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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維摩詰經

T14n0474_001
1

佛說維摩詰經卷上

2

吳月氏優婆塞支謙譯

3

佛國品第一

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聽聞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常見的開首語,表示後文所述之教法是經由聽聞而得,用以確立教法的真實性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如是:指如實、如此,指代後文所述之真理或教法。

聞如是:

5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維耶離的奈氏樹園遊行,與大比丘眾同行,比丘有八千人。菩薩有三萬二千人,皆是具大神通的菩薩,一切大聖能隨順世俗教化,佛所居住之處皆已安住,為法城的護城壕溝,護持正法,猶如師子吼聲傳遍十方,眾人未請求便已賜予安穩,興盛三寶使其不斷絕,皆已降伏並捨棄魔行與仇怨,所有被教化者無不信服理解,皆已超越生死之地,解脫無罣礙,不失辯才。他們的念力與禪定、總持,諸多功德皆已圓滿成就;他們的布施、調伏心意、自我損減、持戒、忍辱、精進、專心一意、智慧,以及善巧方便皆已具足。他們已得無所執著、不生起的法忍,阿惟越致的法輪已經轉動。隨順眾生的根性而展現智慧德行,在大眾中作為正確的引導者,以無畏的心而不動搖,已成就福德與智慧的分部,已得莊嚴自身的相好,色相為第一。捨棄世間財物,志向高遠且卓越,名聲廣為流傳,擁有金剛般堅定的志向,獲得佛的聖性;以佛法感化眾人,像降下甘露一般,通曉大眾的語言聲音,所說之法如流水般暢通,他的聲音清淨,能進入微妙的佛法;看清生死的根本,眾多災難已經斷除,度脫各種恐懼,發出師子吼,不以多言為主,他講說佛法,如同雷鳴震響,無量無邊,超越一切;以道寶般的智慧,作為眾人的大導師,以知足的修行,展現遠大的佛聲和法的功德,廣泛進入各種正道,順利教化眾生,宣說無比正等的佛智慧;以十力、無畏、佛的十八種法,去度脫墮入惡道的眾生;在五道中出生,成為偉大的醫王,以智慧和善巧,救度眾生的病苦,依病情給予適合的藥,讓眾生能夠服用並實行。無量善事皆能成就,無量佛國皆得莊嚴清淨,無量佛陀智慧皆修習,明智的講說皆能聽聞,智慧者的足跡皆能追隨,智慧的德行根本隨次第而興起,深奧法要皆已進入,無量三昧皆能成就,佛陀的力量與無畏皆一切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維耶離奈氏樹園遊行,與大批的比丘僧眾在一起,比丘共有八千位。。三萬二千位菩薩都具備神通。所有的大聖者都能根據眾生的習性而隨機化度,並已達到與佛相同的境界。他們像法城的城牆一樣守護著正法,發出如獅子吼般震撼十方的教法。眾生不需要請求,就能獲得平安;他們讓三寶興盛而不斷絕。他們已經降伏了魔障與仇恨,所有被教化的人都能信服理解。他們都度過了死亡的危險之地,擺脫了所有障礙,且擁有自在的辯才。。當正念、禪定與總持功德圓滿,所有的精神寶藏便悉數成就。。他所修行的佈施、調伏心意、自我犧牲、持戒、忍辱、精進、專注一心以及智慧,都已經妥善地運用了善巧方便。。達到無有執著、不執著於法相的境界,透過無分別的智慧,使佛法教化的法輪轉動。。隨順眾生的相貌來顯現智慧的功德,在眾生之中引導向正道,憑藉著無畏與不動的心,已經成就了福德、庇佑與智慧的功用,並已獲得相好來莊嚴自己,容貌與神態皆是第一。。放下世俗財富,志向與行持高深精妙,名聲傳遍各地,擁有堅不可摧的意志,證得佛的聖潔本性。。用佛法感化人們,如同降下甘露雨般滋潤心靈;能理解各種人的語言,說法流暢自然,聲音清淨,能進入深奧微妙的法理之中。。看透了生死的根本,斷除了各種苦難,度脫了所有的恐懼。如同師子吼聲般威猛,不靠冗長的話語,其說法如同雷聲震動,無量無邊,且已超越了計數。。以道寶的智慧來引導眾生,成為大導師;以知足的修行來顯現佛陀的教化與法功德;廣泛運用各種方法隨順眾生而感化,宣說佛陀無與倫比的正確智慧。。運用佛陀的十力、無畏以及十八種特質,去救度那些墮入惡道深淵的人。。當他投生在五道之中時,化身為大醫王,以智慧與善行救治眾生的病苦,根據病情給予對應的藥方,讓眾生能服用並實踐。。能成就無量的善事,能使無量的佛國清淨莊嚴,能修學無量的佛陀智慧,能聽聞所有明智的教法,能實踐明者的行跡,智慧的德行依序興起,能契入深奧法義的要旨,能成就無量的三昧定力,具備無畏的佛力,一切功德皆已圓滿具足。
法義解析
  • 此句交代經文發生的時空背景與僧團規模,為後續經文內容建立敘事框架。

    本段描述隨行於佛身邊的菩薩眾之功德。
    強調大乘菩薩「隨俗化」的方便法門,以及在世間護持正法、救度眾生的能力。
    其核心在於菩薩已證得佛之境界(佛所住者皆已得住),能以無礙的辯才與神通,將眾生從生死苦海中解脫。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正念、禪定與總持(攝持法義的能力)三者圓滿時,能成就一切法寶(即菩提資糧與功德)。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強調了心靈品質的全面昇華與覺悟資糧的完備。

    此句描述菩薩在實踐佈施、戒、忍、精進、定(調意、一心)與慧等波羅蜜功德時,並非僵化地執行教條,而是能根據眾生根器與因緣,靈活運用「善權」(即善巧方便),使修行與度生之法能圓滿契合實際需求。

    描述修行者達到無執著且不落入法相(法忍)的境界,透過無分別(阿惟越)的智慧,進而能轉動法輪,廣傳佛法真理。

    此句描述菩薩具足隨機應變的智慧,能依眾生之相現身教化,引導眾生趨向正道。
    菩薩以無畏與不動的定力,成就了福德、庇佑與智慧的圓滿,並具足莊嚴身相的功德,展現出極其殊勝的色相。

    此句描述大菩薩的修行特質:透過捨棄物質執著,提升心志與行持,以堅固不退的願力(金剛志)追求覺悟,最終契入佛的聖妙本性。

    此句描述菩薩運用「方便法門」教化眾生的特質。
    強調透過對眾生根機的洞察(曉眾言音)與清淨的說法,將深奧的空性義理(微妙法)以流暢且具感化力的方式傳達,使眾生得益。

    此段描述覺悟者(菩薩)洞察生死輪迴本質後,斷除一切煩惱與恐懼的境界。
    其說法具備「師子吼」的威德與「雷震」的震撼力,能直指真理,不需繁瑣冗長的言詞即可令眾生從無明中覺醒,其智慧與影響力深廣無量。

    本句描述菩薩或佛之教化手段。
    強調結合「智慧」(道寶)與「行持」(知足),透過「博入諸道」的方便法門,隨順眾生根機(順化)而展開教化,最終導向佛陀的無上正等正覺智慧。

    本句描述佛陀運用其圓滿的智慧與神通力量,進入極其艱難的惡道,救拔深陷苦難的眾生。
    這體現了佛陀救度眾生的無礙能力與大悲願力。

    此處描述菩薩運用「方便」救度眾生的境界。
    將眾生的煩惱與無明比作「病」,菩薩如大醫王般,依據眾生的根機(病情)給予適當的教法(藥方),使其能得解脫。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善行、淨土、智慧、聞法、行持、定力及佛力等各方面的圓滿成就,展現了從聞思修到證得無量功德的完整過程,強調修行境界的無礙與具足。

名相註解
  • 維耶離奈氏樹園:位於維耶離城的樹園。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隨俗化:指菩薩根據眾生的根機、習氣與環境,採取適當的方便手段進行教化。
  • 法城塹:將正法比作一座城市,菩薩如同城牆(塹)一般,守護正法不被毀壞。
  • 師子吼:比喻佛或菩薩說法時,威嚴雄壯,能令一切魔障退散,眾生信服。
  • 三寶:指佛、法、僧。
  • 辯才:指能隨機應變、圓融無礙地闡述法義的能力。
  • 念:正念,指對修行對象的持續覺知與不忘。
  • 定:禪定,指心意識專注於一點而不再散亂。
  • 總持:梵語 Dhāraṇī,指攝持法義、不令散失且能隨時運用的能力。
  • 佈施:施予財物、法義或無畏,以利益眾生。
  • 調意:調伏與安定心意,屬於定學的範疇。
  • 自損:菩薩為了利益眾生而捨棄自我執著或自我利益的行持。
  • 善權:即善巧方便,指菩薩依因應眾生根器而採取的靈活手段。
  • 一心:指心念專一、不散亂,是定學的核心。
  • 無所著:心不執著於任何外境或法相。
  • 法忍:對諸法實相的證悟與安住,此處指不落入對法相的執著。
  • 阿惟越:音譯自 Aviveka,意為無分別、無二執。
  • 法輪已轉:指佛法教化之輪轉動,象徵真理的傳播。
  • 慧德:智慧的功德。
  • 正導:引導眾生走向正道、正確的教法。
  • 無畏:無所畏懼,指菩薩具足的無畏施與定力。
  • 福祐慧:指福德、庇佑與智慧,為修行成就的不同面向。
  • 相好:菩薩具足的殊勝身相。
  • 色像:容貌與神態。
  • 金剛志: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菩提心或願力。
  • 佛聖性:指佛陀圓滿的覺悟本性,即佛性。
  • 甘露:比喻佛法能除煩惱、滋潤心靈,如甘露般能救苦救難。
  • 微妙法:指深奧且精細的真理,在《維摩詰經》語境中通常指空性與中道之法。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苦。
  • 雷震:比喻法音如雷聲般震撼人心,使眾生從昏沉與無明中覺醒。
  • 道寶:指三寶中的法寶,即通往覺悟的修行道路。
  • 知足:指對現有條件滿足而不貪求,是安定心神、精進修行的基礎。
  • 順化:指隨順眾生的根機、習氣與能力,採取適當的方便法門來感化。
  • 無比正佛:指圓滿覺悟、智慧無與倫比的真實佛陀。
  • 十力:佛陀具足的十種殊勝力量,能洞察因果與法性。
  • 佛十八法:佛陀具足的十八種特質,包含十力、四無畏、四無礙解。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道。
  • 墮塹者:比喻陷入深重苦難或迷妄而無法自拔的人。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五種輪迴道。
  • 大醫王:比喻佛菩薩能診治眾生精神與業力的病苦。
  • 應病與藥:指隨機設教,根據眾生的根機給予對應的教法,即「方便」之義。
  • 佛國:佛陀所成就的清淨淨土。
  • 佛慧:佛陀所具足的無上智慧。
  • 三昧:指禪定,心神專注、不散亂的定力境界。
  • 佛力:佛陀所具備的無上神力與威德。

一時,佛遊於維耶離奈氏樹園,與大 比丘眾俱,比丘八千。菩薩三萬二千,皆神通 菩薩,一切大聖能隨俗化,佛所住者皆已得 住,為法城塹護持正法,為師子吼十方聞 聲,眾人不請祐而安之,興隆三寶能使不 絕,皆已降棄魔行仇怨,一切所化莫不信解, 皆度死地,脫無罣礙,不失辯才。其念及定、總 持,諸寶悉成;其所布施、調意、自損、戒、忍、精進、 一心、智慧,善權已下。得無所著、不起法忍,阿 惟越致法輪已轉。隨眾人相為現慧德,在諸 眾為正導,以無畏而不動,已成福祐慧之分 部,已得相好能自嚴飾,色像第一;捨世間 財,志行高妙,名稱普至,有金剛志,得佛聖性; 以法感人,為雨甘露,曉眾言音,所說如流,其 聲清淨,入微妙法;見生死本,眾厄已斷,度諸 恐畏,為師子吼,不以多言,其講說法,乃如雷 震,無有量,已過量;以道寶之智,導為大師,以 知足之行,現遠佛聲及法功德,博入諸道順 化眾生,說無比正佛之智慧;以十力、無畏、佛 十八法,往度惡道諸墮塹者;其生五道,為大 醫王,以慧以善,救眾生病,應病與藥,令得服 行。無量善事皆悉得,無量佛國皆嚴淨,無量 佛慧皆修學,明智之講皆聽聞,明者之迹皆 履行,慧之德本隨次興,深法之要皆已入,三 昧無量能悉成,佛力無畏,一切具足。

6
白話直譯
他們的名字是:正觀菩薩、見正邪菩薩、定化王菩薩、法自在菩薩、法造菩薩、光造菩薩、光淨菩薩、大淨菩薩、辯積菩薩、寶積菩薩、寶掌菩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常下手菩薩、常慘菩薩、常笑菩薩、喜根菩薩、喜王菩薩、正願至菩薩、虛空藏菩薩、寶甚持菩薩、寶首菩薩、寶池菩薩、寶水菩薩、水光菩薩、捨無業菩薩、智積菩薩、燈王菩薩、制魔菩薩、造化菩薩、明施菩薩、上審菩薩、相積嚴菩薩、師子雷音菩薩、石磨王菩薩、眾香手菩薩、眾手菩薩、常應菩薩、不置遠菩薩、善意諫菩薩、蓮華淨菩薩、大勢至菩薩、闚音菩薩、梵水菩薩、滴水菩薩、寶幢菩薩、勝邪菩薩、嚴土菩薩、金結菩薩、珠結菩薩、慈氏菩薩、濡首菩薩,這三萬二千位菩薩,全部都是像上面這些首席菩薩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們的名字分別是:正觀菩薩、見正邪菩薩、定化王菩薩、法自在菩薩、法造菩薩、光造菩薩、光淨菩薩、大淨菩薩、辯積菩薩、寶積菩薩、寶掌菩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常下手菩薩、常慘菩薩、常笑菩薩、喜根菩薩、喜王菩薩、正願至菩薩、虛空藏菩薩、寶甚持菩薩、寶首菩薩、寶池菩薩、寶水菩薩、水光菩薩、捨無業菩薩、智積菩薩、燈王菩薩、制魔菩薩、造化菩薩、明施菩薩、上審菩薩、相積嚴菩薩、師子雷音菩薩、石磨王菩薩、眾香手菩薩、眾手菩薩、常應菩薩、不置遠菩薩、善意諫菩薩、蓮華淨菩薩、大勢至菩薩、闚音菩薩、梵水菩薩、滴水菩薩、寶幢菩薩、勝邪菩薩、嚴土菩薩、金結菩薩、珠結菩薩、慈氏菩薩、濡首菩薩。這三萬二千位菩薩,都像前面提到的那些領頭的菩薩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列舉大量菩薩名號,旨在展現維摩詰經中法會規模之宏大。
    各類名號象徵菩薩在修行與救度眾生時所展現的不同功德、願力與方便法門(Upaya)。
    這顯示了菩薩道之廣大,能隨機化導,以不同相貌與能力利益眾生。

名相註解
  • 菩薩:菩提薩埵的縮寫,指以覺悟眾生、自利利他為目標的修行者。
  • 虛空藏菩薩:象徵智慧如虛空般廣大無邊、能容納一切的菩薩。
  • 大勢至菩薩:象徵以智慧之力能令眾生到達菩提岸的菩薩。
  • 闚音菩薩:即觀世音菩薩,「闚」意為觀察、窺見,指能觀照世間苦難之聲。
  • 濡首菩薩:指以法雨潤澤眾生心田,使其解脫痛苦的菩薩。

其名曰:正觀菩薩,見正邪菩薩,定化王菩 薩,法自在菩薩,法造菩薩,光造菩薩,光淨 菩薩,大淨菩薩,辯積菩薩,寶積菩薩,寶掌菩 薩,寶印手菩薩,常舉手菩薩,常下手菩薩,常 慘菩薩,常笑菩薩,喜根菩薩,喜王菩薩,正 願至菩薩,虛空藏菩薩,寶甚持菩薩,寶首菩 薩,寶池菩薩,寶水菩薩,水光菩薩,捨無業菩 薩,智積菩薩,燈王菩薩,制魔菩薩,造化菩 薩,明施菩薩,上審菩薩,相積嚴菩薩,師子雷 音菩薩,石磨王菩薩,眾香手菩薩,眾手 菩薩,常應菩薩,不置遠菩薩,善意諫菩薩, 蓮華淨菩薩,大勢至菩薩,闚音菩薩,梵水菩 薩,滴水菩薩,寶幢菩薩,勝邪菩薩,嚴土菩 薩,金結菩薩,珠結菩薩,慈氏菩薩,濡首 菩薩,其三萬二千菩薩,皆如此上首者也。

7
白話直譯
還有成千上萬的婆羅門,皆如編髮等,從四方境界前來,拜訪佛陀並聽聞佛法。所有諸天各自帶領其眾,齊聚於此。那些天帝與一萬二千釋迦天從四方而來,還有其他偉大的尊貴天神,以及諸龍神、揵沓和、阿須倫、迦留羅、甄陀羅、摩睺勒等,並帶領其眾一同前來聚會。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連同他們的眾人也一同會坐。當時,佛陀與成百上千的眾人及眷屬圍繞,為他們講說經典。那些從須彌山外四方而來的眾生,雲集於四面,所有的會眾皆自然坐於師子座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上萬名婆羅門,人數多得像編在一起的頭髮一樣,從四面八方的世界來到佛陀這裡聽法。。所有的天神都帶著各自的隨從,一起聚集在這裡。。一萬兩千位釋天帝從四方趕來,還有其他地位崇高、神通廣大的天神,以及龍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天眾及其隨從,全部聚集在一起。。所有的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和女居士,以及隨行的眾人一起坐下。。那時候,佛陀與若干百千大眾及眷屬圍繞,正在說經。。從須彌山之外的方向而來的人們,四面八方如雲般聚集,所有的集會大眾都自然地坐在師子座上。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大眾聚集聽法的盛況。
    婆羅門在當時印度社會地位最高,其大規模參與聽法,象徵佛法能感化各階層,且以「編髮」比喻數量極多,旨在強調佛法感召力的廣大。

    此句描述法會規模之宏大,諸天神明悉數參與,象徵大乘佛法之教化廣大,能感召十方諸天共同聞法。

    此段描述維摩詰菩薩病中,各界天神與八部眾齊聚,顯示維摩詰菩薩的影響力以及此法會的殊勝,體現了大乘菩薩度化六道眾生的廣大願力。

    此句描述佛法集會的組成,涵蓋了出家僧團(比丘、比丘尼)與在家信眾(優婆塞、優婆夷),體現了佛法對所有階層的開放性。

    此句描繪佛陀說法時的莊嚴情境,展現佛陀與廣大眾生、眷屬同在的法會場面。

    此段描述法會盛大,各方諸眾因緣聚集,並以「師子座」象徵法會的威嚴與殊勝,展現大乘法會的莊嚴景象。

名相註解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通常指祭司或學者。
  • 四方境界:指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所有世界或領域。
  • 詣:前往。
  • 諸天:指居住在天界的各種天神。
  • 眾:指隨從或眷屬。
  • 釋:指釋天帝(Śakra),即帝釋,三十三天之主。
  • 揵沓和:乾闥婆(Gandharva),天界的音樂神。
  • 阿須倫:阿修羅(Asura),好鬥的非天。
  • 迦留羅:迦樓羅(Garuda),金翅鳥,能食龍。
  • 甄陀羅:緊那羅(Kinnara),半人半馬的樂神。
  • 摩睺勒:摩睺羅伽(Mahoraga),大蛇神。
  • 比丘尼:受具足戒的女性出家僧。
  • 優婆塞:在家奉行佛法、受持五戒的男性信徒(男居士)。
  • 優婆夷:在家奉行佛法、受持五戒的女性信徒(女居士)。
  • 眷屬:隨侍佛陀的弟子、菩薩或天人等眾生。
  • 說經:佛陀宣說經典教法。
  • 須彌: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的高山。
  • 師子座:象徵佛或大菩薩威嚴、無畏、正法之座。
  • 眾會:指聚集在一起聽聞佛法的眾生或僧團。

復有萬婆羅門,皆如編髮等,從四方境界來 詣佛所而聽法。一切諸天各與其眾,俱來會 聚此。彼天帝萬二千釋從四方來,與他大尊 神妙之天,及諸龍神、揵沓和、阿須倫、迦留 羅、甄陀羅,摩睺勒等,并其眾皆來會。諸比 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并其眾會坐。彼時, 佛與若干百千之眾,眷屬圍遶,而為說經。其 從須彌方外來者,四面雲集,一切眾會皆坐 自然師子之座。

8
白話直譯
於是維耶離國有一位長者的兒子,名叫羅隣那竭,與五百位長者的兒子一起,佛陀的威神,於是這個世界中所有前來的大眾,皆見到寶蓋覆蓋了這三千世界,諸如須彌山、大目隣山、雪山、寶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悉皆顯現在寶蓋之中。這三千世界中的大海、江河、川流、泉源,以及上方的日月星辰、天宮、龍宮,還有諸尊神的宮殿,悉皆顯現在寶蓋之中。十方諸佛的佛國莊嚴清淨,以及十方佛所說的法,皆顯現在寶蓋之中,悉能遙見並聽聞。一切魔眾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經驗,禮敬佛陀而站立。各種國土,沒有一個不是親眼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耶離國有一位長者的兒子叫羅隣那竭,他與五百位長者的兒子一起,都下定決心要追求最高且真實的道,他們帶著七寶傘來到佛陀面前,頂禮佛足,並用寶傘共同為佛陀遮陽。。佛陀以威神力,使一個寶蓋覆蓋了這個三千大千佛國。。於是,從世界各處而來的眾生,都看到寶蓋覆蓋著這整個三千大千世界,連須彌山周圍的目鄰山、大目鄰山、雪山、寶山、黑山、鐵圍山以及大鐵圍山,全都顯現在寶蓋之中。。這些三千大千世界、大海與江河、溪流與泉源,以及上方的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與各種神靈的宮殿,全都顯現在這寶蓋之中。。十方諸佛國土的莊嚴清淨,以及十方諸佛正在說的法,全部都顯現在寶蓋之中,可以從遠處看見並聽到。。所有的魔眾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事,向佛陀頂禮後站立。。許多國界,全都看得見。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信眾以物資供養與虔誠心詣佛。
    長者子等「決於無上正真之道」,顯示其發菩提心之決心。
    以寶蓋覆佛,象徵對佛陀至高無上地位的尊崇與護持。

    此處描述佛陀以神通力展現寶蓋,象徵佛法之威儀與慈悲的庇護,顯示佛陀之功德遍滿法界。

    此段描述透過寶蓋包容三千世界與須彌山系等宏大景象,展現法界重重無盡、大中含小的不可思議境界,說明覺悟者的境界能包容無量宇宙,體現法界圓融的顯現。

    此段透過微小之物(寶蓋)能容納無量宇宙(三千世界、日月星辰等)的描述,展現法界重重無盡、大與小不二的境界。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這體現了事事無礙或空性中蘊含萬有的理,即一即一切的法界圓融觀。

    此處描述維摩詰居士展現的神變,將十方佛國的景象與佛法同步呈現於寶蓋中。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法界圓融、心境與佛國無二的特質,顯示出維摩詰雖處居家,但其心能隨意顯現法界實相。

    描述魔眾因見到前所未見的殊勝境界或佛陀之威德,而生起恭敬心,向佛陀頂禮。

    描述佛土或世界的廣大,其範圍之廣,使得眾生皆能一一目睹。

名相註解
  • 維耶離國:古印度城市,當時的政治與宗教中心之一。
  • 長者子:富貴家庭之子,在經中常代表在家修行者。
  • 無上正真之道:指能導向覺悟、超越一切世間法且真實不虛的最高正道,即菩提道。
  • 七寶蓋:由金、銀、琉璃、玻璃、硨寫、赤珠、瑪瑙等七種寶物製成的傘蓋,是最高等級的尊崇供養。
  • 稽首:最恭敬的禮拜方式,指將額頭觸地。
  • 威神:佛陀所具備的威儀與神通力量。
  • 寶蓋:佛教中用於表示尊貴的華蓋,在此象徵佛陀的功德與庇護。
  • 三千大千佛國:佛教宇宙觀中的大世界單位,指由三千個小千世界組成的大世界。
  • 三千世界:指三千大千世界,由一千個小千世界構成的宏大宇宙結構。
  • 須彌目鄰:環繞在須彌山周圍的山脈。
  • 鐵圍山:環繞在世界邊緣的巨大山脈,象徵世界的邊界。
  • 天宮:天界眾生所居住的宮殿。
  • 龍宮:龍族所居住的宮殿。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間方及上、下,代表空間的全方位。
  • 魔眾:指一切魔類眾生。
  • 未曾有:指從未發生過、前所未見的境界或事態。
  • 國界:指佛土或世界的疆域範圍。

於是維耶離國有長者子,名 羅隣那竭與五百長者子俱, 皆有決於無上正真之道,持七寶蓋來詣佛 所,稽首佛足,以其寶蓋,共覆佛上。佛之威神, 令一寶蓋,覆此三千大千佛國。於是世界諸 來大眾,皆見寶蓋覆此三千世界,諸須彌目 隣、大目隣山、雪山、寶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 山,悉現於寶蓋中。此三千世界,大海江河,川 流泉源,及上日月星辰,天宮龍宮,諸尊神宮, 悉現於寶蓋中。十方諸佛佛國嚴淨,及十方 佛在所說法,皆現於寶蓋中,悉遙見聞。一切 魔眾得未曾有,禮佛而立。國界若干,莫不目 見。

9
白話直譯
童子寶事,當下就在佛陀面前用偈頌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事童子立刻在佛陀面前,用偈頌來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寶事童子以偈頌形式表達對佛陀的讚嘆,展現菩薩以讚嘆入道、以法門對接的修行姿態。

名相註解
  • 寶事童子:本經中一位以童子身分示現的菩薩。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常用於傳達深奧的義理或表達讚嘆。

童子寶事,即於佛前以偈讚曰:

10
白話直譯
清淨的金色光華眼目明亮美好,清淨的教法滅除妄念,度脫無窮無盡,清淨除去欲望與疑惑,稱為無量,願禮敬沙門寂靜的足跡。已經見到偉大的聖者,三界的領導者,顯現我佛國的特別清明,宣說最殊勝的法語,解決眾生的疑惑,虛空中的神祇與天人得以聽聞。講解經道的諸法之王,以法布施並為人解說,敲響法鼓引導善行,顯示最上義理,稽首禮敬這至高無上的法王。所說的名相既不是有也不是無,因為依緣起的道理諸法生起,並非由我創造,也不是他人所知,如佛般清淨,沒有任何惡的形相。最初在佛樹下以力量降伏魔軍,得甘露法滅除煩惱,覺悟成就正道,以無心的意念而展現行為,一切異學都臣服於其名下。三次轉動法輪於廣大的三千世界,受法者修行正道,品性清淨,天人得以見到並從中理解法義,為了顯現三寶於世間。佛陀所說的法教能啟發眾人,最終不再有所追求,常住於寂靜安然之中,
具備高深智慧的人憐憫並度脫畏懼老死的眾生,應當禮敬如法海般無邊的德行。供養佛陀的功德如同須彌山那樣崇高,無戒與持戒者都以慈悲平等對待,
所宣說的法如虛空般遍及一切,誰聽聞佛名而不恭敬承受呢?如今我奉持能仁佛的慈悲法蓋,在其中展現我三千世界,
諸天、龍神所居的宮殿,以及犍沓和、閱叉等眾也都在其中。因為了解世間一切存在,十力悲憫顯現種種變化,
眾人見到這稀有景象都讚歎佛陀,頂禮極尊的大智慧現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淨的金華之眼明亮美好,純淨的教法能滅除妄想並帶來無窮無盡的解脫,清淨地除去慾望與疑惑,其功德稱為無量,我願禮敬那位寂靜無跡的沙門。。見到了統御三界的大聖佛,展現出我佛國土格外清淨明亮。佛陀說出最殊勝的法語,化解眾生的疑惑,讓虛空中的諸天神都能夠聽到。。法王透過經典教導各種真理,用法的佈施來為人們解惑,像敲響法鼓一樣引導眾人領悟最高深的義理。我向這位最尊貴的法王頂禮。。所謂的名相,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沒有;一切現象都是由因緣聚合而生的。並非是我所創造,對方也不是不知道,如同佛陀般清淨,沒有任何惡劣的相狀。。最初在菩提樹下以力量降伏魔軍,獲得涅槃甘露,成就覺悟之道。以無心的境界而行事,所有外道都在他的名聲之下被降伏。。在三千大千世界中三次轉動法輪,領受教法的人能修正本質與行為而變得清淨;天人與人類透過理解佛法而獲得見地,這是為了在世間顯現佛、法、僧三寶。。佛陀所說的法能啟發並教化眾生,使人最終不再有貪求,達到恆常寂靜的境界。具備高深智慧的人,會慈悲地救度那些恐懼老病死的人,我們應當禮敬那如大海般、德行無邊的佛法。。侍奉供養的心量如須彌山般廣大,無論是不責備或給予誡勉,都同樣出自慈悲。所演說的法義如虛空般無礙,心念普行於一切,這樣的人,誰在聽到佛名時不會恭敬地承接呢?。現在承接佛陀這慈悲的覆蓋,在其中顯現出我三千世以來,諸天與龍神所居住的宮殿,以及犍闥婆與閱叉等眾生。。因為佛陀洞悉世間的一切,所以出於慈悲,運用十力顯現出這種變化。眾人看到如此罕見的景象,都讚嘆佛陀,向這位至尊且具大智慧的化身頂禮。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讚歎聖者的清淨功德。
    以「金華眼」象徵智慧明澈;「淨教」指能滅除妄念並引導眾生度脫無量苦海的教法;「淨除欲疑」指斷除貪欲與對法義的疑惑,成就無量境界;最後禮敬「寂然跡」之沙門,意指進入寂靜、無生無滅、無跡可尋的涅槃境界。

    本偈描述佛陀之威儀與清淨國土的顯現。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與不二法門語境下,佛國的「清明」象徵心淨則佛土淨,而「最法言」則是指能破除二元對立、決斷一切疑情的不二法門。

    此偈頌為讚歎佛陀(法王)之教化功德。
    透過經道、法佈施與法鼓之喻,說明佛陀以不同方便引導眾生領悟究竟真理(上義),展現大乘佛教救度眾生的慈悲與智慧。

    本偈闡述中道與緣起義理。
    首先指出「名相」超越有無的二元對立,體現空性;其次說明萬法皆由因緣生起,無獨立自性;接著否定主客對立的造作與認知,破除「我」與「彼」的執著;最後以佛的清淨相比喻超越染污、無礙的覺悟境界。

    本偈描述佛陀成道之過程。
    降魔象徵克服內心煩惱與外在障礙;甘露滅指獲證涅槃。
    其中「無心意」體現維摩詰經的核心義理,即在無執著、非對立的空性境界中運作,以此圓滿的智慧使一切外道之見被折服。

    本偈說明佛陀於世間弘法(轉法輪)之效用:使受法者能淨化本質與行持,使天人眾生透過領悟法義而獲得正見,最終使三寶之正法在世間顯現。

    此偈頌描述佛法的功能與功德。
    佛法能教化眾生,使人從追求外物的執著中解脫,進入寂靜涅槃的境界。
    具備高智慧的菩薩能洞察眾生對生老病死的恐懼,進而慈悲救度,因此佛法被比喻為德行無邊的法海,值得至誠禮敬。

    本偈讚歎菩薩之行:供養心量極大,對待眾生無論是寬容或誡勉,皆基於平等慈悲;其所演說之法契合空性且普利眾生。
    如此圓滿之行,自然令聞者生起恭敬心。

    此句描述在佛陀慈悲功德的覆蓋(慈蓋)之下,顯現出跨越三千劫的廣大境界,包含諸天、龍神、犍闥婆與閱叉等眾生所居住的宮殿,展現了佛陀功德所能涵蓋的廣大時空與眾生世界。

    本偈描述佛陀運用「十力」隨機化現,以方便手段接引眾生。
    佛陀對世間一切的洞察與慈悲心結合,使眾生透過希有的奇蹟現象而產生信心,進而頂禮崇敬佛陀的智慧化身。

名相註解
  • 金華眼:象徵佛或菩薩明澈清淨的智慧之眼。
  • 沙門:指修行者,此處指證得寂靜境界的聖者。
  • 寂然跡:指寂靜無跡,形容涅槃或空性境界中無生滅之痕跡。
  • 大聖:指佛陀,具足大智慧與大慈悲的聖者。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世界。
  • 虛空神天:居住在虛空中的諸天神。
  • 法王:指佛陀,以正法治理眾生心靈的至尊。
  • 法佈施:將佛法教導他人,被視為最高層次的佈施。
  • 法鼓:比喻佛法教化能像鼓聲一樣震醒眾生的無明。
  • 上義:指最高深的真理或究竟義理。
  • 名:指名相或語言標記,在般若義中指缺乏實體的假名。
  • 因緣:指導致事物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諸法:指一切現象,包括物質與精神的所有存在。
  • 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恢復本然覺性的狀態。
  • 佛樹:指菩提樹,佛陀悟道之處。
  • 降魔:指克服心魔與外在障礙,達成覺悟。
  • 無心意:指無執著、不落於對立的空性心境。
  • 異學:指非佛教的各種外道教義。
  • 轉法輪:比喻佛陀宣說正法,使眾生脫離輪迴。
  • 大千: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對宇宙空間的稱呼。
  • 質行:指人的本質與行為。
  • 佛所說法:佛陀所宣說的教法,旨在破除執著、導向覺悟。
  • 常寂然:指永恆寂靜、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
  • 老死畏:指眾生對於生命衰老與死亡的恐懼與不安。
  • 法海:比喻佛法廣大、深奧且無邊無際,如同大海一般。
  • 慈:慈悲心,指願樂給予眾生快樂。
  • 如空:比喻空性或無礙,指法義不執著於相,廣大無邊。
  • 能仁:佛的稱號,意指能忍受一切苦難、成就無上道者。
  • 慈蓋:指佛陀慈悲的功德或光影,如蓋子般覆蓋眾生。
  • 三千世:指極長的時間跨度,即三千大劫。
  • 犍闥婆:天界眾生,擅長音樂與香氣。
  • 閱叉:又譯夜叉,天界中的精靈或守護神。
  • 哀現:出於慈悲心而顯現。
  • 至尊:對佛陀的尊稱,指在法相與德行上無上。
「清淨金華眼明好,淨教滅意度無極,
淨除欲疑稱無量,願禮沙門寂然迹。
既見大聖三界將,現我佛國特清明,
說最法言決眾疑,虛空神天得聞聽。
經道講授諸法王,以法布施解說人,
法鼓導善現上義,稽首法王此極尊。
說名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
非我不造彼不知,如佛清淨無惡形。
始在佛樹力降魔,得甘露滅覺道成,
以無心意而現行,一切異學伏其名。
三轉法輪於大千,受者修正質行清,
天人得見從解法,為現三寶於世間。
佛所說法開化人,終已無求常寂然,
上智愍度老死畏,當禮法海德無邊。
供養事者如須彌,無誡與誡等以慈,
所演如空念普行,孰聞佛名不敬承?
今奉能仁此慈蓋,於中現我三千世,
諸天龍神所居宮,犍沓和等及閱叉。
以知世間諸所有,十力哀現是變化,
眾覩希有皆歎佛,稽首極尊大智現。」
11
白話直譯
童子寶事說完這首偈讚佛之後,懷著恭敬的心情,長跪合掌,對佛說:「這五百位童子,都已經在無上正真之道上有了決定,願意聽聞如何能夠得到佛國土的清淨。佛只解釋並說明如來佛國清淨的修行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事童子在說完這首讚佛的偈頌後,懷著恭敬的心,長跪並合掌,對佛說:「這五百名童子都決定要追求最高且真實的道,希望能聽您說明佛國土的清淨。」。佛陀僅在解釋如來佛國中清淨的行持。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寶事童子代表五百童子表達求法之志。
    其「決於無上正真之道」體現了大乘菩薩的發心(菩提心),而請求聞說「佛國土清淨」則旨在透過對清淨國土的認知,破除對世俗染污之執著,進而體悟心淨則佛土淨的般若義理。

    本句強調佛陀所闡說的重點在於如來佛國的清淨行持。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清淨並非指脫離世間的純淨,而是指在不二法門中,能將染污轉化為清淨的智慧行持,體現出心淨則佛國淨的義理。

名相註解
  • 童子寶事:經中一名童子,代表求法者。
  • 佛國土:佛陀修行圓滿後所成就的清淨境界。
  • 如來:佛之尊稱,意指能如實來到世間或如實離去者。
  • 清淨行:指遠離煩惱、無染著的智慧行為與修行。

童子寶事說此偈讚佛已,以恭肅敬意,長跪 叉手,白佛言:「此五百童子,皆有決於無上正 真之道,願聞得佛國土清淨。佛惟解說如來 佛國清淨之行。」

12
白話直譯
於是佛告寶事說:「童子!仔細聽!善加思考,我將為你解說如來菩薩佛國的清淨。」於是寶事與諸大眾接受教導並聆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於是佛對寶事說道:「孩子!」。請仔細聽好。。請好好思考這件事,我將為你說明如來與菩薩佛國的清淨之相。。於是寶事與大眾一同受教聆聽。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寶事說話,以「童子」作為稱呼,展現佛陀對修行者的親切引導與教化。

    此為宣說深奧法義前的叮囑,要求聽法者排除雜念,以正念全神貫注地接納教導。

    本句強調透過正思惟來領悟佛國的清淨。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佛國的清淨並非指物質環境的純淨,而是指心靈脫離染污、證悟空性後所顯現的法界清淨,體現了「心淨則佛土淨」的非二元義理。

    此句描述聽法者的心態。
    受教而聽,指以謙卑、恭敬且願意接受指導的心情聆聽佛法,是修行聽法時應有的正念與恭敬心。

名相註解
  • 寶事:經中人物名。
  • 童子:對年少或具備純真特質之修行者的稱呼。
  • 諦聽:專注地聆聽,指以正念、不散亂的心態仔細聽聞法義。
  • 受教:謙卑地接受教導。

於是佛告寶事曰:「童子!諦聽! 善思念之,吾當為汝解說如來菩薩佛國清 淨。」於是寶事與諸大眾受教而聽。

13
白話直譯
佛說:「童子!爬行、喘息的生物之地,就是菩薩的佛國。這是為什麼呢?菩薩想要教化眾生,因此攝取佛國;想要讓佛國的人民全都遵守法律,所以攝取佛國;想要讓佛國的人民進入佛的最高智慧,所以攝取佛國;希望讓佛國的人民看到聖典的事蹟而生起發心,所以才選擇佛國。為什麼呢?是為了引導並利益所有人民,讓他們生到佛國。就像有人想在虛空中建造宮殿,終究無法完成。就是這樣啊,童子!菩薩想要度化人民,所以才發願選擇佛國;願意追求佛國的人,並非執著於虛空。童子!應當知道,菩薩因為不執著於國土的擁有,所以在佛國中得道;因為不以自我為中心教化眾生,而能使人民得以教化,生於佛土。菩薩因為以善性對待國土,所以在佛國中得道;能夠成就眾多善行,承擔重要責任,生於佛土。菩薩因為弘揚其道心的緣故,所以在佛國中得道;常以大乘正法來安立人民,從而成就佛土。菩薩因為以布施利益國土的緣故,所以在佛國中得道;將一切布施施予眾生,生於佛土。菩薩持戒,為了國家的緣故,在佛國中得道,圓滿實現自己的願望,藉由十善行來集合人民,生於佛土;菩薩以忍辱為了國家的緣故,在佛國中得道,具備三十二相以莊嚴自身,藉由忍辱的修行來調和人民,生於佛土;菩薩以精進為了國家的緣故,在佛國中得道,藉由善修諸德的根本與勤奮努力來集合人民,生於佛土;菩薩以禪思為了國家的緣故,在佛國中得道,已經明瞭所思所念,正安人民,生於佛土;菩薩以智慧為了國家的緣故,在佛國中得道,能以正確的引導來成就人民,生於佛土;菩薩以四等心為了國家的緣故,在佛國中得道,慈悲喜捨,護佑眾生,生於佛土;菩薩因為實踐四種恩德而利益國家,在佛國成道,施予仁愛、利益眾生等善行,救濟並聚集人民,使大家在佛土中生起;菩薩因為善用權巧方便,在佛國成道,運用各種善巧攝受眾人行善,讓大家生於佛土;菩薩因為修行三十七道品之法,在佛國成道,藉由根、力、覺、意來勉勵人民,使大家生於佛土;菩薩因為分流法化,在佛國成道,示現各種賢善的行為,讓大家得以見到佛土;菩薩因為宣說斷除八種困難,在佛國成道,為了斷除惡道和眾多困難而有佛土;菩薩因為自覺而不譏諷他人所受,在佛國成道,斷除各種邪受而有佛土;菩薩因為清淨修行十善之行,所以在佛國中得道,但不離開偶然的大財與梵行,誠實真誠的語言,免於墮入惡道,言語柔和,不分別親屬,常與善法相伴,沒有嫉妒與傲慢,去除忿怒之心,以正見教誨他人,生於佛土。就像這樣,童子!菩薩因應此行,便獲得名譽;已經獲得名譽,便生於善處;已經生於善處,便享受其福報;已經享受其福報,便能夠分享功德;已經能夠分辨德行,便開始實行善巧方便;已經實行善巧方便,那麼佛國就清淨;佛國已經清淨,那麼眾生也清淨;眾生已經清淨,那麼便具備清淨智慧;已經具備清淨智慧,那麼便有清淨教法;已經有清淨教法,那麼便能獲得清淨。就是這樣,童子!菩薩如果想讓佛國清淨,應該用清淨的心來做該做的事。為什麼呢?因為菩薩心念清淨,才能讓佛國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童子啊!。即使是在那些像小蟲一樣艱難生存、痛苦喘息的眾生世界,對菩薩來說,那裡就是佛國淨土。。這是什麼原因呢?。菩薩為了教化眾生,因此攝受並統攝佛國。。希望佛國的人民都能奉行佛法,因此纔要求得佛國。。為了讓佛國的人民能獲得佛陀至高的智慧,所以建立佛國。。為了讓佛國的人民看到聖典中的內容而產生修行之心,所以選擇以佛國為對象。。為什麼呢?。想要引導並利益一切人民,讓他們都能生於佛的國土。。就像有人想要在半空中蓋房子一樣,最終是不可能完成的。。就是這樣,童子!。菩薩為了救度眾生,因此發願成就佛國。。想要獲得佛國的人,並不是在空無一物的地方去尋找。。童子!。應該知道,菩薩因為不執著於追求特定的國土,所以能在佛國中證悟;因為沒有「我」的執著,所以能教化眾生,並生在佛土之中。。菩薩因為對國土有著善良的本性,在佛國中悟道,能成就許多善事,被他人委以重任,並誕生在佛土之中。。菩薩為了弘揚其修行志向,在佛國中證悟,經常以大乘法門來正導眾生,進而成就佛土。。菩薩為了願在佛國土中修行而佈施,因此能在佛國中證悟;他們將所有的佈施都給予眾生,最終能往生到佛土。。菩薩持守戒律,為了利益國土,在佛國中證悟,圓滿願力,並以十善行聚集眾生,生於佛土。。菩薩為了利益國家而修行忍辱,在佛國中證悟,擁有三十二相來莊嚴自身,用忍辱的行持來教化人民,出生在佛土之中。。菩薩為了建立佛國而努力精進,在佛國中證悟,透過修習各種善德與勤奮努力來聚集眾生,生於佛土之中。。菩薩在禪定中思考著國家的安危,在佛國中證悟,知道自己的願力能讓人民安定,因此出生在佛土。。菩薩的智慧是隨國度情況而運用的。在佛國中悟道後,能以正確的引導使人民成就,並誕生在佛土之中。。菩薩的修行方式是:將四種平等心作為建立淨土的基礎,在佛國中證悟,用慈悲與喜悅的心守護所有眾生,並生在佛土之中。。菩薩實踐四種恩德來造福國家,在佛國中證悟,用慈悲與佈施平等地利益他人,救濟所有眾生,讓他們都能生活在佛土之中。。菩薩為了運用善巧方便,在佛國中證悟,以各種方便方法引導眾生行善,讓他們往生到佛土。。因為實踐菩薩的三十七道品法門,在佛國中證悟,並運用根基、力量、覺悟與意願,鼓勵眾生精進,往生到佛土。。菩薩為了能根據眾生不同的根基來傳播佛法,在佛國中修行得道,展現出各種賢良善良的行為,進而能夠見到佛土。。菩薩說,為了消除八種困難,要在佛國中證悟;所有的佛土,都是為了幫助處在惡道中的眾生擺脫苦難而存在的。。菩薩意識到不應批評他人的感受,因此在佛國中證悟,斷除所有錯誤的感受,進而成就佛土。。菩薩因為純淨地修行十善,所以能在佛國中證悟。他們即使擁有巨大的財富,也能維持清淨的修行;說誠實的話,避免墮入惡道;說話溫和,不與家人分離,經常與善知識在一起,沒有嫉妒與傲慢,消除憤怒,用正確的見解來教導他人,最終能往生到佛土。。就是這樣,童子!。菩薩只要實踐這樣的行持,就會獲得名聲。。既然有了名聲,就能投生到好的環境中。。出生在好的境界中,就能享受到相應的福報。。領受了這份福報,就能分享其中的功德。。能夠分辨不同的功德與根機後,就能運用適當的善巧方便來救度眾生。。實踐了善巧方便,佛國便清淨。。佛國一旦清淨,其中的眾生與環境也就隨之清淨。。當萬物與眾生的本性都達到清淨時,自然會生起清淨的智慧。。只要具備了清淨的智慧,自然就會有清淨的教法。。只要有了清淨的教法,就能獲得清淨。。就是這樣,童子!。菩薩若想讓佛國變得清淨,就應以清淨的心,採取適合情況的行動。。這是為什麼呢?。菩薩因為內心清淨,所以能獲得清淨的佛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受教者的開示語,用於引導後續的教導或對話。

    本句體現《維摩詰經》的核心思想「不二法門」。
    菩薩不追求遠離苦難的純淨之地,而是在充滿苦難的娑婆世界中,透過慈悲與智慧將此處轉化為佛國。
    真正的淨土不在於環境的改變,而在於心境的覺悟,即「心淨則佛國淨」。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陳述或結論,並引出下文對理由、因緣或義理的詳細解釋。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辯證語境中,此問往往是為了破除表象執著,進而揭示深層的空性或不思議解脫境界。

    本句說明大乘菩薩運用「方便」之法門,為了能有效率地度化眾生,而將諸佛國土的功德、境界攝受於一身或運用於教化之中,體現了菩薩以利他為核心的願力與神通能力。

    此句揭示菩薩發願建立佛國的動機,並非為了權力或領土,而是出於大悲心,欲創造一個能讓所有眾生都能奉行正法、趨向覺悟的環境。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利他」的核心精神。

    此句揭示菩薩或佛之大願與方便法門。
    所謂「取佛國」並非物質上的佔有,而是指透過願力建立或攝受清淨的環境(佛國),使眾生能在最適宜的條件下,進入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佛上智)。

    此句說明以「佛國」作為方便法門,透過描述聖典中佛國的殊勝,激發眾生產生求正覺的志向(發心)。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上啟下,預備解釋前文所述觀點的原因或理由。
    在《維摩詰經》中,此句常用於引出關於空性、不二法門或菩薩行願的深層義理辯證。

    此句描述菩薩的大願,即透過引導與利益的手段,使一切眾生皆能往生於佛的淨土,以利於修行與成佛。

    此比喻旨在說明若缺乏正確的基礎(如正見或對空性的認知),企圖在虛幻、無依據的妄想或執著中建立永恆的成就,如同在空中造屋,終究無法實現。
    強調修行必須基於實相,而非建立在虛妄的概念之上。

    此句為肯定之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維摩詰經》的對話語境中,這種肯定通常旨在引導聽者深化對空性或不二法門的體悟。

    此句揭示菩薩修行的核心動機:其追求佛果與佛國並非為了個人私利,而是基於大悲心,為了能更有效地救度眾生而建立的願力。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語境下,這種「取」並非執著於實有的國土,而是以方便法門來利他。

    本句強調獲取佛國(清淨國土)並非追求一種虛無的狀態或單純的空境,而是指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將心轉化為清淨,從而體現佛國。
    佛國即是心淨土,而非脫離世間的虛空之處。

    此為呼喚語。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童子」通常指代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其智慧純淨、無染,具有如童子般活潑且無礙的特質。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的「無住」與「無我」精神。
    菩薩不對特定淨土產生貪著(無求),反而能契入佛國實相而得道;捨棄自我中心(不言我),方能真正利益眾生並生於佛土。
    這體現了《維摩詰經》中不二法門的實踐:不求而得,無我而利他。

    本句描述菩薩因其內在的善根與對國土的慈悲心(善性),使其能於佛國清淨環境中修行得道。
    菩薩在世間不僅能成就種種善業,且因其德行與能力,成為眾生依止與信任的對象,體現了大乘菩薩利他與自覺並行的特質。

    本句說明菩薩成就佛土的因緣:菩薩以弘揚道心為志,於佛國得道後,恆常以大乘教法導正眾生,由此利他功德成就其淨土。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發願與佈施的因果關係。
    菩薩以願心導向佛國,並將佈施的功德迴向給所有眾生,以此種無私的行願,最終能於佛土中證悟成道。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持戒與實踐十善行,為利益眾生而發願,在佛國中證悟並圓滿願力,最終導引眾生一同往生清淨佛土的修行過程。

    本句描述菩薩以忍辱波羅蜜為基,將個人修行轉化為利他事業。
    具足三十二相並非為了個人榮耀,而是作為教化眾生的方便莊嚴,旨在透過忍辱的實踐來調伏與導正人民的心性,使其趨向正道。

    此句描述菩薩建立淨土的因緣與次第:首先發願為眾生建國而精進,隨後在佛國中證悟,並透過積累善德與勤奮修行來感召眾生,使其共同生於清淨佛土,體現了大乘菩薩利他行與願力成就的關係。

    此句描述菩薩以利他心(為國安民)作為修行願力,其證悟與往生佛土皆與救度眾生緊密相連,體現了大乘菩薩不捨私利、以度生為優先的修行特質。

    本句說明菩薩運用「方便」智慧,隨順不同國度的環境與眾生根機而教化。
    在佛國中得道者,能以正法引導眾生達成圓滿,體現了大乘菩薩救度眾生的慈悲與智慧。

    本句闡述菩薩透過修習「四等心」(四無量心)來成就清淨國土,並在其中得道。
    強調菩薩將利他的慈悲護持與自身的覺悟及往生佛土相結合,體現大乘佛教普度眾生的修行核心。

    本句描述菩薩將報恩與利他結合,透過實踐四恩與慈悲佈施,將個人得道與救度眾生相結合,體現大乘菩薩「利他即利己」的圓融精神。

    此句說明大乘菩薩運用「權方便」度眾的慈悲行願。
    菩薩在佛國得道後,將一切行為轉化為引導眾生向善的手段,使其能往生淨土,體現了自利利他、不捨一眾的菩薩道精神。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修習「三十七道品」這套完整的修行體系,在佛國中達成覺悟。
    隨後,菩薩運用自身的根器、能力、覺知與願力,引導眾生共同精進,使其能往生至清淨的佛土,以利於進一步修行。

    本句說明菩薩運用「方便」之法,針對不同根機的眾生採取多元的教化手段(分流法化)。
    透過在佛國中實踐並示現各種善行,不僅是為了度化他人,亦是透過純淨的行持來契入並見到佛土的清淨境界。

    本句說明佛土存在的目的。
    菩薩為了消除修行上的八難,選擇在佛國中得道;而佛土的建立,其核心意義在於救拔處於惡道中的眾生,使其能脫離苦難並獲得正法。

    本句闡述「心淨則土淨」的義理。
    菩薩透過不對他人的處境或感受產生輕蔑與批判(平等心),能消除內心的對立與障礙,進而在佛國中證悟。
    透過斷除錯誤的認知與感受(邪受),心境轉為清淨,進而顯現出清淨的佛土。

    本段闡述菩薩透過實踐「十善」來獲取正果。
    其核心在於強調修行不一定要脫離世俗(如財富、家庭),而是在世間法中保持清淨心(梵行),將日常的人際互動(如柔軟言辭、正見教人)轉化為修行,最終達成得道與往生佛土的目的,體現了《維摩詰經》中「在世間而不染」的處世精神。

    此句為對話中的肯定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確認對空性或不二法門的正確領悟。

    此處指菩薩運用方便法門,隨順眾生根機而採取相應的行動。
    由此獲得的名譽並非出於對名利的追求,而是作為一種「方便」,使眾生產生信任,進而更有效地度化眾生。

    此句說明行善積德而獲得名聲後,因其善業之果,能使其在往後投生或處境中獲得良處。

    闡述善業的果報。
    指因往昔種植善因,故能投生於天道或人道等善處,並在其中承受善業所帶來的安樂。

    本句說明福德的傳遞與分享。
    在大乘菩薩道中,福報並非私有,而是可以透過迴向與分享,使他人共同獲益,體現了普利眾生的慈悲精神與不二法門的特質。

    本句強調菩薩在行使「方便」(Upaya)之前的前提是必須具備「辨分」的能力。
    即能根據眾生的根機、德行與處境,精準地分析並區分,進而採取最適合的善巧手段來引導眾生。

    本句強調佛國的清淨並非外在環境的物理改變,而是依於菩薩實踐「善巧方便」而成就。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心淨則國淨,透過適當的方便法門度化眾生,即是淨化佛國的過程。

    此句體現心境不二的義理。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佛國的清淨與眾生的清淨互為表裡,環境的淨化反映了心性的覺悟,說明心淨則土淨,土淨則人淨。

    此句說明清淨本性與清淨智慧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當眾生與萬法(人物)的本質不再受染污、回歸空性清淨時,與之相應的清淨智慧便會自然顯現,兩者互為因果,不離自性。

    本句強調內在智慧與外在教化的對應關係。
    教法是智慧的顯現,若修行者的內在智慧達到清淨無染的境界,其所傳授的教化自然也是清淨正確的,體現了「體」(智)與「用」(教)的一致性。

    本句強調教法與受法者之間的感應關係。
    當教法本身是清淨(無染、空寂)的,受法者在領悟與實踐過程中,亦能契入清淨之境,體現了法隨法行的清淨傳承。

    此句為肯定之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對方的領悟。
    在《維摩詰經》的對話體裁中,這種確認通常是為了將對話導向對空性或不二法門的深層體悟。

    本句體現了《維摩詰經》中「心淨則佛土淨」的核心義理。
    佛國的清淨並非指物理空間的淨化,而是修行者內心清淨的投射。
    菩薩必須先具備清淨的意念,並將其轉化為符合智慧與方便(Upaya)的適當行為,才能成就清淨的佛國。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結論或現象,進而引發下文對原因、理據的詳細解釋。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常用於破除表相,引導進入第一義諦的深層辯證。

    本句闡明「心淨則佛國淨」的理則。
    在《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語境下,佛國的清淨並非外在的地理環境,而是修行者內心清淨後,對外在環境的覺知與顯現。
    心境與環境互為映射,體現了心物不二、境由心造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佛言:佛陀說道。
  • 蚑行:指行動遲緩的小蟲,在此比喻在苦海中艱難生存、處境卑微的眾生。
  • 所以者何:古譯佛經慣用語,等同於現代漢語的『為什麼』或『是什麼原因』。
  • 攝取:在此指菩薩運用方便法門,將佛國的境界、功德攝受並運用於教化眾生之意。
  • 法律:在此指佛法(Dharma),即佛陀所揭示的真理與修行法門。
  • 佛上智:指佛陀至高無上的智慧,即圓滿的覺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聖典:指佛陀所說的聖教經典。
  • 發意:指產生修行或求正覺的志向,即發心。
  • 導利:引導並利益。
  • 宮室:指房屋或宮殿,在此比喻中象徵對自我、法相或永恆實體的執著與建構。
  • 空:在此指對空性的誤解(如斷滅空)或單純的虛空,強調佛國的實現並非基於對「無」的追求。
  • 佛國/佛土:佛陀修行成就後所建立的清淨國土,亦指覺悟者的心境。
  • 得道:證悟真理,達到覺悟的境界。
  • 道意:菩薩追求覺悟並度化眾生的志向與意願。
  • 大乘:以度盡一切眾生為目標的廣大修行法門。
  • 正立:使眾生建立正確的見解與修行方向,使其正行。
  • 佛土:佛菩薩依其願力與功德而成就的清淨國土。
  • 十善行:十種善業,涵蓋身、口、意三業的善行(不殺、不偷、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嗔、不癡)。
  • 忍辱:忍受艱難而不生嗔心,是菩薩六度之一的修行。
  • 三十二相:佛與轉輪聖王所具備的身體特徵,象徵圓滿的功德。
  • 精進:勇猛不懈地追求正法,不退轉地修行。
  • 禪思:禪定中的思考或觀想。
  • 成就:指引導眾生脫離苦海,證悟佛果或達到圓滿境界。
  • 四等心:即四無量心,指慈(與眾生共樂)、悲(拔眾生苦)、喜(見眾生得樂而隨喜)、捨(對眾生平等無差別心)。
  • 菩薩行: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實踐的修行路徑。
  • 四恩:指對父母、眾生、國土、三寶的四種恩德。
  • 惠施:指以財產、法義或無畏心來佈施他人。
  • 權方便:指菩薩為度眾生而靈活運用的善巧手段,依眾生根機而設。
  • 攝:攝受,指以慈悲心吸引、接納並引導眾生。
  • 三十七道品:佛教修行中三十七種覺悟要素的總稱,包含四正勤、四正捨、五根、五力、七覺支及八正道。
  • 根、力、覺、意:指修行者的根器(能力)、力量(定力)、覺悟(智慧)與意願(願力)。
  • 分流法化:指菩薩根據眾生根機的不同,採取不同的教化手段來度化眾生。
  • 示現:菩薩為了度化眾生,刻意表現出某種身分或行為,而非真實的執著。
  • 八難:指八種難以聞法、修行成佛的障礙。
  • 彼受:指他人的感受或所受的果報。
  • 邪受:指錯誤的、不正確的感受或對現象的歪曲認知。
  • 十善:十種善業,分為身、口、意三業,包括不殺、不偷、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嗔、不癡。
  • 梵行:清淨的修行,指遠離染污、持守清淨的道德操守。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對四聖諦等真理的正確認知,是八正道之首。
  • 行:指修行的方法、行為或實踐(行持)。
  • 善處:指因善業而投生於較好的境界或環境,如人天道或清淨處。
  • 福:指善業所感得的快樂、安樂或物質滿足等果報。
  • 德:修行所積累的功德,指內在的清淨與智慧。
  • 分德:辨別、分析眾生的根機或各種功德之差異。
  • 佛國淨:指佛土的清淨。依大乘義理,環境的清淨取決於修行者內心的清淨與智慧。
  • 淨:指遠離煩惱、垢染的清淨狀態。
  • 人物:指眾生與萬法(現象)。
  • 淨智:指不染塵垢、契入真如的清淨智慧。
  • 淨教:指由清淨智慧所導出的、能令眾生解脫的清淨教法。
  • 淨意:遠離貪嗔癡等染污的清淨心。
  • 如應行:隨順眾生根機,採取適當且正確的行動。
  • 意淨:指心意識遠離煩惱與執著,達到清淨無染的狀態。

佛言:「童子! 蚑行喘息人物之土,則是菩薩佛國。所以者 何?菩薩欲教化眾生,是故攝取佛國;欲使佛 國人民盡奉法律,故取佛國;欲使佛國人民入 佛上智,故取佛國;欲使佛國人民見聖典之 事而以發意,故取佛國。所以者何?欲導利一 切人民,令生佛國。譬如有人欲度空中造立 宮室,終不能成。如是,童子!菩薩欲度人民,故 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童子!當知 菩薩以無求於國故,於佛國得道,以不言我 教照人民,生于佛土;菩薩以善性於國故,於 佛國得道,能成眾善,為人重任,生于佛土;菩 薩弘其道意故,於佛國得道,恒以大乘正立 人民,得有佛土;菩薩布施為國故,於佛國得 道,一切布施施諸人民,生于佛土;菩薩持戒 為國故,於佛國得道,周滿所願,以十善行合 聚人民,生于佛土;菩薩忍辱為國故,於佛國 得道,有三十二相而自嚴飾,以其忍行調正 人民,生于佛土;菩薩精進為國故,於佛國得 道,以諸德本善修勤力合聚人民,生于佛土; 菩薩禪思為國故,於佛國得道,已知所念正 安人民,生于佛土;菩薩智慧為國故,於佛國 得道,能以正導成就人民,生于佛土;菩薩行 四等心為國故,於佛國得道,慈悲喜護,護諸 人民,生于佛土;菩薩行四恩為國故,於佛國 得道,惠施仁愛利人等利,一切救濟合聚人 民生,於佛土;菩薩行善權方便故,於佛國得 道,一切行權攝人為善,生于佛土;菩薩行三 十七道品之法故,於佛國得道,以根、力、覺、意 勉進人民,生于佛土;菩薩分流法化故,於佛 國得道,一切示現賢善之行,得見佛土;菩薩 說除八難故,於佛國得道,一切為斷惡道眾 難而有佛土;菩薩自覺不譏彼受故,於佛國 得道,斷諸邪受而有佛土;菩薩淨修十善之 行故,於佛國得道,而不離偶大財梵行,誠諦 之語,免于惡道,言以柔軟,不別眷屬,恒與善 俱,無有嫉慢,除忿怒意,以正見誨人,生于佛 土。如是,童子!菩薩以應此行,便有名譽;已 有名譽,便生善處;已生善處,便受其福;已受 其福,便能分德;已能分德,便行善權;已行善 權,則佛國淨;已佛國淨,則人物淨;已人物淨, 則有淨智;已有淨智,則有淨教;已有淨教,則 受清淨。如是,童子!菩薩欲使佛國清淨,當 以淨意作如應行。所以者何?菩薩以意淨故, 得佛國淨。」

14
白話直譯
賢者舍利弗,憑藉佛陀的威神加持,心裡思考這句話:「因為心意清淨,所以能得到清淨的佛國。我們的世尊在過去修行菩薩道時,難道心意不清淨嗎?為什麼這個佛國卻會如此不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賢者舍利弗在佛陀的威神感應下,心中想到:「因為心念純淨,所以佛國才純淨。世尊以前在修行菩薩道時,心念難道不純淨嗎?為什麼現在這個佛國會如此不純淨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大乘佛教「心淨則佛國淨」的核心義理。
    舍利弗對佛國的純淨與世間(娑婆世界)的不淨產生疑問,探討心識與環境的對應關係,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心」與「境」不二、心即是國的深層教義。

名相註解
  • 舍利弗: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佛威神:佛陀所具有的威德與神聖力量。
  • 意:指心識、意根,在此強調主觀的覺知與純淨度。

賢者舍利弗,承佛威神,心念是語:「以意淨故 得佛國淨,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 是佛國不淨若此?」

15
白話直譯
佛知道他的心意,便回答說:「怎麼了,舍利弗!我如日月般清淨,若看不見色相,難道是日月的過失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瞭解他的心意,便回答說:「舍利弗,這是如何呢?」。如果我的日月(眼目)是清淨的,看不見(混亂的)色相,難道是日月有錯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佛陀具備洞察眾生心念的智慧,並透過詢問引導弟子進入教法討論。

    此句以日月喻指清淨的感知功能(眼目或心性)。
    若感知主體本身清淨,則所見之色相若不顯現虛妄或混亂,並非主體之過,強調心境清淨則所見亦清淨的理。

名相註解
  • 報言:回答、答覆。
  • 日月:喻指清淨的眼目或感知功能。
  • 色:指感官所見的外在色相或物質現象。

佛知其意,即報言:「云何,舍 利弗!我日月淨,不見色者,豈日月過耶?」

16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不是因為日月經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超越了日月的時間流逝。
法義解析
  • 此為維摩詰經中典型的問答語境,通常用於否定對方的偏見或二元對立的設問,引導進入維摩詰經特有的「不思議」或「不二」法門之辯證。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世俗時間維度的狀態。
    在《維摩詰經》的非二元對立語境中,指覺悟之境或佛之智慧不受物質世界的時間(以日月運行為標誌)所限制,處於恆常、不生不滅的真如狀態。

名相註解
  • 對曰:面對尊者或對方進行回答。
  • 不也:古漢語否定詞,意為「不是」、「不對」或「並非如此」。

對 曰:「不也。非日月過。」

17
白話直譯
佛說:「舍利弗!錯在大家沒有智慧,無法看見如來佛國的莊嚴清淨,並不是如來的過錯。舍利弗!我的佛國是清淨的,只是你還沒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舍利弗,就是這個!」。錯在眾人沒有智慧,所以看不見如來佛國的莊嚴清淨,這不是如來的錯。。舍利弗,這件事……。我的佛國是非常清淨的,而你還沒有見過。
法義解析
  • 佛陀以簡短的指引,將舍利弗的注意力引向當前討論的法義或現象,旨在使其直接契入實相,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闡明「心淨則佛土淨」的義理。
    佛國的莊嚴清淨是恆常本有的,眾生之所以看不見,是因為內心被無明與煩惱遮蔽,缺乏覺悟的智慧。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心境不二、境隨心轉的觀點。

    此句為說法者對舍利弗的呼喚,用以強調或引導其關注前文所論述之法義或境界。

    此句體現了《維摩詰經》中「心淨則佛國淨」的義理。
    佛國的清淨並非指一個物理上的純淨空間,而是覺悟者心離染污後的真實顯現。
    對方因尚未證悟空性且心有染污,故無法見到此清淨境界。

名相註解
  • 嚴淨:莊嚴且清淨。

佛言:「此,舍利弗!咎在眾人 無有智慧,不見如來佛國嚴淨,非如來咎。此, 舍利弗!我佛國淨,汝又未見。」

18
白話直譯
編髮梵志對舍利弗說:「請聽,賢者!不要把這個佛國稱為不淨。我看見釋迦文佛的國土莊嚴清淨,就像那清明的天宮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編髮梵志對舍利弗說:「請聽我說,賢者!」。不要把這個佛國當作是不淨的地方。。我看見釋迦牟尼佛的國土莊嚴清淨,就像那清亮明淨的天宮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透過不同身分(如苦行梵志與智慧第一的舍利弗)的對話,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空性與不二法門的深層討論。

    此句體現維摩詰經中「淨不淨」不二的思想。
    當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再執著於清淨與污穢的對立,便能體悟佛國的真實境界。

    此句描述佛國的殊勝莊嚴。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佛國的清淨是佛陀智慧與功德的顯現,亦體現「心淨則土淨」的義理,以天宮之美比喻佛土之淨。

名相註解
  • 編髮梵志:將頭髮結成團的婆羅門修行者,通常代表特定的苦行傳統。
  • 賢者:佛教中對具足德行或智慧之人的尊稱。
  • 不淨:指污穢、不潔,在此指對現象世界的二元分別心。
  • 釋迦文佛:釋迦牟尼佛的音譯名。

編髮梵志謂舍 利弗言:「惟,賢者!莫呼是佛國以為不淨。我見 釋迦文佛國嚴淨,譬如彼清明天宮。」

19
白話直譯
舍利弗說:「我看到這裡也有混雜,大陸地區有黑色的山石、沙土和污穢充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說:「我看其中仍有雜質,在那片大陸上有黑色的山,到處充滿了污穢的石頭和沙子。」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舍利弗以對待的視角觀察佛土,指出其中仍有污穢與雜質。
    在《維摩詰經》的脈絡中,這代表了對『淨』與『穢』仍有分別心的認知,為後續闡述『心淨則佛土淨』以及不二法門做鋪陳。

名相註解
  • 雜糅:指不純淨,混雜有污穢之物。

舍利弗 言:「我見此中亦有雜糅,其大陸地則有黑山 石沙穢惡充滿。」

20
白話直譯
編髮回答說:「賢者因為聽聞了混雜惡念的內容,而未能依靠清淨的智慧來觀察佛國。」應當像菩薩一樣心意清淨,依靠佛的智慧,因此能夠看到佛國皆為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編髮回答說:「賢者,是因為他們心中充斥著雜亂的惡念,沒有依靠清淨的智慧來觀察佛國,所以才這樣看待。」。應該像菩薩一樣讓心意清淨,依靠佛的智慧,因此能看到所有的佛國都是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感知境界取決於心境。
    若心被雜染的惡念所遮蔽,缺乏清淨智慧的觀照,則無法正確見到佛國的真實境界,體現了「心淨則佛土淨」的義理。

    本句闡明「心淨則佛土淨」的義理。
    強調佛國的清淨並非外在環境的物理改變,而是修行者心意清淨並依止佛之智慧後,所現行的心境與境界。

名相註解
  • 編髮:指一名以編髮為特徵的修行者。
  • 淨慧:清淨的智慧,指能破除煩惱、見到事物本質的覺悟力。

編髮答曰:「賢者以聞雜惡之 意、不猗淨慧視佛國耳。當如菩薩等意清淨, 倚佛智慧,是以見佛國皆清淨。」

21
白話直譯
於是佛便以足指按地,這三千大千世界全都震動,無數百千珍寶堆積莊嚴,各處裝飾華美,就像眾多寶物羅列整齊潔淨,如來境界無量莊嚴清淨於是全部顯現。一切魔眾讚歎從未見過的景象,並且都看見自己坐在寶蓮華上。佛告訴舍利弗:「你且觀察這佛國的莊嚴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於是佛用腳趾輕輕按地,整個三千大千世界隨之震動。無數的珍寶堆積裝飾,到處都精美華麗,就像許多寶石整齊排列般純淨美好,如來那無量莊嚴純淨的境界就全部顯現出來了。。所有的魔眾都驚嘆這是前所未見的景象,且發現自己都坐在寶蓮花上。。佛陀對舍利弗說:「你看看這個佛國是否莊嚴清淨?」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佛陀以微小動作引起宇宙共鳴,象徵佛陀神通力與其境界的超越性。
    震動與寶飾顯現是佛陀覺悟境界(如來境界)的具象化呈現,旨在揭示佛法莊嚴之不可思議。

    此處描述佛法或菩薩威力的轉化作用。
    即便處於魔境的眾生,在正法感應下亦能除染,自見清淨,體現了大乘佛教中眾生皆能覺悟、煩惱可轉為菩提的義理。

    此句旨在引導舍利弗觀察佛國的莊嚴清淨。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佛國的清淨並非指物質空間的純淨,而是「心淨則土淨」的體現,旨在破除對實體空間的執著,導向對心法清淨的體悟。

名相註解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一個極大的世界系統。
  • 境界:指心靈所感知的環境或佛陀覺悟後的精神領域。
  • 寶蓮華:象徵清淨、覺悟,處染不染的聖潔境界。

於是佛即以 足指按地,此三千大千世界皆為震動,若干 百千珍寶積嚴,處處校飾,譬如眾寶羅列淨 好,如來境界無量嚴淨於是悉現。一切魔眾 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佛告舍利弗: 「汝且觀此佛國嚴淨?」

22
白話直譯
回答說:「是的。以前沒看見的,以前沒聽聞的,現在佛的國土美好清淨都顯現出來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的,沒錯。」。原本看不見、聽不到的,現在在清淨的佛國土中全部顯現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肯定答覆,表示對前文所述義理或事實的完全認同。

    此句描述眾生在進入佛國土後,感知能力的轉變。
    原本因煩惱與業障遮蔽而無法見聞的真理與莊嚴景象,在佛國土的清淨境界中悉數顯現,體現了心境轉清淨則能見真實法界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唯然:表示肯定,意即「正是如此」。

對曰:「唯然。本所不見,本 所不聞,今佛國土好淨悉現。」

23
白話直譯
是的,舍利弗!我佛的佛國就是如此,正是為了度化那些根器不佳的人,如來才會隨順這些多有瞋恨障礙的人而顯現不同的佛國。就像諸天眾一起用金鉢進食,福報深厚的人,只要舉手就能自動清淨。同樣地,舍利弗!如果有人心念清淨,就能自己看見諸佛的佛國都是清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啊,舍利弗!」。我的佛國就是這樣。為了救度那些愚笨的人,如來會根據那些容易憤怒、心懷傷害的人,顯現出不同的佛國景象。。就像天人們一同用金缽喫飯,福報較多的人,舉手就能讓自己變乾淨。。就是這樣,舍利弗!。如果一個人的心念是清淨的,自然就能看見所有的佛與佛國都是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此為語氣轉折或肯定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對舍利弗的教示或對前文義理的進一步闡述。

    此句闡述佛陀的「方便」法門。
    佛國並非固定不變的實體,而是根據眾生的業力與根機,隨緣顯現不同的相狀,以達到度化眾生的目的。

    以此喻示福報深淺的差異。
    即便在相同的環境與條件下,福德資糧深厚者的境界與自淨能力(或福報的顯現)與他人不同,藉此說明因果與福德的細微差別。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義理的肯定與總結,用於銜接後文或強調所述之理。

    此句闡述心境與所觀照對象的非二元關係。
    當修行者的心念清淨、遠離妄想執著時,其所感知的佛與佛土亦會隨之顯現其本具的清淨實相。

名相註解
  • 不肖人:指愚癡、缺乏善根或不自律的人。
  • 金鉢:金製的缽,象徵殊勝、高貴的供養器皿。
  • 諸佛:指一切覺悟成佛的聖者。

「然,舍利弗!我佛 國如是,為當度不肖人故,如來隨此多怒害 者現佛國異。譬如諸天同金鉢食,其福多者, 舉手自淨。如是,舍利弗!若人意清淨者,便自 見諸佛佛國清淨。」

24
白話直譯
當佛展現此佛土莊嚴清淨之時,八萬四千人發起無上正真道心,長者子寶事與五百童子皆獲得柔順法忍。佛展現神足通,於是國土中無不欣然,各得其所。弟子行者,天界與人間三萬二千人,遠離塵垢,諸法法眼生起;其中八千人,漏盡意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佛陀顯現出這個莊嚴清淨的佛土時,有八萬四千人發起了追求無上正覺的菩提心,長者之子寶事和五百名童子也都獲得了柔順的法忍。。佛陀展現神通,使得整個國土的人們都感到欣喜,每個人都得到了滿足與安適。。有三萬二千名天人弟子與修行者,他們遠離了煩惱垢染,對所有法產生了法眼(洞察真理的智慧)。。那八千個人,已經透過心智的領悟,達到了斷除一切煩惱(漏盡)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透過展現淨土的莊嚴,感化眾生發心。
    其中「無上正真道意」即菩提心;「柔順法忍」是指對佛法真理產生深刻且柔軟的接納與契合,不再執著於我見,是進入深層定慧的基礎。

    此處描述佛陀以神通力感化眾生。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神足的展現通常是為了破除眾生的執著,以方便法門揭示法界本有的清淨與和諧,使眾生在正法中獲得內心的安寧與適應。

    此句描述隨行於佛陀身邊的弟子與修行者,其數量眾多且已達到高度的清淨境界。
    透過遠離世俗的煩惱(塵垢),他們開啟了「法眼」,能洞察萬法之本質,體現了大乘般若智慧的初步成就。

    描述這八千人已透過心智的覺悟,證得斷除一切煩惱流出的「漏盡」境界。

名相註解
  • 無上正真道意:指追求至高無上、真實正覺的菩提心。
  • 長者:古印度對富裕、有地位且德高望重之人的稱呼。
  • 柔順:指心境柔軟、不執著,能順應法性而無障礙。
  • 神足:指神通力,特指能隨意變現、自在移動的能力。
  • 國土:指佛陀感應而現的環境或眾生居住的領域。
  • 弟子行者:指追隨佛陀修行、追求覺悟的僧侶與修行人。
  • 遠塵離垢:比喻遠離世俗煩惱與心靈的染污。
  • 法眼:指能洞察萬法實相、辨別正誤的智慧眼。
  • 漏盡:指斷除一切煩惱(如貪、瞋、癡等)的境界,即漏盡果。
  • 意解:指透過心智、意識或理性的領悟與理解。

當佛現此佛土嚴淨之時, 八萬四千人發無上正真道意,長者子寶事 并五百童子皆得柔順法忍。佛現神足,於是 國土莫不欣然,各得其所。弟子行者,天與人 三萬二千,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其八千人 漏盡意解。

維摩詰所說經善權品第二

26
白話直譯
當時,維耶離大城中有一位長者名叫維摩詰,他在過去諸佛時代已經修行善法,獲得法忍,具備辯才,神通不輕易顯現,內心得無所畏懼,能降伏魔障與勞怨,深入微妙法義,超越於無邊的智慧彼岸,善於運用權巧方便,廣泛涉入諸多修行之道,令眾生得以滿足其願望。他的根性高尚,德行卓越,生來便具備圓滿的資質,成就了通往大道的修行,其所作所為皆為殊勝,佛陀與聖者的善行,他都已經建立,覺悟的智慧如大海般深廣,並且已經完全融入其中。諸佛讚歎他,弟子、釋天、梵天以及世間的主宰都對他表示敬仰。為了度化眾生,他居住在維耶離,專注於實踐權巧方便之道。他的資財無量,能夠救濟並攝受貧困之人。他以善巧方便,攝受那些破戒之人,使其回歸正道。用忍耐來調伏行為,收攝一切憤怒;在家人要精進,收攝懈怠的人;以禪定和正受,收攝迷惑的心念;獲得智慧和戒律,收攝一切邪智。雖然是白衣,仍奉行沙門最賢善的行為;在家修行,不止於無色界;有妻子與婦人,隨著自己的喜好,始終修行梵行;雖然有家庭與親屬,卻常如同隱居之人;外表莊嚴整潔,衣著飲食得宜,內心始終如同禪定;即使參與博弈與娛樂,也能藉此度化他人;接受各種異道,卻以佛教引導他們,不偏離聖典;藉由世間的俗教與善語,以法樂為樂。受到所有人的尊敬,是供養之中最殊勝的;所有年長者,能夠欣然促成世間一切安身立命的和諧伴侶;即使得到世俗的利益,也不會因此感到喜悅。行走在各個十字路口,廣泛維護法律;進入王室藏書之地,與各種講法的僧眾交流;總是親自前往觀察,不喜歡走小路;所有熱愛學習的人,親自前往勸導,啟發那些還不懂事的人;進入各種淫欲之人當中,幫助他們消除欲望和憤怒;進入各種飲酒聚會,能夠堅定自己的志向。進入長者之中,端正長者的心意,讓他們能夠歡喜佛法;進入居士之中,端正居士的心意,能夠消除他們的貪念;進入君子之中,端正君子的心意,能夠讓他們忍耐和諧;進入梵志的種族,端正梵志的心意,使其行為高尚遠大;進入臣子的行列,端正群臣的心意,作為表率使其進入正道;進入帝王的子嗣,能端正其心意,以孝順寬仁來引導教化淺薄的風俗;進入貴族之中,能創作雅正的音樂,教化端正宮中的女子;進入平民之中,以柔和的心意憐憫悲傷,為他們興起福德的力量;進入帝釋的行列,端正帝釋的心意,作為自在者,示現無常的道理;進入梵天之中,正合梵天的心意,能展現梵天無上的智慧;進入四天王之中,正合天王的心意,能夠守護整個天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在維耶離大城有一位名叫維摩詰的長者。他在過去諸佛的時代就已經積累善業,本來就獲得了法忍,也擁有了卓越的辯才。他雖然有神通但並不隨意展現,獲得了無所畏懼的境界,能降伏魔軍並化解怨恨。他深入領悟微妙的真理,從無邊的智慧中解脫,擅長運用權宜的方便法門,廣泛涉獵各種修行道路,讓眾生能達成心願。。人的根器、名聲與功德,生來就具備了;成就了大道,所做的事極其卓越。佛陀聖者的善行都已建立,覺悟的心意如大海般深廣,且都已進入其中。。所有的佛,都受到弟子們、帝釋天、梵天以及世間統治者的敬仰與讚嘆。。為了救度眾生,他住在維耶離城,運用方便法門來教化他人。。擁有無量的資財,用來救助並照顧貧苦的眾生。。運用善巧的方便法門,來攝受並轉化各種不善的戒律或惡行。。藉由忍辱來調和自己的行為,並收攝控制各種憤怒的情緒。。維摩詰居士以精進之心,來剋制懈怠。。透過禪定中的正確體驗,來收攝並控制迷亂的心念。。獲得了智慧的準則,就能掌控並消除所有錯誤的見解。。雖然是在家居士,卻實踐著沙門中最殊勝的修行。。在家生活就是修行,而不僅僅是追求無色界的禪定境界。。即使是有妻子的人,也能隨緣自在地常修清淨行。。雖然有家庭眷屬,但心境始終像獨自修行般清靜。。外表看起來打扮莊嚴,正常地穿衣飲食,但內心始終保持在禪定的狀態。。如果身處在賭博或遊戲娛樂之中,就利用這些機會來度化眾生。。接納各種不同的信仰與觀點,以佛教的方式進行引導,且始終不脫離聖教的真理。。因為世間俗教中的良言善語,而對佛法產生樂趣並以此為樂。。所有的恭敬心,是所有供養中最殊勝的。。所有年長且有經驗的人,都能對世間所有謀生成功的幸運感到高興。。即使得到了世俗的利益,也不會因此而感到高興。。在四方街道行走,普遍地持守佛法與戒律。。講法的大眾進入了國王的寶庫。。立即親自前往觀察,不喜好小乘的修行路徑。。那些熱衷於研習佛法的人,經常親自前往勸說,引導並啟發初學者。。進入各種感官慾望的種子,消除其中的慾望與瞋怒。。進入各種飲酒聚會,也能守住自己的志向。。進入大長者的境界,領會大長者的心意,就能讓他人感受到佛法的喜悅。。針對居士的根基與特性,導正他們的心意,就能消除他們的貪心。。進入君子的境界,端正君子的心念,就能使忍辱與和諧圓滿。。進入婆羅門的階級,矯正他們的見解,讓他們的修行達到高深遠大的境界。。進入大臣的行列中,矯正其他大臣的想法,成為他們的榜樣,引導他們走上正道。。化身為帝國的王子,能矯正人們的意念,以孝道、寬容與仁慈來領導並感化風氣低落的世人。。進入貴族社會,能演奏優雅的音樂,進而感化宮廷中的正室女子。。進入平凡百姓之中,懷著慈悲憐憫之心,為了增進他們的福德力量。。進入帝釋天的領域,糾正帝釋天的念頭,為了讓自以為自在的帝釋天,看見世間無常的道理。。進入梵天之中,糾正梵天眾生的心念,展現出極其殊勝的梵天智慧。。進入四天王之處,端正天王們的心意,使他們能夠守護所有的世界。
法義解析
  • 本段介紹維摩詰菩薩的身分與修行資歷。
    維摩詰雖以在家長者身分出現,但其實已具備極高的菩薩果位(法忍、辯才、神通、智度)。
    其特點在於「神通不戲」與「善權方便」,體現了大乘菩薩在世間生活卻不染塵垢,以方便法門度化眾生的特質。

    此段描述修行者具備圓滿的根器與功德,能成就殊勝大道並行於佛聖之善行。
    其覺悟的心境深廣無量,如同大海般深邃,且已完全契入覺悟的境界。

    本句描述諸佛在三界中至高無上的地位,無論是出世間的弟子,或是天界的帝釋、梵天,以及世間的統治者,皆對佛的覺悟與功德表示敬意與讚嘆。

    維摩詰菩薩不選擇隱居,而居於繁華的維耶離城,是以「權道」(方便法門)入世度眾,體現了大乘菩薩隨機化導、不離世間而證菩提的修行精神。

    描述菩薩具足無量資財(包含物質財富與功德資糧),並以此行使救度與攝受之行,使處於貧苦困頓中的眾生獲得救助與安穩。

    指菩薩能以善巧的手段(方便),來處理、攝受或轉化世間看似不善的戒律與行為,使其不礙於解脫與成佛。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的內在與外在調整。
    透過實踐忍辱波羅蜜,不僅能調和自身的行為舉止,亦能從根本上收攝與控制內心的瞋恚與憤怒。

    描述修行者應以精進心為核心,藉由不斷的努力來剋制與轉化心靈中的懶散與懈怠。

    說明禪定之功用。
    透過在禪定中獲得正確的受用(正受),能夠收攝並安定因無明而產生的迷亂心念,使其不再散亂。

    本句說明真正的智慧具有一種規範與攝持的力量(律),能將修行者心中所有基於分別心、執著而產生的錯誤見解(邪智)予以攝受並轉化,使其回歸到無分別的真智中。

    本句描述維摩詰雖未出家,但其內在修行與德行已達至沙門之最高境界。
    強調佛法修行不在於外在形式(出家或在家),而在於內心的覺悟與行持,體現了大乘佛教不二法門的特質。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的修行不在於脫離世間追求高深的禪定(如無色界),而是在於居家生活中實踐不染著的菩提心,體現「在世間而不在世間」的非二元義理。

    本句體現《維摩詰經》中不二法門的義理,強調清淨的修行(梵行)並不侷限於出家禁慾,在家者亦可在世俗生活中,隨緣而行且不離清淨,打破出家與在家的對立。

    此句描述維摩詰菩薩「在世間而離世間」的境界。
    強調修行不在於形式上的出家或物理上的隔離,而是在於心靈的不染著。
    即便身處繁雜的家庭生活中,內心仍能保持如深山獨居般的寂靜,體現了大乘佛教中「煩惱即菩提」與「不二法門」的實踐。

    此句描述菩薩在世間行住中的「不二」實踐:外在不捨棄世俗生活與莊嚴相貌,以方便度眾;內在則恆常保持禪定,不被外境所染,體現了定慧等持、在喧囂中保持寂靜的修行境界。

    此句描述菩薩的「方便法門」。
    菩薩不離世間,而是隨順眾生的習氣與環境,即便在世俗的娛樂或博弈之中,也能將其轉化為教化眾生的契機,實踐「隨類化身」的救度精神。

    此句展現菩薩運用方便法門的智慧:能包容並接納世間各種不同的觀點或信仰,藉此作為契機,以佛教教法引導眾生,同時確保引導的過程始終不偏離佛陀聖教的核心真理。

    說明眾生透過世俗的道德教化產生善念,進而將其轉化為對佛法真理的歡喜。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以權巧方便,引導眾生由俗入聖的教化路徑。

    本句強調心法供養優於物質供養。
    恭敬心源於對佛法真理的認可與尊重,在所有供養形式中被視為最殊勝,因為心之純淨與敬意纔是供養的核心。

    此句描述修行者能對他人的世俗成就與順遂產生真正的歡喜心,不生嫉妒。
    這體現了無執著的慈悲心,將世俗的成功視為眾生獲益而共同歡喜,是實踐隨喜功德的表現。

    此句描述菩薩在世間行化時的心境。
    菩薩雖處於世俗之中,甚至擁有世俗的財富或名聲,但心不染著,不將這些無常的利益視為快樂的來源,體現了「在世間而不在世間」的空性智慧。

    此句描述菩薩在世間行化,於大眾聚集之處(四衢)活動,並將佛法與戒律普遍地運用於度化眾生,體現將修行融入世俗生活的精神。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記載講法的大眾進入國王寶庫之情景,為後續的法義交流設定空間背景。

    此句描述大乘菩薩的實踐精神,強調不滿足於追求個人解脫的「小道」,而採取主動、親身涉入眾生實況的方式來施行救濟。

    描述修行者或學者透過親身勸導,引領智慧尚未開啟的初學者,使其得以開啟覺悟之門。

    此句描述菩薩面對感官誘惑時的修行方式。
    並非單純地逃避感官經驗,而是透過深入觀察感官慾望的種子(因緣),以智慧消除隨之而來的貪欲與瞋怒,從而轉化煩惱。

    此句展現菩薩以善巧方便示現於世俗環境,即便身處可能導致沉淪的酒宴之中,仍能保持清淨心與菩薩願力,不被外境所轉,體現出不染塵垢的定力。

    此句描述菩薩接引眾生的方便手段。
    所謂「長者」在此非指世俗富豪,而是指具足大悲與大智慧的覺悟者。
    菩薩透過契合眾生的根機與心意,運用方便法門,使眾生對正法產生歡喜心,進而趨向解脫。

    此句描述菩薩運用「方便法門」,根據對象的根機(種性)採取對應的教化方式,先導正其心念,進而根除貪欲,體現了隨機接引的教化原則。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轉化本性(入種)與調整心念(正意),使其契合菩薩之行,進而能生起深厚的忍辱力並與眾生和諧共處。

    此句描述菩薩運用「方便法門」救度眾生的手段。
    菩薩為了引導不同根機的人,會深入其所處的社會階級或信仰環境(如婆羅門),在不破壞其原有形式的前提下,矯正其錯誤的見解,將其修行方向導向更高遠的覺悟。

    此句描述菩薩運用「方便法門」入世救度的實踐。
    菩薩不離世間,而是進入世俗的權力結構(如人臣)之中,透過身教與正導,將世俗的治理轉化為正義與佛法的實踐,體現了大乘菩薩「隨類化身」的慈悲與智慧。

    此句描述菩薩運用「方便法門」,根據眾生根機化現為世俗權貴(帝王子),先以符合社會價值觀的孝、寬、仁等美德作為切入點導正眾生心念,進而化導世間陋習,將其引向正法。

    描述眾生藉由其具足的才藝或善巧手段,進入特定社會階層,並透過優雅的表現來感化、轉化他人的心靈。

    此句展現菩薩入世度生的行持。
    菩薩不避世俗,而是深入平凡大眾之中,以慈悲心感同身受眾生的苦難,並透過善巧方便,引導眾生增長福德與福祉,實踐不離世間的菩薩道。

    描述菩薩以方便法門進入天界,糾正天神對「自我」與「自在」的執著。
    帝釋天雖具大福德,但若執著於其地位與權能為常住不變,即落入執著。
    故透過示現無常,破除其對「自在」的誤解,使其體悟萬法無常、無我之理。

    描述菩薩進入梵天境界,能引導並修正梵天眾生的心念,並展現出超越該境界的殊勝智慧。

    說明透過端正四天王的心志,使其能發揮護持世間與法界的作用。

名相註解
  • 神通不戲:擁有超自然能力但不將其用於戲弄或炫耀。
  • 無所畏:指因智慧圓滿而不再有任何恐懼。
  • 智度:指般若智慧,能度化眾生脫離苦海。
  • 人根:指人的根器、天賦資質或本性。
  • 名德:指名聲與功德。
  • 大道:指成佛的殊勝正道。
  • 覺意:指覺悟的心念或智慧境界。
  • 梵:指梵天(Brahma),大梵天王。
  • 世主:指轉輪聖王或世間的統治者。
  • 諮嗟:感嘆、讚嘆之意。
  • 維耶離:即衛舍離(Vaiśālī),古印度著名城市,維摩詰居住之地。
  • 權道:方便法門(Upāya),指菩薩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情況,靈活運用適當的手段來引導其解脫。
  • 資財:指財富、資糧或功德資產。
  • 救攝:救助並攝受,意指救拔眾生於苦難,並給予照護與引導。
  • 善方便: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採取的善巧手段或方法。
  • 惡戒:指不善、不淨或違背真理的戒律與行為。
  • 忍:指忍辱波羅蜜,即在面對逆境或惡意時,能保持心平氣和而不生瞋心。
  • 調行:指調和、調整自身的行為與修行狀態。
  • 恚怒:指內心的憤怒、怨恨與瞋恚心。
  • 白衣:指維摩詰居士,象徵在世俗生活中修行而不染。
  • 懈怠:指心志鬆弛、不努力,是修行上的障礙。
  • 禪定:指心神安定、不散亂的修持狀態。
  • 正受:指在禪定中獲得正確、真實的體驗或受用。
  • 迷惑意:指受煩惱與無明影響而迷亂、散亂的心念。
  • 智慧律:指智慧的準則或內在律則,使心不隨妄想而轉。
  • 邪智:基於分別心或執著而產生的錯誤知識或偏頗見解。
  • 至賢:指修行達到最高境界的賢者。
  • 居家:指在家修行,不出家而實踐佛法。
  • 無色: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最高層次的禪定境界,雖無物質形態但仍有意識執著。
  • 家屬:指家庭成員及世俗牽絆。
  • 閑居:指遠離喧囂、獨自靜處,在此指心境的寂靜與不受幹擾。
  • 嚴身:指菩薩為了方便度眾而現出的莊嚴相貌。
  • 禪:指禪定,心不散亂、專注且清明的覺悟狀態。
  • 博弈戲樂:指世俗的賭博、遊戲與娛樂活動。
  • 度人:指以慈悲與智慧將眾生從苦海(輪迴)中救度,導向覺悟。
  • 異道:指非佛教的各種教義、信仰或觀點。
  • 俗教:指世間一般的道德、倫理或非佛教的傳統教化。
  • 法樂:指領悟佛法真理後所獲得的清淨喜悅,不同於世俗感官之樂。
  • 見敬:指表現出的恭敬心與禮敬之情。
  • 供養:指以物質或精神上的禮物表達對聖者的敬意。
  • 耆舊:指年長且有經驗的人。
  • 治生:指在世間謀生、經營生活或從事職業。
  • 諧偶:指和諧、順遂或幸運的遭遇。
  • 俗利:指世間的財富、名聲、權力等暫時且無常的利益。
  • 四衢:指四通八達的道路,比喻世間各處或大眾聚集之所。
  • 王藏:國王的寶庫。
  • 講法眾:聚集在一起聽聞或討論佛法的大眾。
  • 小道:指小乘佛教(聲聞、緣覺)的修行路徑,其目標為個人解脫(阿羅漢果),而非普度眾生的佛果。
  • 好學者:熱衷於研習佛法、追求學問的人。
  • 童蒙:指佛法修行的初學者,或智慧尚未開啟、處於懵懂狀態的人。
  • 婬種:引起性慾與感官執著的種子或因緣。
  • 欲怒:指貪欲與瞋怒,即煩惱中的貪與瞋。
  • 酒會:指飲酒的社交聚會。
  • 志:指修行者的志向或菩薩願力。
  • 樂法:指令眾生歡喜安樂的佛法,或使眾生樂於修行正法。
  • 居士:在家修行佛法的人。
  • 種:指眾生的根機、種性或先天傾向。
  • 君子:在此指菩薩或具足大智慧、大悲心的覺悟之人。
  • 和:指調和、和諧,指與一切眾生無礙共處的狀態。
  • 梵志:指婆羅門,古印度最高種姓,亦泛指追求清淨修行的人。
  • 人臣:指在世俗政權中擔任官職的人。
  • 端首:指領袖、榜樣或最前面的人。
  • 正道:指正確的道路,在此指符合佛法或正義的行為準則。
  • 帝王子:指帝王的兒子,在此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身份。
  • 薄俗:指風氣低落、道德淺薄的世俗社會。
  • 雅樂:古代莊重典雅的音樂。
  • 化:指感化、轉化,使人心向善或改變其心態。
  • 庶人:指平民百姓,代表世俗社會中的一般大眾。
  • 愍傷:憐憫並感同身受眾生的痛苦。
  • 福力:指福德的力量,能轉化因果並帶來福祉。
  • 帝釋:天界之主,即釋提桓因,掌管忉利天。
  • 自在者:在此指執著於自身權能、認為能主宰一切、不受制約的存在。
  • 無常:指一切現象皆在變化,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梵天:佛教天界,象徵清淨與高深的禪定境界。
  • 殊勝:指極其卓越、無比優越的境界或智慧。
  • 四天王:佛教護法天神,分別統治東、南、西、北四方。
  • 天下:指世間一切領域或世界。

是時,維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曰維摩詰,在先佛已造行修善,本得法忍,已得辯才, 神通不戲,得無所畏,降魔勞怨,深入微妙,出 於智度無極,善權方便,博入諸道,令得所願。 人根名德,生而具足,造成大道,所作事勝,佛 聖善行,皆已得立,覺意如海,而皆已入。諸佛 咨嗟,弟子、釋、梵、世主所敬。欲度人故,居維耶 離,矜行權道。資財無量,救攝貧民;以善方便, 攝諸惡戒;以忍調行,攝諸恚怒;白衣精進,攝 懈怠者;禪定正受,攝迷惑意;得智慧律,攝諸 邪智。雖為白衣,奉持沙門至賢之行;居家為 行,不止無色;有妻子婦,自隨所樂常修梵行; 雖有家屬,常如閑居;現視嚴身,被服飲食,內 常如禪。若在博弈戲樂,輒以度人;受諸異道, 導以佛教不離聖典;因諸世間俗教善語,以 法樂而樂之。一切見敬,為供養中最;所有 耆舊,能喜世間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 不以喜悅。遊諸四衢,普持法律;入于王藏,諸 講法眾;輒身往視,不樂小道;諸好學者,輒身 往勸,誘開童蒙;入諸婬種,除其欲怒;入諸酒 會,能立其志。入長者種,正長者意,能使樂法; 入居士種,正居士意,能除其貪;入君子種,正 君子意,能使忍和;入梵志種,正梵志意,使行 高遠;入人臣中,正群臣意,為作端首使入 正道;入帝王子,能正其意,以孝寬仁率化 薄俗;入貴人中,能為雅樂,化正宮女;入庶 人中,軟意愍傷,為興福力;入帝釋中,正帝釋 意,為自在者,示現無常;入梵天中,正梵天意, 能現梵殊勝之慧;入四天王,正天王意,能 使擁護一切天下。

27
白話直譯
就像這樣,長者維摩詰的善巧方便無法用言語形容,沒有任何境界他不能進入,他以善巧之道,現身示現疾病。因為他的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群臣、太子以及其他眾人,接連前來探問病情的人多達數千人。每當有人前來,維摩詰就為他們講解這四大身是死亡之法,說:「各位仁者!這個身體是無常的,是脆弱的,是沒有力量的,是不堅固的,是痛苦的,是會衰老的,是會生病的,是充滿痛苦和恐懼的。各位仁者!像這樣的身體,有智慧的人是不會依靠的。這個身體就像聚集的泡沫,洗浴時需要強行忍耐;這個身體如同水泡,無法長久存在;這個身體如同野馬,因渴愛而疲憊不堪;這個身體如同芭蕉樹,內部毫無堅實;這個身體如同幻象,不斷承受報應;這個身體如同夢境,其顯現虛幻不實;這個身體就像影子,隨著行動而顯現;這個身體就像回聲,因緣變化而消失;這個身體就像霧氣,心意中沒有靜止的形相;這個身體就像閃電,由於法的分散而存在;這個身體無有主宰,就像大地;這個身體並非真正的身體,就像火焰;這個身體不是生命,只像風一樣;這個身體不是人,只像水一樣;這個身體不是實有,四大就是它的根本;這個身體本質是空,沒有我、沒有自性、沒有命、沒有人;這個身體沒有我,所謂的我只是轉變離散;這個身體像一捆柴,筋脈纏繞就像直立一樣;這個身體不是真實的,只是由巧妙的風力聚合而成;這個身體是荒蕪的,
充滿不淨和腐敗的積聚;這個身體是虛偽的,而且很快就會腐朽,是必然消滅的法則;這個
身體是災難的根源,一旦增長就會帶來百種疾病;這個身體因年老而成為怨敵,因為衰老的痛苦極為深重;這個
身體是窮途末路,終究必須面對死亡。各位仁者!這些是可以令人厭惡的,應當發起清淨無婬的行為,就像佛的法身一樣,我們應當學習。佛的法身,是從福祐中生起;佛的身體,是從智慧中生起,從戒品、定品、慧品、解品、度知見品中生起,從慈悲、喜悅、護念中生起,從布施、調伏心意、自我犧牲中生起,從忍辱、仁愛、柔和中生起,從堅毅的精進功德中生起,從禪定、解脫、正受中生起,從智慧的無極聞德中生起,從善巧方便的智慧謀略中生起,從一切無極的波羅蜜中生起,從三十七道品中生起,從神通中生起,從止觀中生起,從十力中生起,從四無所畏中生起,從佛的十八種特法中生起,從斷除一切惡法中生起,從一切善法的結合中生起,從真諦中生起,從誠信中生起,無法計量的清淨行為成就了如來的身體。就是這樣,各位仁者!應當自我勉勵,想要消除一切病苦的人,應當發心行於大道。就這樣,維摩詰為前來探病的人依照應該的方式說法,使無數千人發起無上正真的道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維摩詰長者的權巧方便無所不在,其妙用難以言說;他為了運用權巧之道,示現出身體患病的樣子。。因為他生病,國王、大臣、長者、居士、羣臣、太子以及其他許多人,前來探病的有數千人之多。。對於那些已經去世的人,維摩詰經常向他們說明,這具由四大元素構成的身軀,本身就是死亡的法則,他說:「各位仁愛的人啊!」。這個身體是不恆常的,沒有強壯,沒有力量,不堅固,是痛苦的,會衰老,會生病,且充滿了疼痛與恐懼。。各位有德之人!。像這樣的身體,真正有智慧的人是不會去依賴或執著的。。身體就像聚集的泡沫一樣,在沐浴時需強行忍耐。。身體就像水泡一樣,無法長久維持。。這個身體就像一匹野馬,因渴愛而疲憊。。這個身體就像芭蕉樹一樣,內部並沒有堅實的實體。。這個身體如同幻象,仍會流轉並承受業力的果報。。這個身體就像夢境一樣,其顯現的樣子虛幻不明。。這個身體就像影子一樣,是因為有行為與光照才顯現的。。這個身體就像回聲一樣,會隨著因緣條件的改變而消失。。身體就像霧氣般虛幻,心念也沒有恆常安定的狀態。。這個身體就像閃電一樣轉瞬即逝,是用來顯現萬法消散、破除執著的法門。。這個身體沒有主宰,就像大地一樣。。這個身既是身,又不是身,就像火一樣。。這個身體並非永恆的生命實體,就像風一樣虛幻無常。。這個身體並非真實的人,而是像水一樣(沒有固定實體)。。這個身體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只是由四大元素所構成的。。這個身體是空的,沒有自我,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沒有獨立的生命,也沒有一個永恆的人格存在。。這個身體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對「我」的執著已經轉化並遠離了。。這個身體就像一捆柴火,筋脈就像是將其捆紮而使其立住的繩索。。這個身體並不是真實的,只是由風元素巧妙組合而成的。。這個身體就像一片荒地,是由不潔且腐爛的物質堆積而成的。。這個身體是虛幻不實的,而且很快就會腐朽,屬於一種會不斷磨損、消亡的規律。。這會讓身體變成災難,一旦(煩惱或惡業)增加,就會引發各種疾病。。將身體衰老視為一種怨恨,因為衰老的痛苦極其劇烈。。這個身體是走向窮盡的道路,註定會走向死亡。。各位仁者!。這應當生起厭離心,發起清淨且不染淫慾的行持,效法佛陀法身的境界,這是我等應當學習的。。佛的法身是由福德與庇佑產生的,而佛的色身則是由智慧產生的。具體來說,是透過持戒、禪定、智慧、領悟以及對解脫知見的修習而生;透過慈悲、喜捨的護念而生;透過佈施、調伏心念與自我犧牲而生;透過忍辱、仁愛與溫和而生;透過強大的精進與功德而生;透過禪定領悟與正確的受用而生;透過智慧度化與無量聞法德行而生;透過善巧的方便智慧而生;透過一切無量度化眾生的行願而生;透過三十七道品而生;透過神通而生;透過止觀而生;透過十力而生;透過四無所畏而生;透過佛的十八種特質而生;透過斷除所有惡法而生;透過所有善法的匯聚而生;透過真理與誠信而生。正是這些無數的清淨行為,成就瞭如來的身相。。就是這樣,仁者。。想要消除一切病苦的人,應該要自我勉勵,發心修行大道。。就這樣,維摩詰針對詢問病情的人隨機應變地說法,使無數千人發起了追求無上真理之道的志向。
法義解析
  • 維摩詰居士運用「方便法門」來度化眾生。
    他並非真實患病,而是透過示現病苦,來破除眾生對「淨」與「垢」的二元對立執著,藉此引導眾生進入不二法門。

    此處描述維摩詰居士在社會各階層中擁有極高的影響力與崇敬度。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其「病」並非生理上的疾病,而是運用「方便法門」而示現的病相,旨在以此吸引各類眾生,進而闡說空性與不二法門。

    維摩詰藉此說明,肉身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所組成,而四大元素的散失即是死亡的本質。
    透過揭示身體的無常與構成,引導眾生體悟生命的實相,進而放下對肉身的執著。

    此句揭示肉身(色身)的本質,透過描述身體的無常、脆弱與病苦,旨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身見),引導修行者體悟空性,不再將不穩定且充滿苦痛的肉體視為永恆的「我」。

    此為對大眾修行者的尊稱,用於引導聽眾注意接下來的教法。

    本句強調色身之無常與虛幻。
    具足智慧者深知肉身並非永恆的依託,故不對身體產生執著或依賴,旨在破除對「我相」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的義理。

    以身體比喻為「聚沫」,旨在揭示肉身的虛幻與無常。
    在進行沐浴等身體照料時,提醒修行者覺知色身的空相,以破除對身體的執著。

    此句以水泡比喻肉身的脆弱與無常,強調色身之不穩定性,旨在破除對身體的執著,體悟生命之短暫。

    以野馬比喻身體受渴愛驅使而無法自控,揭示慾望如何導致生命的無盡奔波與疲累,以此警示修行者應覺察並調伏渴愛,脫離輪迴之苦。

    以芭蕉樹層層包裹而無實心的特性,比喻眾生之身雖有形相,實則由五蘊構成,本質空寂,並無恆常堅實的自我(我相)。

    說明身心本質空寂,如同幻化般無實體,但因業力牽引,仍會在因果流轉中承受報應。

    透過夢境的比喻,說明肉身與現象皆無實體,處於虛幻不實的狀態,藉此破除對身心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色身並非實有,而是因緣和合的幻象。
    如同影子必須依賴實體與光線才能顯現,身體亦是依於業力(行)與智慧(照)而呈現,以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肉身實有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的義理。

    此句透過「回聲」的比喻,說明身體的無常與無我。
    身體並非恆常實有的主體,而是依賴因緣而生的現象,如同回聲般,因緣散盡則現象消逝,藉此教導修行者應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本句旨在揭示色身與心法的虛幻本質。
    以「霧」喻身,說明物質形態缺乏實體且無常;以「無靜相」喻意,說明心念遷流不息,無有恆常不變之自性,以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我執與法執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的義理。

    說明肉身的無常與幻化。
    身體如同閃電般迅疾且不實,其存在的特質即是為了展現法性消散、無常的本質,藉此破除眾生對自我與實有的執著。

    說明修行者體悟到身心並非自我所能主宰,亦無實有的「我」在掌控;其心境或狀態如同大地般平實、廣大,能承載萬物而不生分別心。

    此句透過辯證法說明現象界之「身」並無實體。
    既名為「是身」,指其在現象上有其形相;又名為「非身」,指其無自性、非恆常實有。
    以火為喻,說明事物如火焰般由因緣生滅,看似連續不斷,實則瞬息萬變、無常幻化,藉此揭示萬法空性、非一非異的道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肉身與自我的執著。
    說明色身(物質身體)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生命」實體,而是由因緣和合而成,其性質如風般變幻無常、空靈無實,體現了般若系經典中對「空性」與「無常」的體悟。

    此句旨在破除對「我」與「人」的執著。
    維摩詰透過將身體比作水,說明色身僅是因緣和合的暫時顯現,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體現了般若空性的義理。

    此句說明肉身的無常與無我。
    身體並非一個恆常、獨立且真實存在的「自我」實體,而僅是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暫時聚合而成的現象,強調物質存在的虛幻性與非實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身」與「我」的實體執著。
    透過「空」的觀照,揭示身體並非獨立實體,而是由因緣和合而成,因此不存在一個恆常主宰的自我(我)、固有本質(性)、獨立生命(命)或固定個體(人)。

    本句強調「身無我」的空性見地。
    修行者透過觀察身體的組成,體悟到其中沒有一個獨立、恆常的主體,進而轉化並捨棄對自我的執著,以契入空性。

    此句透過將身體比作「束薪」(捆柴),揭示肉身僅是各種物質暫時聚合的產物,筋脈僅起固定作用。
    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身體的組成與不淨,從而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本句強調身體的「空性」與「假合」。
    在佛法中,色身是由四大(地水火風)等元素暫時聚合而成的現象,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處以「風」代表驅動聚合的能量或元素,說明身體僅是因緣和合的假象,旨在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此句運用「不淨觀」的修行法門,將色身比喻為荒廢之地與腐敗物質的堆積,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肉身之執著與貪愛,透過體悟身體的污穢與無常,進而導向對空性的領悟。

    此句從空性與無常的角度描述色身。
    所謂「虛偽」指肉身並無永恆不變的自性,僅是因緣和合而成的幻象;「速朽」與「磨滅法」則強調色身隨因緣流轉,必然會經歷快速衰敗與消亡的自然規律,藉此提醒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肉身。

    此句說明心靈的染污或惡業對身心的影響。
    當內心的煩惱或不善行為增加時,不僅會使身心處於災難之中,也會導致各種疾病隨之而來,強調心與身的因果關係。

    說明眾生因執著於色身,將身體衰老視為一種痛苦與怨恨的來源,這源於衰老過程中所帶來的極大身心苦楚。

    此句說明一切有為法(特別是色身)的無常本質。
    所謂「窮道」,意指其存在具有極限與終點,一旦達到極限便會走向滅盡,強調了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無法逃避死亡的必然性。

    此為呼喚語,用於開示或對話之初,稱呼聽聞者為具備仁德的修行者。

    修行者應對煩惱與不淨之境生起厭離心,並致力於修持清淨、無淫慾的行持,以趨近佛陀法身的圓滿清淨境界。

    本段詳述如來身(法身與報身/化身)的成就條件。
    強調佛身並非偶然,而是由極其廣大的福德(福祐)與深邃的智慧(智)共同成就。
    文中將修行路徑具體化為戒定慧、四無量心、波羅蜜、三十七道品及佛之特有功德,說明「行」與「果」的必然聯繫:唯有透過無量劫的清淨修行,方能成就如來之身。

    此為確認語,用以肯定前文所說之法義或實相,並以尊稱對話者。

    「病」在維摩詰經中象徵煩惱與執著。
    若欲斷除一切病苦,必須依靠自身的精進努力,並發起修行大乘菩薩道的決心。

    維摩詰居士運用善巧方便,針對眾生對病苦的關切,隨機應變地進行教導,引導眾生從對世俗病苦的關注,轉向對解脫真理的追求,進而發起菩提心。

名相註解
  • 維摩詰:維摩詰經的主角,以在家居士身份示現大乘智慧與方便法門。
  • 問疾:探病,在佛典中常作為引出法義對話的敘事契機。
  • 四大: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
  • 仁者:指具備仁德、修行高尚的人,在此指聽聞教法的眾生。
  • 苦:在此指「苦聖諦」,包含肉體疼痛、失去快樂以及遷流不息的不安。
  • 明智者:具足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的人。
  • 怙:依賴、依靠。在此指對色身產生執著而將其視為依託。
  • 聚沫:比喻身體如泡沫般虛幻、易碎且無實體,是用於對治身見、破除對肉身執著的觀法。
  • 如泡:佛教常用比喻,用以形容事物極其脆弱、虛幻且短暫,象徵無常與空性。
  • 渴愛:梵語 Taṇhā,指對感官慾望或生存的強烈渴求,是導致輪迴與苦受的核心原因。
  • 芭蕉:比喻空相。芭蕉樹幹由葉鞘重疊而成,剖開後無實心,佛經常用此比喻現象的虛幻與本質的空性。
  • 如幻:指事物本質空虛,如同幻術般無實體,並非真實存在。
  • 報應:指因果律中,因業力所造而感得的結果。
  • 如夢:比喻事物如夢幻般虛幻不實,無常且不可捉摸。
  • 恍惚:指現象虛幻、模糊、不真實的狀態。
  • 身:指色身,即物質的身體。
  • 照:指智慧之光或佛光。
  • 如響:比喻現象無實體,隨聲而起,隨因而滅。
  • 靜相:指恆常不變、安定不動的狀態或相狀。
  • 如電:比喻極其短暫、無常。
  • 分散法:指事物消散、不聚合、無常住的法性,或指藉由顯現無常來破除執著的法門。
  • 無主:指無主宰,強調身心並非自我所有或掌控,體現無我之理。
  • 如地:比喻如大地般平實、廣大且無分別。
  • 如火:以火為喻,說明事物看似連續存在,實則無常、幻化、不實的特性。
  • 命:在此指對恆常不變之生命實體或壽命的執著。
  • 非人:指並非具有恆常、獨立實體的「人」或「我」。
  • 如水:比喻身體像水一樣,無固定形相,隨緣而變,缺乏自性。
  • 非有:指並非真實、恆常或獨立存在的實體,強調空性或無我之理。
  • 我:指對一個獨立、恆常、主宰之實體的執著。
  • 性:指自性(Svabhava),即事物固有且不變的本質。
  • 人:指一個固定不變的個體或人格實體。
  • 無我:指沒有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存在,是佛教核心教義。
  • 我者:在此指對「我」的執著或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認知(我執)。
  • 束薪:捆紮的柴火,比喻身體是由不淨之物暫時聚合而成的狀態。
  • 筋纏:指身體的筋脈與組織,在此比喻為將柴火捆紮在一起的繩索。
  • 風:指四大元素之一的「風大」,代表運動、氣息與驅動聚合的力量。
  • 非真:指缺乏自性,是因緣所生的假名,即「空性」。
  • 腐積:指身體由不潔物質組成且處於不斷腐朽、堆積的狀態。
  • 虛偽:在此指事物虛幻不實、缺乏自性,而非指人格上的欺騙。
  • 磨滅法:指事物隨時間與因緣流轉而逐漸損耗、消亡的規律或現象。
  • 災:指災難、痛苦或身心的毀損。
  • 百病:指多種疾病,象徵災難的廣泛與嚴重性。
  • 老苦:指衰老過程中所產生的身心痛苦。
  • 窮道:指走向極限、窮盡或終結的道路。
  • 當死:指必然會面臨死亡或滅盡的狀態。
  • 不婬:遠離色慾、不染淫亂之行。
  • 法身:佛陀超越形骸、本自清淨、不生不滅的真理實相。
  • 四無所畏:佛陀因智慧圓滿而具有的四種無所畏懼的自信。
  • 止觀:止(奢摩他)指心之安定,觀(毗婆舍那)指對實相的洞察。
  • 勗勉:勉勵、努力之意。
  • 病:指肉身之疾,亦指心靈之煩惱與執著。

如是,長者維摩詰不可稱說善權方便無所 不入,其以權道,現身有疾。以其疾故,國王、大 臣、長者、居士、群臣、太子并餘眾輩,從而問疾 者無數千人。其往者,維摩詰輒為說是四大 身為死亡法,言:「諸仁者!是身無常,為無強,為 無力,為無堅,為苦,為老,為病,為多痛畏。諸仁 者!如此身,明智者所不怙。是身如聚沫,澡浴 強忍;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野馬,渴愛 疲勞;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是身如幻,轉受 報應;是身如夢,其現恍惚;是身如影,行照而 現;是身如響,因緣變失;是身如霧,意無靜相; 是身如電,為分散法;是身無主,為如地;是身 非身,為如火;是身非命,為如風;是身非人,為 如水;是身非有,四大為家;是身為空,無我無 性無命無人;是身無我,我者轉離;是身如束 薪,筋纏如立;是身非真,但巧風合;是身為荒, 不淨腐積;是身為虛偽,而復速朽,為磨滅法;是 身為災,一增百病;是身老為怨,以老苦極;是 身為窮道,為要當死。諸仁者!此可患厭,當 發清淨不婬之行,如佛法身,吾等當學。佛法 身者,從福祐生,佛身者,從智生,從戒品、定品、 慧品、解品、度知見品生,從慈悲喜護生,從布 施調意自損生,從忍辱仁愛柔和生,從強行 精進功德生,從禪解定意正受生,從智度無 極聞德生,從善權方便智謀生,從一切諸度 無極生,從三十七道品生,從神通生,從止 觀生,從十力生,從四無所畏生,從佛十八法 生,從斷一切惡法生,從一切善法合會生,從 諦生,從誠生,不可計清淨行為成如來身。如 是,仁者!當自勗勉,欲除一切病者,當發行大 道。」如是,維摩詰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令無 數千人發無上正真道意。

維摩詰所說經弟子品第三

29
白話直譯
這時,長者維摩詰心裡想:「我臥病在床,心中念著佛。」佛也很歡喜這位長者,就對賢者舍利弗說:「你去拜訪維摩詰,問候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於是,維摩詰長者心想:「病在牀上,心中唸佛。」。佛陀也贊同這位長者的建議,於是告訴賢者舍利弗:「你去拜訪維摩詰,詢問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維摩詰的病並非凡夫之生理疾病,而是以「病」為方便(Upaya),用以示現空性與不二法門。
    此處展現其即便在病榻之相中,心境依然與佛之覺悟境界相應,說明物相的病苦不能遮蔽或妨礙覺悟之心的運作。

    此處描述佛陀認可長者的提議,派遣舍利弗前往探視維摩詰。
    此舉旨在透過舍利弗(代表聖僧)與維摩詰(代表在家居士)的互動,揭示大乘佛法不分出入、唯心淨土的深義。

名相註解
  • 維摩詰長者:本經主角,一位精通佛法、實踐空性且在世間生活的在家居士。
  • 唸佛:在此指對佛之覺悟境界的憶念或專注,而非僅指口誦佛號。

於是,長者維摩詰自念:「寢疾于床,念佛在心。」 佛亦悅可是長者,便告賢者舍利弗:「汝行詣 維摩詰問疾。」

30
白話直譯
舍利弗對佛說:「我沒辦法去那裡問候他的病情。為什麼呢?我回想以前常常在別的樹下靜坐,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欸!舍利弗!不一定是坐著才叫靜坐。賢者!坐時應如法,不在三界中顯現身心意識,這就是宴坐;不在內心有所執著,也不在外境中作二元對立的觀察,這就是宴坐;安住於禪定中,滅除意識的顯現與身相,這就是宴坐;對於六十二種邪見不為所動,對於三十七道品進行觀行;不造作生死的勞累與垢染,在禪行中如同涅槃一般安住。若賢者能如此坐,如此立,這就是明白如來的坐法。這時我,世尊!聽聞這個法後,默默地停下來,無法再回應,所以我不敢前往那裡問候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對佛說:「我無法勝任前往探望他的病情。」。為什麼呢?。回想起我以前經常在別處的樹下靜坐,那時維摩詰來到我面前對我說:『是的!』。舍利弗!。不一定非要坐著才叫作正式的集會。。賢者!。打坐應符合法理,心中不執著於在三界中顯現身相的念頭,這才稱為宴坐。。內心不執著於任何念頭,對外也不起二元對立的觀念,這才叫做真正的靜坐。。進入禪定,透過滅除分別意識來顯現各種身相,這就是所謂的宴坐。。不被六十二種錯誤見解所動搖,並對三十七種覺悟之道進行觀照與實踐。。不造作生死中的勞苦與垢染,禪定修行如同處於涅槃境界。。如果修行者能像這樣坐著、這樣站著,就是明白瞭如來安住於世的法門。。世尊,那時候我……。聽到這個法,只能保持沉默,無法用言語回應,所以我不會隨便去探望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舍利弗代表傳統出家修行者的智慧,而維摩詰以「病」為方便手段展現非二元對立的境界。
    舍利弗表達「不堪任」,反映了傳統修行者在面對這種以病示現、超越生死二元的特殊法義時,感到自身的修行境界或能力難以應對。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結論或現象,並引出下文對其理由、原因或義理的詳細解釋。
    在《維摩詰經》的辯證語境中,常用於破除表象執著,進一步闡述深層的空性或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此句描述佛陀回憶過去與維摩詰居士的因緣。
    透過回憶過去的禪定狀態與居士的造訪,展現聖者與在家居士間的法緣交會,為後續展開關於不二法門或維摩詰智慧的論述做鋪墊。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舍利弗的直接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導其進入接下來的法義討論。

    此句體現大乘佛教不執著於相的義理。
    所謂的「宴坐」集會,其核心在於法義的交流與心意的契合,而非拘泥於「坐」這個物理形式,旨在破除對形式主義的執著,契合維摩詰經中「不二」與「空相」的教義。

    此為對修行成就者的尊稱,指稱已離凡夫位、證得聖果或具足大智慧的菩薩或聖者,體現對法義成就者的敬意。

    此處說明菩薩的「宴坐」並非形式上的身體靜坐,而是一種心境。
    真正的宴坐是指心不被三界之相所縛,不生起「我在顯現身相」的意識,處於空寂自在的境界。

    本句描述大乘禪定的核心:內不執著(無住),外不對立(不二)。
    真正的「宴坐」並非僅是身體的靜止,而是心靈達到內外不二、無執著的空靈狀態,契合《維摩詰經》中強調的「不二法門」。

    此句說明菩薩在禪定中,透過滅除分別意識,能隨緣顯現各種化身以度眾生。
    這展現了禪定寂靜與應化活動之間的圓融不二。

    描述修行者應具備不被錯誤見解所惑的定力,並專注於三十七種覺悟法門的觀照與修持。

    描述修行者在生死輪迴中,不造作任何導致輪迴的業與垢染,其禪定修行的狀態如同寂靜的涅槃境界,體現了不生不滅、不染世間的菩薩境界。

    此處之「坐」與「立」並非指肢體動作,而是指在靜止與活動中皆能保持不染、不著的空性境界。
    能於動靜之間契入如來之法,即是明曉如來之坐法。

    此句為對話之起首,說話者向佛陀陳述往事或當時心境的開端。

    此處體現《維摩詰經》中「不二法門」的特質。
    真正的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當聞法者契入空性之義時,言語將顯得多餘或不足,故以「默然」作為最高層次的回應,而非形式上的探病。

名相註解
  • 不堪任:指能力不足,無法承擔或應對某種情況。
  • 宴坐:安詳靜謐地坐著,指禪定之姿。
  • 唯:古語應答詞,表示贊同或確認。
  • 有所住:指心念執著於某個對象或狀態而不能離去。
  • 二觀:指二元對立的觀察方式,如主客、自他、好壞等對立觀念。
  • 滅意:指滅除分別心或意識的運作,進入無分別的定境。
  • 諸身:指菩薩根據眾生根機所顯現的各種化身。
  • 六十二見:指對存在、無常、空等各種性質的錯誤見解。
  • 三十七品:指三十七種覺悟之道(三十七助道法)。
  • 觀行:指對法性的觀照與實際的修行實踐。
  • 勞垢:指世間輪迴中的勞苦與心靈的垢染。
  • 泥洹:即涅槃,指煩惱寂滅、脫離生死的境界。
  • 坐法:非指物理坐姿,而是指如來安住於空性與慈悲中的心法或境界。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舍利弗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 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常宴坐他樹下,時 維摩詰來謂我言:『唯!舍利弗!不必是坐為宴 坐也。賢者!坐當如法不於三界現身意,是為 宴坐;不於內意有所住,亦不於外作二觀, 是為宴坐;立於禪以滅意現諸身,是為宴 坐;於六十二見而不動,於三十七品而觀 行;於生死勞垢而不造,在禪行如泥洹。若賢 者如是坐,如是立,是為明曉如來坐法。』時我, 世尊!聞是法,默而止,不能加報,故我不任詣 彼問疾。」

31
白話直譯
佛陀對賢者大目犍連說:「你前往維摩詰那裡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賢者大目犍連說:「你前往維摩詰那裡探問病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敘事,佛陀指示大目犍連前往探視維摩詰。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維摩詰以「病」為方便,藉此引導眾生進入不二法門的深奧義理。

名相註解
  • 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佛告賢者大目犍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32
白話直譯
目犍連對佛說:「我沒辦法去探望他問候病情。為什麼呢?我回想以前曾經為年輕的在家居士們說法,那時維摩詰來了,對我說:『賢者!不要像你這樣為在家白衣說法。想要說法的人,應該要如法而行。如法而行,就是遠離人的污垢,以無我來遠離染著塵勞,不執著有命來遠離生死,不以人我分別作為根本和枝末,斷除一切如同滅盡的形相,不把貪欲當作沒有障礙,直到不老為止都斷除一切造作,隨順飲食來遠離各種損害,而一切救度如同虛空,平等對待沒有偏向,以無我來消除自我造作,以無分別心來遠離分別心,以無倫來沒有可比擬的,以因緣之相進入無等的境界,以法的情狀正確學習一切情感,以如實的事理進入應該無所執著的境界。憶起識信並且皆為建立,從始至終不曾動搖,不動則六根無所依止,不仰望於眾人,未來不執著於任何事物,以空性為正確的安止,以無相為正確的修行,以無願為遠離深淵,不自誇不自滿,為了遠離執取分別而無所依止,眼、耳、鼻、口、身、心已超越無所執著,也不執著於無心,已經達到無知的境界,遠離一切行法。賢者!若是如此,為何說是說法?法的說者應該是平等的言語,聽者應當平等地聽聞。若所說不如平等的言語,那便不是說法,也不是聽聞,亦未成就。譬如幻術師為幻化之人說法,應當建立這樣的意念來作為說法。隨順眾人,本具的德行應當如此,應以善於觀察作為現前智慧,並以廣大悲心、不愚癡妄想作為成就大乘的根本,對佛要有反覆思惟,內心本性清淨,不斷絕三寶,樂於以這些來說法。』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世尊!八百位居士生起了無上正真道的心意。我沒有這樣的辯才,所以不能前往那裡問候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目犍連對佛陀說:「我沒能力前往探望他的病情。」。為什麼是這樣呢?。我想起以前為許多年輕的居士說法時,維摩詰走過來對我說:『賢者!。不要像那些賢者所說的方式,去對在家居士或白衣信徒說法。。想要說法的人,應該要符合法理地去實踐。。符合法理的人,能遠離人類的垢染。透過無我來遠離染污的塵埃,透過不執著於生命來脫離生死,透過不侷限於人的身分來超越起點與終點,其斷除煩惱的狀態如同滅盡一樣。不以慾望為障礙,達到不老之境以斷除一切造作,隨緣飲食而遠離損害。所有的救度都像虛空一樣,平等地對待一切,沒有偏好或排斥。因為沒有「我」的執著,所以除去了「我的行為」;因為沒有分別心,所以遠離了識心;因為沒有等級之分,所以沒有可比擬之處;透過觀察因緣的相貌,進入無等地的境界。以正法的情志來修正各種情志,依照事物的實相而進入,實際上則是不進入任何處所。。記憶、意識與信仰都已確立,從始至終心不動搖。心不動,六根就沒有牽絆,不再依賴他人。未來不再執著,以「空」作為正確的止息,以「無相」作為唯一的修行,以「無願」來脫離輪迴深淵。不自我誇大也不自滿,脫離分別心而達到心靈的無家狀態。眼耳鼻舌身意已經超越了執著,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心念,而是達到了「無知」的境界,從而脫離了凡夫的修行方法。。賢者!。既然情況是這樣,那麼所謂的「說法」究竟是指什麼呢?。所說的法理是無差別的,聽法的人也應該以平等、不分別的心去聽聞。。說法不符合平等義理的人,其說法不算真正的說,聽法也不算真正的聞,且尚未達到覺悟。。就像幻術師對著幻化的人說法一樣,說法時應抱持這種心念。。根據每個人的本能德行來對待,將正確的見地視為現前的智慧,用大悲心與不迷妄來成就大乘佛法。雖然對佛的表現看似反覆,但內心本性清淨,不曾捨棄三寶,並樂於用這種方式來宣說佛法。。說出這些話時,世尊!。八百位居士,發起了追求至高無上、真實正道的心志。。我沒有這樣的口才,所以沒辦法去探望他。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目犍連雖以神通第一著稱,但在維摩詰深奧的空性智慧面前感到自慚形穢,不敢輕易前往。
    這體現了《維摩詰經》中強調的「非二元」智慧高於神通之義。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徵詢語,用於承接上文的結論或現象,並引發下文對原因、理據的詳細闡釋。
    在《維摩詰經》中,此問往往開啟對「不可思議解脫」或「實相」的深度辯證。

    此句描述說法者回憶過去與維摩詰的互動,展現維摩詰作為在家菩薩,積極參與法會並與僧團交流的特質。

    此句強調說法應因材施教,不應拘泥於傳統聖者或僧團所慣用的教法模式。
    特別是針對居家白衣(在家信眾)時,應超越形式上的教條,以契合其生活實相的法義進行引導,而非僅僅重複傳統的說法形式。

    本句強調說法者在傳遞教法時,其手段與心境必須契合佛法真理。
    在《維摩詰經》強調「方便」與「不二」的語境下,「如法」不僅指內容正確,更指能根據眾生根機,以符合實相的方式進行引導。

    本段描述「如法」的境界,核心在於透過「空性」與「無我」來超越世俗的對立與限制。
    文中採取一系列的否定與對應,說明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我」、「命」、「識心」等二元對立的概念時,自然能脫離生死、垢染與比擬。
    這體現了《維摩詰經》中不二法門的特質:不透過對立的對抗,而是透過對實相(因緣相)的洞察,達到無等、無礙的解脫狀態。

    本段描述菩薩修行至高深境界的特質。
    強調從信、識的確立開始,達到不動心的狀態,進而使六根不受牽絆。
    核心在於「空」、「無相」、「無願」,這三者是脫離生死輪迴(離淵)的關鍵。
    最後提到「無所住」與「不無心住」的辯證,體現了般若中道:既不執著於相,也不陷入枯木死灰的斷滅空,而是以「無知」(超越分別知的覺知)來超越凡夫的行法。

    此為對聖者的尊稱。
    在《維摩詰經》的對話語境中,用以稱呼具足菩薩道或證悟真理的修行者,表達對其聖德的尊重。

    此句旨在質詢「說法」的本質。
    在《維摩詰經》強調不二法門與空性的語境中,真正的真理超越語言文字,因此在此質詢:在實相不二的前提下,傳統意義上的「說法」應如何定義。

    強調法義的非二元性與平等性。
    所說之法本身不具差別,故聽法者亦不應生起高下、好壞、自他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應以平等心契入法性。

    本句強調《維摩詰經》的核心「不二」與「平等」義理。
    真正的法說必須超越對立的分別心;若仍處於對立、不平等的觀念中說法,則在實相層面不構成真正的傳法與聞法,亦未能契入真理。

    本句揭示大乘佛教中「三輪體空」的深義。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語境下,說法者(幻師)、聞法者(幻人)以及所說之法,三者皆是如幻、無實體的。
    說法者若能體悟到自己與對象皆是空幻,便能不著相地運用方便法門,避免產生「我在教導」或「你在學習」的二元對立執著,從而達到真正的無住說法。

    本句描述菩薩運用「方便」之法。
    菩薩依眾生根機(本德)而教,以大悲心與無妄心成就大乘。
    所謂「於佛有反復」,是指菩薩在行方便時,可能採取看似矛盾或不恭敬的行為,以破除眾生對佛的定相執著,但其內心始終清淨且不離三寶。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描述說話者在表達完特定言論後,對佛陀的尊稱,用以引導後續經文情境的展開。

    描述居士們生起了追求至高無上、真實不虛之佛道的決心與志向。

    此句描述佛弟子在面對維摩詰深奧的般若智慧時,深感自身口才與見地不足而不敢前往。
    這體現了維摩詰菩薩以「病」為機,以此考驗並啟發諸弟子破除對形式化知識的依止,轉向體悟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目犍連: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說法:宣說佛法,以引導眾生覺悟。
  • 如法:符合佛法真理,或指採取適當、正確的方法(方便法門)。
  • 人垢:指人類在生死輪迴中所累積的煩惱與染污。
  • 染塵:指能使心靈染污的客塵煩惱。
  • 無等:指超越一切等級、比擬的最高境界,即無等地的境界。
  • 識心:指具有分別、對立意識的心靈狀態。
  • 法情:指符合正法、清淨的覺知或情志。
  • 無適莫:指沒有偏好(適)或排斥(莫),處於絕對的平等狀態。
  • 六無猗: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再有牽絆、執著或妨礙。
  • 正止:正確的禪定止息,在此指以空性為止。
  • 離淵:脫離生死輪迴的深淵。
  • 無家:指脫離對世俗家庭或自我執著的束縛,達到心靈自由。
  • 無所住: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境界,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無知:非指愚鈍,而是指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分別知(vikalpa)之覺知。
  • 等句:指不具差別、無二無別的教說。
  • 等聞:指不生分別心,以平等心聞受法義。
  • 非說、非聞:指未能契入實相的言語交流,在究極真理的層面上不成立。
  • 幻士:能以幻術變現之師。
  • 幻人:由幻術變現出的虛假之人,在此象徵一切現象皆無實體,即空性。
  • 本德:指眾生內在原有的清淨德性或根機。
  • 現智:指當下顯現的真實智慧。
  • 無上:指超越一切、沒有比之更高等級的境界。
  • 辯:指辯才,能以論理精準表達深奧法義的能力。

目 犍連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 憶念我昔為諸少年居士說法,時維摩詰來 謂我言:『賢者!莫為居家白衣說法如賢者所 說。欲說法者,當為如法。如法者,離人垢,以不 我為離染塵,不有命為離生死,不處人為本 末,斷如滅相,不以婬為無罣礙,至不老為諸 作斷,以隨食為離諸損,而一切救如空,等為 無適莫,以無吾為除吾作,以無識心為離識 心,以無倫為無有比,以因緣相為入無等, 以法情正學正諸情,以如事入應無所入。憶 識信而皆為立,終始不動,不動則六無猗,不 望於眾人,當來無住,空為正止,無相為惟 行,無願為離淵,不自舉不自容,為離起分而 無家,眼耳鼻口身心已過無所住,亦不無心 住,已得無知為離眾行法。賢者!為如此, 何說為說法?法說者為等句,聞者當等聞。說 不如等句者,彼為非說,為非聞,為未。譬若 幻士為幻人說法,當建是意以為說法。隨人 本德所應,當善見為現智,以大悲不癡妄為 成大乘,於佛有反復,內性清淨,不斷三寶,樂 以是說法說。』說是語時,世尊!八百居士 發無上正真道意。我無此辯,是故不任詣彼 問疾。」

33
白話直譯
佛陀對賢者大迦葉說:「你前往維摩詰那裡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著賢者大迦葉說:「你去維摩詰那裡,探望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指示大迦葉比丘前往探望維摩詰居士。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維摩詰的「病」是為了示現方便法門,藉由病痛引導眾生體悟空性與不二義理。

名相註解
  • 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擅長解說禪定之法著稱。

佛告賢者大迦葉:「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34
白話直譯
迦葉對佛說:「我不堪任前往探問他的病情。為什麼呢?我回想起過去在貧民聚落行乞時,維摩詰對我說:『像您這樣的賢者,懷有大悲心,捨棄高貴的家族,向貧民行乞。應當知道,您已經平等地施予法布施,普遍施予所行之處,並且能夠不因悲憫而進行乞食。如果不以言語表達,若住於空聚之中,進入聚落時,想要度化男女,進入城邑時,了解他們的種姓,便專門前往卑微之家行乞,對於諸法毫無執取。若見色如同盲人,所聞聲如同回聲,所嗅香如同風過,所食味不以識得,細滑之觸無復樂趣,對於識法如同幻象。現在,耆年!已經超越八種邪見,證得八種解脫的正受,用正定超越邪定。因此向所有人恭敬乞食,也以恭敬心供養諸佛和賢聖,然後自己才吃。這樣吃飯的人,既不是靠眾人辛勞,也不是完全沒有人付出,不執著於一定的想法,也沒有特定的立場,不在生死輪迴中,也不住於涅槃寂滅。如同賢者接受別人供養的食物,既不是沒有福報,也不是極大福報,既不是損耗,也不是長久增益,這才是真正依循佛道,而不是依循聲聞弟子的道路。賢者!就是這樣,不要因為愚癡妄想而接受國中的施食。』當時我啊,世尊!聽到這番話,感到非常驚奇,一切菩薩都應該向他頂禮。這裡有一個家族的名字,就是用這番辯論來勸勉大家發起修道的心。我從那時起,很少再收弟子,只緣於一覺行,每件事都勸人學習無上正真的道路,所以我不方便前去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迦葉對佛陀說:「我不敢承擔前往探望他病情的責任。」。為什麼是這樣呢?。我想起以前在貧民區乞食時,維摩詰走過來對我說:『賢者,您懷著巨大的慈悲心,捨棄高貴的身分,在貧苦的人之中乞食。』。應該知道,菩薩已經平等地進行法佈施,將其遍及於所有行為中,因此他們乞食並非因為可憐或需要救濟。。如果不透過言語,而是安住在空性的聚落中,在進入的聚落裡欲度化男女,在進入的城邑中瞭解其種姓,便立刻前往卑賤的人家乞食,對一切法都沒有執著。。如果看待色相如同盲人般不執著,聽到的聲音如同回聲般空靈,聞到的香味如同微風般轉瞬即逝,品嚐味道時不依賴分別心,即便感覺細膩滑順也不再產生執著的快感,將意識所感知的一切法都視為幻象。。現在,耆年!。已經超越了八種錯誤的禪定,達到八種解脫與正確的禪定狀態,以正定超越邪定。。用乞討來的食物來尊敬所有人,也用來供養尊敬諸佛與聖賢,之後才自己用餐。。以這種方式飲食的人,既不是在辛苦地追求,也不是完全不努力;沒有固定的執念,也沒有刻意建立的立場;既不被生死輪迴所困,也不執著於涅槃的寂滅。。就像修行圓滿的賢者,對於乞討得來的食物,既不認為沒有福報,也不認為有很大的福報;既不覺得是損耗,也不覺得是增加。這樣做纔是真正遵循佛陀的道,而不是遵循小乘弟子的道。。賢者!。就像這樣,在國中佈施食物時,不應帶著癡妄之心。。世尊,那時候我……。聽到這樣的話,實在是前所未有,所有的菩薩都應該對此頂禮。。他雖然是以在家人的身分出現,但利用出色的辯才來勸導他人發心修行。。我從那時起,希望能再次培養弟子來實踐覺悟,在每件事上都勸導人們學習最高且真實的道,所以我不隨便去探望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大迦葉尊者的謙卑。
    面對維摩詰居士深奧的境界,即便身為佛陀大弟子,仍深感自身不足以承擔此任,側面烘托出維摩詰在法義上的高深與不可思議。

    此為經文中的承接問句,用以引導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道理或因緣的詳細解釋。

    本句描述維摩詰讚嘆修行者捨棄世俗階級身分,深入貧苦大眾之中實踐慈悲。
    體現了菩薩不染著於名相、以大悲心入世救度的精神。

    此句描述菩薩的行願。
    菩薩實踐「平等施」,將法佈施融入所有行為中。
    其「乞食」並非出於物質匱乏或尋求憐憫(不食哀),而是一種化現的修行,旨在破除我執並方便度眾,體現不二法門的實踐。

    本段描述菩薩運用「方便」度眾的行持。
    菩薩雖安住於空性(空聚),但能隨機化現,特意前往社會地位最低的「劣家」乞食,旨在打破種姓階級的執著與我慢。
    這種行持體現了不二法門,即在世間行而心不染,對一切法無所執著(無所受)。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五根(眼耳鼻舌意)與五境(色聲香味觸法)時,應達到的空觀境界。
    透過將感官對象視為「盲、響、風、幻」,旨在打破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
    特別強調「不以識得」,即超越意識的分別心,使心不隨境轉,從而證悟現象的空性,不被感官快樂所牽引。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用以引起對方的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法義討論或對話。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禪定修習中,必須識別並排除與正定相對應的「八邪定」(錯誤的禪定),透過修習八解與正受,最終以正定之功德超越邪定,達到真正的心靈清淨與覺悟。

    此句強調在接受供養(乞食)後,不將其視為私有,而先將其轉化為對眾生與聖者的敬意與供養,藉此破除我執,實踐菩薩的平等心與佈施行。

    本句描述維摩詰所倡導的「中道」飲食觀。
    強調在生活行事中超越對立的二元論:不執著於「有勞」或「無勞」的對立,不落入任何定見或法相,最終達到不著於生死輪迴,亦不著於寂滅涅槃的非二元境界,體現般若空性的實踐。

    本句強調菩薩在行持中超越對福德的執著。
    弟子道(聲聞)可能仍在追求福德或避苦,而佛道(菩薩道)則處於非增非減、不著得失的中道狀態,體現了維摩詰經中離二元對立的空性智慧。

    此為佛或菩薩對對方的尊稱,用以肯定其修行成就與智慧德行。

    本句強調佈施時的心態。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語境下,真正的佈施應超越對「施者」、「受者」、「施物」三輪的執著。
    若帶著癡妄(對功德的渴求或對自我的執著)而施,則非真正的智慧佈施。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說話者正向佛陀(世尊)陳述當時自己的情況或心境。

    此句描述某種法義或境界之深奧與稀有,令所有菩薩感受到其至高無上,因而生起恭敬心。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常強調不二法門之深奧,超越一般認知,故稱「未曾有」。

    本句描述維摩詰菩薩雖處於世間、具有居士身分,卻能運用精湛的辯才引導眾生生起修行之志,體現了大乘佛教中「在家亦能成佛」以及運用「方便法門」度眾的義理。

    本句強調修行者的行止不應僅止於世俗禮節,而應將一切行為轉化為引導他人覺悟的機緣。
    將「問疾」這一世俗行為提升至「勸學正道」的菩薩行高度,體現大乘佛教將生活化為修行的精神。

名相註解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嚴格、禪定深厚著稱。
  • 貧聚:貧民聚集之處。
  • 大哀:大悲心。在佛教語境中,「哀」與「悲」通,指對眾生苦難的深切同情與救拔之心。
  • 大姓:高貴的家族或種姓。
  • 法施:傳授佛法、分享真理的佈施,被視為最高層次的佈施。
  • 不食哀:指不依賴他人的憐憫或同情而生存,強調菩薩內心的自在與無執。
  • 空聚:指以空性觀照的聚落,或菩薩在空性中安住而現行的處所。
  • 種姓:古印度社會的階級制度。
  • 劣家:指社會地位低下或貧窮的家庭。
  • 無所受:指不對任何現象產生執著或染著,處於空性的覺悟狀態。
  • 識:分別心,指意識對感官對象的辨識、定義與執著。
  • 識法:意識所能感知、構成的現象或心法。
  • 耆年:本經中之人物名。
  • 八邪:指與八正定相對應的八種錯誤禪定(邪定)。
  • 八解:指八種解脫狀態,指從色界、無色界等定境中解脫的次第。
  • 諸佛賢聖:指覺悟的佛陀以及聖者(如菩薩、阿羅漢等)。
  • 眾勞:指為了追求某種目的而產生的種種辛苦與勞碌。
  • 定意:固定的念頭或執著的意向。
  • 滅度:指脫離生死、進入涅槃的寂滅狀態。
  • 佛道:指覺悟者的正道,在此特指超越對立、不著相的菩薩道。
  • 弟子之道:指聲聞(Sravaka)的修行路徑,傾向於追求個人解脫與福德。
  • 癡妄:指被無明遮蔽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妄想。
  • 施:佈施,指給予他人財產、法施或無畏,以除貪心、利他利己。
  • 作禮:頂禮或表達恭敬之禮節。
  • 家名:指在家居士的身分。
  • 辯勸:指以精妙的言辭勸導他人。

迦葉 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 我昔於貧聚而行乞,時維摩詰來謂我言:『如 賢者,有大哀,捨大姓,從貧乞。當知,已等法施 普施於所行,已能不食哀故從乞。如不以言 若住空聚,所入聚中,欲度男女,所入城邑,知 其種姓,輒詣劣家所行乞,於諸法無所受。若 見色如盲等,所聞聲如響等,所嗅香如風等, 所食味不以識得,細滑無更樂,於識法如幻。 如今,耆年!已過八邪,八解正受,以正定越邪 定。以是所乞敬一切人,亦以奉敬諸佛賢聖, 然後自食。如是食者,為非眾勞亦非無勞, 不有定意亦無所立,不在生死不住滅度。如 賢者食所乞與者,為非無福,亦非大福,為非 耗減,亦非長益,是為正依佛道,不依弟子之 道。賢者!如是,為不以癡妄食國中施。』時我,世 尊!聞其說是,至未曾有,一切菩薩當為作禮。 斯有家名,乃以此辯勸發道意。吾從是來,希 復立人為弟子緣一覺行,每事勸人學無上 正真之道,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35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長老須菩提:「你前往維摩詰處探問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長老須菩提:「你前往維摩詰那裡,詢問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詰經》之開端,佛陀派遣須菩提前往探視維摩詰。
    維摩詰的「病」並非生理疾病,而是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設的「方便」,旨在以此吸引修行者,進而展開關於空性與不二法門的深奧討論。

名相註解
  • 須菩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性著稱。

佛告長老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36
白話直譯
須菩提對佛說:「我無法承擔前往探問他的病情。為什麼呢?我回想起過去進入他的家中想要乞食,當時維摩詰拿我的鉢盛滿飯,對我說:『假使,賢者!在飲食平等的人,諸法也能平等;諸法平等的人,能獲得眾多布施的平等。這樣的行乞,是否可以接受他人的布施。如果賢者沒有斷除貪欲、瞋恚、愚癡,也不與一切常相伴,如果不了解自身,已經得到一種行為,這並不是愚昧,也不是追求有愛,不是得到智慧的彼岸,也不是極重的罪過,正確理解就已經明白了。不理解也不被束縛,不是四聖諦的見解,也不是不見聖諦,沒有得到道果,不是凡人,也不是凡夫的法語,不是真理也不是不真理,一切都沒有法的行為,遠離對法的執著。沒有見到佛,也沒有聽聞佛法,這也有師父,如不蘭迦葉、摩訶離瞿耶婁、阿夷耑基耶今離、波休迦旃、先比盧特、尼犍子等。另外,賢者!那些師父說猗是修道,跟隨這些師父的人,會執著各種見解,墮入邊界,無法到達佛的境界,會歸入八種困難,處在眾多煩惱中,不信而有染污,無法得到解脫生死的道路;然而在眾人之中,也只是被當作其他人看待。如果賢者,將他人視為如彼者,那就不是祐助與解脫。其布施於賢者,卻是與眾魔合力,共同承擔各種勞役。對於一切人若以影像執取,其行為如同誹謗諸佛、毀壞諸經,不依眾經便無法得以滅度。應當如此,行乞取耶?當時我,世尊!感到惘然,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怎麼說呢?便放下鉢離開了他的住處。維摩詰說:『是的,須菩提!拿起鉢,不要害怕。賢者啊,如來是以想像來說法的嗎?為什麼要害怕呢?』我回答:「不是這樣。」維摩詰說:「把想像看作幻化而自然,賢者不是說一切法、一切人都是自然的嗎?至於有智慧的人,不會因為明顯而害怕,所以沒有什麼可懼怕的。完全捨棄文字,從文字中獲得解脫,所謂解脫的狀態,就是諸法本身。」就在這時,世尊!說這番話的時候,兩百位天人獲得了法眼清淨,所以我不敢前去問候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說:「我無法承擔前往探望他病情的責任。」。為什麼呢?。我想起以前去他家乞食,當時維摩詰拿過我的缽盛滿了飯,對我說:「賢者,假設……」。對於飲食等各種行為,所有的法(現象)都能達到平等。。能將一切法視為平等的人,所獲得的佈施也是平等的。。像這樣地乞食,是為了能接引那些眾生。。如果一位修行者沒有切斷貪欲、憤怒與愚癡,也不執著於永恆,且不知道自己已經達到了唯一的修行境界,那麼他並非不明理,也不是被愛欲驅使,雖然沒有達到所謂的明度解脫,但也沒有犯下極大的罪過,正確的理解已然圓滿。。既不執著於理解,也不受束縛,超越了四聖諦。見證非見之諦,不求得佛道,既非凡夫,亦非使用凡夫法語,不為真非不真,一切法皆無實相,修行即是遠離對法的妄想。。即使沒有親見佛陀、聽聞佛法,仍有如師不蘭迦葉、摩訶離、瞿耶婁、阿夷耑基耶今離、波休迦旃、先比盧特、尼犍子等覺悟者。。此外,各位賢者!。那些老師把錯誤的見解當成正道,跟隨這種老師的人,會執著於各種錯誤的見解,陷入極端,無法達到佛的境界,再次陷入八難之中,在眾生的勞苦中輪迴,被不信心的垢染,無法脫離生死的輪迴。。但在眾人眼中,他也被視為他人。。如果賢者是以那樣的方式去思考如何幫助他人,那就不是真正的救助了。。那些懂得佈施的賢者,為了感化眾多魔障,與他們攜手合作,成為眾多辛苦勞累之人的同伴。。如果對所有人持有虛幻的妄想,這種狀態就如同誹謗諸佛、毀棄經典,若不依循眾多經文的教導,就無法獲得解脫。。應該像這樣去乞食嗎?。世尊,那時候我……。感到很困惑,不知道這是在說什麼。。應該要怎麼對人解說纔好呢?。就放下缽,走出房間。。維摩詰說:「沒錯,須菩提!」。拿取這只缽,不要害怕。。賢者,如來是如何利用概念或想法來開示說法的呢?。所謂「以懼」是指什麼?。我回答說:『不是這樣的。』。維摩詰說:「認知本來就是幻象且自然而然的。聖者們不是說,所有的法和所有人都是自然而然存在的嗎?」。對於有智慧的人來說,因為不依賴外在顯而易見的現象,所以沒有任何可以恐懼的地方。。完全放下對文字的執著,在文字中獲得解脫;而解脫的相貌,就是一切法。。世尊,在那種情況下!。在說這段話時,有兩百位天人獲得了清淨的法眼,所以我沒有親自去探望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須菩提表達其無法承擔前往探問維摩詰病情的責任。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維摩詰以病為方便,示現不二法門,此處反映了弟子對維摩詰深奧境界的敬畏。

    此句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語,用於承接上文所提出的現象或結論,進而引發下文對其內在原因或理據的詳細闡述,在《維摩詰經》中常引導出對法性空寂、不思議解脫或大乘菩薩行願的深入辨析。

    此段敘述佛陀與維摩詰的往事,透過盛滿飯的舉動表現維摩詰對佛陀的恭敬,並以此作為引子,開啟後續關於法義的對話。

    此處強調在證悟不二法門或空性時,對於飲食等世俗行為與一切法,皆能體察其本質無差別,達到法界平等的境界。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的平等心。
    當修行者體悟到「諸法平等」(空性、無差別)時,在行佈施時不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施物,從而達到真正的平等佈施,即「三輪體空」的境界。

    此處描述菩薩的「方便」法門。
    行乞並非為了生存,而是透過卑下的姿態進入眾生世界,以適應眾生的根機,進而接引他們走向覺悟。

    本句體現《維摩詰經》的非二元論。
    賢者(菩薩)雖處於世間,看似未絕婬怒癡,實則因悟空性而不再被其束縛。
    這種狀態超越了對「斷除」或「得度」的執著,不再區分清淨與染污,即是真正的正解。

    此段展現維摩詰經中「不二」的思想。
    修行者超越了對理解、束縛及四聖諦等教義的二元對立。
    在非二元的境界中,真與非真、見與不見不再對立,最終目的是要遠離對「法」本身的執著(法執),達到無所得、無所住的空性境界。

    本句旨在說明證悟不必然依賴於外在的佛身或教法形式,強調心性自覺與不二法門,破除對相的執著。

    此為經文中的轉折語,用於銜接新的論述,並以「賢者」稱呼聽聞教法的修行者,以示尊重。

    本句警示追隨外道或誤導之師的危險。
    若將錯誤的見解誤認為解脫之道,會導致執著於偏見與極端,使修行者無法契入佛法,甚至在輪迴中陷入八難,增加脫離生死的困難度。

    本句揭示了「自他不二」的深義。
    菩薩雖已證悟無我、自他無別,但在凡夫的認知(想)中,仍將其視為獨立的個體或他人,此乃依眾生根機而現的方便相,亦顯示出凡夫執著於相的特質。

    此句強調修行應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若在行善救助時,心中仍存有「我施予、他受助」的執著或分別概念(即「想」),這種基於分別心的行為,並非真正能消除苦難的救助。

    此句描述菩薩的慈悲與方便法門。
    賢者不避魔障,反而以共情與攜手的方式將魔化為道,並深入勞苦眾生之中,以同伴的身分接引眾生,體現了大乘菩薩不離世間、隨類化生的救度精神。

    本句強調破除對他人的虛幻認知(影想)。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觀點中,執著於表象而不能見其本質,即是背離佛法,等同於誹謗諸佛。
    唯有依循經教之智慧,才能破除妄想,達成滅度。

    此句為修行者就日常乞食之實踐提出詢問。
    在《維摩詰經》強調空性與不二的語境下,此問旨在確認如何將「無相」的智慧應用於乞食這一具體行持中,以達到無執的境界。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說法者向佛陀回溯過去之經歷或心境,準備陳述其當時的狀態。

    此處描述聽者在面對維摩詰菩薩超越邏輯、破除對立的非二元法義時,因無法以常識或語言邏輯理解而產生的困惑狀態,旨在顯示真理不可言說、超越名相之特質。

    此句為維摩詰居士向諸位長者子或弟子示現疾苦時,引導其問法之語。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核心在於如何轉化世俗的「病苦觀」為「不二法門」或「無常觀」,此處詢問的是法施的方式與內容。

    此句為敘事性動作,描述人物放下盛食之器並離開住所,用於銜接經文中的情節轉折。

    此句為維摩詰菩薩與須菩提之間對話的開端,表示對前文之認同或準備開始進一步闡述法義。

    此句意指在面對法器或特定情境時,應具備無畏心,不因外相而生起恐懼。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亦可示現對法器與自我的不二,於空性中無所畏懼。

    此句探討如來之教法與空性之關係。
    如來已離一切相、離一切想,但為了度化眾生,仍需運用對立的語言與概念(想)來進行開示,此即大乘佛教中「權巧方便」的體現,旨在說明真理雖不可言說,但仍需透過語言引導。

    此句為對前文提及之「懼」之狀態進行追問。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探討的是凡夫因執著我相而產生的恐懼,以及菩薩如何透過空性觀照來超越恐懼,將恐懼轉化為覺悟的契機。

    此處為維摩詰與舍利弗或其他聲聞弟子對話中的答覆。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種否定往往用於破除聲聞人對法相的執著,或是導向般若空性與不可思議解脫境界的討論。

    維摩詰在此討論「想」(感知/意識)的本質。
    他指出,意識對現象的認定雖如幻影般不實,但這種幻化運作本身即是自然的。
    由此推論,既然認知是幻且自然的,那麼所有現象(法)與眾生(人)在實相中也同樣是無造作的自然狀態,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導向對空性與如其所是(自然)的體悟。

    智者能洞察萬法空性,不被外在顯現的二元對立或清晰表象所迷惑,因此在面對世間變幻時,心無罣礙,無所畏懼。

    本句闡述不二法門。
    修行者需超越對文字表象的執著,方能透過文字體悟解脫。
    最終體認到解脫並非獨立於世間之外,而是所有現象(諸法)的本質即是解脫。

    此句為對佛陀的尊稱,並用以引導敘述特定的時機或情境。

    本句描述法義的感化力。
    天人透過聽聞正法,頓時破除執著,獲得洞察實相的智慧。
    此處亦暗示維摩詰的「病」並非生理之疾,而是為了令他人覺悟而設的方便法門。

名相註解
  • 鉢:比丘所用的食具,象徵出家人的簡樸與依止。
  • 等:指平等、無二、無差別。
  • 等(平等):指空性之平等,無高下、貴賤、對立之分別。
  • 行乞:指乞食修行。在菩薩行中,象徵以謙卑之姿進入世間,運用方便法門接引眾生。
  • 婬怒癡:指貪欲、憤怒與愚癡,即佛教所謂的三毒。
  • 一行:指唯一的修行法門或圓滿的覺悟境界。
  • 明度:指以智慧(明)渡過生死苦海,達到解脫。
  • 正解:正確的領悟或對真理的圓滿理解。
  • 四諦:佛教教義的核心,指苦、集、滅、道四種真理。
  • 法之想:對教法或事物本身所產生的概念化執著與妄想。
  • 不二:超越對立、非二元性的境界,是維摩詰經的核心思想。
  • 師不蘭迦葉、摩訶離等:經中列舉的覺悟者名號,用以證明證悟之道的多元性。
  • 不見佛,不聞法:指不依賴於外在的佛身與教法形式而證悟。
  • 諸見:各種錯誤的見解或執著。
  • 邊際:指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
  • 生死之道: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想:佛教心理學中的四相之一,指對對象進行認定、標記或概念化的認知過程,在此指凡夫對對象的主觀認定。
  • 祐除:指救助並消除(苦難或障礙)。
  • 施賢者:指實踐佈施且具備智慧的菩薩或修行者。
  • 眾魔:指各種障礙修行、引起煩惱的魔障或心魔。
  • 勞侶:指在勞苦、艱難中共同前行的同伴。
  • 影想:指對對象產生虛幻的投射或錯誤的認知,不能見其本質。
  • 謗諸佛:誹謗諸佛。在此指因執著妄想而否定佛陀的真實教義或佛性。
  • 取乞:僧侶乞食的修行,旨在破除我執並依止大眾。
  • 惘然:心神迷茫、困惑的樣子。
  • 當:應當、應該。
  • 說:宣說法義,指對他人演說教法。
  • 舍:居住的房屋或住所。
  • 以懼:指處於恐懼之中,或被恐懼心所驅使的狀態。
  • 自然:指事物本然的狀態,無須外力造作而自成,亦指如其所是的實相。
  • 智者:指具足般若智慧、能洞察萬法實相的修行者。
  • 明著:指顯而易見、清晰明確的現象或表象。
  • 文字:指經論的文字表象或概念性的語言。
  • 解脫:擺脫煩惱與執著,獲得自在的狀態。
  • 法眼淨:指獲得清淨的法眼,能見萬法實相,破除妄想執著。
  • 天人:佛教中的天界眾生。

須菩 提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我昔入其舍欲乞食,時維摩詰取我鉢盛 滿飯,謂我言:『設使,賢者!於食等者,諸法得 等;諸法等者,得眾施等。如是行乞,為可取彼。 若賢者,不絕婬怒癡,亦不與俱一切常,若不 知己身,已得一行,為非不明,非趣有愛,非得 明度,亦非極罪,正解已解。不解不縛,不四諦 見非不見諦,不得道,不凡人,不凡法語,不為 真非不真,一切無法行離法之想。不見佛,不 聞法,是亦有師不蘭迦葉、摩訶離瞿耶婁、 阿夷耑基耶今離、波休迦旃、先比盧特、尼 犍子等。又,賢者!彼師說猗為道,從是師者, 為住諸見,為墮邊際,不及佛處,為歸八難, 為在眾勞,不信之垢,不得離生死之道;然其 於眾人,亦為他人想。若賢者,為他人想如彼 者,則非祐除也。其施賢者,為還眾魔共一手, 作眾勞侶。於一切人若影想者,其住如謗 諸佛,毀諸經,不依眾經不得滅度矣。當以如 是,行取乞耶?』時我,世尊!得此惘然,不識是何 言?當何說?便置鉢出其舍。維摩詰言:『唯,須菩 提!取鉢勿懼。云何賢者,如來以想而言說乎? 何為以懼?』我言:『不也。』維摩詰言:『想為幻而 自然,賢者不曰一切法一切人皆自然乎?至 於智者,不以明著,故無所懼。悉捨文字,於字 為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當其,世尊!說是 語時,二百天人得法眼淨,故我不任詣彼問 疾。」

37
白話直譯
佛陀對邠耨文陀尼子說:「你去拜訪維摩詰,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邠耨文陀尼子:「你前往維摩詰那裡,詢問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敘事,佛陀指示弟子前往探視維摩詰。
    維摩詰以示現患病為方便,藉此引發眾生對不二法門的思考與探究。

名相註解
  • 邠耨文陀尼:人名,音譯。

佛告邠耨文陀尼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38
白話直譯
邠耨白佛言:「我不堪任前往那裡探問病情。所以呢?我回想起過去在他方一棵大樹下,為阿夷行比丘講解關於死亡恐懼的法門,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你想怎麼安排這個人?為什麼要教導這位比丘?難道不是在違背這顆摩尼寶珠般的心,這已經偏離了正確的修行。而且不應該不考慮他人的根性就隨意表達自己的意圖。應該讓他們沒有創傷,不要輕易地將內心的缺陷暴露在灶火中,在這生死大事中,應該讓他們進入正道,不要只專注於自我保護。還有這件事,賢者!諸比丘已經在大道上確立了決心,怎麼會忘記他們對於道的意義,而開始以弟子的行為來行事呢?』當時,維摩詰便進入如其像三昧的正受中,憶念這些比丘的過去世,知道他們曾在五百位佛前建立德行的根本,並且已經在無上正真的道路上有所分布,於是依據他們對道的理解為他們解說。當下,諸比丘便俯首禮拜維摩詰的雙足。維摩詰已經為他們說了這樣的法,他們都得到了不退轉的境界。自從那時起,我便想到:『對於未曾觀察人心的弟子,不可以為他們說法。』為什麼呢?因為他無法一直安住於定意的根本,不能認知本有的德性,就像佛世尊那樣。'。所以我不能前往那裡去問候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某人對佛陀說:「我實在沒辦法去探望他的病情。」。這是為什麼呢?。回想起我以前在別處的大樹下,正為阿夷行比丘說明對於死亡的恐懼之法,當時維摩詰來到我面前說:「想要如何安置這個人?要如何教導這位比丘呢?」。這難道不是違背了這顆如摩尼寶般的純淨心嗎?這樣做就變成了層次較低的修行方式。。也不應該在不瞭解對方的根器(資質與程度)的情況下,就去宣說其中的義理。。應該讓心靈遠離痛苦的創傷,不要讓它在煩惱的火爐中被毀滅。在生死的輪迴之中,應採取適當的手段進入世間救度,而不要只專注於自我保護的修行。。此外,賢者啊!。各位比丘在追求大乘道上已經有了決心,為什麼會忘記大道的宗旨,反而去實踐小乘弟子的修行方式呢?。那時,維摩詰立刻進入如其像三昧的定境,思惟這位比丘的宿命,發現他已在五百尊佛面前建立了德行的根本,並在無上的真理之道中廣布,於是便根據那種道的義理來為他解說。。這時,諸位比丘稽首禮拜維摩詰的雙足。。已經為他們說了這樣的法,大家都能夠獲得不退轉的境界。。從那時起,我心裡想著:『弟子如果沒有先觀察聽眾的根器與狀況,就不應該對他們說法。』。這是什麼原因呢?。並非要讓意根恆常處於定境,而是本自了知其根本功德,如同佛陀世尊一般。。所以我不打算隨便跑去探望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弟子們因畏懼維摩詰的深邃智慧而推辭探病。
    維摩詰的「病」並非生理疾病,而是為了教化眾生而設的「方便病」,旨在打破弟子們的執著與傲慢。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承接上文的陳述或結論,並引導出下文對原因、理由或義理的進一步解釋。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常用於破除表象執著,進而揭示不可思議的解脫法門或深層實相。

    此段敘述過去往昔的因緣。
    修行者在教導比丘克服對死亡的恐懼時,維摩詰以其智慧介入,詢問應如何因材施教或安置此人,體現了大乘教法中針對不同根器需運用善巧方便的義理。

    本句強調大乘不二法門。
    若修行者執著於形式上的「正行」而失去了對自性清淨(摩尼之心)的體悟,反而成為一種執著,使其墮入較低層次的修行境界。
    真正的正行應是契合本心的,而非違背本心去追求形式的正確。

    強調教化應遵循「因材施教」的原則。
    說法者必須先觀察聽眾的根器(資質與理解力),若不顧及對方的程度而強行宣說深奧法義,將難以令其領悟。

    本句以「瘡」與「竈」比喻煩惱與痛苦。
    維摩詰強調修行不應僅是自我隔離的「自守」,而應在生死輪迴的現實中,運用「入跡」(化身入世)的方便法門,將眾生從痛苦中解脫,體現大乘菩薩不離世間而能除染的精神。

    此為對話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導聽者關注前述或即將提到的法義或現象,在經文辯論中具有強調與銜接的作用。

    本句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在發菩提心後,又退轉回歸於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乘(弟子行)。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強調大乘菩薩應以度化眾生為目標,而非僅止於小乘的寂滅。

    此段描述維摩詰菩薩展現其神通與智慧。
    透過三昧定觀察比丘的宿命,洞察其已具足深厚的修持根基(於五百佛前立德),並根據其修行的根器與法義,進行針對性的教導,體現了菩薩隨機應變、依教導眾生的智慧。

    此處描述比丘們對維摩詰居士的恭敬。
    維摩詰雖為在家居士,但其大乘空義之成就令出家僧眾亦深感敬佩,體現了佛法中智慧與覺悟超越身分階級的特質。

    意指透過宣說真實、如實的教法,使聽聞者能確立修行之志,確保在菩薩道或解脫道的進程中不再退失。

    強調說法者應具備觀察受法者根器與資質的智慧。
    根據對方的理解能力與心態,選擇合適的教法(方便法門),以利於教法之傳遞。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徵問語,用於承上啟下,引發讀者或聽眾注意接下來對前述觀點、現象或因緣的詳細解釋。
    在《維摩詰經》的辯證語境中,常用於破除執著後,進一步闡述不可思議解脫或空性之理。

    此處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一種恆常不變的定相(常定),因為執著於定亦是一種執著。
    真正的覺悟是本自了知萬法本具的功德與本性,這種不拘泥於定、契合本性的智慧,即是如佛陀般的境界。

    此句描述僧眾對維摩詰居士的顧慮。
    維摩詰以機鋒銳利、法義深奧著稱,僧眾擔心前往探病會被其機鋒挑戰或折服,反映出當時僧團對維摩詰特殊身分與智慧的敬畏與猶豫。

名相註解
  • 死畏之法:指對死亡的恐懼與執著,是修行中需透過法義來轉化的心理障礙。
  • 摩尼之心:摩尼指寶珠,此處比喻清淨、圓滿且具備無量功德的自性心或菩提心。
  • 下正行:指形式上雖正確,但因缺乏大乘空性見或執著於小乘果位,而屬於較低層次的修行。
  • 說其意:指宣說佛法之深奧義理或其真實含義。
  • 大生死:指眾生在輪迴中不斷生死、受苦的狀態。
  • 入跡: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隨順世間相而顯現的方便手段。
  • 自守:指僅追求個人解脫或守住自身清淨,而忽略度化他人的狹隘修行。
  • 弟子行:指聲聞(Sravaka)的修行方式,側重於個人解脫與證得阿羅漢果。
  • 宿命:指過去世的生命經歷與因果。
  • 五百佛:象徵極其廣大、漫長的修持時間與深厚的功德。
  • 德本:德行的根本,指菩薩發菩提心與建立戒定慧的基礎。
  • 如是法:指如實、符合真理的教法。
  • 不退轉:指修行者在菩薩道或解脫道上,不再退失、不再墮落。
  • 弟子:指修行者或受教者。
  • 觀察人:指觀察受法者的根器、資質與心態。
  • 意根:六根之一,指心之功能,負責感知與思考。
  • 佛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在世間受人尊敬的覺者。

邠 耨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我昔在他方大樹下,為阿夷行比丘說死 畏之法,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欲何置此人,何 以教此比丘?無乃反戾此摩尼之心,是已為 下正行。又不當以不視人根而說其意也。當 取使無瘡,莫便內坏於竈,在大生死,可使入 迹,莫專導以自守之。又此,賢者!諸比丘在 大道已有決,如何忘其道意,而發起以弟子 行乎?』是時,維摩詰即如其像三昧正受,念是 比丘宿命,已於五百佛立德本,在無上正真 道已分布,因其道意而為解說。即時,諸比丘 稽首禮維摩詰足。已為說如是法,皆得不退 轉。自從是來,我念:『弟子未觀察人者,不可為 說法。所以者何?不能常定意根,原知本德,如 佛世尊。』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39
白話直譯
佛陀對長老迦旃延說:「你前往維摩詰那裡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長老迦旃延說:「你去維摩詰那裡,問候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敘事,佛陀指示弟子迦旃延前往探望維摩詰居士,為後續展開維摩詰以「病」示現、引發眾弟子辯論空性與不二法門之劇情做鋪陳。

名相註解
  • 迦旃延:佛陀弟子,在此指長老迦旃延。

佛告長老迦旃延:「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40
白話直譯
迦旃延對佛說:「我無法承擔前往探問病情的任務。為什麼呢?我回想起過去,佛曾為兩位比丘粗略地展示行為規範,隨後進入房中。我在之後為他們講解經文中的核心內容:無常的道理、苦的道理、空的道理,以及非身的道理。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喂!迦旃延!不要以依賴行為有生起的道理來說法啊。若是如此,賢者!完全不生、不增生,不起、不滅,這就是無常的意義;五蘊本來空無,無所生起,因此知道這是苦的意義;對於「我」與「非我」而不執著二分,這就是非身的意義;既不然也不滅,因為一切皆滅,終始皆滅,這就是空的意義。」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那位比丘因為本有的煩惱而心意解脫,因此我不適合前往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迦旃延告訴佛陀:「我不敢前往探望他,詢問病情。」。這是為什麼呢?。回想起以前,佛陀為了兩位比丘稍微顯現了些跡象,接著就進入了房間。我後來為他們說明瞭經中最重要的道理:無常、苦、空以及非身(無我)的義理。。時維摩詰走來對我說:「聽著!」。迦旃延!。說法並非基於「因為有造作而產生存在」這種觀念。。賢者,如果……。所有的現象既不產生也不增加,既不興起也不滅亡,這就是「無常」的真正含義。。五蘊空無實體,沒有依據可成立,因此可知這就是「苦」的義理。。對於「我」而言,既不是執著的自我,也不是與自我對立,而是不二的狀態,這就是「非身」的含義。。如果不是這樣,就不算是「不滅」,而是從頭到尾全部都滅亡了,這纔是空性的真正含義。。他說:「當時那位比丘的想法仍有煩惱障礙,所以我不想去探望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迦旃延對維摩詰菩薩深邃的智慧與不拘形式的風格感到敬畏或不安,故表示不敢前往問疾,旨在對比聖弟子與大菩薩在法義境界上的差異。

    此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現象或結論後,進一步探詢其深層原因,以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析。

    此句描述佛陀透過簡略的示現引導比丘,隨後由說法者進一步闡述四種核心教法:無常、苦、空與非身。
    這些教法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實相。

    此句為敘事轉折,維摩詰居士準備對說法者進行開示,以「惟」字喚起對方的注意力,準備進入深奧的法義討論。

    此為對弟子迦旃延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的教法或對話。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為法因果生起的執著。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空性語境中,真正的法(真如)並非依賴條件(行)而生起(起)的現象。
    若將說法建立在「依條件而生」的邏輯上,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有為法執著中,而非真正的解脫之法。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以「賢者」稱呼對方,表示對其修行境界的尊重,隨後通常接續條件性的法義討論或詢問。

    此處闡述大乘般若之深義。
    真正的「無常」並非僅指現象在時間上的遷變(生滅),而是指萬法在實相中本就沒有真正的生起與滅盡。
    當體悟到不生不滅的空性時,才真正理解無常的深層義理,即破除對「生滅」二元對立的執著。

    本句闡述苦的本質。
    五蘊(色受想行識)本性空寂,並無實體可作為「我」或「苦」的依據。
    當體悟到五蘊空無、無所能起時,便能明白「苦」的真正義理在於對空性的誤認與執著。

    本句闡述般若不二法門。
    對「我」的體悟需超越「有我」的執著與「無我」的斷滅,進入不二境界。
    所謂「非身」,即是指超越對物質肉身或虛假自我的執著,體悟空性。

    此處說明「空」並非落入「斷滅見」。
    若不契入中道,便會誤以為事物是完全的消亡(都滅),而非超越常與斷的空性。
    真正的空義是超越了「不滅」與「全滅」的二元對立。

    本句描述比丘因執著於僧俗之分,產生了基於「漏」(煩惱)的錯誤認知(意解),導致其不願前往探訪維摩詰。
    這揭示了若未破除執著,仍會被表象所誤,無法體現大乘菩薩的平等心。

名相註解
  • 非身:指不應執著於身體為真實的自我。
  • 惟:喚起注意的感嘆詞,意為「聽著」或「且看」。
  • 有:指現象的生存狀態或有為的存在(Bhava)。
  • 無常義:在此指超越對立的生滅觀,體悟萬法空性而無實體生滅的深層義理。
  • 五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的色、受、想、行、識五種要素。
  • 空無: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非指絕對的虛無。
  • 所起:指成立的依據或基礎。
  • 空義:空性的真實義理,非指虛無。
  • 不滅:指事物永恆不變的執著,即常見。
  • 都滅:指事物完全消亡的執著,即斷見。
  • 漏:指煩惱,如貪、嗔、癡,使心靈受污染並導致輪迴的流出物。

迦旃 延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昔者佛為兩比丘粗現軌迹,已便入室,吾 於後為其說經中要言:無常之義、苦義、空義、 非身之義。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惟!迦旃延! 無以待行有起之義為說法也。若,賢者!都不 生不增生,不起不滅,是為無常義;五陰空無 所起,以知是是苦義;於我不我而不二,是非 身義;不然不滅,為都滅終始滅,是為空義。』 彼說是時,其比丘本漏意解,故我不任詣彼 問疾。」

41
白話直譯
佛陀對長老阿那律說:「你前往維摩詰那裡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長老阿那律:「你去拜訪維摩詰,詢問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中安排阿那律長老前往探訪維摩詰,旨在透過「問疾」這一世俗行為,引出維摩詰以「病」示現空性與不二法門的深義,打破僧俗之別與對病苦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阿那律: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著稱。

佛告長老阿那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42
白話直譯
阿那律對佛說:「我沒辦法去那邊問候病情。為什麼呢?我回想以前在別的地方行走時,看到有位名叫淨復淨的梵天,帶著一千位梵天一起來到我這裡,向我頂禮問我說:『阿那律你的天眼能看到多少?』我回答說:『仁者!我能在三千大千佛國裡,就像在手掌中看寶冠一樣清楚。』這時維摩詰過來對我說:『怎麼了,賢者!眼睛是感受身體形相的嗎?沒有感受形相嗎?假如有感受身體形相,那就與外在的五通相等;如果沒有感受形相,沒有感受形相的人,沒有計數就不會有見解。我當時默然不語。那些梵天聽到這些話,感到前所未有的驚奇,便向我行禮並問道:『世間還有誰擁有天眼?』維摩詰說:「有一位佛世尊常處於三昧之中,禪定專注,不作嬉戲,能夠完全見到諸佛國土,卻不自我稱揚或宣說。」於是,大眾中有五百位梵天,已經圓滿發起無上正真道心,隨即忽然消失,因此我無法前往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那律告訴佛陀:「我沒辦法前往探望他的病情。」。這是為什麼呢?。我想起以前在其他地方散步時,看到一位名叫「淨復淨」的梵天,帶著一千位梵天一起來見我,他們向我頂禮問道:「阿那律用天眼能看到什麼?」。我回答道:「仁者!」。我看待這三千大千佛國,就像在手掌心中觀察寶冠一樣。。這時維摩詰走過來對我說:『如何,賢者!』。眼睛是身體用來感受(視覺)的相貌嗎?。沒有感受到任何相狀嗎?。如果還執著於身體的相狀,那就與外道所獲得的五種神通沒有區別。。如果沒有感覺的相狀,也沒有感受到相狀的主體,沒有了這種分別計較,就不會產生主觀的見解。。我當時保持沉默。。那些梵天聽到這話,就來到「未曾有」天王這裡,向他行禮並請問:『這世上還有誰擁有天眼?』。維摩詰說:「有些佛陀世尊常年處於三昧定中,他們的禪定意志非常穩固,不隨意戲弄,能洞察所有的佛國淨土,卻從不自誇或宣揚。」。因此,在會眾中的五百位梵天,在圓滿發起追求最高正覺的志願後,突然全部消失了,所以我沒有去探望他們。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那律尊者在佛陀要求其探視維摩詰時的反應。
    維摩詰的「病」實為菩薩之方便,旨在破除弟子們的執著。
    阿那律雖擁有天眼通,但在維摩詰深奧的菩薩行與空性境界面前感到不足,體現了聲聞弟子與大菩薩在法義境界上的差異。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發讀者或聽眾對下文理由或因緣的關注。
    在《維摩詰經》的辯才語境中,此句通常用於揭示法義的深層因緣或空性理據。

    本句描述佛陀回憶與梵天對話的場景,旨在引出關於阿那律尊者天眼神通的討論。
    在《維摩詰經》的脈絡中,此舉是用以對比神通與空性智慧的差異,說明神通雖強,但非解脫之根本。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透過問答形式引出後續法義的辯論,是維摩詰經展現智慧與不二義理的常見手法。

    此句展現維摩詰菩薩之神通境界,說明在覺悟之心中,空間之大小已不再是障礙。
    三千大千世界之廣大,在菩薩的觀照下如同掌中之物,體現了大乘佛教中「心包太虛」與「事事無礙」的法界觀。

    此處為敘事轉折,描述維摩詰菩薩與對話者的互動。
    維摩詰以「賢者」稱呼對方,展現了大乘菩薩謙卑且尊重的接引態度。

    此句透過詢問感官(眼)與身體特徵(相)的關係,旨在探討感知功能的本質,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實體身體與感官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的義理。

    此句旨在詢問是否已離於「受」的相狀。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與不二法門中,修行者需破除對感受(苦、樂、捨)的執著,不將其視為實有的相狀,進而契入無相之境。

    本句旨在說明,若修行者仍對肉身相狀有所執著或認同,其所展現的能力僅屬於世俗或外道的神通境界,而非超越相狀、基於空性智慧的真實覺悟。

    本句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
    透過否定「受相」(客體)與「受相者」(主體),進而否定中間的「計數」(分別心/認知過程),最終導向「無見」,即消除基於妄想而產生的錯誤見解,體現般若空性的不二法門。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沉默往往不只是缺乏言語,而是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或對不可言說之真理(空性)的體現。
    這種「默然」象徵著超越對立與文字的境界。

    此段描述諸梵天向名為「未曾有」的天神請教,探詢世間尚有誰具備天眼神通。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類對話旨在透過天神的視角,引出對深層智慧與覺悟者的探討。

    此句描述佛陀在深層定力中的境界:其禪定意志極其穩固,不生散亂或戲玩之心;因定力深厚,能觀照無盡的佛國世界,但因無我、無相,故不自誇其成就。

    此段描述梵天在發起菩提心(無上正真道意)後忽然消失,體現了大乘佛教中「方便」與「空性」的特質。
    在《維摩詰經》中,「病」常被用作方便法門,用以顯現法身不染或對世間眾生苦難的同情,而梵天的消失則暗示其已超越形式的執著或完成了特定的教化角色。

名相註解
  • 經行:在行走中修行,或指佛陀行走時的禪定狀態。
  • 天眼:一種神通,能看見遠方或不同層次世界的景象。
  • 寶冠:鑲嵌寶石的冠冕,此處比喻微小且清晰可見之物。
  • 受身相:指身體接收外界感官刺激而顯現的相狀或特徵。
  • 受相:指對感受(苦、樂、捨)所產生的認知標記或執著之相。
  • 外五通:指非佛教(外道)修行者所獲得的五種神通,雖能展現異能但不能導向最終解脫。
  • 受相者:感知感覺相狀的主體。
  • 計數:在此指心念的分別、計較或對現象的量化分析。
  • 見:指主觀的見解、知覺或對現象的執著。
  • 默然:保持沉默。在般若與大乘經論中,常指因法義深奧而不可言說,或以沉默來對應最高真理的狀態。
  • 禪志:指禪定中的意志或心念。

阿那 律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我昔於他處經行,見有梵天名淨復淨,與 千梵俱來詣我,稽首作禮問我言:『幾何阿那 律天眼所見?』我答言:『仁者!吾於是三千大 千佛國,如於掌中觀寶冠耳。』時維摩詰來謂 我言:『云何,賢者!眼為受身相耶?無受相耶? 假使有受身相,則與外五通等;若無受相,無 受相者,無計數則不有見。』我時默然。彼諸梵 聞其言,至未曾有,即為作禮而問言:『世孰復 有天眼?』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常在三昧,禪志 不戲,悉見諸佛國,不自稱說。』於是,眾中五百 梵,具足發無上正真道意已,皆忽然不現,故 我不任詣彼問疾。」

43
白話直譯
佛陀對長老優波離說:「你前往維摩詰那裡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長老優波離說:「你去到維摩詰那裡,問候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段透過佛陀派遣優波離前往探病,開啟了維摩詰以「病」為方便,藉由病況來宣說不二法門與空性義理的經文主軸。

名相註解
  • 優波離:佛陀的弟子,在此經中代表僧團成員。

佛告長老優波離:「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44
白話直譯
優波離對佛說:「我沒辦法去那裡問候病情。為什麼呢?我回想以前,有兩位比丘因為還沒踐行正道而感到羞愧,準備去見如來,
途中問我說:『賢者!我們因為還沒踐行正道真的覺得羞愧,想去見佛,請賢者幫我們解釋這個心意。』我就為他們現場講解佛法。這時維摩詰來對我說:『優波離!不要違背所教導的內容而行事。還有,賢者!尚未實踐的人,不應執著於內心,也不應執著於外在,亦不可從內外之間尋求。為什麼呢?這本是如來的本意,旨在為辛勞的人解除執著,惡念已經消解。心意得以依止的人,也不應執著於內心,不應執著於外在,亦不可從內外之間尋求。如其本意如此,未曾顯現亦如此,諸法亦如此,轉變者亦如此。正如如此,優波離!意念的清淨,透過清淨的意念來理解,難道還會再污染或再使其清淨嗎?我回答:『不會的。』維摩詰說:『如同本性清淨與未曾顯現,一切諸法與一切人的意念因思維而有染污,透過清淨的觀察來看染污,無顛倒地與清淨相同,染污與清淨的本性,清淨的本性與生起的部分,皆無所執著。此外,一切法能被知見的,如同水中的月影,一切諸法,皆由意念生起形相。能夠明白這些的人,就是遵守戒律的人;能夠明白這些的人,就是善於理解的人。」於是,兩位比丘說:「真是高明啊!優波離都比不上,雖然持有佛陀最上的戒律,卻無法說明。」我回答說:「除了如來之外,還沒有弟子或菩薩,能夠這樣聰明地用辯才來解釋疑問。」兩位比丘疑惑得到解答,於是生起無上正真的道心,又說道:「讓所有人都能得到辯才的利益也應該如此。」所以我無法前往那裡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優波離對佛陀說:「我不敢去探望他的病情。」。這是為什麼呢?。回想以前,有兩位比丘覺得自己還沒有踐行實踐而感到慚愧,準備去請問如來,對我說:『賢者!』。因為未能實踐佛法的足跡,感到非常羞愧,想要去見佛陀,希望賢者能解釋其中的含義。。我就為他們現前宣說佛法。。這時維摩詰走過來對我說:「優波離!」。不要讓自己的行為與所學的教導相矛盾。。另外,賢者!。那些不執著於修行跡象的人,既不執著於內心,也不在外部尋求計較,更不會在內外兩者之間尋求解脫。。為什麼呢?。這原本就是如來的本意,想要替那些辛苦勞累的人分擔辛苦,讓他們心中的惡念得以化解。。心若能找到依止,既不在內,也不在外,更不是從內外的兩極之間所獲得的。。心念的本質如此,無跡可尋的本質如此,一切萬法皆是如此,轉化變化的過程亦是如此。。就是這樣,優波離!。心的純淨,是以心淨化心作為領悟,難道還會再次被污染,然後又要重新淨化嗎?。我回答說:『不是這樣的。』。維摩詰說:「本性的清淨與外在的跡象,以及一切法與人的心念,都是因為分別心而產生垢染。若能用清淨心來觀察垢染,不產生顛倒執著,就會發現清淨與垢染是平等的。無論是穢濁與清淨之性,或是清淨之性與顯現的部分,全部都沒有執著之處。」。而且,所有能被感知到的法,都像水中的月亮一樣是虛幻的;一切現象,其實都是由心意識所顯現的形相。。能明白這點的人,纔是真正地奉行戒律。。能夠明白這點,就是所謂的善解。。於是,這兩位比丘說:「真是卓越的智慧啊!」。這位優波離比不上,雖然他持守著佛陀最嚴謹的戒律,卻無法說出(其中的深奧義理)。。我回答說:「除了佛陀之外,沒有弟子或菩薩能像這樣,擁有如此卓越的辯才與解析疑難的能力。」。兩位比丘疑慮消除,便發起追求無上真理之道的志願,又說道:「願讓一切人都能如是獲得辯才的利益。」。所以我不會隨便跑去探病。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佛弟子優波離因畏懼維摩詰菩薩的深邃智慧與機鋒,而不敢前往探病,旨在對比聲聞弟子與大乘菩薩在境界上的差異。

    此句為經文常見的轉折問句,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理或現象,並引導後續對其因緣、法性或邏輯理路的詳細說明。

    此段描述修行者對自身實踐不足的自覺(恥),以及尋求如來指引的過程。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踐跡」不僅指地理上的到訪,更象徵對大乘不二法門的實踐體驗。

    修行者因未能實踐佛法之道而生慚愧心,此種慚愧是通往覺悟的契機,表達了對佛陀的渴慕以及對智慧(賢者)的依止。

    此句體現佛陀的「方便」教法。
    佛陀隨機化導,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現前宣說適合的法語,以引導眾生解脫。

    此處為敘事轉折,描述維摩詰菩薩與優波離尊者的對話開端。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維摩詰常透過與比丘的互動,以大乘空宗義理打破對形式戒律或身分的執著。

    強調修行應言行一致。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口頭上的理論(如空性、不二),而在於將其體現於實際的行持中。
    若僅能說法而行與法相悖,則屬偽飾,無法證悟不二法門。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詞,用於引出進一步的論述或法義說明,在《維摩詰經》的對話體裁中,用以深化對空性或不二法門的討論。

    本句闡述大乘般若的「不二」義。
    指真正的覺悟者不依循對立的修行路徑,既不執著於主觀內在,也不執著於客觀外在,且不從內外對立的兩端尋求真理,以此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陳述或結論,並引發下文對其理由、原因或深層義理的詳細解釋。
    在《維摩詰經》的辯證語境中,常用於破除表象執著,進而揭示第一義諦。

    本句描述如來運用方便法門的慈悲心,透過主動承擔眾生的苦勞與煩惱,以利他行化解眾生內心的嗔恨與惡念,體現大乘菩薩代眾生受苦的精神。

    此句描述心性不二的境界。
    在《維摩詰經》的非二元語境下,真正的依止(真如或本性)超越了主觀(內)與客觀(外)的對立,亦不在兩者之間的界限或間隙中,強調心性不落於二元對立的範疇。

    此句透過對心念、無跡(空性)、諸法(現象)與轉化過程(轉化)的並列,強調萬法在究竟意義上皆具備相同的空性或如來藏本質,體現了法界無二、不分主客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說法者對弟子優波離的呼喚與強調,用於銜接前文義理或引導後文教導。

    本句探討心的本質。
    在《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語境下,心本自清淨。
    所謂的「淨化」是指透過意識的覺醒來體悟心的本淨,而非在污垢上增加純淨。
    一旦體悟到本淨,便不再落入「污」與「淨」的二元對立之中。

    此為維摩詰居士與文殊菩薩或諸弟子對話中的答詢。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此類答話通常出現在透過層層遞進的問答(反詰法)來破除對象的執著或二元對立見解。
    此處的「不也」展現了否定世俗表象見解、進而引向第一義諦的對話轉折。

    本段論述「淨垢不二」的空性義理。
    維摩詰指出,所謂的「垢」並非實有,而是源於意識的「思」(分別心)。
    當修行者能以不二的清淨觀照垢染,便能體悟到淨與垢在實相上是平等的,不再對其產生對立的執著(無所住),進而契入中道,破除對清淨與穢濁的二元對立執著。

    本句闡述萬法空相與唯心所現。
    以「水月」比喻現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強調外在世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意)所投射而成的幻象,旨在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

    真正的守戒並非僅止於外在行為的規範,而是要能從實踐中體悟其背後的法義。
    能洞察此理,纔是真正地奉行律儀。

    此句強調對法義真諦的深刻領悟。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這通常指對空性、不二法門或非二元對立境界的透徹理解,這種透徹的智慧即被稱為「善解」。

    比丘們對所見之深奧智慧表示讚嘆,反映出對法義真理的敬畏與體悟。

    此句旨在說明持戒與智慧(或說法能力)之間的差異。
    優波離雖以持戒聞名,但在面對某些深奧的法義或非二元性的真理時,僅憑持戒並不足以完全表達或契入其精髓。
    這反映了《維摩詰經》中強調的,修行不應僅止於形式上的戒律,更需具備透徹空性的智慧。

    此句旨在讚嘆特定對象(於《維摩詰經》語境中指維摩詰居士)具備極高的智慧與辯才,能以圓融的語言解析深奧的法義疑難,其能力在弟子與菩薩之中是極其罕見的,唯有如來能與之相比。

    描述比丘在消除疑惑後,轉而發起追求最高覺悟(無上正真道)的志願。
    其發願眾生皆能獲得辯才之利,展現了以辯才宣說妙法、利益眾生的菩薩願力。

    此句描述僧眾對維摩詰居士的顧慮。
    維摩詰雖為居士但智慧深湛且行事不拘,僧眾因其身分與特質而心存遲疑,對比出後文維摩詰以病示現、破除聖凡執著的深意。

名相註解
  • 踐跡:指實踐佛法或追隨聖者的足跡。
  • 說法語:宣說佛法之語言。
  • 現:指佛陀依眾生根機而現前、顯現教化之方便。
  • 摩詰:維摩詰菩薩的簡稱,一位精通大乘佛法、以空性見長的在家居士。
  • 所誨:指佛法或師長的教導。
  • 詭:在此指違背、不一致或欺瞞。
  • 內住:執著於內在的自心或主觀意識。
  • 外計:對外在客觀世界進行分別、計較或執著。
  • 勞人:指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勞累的眾生。
  • 惡意:指眾生心中的嗔恨心、惡念或錯誤的執著。
  • 依:指依止、依據,在此指心之本性或真如。
  • 兩間:指內與外、主與客之間的界限或間隙。
  • 未跡:指沒有痕跡、無相,象徵空性或不留痕跡的本質。
  • 轉者:指轉化、變換或轉識成智的過程或主體。
  • 思:指分別心、妄想或概念化思考(vikalpa),是產生垢染與執著的根源。
  • 無倒:指不顛倒,即不對現象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對立的執著。
  • 起分:指法在顯現、運作或生起的部分。
  • 一切法:指所有現象,包括物質與精神層面的所有存在。
  • 水月形:以水中月亮比喻,指現象具有「似有而無」的特質,象徵空性。
  • 奉律:奉行、守持律儀。
  • 律:指戒律、律儀,規範修行者行為的準則。
  • 善解:指對佛法義理有深刻、正確且透徹的領悟。
  • 上智:極其殊勝、卓越的智慧。
  • 上律:指佛陀所定的最嚴謹、高尚的戒律。
  • 析疑:指分析並解答疑難問題,使人破除執著、明瞭法義。
  • 無上正真道:指超越一切、真實不虛的最高覺悟之道。

優波 離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昔者,有兩比丘未踐迹,以為恥,將詣如來, 過問我言:『吾,賢者!未踐迹誠以為恥,欲往見 佛,願賢者解其意。』吾則為之現說法語。時維 摩詰來謂我言:『唯,優波離!莫釋以所誨而詭 其行也。又,賢者!未踐迹者,不內住不外計,亦 不從兩間得。所以者何?此本為如來意,欲為 勞人執勞,惡意已解。意得依者,亦不內不 外不從兩間得。如其意然,未迹亦然,諸法亦 然,轉者亦然。如,優波離!意之淨,以意淨意為 解,寧可復污復使淨耶?』我言:『不也。』維摩詰言: 『如性淨與未迹,一切諸法一切人意從思有 垢,以淨觀垢,無倒與淨亦我垢等,穢濁與淨 性,淨性與起分,一無所住。又,一切法可知 見者,如水月形,一切諸法,從意生形。其知此 者,是為奉律;其知此者,是為善解。』於是,兩比 丘言:『上智哉!是優波離不及也,持佛上律 而不能說。』我答言:『自捨如來,未有弟子及菩 薩,辯才析疑如此聰明者也。』兩比丘疑解,便 發無上正真道意,復言曰:『令一切人得辯才 之利皆如是。』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45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賢者羅雲:「你前往維摩詰處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賢者羅雲說:「你去維摩詰那裡,探問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佛陀指示羅雲前往探望維摩詰的病情。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維摩詰以「病」作為示現的方便法門,藉由病苦引導眾生深入體悟空性與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羅雲:人名,此處指受佛陀指示前往探病的人。

佛告賢者羅云:「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46
白話直譯
羅云白:佛陀說:「我不適合前往那裡探望病情。為什麼呢?回想過去,當時有幾位長者的兒子來向我頂禮,問我說:『羅云!你是佛陀的弟子,捨棄了轉輪王的地位,出家修道。出家修道有什麼榮耀與期望呢?』我便為他們如此說明沙門的榮耀與期望。這時維摩詰前來對我說:『羅云!關於沙門的榮耀和期望,不應該像你所說的那樣。為什麼呢?因為沙門、修道者本來就不是為了榮耀和期望。羅云!遠離這些彼此的執著,進入涅槃,領受各種智慧,感召聖賢,降伏眾多魔障,進入五道,清淨五眼,獲得五力,建立五根,度過彼岸教化外道,成為正確的引導者拯救陷於困境的人,以無我無彼的心接受一切,不生起執著而隨順,斷絕一切憤怒混亂,降伏自己的心志並守護他人的想法,滅除種姓分別,開啟廣大的學問。因此,出家修行。應該教導這些童子,這是自然之法,佛陀出現難得遇見。」諸童子說:「居士!我聽聞佛陀不教人違背父母而修道。」維摩詰說:「是的。應該觀察清淨心,發起菩薩的志願,然後修行者應該能夠離家,堅定自己的志向。」當下,三十二位長者之子,皆發起無上正真道心,因此我無法前往探問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羅睺羅說道。佛陀說:「我不方便親自去探病。」。這是什麼原因呢?。我想起以前,有許多富貴人家的子弟來頂禮我的雙足,問我說:「羅雲!。你本是佛的子嗣,卻放棄了轉輪王的地位,選擇出家修行。。「那些出家的人,有什麼榮耀與期望呢?」。我就是用實際的情況,來展現出修行者真正的榮耀與理想。。這時維摩詰走過來對我說:「羅雲!」。描述沙門的榮耀與希冀,不應該像賢者所說的那樣。。為什麼呢?。不是為了追求榮譽,也不是為了有所期待,所以才成為沙門與求道的人。。羅睺羅!。在涅槃中脫離「此」與「彼」的對立痕跡,獲得各種清淨智慧,吸引聖賢聚集,降伏所有魔障。進入五道,淨化五眼,獲得五力,建立五根。度向彼岸,感化不同教派的人,成為正確的引導者將眾生從淤泥中救起。達到沒有「我」與「他人」的對立感受,不再隨順妄想而起,斷除所有憤怒與混亂,剋制自己的私慾,守護他人的心念,打破種姓的隔閡,開啟大乘的最高學問。。所以,要出家修行。。教導這些孩子們這項自然之法,因為佛陀的出現非常罕見。。那些童子們說:「居士!。我聽說佛陀並不教導人們為了追求修行而違背父母。。維摩詰說:「是的。」。觀察清淨本質並發起菩薩心,修行者便能產生出家且不可動搖的志向。。那時,那三十二位長者的兒子們,全都生起了追求最高真理、成佛的志向,所以我才沒有去探望他們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處佛陀不親自前往探視維摩詰,乃是以方便法門,派遣弟子前往,使弟子們在與維摩詰的互動中體悟空性與非二元法義,以此打破弟子們對佛法之執著,促其修行精進。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發讀者或聽眾思維其後將說明的深層教理或因緣。

    本句描述佛陀憶起往昔時,有貴族子弟前來頂禮並請益。
    頂禮足部是古印度對導師或聖者表達極高敬意的傳統禮節,顯示出求法者的恭敬心。

    此句描述從世間至高權力(轉輪王)轉向精神解脫之路(出家求道)的抉擇,展現了對佛法真理的追求超越了世俗的權力與榮華。

    此問旨在探討修行者的動機。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常藉此反思修行者是否仍執著於宗教地位或世俗名望,藉以引導對空性與無執的體悟。

    維摩詰在此強調,真正的修行(沙門)不在於外在的形相或戒律,而是在於內心的覺悟與實踐。
    他以自身在世間生活而心不染的狀態,證明瞭覺悟者能將佛法融入實際生活,這纔是修行者真正的榮耀與理想境界。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維摩詰菩薩準備對羅睺羅(羅雲)進行對機教導,是經文中對話展開的開端。

    此句意指對於沙門修行所追求的榮耀與希冀,其描述方式不應如賢者所言。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這可能是在辨析修行者對於名聲、地位或特定果位的世俗執著,強調不應以二元對立或執著外相的方式來詮釋修行的目標與成就。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現象或教法,引發下文對因緣、道理或深義的詳細解釋。
    在《維摩詰經》語境中,多用於破除二執、顯發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之因。

    強調修行者應放下對世間名利的追求,以及對修行果位或利益的執著。
    唯有不帶功利與期待的心態,方能稱得上是真正的沙門與求道者。

    此句為佛陀對其子弟子羅睺羅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導其注意。

    本段描述菩薩超越二元對立(此彼)而進入非二元的涅槃境界。
    透過圓滿五道、五眼、五力、五根等修行資質,菩薩能降伏內外魔障並度化異教眾生。
    其核心在於「無我無彼」的空性體悟,以此打破世俗種姓的階級執著,最終開啟大乘佛法之最高智慧(大學),實現自利利他的圓滿。

    此句說明修行之動機。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作沙門」指為了覺悟真理並救度眾生而採取修行者的生活方式,強調的是內心的出離與覺悟,而非僅是形式上的離家。

    本句強調佛陀出世的罕見與正法傳承的珍貴。
    「自然法」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與不二法門語境下,指涉事物本然的真如本性。
    將此深奧之法教予童子,象徵真理的純粹與不染,亦提示悟道不分年齡,唯在契入本性。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描述隨侍菩薩的童子們向維摩詰居士發言。

    本句強調修行與孝道並不衝突。
    在佛法中,真正的覺悟並非建立在背棄親情或違背倫理之上,而是將出離心與世間的責任圓融統一,體現了佛法對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不二的觀照。

    此句為維摩詰對前文對話的肯定與認同,在對話脈絡中起承接作用。

    本句強調出家志向的建立需基於對清淨法性的觀照與菩提心的發起。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唯有體悟空性之清淨並立志利他,才能產生堅定不移的捨家修行之志。

    此處描述長者之子們因感悟法義,當即生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心。
    因其心境已轉向於求道,故不再以世俗探病之舉來應對。

名相註解
  • 羅:指羅睺羅(Rahula),佛陀之子,佛弟子之一。
  • 禮足:古印度對尊者或導師表達最高敬意的禮節,即頂禮其足。
  • 佛之子:指具有佛性或承襲佛法精神的人。
  • 轉輪王:指在世間統治四方、擁有極大權力與福德的理想君主。
  • 出家:指脫離世俗生活,投身於修行與求法。
  • 出家者:指脫離世俗生活、追求解脫的修行者。
  • 榮冀:榮耀與希冀,指世俗的榮華富貴或對名聲、地位的期待。
  • 道者:指依循正法、致力於修行的人。
  • 五道、五眼、五力、五根:佛教修行中關於覺悟路徑、觀察能力、精神力量與基礎資質的五種分類。
  • 大學:指大乘佛法之最高智慧與教法。
  • 自然法:指事物本然的狀態,於本經語境中指真如或本來清淨之法。
  • 佛興:佛陀在世間出現。
  • 違親:違背父母之意或背棄孝道。
  • 道:指解脫、覺悟的修行道路。
  • 發菩薩意:指發菩提心,即願為所有眾生覺悟成佛的志向。
  • 去家:指離開世俗家庭,出家修行。

羅云白 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 時諸長者子來禮我足,問我言:『羅云!汝佛之 子,捨轉輪王,出家為道。其出家者有何榮冀?』 我即為如事說沙門之榮冀。時維摩詰來謂 我言:『羅云!說沙門之榮冀,不當如賢者所說。 所以者何?匪榮匪冀,故為沙門、為道者。羅云! 離此彼中迹於泥洹,受諸明智,招諸聖賢,降 伏眾魔,入五道,淨五眼,受五力,立五根,度彼 岸化異學,為正導拯淤泥,為無我無彼受,無 起隨順,絕諸忿亂,降己志護彼意,滅種姓開 大學。為是故,作沙門。當教是諸童子,此自然 法,佛興難值。』諸童子言:『居士!我聞佛不教人 違親為道。』維摩詰言:『然。當觀清淨發菩薩意, 已應行者,可得去家堅固之志。』即時,三十二 長者子,皆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任詣彼 問疾。」

47
白話直譯
佛陀對賢者阿難說:「你前往維摩詰那裡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賢者阿難:「你去探望維摩詰,詢問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句開啟了《維摩詰經》的主線情節。
    佛陀派遣阿難問疾,實為方便法門,透過維摩詰的「病」來揭示大乘菩薩以病為喻、隨類化現的慈悲與空性智慧。

名相註解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侍者,以多聞著稱。

佛告賢者阿難:「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48
白話直譯
阿難對佛說:「我沒辦法去那裡探病。為什麼呢?我回想以前,世尊身體因為中風而虛弱,需要喝牛奶。那時我一早進入維耶離城,住在大姓婆羅門的門下。這時維摩詰來對我說:『賢者阿難!你為什麼一早拿著缽站在這裡?』我說:『居士!佛陀身體有些微中風,應該用牛奶治療,所以我來到這裡。』維摩詰說:『住手,住手。是的,阿難!不要這樣說。如來的身體是金剛之質,所有的惡已經斷除,諸多善法圓滿聚集,怎麼會有病呢?默默地走吧,阿難!不要誹謗如來,務必謹慎,不要再說了,千萬不要讓偉大的尊者、神妙的天人聽到這些話。他方佛國的諸會菩薩也會聽聞到。且說,阿難!轉輪聖王,因為自身的德行,尚且能獲得自在,何況是以一切布施之德惠及眾生,成為如來、至真、等正覺,擁有無量福德與圓滿功德的勝者呢!走吧,阿難!不要因為羞恥而退縮。不要讓外道和異學聽到這些粗俗的話:「為什麼聽說我的導師自己生病卻無法治癒,怎麼能救別人想要治癒的病呢?」快走,不要再宣揚這些話。你要知道,阿難!如來的法身不是思欲之身。佛是世尊,超越一切世間;佛身沒有煩惱漏,所有煩惱漏都已滅盡;佛的身體無量無數,所有雜染行為都已消除。他的病有什麼原因嗎?'。這時我說:世尊!心中非常慚愧害怕,難道是因為我靠近佛陀而聽錯了嗎?這時聽到空中有聲音說:『是阿難!就像居士所說,只是因為佛陀在五濁惡世中出現,所以用這種形象來開導一切貪婪和貧乏的行為。快去吧,阿難!拿乳酪,不要感到羞愧。」因此我無法前往那裡探問他的病情。」就這樣,五百位上首弟子都陳述了自己過去所做的一切,並向佛陳述維摩詰的美好言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完後,佛陀說:「我不適合前往那裡探問他的病情。」。這是為什麼呢?。回想起過去世尊曾患有輕微的中風,當時應使用牛尾條來治療。。那時候,我在清晨進入維耶離,來到一位大姓梵志的家中居住。。這時維摩詰走過來對我說:「賢者阿難!」。為什麼在清晨拿著缽住在這裡?。我對他說:『居士!。佛陀的身體患了輕微的中風,應該使用牛尿來治療,所以我才來到這裡。。維摩詰說:「停下來,快停下來。」。阿難,請聽我說!。請不要說這樣的話。。如來的身體像金剛一樣堅固不可摧毀,所有惡業都已斷除,所有善法圓滿聚集,怎麼可能會有病呢?。阿難,他默默地離開了。。不要誹謗如來,請小心不要再說了,不要讓大尊神妙天中的天人以及其他佛國聚集的菩薩們聽到這些話。。而且,阿難!。轉輪聖王靠著自己的德行就能獲得自在,更不用說那些對眾生行佈施、積累無量福德,最終成就如來、至真、等正覺,擁有無量福德且普勝一切的人了!。阿難,我們出發吧!。不要感到羞愧。。不要讓外道的異端學說聽到這些粗俗的話,他們會說:「聽說我的老師連自己的病都醫不好,怎麼可能醫好別人的病呢?」。快走吧,不要再說話了。。阿難,你要知道。。如來的法身並非由思維與慾望所構成的身。。佛陀是世尊,超越了所有世間。。佛的境界沒有任何煩惱的污染,所有的煩惱都已經完全消除。。佛的化身有無數之多,且所有有為的造作已全部消除。。他生病的原因是什麼?。世尊,那時我...。心中感到非常慚愧與恐懼,擔心自己在佛陀身邊卻聽錯了法義。。隨即聽到空中傳來聲音說:「阿難!」。正如維摩詰居士所說,僅是因為佛陀出現在五濁惡世,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引導人們實踐消除貪婪與貧困的佈施行為。。阿難,就出發吧!。拿水盆吧,不用感到不好意思。。所以我不敢前往探望他。。這五百位上首弟子,都述說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並向佛陀稱讚維摩詰所說的美好言論。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阿難與佛陀的對話。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維摩詰以「病」為方便法門,藉由示病來教化眾生。
    佛陀所言「不堪任」,暗示維摩詰的病並非尋常肉身之疾,而是具備深奧法義的示現,非一般探問方式所能應對。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徵詢語,用以承接前文所述的現象或觀點,並引發後文對其原因、理據的詳細解釋。
    在《維摩詰經》的辯才語境中,此問句常引導出深層的不二法門或空性義理。

    此句描述佛陀肉身曾有輕微病痛的歷史情境,說明佛陀的色身亦會受物理規律影響,藉此引出後續關於病痛與法性的討論。

    此句敘述者交代其過去的行蹤與生活環境,透過具體的時空描述,為後續經文的因緣展開與法義對話建立背景。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維摩詰菩薩與阿難尊者的互動。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維摩詰常以在家菩薩的身分,透過對話挑戰並引導聖弟子打破對法相的執著,導向不二法門。

    此句描述修行者持缽乞食的僧伽行相,並對其在特定場所停留的目的提出疑問,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常涉及對形式修行與實質悟境的對比或探詢。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說話者正準備向維摩詰居士提出問題或進行討論,體現了經中透過對話揭示真理的敘事結構。

    此處之『病』為維摩詰菩薩以方便法門所現,旨在以此吸引弟子並教導法義。
    提及『佛身中風』與『牛尿治療』,是以極其世俗且反差的醫治方式,隱喻破除對聖凡、淨穢的執著,體現大乘佛教不二法門的特質。

    維摩詰以「止」來截斷對方的言論或思維慣性,旨在引導聽者從語言的爭論轉向內心的寂靜或體悟空性,體現其以方便法門破除執著的特質。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以準備傳授接下來的法義,是經典中常見的對話轉折語。

    此句為維摩詰詰難對方的常用警語。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當他人以二乘的聲聞見解或世俗分別心來臆測大乘不可思議解脫境界時,維摩詰以此語遮止其錯誤言論,引導其趣入法性平等與大乘實相。

    此句描述如來之法身具有金剛般不可摧毀、永恆不變的特性。
    因已斷除一切煩惱(眾惡)並圓滿所有功德(諸善),故在實相上超越了病苦的對立。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如來或菩薩示現「病」,乃是為了隨順眾生而設的方便法門,而非真實的生理病苦。

    此句描述人物在無聲中離去。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種「默」往往象徵著超越言語的境界或菩薩不著相的行處,表現出心領神會、不假言詮的特質。

    本句強調誹謗如來的嚴重性,並揭示佛法境界的廣大與互通,警示修行者應慎言,以免在多方佛國與天界中造口業。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使用的轉折稱呼,用以引起阿難的注意,並準備引出後續的法義闡述。

    本句透過對比世間最高統治者(轉輪聖王)與出世間覺者(如來)的福德差異,強調大乘佈施的殊勝。
    轉輪聖王的自在僅限於世間,而佛陀的自在則源於對一切眾生的無私施予與無量福德的圓滿。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的指令,在敘事上標誌著從靜止的對話轉向實際的行動,引導弟子前往維摩詰處,體現佛法不離世間、在實際互動中展開的特質。

    意指修行者不應受世俗名譽、清淨或不淨之分別心所困擾,亦不應因自身的處境或外在表現而產生自慚或畏縮之心,應以無分別的智慧看待一切。

    此處描述維摩詰居士因示現病苦,引發外道對其能力的質疑。
    外道以世俗「醫病」的標準來看待菩薩,認為若連自身的病都無法消除,便無法救度眾生,這體現了世俗分別心與大乘實相(病即是空)之間的認知落差。

    此句為敘事中的指令,要求迅速行動並停止言語,體現情境之緊迫或對冗贅言論的摒除。

    此句為佛陀在揭示深奧義理前的提示語,旨在提醒聽者專注於接下來的關鍵教法,是從敘述轉向定論的轉折點。

    此句強調如來法身是超越一切分別心、妄想與感官慾望的絕對實相,並非透過主觀的思維建構或慾望驅動所能感知的虛幻身相。

    此句說明佛陀的尊貴地位與超越性。
    「世尊」指佛陀在德行與智慧上被世間所尊崇;「過諸世間」則指佛陀已解脫生死,其境界超越了所有有為的世間範疇。

    此句描述佛陀已徹底斷除一切煩惱(漏),處於絕對清淨的解脫狀態,不再受生死輪迴的牽引。

    此句描述佛的覺悟境界。
    佛身無數指佛能隨機化現,普利眾生;眾行已除則指佛已斷除一切有為法(Samskara)的造作,不再受業力牽引,進入不生不滅的涅槃狀態。

    此句詢問維摩詰菩薩患病的原因。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維摩詰的「病」並非生理上的疾苦,而是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體現同體大悲而設的「方便病」,旨在以病示教,揭示空性與不二法門。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說法者向佛陀(世尊)回溯過去之經歷或心境,準備陳述其修行或見聞之實況。

    此句表現出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法義時的謹慎與謙卑。
    即便身在佛陀近旁,若心不契理,仍恐對真義產生誤解,體現了對般若智慧之深邃的敬畏。

    此處描述天聲現前,是大乘經典中常見的敘事手法,用以顯示法義的超越性,並透過神通感應來開導弟子。

    本句說明佛陀運用「方便法門」的必要性。
    由於眾生處於五濁惡世,深陷貪婪與貧困的輪迴,佛陀必須透過適當的化身或比喻(像),來開導眾生實踐佈施,以破除貪執並救濟貧苦。

    此句為佛陀指示阿難率眾前往維摩詰舍。
    在《維摩詰經》的脈絡中,此行動象徵著從佛陀的教化場域轉向維摩詰這位在家菩薩的實踐場域,體現了大乘佛教不分出入家的平等義理。

    此句展現維摩詰居士以方便法門接引賓客。
    透過請對方執行簡單的日常瑣事(如取水盆),旨在打破對方對身分尊卑或淨穢的執著,體現大乘佛教不二法門在生活實踐中的運用。

    此處描述弟子對維摩詰居士深邃智慧的敬畏,反映出修行者在面對能以方便法門破除執著的對象時,內心產生的猶豫與不安。

    描述五百位上首弟子在見證維摩詰居士的智慧與辯才後,紛紛述說自身修行實踐,並向佛陀稱頌維摩詰所展現的殊勝法語。

名相註解
  • 中風:指身體受風邪侵襲導致的癱瘓或不適。
  • 牛湩:指牛尾巴的一條,古代常用於醫療或按摩。
  • 持鉢:持著乞食用的缽,指僧侶進行托鉢乞食的修行方式,旨在培養謙卑心並依止大眾。
  • 莫:否定副詞,表示禁止或勸阻,相當於「不要」、「不可」。
  • 是語:這樣的言論、這番話。指代前文所提出的錯誤見解。
  • 金剛:梵文 Vajra,象徵堅固不可摧毀,亦指能摧破一切煩惱的智慧。
  • 大尊:對佛或高位天神的尊稱。
  • 轉輪聖王:佛教中理想的世間統治者,以正法治國,擁有最高世俗權力。
  • 等正覺:指正確且完全的覺悟。
  • 福會普勝:指福德圓滿聚集,在一切法中普皆勝過。
  • 羞恥:指世俗對於名譽、清淨或不淨之分別與執著。
  • 外道:指不認同佛教教義的宗教或學說。
  • 麁言:粗鄙、不雅或不符合實相的言語。
  • 宣言:在此指公開說明或繼續說話。
  • 思欲身:指由思維、妄想或慾望所建構、感知的虛幻身相。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以及受業力牽引的輪迴狀態。
  • 無漏:指沒有煩惱的污染,即解脫的狀態。
  • 佛身:指佛的法身、報身與化身。
  • 眾行:指一切有為法或造作(Samskara),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慚懼:慚愧與恐懼,指對未能正確領悟法義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 過聽:聽錯或誤解,指未能正確領會佛陀教法的深意。
  • 空中聲:指天人或菩薩以神通發出的聲音,用以警示或開導。
  • 五濁:指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描述佛法衰退、眾生苦難的時代。
  • 貪貧之行:指因貪婪而導致貧乏的狀態,或指針對此狀態而進行的佈施救濟實踐。
  • 湩:指洗手或洗口的盆或水器。
  • 上首弟子:指在僧團中地位崇高、具備高度修行成就的弟子。

阿難白 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昔 時世尊身小中風,當用牛湩。我時晨朝入維 耶離,至大姓梵志門下住。時維摩詰來謂我 言:『賢者阿難!何為晨朝持鉢住此?』我言:『居 士!佛身小中風,當用牛湩,故我到此。』維摩 詰言:『止止。唯,阿難!莫作是語。如來身者,金剛 之數,眾惡已斷,諸善普會,當有何病?默往,阿 難!勿謗如來,慎莫復語,無使大尊神妙之天 得聞此也,他方佛國諸會菩薩且得聞焉。且 夫,阿難!轉輪聖王,用本德故,尚得自在,豈況 一切施德於人,而為如來、至真、等正覺無量 福會普勝者哉!行矣,阿難!勿為羞恥。莫使外 道異學聞此麁言:「何聞我師自疾不能救, 安能救諸疾人所欲?」疾行,莫復宣言。當知,阿 難!如來法身非思欲身。佛為世尊,過諸世間; 佛身無漏,諸漏已盡;佛身無數,眾行已除。其 病有以?』時我,世尊!大自慚懼,得無近佛而 過聽。即聞空中聲曰:『是阿難!如居士之所 言,但為佛興於五濁之世故,以是像開解一 切貪貧之行。便行,阿難!取湩莫慚。』故我不任 詣彼問疾。」如是上首五百弟子,皆說本所作 一切,向佛稱述維摩詰之美言。

維摩詰所說經菩薩品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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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你前往維摩詰處探問病情。」彌勒對佛說:「我無法勝任前往探問病情。為什麼呢?我記得過去在兜率天上,為諸天人講解法義,說明菩薩大士不退轉地的修行。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彌勒!身處一生補處,世尊所授記的無上正真之道,是以何種生命得以成就?彌勒!你是在問過去嗎?是在問未來嗎?還是現在嗎?過去的人已經全部生盡,未來還沒出現,現在也不會停留。正如佛所說冥生比丘:「這是生、這是老、這是病、這是死,這是結束、這是開始。」未生與將生,這兩者難道不是無生嗎?因此來說,最正覺並非從無生中獲得。那麼,記錄有什麼用呢?彌勒!是否確定是從如而起?還是從如而滅?所謂如者,不生起也不滅盡。一切人皆是如,一切法也是如,眾聖賢也是如,乃至於彌勒也是如。所記載的無上正真之道,則一切人皆已得以確定。這是為什麼呢?如者不稱為自己,也沒有他人稱說。如同彌勒成就最正覺,一切人民也應當隨之覺悟。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的人,都應該遵循覺悟之道。就像彌勒滅度一樣,所有的人也都應該滅度。為什麼呢?因為如來不會捨棄眾人而獨自滅度,一定會滅度所有的凡夫。彌勒啊!和天人交談時,不要在不適當的時機進行。佛陀沒有去,也沒有回來。彌勒啊!這些天人心裡想要見到正道,就會穿行而去;正道不是從身體來的,也不是從覺悟來的,也不是從心意來的。一切都滅盡了!佛的一切如同幻化;無與倫比啊!佛的一切皆為造作之業;無為啊!佛的一切皆無迷惑;因為已經斷除啊!佛陀遠離一切;無欲啊!佛陀對於一切感受充滿;不混雜啊!佛陀都以一種智慧兼容;快樂啊!佛陀是大家心中所嚮往和喜愛的;真是無言啊!佛陀對於一切執著都不執著;安住了!佛陀以法的本質安住;普遍進入了!佛本身就是如的本性;沒有分別啊!佛對於二法
已經遠離了;確立了啊!佛累積了誠信;平等啊!佛如虛空一般;無量無數啊!佛遠離了生起分別的地方;了解那一切啊!佛知曉眾生的意念與行為;至高無上啊!佛陀對於一切諸入皆不生貪著;真是不可思議啊!佛陀親近地獄眾生,斷除其苦;真是聖師啊!佛陀以無與倫比的教化引導一切眾生;這不是現世的名聲啊!佛陀已經真實看見;真是無色啊!佛陀已經遠離清淨與污穢;真是順暢啊!佛陀的本性已經清明;真是明亮啊!佛陀本性自然已經清淨;沒有任何執取了!佛陀的煩惱之網已經破裂;不再有多餘的執著了!佛陀對一切法都平等覺悟;沒有任何比喻能形容了!佛陀的殊勝色相已經捨棄;真是妙極了!佛陀所覺悟的境界非常深遠。就在那時,世尊!在宣說這部法時,那些天界的二百位天人都證得了不起法忍,因此我無法前往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於是,佛對彌勒菩薩說:「你去拜訪維摩詰,詢問他的病情。」。彌勒對佛說:「我不敢擅自前往探望他,問候他的病情。」。這是為什麼呢?。我想起以前在兜率天時,曾為天人們講法,說明大菩薩進入不退轉地後的修行實踐。。當時維摩詰走過來對我說:『彌勒!』。在僅剩一生就成佛的補處階段,世尊所證悟的無上正真道,究竟是在哪一次生命中獲得的?。彌勒菩薩!。是決定要用過去嗎?。你是為了未來而來的嗎?。是在說現在嗎?。過去的輪迴已終結,未來不再有對立,現在不執著停留。。就像佛陀對冥生比丘所說的:「這就是出生、衰老、疾病和死亡,是結束,也是開始。」。還有尚未出生和將要出生的,這兩者不都就是無生嗎?。因此依此理路來論述,並非從「無生」中獲得最正覺。。既然這樣,還有什麼必要記錄下來呢?。彌勒!。請問這是確定地從「真如」的本性中產生的嗎?。這是指依照如實的本性而滅除嗎?。所謂的「如」,是不生起也不滅盡的。。所有的人都是這樣,所有的法也是這樣,所有的聖人也是這樣,就連彌勒佛也是這樣。。既然預言了這條無上正真的道,那麼所有的人都確定能夠獲得。。為什麼呢?。真如的境界不會被稱為「自我」,也沒有其他任何名稱能描述它。。如同彌勒成佛之後,所有的人也會跟著覺悟。。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所有的人都應當透過覺悟之道來修行。。如同彌勒菩薩能救度眾生,所有的人最終也都會得到解脫。。這是為什麼呢?。所謂的如來,不會拋棄眾生而獨自解脫,一定會讓所有凡夫都獲得解脫。。彌勒啊!。與天人談話時,不要在不適當的時間。。佛的境界並非在空間中移動,也沒有所謂的來去或回歸。。如果是這樣的話,彌勒!。這些天人只要心念想見道路,就能夠穿梭而行。。覺悟之道並非依賴身體,也不是依賴所謂的正覺,更不是依賴心意而得。。全都熄滅了!。佛的所有顯現都像幻術一樣,並非實有。。真是沒有什麼可以相比的啊!。佛所造的一切業。。真是無為啊!。佛陀對一切都沒有任何疑惑。。怎麼能用這個來斷除呢!。佛遠離了所有的一切。。真是沒有慾望啊!。佛陀在面對各種感受時,處於最殊勝的境界。。這是不混雜的啊!。所有的佛都以同一種智慧來涵蓋一切。。太好了!。佛陀是眾人心中嚮往且感到喜悅的對象。。真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佛陀對任何事物都沒有執著心。。請停下來吧!。佛陀是安住在法與情(現象與眾生)不二的境界之中。。真是普遍地進入了啊!。佛的境界本來就是如實的。。這就是不二!。佛陀已經超越了二法。。快站起來!。佛陀具備極其深厚且真實的誠信。。真是太平等了!。佛的本質就如同空性一樣。。真是多到數不清啊!。佛處於一個超越了事物生起與分別之相的境界。。他真是太明白了!。佛陀知道大眾的心念與行為。。真是太妙了!。佛陀說,進入各種境界時都不會產生貪著。。這怎麼可能呢!。佛陀在近處,如監獄般的勞苦便隨之消除。。真是位聖明的導師啊!。佛陀用無與倫比的教化手段,引導所有眾生。。這不僅僅是名義上的顯現!。佛陀已經徹底見證了真理。。真是無色啊!。佛已經淨化了所有污穢,並完全遠離了它們。。這真是隨順教法啊!。佛的本性原本就是清淨的。。真是太明白了!。佛本身就是清淨的。。沒有領受啊!。佛弟子們的集體狀態已經瓦解了。。並不算多啊!。所有的現象在覺悟的境界中,都是平等且無差別的。。這真是無法用任何比喻來形容的!。佛陀已經不再執著於外在色相的美好。。太妙了!。佛陀所證悟的境界是非常深奧且遙遠的。。世尊,在那時候!。在說這個法的時候,那兩百個天人都證悟了「不起法忍」,所以我沒有特地去探望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派遣彌勒菩薩前往探視維摩詰。
    維摩詰的「病」並非生理疾病,而是為了教化眾生而設的「方便病」,旨在引導眾生體悟空性與不二法門。

    此處描述彌勒菩薩對維摩詰居士之深厚法力與機鋒的敬畏。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維摩詰常以「不可思議」的妙用考驗訪客,彌勒之「不堪」並非指能力不足,而是對維摩詰之空性智慧與隨機設教的謹慎。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徵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文所述義理或現象的因緣、理由之解釋。
    在《維摩詰經》語境中,通常用於揭示現象背後的空性、不二或不可思議解脫之理。

    本句描述佛陀在成道前於兜率天講法,重點在於「不退轉地」,指菩薩修行達到不再退轉、必然成佛的境界,是修行路上的重要里程碑。

    此句為彌勒菩薩敘述維摩詰與其對話之開端,設定了兩位菩薩之間親近且平等的法誼語境,為後續的法義對答做鋪陳。

    此句探詢佛陀成道前的修行次第。
    補處指菩薩修行至最後階段,即將成佛的位次;「一生補處」指成佛前的最後一次投生。
    此問旨在釐清佛陀在最後一生中如何圓滿無上正等正覺。

    此處為直接呼喚彌勒菩薩,用以開啟對話或引導其關注接下來的法義討論。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彌勒菩薩常代表對不二法門尚在體悟、需經引導的修行者視角。

    此句出現在對話語境中,詢問是否採取「過去」的時間維度作為判斷或運用的基準。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與非二元觀點下,此問旨在探討對時間(過去、現在、未來)的執著與破除,引導體悟三時不異的實相。

    此句為維摩詰居士與須菩提對話中,探究「來」之自性的詰問。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語境下,旨在破除對時間(過去、現在、未來)與動作(來、去)的實有執著。
    法身無來無去,若計執有「未來」可「來」,則墮入常見或時執。

    此句為針對「當下」或「現時」的疑問。
    在維摩詰經的辯論語境中,此類詢問往往涉及對法性是否即時顯現,或對時空概念之破除與探討。

    本句描述超越三世時間觀的解脫境界。
    過去之生已盡,指斷除輪迴之因;未來無對,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與對待之障礙;現在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體現維摩詰經中「不二」與「無住」的空性智慧,即無住涅槃。

    本句描述輪迴中生、老、病、死的基本過程。
    在《維摩詰經》強調非二元對立的語境下,指出「終」與「始」互為因果、相即不離,揭示生死輪迴的連續性。

    本句旨在透過對「未生」與「當生」的詰問,揭示大乘般若的核心義理:一切法因空性而無實體,因此無論是尚未生起或即將生起,在實相中皆無真實的「生」,即為「無生」。

    此句探討「無生」之理與「最正覺」之間的關係。
    意指修行者若僅停留於對「無生」(即一切法本無自性、無生無滅)的理論認知,或執著於空性境界,並不能以此作為獲得無上正等正覺的途徑。
    強調覺悟並非從某種特定的「無生」狀態中「獲得」而來,而是要超越對「生」與「不生」的二元對立。

    此句在《維摩詰經》的辯論語境中,意指當某種名相或分別已被揭示為空性或無實體時,進而質疑對於這些虛妄概念進行文字記載或心靈記憶的必要性,強調超越言詮的實相。

    此處為佛陀對彌勒菩薩的呼喚,旨在開啟對話或進行教導。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彌勒菩薩常扮演提問者或代表初步領悟但仍需破除執著的修行者角色。

    此句探討現象界與本體(真如)的關係,詢問萬法是否由「如」而生,旨在引導對不二法門的思考,即現象與本質並非截然分開。

    此問旨在探討「滅」的本質。
    探究現象或煩惱的止息(滅),是否是依循真如(如實)的本然狀態而進行,而非僅是表象的消解,強調滅與實相的契合。

    本句闡述「如」(真如)的本質。
    真如超越了生與滅的對立,不處於任何產生或消失的過程之中,是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絕對實相。

    此句強調萬法皆具平等之實相。
    無論是凡夫、法、聖賢,甚至是未來的彌勒佛,在究極的真理或非二元對立的境界中,其本質皆是如實、無差別的,體現了法界不二的義理。

    此句強調佛陀對無上正等正覺之道的授記,揭示了佛性的普適性。
    在《維摩詰經》的非二元與大乘語境下,這意味著覺悟並非少數人的特權,而是所有眾生最終都能決定地獲得的圓滿狀態,體現了眾生皆可成佛的義理。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反詰語句,用於承上啟下,預備對前文提出的主張或現象進行深入的法義解釋或因緣分析。
    在《維摩詰經》語境中,多用於引出大乘不二法門或菩薩行願的甚深理據。

    本句闡述「真如」的超越性。
    真如(Tathatā)是超越一切對立與名相的絕對真理,因此不能被定義為「自我」,亦不能用任何語言文字的稱謂來限定,旨在破除對實相的執著與概念化。

    此句描述未來佛彌勒成就正覺後,將引領所有眾生共同解脫。
    體現了大乘佛教中佛陀作為導師,以大悲心救度一切眾生的願力與功能。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徵詢語句,用於承上啟下,預備對前述的觀點或現象進行深入的因緣剖析或義理說明。
    在《維摩詰經》的辯證語境中,此問通常引導出對法性、空義或不可思議解脫境界的進一步闡釋。

    本句說明佛法教化的根本目的,即引導所有尚未覺悟的眾生進入覺悟的道路,以達成解脫。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以解釋採取特定方便法門的理由。

    本句強調佛法救度的普遍性與必然性。
    以未來佛彌勒為例,說明當佛陀現前導引時,所有眾生皆具備解脫的潛能,最終都能達到涅槃之境。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文所述原因或深義的解釋。
    在《維摩詰經》語境中,多用於破除二元對立或揭示不可思議功德之理的前導提問。

    本句強調如來的菩薩行願。
    如來不追求個人的寂滅解脫,而是以大悲心攝受眾生,誓願將所有凡夫導向覺悟,體現了大乘佛教不捨眾生的救度精神。

    此句為佛陀對彌勒菩薩的直接稱呼。
    在《維摩詰經》的對話結構中,彌勒菩薩常代表修行者或僧團的視角,透過其提問與佛陀、維摩詰的對答,逐步揭示不二法門與空性的義理。

    強調溝通需契合時節因緣。
    在傳法或交流中,選擇適當的時機是方便法門的一環,以確保訊息能被正確接收與領悟。

    此句說明佛的境界是超越時空與動靜二元對立的。
    佛的本性屬於「無為法」,不具備物質實體的移動性,因此不存在空間上的「往」或從某處回到原處的「還返」,體現了佛法中不生不滅、非動非靜的實相。

    此句為對彌勒菩薩的呼喚,用以引導後續的假設性說明,旨在透過假設情境來闡述法義,如空性或不二之理。

    此句描述天人或聖者在殊勝境界中,其移動不依賴物理行走,而是隨心念而行,體現了心念與空間的不二以及神通自在的特質。

    本句強調「道」的非物質性與非對立性。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觀點中,真正的解脫之道不在於外在的身體修行,不在於將「正覺」視為一個可追求的目標對象,也不在於心意的造作。
    這旨在破除對「道」的實體化執著,體現「無所得」的般若智慧。

    此處指一切煩惱、執著以及二元對立的妄想悉數熄滅。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語境中,這代表破除能所對立,進入無罣礙的空性境界。

    此句體現般若空性義。
    佛在世間的顯現與教化皆為方便法門,雖有相而無實體,如同幻化一般,旨在破除對佛身及現象的實有執著,契合維摩詰經中「不二」與「空」的教理。

    此為讚歎之詞。
    在《維摩詰經》語境中,多用於讚歎佛陀的身相、功德或大菩薩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
    表達該法義超越世間一切對待與類比,屬於絕對的、殊勝的清淨境界。

    在《維摩詰經》的非二元對立語境中,佛的「造業」與凡夫截然不同。
    凡夫造業是基於無明與執著,會產生業力牽引;而佛的造業是基於空性與慈悲的「方便」手段,雖有行為之相,但心無執著,不留業種,屬於「無功用行」或「無為之為」。

    指超越因緣生滅、不生不滅的無為法境界,在此表達對此真理的感嘆。

    指佛陀已證得圓滿智慧(般若),徹底斷除一切無明與妄想,對法界實相洞悉無遺,不再有任何迷茫或疑惑。

    此句為反問,意指若仍執著於對立的觀念或局部的方法,無法真正斷除煩惱與無明。
    在《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語境下,強調不能以二元對立的「斷」來達成真正的解脫,而應超越對立。

    此處之「遠離」並非指空間上的距離,而是指佛已超越所有二元對立的執著、煩惱與世俗妄想,處於完全清淨、不被任何條件所束縛的空性境界,體現了般若智慧的不染與不著。

    此處之「無欲」並非指單純的禁慾或缺乏願望,而是在般若空性的體悟下,超越了對對象的執著與渴求,達到心境寂靜、不被煩惱牽引的狀態,體現了維摩詰經中「在世間而離世間」的非二元境界。

    此句說明佛陀對於世間一切感受(苦、樂、捨)皆能超越且處於最殊勝的覺悟狀態,不被任何感受所牽引或束縛,將受轉化為智慧。

    此處指境界或法性清淨無染,不與煩惱、二元對立的雜染相混淆,體現了非二元、不染污的實相。

    此句說明諸佛的智慧具有圓融不二的特性,雖然現象上有不同的智慧表現,但從究竟義來看,諸佛皆是透過同一種圓滿、無分別的智慧來包容與貫通一切法。

    此處為對法義之領悟或對妙用之讚嘆而發出的感嘆,體現了修行者在體會真理時產生的「法喜」。

    此句描述大眾對佛陀的深切嚮往與崇敬,表現出對佛陀所代表的覺悟境界之渴慕。

    此處體現《維摩詰經》的核心義理,即最高真理(不二法門)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無法透過邏輯或言說來傳達,唯有以「沈默」來契入與表現,此即所謂的「一沈默而演盡一切法」。

    本句強調佛陀已完全超越一切執著與繫縛,處於無住、無著的解脫狀態,體現了般若空性的實踐,即在世間而不在世間。

    此句為祈使或止息之詞。
    在《維摩詰經》中,常出現在止住辯才、止住神力或止住某種虛妄分別的語境下,體現了對現象執著的當下截斷。

    此句描述佛陀的安住境界。
    在《維摩詰經》強調「不二法門」的語境下,「法」指一切現象或真理,「情」指眾生或心識。
    佛陀並非分別安住於單一的現象或主觀的心識,而是安住於法與情無分別、不二的實相之中。

    此句感嘆佛法或菩薩之智慧能無礙地滲透於一切法界與眾生之中,體現了大乘佛教中「無礙」與「圓融」的義理,指修行達到與萬法契合、無有隔閡的境界。

    說明佛的境界與法性本然契合,其狀態是自然而然、不假造作的如實狀態,體現了真如本性的自性顯現。

    「不二」是《維摩詰經》的核心義理,指超越一切對立(如善與惡、生與死、煩惱與菩提)的中道智慧,體悟萬法本質無分,不落兩邊之執著。

    指佛陀已超越一切二元對立的觀念,不再受有無、淨穢等對立概念的束縛,進入不二之境。

    此句為經文對話中的短促指令,用以表現人物間的互動或對當前情境的反應。

    此句描述佛陀具足深厚且真實的誠信特質,強調佛陀的教法與境界是建立在真實不虛的基礎之上,亦是修行者應效法之處。

    此處感嘆之「等」,是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平等心或不二法門,體現了大乘佛教中萬法平等、無差別的空性義理。

    本句強調佛的自性即是空性。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思想中,佛並非一個實有的實體,而是超越了對立與執著的空性體現,旨在破除對佛之相狀的執著。

    此句為感嘆詞,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對象(如佛、世界或功德)之極其廣大,體現大乘佛教中法界無邊、功德無量之義。

    描述佛陀的境界超越了現象生起與二元分別的劃分,處於無生、無分別的寂靜狀態。

    此句為讚嘆之語,表示對對方深得法義、洞察實相的認可。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智慧語境中,這是一種對覺悟者(如維摩詰菩薩)能契入不二法門之深切肯定。

    此句描述佛陀的遍知能力,能洞悉大眾內心的念頭(意)與外在的行為(行),以便隨機接引、對機說法。

    此為讚嘆語,用以表達對甚深法義、殊勝境界或巧妙方便之極度讚賞。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各種法門、境界或狀態時,能保持心境清淨,不對任何現象產生貪戀與執著,體現了無住與空性的修行精神。

    此句為感嘆詞,表達對某種情況的驚訝或對邏輯矛盾的質疑。
    在《維摩詰經》的對話語境中,這類反問常被用來打破對象的慣性認知,藉由對世俗邏輯的否定,引導出超越對立、不二的空性真理。

    此句意指親近佛陀或覺悟佛性,能斷除如監獄般禁錮的輪迴之苦與業力勞碌。
    在《維摩詰經》的非二元語境下,這象徵著透過覺悟將生死苦海轉化為解脫之境。

    此句為對佛陀之讚嘆,表達對佛陀圓滿智慧與清淨德行的至高崇敬,認可其為能導眾生脫離苦海的至聖導師。

    本句描述佛陀運用無量無邊的「方便」(Upaya)來接引眾生。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強調佛陀能隨機化導,根據眾生的根機展現不同的教化手段,使其脫離苦海,證悟真理。

    此句強調名相與實相的區別。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語境中,名相僅是方便的標記,真正的實相超越名言的定義,不可僅以名稱來衡量或認定。

    描述佛陀已完全證悟並洞察萬法的實相,達到對真理的徹底覺知,不再有任何遮蔽。

    此處表達對色法空性的感嘆,指事物並無實有的物質形態或色相,體現了色與空的非二元關係。

    本句描述佛陀已徹底淨化內心的煩惱與垢染,達到完全超越穢染的覺悟境界。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不僅是指消除污垢,更隱含著對「淨」與「穢」二元對立的超越,體現不二法門的境界。

    此處為印證或讚嘆之詞。
    在《維摩詰經》語境中,指修行者能契合實相、隨順真理而不違逆法性,表現出對教義的圓滿印證。

    說明佛陀的本質本來就是清淨無染的,不被煩惱與垢穢所動,體現了覺悟者本具的清淨自性。

    此處為感嘆詞,表示對前文所揭示之深奧法義的全然領悟與認同。
    在《維摩詰經》強調不二法門與空性的語境下,此「明」指涉的是破除二元對立、執著後,心智如鏡般清澈、無礙的般若智慧。

    此句強調佛的清淨並非透過外在手段或時間累積而獲得,而是其本質即是清淨,體現了大乘佛教中「本自清淨」的義理,指覺悟之體本無垢染。

    此處指在空性或無分別的境界中,並無實有的「受」作用(即感受或領受)發生,強調心識對境的虛幻與無執,破除對感官感受的執著。

    此處以「網」比喻僧團的組織秩序、集體共識或對形式的依止。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網裂」象徵著傳統的僧團秩序或對身分、相狀的執著,在面對深奧的非二元法義或維摩詰的奇特行徑時,所產生的衝擊與瓦解,暗示打破相上的束縛以契入實相。

    此句為感嘆語,用以表示前述數量或境界並不算多,可能作為襯托後文更廣大境界的鋪陳。

    此句描述在圓滿覺悟的境界中,一切法(現象)皆無差別,皆平等地體現覺性,體現了法界不二與平等無差的真理。

    本句表達對真理深奧之處的感嘆。
    在《維摩詰經》強調不二法門與空性的語境中,究極的實相超越了語言的界限與概念的對比,任何比喻都僅是權宜之計,無法完全涵蓋其真實義,故稱「無喻」。

    說明佛陀已超越對物質外相與美感的執著,不再受色相所轉,體證色即是空之理。

    此為佛陀或菩薩對對方的法義見解表示讚歎,肯定其對深奧真理(如不二法門或空性)的正確領悟。

    此句描述佛陀所證悟的真理與境界極其深奧,超越了凡夫的認知與思維範疇,強調覺悟境界的不可思議性。

    此句為對話中的銜接語,用以指涉前文所描述的特定情境或時點,引導後續的論述或提問。

    本句描述天人透過聽聞法義,證得「不起法忍」,即體悟到一切法本來不生不滅的空性,從而不再對現象產生執著。
    這說明瞭法義的威力能使眾生迅速進步,而說話者因此認為無需特意前往問疾。

名相註解
  • 彌勒菩薩:未來佛,在此經中代表對大乘空性尚在學習階段的修行者。
  • 彌勒:彌勒菩薩,未來佛。在此經中,其角色常代表對維摩詰之妙用感到驚訝或猶豫的修行者。
  • 兜率天:欲界第四天,彌勒菩薩現居之處,亦是許多佛陀在成道前最後停留的淨土。
  • 不退轉地:菩薩修行達到不再退轉、必然成佛的境界。
  • 卿:古代對同輩或晚輩的尊稱,此處體現菩薩間的親切關係。
  • 補處:菩薩修行至最後階段,即將成佛的位次。
  • 一生補處:指菩薩在成佛前最後一次的投生。
  • 過去:時間的三分之一,指已逝之時。在般若與維摩詰經的空性觀點中,過去、現在、未來三時在實相中是不分的。
  • 當來:指未來、將來。在此語境中指稱時間上的未來狀態。
  • 現在:指當下的時間或當下的狀態。
  • 生盡:指輪迴之生已終結,不再受生於六道。
  • 無對: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無對待之障礙。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即無住涅槃。
  • 冥生比丘:經中記載的一位比丘名。
  • 生老病死:佛教對生命苦難的概括,指眾生在輪迴中必然經歷的四個階段。
  • 未生:尚未出生,或指未曾生起之狀態。
  • 當生:將要出生,或指即將生起之狀態。
  • 無生:指一切法因空性而無實體,故不存在真實的生起與滅盡。
  • 最正覺: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指無上正等正覺,佛的圓滿覺悟。
  • 記:指文字的記載、記錄,或對法義的記憶與持守。
  • 如:指「真如」,即事物的本來面目、絕對真理或實相。
  • 滅:指煩惱、業障或現象的止息與消滅。
  • 聖賢:指已證得不同果位的修行者或聖者。
  • 所記:指佛陀對菩薩將來必能成佛的正式預言,即「授記」(Vyakarana)。
  • 如者:指真如(Tathatā),即事物的本然狀態,超越一切分別與名相。
  • 人民:在此指尚未覺悟的凡夫或一切眾生。
  • 覺道:指通往覺悟、成佛的修行道路。
  • 凡夫:尚未覺悟、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中的普通眾生。
  • 非時:指不適當的時間或不合時宜的時機。
  • 佛:指覺悟者,在此語境下亦指佛的本性或佛的境界。
  • 往:指空間上的移動或前往某處。
  • 還返:指從某處回到原處。
  • 穿行:指隨意穿梭、往來,在此指隨心念即刻到達的神通能力。
  • 正覺:梵文 Samyak-sambodhi,指完全且正確的覺悟,即佛果。
  • 如化:指如幻化,意指現象雖在顯現,但本質空寂,無恆常實體。
  • 無比:指法身功德或佛法境界超越所有可比擬之物,無物可與之等量齊觀。
  • 造業:指行為及其產生的因果影響。在佛菩薩的語境中,特指以方便法門救度眾生的行為,因其心空,故不產生束縛的業力。
  • 無為:指非因緣所生、不生不滅的法,即無為法。
  • 惑:指無明、迷妄,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斷:指斷除煩惱、罪業或輪迴的因。
  • 遠離:指超越煩惱、執著及二元對立的妄想,達到清淨無染的覺悟狀態。
  • 欲:指對感官享受、生存狀態或特定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原因。
  • 受:五蘊之一,指對外界刺激所產生的心理感受,分為苦受、樂受、捨受。
  • 盛:在此指殊勝、圓滿或超越的狀態。
  • 不雜:指清淨不染,不與雜染或二元對立之相混淆。
  • 一智:指超越分別、圓融無礙的單一智慧。
  • 兼:指涵蓋、兼具或包容一切。
  • 樂哉:表達極大歡喜的感嘆詞,在佛典中常指對正法、開悟境界或菩薩妙行的讚嘆。
  • 思樂:思念並感到喜悅,指對聖者或正法之嚮往與渴慕。
  • 無言:指超越言語文字的境界,在《維摩詰經》中特指以沈默來表現不二法門的最高智慧。
  • 著:指執著、繫縛或對法相的偏執(Upādāna)。
  • 住:止、停之意。在般若、維摩語境中,亦指心念之滯著或止息動作。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真理。
  • 情:指眾生、心識或情感。
  • 普入:指智慧或法義普遍地進入、滲透於一切現象之中,無有遺漏。
  • 二法:指世間對立的二元觀念,如有無、淨穢、生死等。
  • 哉:文言助詞,用於句末以表示感嘆或強調語氣。
  • 誠信:指真實不虛的信心與誠實,是佛法教義與修行者品質的核心要素。
  • 無數:指數量極多,超越常人計算,常用於形容佛、菩薩、世界或功德之廣大。
  • 離起:指超越一切現象的生起與變遷。
  • 分處:指事物呈現出分別或劃分之相的境界。
  • 彼:指代被讚嘆的對象,在此語境中通常指維摩詰菩薩或具足智慧的覺悟者。
  • 意行:指心念(意)與行為(行)。
  • 上:在此指極其卓越、甚妙、殊勝之意。
  • 諸入:指進入各種不同的境界、法門或狀態。
  • 不貪:指不生起貪愛與執著之心。
  • 不會:在此非指缺乏能力,而是指「不可能」或「豈能如此」的驚訝與質疑之意。
  • 獄:比喻輪迴生死之禁錮。
  • 勞:指業力牽引下的生死苦勞。
  • 聖師:指佛陀,指已證悟聖果並能教導眾生解脫的導師。
  • 無比化:指佛陀無與倫比的教化手段,即「方便」(Upaya),能隨機接引不同根器的眾生。
  • 一切:指所有有情眾生。
  • 諦見:指徹底地見證真理或實相。
  • 穢:指穢染,即使心靈不純淨的煩惱、垢染與執著。
  • 順:指隨順,特指隨順法性或無生法忍,不與實相相違。
  • 本性:指事物的根本本質或生命的本然狀態。
  • 明:指般若智慧的清澈與通達,能洞察實相而無有遮蔽。
  • 佛眾:佛陀的弟子,涵蓋比丘、菩薩等僧團成員。
  • 網:比喻僧團的組織結構、集體秩序或相互依存的關係。
  • 等覺:指覺悟的境界是平等的,不分高下、不分自他,一切法皆同等圓滿覺性。
  • 無喻:指真理超越語言與概念,無法用任何比喻來完整表達。
  • 捨:指放下執著或離棄。
  • 妙:指法義精深、微妙,超越凡夫之言語思維與邏輯推論。
  • 所覺:指佛陀所證悟的真理、境界或覺悟的狀態。
  • 不起法忍:大乘佛教的高深境界,指對「一切法不生不滅」之真理的忍辱與契入,不再執著於現象的生起。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彌 勒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 念我昔於兜術天上,為諸天人講法語,說菩 薩大人不退轉地之行。時維摩詰來謂我言: 『卿彌勒!在一生補處,世尊所莂無上正真道 者,為用何生得?彌勒!決用過去耶?當來耶?現 在耶?去者生盡,未來無對,現在無住。如佛 說冥生比丘曰:「是生是老是病是死,是終是 始。」及未生與當生,此兩者非無生耶?由是論 之,不從無生得最正覺。然則何用記?彌勒!決 從如起耶?從如滅耶?夫如者,不起不滅。一切 人皆如也,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如也,至 於彌勒亦如也。所記莂無上正真道者,則一 切人為得決矣。所以者何?如者不稱為己,亦 無他稱說。如彌勒成最正覺者,一切人民亦 當從覺。所以者何?一切人民,當從覺道故。如 彌勒滅度者,一切人民亦當滅度。所以者何? 如來者,不捨眾人獨滅度也,必當滅度諸凡 夫故。卿彌勒!與天人談,莫為非時。佛者無 往,亦無還返。若,彌勒!此諸天人念欲見道,則 為穿行;道不從身,不從正覺,亦不從意也。都 滅哉!佛一切如化;無比哉!佛一切造業;無為 哉!佛一切不惑;以斷哉!佛一切遠離;無欲哉! 佛於諸受盛;不雜哉!佛都以一智兼;樂哉!佛 眾所思樂;無言哉!佛諸著不著;住哉!佛以法 情住;普入哉!佛自然如也;不二哉!佛二法 已離;立哉!佛積誠信;等哉!佛如空等;無數 哉!佛離起分處;知彼哉!佛眾意行知;上哉!佛 諸入不貪;不會哉!佛近獄勞斷;聖師哉!佛以 無比化將導一切;非現名哉!佛已諦見;無色 哉!佛淨穢已離;順哉!佛本性已清;明哉!佛自 然已淨;無受哉!佛眾網已裂;不多哉!佛諸法 等覺;無喻哉!佛色好已捨;妙哉!佛所覺甚遠。』 當其,世尊!說是法時,彼諸天眾二百天人皆 得不起法忍,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1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光淨童子:「你前往維摩詰處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光淨童子:「你去拜訪維摩詰,詢問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佛陀派遣童子前往探視維摩詰。
    維摩詰的「病」並非生理疾病,而是以病為「方便」法門,旨在吸引眾生關注並討論大乘空性與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光淨童子:佛陀派遣的隨從。

佛告光淨童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52
白話直譯
光淨白
佛說:「我無法前往那裡探問病情。為什麼呢?我回想以前
離開維耶離大城的時候,當時維摩詰剛好進城,我就向他行禮並問道:『居士你是從哪裡來?』他回答我說:『我是從道場來的。』我問:『道場是什麼地方?』他說:『道場,就是無生的心,是為了檢查一個惡意。純善的心,就是因為不斷培養而增強;聖者和賢者的心,就是因為走向更高境界;修道的心,就是因為不會忘記捨離;布施的心,就是因為不期待回報;持戒的心,就是因為能夠圓滿願望;忍辱的心,就是因為不會擾亂他人;精進的心是,因為沒有退縮的念頭;禪定的心是,因為意念專注於超脫;智慧的心是,因為以慧眼觀察;慈悲的心是,因為心意平等;悲憫的心是,因為能忍受痛苦;喜悅的心是,因為以法的快樂使人快樂;護心就是,因為能隨順引導而捨棄執著;神通之心就是,因為能得六種神通;惟務之心就是,因為沒有憤怒與怨恨;滅心就是,因為能度化眾生;四思之心就是,因為能使人們聚合;多聞之心就是,因為從學習中得以成就;不生起的心,就是這樣,如同自然觀一樣;道品法的心,就是不執著於數量、不墮落的緣故;諦心,就是因為世間的果報已經不再累積;緣起之心,就是因為不明瞭,無法窮盡,乃至於老死都沒有止盡;眾勞的寧靜,就是佛因此而成就最正覺;眾生的心,就是因為眾生本性自然如此;諸法的核心是,從空性中最正確的覺悟,故;降伏諸魔的核心是,因為不被動搖,故;三界的場域是,雖然身處其中卻不墮入欲界,故;師子座的場域是,善於超勝且無所畏懼,故;無畏的力量場域是,因為一切皆無困難,故;三達智的智慧是,因為沒有任何障礙,故;一意覺場是,因為一切智普遍具足。正是如此,仁者!菩薩若應修行諸度無有窮盡,如同應化之人,如同應受法已,獲得本祠護持而不墮於欲者,這便是一切從佛心而來,安立於一切佛法之中。就在那時,世尊!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五百位天人發起無上正真之道的心志,因此我無法前往那裡探問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光芒純淨潔白。佛陀說:「我不適合親自去探望他的病情。」。為什麼呢?。我想起以前我離開維耶離大城時,維摩詰正好進入城中,我立刻向他行禮並問道:「居士您是從哪裡來的?」。回答我說:「我是從道場來的。」。我問:「請問什麼是道場呢?」。所謂的道場,就是那顆不生不滅、無執著的心,因為它能檢查並消除心中的惡念。。心靈之所以純淨溫潤,是因為修行了超越凡夫的增上法門。。聖賢的心念是這樣的,因為他們追求的是最殊勝的境界。。契合道之意趣的心,是因為不忘記保持捨離與平等。。佈施的心,就是不期待得到回報。。持戒的心,就是讓願望圓滿成就的原因。。忍辱的心,就是不會讓大眾感到混亂或不安。。真正的精進,就是不再有退縮的想法。。禪思的心態,是因為意識的造作已經停止了。。這就是智慧之心,是因為具備了慧眼才能看見。。慈心就是為了達到平等心。。悲心就是為了忍受苦難。。所謂的喜心,就是用佛法帶來的快樂,讓他人也感到快樂。。守護心念,是為了引導自己放下執著。。所謂的神通之心,是因為獲得了六種神通。。惟務的心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沒有嗔恨與憤怒。。消除執著的心,是為了救度眾生。。這種四種思考的心態,是因為將人視為各種因素聚集而成的結果。。博學之人的心,是由於對感受的接收而形成的。。所謂不生之心,是因為能以自然的觀照來看待。。修行道上的法心,不執著於數量的分別,因此不會墮入迷妄。。覺悟的真心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世間的業報不再累積。。因為不明瞭緣起之理,所以無法徹底斷除,直到老死都無法終結,一切都是無窮無盡的。。所有的疲累與煩惱都平息了,因為佛陀是達到最完全覺悟的人。。眾生的心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眾生天生的本性如此。。萬法的心性,是因為從空性中達到最完美的覺悟。。能降伏各種魔心,是因為心不動搖。。三界就是修行的地方,雖然住在其中,卻不會陷入慾望之中。。這裡就是師子座,是因為能圓滿地勝過一切,且毫無畏懼。。這就是力無畏的境界,因為一切都沒有困難。。三達的智慧,是因為沒有任何殘餘的障礙而產生的。。單一的心就是覺悟的境界,因為這顆心普遍具足了所有的智慧。。就是這樣,仁者!。如果菩薩能契合無量無邊的救度方法,能根據對象的需求而化身接引,並能適時地領受法教,獲得根本的護持而不陷入慾望,這就代表他的一切行為都源自佛心,真正確立在所有的佛法之中。。世尊,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說這話時,有五百位天人與凡人發起了追求無上正覺的心,所以我並不隨便去探望他的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佛陀表示不便親往,實為「方便法門」。
    透過拒絕親自探病,促使弟子們前往維摩詰處,使其在與維摩詰的互動中領悟不二法門,達到教化目的。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語句,用以引起下文,承接上文的結論並進一步闡述其理由或因緣。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常用於解說深奧法義之前的轉折,引導聽眾思考現象背後的實相或不二之理。

    此段敘述修行者與維摩詰居士的相遇,展現出出家僧與在家大菩薩之間相互尊重且法義交流的開端,體現了佛法不分出入家的平等義理。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菩薩來自於覺悟之處。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道場」不僅指物理上的修行場所,更象徵覺悟的境界或圓滿正覺的處所。

    此句為發問,旨在探詢「道場」的真實定義。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道場不僅指實體的修行場所,亦指證悟真理、成就菩提的境界。

    本句將「道場」由物質空間轉化為心靈境界。
    強調真正的覺悟之處在於體悟「無生」的空性,透過檢視並消除微細的惡念(染污心),使心回歸不生不滅的本然狀態。

    本句說明心靈的純淨與溫潤並非天生,而是透過持續修行「增上法」(超越凡夫境界的修行方法)而獲得的結果。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強調了菩薩透過對空性與不二法門的實踐,將心轉化為清淨之心的過程。

    本句說明聖賢之心境之所以卓越,是因為其志向趨向於最高、最完美的覺悟境界(如菩提心或空性),而非停留於凡夫的執著或局部之解脫。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要使心契合正法(道意),關鍵在於「捨」。
    此處的「捨」並非放棄,而是指捨離對相的執著,保持平等心,使心不被任何對象所牽引,從而維持在正道的狀態。

    本句強調佈施的真義在於「無相」與「無執」。
    在《維摩詰經》的大乘語境中,真正的佈施應超越對功德或果報的追求;若心中仍有期待回報的念頭,則屬於有相佈施,尚未達到空性的境界。

    本句強調持戒並非僅是形式上的禁忌,而是內在心念的調伏。
    對於菩薩而言,持戒之心是將大願轉化為現實成就的必要條件與動力,無持戒心則無法具足願力。

    忍辱波羅蜜的修持,能使修行者在面對逆境時保持心境平穩,不因外境動搖,進而使周遭眾生不因修行者的情緒起伏或行為失當而受到幹擾,展現菩薩行持的安定與圓融。

    此句闡明精進的本質在於「不退」。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真正的精進並非僅是形式上的努力,而是基於對覺悟的堅定信心,使心不再向後退轉,達到恆常不懈的狀態。

    此句說明禪思之心的成立條件。
    當意識的造作(意行)停止或超越,不再受妄想與慣性牽引時,方能顯現真正的禪思狀態。

    本句闡明「智慧之心」與「慧眼」的相依關係。
    智慧之心是指覺悟後能照見實相的心,而這種心並非凡夫肉眼可見,必須透過修行而獲得能洞察空性的「慧眼」才能領悟與體現。

    此處闡述慈心的核心在於「平等」。
    在《維摩詰經》的非二元對立語境中,慈心並非單純的憐憫,而是基於空性而打破自他分別,將一切眾生視如己身,從而產生無差別的關懷。

    此處闡述菩薩之「悲心」並非單純的憐憫,而是為了救度眾生,願意共同承擔並忍受苦難的實踐精神,將悲心轉化為忍辱與利他的行動。

    此處解釋菩薩的「喜心」(隨喜心)。
    菩薩的喜並非世俗的快感,而是基於對法性的體悟(法樂),將這種超越世間的安樂分享給眾生,使其共同獲得解脫之樂。

    本句說明「護心」的實踐目的,並非單純的禁制或靜止,而是透過正念的守護,將心靈引導至捨棄一切執著(著)的狀態,以達成解脫。

    此句說明神通之心的成因或特徵,即是建立在獲得六種神通的基礎之上。
    在經文語境中,這常用於辨析不同修行境界者(如聲聞、緣覺)與菩薩在心性與能力上的差異。

    此句說明心境的純淨源於對嗔恨心的消除。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語境中,無恚怒不僅是情緒的平息,更是體悟空性、打破對立後自然產生的不二心,是菩薩實踐慈悲的基礎。

    「滅心」並非指心靈的消滅,而是指滅除妄想、執著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即體現空性)。
    菩薩追求滅心之境界,並非為了個人解脫,而是為了能以無礙的智慧與慈悲,有效地救度所有眾生。

    本句分析對「人」的認知。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義理中,所謂的「人」並非獨立實體,而是由五蘊等條件合聚而成的假名。
    此處說明,產生這四種思考的心態,正是基於將人視為元素合聚的觀念。

    本句指出博學之人的心識仍基於對「受」(感覺)的依賴與分別而成立。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語境下,這說明其認知仍處於對象的接收與執著中,尚未超越分別心而達到不染著的境界。

    本句說明菩薩之心的特質。
    「不生」是指體悟萬法空性,不再生起對現象的實有執著;而「自然觀」是指這種狀態並非刻意造作的結果,而是對實相自然而然的覺知。

    本句強調修行者的心應超越對數量、等級或名相的分別執著。
    在《維摩詰經》的非二元對立觀點中,若心不被概念性的「數」或量化之分別所束縛,便能保持清淨,不墮入二元對立的妄想與迷途。

    本句說明證悟實相的「諦心」能止息業力的累積。
    當心契入真理,不再受妄想執著驅使,不再造作新業,因此世間的果報不再積聚,從而脫離輪迴之苦。

    說明若不透徹了悟緣起之法,便無法斷除因緣所生的生滅循環,導致生命在輪迴中不斷經歷老死,呈現無窮無盡的狀態。

    本句說明佛陀之所以能令眾生脫離輪迴的種種勞苦,是因為佛陀具足「最正覺」的智慧,能徹底斷除煩惱,達到絕對的寂靜狀態。

    本句說明眾生心念的運作源於其內在的本質。
    在《維摩詰經》強調不二與空性的脈絡中,揭示心之狀態與眾生自性之關聯,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心性的本然,進而破除對「我心」的執著。

    本句闡明空性與覺悟的因果關係。
    所有現象(諸法)的本質(心)並非實有,唯有透過體悟空性,才能獲得最究竟的正覺。
    這符合《維摩詰經》以空破執、由空入覺的般若義理。

    本句說明降伏煩惱與魔障的關鍵在於「不動心」。
    當修行者證得空性或定力深厚,不再被外境或內在妄想所牽引時,一切魔心自然失去立足之地而得以伏滅。

    此句描述菩薩的境界。
    菩薩雖處於三界之中度化眾生,但因具備空性智慧,心不被世俗慾望所染污,能處染不染。

    「師子座」象徵佛陀的至高權威與正法之威儀。
    獅子被視為百獸之王,以此比喻佛陀以無上智慧破除一切魔障,其「無畏」源於對真理的徹底覺悟,能令一切煩惱與外道之論說退散。

    此句描述覺悟者進入無畏的境界。
    因洞察萬法空性,不再受對立與障礙之束縛,故稱「一切無難」,進而達到絕對的無畏狀態。

    本句說明「三達之智」的成立基礎在於徹底除除了所有心理與法義上的障礙(罣礙)。
    在《維摩詰經》強調不二與空性的脈絡下,唯有心無罣礙,才能圓滿通達實相的智慧。

    本句闡述心與覺悟的關係。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觀中,心不再是分裂的妄心,而是一心(非二元對立的心)。
    當心回歸到這種不二狀態時,即是覺悟的場域,因為此心本自具足一切種智,無需外求。

    此句為對話中的肯定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體現對話者之間對真理的共識。

    本句強調菩薩在實踐「方便」與「智慧」的統一。
    菩薩需根據眾生的根機(化人)與自身的修習(受法),在無盡的救度手段中保持內心的定力(不墮欲),如此才能將佛心轉化為實際的佛法行持,達到與佛心合一的境界。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對佛陀所述之情境或法義的確認與認同。

    維摩詰菩薩以「病」為方便,旨在令眾生覺悟。
    當天人與凡人因此發起菩提心時,即達成了方便之目的,故不以世俗之問疾為要。

名相註解
  • 道場:原指佛陀成道之處,後泛指修行、求悟之處或覺悟的境界。
  • 淳淑:純淨、溫潤、美好。
  • 增上:梵語 Adhikāra,指超越凡夫境界的修行,或能使修行進步的殊勝法門。
  • 望報:指期待獲得對等的功德或果報。
  • 持戒:遵守佛教戒律,調伏身口意,以防止造作惡業。
  • 願具:願望圓滿達成,指菩薩所發之大願得以具足實現。
  • 眾人:指大眾或眾生。
  • 無退意:指心志堅定,不再產生退縮或放棄修行的念頭,對應大乘佛教中的「不退轉」。
  • 智慧之心:指覺悟後、能照見萬法實相且不染著的清淨心。
  • 慧眼:指能洞察萬法空性、超越凡夫肉眼之覺悟能力。
  • 慈心:願眾生獲得快樂的心。
  • 等意:平等心,指消除自他對立、視眾生與自身平等的心境。
  • 悲心:菩薩之大悲心,指對眾生苦難的深刻同情,並願將其拔除的願力。
  • 喜心:四無量心之一,指見他人得樂而隨喜,不生嫉妒。
  • 護心:指對心念的警覺與守護,防止煩惱生起。
  • 捨著:捨棄對對象的執著(Upādāna)。
  • 神通:指超越常人感官與能力的特殊能力。
  • 六通:指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天意通、宿命通、漏盡通。
  • 滅心:指滅除妄想、執著與分別心,體現空性。
  • 度:指救度、度化,使眾生脫離苦海,證悟真理。
  • 四思:指對人或法進行四種方面的思考或觀察。
  • 合聚:指由多種條件或元素(如五蘊)組合而成的狀態,用以說明「人」並非實體而是假合。
  • 多聞:指博學多聞之人,通常指精通經論的學者或僧侶。
  • 不生之心:指體悟空性,不再生起妄想與執著的心態。
  • 自然觀:指不經人工造作、隨緣而現的真實觀照。
  • 法心:契合正法、覺悟之本心。
  • 不著數:不執著於數量、等級或名相的分別。
  • 諦心:指證悟真理、契入實相的心。
  • 世間報:指在六道輪迴中,因過去業力而受的果報。
  • 緣起: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無獨立自性。
  • 老死:指生命循環中的衰老與死亡,是輪迴中的苦果。
  • 魔心:指妨礙修行、引起煩惱的妄想與執著。
  • 不傾動:指心境堅定,不被外境或內心妄想所牽引、動搖。
  • 無畏場:指無所畏懼的境界,源於佛之「四無畏」,指因證悟真理而不再有恐懼。
  • 三達之智:指三種圓滿的通達智慧,能徹底洞察實相。
  • 罣礙:指心中執著、猶豫或阻礙覺悟的心理障礙。
  • 一意:指不二之心,超越主客對立的單一覺性。
  • 覺場:覺悟的境界或場域。
  • 一切智:佛之全知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
  • 諸度:各種救度眾生的方法或境界。
  • 化人:指菩薩隨機化現,以適當的身相和語言來教化眾生。
  • 佛心:指覺悟的本心,或稱如來心,是所有慈悲與智慧的源頭。

光淨白 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 昔出維耶離大城,時維摩詰方入城,我即為 作禮而問言:『居士所從來?』答我言:『吾從道 場來。』我問:『道場者,何所是?』言:『道場者,無生之 心是,檢一惡意故;淳淑之心是,習增上故;聖 賢之心是,往殊勝故;道意之心是,不忘捨故; 布施之心是,不望報故;持戒之心是,得願具 故;忍辱之心是,不亂眾人故;精進之心是,無 退意故;禪思之心是,意行出故;智慧之心是, 慧眼見故;慈心則是,為等意故;悲心則是,為 忍苦故;喜心則是,以法樂樂人故;護心則是, 為隨導捨著故;神通之心是,得六通故;惟務 之心是,無恚怒故;滅心則是,度人民故;四思 之心是,合聚人故;多聞之心是,從受成故;不 生之心是,如自然觀故;道品法心是,不著數 不墮故;諦心則是,諸世間報已不積故;緣 起之心是,以不明不可盡至於老死皆無盡 故;眾勞之靜是,佛從是最正覺故;眾生之心 是,以人物自然故;諸法之心是,從空最正覺 故;伏諸魔心是,以不傾動故;三界之場是,雖 處不墮欲故;師子座場是,善勝無畏故;力無 畏場是,一切無難故;三達之智是,無餘罣礙 故;一意覺場是,一切智普具故。如是,仁者!菩 薩若應諸度無極,如應化人,如應受法已,得 本祠護不墮欲者,是為一切從佛心來,立於 一切佛法矣。』當其,世尊!說是語時,有五百天 與人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3
白話直譯
佛陀對持人菩薩說:「你去拜訪維摩詰,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持人菩薩:「你前往維摩詰那裡,詢問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佛陀派遣持人菩薩探視維摩詰。
    維摩詰的「病」並非生理疾病,而是菩薩為了教化眾生而設的「方便」,旨在透過病相來揭示空性與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持人菩薩:本經中隨佛出行的菩薩名。

佛告持人菩薩:「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54
白話直譯
持人說道:佛陀回答:「我不能前往那裡探問病情。為什麼呢?我回想以前自己住在房間裡時,天魔波旬帶著一萬二千玉女,外貌像帝釋天,奏樂唱歌,來到我的房間,向我頂禮,和他的眷屬一起供養我,然後站在一旁。我以為他是天帝釋,讚歎說:『你來得好,拘翼!雖然你有福報,也不該放縱自己。所有的欲樂都要觀察它是無常的,不要強求,容易失去,要修習善德作為根本。』魔說:「正士!接受這個吧!收下這一萬二千名女子,可以用來掃地灑水。」我說:「拘翼!不要用這些妖蠱之物來要求我這位釋迦弟子,這不是我應該接受的。」當時維摩詰來對我說:「族姓子!不要因此生起污染之心。這是魔來擾亂你,不是帝釋。』維摩詰說:『波旬!用這些給我,因為我應該接受,不要給釋迦的弟子。』魔王立刻感到恐懼,心想:『維摩詰一定不會幫助我。』想要隱藏身形離開,卻無法隱藏,只能完全顯露其神通,無法離去。這時聽到空中傳來聲音說:『波旬!魔因為害怕,只好勉強把玉女給了他。維摩詰說:'魔既然把你交給我,現在你應該發起無上正真道意。'。眾玉女說:'既然已經依照正道的教導,發起大道心的人,應該怎麼自我娛樂呢?'。回答說:'你們只要發起無上正真道意,就能以法樂自娛,你們得到這種快樂後,就不會再想要欲樂了。'。馬上問:'什麼叫做法樂?'。維摩詰說:『喜愛於歡喜中不離佛,喜愛於真實聽聞佛法,喜愛常常供養大眾,喜愛不依附於三界,喜愛在三界中不生嫉妒,喜愛知道欲望是無常的,喜愛觀察種子如毒蛇,喜愛隨順守護修道的心意,喜愛安置眾生於平安,喜愛以禮敬他人,喜愛布施自己所有的一切,喜愛奉行真人的戒律,喜愛忍受並調伏不能忍的事,喜愛以精進的力量了解行為是德行的根本,喜愛禪定中的善行,喜愛智慧如深淵,喜愛廣泛宣揚佛法,喜愛抑制魔障,喜愛轉化塵世煩惱,喜愛佛國的清淨,喜愛以佛的相好來教化眾生,喜愛莊嚴道場,喜愛三解脫門,喜愛涅槃之道,喜愛進入深奧的佛法,不喜愛不合時宜的事,喜愛修習自然之人,不喜愛憤怒與不真實,喜愛親近善友,不喜愛接近惡友,喜愛於美好的歡喜,喜愛無量道品的法,這就是菩薩喜愛法的喜樂,並以此自娛。』於是,波旬對諸玉女說:『我想與你們一起回到天上去。』玉女們說:『因為我們與這位居士共享法的喜樂,我們非常歡喜,不再喜愛欲樂了。』波旬說:『可以放棄了,居士!這些玉女,已將她們所有的一切施捨給了他,這就是菩薩。』維摩詰說:『我已經放棄了,你可以帶她們走,願使所有人遵循佛法修行,所願皆能實現。』眾位玉女便行禮問道:『我該怎麼才能止息在魔天呢?』維摩詰說:『各位姊妹!有一位天人名叫無盡,
他常常開啟法門,你們應該向他學習。'。什麼叫做無盡開啟法門呢?就像一盞燈能點燃成百上千盞燈,黑暗都變得明亮,而光明永遠不會耗盡。就是這樣,各位姊妹!有一位菩薩用正道引導成百上千的菩薩,他所依據的道理,永遠不會耗盡,反而會不斷增長。這樣的功德,並不會因為引導他人而有任何損耗,所以稱為無盡常開的法門。你們應該向他學習並接受。魔界裡有無數天子和玉女,還沒有像你們這樣能領會此道理的人,在如來面前是有返復法的。為所有人說法之後,魔王的眷屬全都離開了,維摩詰所感動的情景就是如此。世尊!所以我不敢前往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隨從向佛陀稟報。佛陀說:「我不方便親自去探望他的病情。」。這是為什麼呢?。我想起以前我獨自住在房間裡時,天魔波旬帶著一萬兩千名玉女,外貌像帝釋天一樣,伴隨著鼓樂歌唱來到我的房間,向我的腳頂禮,並與隨從一起供養我,然後站在一旁。。我認為那是天帝釋,他讚嘆道:「拘翼,歡迎你來!」。雖然應該擁有福報,但不應因此而驕傲放縱。。所有的慾望與快感都應觀察到是不恆久的,不可靠且多有過失,應該修行德行的根本。。魔王說:「尊貴的人啊!」。我接受。。只要有這一萬兩千名女子,就足以負責打掃乾淨。。我對拘翼說:「拘翼!」。不能用這種妖術蠱惑之物來威脅釋迦牟尼佛的弟子,這對我來說是不恰當的。。時維摩詰走過來對我說:「族姓子!」。不要因此產生不清淨的想法,這是魔來誘惑你,而不是帝釋天。。維摩詰說:「波旬!」。請把這個給我,按照我應得的份量給我,不要給釋迦牟尼佛的弟子。。魔王立刻感到恐懼,心想:「維摩詰一定不會幫助我的。」。想要隱藏身形離開卻無法隱藏,完全顯露了原形,最終無法離開。。聽到空中傳來聲音說:「波旬!」。把玉女交給他,才能離開。。魔王因為恐懼,強行把玉女送來。。維摩詰說:「魔王,既然你與我在一起,現在你應該發起追求最高、最真實正道的願心。」。諸位玉女問:「已經如此遵循道的教導、發起大乘心願的人,應該用什麼來讓自己快樂?」。回答說:「你們應該發起追求無上正覺的心。佛法中有一種快樂可以讓自己感到滿足,一旦得到了這種快樂,就不再追求世俗的慾望之樂了。」。於是問道:「所謂的『法樂』是指什麼?」。維摩詰說:『菩薩的快樂是在於心中不離佛陀,在於仔細聽聞佛法,在於時常供養僧眾。在於不依賴三界的生活,在於處身三界而不生嫉妒。在於明白慾望是無常的,在於能覺察五蘊色身就像毒蛇般危險。在於隨時護持求道之心,在於安定所有眾生,在於以禮貌尊敬他人。在於樂意施捨所有,在於奉持聖者的戒律。在於用忍辱來調伏憤恨,在於努力積累功德根本。在於修習禪定,在於深入智慧之淵。在於廣泛宣揚佛號,在於降服魔擾,在於化解煩惱塵勞,在於清淨佛國淨土。在於用莊嚴的相貌來教化大眾,在於莊嚴修行道場。在於修學三解脫門,在於追求涅槃境界。在於進入深奧的法義,不喜歡不合時宜的事。在於學習自性清淨的人,不喜歡憤怒與虛妄。在於親近善知識,在於遠離惡知識。在於保持法喜之心,在於修習無量的道品之法。這就是菩薩以法為樂的內容,並用這些來愉悅身心。』。於是,波旬對那些玉女說:「我想帶著你們一起迴天上去了。」。他們說:『因為我們和這位居士一起享受佛法的喜悅,我們感到非常快樂,不再追求感官慾望的快樂了。』。波旬說:「居士,這可以捨棄。」。這些玉女把所有擁有的東西都佈施給對方,這樣的人就是菩薩。。維摩詰說:「我已經捨棄了,你就把它拿走吧,讓所有人都能遵循佛法修行,使他們的心願都能達成。」。那些玉女立刻行禮問道:「我們應該如何才能在魔天之中達到心境的安定?」。維摩詰說:「各位姊姊!」。有一位天人名叫無盡,他經常開啟法門,應從他那裡領受。。什麼叫做「能無盡地開啟法門」呢?。就像一盞燈可以點亮成千上萬盞燈一樣,讓處在黑暗中的人都獲得光明,而原本的光明也不會因此而減少。。就是這樣,各位姊姊!。一位菩薩用正道來引導成千上萬的菩薩,這種道的意義永遠不會用完,反而會不斷增加。這種功德不會因為引導他人而減少,所以被稱為「無盡常開法門」。。你們應該依照那個感受或方式來領受。。魔界中無數的天子和玉女,沒有誰對這條道的領悟能像你們一樣;而對於如來來說,有著一種轉化回歸的法門。。對所有的人說完之後,魔軍的隨從都離開了,這就是維摩詰所起到的感化作用。。世尊!。所以,我不會隨便去探望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維摩詰病重,佛陀表示不便親往,實為一種方便法門(Upaya)。
    佛陀以此促使弟子們前往探視,藉此破除弟子們的傲慢心,並透過維摩詰的教化讓他們體悟病與空性的真義。

    此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問答式結構,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詳細解釋,透過自問自答或對問的方式,逐步揭示深層的法義。

    此段描述天魔波旬試圖以美色、權威(擬態帝釋)與感官享受(鼓樂)來幹擾佛陀。
    波旬最終採取恭敬姿態(稽首、供養),顯示魔眾在佛陀威德面前的屈服,亦揭示魔之幻化手段。

    此句為敘事描述,記錄天界眾生在維摩詰經集會中的互動。
    透過天帝釋對拘翼的歡迎,展現出聖賢與天眾之間相互尊重、共赴法會的莊嚴氛圍。

    此句警示修行者,即便積累了深厚的福德,亦不可因此產生傲慢心或陷入自我滿足的懈怠與放縱之中。
    大乘菩薩應追求無相福德,避免對福報產生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感官快感的執著。
    指出欲樂具有無常(非常)與不可靠(無強)的特性,且會帶來許多負面影響(多失),因此應將心轉向培養能帶來真正安穩的德行根本。

    此處描述魔王試圖以稱讚或誘惑之詞,對修行者(正士)進行幹擾,體現修行過程中面對內外魔障的考驗。

    此句為弟子或聽法者在接受佛菩薩的教誡、指令或請求時的正式答應,表示恭敬地領受並承諾執行。

    此句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是以具體的數量與世俗的勞務(掃灑)作為鋪陳,旨在透過對比,進而顯現大乘菩薩不可思議的境界,以及法界本自清淨、不染塵垢的空性義理。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由敘述者呼喚對話對象拘翼,旨在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或詢問。

    本句表達對正法修行者的保護,以及對外道不正當手段(妖蠱)的排斥,強調佛法修行應遠離迷信與幻術,維持清淨與莊嚴。

    此句為敘事轉折,維摩詰菩薩以「族姓子」稱呼對方,在佛典語境中,這不僅是指社會地位的貴族,更隱喻對方具有高尚的靈性資質或深厚的修行潛能。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被表象所惑。
    魔常偽裝成尊者或正法之相,以誘使人心起貪著或疑惑,導致心念染污。
    修行者需具備辨識力,以免在修行過程中被心魔誤導而偏離正道。

    此句為維摩詰菩薩對波旬的稱呼,開啟後續關於破除執著與揭示空性的對話。

    此句表達請求依據自身的法器或應受之量來獲取供養或法益,並明確區分於聲聞弟子(釋迦弟子)的受領範圍,體現了不同修行位階或身分在受法與受供上的差異。

    此處描述魔王在面對維摩詰菩薩的深廣智慧與定力時產生的恐懼。
    魔代表修行中的障礙與煩惱,而維摩詰菩薩以空性智慧破除幻象,使魔無法透過誘惑或威脅來達成目的,揭示了正法智慧能降伏魔障的義理。

    此處描述天神在維摩詰菩薩的法力或深奧法義面前,即便擁有神通也無法隱匿或逃離,象徵在絕對真理面前,一切遮掩與執著皆無所遁形。

    此處記述空中傳來天聲,直接呼喚波旬。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天聲的出現通常具有揭露真相、警示或制止魔障的作用。

    此句為經中敘事情節之部分,描述透過特定條件(交出玉女)來達成目的(離去)。
    在《維摩詰經》的機巧對答與比喻中,此類敘事通常旨在揭示執著之虛幻或說明方便法門的運用。

    此句描述魔王在面對菩薩的定力或威德時產生恐懼,因此改變策略,試圖以色慾(玉女)作為誘餌來動搖修行者的心志,揭示了修行過程中由「威脅」轉為「誘惑」的魔障特質。

    維摩詰菩薩以方便法門,將魔視為修行對象,鼓勵其將障礙轉化為覺悟,發起求正覺的願心,體現了大乘佛教轉煩惱為菩提的義理。

    此句探討菩薩在捨棄世俗慾望後,其精神快樂的來源。
    所謂「娛樂」並非指感官享樂,而是指在實踐大乘道、利他行中獲得的法樂與自在。

    本句強調「法樂」與「欲樂」的對比。
    鼓勵修行者發菩提心,透過修行獲得內在的法喜,這種精神上的至高快樂能從根本上取代對感官慾望的追求,使心靈獲得真正的解脫與滿足。

    此句在詢問「法樂」的定義。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與不二法門語境中,法樂並非指感官的快感,而是指離欲、離執,在體悟真理與解脫中獲得的深層寂靜喜悅。

    本段論述「樂法之樂」以別於世俗之樂。
    維摩詰菩薩列舉了從基本供養三寶、持戒佈施,到深層的五蘊觀、三解脫門、莊嚴淨土等大乘實踐。
    其核心在於將修行實踐(道品)轉化為內在的法喜,強調菩薩的「娛樂」不在於感官慾望,而在於福德與智慧的積累。
    此經文體現了大乘佛教將修行與生活喜樂結合的特質。

    波旬代表世間的貪欲與魔障。
    在此語境中,波旬及其隨從的撤退,象徵著魔障在維摩詰菩薩所展現的大乘智慧與正法面前,無法停留而被迫離去。

    此句對比了「法樂」與「欲樂」。
    法樂是指透過修行、體悟真理而獲得的清淨喜悅,而欲樂則是對感官慾望的追求。
    文中強調與維摩詰居士共同研習法義所產生的精神愉悅,遠超於世俗的感官快感,體現了大乘菩薩超越世俗執著的境界。

    波旬(魔王)在此以「捨」為名誘導居士,試圖利用修行者對「捨離」的追求來設下陷阱。
    這體現了魔誘的狡猾,旨在測試菩薩是否能洞察空性,而不落入「捨」與「執」的二元對立之中。

    本句強調菩薩的捨離精神與無相佈施。
    真正的菩薩能將所有擁有之物完全捨棄,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施物(三輪體空),以大悲心實踐利他。

    此句體現維摩詰菩薩的「捨」行,將個人所有物或名相執著捨離,轉化為利他之用,旨在引導眾生依正法修行以獲解脫與圓滿。

    此句描述欲界頂端的玉女尋求心靈安定之法。
    在般若與大乘語境中,「止」指止觀中的「止」(Samatha),意即在充滿慾望與擾動的魔天環境中,如何息滅妄想、獲得定力。

    此句為敘事轉折,維摩詰準備對在場的女性弟子或隨從開示,體現了佛法不分男女、平等受教的特質。

    此句描述一位名為「無盡」的天人,其特質在於恆常開啟進入佛法的途徑。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象徵著法財的無盡與隨時可得,指引修行者應從具足正法且慈悲的導師或法源領受教法。

    此句探詢菩薩運用「方便法門」的境界。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指菩薩能隨機設教,根據眾生的不同根機,無止盡地運用各種手段引導眾生解脫,體現了空性與方便的圓融不二。

    此喻說明法施的無量功德。
    智慧如光,傳播給他人不會減少自身的智慧,反而能讓更多眾生脫離無明,體現了大乘菩薩普度眾生的慈悲與智慧之不增不減。

    此句為對前文法義的總結與確認,用以強調所述之理即是實相,是對聽法者(在此為女性修行者)的最終確認。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法施」的特質。
    與世俗財富不同,法義的分享不會減少分享者的資產,反而會因為利他行而增加自身的智慧與功德。
    這體現了空性與大悲的圓融,說明真理的傳播具有無限的擴散性與增益性。

    此句指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或現象時,應隨順其自然的感應與實相而領受,而非以主觀成見或僵化的教條來衡量,體現了大乘佛教隨緣、不二的觀點。

    本句對比了魔界眾生與在場修行者的悟境差異,強調後者對佛法真意的領悟遠超魔界。
    而「返復法」指如來能將顛倒妄想轉化為正覺,或指大乘佛法中生死與涅槃不二、由迷轉悟的圓融機制。

    此句描述維摩詰菩薩以方便法門教化眾生,使魔軍(象徵煩惱與障礙)消散。
    顯示大乘菩薩運用智慧與慈悲,能將對立與障礙轉化為正知正見。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此句反映出當時僧眾對維摩詰居士身分(在家者)的偏見與猶豫。
    儘管維摩詰病重,但僧眾仍拘泥於形式與身分之分,不願隨意前往探視,以此對比出後文維摩詰以「心病」示現、破除相執的深意。

名相註解
  • 持人:隨侍於佛側的侍者。
  • 天魔波旬:欲界之主,以種種幻術誘惑修行者,阻礙其證悟。
  • 天帝釋:印度神話中的天王,佛教中被視為護法神,即帝釋天。
  • 拘翼:經中出現的天人名。
  • 善來:梵語 Su-agatam 的譯文,意為「歡迎」或「來到此處很好」。
  • 自恣:在此指因擁有福德而產生的驕傲、自滿或隨心所欲的放縱態度。
  • 欲樂:對色聲香味觸等五欲所產生的快感與貪著。
  • 非常:非恆常,即無常。
  • 魔:指魔羅(Mara),在佛教中象徵阻礙修行、引起貪欲與煩惱的勢力。
  • 正士:梵語 Arya 的譯名,指具足德行、高貴的修行者或聖者。
  • 受是:佛教經典中常見的正式答應語,意為領受、接受或遵從。
  • 掃灑:指掃除與灑水,意指環境的清潔,在佛經隱喻中亦可指清除心垢、淨化心境。
  • 妖蠱:指妖術、蠱毒或不正當的超自然手段。
  • 釋迦弟子:指釋迦牟尼佛的弟子。
  • 族姓子:梵語 Kula-putra,原指貴族子弟,在佛典中常指具有修行潛能或高尚精神特質的人。
  • 污意:被煩惱污染的雜念,指不清淨的心念。
  • 波旬:天魔之首,象徵對修行者產生障礙的慾望與執著。
  • 隱形:運用神通使身形不被看見。
  • 神:此處指天神或菩薩的靈妙身形或神通狀態。
  • 玉女:天界之女性神靈,在此處為敘事中的特定角色。
  • 大道意:指大乘菩提心,即追求圓滿覺悟以度化眾生的志向。
  • 諦:審實、真實。此指審慎諦聽。
  • 真人:指佛或阿羅漢,此處指聖者。
  • 三脫門:空、無相、無願(無作)三解脫門。
  • 泥洹道:即涅槃之道。
  • 自然人:指自性清淨、覺悟本然之人,或指佛。
  • 道品:指三十七道品,為修行之法要。
  • 法行:依照佛法而實踐的修行行為。
  • 止:指止觀中的「止」(Samatha),意為心境安定、停止妄想。
  • 魔天:指波旬(Mara)所在的欲界第六天,充滿慾望與誘惑。
  • 天:指天人,居住在天界的眾生。
  • 法門:進入佛法、獲得解脫的途徑或方法。
  • 冥者:指處在無明之中,未能覺悟真理的眾生。
  • 諸姊:對女性修行者或比丘尼的稱呼。
  • 無盡常開法門:指一種永不枯竭、永遠向眾生開放的教化門徑,強調法施功德的無限性。
  • 魔界:指被魔王控制、充滿執著與慾望的境界。
  • 天子玉女:指天界的男性與女性神靈。
  • 返復法:指將顛倒妄想轉化為正覺的法門,或指真理中對立面的統一與回歸。
  • 魔眷屬:指魔王及其隨從,在佛經中常象徵阻礙修行、誘發煩惱的內外障礙。

持人白 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我 昔自於室住,天魔波旬從玉女萬二千,狀如 帝釋,鼓樂弦歌,來詣我室,稽首我足,與其眷 屬共供養我已,於一面住。我意謂是天帝釋, 讚言:『善來,拘翼!雖福應有,不當自恣。一切 欲樂當觀非常,無強多失,當修德本。』魔言:『正 士!受是!取此萬二千女,可備掃灑。』我言:『拘 翼!無以此妖蠱之物,要我釋迦弟子,此非我 宜。』時維摩詰來謂我言:『族姓子!莫於是起污 意,是為魔來,嬈固汝耳,非帝釋也。』維摩詰言: 『波旬!以此與我,如我應受,莫與釋迦弟子。』魔 即恐懼,念:『維摩詰必不助我。』欲隱形去而不 能隱,盡現其神,了不得去。而聞空中聲曰:『波 旬!以玉女與之,乃可得去。』魔以畏故,強與玉 女。維摩詰言:『魔以汝與我,今汝當發無上 正真道意。』諸玉女言:『其已如是從道之教,發 大道意者,當何以自娛樂?』答言:『汝等便發無 上正真道意,有樂法之樂可以自娛,汝等得 之不復樂欲樂也。』即問:『何謂法樂?』維摩詰言: 『樂於喜不離佛,樂於諦聞法,樂常供養眾,樂 不倚三界,樂於三界不嫉,樂知欲無常,樂 觀種為毒蛇,樂隨護道意,樂安諸人物,樂以 禮敬人,樂施諸所有,樂奉真人戒,樂忍調不 忍,樂精進力知行德本,樂禪善行,樂智慧淵, 樂廣宣佛,樂抑制魔,樂化塵勞,樂佛國淨,樂 以相好合會教化,樂嚴道場,樂三脫門,樂泥 洹道,樂入深法,不樂非時,樂習自然人,不樂 怒不諦,樂習善友,樂遠惡友,樂於好喜,樂 無有量道品之法,是為菩薩樂法之樂,而以 自娛。』於是,波旬謂諸玉女:『我欲與汝俱還天 上。』曰:『以我等與此居士,樂法之樂,我等甚樂, 非復樂欲樂也。』波旬言:『可捨,居士!此諸玉 女,已其所有施於彼者,是為菩薩。』維摩詰 言:『我已捨矣,汝便將去,使一切人遵承法 行,所願皆得。』諸玉女即作禮而問言:『我當云 何止於魔天?』維摩詰言:『諸姊!有天名曰無盡, 常開法門,當從彼受。何謂無盡開法門者? 譬如一燈燃百千燈,冥者皆明,明終不盡。如 是,諸姊!夫一菩薩以道開導百千菩薩,其道 意者,終不盡耗,而復增益,於是功德不以導 彼彼故而有盡耗,是故名曰無盡常開法門。 汝等當從其受。魔界無數天子玉女,未有可 此道意如汝等者,於如來為有返復法。』為一 切人說已,魔眷屬皆去,維摩詰所感動如 是。世尊!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55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長者子善見:「你前往維摩詰處探問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長者之子善見:「你去拜訪維摩詰,詢問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句開啟了本經的核心敘事。
    佛陀派遣善見問疾,實為方便法門,透過維摩詰的「病」引出大乘不二法門的深義,體現菩薩以病度人的慈悲心。

名相註解
  • 長者子善見:指長者須達多的兒子善見,為佛陀之弟子。

佛告長者子善見:「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56
白話直譯
善見對佛說:「我無法承擔前往探問他的病情。為什麼呢?我回想起過去在諸位父輩的家中,舉行盛大的祭祀,連續七天。當時維摩詰來到祭壇對我說:『長者之子!不應該像一般人那樣祭祀。應該以法來祭祀,為什麼要用這些充滿欲望的方式來祭祀呢?』我請問:「怎樣才算是法的祠祀?」維摩詰回答:「所謂祠祀,就是沒有固定的行為,只是恭敬地對待所有人,這就是法的祠祀。那要怎麼做呢?就是:做佛事時不斷慈悲,做人事時不斷悲憫,做法事時不斷歡喜,修智慧力量時不斷守護,行布施時不斷施捨,用戒律教化他人時不斷持戒,明白不是我時不斷忍耐,身心行為不斷精進,只做道業時不斷禪思,廣泛聽聞時不斷增長智慧,若沒有布施就不斷體會空性,行世俗事時不斷保持無想,身處墮落生死時不斷無願,守護正法時不斷力行,以恩惠待人不斷延續壽命,了解眾人如如不斷謙虛恭敬,堅守德行根本不斷命財,修六念法不斷思念,行六堅法不斷學習心意,修正受時不斷清淨生命,行善好喜不斷習慣真理,斷除妄念不生不斷愚人,做沙門不斷正性,善於誦持不斷聽聞德行,山澤中受法不斷安靜居住,念生佛慧不斷安然禪坐,為一切勞苦不斷賢者,修地莊嚴相及佛國不斷分部福德,隨眾人行並為他們說法不斷分部智慧,斷除眾人勞苦和一切不善法不斷分部一切德本,一切智慧覺悟一切善法圓滿不斷。以道品和正法懷抱一切,這就是法的祠祀。菩薩建立法祠,是為了得到祠祀,這是最殊勝的福報,也是世間最尊貴的。當時,世尊!說這些法的時候,梵志眾中有二百位婆羅門發起了無上正真的道心。我當時非常自覺榮幸,能與正士高行者相會,便解下頸上的百千珠瓔奉上。他不肯接受。我說:『接受這些東西,若能讓你有所喜悅,就請收下吧。』我回想起從前維摩詰曾接受珠瓔,將其分成兩份,一份如同供養祠堂般,拿去給那些下劣國中的貧困者,另一份則奉獻給頭波變如來、至真、等正覺。並且看見那些眾生和國土。頭波變化,他的國家叫炎氣,都看見珠瓔掛在那個國家上方,變成那尊佛的珠交露棚,看見這種變化後,又聽到他的話語:『像這樣仁慈的人施捨,就能親近如來,並且上達布施不執著於想法,施捨給貧窮的人也一樣沒有各種分別念頭,懷有大悲心不期待回報,這樣供養法祠,就算是圓滿了。』國家裡的貧窮人看見這種變化,聽到那尊佛的話語,都生起無上正真道心,所以我不能前往那裡問候病情。就這樣,所有菩薩都各自說自己不能前往那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見對佛陀說:「我不敢去探望他的病情。」。為什麼呢?。我想起以前在父親家中,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祭祀,持續了七天。。這時維摩詰走進祠壇,對我說:『長者之子!』。不要像一般人那樣進行祭祀。。應該祭祀法之祭壇,為什麼還要用這種基於思慮與慾望的祭祀呢?。我問:「怎樣纔算是對佛法真正的祭祀與供養?」。維摩詰說:「那些進行祭祀的人,如果不再執著於傳統的祭祀儀式,而是以恭敬心對待所有人,這纔是符合佛法的真正祭祀。」。應當怎麼做呢?。這就是說:從事佛法事業不中斷慈愛,救濟世間人羣不中斷悲憫,辦理法務不中斷喜悅,為了增長慧力不中斷守護,實行佈施不中斷檀那波羅蜜,用戒律化導人不中斷律儀規範,體悟無我法理不中斷忍辱,身心精勤不中斷精進,思維解脫道不中斷禪定,為了博學多聞不中斷開發智慧,處於無所施行的境界不中斷對「空」的體認,在世俗規範中運行不中斷「無想」,在受生之處不中斷「無願」,守護正法不中斷實踐,以恩德感化大眾而不中斷與他們相處(壽命),了知眾生如其本然不中斷謙卑尊敬,堅固德性根本而不惜捨棄性命與財物,修持六念法門不中斷正念,實踐六堅法不中斷學習意志,修正定受不中斷清淨生活,實踐法喜不中斷修習真諦,斷除惡念不中斷度化愚笨的人,身為沙門不中斷安住正性,善於誦持經典不中斷聽聞功德,在山野接受法教不中斷清靜隱居,為了生起佛智慧不中斷靜坐思維,為了眾生的勞苦不中斷賢聖的行持,莊嚴地理環境與佛國國土不中斷福德的積累,隨順大眾根器說法不中斷智慧的積累,斷除眾生所有災厄不善法不中斷一切功德根本的積累,最終讓一切智慧與善法都圓滿具足而不中斷。。以修行道上的正法來接納一切,這纔是對佛法真正的供養。。菩薩建立祭祀的制度,讓人們能夠進行供養,能獲得這樣的福報是最幸運的,也是世間最高的福德。。是的,世尊!。說這段法時,兩百位婆羅門在梵志羣眾中發起了追求無上正真正道的志願。。我當時感到非常驚奇,能與品德高尚的修行者相遇,於是解下頸上價值連城的珠寶項鍊奉獻給他們。。不願意接受。。我說:「執著於這個而感到喜悅,也是可以的。」。回想以前,維摩詰將珠寶瓔珞分成兩份,一份分給貧窮落後國家的窮人,另一份則供養給頭波變如來、至真、等正覺。。也看見了其中的眾生和國土。。景象發生變化,那個國家叫做炎氣國,大家看到天空上懸掛著許多珍珠瓔珞,變成了佛陀那種珠光交織的華蓋。看到這些化現後,又聽到聲音說:「像這樣慈悲的施捨者,能親近如來並達到最高境界。他們施捨時不帶著執著的想法,對貧窮的人施捨也毫無分別心,心懷大悲且不期待回報,對法供養如此圓滿,因此成就了具足的果位。」。那個國家的窮人看到這樣的變化,聽到那位佛的教誨,都發心追求無上正真的道,所以我不會隨便去探望他的病況。。像這樣,所有的菩薩各自說明他們所說的教法,但都無法完全達到那種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佛弟子在面對維摩詰菩薩時的心理狀態。
    維摩詰菩薩以「病」為方便法門,旨在以此破除弟子們對名相的執著與自傲。
    善見等弟子的猶豫與不安,反映出他們雖有聞思之學,但在面對維摩詰這種契入空性、能隨機設教的大菩薩時,仍感到能力不足且心有畏懼。

    此句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設代詞,用以承上啟下,提起下文將對前述現象或論點進行原因、道理的詳細闡釋。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多用於引出大乘不二法門、實相無相或淨土因果的深層義理。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描述過去對外在形式祭祀的依止。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此類敘事通常用以對比世俗儀軌與大乘空性、非二元的真實法義,旨在引導修行者從對外在形式的執著轉向內心的覺悟。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維摩詰菩薩進入特定場域與對話者的互動。
    維摩詰作為在家菩薩,其行處自在,透過與不同身分者的對話來展開法義。

    本句強調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世俗的祭祀形式。
    在《維摩詰經》強調空性與不二的語境下,真正的供養不在於外在的儀式或形式上的崇拜,而在於內心的覺悟與對法性的體認,旨在破除對儀軌的執著。

    維摩詰在此對比「法祠」與「思欲祠」,強調真正的供養與祭祀不在於外在的物質儀式或基於慾望的祈求,而是在於對正法的實踐與智慧的體悟。
    此處旨在破除對形式主義祭祀的執著,導向內在的覺悟。

    此句探討將世俗的祭祀形式轉化為精神上的法供養。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義理中,真正的「祠祀」並非外在的儀式,而是透過實踐菩薩行、破除執著來供養真理。

    本句強調「法祠」的真義不在於外在的儀式或祭品,而在於內心的恭敬與對眾生的慈悲。
    維摩詰將祭祀的定義從世俗的形式轉化為大乘的實踐,指出真正的供養是將敬意轉向所有眾生,破除對儀軌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詢問語,用以請問應當如何實行或處理前述法義。

    本段出自《維摩詰經·菩薩行品》,詳述菩薩如何在入世修行的各種層面中保持「不斷」。
    這體現了《維摩詰經》不捨世間、即世間而修出世間法的核心思想。
    菩薩並非遠離塵囂,而是在「佛事」、「人事」、「法事」中將慈悲喜捨、六度萬行、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與福慧二資糧高度整合。
    其特點是將高度的出世間智慧(如:知非我、知如如)運用於極其入世的教化活動中,強調修行的持續性(不斷)與不退轉。

    本句強調真正的供養並非物質的祭祀,而是在心中涵養正法並將其運用於一切眾生與法相之中,將修行實踐視為最高層次的法供養。

    本句說明菩薩運用方便法門,透過建立祭祀或供養的制度,創造機會讓眾生能藉由供養而積累福德。
    能與菩薩結緣並行供養的機會極其稀有,因此被稱為最殊勝的福報。

    此句為對話中的肯定回應,表示對世尊所說之法義的認同或確認。

    此句描述聽聞大乘法後產生的正向轉化。
    所謂「無上正真道意」即是指菩提心,即追求圓滿覺悟以利益一切眾生的最高志向,顯示出大乘法能令不同階級的眾生皆能生起覺悟之心。

    此處描述對善知識的恭敬心與佈施行。
    透過捨棄珍貴的珠寶,表現出在遇到正法與高德之人時,願意放下物質執著的恭敬心。

    此處的「取」在佛法語境中常指「取著」(Upādāna),即對對象產生執著而抓取。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義理中,不肯取可指不願執著於特定的觀念、法相或對立的兩端,體現了破除執著、趨向空性的修行狀態。

    此處體現《維摩詰經》之「不二」法門。
    表面上認可「執取」與「喜悅」,實則透過這種看似矛盾的肯定,引導聽者反思執著的本質,破除對對錯或淨穢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段描述維摩詰菩薩實踐的雙重佈施:一方面救濟世間貧苦,一方面供養至高覺者。
    體現了菩薩不分貴賤、平等施捨的慈悲心,以及將世間財富轉化為法財的修行意涵。

    此處描述修行者透過神通力或智慧,能觀照他方佛土的莊嚴景象及其中的眾生,體現了心境與法界相應、超越空間限制的境界。

    本段描述透過純淨的佈施而產生的化現,強調大乘佈施的「無相」特質。
    真正的功德不在於施捨的數量,而在於心態:不執著於概念(不以想)、對對象不起分別心(施貧亦等)、不追求回報(不望其報)。
    這種超越對立與私心的佈施,纔是通往如來境界、達成圓滿(具足)的關鍵。

    此句描述佛陀以「變化」與「說法」作為方便法門,使社會底層的貧苦眾生亦能激發菩提心(無上正真道意)。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病」與「問疾」常被用作隱喻或方便手段,用以揭示眾生的煩惱病或佛菩薩的教化之策,因此不應以世俗探病的心態前往。

    說明菩薩雖能以各自的方便法門宣說教法,但若以言說來衡量,皆無法完全契入或達到那種究竟的實相境界。

名相註解
  • 善見:佛陀之弟子名。
  • 盛祀:指規模宏大、極其隆重的祭祀儀式。
  • 祠壇:祭祀或舉行儀式的壇場。
  • 祀祠:指透過儀式、供品進行祭拜或供養的行為。
  • 法祠:指以正法、智慧為核心的祭祀,象徵內在的修行與覺悟。
  • 思欲祠:指基於世俗思慮與慾望而舉行的祭祀,象徵對物質與名相的執著。
  • 祠祀:原指祭祀祖先或神靈的儀式。在此指對佛法、真理的供養與敬奉。
  • 祠:原指祭祀、供養。在此指世俗的祭祀儀式。
  • 本行:指傳統的、形式上的祭祀行為或儀軌。
  • 佛事:指成佛之事業,包括教化眾生及各種法務活動。
  • 檀:梵語 dāna 之音譯,即佈施、檀那。
  • 知非我:了知諸法無我,不執著於自我意識。
  • 惟道事:思維並實踐通往解脫、成佛的法門。
  • 空、無想、無願:三解脫門。此處強調菩薩雖證三昧,仍不捨棄度眾願力。
  • 俗數:指世俗的條理、名相或規範。
  • 如如:梵語 tathatā,指事物如其本然的真實相狀,即真如。
  • 六思念:即「六念」,唸佛、法、僧、戒、施、天。
  • 六堅法:又作六堅固,指信、法、修、空、法界、成就等六種穩固不壞的修行。
  • 淨命:清淨的謀生方式,不依邪命活命。
  • 正性:正確的體性或法性,此處指安住於不退轉的實相層次。
  • 分部:此處指修集、分類累積之意。
  • 正法:能導向覺悟的真實正道。
  • 最偶之福:指極其罕見且殊勝的福報。
  • 高行者:指修行精進、德行高尚的人。
  • 珠瓔:珠寶製成的項鍊。
  • 取:指取著(Upādāna),對對象產生執著而抓取,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原因之一。
  • 下劣國:指物質匱乏、生活艱苦的國家。
  • 頭波變如來:佛名。
  • 具足:圓滿、完備,指修行達到應有的果位或功德完全成就。
  • 變化: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展現的神通或化身相。
  • 不任詣彼:指無法達到或契入那種(究竟的)境界。

善見 白佛言:「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所以者何?憶念 我昔在諸父舍,盛祀大祀至于七日。時維摩 詰來入祠壇謂我言:『長者子!不當祀祠如眾 人祠。當祀法祠,何用是思欲祠為?』我問:『何如 為法之祠祀?』維摩詰言:『其為祠者,無本行故, 敬待眾人,是則法祠。為之奈何?謂:為佛事 不斷慈,為人事不斷悲,為法事不斷喜,為慧 力不斷護,為布施不斷檀,戒化人不斷律, 知非我不斷忍,身意行不斷精進,惟道事不 斷禪思,為博聞不斷智慧,若無施不斷惟空, 行俗數中不斷無想,在所墮生不斷無願,護 持正法不斷力行,以恩會人不斷壽命,知人 如如不斷謙敬,堅其德本不斷命財,為六思 念不斷其念,行六堅法不斷學意,修正受不 斷淨命,行好喜不斷習真,斷意不生不斷愚 人,為沙門不斷正性,善諷受不斷聞德,山澤 受法不斷閑居,念生佛慧不斷宴坐,為一切 勞不斷賢者,行地嚴飾相及佛國不斷分部 福行,隨眾人行而為說法不斷分部智慧,斷 眾勞厄諸不善法不斷分部一切德本,一切 智覺一切善法具足不斷。以道品正法懷來 一切,是為法之祠祀。菩薩立法祠者,為得祠 祀,最偶之福,為世間上。』當其,世尊!說是法時, 梵志眾中二百婆羅門發無上正真道意。我 時甚自雅奇,得與正士高行者會,便解頸百 千珠瓔以上之。不肯取。我言:『取是而有所悅, 自可。』念昔者維摩詰乃取珠瓔,分作兩分,仍 如祠舍,持一分與諸下劣國中貧者,又持一 分奉彼頭波變如來、至真、等正覺。并見其眾及 國土。頭波變,其國名炎氣,皆見珠瓔懸 彼國上,變成彼佛珠交露棚,既見是化,又 聞其言:『如是仁人施者,得近如來,而上達 嚫不以想,施貧亦等無若干念,有大悲意不 望其報,惠此法祠,為具足已。』國中貧人見此 變化,聞彼佛語,皆發無上正真道意,故我不 任詣彼問疾。」如是,一切菩薩各稱其所說不 任詣彼。

維摩詰所說經諸法言品第五

58
白話直譯
佛又對文殊師利說:「你去拜訪維摩詰,詢問他的病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再次對文殊師利說:「你去看看維摩詰,詢問他的病情。」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佛陀派遣文殊師利前往探訪維摩詰。
    維摩詰的「病」並非生理疾病,而是以病示現的「方便」,旨在以此機緣引導眾生體悟空性與大乘義理。

名相註解
  • 文殊師利:代表大智慧的菩薩。

佛復告文殊師利:「汝詣維摩詰問疾。」

59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對佛說:「世尊!維摩詰雖然是優婆塞,但他深入法要,德行純淨,以辯才立身,智慧無法衡量,所有菩薩的修行法則他都通曉,諸佛的藏處無所不入,能以德行馴服眾魔,專注於運用權巧智慧,絕非徒然虛度。然而,他仍然尋求依止佛陀而住,想要在其中開導十方眾生。」於是,眾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都心想:「如今能見文殊師利與維摩詰二人對談,豈不是圓滿的大道之說嗎!」當下,八千菩薩、五百弟子、百千天人都同心想要前往。於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以及諸天人眷屬圍繞,一同進入維耶離大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對佛陀說:「世尊!」。維摩詰雖然是一位在家居士,但已經領悟了深奧的法要,德行非常深厚,以出色的辯才著稱,智慧更是無法衡量。他聽聞了所有菩薩的修行方法,所有佛的法藏他都能進入。他能駕馭並以德行降伏各種魔障,勤於實踐權巧的智慧,而不是在修行中虛度光陰。。但是,還是有人想要依止佛陀而生活,希望在這種狀態下救度十方世界的所有眾生。。於是,眾多菩薩、大弟子以及帝釋天、梵天、四天王都心想:「現在能見到文殊師利與維摩詰兩位共同對談,這不正是最完整的正法教說嗎!」。這時,八千位菩薩、五百位弟子以及成千上萬的天人,都同意想要一起前往。。這時,文殊菩薩與許多菩薩、大弟子,以及天人們和他們的隨從圍繞在身邊,一起進入維耶離大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殊菩薩向佛陀啟請對話的開端,展現弟子與導師之間恭敬的問答關係,為後續探討深奧法義做鋪陳。

    本段描述維摩詰居士雖處於在家身分,但其修行境界已達至高之處。
    強調「權慧」(方便智慧)的重要性,說明真正的修行不在於形式上的出家,而在於對深法要的領悟與對眾生的利益。
    其「降魔」非指暴力,而是以德行與智慧化解障礙。

    本句描述菩薩雖體悟空性,但仍以「依佛」作為方便法門,在依止佛陀的境界中,展開救度十方眾生的事業,體現了權實相應的慈悲願力。

    文殊菩薩代表佛之智慧,維摩詰代表在家之大智。
    兩者對談象徵著出世間智慧與入世間實踐的圓融,被視為能完整呈現最高真理(大道)的教說,能令聽者領悟空性與中道。

    此句描述不同乘相的修行者(菩薩、聲聞弟子)與天人共同發心,欲前往探訪維摩詰居士,展現了對法義的共同渴求以及大乘精神的感召力。

    此句描述文殊師利菩薩率領聖眾前往維耶離城,展現出智慧導師與各級修行者共同尋求真理的莊嚴景象。

名相註解
  • 法要:佛法之要義、核心精髓。
  • 法式:菩薩修行的方法、儀軌或模式。
  • 佛藏:佛陀智慧的儲藏之處,亦指法界真理。
  • 權慧:權巧方便的智慧,指能根據眾生根機靈活運用之智慧。
  • 戲食:比喻虛度光陰、不認真修行或僅在表面玩弄文字。
  • 依佛住:指依止佛陀的教導或加持而生活。
  • 釋梵四天王:指帝釋天、梵天以及守護四方的四天王。
  • 大弟子:指佛陀的頂級弟子,通常指已證果的阿羅漢。

文殊 師利白佛言:「世尊!彼維摩詰雖優婆塞,入深 法要,其德至淳,以辯才立,智不可稱,一切菩 薩法式悉聞,諸佛藏處無不得入,進御眾魔 降之以德,務行權慧非徒戲食。然,猶復求 依佛住者,欲於其中開度十方。」於是,眾菩薩、 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皆念:「今得文殊師利與 維摩詰二人共談,不亦具足大道說哉!」即時, 八千菩薩、五百弟子、百千天人同意欲行。於 是,文殊師利與諸菩薩大弟子,及諸天人眷 屬圍遶,俱入維耶離大城。

60
白話直譯
長者維摩詰心中思念:「如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一同前來,我應該準備一間空室,將所有座位合併為一座,並以疾病之姿躺臥。」文殊師利進入他的住所,見到房間空無一物,移除所有擺設,重新安置一張床。維摩詰說:「辛苦了,文殊師利!過去未曾見面,今日承蒙您親自來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長者心裡想:「現在文殊師利菩薩和大家一起過來了,我要準備一間空房,讓大家合坐在一起,而我則以生病為由臥牀。」。文殊師利進入維摩詰的房子後,發現房間裡空蕩蕩的,除了睡覺用的牀之外,什麼都沒有。。維摩詰說:「文殊師利,讓你費心了。」。以前沒有見過面,現在冒昧前來拜訪。
法義解析
  • 維摩詰菩薩運用「方便法門」,透過假裝生病與安排空間,打破僧俗、尊卑與空間的隔閡,旨在以此機緣引導大眾進入對「空性」與「不二法門」的討論。

    此處描述維摩詰居士雖為富貴之人,但其居室極其簡陋,體現其「在世間而離世間」的出離心與對物質的不執著,契合般若空性的實踐。

    維摩詰以謙敬之辭對文殊師利菩薩致意,展現大乘菩薩間相互尊重、平等自在的互動。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使用當時的謙敬之辭。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種世俗禮節的鋪陳,旨在展現菩薩在世間行事之圓融,並為隨後破除相執、闡述不二法門做鋪墊。

名相註解
  • 空室:字面上指空房間,在法義上亦暗示「空性」的意涵。
  • 疾:指病苦,在此為維摩詰菩薩展現「方便」的手段。
  • 辱:此處為謙稱,意指冒昧、卑微地前來,而非指受辱。

長者維摩詰心念: 「今文殊師利與大眾俱來,吾將立空室,合座 為一座,以疾而臥。」文殊師利既入其舍,見其 室空,除去所有,更寢一床。維摩詰言:「勞乎,文 殊師利!不面在昔,辱來相見。」

61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怎麼了,居士!忍受這種病痛,會不會有損害而不會增益呢?世尊不斷關心詢問你無數次,讓你振作起來、行動有力嗎?居士!這個病是怎麼確定的?它發作多久了,什麼時候會消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說:「居士,你意下如何?」。忍受這種病,難道會減輕而不會加重嗎?。世尊,非常誠懇且多次地詢問:身體是否感到輕盈靈活,走路是否還強健有力?。居士!。這種病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的?。它生存了多久,又將在什麼時候滅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殊菩薩與維摩詰居士對話的開端。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種對話形式體現了大乘佛教中聖者(菩薩)與在家修行者之間平等且深奧的法義交流,打破了出家與在家的二元對立。

    此句出現在維摩詰菩薩以「方便病」度化眾生的語境中。
    透過反問疾病是否會自行減少,旨在引導聽者思考病苦的本質,進而揭示菩薩的「病」並非生理上的病苦,而是為了契機眾生根機而設的權巧方便,用以破除對病與健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描述對維摩詰病情的關切。
    在《維摩詰經》中,維摩詰的「病」並非生理之病,而是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方便病」。
    此處詢問其身體狀態,旨在對比其後續以神通化現的自在,凸顯其不染於相、超越病苦的菩薩境界。

    此為對話中的稱呼。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此稱呼指涉維摩詰居士,旨在透過一位在家修行者的深湛智慧,體現大乘佛教中「不分出入」的圓融義理,說明證悟並不侷限於出家僧團。

    維摩詰菩薩以「病」作為方便法門,旨在揭示菩薩與眾生同苦的慈悲心。
    此句透過詢問「病」的成立依據,引導對象思考病相的虛幻性及其背後的空性,體現不二法門的義理。

    此句探詢現象或眾生在輪迴中生存的時限與滅盡之時。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語境下,此問旨在引導對「生滅」本空的體悟,揭示生與滅皆為幻象,並無實體之久或實然之滅。

名相註解
  • 作疾:患病。在《維摩詰經》中,特指維摩詰菩薩為了教化他人而假裝患病,稱為「方便病」。
  • 慇懃:誠懇、殷勤的樣子。
  • 輕利:指身體輕盈、動作靈活。
  • 生:指眾生在輪迴中的出生或有為法的生起。

文殊師利言:「如 何,居士!忍斯種作疾,寧有損不至增乎?世尊 慇懃致問無量,興起輕利遊步強耶?居士!是 病何所正立?其生久如,當何時滅?」

62
白話直譯
維摩詰說:「這個病已經很久了。因為無明癡迷、執著於愛欲,所以我的病生起。由於眾生的種種病苦,因此我也有病;如果所有眾生都能沒有病苦,那麼我的病也會消滅。為什麼呢?因為為了幫助眾生,菩薩進入生死之中,承擔這些病苦;就像一位長者有一個孩子生病了。因為孩子的病,父母和其他親屬也因此生病;當孩子的病痊癒,父母的病也就痊癒了。菩薩也是如此,對所有人都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愛護。他們生病,我也生病;他不生病,就是不生病。又問,菩薩的病是依據什麼而成立?菩薩之所以有病,是因為大悲心而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說:「我活了很久了。」。因為有愚癡和貪愛,所以產生了我的病苦。。因為所有人都患病,所以我才患病。。如果每個人都不生病,那麼我的病也就消失了。。為什麼會這樣呢?。為了引導眾生修行,菩薩進入生死輪迴,以患病的方式來教化他們。。使一切人都能遠離疾病,菩薩便不再患病。。就像一位長者有一個兒子生病了。。因為他生病了,他的父母和長輩們也因此憂心,跟著生病。。孩子病好了,父母的憂心之病也就跟著好了。。菩薩就是這樣,對待所有人,都像愛護自己的孩子一樣。。那個人生病,我也生病;。如果他沒有病,那就沒有病。。又問:所謂的菩薩病是指什麼?。菩薩之所以示現生病,是為了發揮大悲心。
法義解析
  • 此句表現維摩詰菩薩對生命時空的觀照。
    在菩薩的視角中,單一的生命或輪迴的過程極其漫長,暗示其長久以來在生死中度化眾生、修習佛法的深厚資歷。

    本句揭示苦因的運作機制:由根本無明(癡)導致對現象界的渴求與執著(愛),進而產生出「我」的病苦。
    此處的「病」不僅指生理疾病,更指因執著我相而產生的精神煩惱與生死之苦,符合十二因緣中由無明導向愛取的邏輯。

    此處描述維摩詰菩薩的「病」並非生理上的疾病,而是運用「方便」之法,隨順眾生的病苦而顯現病相。
    其目的是透過與眾生共感,以病度病,進而教導眾生病空之理,體現菩薩救度眾生的慈悲與智慧。

    此句體現維摩詰居士以「病」為方便法門來教化眾生的精神。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病不僅是生理上的疾苦,更象徵著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無明與苦難。
    若一切眾生皆能斷除煩惱、不再受苦(即「不病」),則維摩詰以病示現來引導眾生的教化手段也將隨之消逝。
    這反映了菩薩與眾生之間相互依存、法界不二的深意。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陳述某種現象、結論或狀態後,由詢問者(或自問)引出對其深層原因、法理依據的詳細解釋,起承上啟下的作用。

    此句描述菩薩的「方便法門」。
    維摩詰菩薩之病並非因業而病,而是為了契合眾生的根機,以示病的方式吸引眾生,進而開示病與空性的義理,將病苦轉化為覺悟的契機。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病」不僅指生理疾苦,更象徵眾生的煩惱與執著。
    菩薩常以示現疾病為方便教化眾生;若眾生皆能斷除煩惱(離病),則菩薩不再需要以病為手段,或其病象亦隨之消融。

    此句為譬喻之開端。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長者通常象徵佛或菩薩,而患病的兒子則象徵被無明與煩惱所困、處於苦難中的眾生。
    此譬喻旨在說明菩薩如何運用方便法門,以慈悲心救度眾生。

    此句描述病苦在親屬間的傳遞,體現了眾生之間深厚的情感連結與因緣相依。
    維摩詰菩薩以病示現,其病引起親屬的憂慮與痛苦,揭示了世間苦諦以及眾生共情之狀態。

    此句延續維摩詰菩薩以『眾生病故我病』為喻,說明菩薩對眾生如父母對愛子。
    此處以世間慈親與子病苦同憂的連帶關係,比擬菩薩因同體大悲,其病苦之起伏完全繫於眾生之解脫與否。
    若眾生(子)離苦,菩薩(父母)亦入法性之安樂。

    此句展現菩薩的大悲心。
    菩薩對待眾生的慈悲,如同父母對待子女般深厚且無私,旨在引導眾生脫離苦海。

    此句體現菩薩「自他不二」的境界。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菩薩以「病」為方便,示現與受苦眾生同感同受,展現大悲心與不二法門,使眾生能藉此與菩薩建立連結。

    此句體現菩薩的同體大悲與不二法門。
    維摩詰菩薩以患病為方便,旨在與眾生共苦。
    在此語境中,「彼」指眾生,「病」指煩惱。
    意指若眾生脫離煩惱之病,菩薩便不再示病,揭示了自他互依、不二的空性義理。

    此句探討菩薩「示病」的義理。
    在《維摩詰經》中,菩薩的病並非生理上的疾病,而是以病為方便,體現對眾生苦難的同情與共感(同體大悲),藉此引導眾生覺悟,屬於一種「方便法門」。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菩薩的「病」並非真實的生理疾苦,而是為了度化眾生所使用的方便法門。
    這種示現是基於大悲心,透過病苦的表象來引導眾生體悟空性與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癡:根本無明,指不能識別真理、對空性缺乏覺知的愚癡。
  • 愛:對五欲或生存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動力。
  • 我病:由自我執著(我執)而產生的精神痛苦或生命之苦。
  • 建立:指引導眾生建立正信,使其證悟佛法。
  • 得疾:生病。在法義上常比喻眾生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染污,處於精神或靈性的病態之中。
  • 諸父:指父親的兄弟或家族中的長輩。
  • 病癒:指疾病康復、痊癒。於此經語境中,特指眾生消除無明煩惱之病,以及菩薩消除因慈悲而示現之病。
  • 愛之若子:形容慈悲心極深,如同愛護親生子女一般。
  • 菩薩病: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病苦,實為一種方便法門,象徵對眾生苦難的共感。
  • 大悲:菩薩為救度眾生而生起的廣大慈悲心。

維摩詰言: 「是生久矣。從癡、有愛,則我病生。用一切人病, 是故我病;若一切人得不病者,則我病滅。所 以者何?欲建立眾人故,菩薩入生死為之病; 使一切人皆得離病,則菩薩無復病。譬如長 者有一子得疾。以其病故,父母諸父為之生 疾;其子病愈,父母亦愈。菩薩如是,於一切人 愛之若子。彼人病,我則病;彼不病,則不病。又 言,菩薩病何所立?菩薩病者,以大悲立。」

63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為什麼空性不需要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菩薩問:「為什麼供養是空無一物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問旨在透過文殊菩薩之口,探討「供養」之法性。
    在空性觀點下,供養的施者、受者、供養物及供養行為皆無自性,故問其為何「空無」,以引導聽者體悟萬法皆空的理路。

文殊 師利言:「何以空無供養?」

64
白話直譯
維摩詰說:「所有佛的世界和這個房舍,都像虛空一樣空無所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說:「所有的佛國淨土與這間房屋,全都如同空性一樣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了萬法皆空的實相。
    無論是宏大的佛土還是微小的居所,在空性的觀照下並無差別。
    所謂「空如空」,意指連「空」這一法相亦無自性,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

維摩詰言:「諸佛土與 此舍,皆空如空。」

65
白話直譯
又問:「什麼叫做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有人問道:「所謂的『空』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空性」概念的提問。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空並非指虛無,而是指一切法皆無獨立、永恆、不變的自性,皆是依因緣而生滅,此即空義。

又問:「何謂為空?」

66
白話直譯
回答說:「空於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連『空』這個概念本身也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空空」之義,意即修行者不應執著於「空」的觀念。
    若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境界或真理而生起執著,便會墮入「空見」。
    真正的空,是連「空」這個名相與概念本身也是無自性的。

名相註解
  • 空於空:指不執著於「空」的觀念,連「空」本身亦是無自性的。

答曰:「空於 空。」

67
白話直譯
又問:「理解一切為空性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道:「是否理解『一』就是空性?」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一」與「空」的關係。
    在《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語境中,「一」代表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絕對境界(不二),而「空」則是破除對相的執著。
    此問旨在確認對「一」的領悟是否即是對「空性」的體悟,強調不二與空性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一:指不二法門中的單一真理,或超越對立的絕對境界。

又問:「解一為空?」

68
白話直譯
回答說:「空性沒有任何東西與它相合,就是空性,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空性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與之相比,這就是所謂的『空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大乘般若的核心義理「空空」(Śūnyatā-śūnyatā),即空性本身亦是空的。
    這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將「空」視為一種實體、一種對象或一種絕對的真理來執著;若對「空」產生執著,則仍未真正契入空性。

名相註解
  • 空空:指空之空,即空性本身亦是空的,旨在破除對空性的執著,避免將空視為一種實體。

答曰:「空無與之,為空 空。」

69
白話直譯
又問:「空是誰造作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那麼,所謂的『空』究竟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詢「空性」的本質。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語境中,「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一切法皆無獨立、恆常的自性(無自性),透過對「空」的正確理解,以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體悟不二法門。

又問:「空復誰為?」

70
白話直譯
回答說:「就是思想,那也是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謂的思想,也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思想」這一心智活動的實有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不僅外在現象是空,內在的認知過程(思想)亦無自性,不應將其視為獨立存在的實體。

答曰:「思想者也,彼亦為 空。」

71
白話直譯
又問:「空性應該在哪裡尋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所謂的『空』,應該在什麼地方尋找呢?」
法義解析
  • 此問反映了修行者容易將「空」誤認為一種可尋獲的實體、特定境界或外部對象。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義理中,空並非一個可被尋找的「處所」,而是萬法本然的自性,此問旨在引出對「非空之空」的深層體悟,破除對空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空者:指「空性」(Śūnyatā),意指萬法皆無獨立永恆的自性,非指虛無,而是指現象的本質。

又問:「空者當於何求?」

72
白話直譯
回答說:「空性應當在六十二種見解中尋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謂的『空』,應該在六十二種見解之中去尋找。」
法義解析
  • 維摩詰以此反詰,指出空性並非在遠離見解的彼岸,而是在對所有執著的見解(六十二見)進行徹悟與超越中體現,體現不二法門之義,即在煩惱與見解中證悟空性。

答曰:「空者當於六十 二見中求。」

73
白話直譯
又問:「六十二種見解應該從哪裡尋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六十二種見解應該在什麼地方尋找?』
法義解析
  • 此句詢問關於「六十二見」的尋求方式或出處。
    六十二見是指古印度外道對於生命與世界在過去、現在、未來等時間維度上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邪見)。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此問旨在透過破除對各種極端見解的執著,導向空性與中道的體悟。

又問:「六十二見當於何求?」

74
白話直譯
回答說:「應該在如來的解脫中尋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應該在如來的解脫境界中去尋找。」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真正的解脫並非在對立的觀念或外在形式中尋找,而是在如來那種超越二元對立、不二的解脫境界中體悟。

答曰:「當 於如來解脫中求。」

75
白話直譯
又問:「如來的解脫應該向哪裡尋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如來的解脫,應該在什麼地方尋找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解脫的本質。
    在《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語境下,如來的解脫並非在某個外在處所或特定狀態中求得,而是透過破除對「解脫」與「繫縛」的二元對立執著,體悟本自解脫的真理。

又問:「如來解脫者當於何 求?」

76
白話直譯
回答說:「應當在眾人意行之中尋求。又您所問:『為何沒有供養?』一切眾魔皆是我的供養,那些轉變者也是我的供養。這是為什麼呢?修行魔道的人承受生死,而生死則是菩薩的供養;那些轉變者執取各種見解,而菩薩對於這些見解不會有所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應該在眾生心念的運作之中去尋找。」。仁又問道:「什麼叫做『沒有供養』?」。所有的魔眾都是我的養分,那些轉動變化的眾生也都是我的養分。。這是為什麼呢?。隨魔眾行徑而受生死輪迴的人,其生死過程正是菩薩修行的養分。。在輪迴中的人會被各種見解所牽著走,但菩薩面對各種見解時,心不動搖。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真理或佛性並非存在於外在的特定地點或形式中,而是在眾生心念的運作與本質之中。
    這體現了《維摩詰經》中不二法門的精神,即打破內外、主客的對立,從心入道。

    此句探詢「無供養」之義。
    在《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語境下,指涉超越供養者、受供養者、供養物三者對立的「三輪體空」境界,即在行供養之實而心不執著於供養之相。

    此句展現維摩詰經中「不二」與「無礙」的法義。
    對於具足智慧的菩薩而言,魔障與輪迴中的變遷(轉者)並非對立的障礙,而是能轉化為成就智慧與菩提心的資糧,體現了法界中一切現象皆能與空性相應,無分別心的境界。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徵詢語,用以承接上文的結論或現象,並引發下文對原因、理據或深層義理的詳盡解釋。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通常用於轉入對空性、不可思議解脫或菩薩行願的辯證說明。

    此句闡述菩薩如何於生死中成就。
    魔行者因執著煩惱而受困於生死輪迴;菩薩則能將生死輪迴的境遇,轉化為成就菩提覺悟的資糧與養分。

    本句對比了凡夫(輪轉者)與菩薩在面對「見」(對世界的看法或執著)時的不同狀態。
    凡夫容易被錯誤的見解或偏見所左右,導致心念隨之轉動而陷入輪迴;而菩薩已證悟空性,能超越一切對立的見解,因此在面對各種觀點時能保持心境安定,不被牽引。

名相註解
  • 無供養:指在供養的行為中,心不執著於供養之相,達到空性、不二的境界。
  • 吾養:指我的養分或資糧,意指一切現象皆能轉化為成就智慧的依止。
  • 魔行:指隨順煩惱、執著分別、背離正道的行為。
  • 菩薩養:指菩薩修行時所依賴的資糧或境遇。

答曰:「當於眾人意行中求。又仁所問:『何無 供養?』一切眾魔皆是吾養,彼諸轉者亦吾養 也。所以者何?魔行者受生死,生死者則菩薩 養;彼轉者受諸見,菩薩於諸見不傾動。」

77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居士!你的病痛,是屬於哪一類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說:「居士!」。「原因是什麼,又有哪些種類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殊師利菩薩對維摩詰居士的稱呼,開啟兩者之間關於深奧法義的對話。

    此句透過詢問事物的根本原因與其分類,引導修行者觀察法相的因緣與多樣性,是探究法性本質的常見問法。

名相註解
  • 為何等類:詢問事物的各種不同種類或分類。

文殊 師利言:「居士!所疾,為何等類?」

78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仁者!我的病情現在沒有顯現,也看不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仁者啊!。我的病並不顯現,也無法被看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透過「答曰」引出回答,並以「仁者」作為對修行者的尊稱。

    維摩詰居士以「病」為方便,示現於世以教化眾生。
    此處指其病非世俗肉身之疾,而是非實有的法性顯現,故不顯現於世俗感官,亦無法以二元對立之眼光所見。

名相註解
  • 不現不可見:指其病非實有,不隨世俗感官顯現,亦非二元對立之觀照所能見。

答曰:「仁者!我病 不現不可見。」

79
白話直譯
又問:「什麼是疾病?和身體有關嗎?和心意有關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有人問道:「什麼叫做病呢?」。這與身體是合一的嗎?。你的意思也是這樣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的「病」在《維摩詰經》中具有隱喻意義,指涉眾生因執著於法、執著於我,以及陷入二元對立的妄想與煩惱。
    此問旨在探求煩惱與病態的本質。

    此問旨在探討特定現象、意識或法性與物質肉身之間的關係,探究其是否與身同在,或是否處於身心不二的狀態,是辯證色身與法性關係的提問。

    此句為維摩詰詰問語,常用於徵詢對方對剛才所論法義的看法或認可程度。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多出現在辯證不二法門、解脫境界或對治聲聞執著之處,用以引導對方反思當下的心念是否與實相法義相應。

名相註解
  • 合:指結合、一致或不二的狀態。

又問:「云何是病?與身合?意合乎?」

80
白話直譯
回答說:「我這個病身的結合,是身體屬於地;意識的結合,是意屬於幻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我生病是因為身體是由各種元素聚合而成的,而身體本身就是地大所構成;。所謂的意合,是指心念本身就是一種幻化的法。
法義解析
  • 維摩詰以「病」喻菩薩隨緣度生,此處說明身體是由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假合而成,強調肉身的無常與非實性,藉此引導對「身」之執著的破除。

    說明心念與對象的契合(意合)並非實有,心念本身亦是依緣而生的幻化現象,藉此破除對心與法之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地:指四大元素中的「地大」,代表堅固、重性的特徵。
  • 身合:指身體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聚合而成的假象。
  • 意合:指心念與對象(法)的契合或感應。
  • 幻法:指如幻化般不實、無自性的現象。

答曰:「我病身合者,身為地;意合者,意為幻法。」

81
白話直譯
又問:「四種:地種、水種、火種、風種,哪一種是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有人問:「地、水、火、風這四種元素所引起的病,分別是什麼樣的病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由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失調所引起的生理病症。
    在《維摩詰經》的脈絡中,透過對疾病的分類討論,旨在引導聽者從生理病苦轉向對法性與無病境界的思考。

名相註解
  • 地種、水種、火種、風種:指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失調所引起的病種。

又問:「四種:地種、水種、火種、風種,何等種病?」

82
白話直譯
回答:這種子,是所有人所修習的。怎麼樣呢,文殊師利!菩薩觀察眾生的病苦之心,又是如何修習於有病的菩薩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種習慣,是所有人都這樣做的。」。文殊師利,該如何呢?。菩薩觀察各種疾病的本質,那麼,又是透過什麼樣的習氣,才讓菩薩顯現出患病的樣子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指涉眾生普遍存在的習氣或慣常的認知模式。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對比凡夫的慣性思維與菩薩的不二智慧,指出一般人容易陷入的定式思維。

    此句為對文殊師利菩薩的直接提問,用以引導後續關於法義的深入探討。
    在《維摩詰經》的對話語境中,這通常是開啟智慧辯論的開端。

    本句探討菩薩對「疾」的觀照,以及菩薩顯現「有疾」之相的因緣。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疾」常被用來比喻煩惱與執著。
    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思考:菩薩如何透過觀察疾病的本質(空性)來應化眾生,並追問菩薩顯現病相背後的習氣或方便因緣,以超越疾與無疾的二元對立。

名相註解
  • 習:指習氣(Vasana),指長期重複而形成的心理傾向、行為模式或潛在的慣性。

答 曰:「是種者,一切人所習也。云何,文殊師利!菩 薩觀諸疾意,又以何習於有疾菩薩?」

83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在非常之身中,不以涅槃為目標,常現身而不行淫;在身體中有苦,不以涅槃的安樂為喜悅;現身於非身之境,為眾人作導師;身體的空寂,不以永遠的寂滅為目標,而是現出本來的作為。常懷悲心對待他人的疾苦,不計較自己的疾苦,藉由識知宿命,導引並利益眾生,而不生迷惑,專念善本,修行清淨,不以命運寄望於他人,常保精進,作為醫王,消除眾生的病苦,這就是菩薩能與病者相互契合的行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說:「對於這無常的身軀,並不以此追求涅槃的寂滅止息,而是常時展現出不被淫慾所染的清淨狀態。」。身體承受著痛苦,但不因追求涅槃的安寧而感到喜悅。。以非固定身相的方式顯現,來引導大眾。。身體的空寂,並不是將永恆的寂滅視為現在的修行實踐。。恆常憐憫病苦的人,不執著於疾病的相狀,透過瞭解對方的宿世因緣來引導並利益眾生,心中沒有疑惑,記得以善根為本而修行清淨,生命不嚮往病苦之相,恆常精進,為了醫王菩薩而消除眾生的病苦,這就是菩薩能夠與病者相處的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在面對無常的現象界時,不單追求涅槃的寂滅止息,而是在無常的身軀中,透過善巧方便,常時展現出不被貪欲所染的清淨境界,體現了不離世間而又不染世間的中道精神。

    此處描述菩薩不二的境界:即便身處肉體痛苦中,亦不執著於涅槃的寂靜安樂,避免落入對「安樂」的另一種執著,體現不染著於空寂的修行精神。

    菩薩不執著於實有的物質肉身,而是依隨眾生根機,以非實有的身相顯現,藉此引導眾生。
    這體現了菩薩身相的空性與隨緣變現的智慧。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寂」的斷滅見。
    大乘之空寂並非追求絕對的、永恆的靜止或消失(永寂),而是在體悟空性的同時,於現世中進行適切的實踐與運作,體現不二法門,避免落入空無的偏端。

    本段描述菩薩在面對病苦眾生時的行持。
    菩薩以大悲心入世,但不被病苦的相狀所困擾(不自計疾),並運用對宿命因果的洞察來給予適當的引導。
    其核心在於將救治病苦轉化為修行清淨與精進的動力,最終目標是成就醫王之願,消除眾生身心之病。

名相註解
  • 非常身:指處於生滅變化、不恆常的肉身或現象界。
  • 空寂:指體悟萬法皆空而心境寂靜,非指物質上的消失或虛無。
  • 永寂:指一種極端的斷滅見,誤以為涅槃是永久的靜止或完全不存在。
  • 醫王:指藥師琉璃光如來或具備醫王功德的菩薩,象徵能治癒身心疾病的至高智慧與慈悲。
  • 相習:指與之相處、親近或共同生活。

文殊師 利言:「於非常身不以泥洹,常現不婬;在身有 苦,不以泥洹安而喜之;現於非身為眾人導; 身之空寂,不以永寂,為現本作。恒悲彼疾,不 自計疾,以識宿命,導利人物,而無所惑,念善 本修淨,命不望彼,常精進,為醫王滅眾病,是 為菩薩能與疾者相習。」

84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又問:「什麼叫做菩薩雖然生病,心意卻不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接著問:「所謂菩薩雖然身患疾病,但心念卻不因此而動搖混亂,這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問旨在探討菩薩在面對身心疾苦或外在逆境時,如何能憑藉對空性的體悟,保持心念的平靜與定力,不被病苦所擾動。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 菩薩有疾其意不亂?」

85
白話直譯
維摩詰說:「菩薩生病,是因為心裡明白這是過去還沒消除的罪業,因為還停留在欲望之中,所以這些病都是不真誠的想法造成的,也是因為在大眾中辛勞所致。另外,問到病者自身在法上,其實完全不可執取。為什麼呢?像這樣的病,只是依靠四大而生。而這些四大,本來就沒有主宰,所依靠的也沒有我。這個病沒有我,執著於兩邊也沒有真正的執著。得病的根本原因,必須知道精進修行並無我人之想,才能生起法相。身體是法的數量,法生則生,法滅則滅。法的流轉彼此之間不相念、不相知,生起的法不說是我生起,滅去的法不說是我滅去。了解法想的人,應該調養自己的心意,而不執著於任何事物。如果因為法想而接受報應的大止,已經遠離病苦,我並不認為是這樣。什麼叫做斷除病苦?所謂「是我造作、不是我造作」都完全斷除了。什麼叫做「是我造作、不是我造作」的斷除呢?就是自己內心完全沒有欲望。什麼叫做自己內心完全沒有欲望?就是內心裡沒有任何習氣行為。什麼叫做內心裡沒有任何習氣行為?所謂等同不動、不可動搖。什麼叫做等同?就是
我等同於涅槃等同。為什麼呢?這兩者都是空性。什麼叫做空性?所說的內容是空性。這兩者皆如此,凡夫與聖者的道成,皆從平等而來,病也沒有差別。什麼叫做所受也是空性?意思是已經明白了對於痛苦的無明,並未完全滅盡痛苦,而是以執取來證得究竟,如此這兩者便是諸痛。已經完全斷除一切惡道,接近一切人並生起大悲哀,我為眾人制定自我反省的方法,觀察以消除他們的病痛,但不消除法性,也不消除其根本病所生,了解其根本而為他們說法。什麼叫做根本?意思是,最初還沒有發生。還沒有猛烈生起的,就是煩惱的根本。什麼叫做不生起?在三界之中都沒有生起。怎麼知道沒有生起呢?就是指心停止下來。止心,就是因為
無法得到,不是說沒有可能。為什麼無法得到?兩種見解都得不到,就是說內見、外見都無法獲得。這就是,文殊師利!對於生病的菩薩,他的心意不會混亂,雖然有老死,菩薩都能覺察。如果不是這樣,自己所修習的就沒有任何利益。譬如戰勝強敵才可稱為勇者,同樣能徹底消除老死痛苦的,就是菩薩。菩薩若生病,應當這樣觀想:『我的這個病既不真實也不存在,眾人的病亦是如此,既不真實也不存在。』已經這樣觀想後,不會陷入妄見,並能生起大悲心,對於那些必然會來的人,為了消除他們的煩惱,菩薩以契合正道的心意,對他們生起大悲心。這是為什麼呢?菩薩若陷入妄見,其大悲心會因多次生起而有所減損;若不陷入妄見,其大悲心則能不斷生起。菩薩的大悲心並非因多次生起而有所限制,他的生起是為了解脫,為了解脫而不陷入執著,為了解脫而超越生死,為了解脫而超越受身。能為那人講述佛陀的教法,這是他的誓願。如佛所說:『自己能安住於身,卻無法解開他人的束縛,這是不可能的;而自己能安住於身,又能解開他人的束縛,這才是可能的。』因此說,已解脫的菩薩,其行為不受束縛。什麼是束縛?什麼是解脫?菩薩以禪定來約束各種我,以佛道來約束我。所謂約束,就是菩薩以善巧方便生起五道,來解脫彼等的受。菩薩不以權巧執著智慧來約束,而是以權巧執著智慧來解脫;智慧不執著權巧來約束,智慧卻執著權巧來解脫。什麼叫做不以權巧執著智慧來約束?就是以空、無相、不願這些法生起,不去治理形相和佛國來教化眾生,這就是不以權巧執著智慧來約束。什麼叫做以權巧執著智慧來解脫?所謂修行形相,並教化佛國中的人,讓他們明白空性、無相、不願的法門,這是行使權巧與執取智慧的理解。什麼是智慧不執取權巧的束縛?所謂以見解行為的辛勞而期望獲得,建立修行一切德行善法的根本,這就是智慧不執取權巧的束縛。什麼是智慧而執取權巧的理解?所謂斷除各種見解與行為的辛勞期望,培植眾多德行的根本,並將此道理分布開來,這就是智慧而執取權巧的理解。那些有病的菩薩已經如此實踐這法門,即使身體有病,也觀察其無常、是苦、是空、非真實之身,這就是智慧。此外,身體所承受的,不是為了斷除惡行與生死,而是為了善利眾生,心意契合於道,這就是權宜之行。此外,若身體有病,能明白差異與共通之處,知道這些過失並非新生,則觀察其根源,這就是智慧。假使身體有病,不以完全消滅為目的,而是應該承擔起該做的事,這就是權宜之行。是的,文殊師利!作為治病的菩薩,他的心意不會混亂,也不會高高在上。為什麼呢?如果執著於高位,這是愚癡之人的行為;選擇卑下的位置,是弟子的行為。所以菩薩既不居高也不居卑,在其中不執著任何位置,這就是菩薩的行持;不是凡夫的行為,也不是賢者的行為,這是菩薩的行持;雖然在生死中行動,卻不染污於生死,這是菩薩的行持;觀察涅槃的行持,但不依止涅槃,這是菩薩的行持;行於四魔,超越諸魔的行為,這是菩薩的行;廣博學習智慧的行為,無不知曉時機的行為,這是菩薩的行;修行於四諦,但不以執取諦理為行,這是菩薩的行;觀察無生的行,不認為難以達成,這是菩薩的行;修行於緣起,對於各種見解不生貪欲,這是菩薩的行;身處於眾人之中,不因期待而勞累的行為,這是菩薩的行;在閒居中修行,不耗盡身心意志,這是菩薩的修行;在三界中修行,不違背法的真情,這是菩薩的修行;為了空無而修行,所有眾事的清淨德行皆能實踐,這是菩薩的修行;修行六度無窮無盡,為眾生的心意而修行並達到無窮無盡,這是菩薩的修行;修行六種神通,不耗盡煩惱漏習,這是菩薩的修行;實踐正道的修行,不興起小道之心,這是菩薩的修行;用止觀來了解魔的行為,不消除其痕跡的行為,就是菩薩的行持;對於弟子、緣覺所不應現行的事,不做毀壞佛法的行為,這就是菩薩的行持。說這些話的時候,八千天人生起了無上正真道的心願,文殊師利童子非常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說:「菩薩之所以生病,心中明白這是前世尚未了結的罪業,因為住在欲界中,且因產生不真實的妄想,以及在眾生之中辛苦勞作所致。」。此外,對於詢問病情的人來說,從法性的角度來看,一切都是不可得的。。這是為什麼呢?。這樣的病人,其實只是依賴四大元素組成。。而且這些四大元素都沒有主宰者,所依賴的對象也沒有一個「我」存在。。這種病是「無我」的病,也就是不再執著於「執著」或「不執著」這兩種對立的狀態。。要了解生病的原由,必須明白:正是因為精進地消除對「我」與「他人」的執著,才會顯現出這種法相。。身體是由各種法(組成元素)組合而成的,當這些法產生時,身體隨之出現;當這些法消失時,身體隨之滅除。。諸法不斷運轉,彼此之間沒有記憶,也沒有認知。生起的現象不會說「是我在生起」,滅去的現象也不會說「是我在滅去」。。明白法相與概念是如何運作的人,應該要修養自己的心,讓心不執著於任何事物。。如果是因為對佛法的理解而讓業報停止、從病中痊癒的人,我並不是這樣的人。。所謂的斷除病苦是指什麼呢?。認為是「我所做的」或「非我所做的」這種對立觀念,全部都要斷除。。什麼叫做『是我在做』或『不是我在做』這種看法?。說自己沒有慾望。。什麼叫做「自己沒有慾望」?。意思是說,內心沒有慣性的習氣或造作。。所謂的「內在沒有習行」是指什麼意思?。指的是平等、安定且無法被動搖的狀態。。什麼叫做平等?。是指我們所達到的涅槃之類的境界。。為什麼呢?。這兩者都是空的。。什麼叫做空呢?。所說的一切言詞,其本質都是空性的。。這兩者都是如此:凡夫與聖者的修行成就,都是基於平等的道理,連疾病也同樣沒有差別。。所謂的感受或所經歷的一切,也都是空的,這是什麼意思呢?。指的是已經明瞭而不覺察各種痛苦,也不會被痛苦所耗盡,因為達到了證悟的境界。這兩者就是所謂的諸痛。。在經歷過所有痛苦的惡道之後,我親近所有的人,心中生起巨大的悲憫。我為眾生建立一種自我省察的方法,透過觀察來消除他們的煩惱病苦,但並不抹除法性,也不直接剷除病苦產生的根源,而是在瞭解其根本原因後,再為他們開示法門。。所謂的根本是指什麼?。意思是說,這並沒有所謂的開始。。還未熾燃的煩惱,就是疾病的根源。。為什麼說這是不正確的(或者說不是這個意思)呢?。在三界之中,情況並非如此。。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又該如何去了解呢?。指的是讓心安定下來。。所謂的止心,是因為心本來就不可得,事實確實如此。。為什麼無法得到呢?。所謂的二種見解是無法獲得任何實體的,也就是說,內在與外在的見解,本質上都是無所得的。。文殊師利,就是這個。。即便身體患病,菩薩的心也不會動搖;即使面對衰老與死亡,菩薩也能清醒地覺察。。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所修持的修行,就沒有任何益處。。就像是能夠戰勝怨恨,這纔算真正的勇猛;像這樣能同時消除老與死的痛苦的人,就是所謂的菩薩。。菩薩如果生病,應該要這樣觀想:「就像我的這個病既非真實也非存在,眾人也是既非真實也非存在。」。這樣觀察後,不會陷入錯誤的見解,進而生起大悲心。對於那些必然會來的人,為了消除他們的疲勞與痛苦,讓他們領悟正道的真義,這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慈悲。。為什麼呢?。菩薩若陷入錯誤的見解,但那些具足大悲心的菩薩,經過多次生死輪迴的修行,是不會陷入錯誤見解的。。大悲菩薩並不執著於輪迴的次數,而是將生死轉化為解脫的契機;為了達成解脫,他們不惜墮入生死,為了達成解脫,他們脫離生死,為了達成解脫,他們脫離肉身受縛。。能夠為那個人宣說佛陀的教法,這就是他的誓願。。佛陀說:「如果只追求自身的安穩,而不能解開那些束縛,就無法證得這個境界。」。接著能讓身心安定下來,並解開那些煩惱的束縛,如此便能達到這種境界。。所以稱為已脫菩薩,因為他們的行持不受任何束縛。。所謂的「縛」是指什麼呢?。什麼叫做『解』呢?。菩薩利用禪定來束縛各種自我的執著,用修行之道來束縛自我。。對於那些被煩惱束縛的人,菩薩利用靈活的方便法門,化現到五道之中,來解救他們的痛苦。。菩薩不會因執著方便法而束縛智慧,而是運用方便法來解開對智慧的執著;智慧若不執著於方便法就不會被束縛,而智慧運用方便法則能成就解脫。。他所說的「沒有被方便執著與智慧之縛所束縛」是什麼意思?。這指的是因為執著於空、無相、無願的法門,卻不利用各種相狀與佛國淨土來教化眾生,這就是缺乏權巧智慧的束縛。。什麼叫做運用權巧手段,卻又執著於智慧的見解呢?。指的是那些修習各種相狀,或是佛國中受教化的人,如果能明白空性、無相與不願(無所希求)之法的生起,這就是屬於「行權執智」的理解。。所謂的智慧不執著於權宜的手段或束縛,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說,透過觀察、實踐、努力、期盼與感受,來建立修行一切善德的基礎;而這種智慧,是不會被權宜手段的束縛所困住。。什麼叫做雖然有智慧,卻仍然執著於方便的權宜解釋?。意思是說,斷除所有錯誤的見解,以及在修行中產生的勞累感與期待心,將其轉化為培養各種功德的基礎,並將這個道法傳播開來。這就是運用智慧並採取方便法門的理解方式。。那位生病的菩薩這樣教導:如果身體生病了,就觀察到疾病是無常的、是痛苦的、是空性的,且並非真實的自我,這就是智慧。。此外,身體所承受的一切,並非單純為了斷除惡業與生死輪迴,而是為了能有效地利益大眾,且心念始終契合於真理,這就是所謂的權巧行持。。此外,如果身體生病,能分辨病症的差異並體悟其共性,知道這種病苦並非罕見,進而觀察其成因,這就是智慧。。假設身體生病,但並非因為疾病完全消失,而是為了教化而刻意顯現,這就是所謂的權宜方便行。。是的,文殊師利!。佯裝生病的菩薩內心不紊亂,也沒有傲慢或執著於高深的境界。。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心存傲慢,執著於高深的境界,就是愚笨人的做法。。保持謙卑的心態,就是弟子的修行之道。。所以菩薩處於既不高傲也不卑微的狀態,在其中不執著於任何一方,這就是菩薩的修行。。不是凡夫的修行,也不是聖人的修行,這纔是菩薩的修行。。生活在生死輪迴之中,卻不做出被煩惱污染的行為,這就是菩薩的修行。。觀察涅槃的修行,卻不執著於涅槃的境界,這纔是菩薩的修行。。修行:在四魔之中,能超越一切魔眾的行徑,這纔是菩薩的修行。。擁有博大的學問與智慧的實踐,且能洞察時機採取適當行動,這就是菩薩的修行。。在實踐四聖諦時,不執著於對「諦」的認知而修行,這纔是菩薩的修行方式。。修習觀察萬法不生的修行,不認為這很難達到,這纔是菩薩的修行方式。。依照緣起法來行事,對於各種見解都不生執著與貪欲,這就是菩薩的修行。。在眾多的人羣之中,不需要刻意去追求或做作,這就是菩薩的行持。。在安靜的閒居生活中修行,不使身心陷入疲累或執著,這就是菩薩的行持。。在三界之中活動,而不失去對正法與眾生的慈悲心,這就是菩薩的修行。。為了體悟空性而不執著於行為,在一切世間事務與清淨功德中皆能實踐,這就是菩薩的行持。。六種修行:超越無窮無盡,為了眾生的心念行為而超越無窮無盡,這纔是菩薩的修行。。運用六種神通,但不以斷除煩惱脫離世間為目的,這纔是菩薩的修行方式。。修持大乘之道的修行,而不追求小乘的解脫,這纔是真正的菩薩行。。用止觀的方法來識別魔的行徑,但不刻意抹除這些行跡,這纔是菩薩的修行方式。。為了接引追求個人解脫的弟子,菩薩應隨順其根機而示現覺悟之相,只要不毀損佛法,這就是菩薩的修行。。說這段話時,八千位天人生起了追求無上正真道的志願,文殊師利童子非常高興。
法義解析
  • 維摩詰在此解釋其病苦的因緣。
    雖然其病在經文中被揭示為度眾生的「方便病」,但從因果表象來看,仍是過去世在欲界中產生的虛妄思慮與為眾生勞苦的業力所顯現,體現了菩薩在行方便法時仍需面對因果之相。

    此處運用維摩詰以「病」為方便(upaya)的義理。
    當眾人探究所謂「病」的本質(法)時,會發現病與無病、生與死等現象皆無自性,從法性的角度觀之,一切現象皆是空幻,無法從實相中抓取或執著。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出後文對前述現象或義理的原因解釋。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多用於破除二執、顯發不思議法門之前的詰問。

    此句說明所謂的病者,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而僅是依託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所構成的現象,旨在揭示病苦與肉身皆無自性、依緣而生的道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與「物質」的執著。
    透過分析組成身體與世界的四大元素,說明這些元素本身沒有主宰,而所謂的「我」亦無實體可依,體現般若空性義理。

    維摩詰菩薩以病示現,旨在說明病與健、我與無我皆為不二。
    此句揭示了超越「執著」與「不執著」之對立的空性境界,體現般若中道之義。

    本句揭示維摩詰菩薩之病非生理疾病,而是為了教化眾生而刻意顯現的方便法門。
    其根源在於菩薩精進實踐「無我」與「無人」的空性,將此境界轉化為具體的病相,以示對眾生苦難的同情,體現大乘菩薩同體大悲的義理。

    本句闡明身體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由各種「法」(組成元素或現象)聚合而成。
    強調身體的存在完全依賴於構成要素的生滅,體現了般若系經典中關於「空性」與「無我」的義理,破除對肉身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述「諸法無我」的實相。
    現象的生滅是依因緣運轉的自然過程,其中並無一個主宰的「我」在操控或感知,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揭示空性。

    此句強調對於「法想」(即對現象所產生的心智概念)具備覺知力的人,應藉此修養心念,使其達到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觀唸的「無所住」境界,從而超越分別心與執著。

    維摩詰菩薩在此說明其「病」並非由凡夫業力所致,亦非透過尋常法門修行而消除的病苦,而是為了度化眾生而設的「方便病」。
    因此,他否定將其病況視為單純的「受報」或可被治癒的常情。

    在《維摩詰經》中,「病」象徵導致眾生受苦的煩惱與二元對立的妄見。
    此處詢問的是如何斷除這些根深蒂固的心理與精神障礙。

    本句強調破除關於「行為主體」的二元對立。
    修行者需同時斷除「有我」在主導行為的執著(我作),以及對「無我」的僵化認知或對立否定(非我作),以契入不二法門,體悟空性。

    此句探討關於行為主體的對立見解。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義理中,執著於「有我」在造作,或執著於「無我」而否定造作,皆屬於對立的二見。
    所謂「斷」即是指將法義截斷為對立兩端的決定性見解,修行者需超越這種二元對立的認知,方能契入中道。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空性義理中,若修行者在心中生起「我已無欲」的念頭,這種意識本身即是對「無欲」狀態的執著(法執)。
    真正的無欲應是離相而行,而非建立一個「無欲」的自我認同。

    此句在探討菩薩如何處於無欲之境。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與不二法門語境下,「無欲」並非指單純的禁慾或壓抑,而是指對「我」與「法」的執著完全消除,從而不再被世俗的貪欲所牽引,達到心境的清淨與自在。

    指修行者在內心深處已不再受習氣(慣性的心理傾向或行為模式)所驅使,達到無造作、無執著的清淨境界。

    本句在探討菩薩的心境。
    習行是指由過去煩惱與執著所累積的慣性心理傾向(習氣)。
    內無習行即是指內心已斷除一切染污的慣性執著,不再受舊有習氣的驅使,達到清淨自在的狀態。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境界。
    所謂「等」,指萬法在空性中無差別的平等性;「不動」與「不可動」指此種實相不隨因緣遷變,不因外境動搖,具有恆常不變的特質。

    此處之「等」是指萬法在空性上的平等。
    在《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中,平等意味著超越對立與分別,體悟一切眾生與佛、聖與凡在本質上並無差異,皆具備同等的佛性與空性。

    此句在《維摩詰經》中討論修行者所證得的境界。
    此處的「涅槃」並非指遠離世間的寂滅,而是在大乘空性觀照下,於生死中不染著的解脫狀態。

    此為經文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導出對前文所述義理的詳細解釋或理由,是佛經中常見的邏輯銜接方式。

    指對立的二元概念(如有無、淨穢等)皆無自性,不具實體,藉此破除對二元對立的執著,體悟中道空性。

    此句為引導對「空性」義理的探討。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空並非指虛無,而是指一切現象皆因緣所生,無有獨立、永恆的自性。

    說明一切言語名相皆無自性,皆是依緣而生,並非真實永恆的存在。

    此處強調「不二」法門。
    在維摩詰經的非二元論語境下,凡夫與聖者、修行與成就、甚至疾病與健康,在究竟真理的層面上都是平等的,不存在本質上的對立。

    此句探討經驗與感受的空性本質。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指一切感官所受的感受(受)或所感知的對象,皆是依緣而起,並無獨立、永恆且不變的自性,故皆屬空性。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境界中對「痛」的轉化。
    透過對苦性的透徹明瞭,達到不被感官痛苦所覺知,且不被痛苦所消耗的狀態。
    這說明瞭在證悟的境界(取證際)中,痛苦的性質已發生根本性的轉變。

    本句描述菩薩運用「方便法門」度眾生的過程。
    菩薩首先親歷惡道以體悟眾生苦楚,隨後以大悲心親近眾生。
    其核心在於「除病而不除法」,意指消除眾生的煩惱(病),但並不損害其本有的清淨法性(法)。
    菩薩不採取簡單的強行抹除,而是透過觀察病苦的根源,在洞悉因果根本後,才給予最契合的教導。

    此句為發問,旨在探求某種法、修行或現象的核心基礎或根本原理。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通常引導出對空性或不二法門的深入探討。

    強調法性無自性,一切現象皆因緣所生,並非從一個獨立、永恆的起點而生起,藉此說明空性與無始的義理。

    此處將「病」比喻為眾生的苦與煩惱。
    「熾然」指貪、嗔、癡等煩惱如火般劇烈燃燒;「未熾然」則指潛在於心底、尚未顯現的隨眠煩惱(Anusaya)。
    此句說明所有痛苦與疾病的深層根源,在於潛在的無明與執著。

    此句為維摩詰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引出下文對特定見解或現象的深入辨析。
    在般若、維摩等經集中,常透過「不然」來否定二元對立的偏見,進而顯示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或中道實相。

    本句旨在對比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有漏狀態與前文所述的清淨或空性境界。
    三界屬輪迴之處,受業力與執著支配,故無法體現前述的實相或解脫之義。

    此句為反問句,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理或境界的必然性。
    在《維摩詰經》的辯論語境中,意指若不依循正確的實相(如空性或非二元對立)來觀察,則所獲得的知識皆非真知,亦無從得知真理。

    止心即是止(Samatha)的修持,透過專注與定力,使心不再散亂,進入寂靜、安定的狀態。

    本句體現《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與空性義理。
    若將「止心」視為一種可以透過修行而獲得的特定狀態或目標,便產生了對立與執著。
    因心本空,無實體可止,故所謂的「止」並非一種可得的結果,而是體悟到心不可得的本質。

    此句在《維摩詰經》的對話語境中,旨在探討修行者對「得」的執著。
    若心存獲取的慾望或對特定境界的執著,則反而成為證悟的障礙;真正的解脫在於體悟「無所得」的空性,而非追求某種實體的獲得。

    此處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所謂「二見」,是指對內在主體與外在客體的二元分別心。
    若執著於內在或外在的見解,皆無法證得真理,因為一切法皆空,本無實體可得,故稱「無所得」。

    此句為對話中的指引語,說話者(通常為佛陀)藉此引起文殊菩薩的注意,將討論焦點指向前文所述的法義或情境,以啟發其對該義理的深層體悟。

    此句描述菩薩對於身心病苦與生死無常的自在境界。
    菩薩雖受肉身之疾,但因不執著於「身」與「我」,故心不隨境轉;面對老死,亦能以覺性觀照其無常本質,而不受恐懼與執著所困。

    強調修行必須建立在正確的見地之上。
    若修行者未能契入經中所述的真理(如不二法門或空性),其所進行的修持將無法導向解脫,對修行本身並無實質助益。

    此句說明菩薩的「勇」並非世俗的勇武,而是能轉化瞋恚、戰勝怨恨的智慧與定力;真正的菩薩能透過修行,超越輪迴中老與死的根本苦難。

    此處運用中觀思想,教導菩薩透過觀察病痛的本質,體悟病與「我」皆無自性,不落入「有」或「無」的二元對立,藉此破除對身心病苦的執著。

    本句描述菩薩的修行心法:首先透過正確的觀照破除對現象的執著(不墮妄見),在空性的基礎上生起大悲心。
    這種大悲並非盲目的憐憫,而是透過引導眾生契合正法(合道意),從根本上消除眾生在輪迴中的勞苦(斷其勞)。

    此句為經文中的邏輯轉折語,用以引導出對前文所述義理、現象或法性的因果解釋與深層說明。

    此句說明菩薩修行中,「見」的純淨度至關重要。
    雖有菩薩會因執著而墮入錯誤的觀點(妄見),但具足大悲心的菩薩,能透過無數次的生死輪迴與智慧修持,超越一切偏執與虛妄的見解。

    此段描述大悲菩薩對生死輪迴的非二元觀點。
    菩薩不以逃避輪迴為目的,而是將生死過程視為解脫的手段。
    所謂「為脫所墮」,意指菩薩為了成就解脫與救度眾生,不避於墮入生死;「為脫出生、為脫受身」,則指透過修行超越生死的束縛與肉身的感官受縛。

    此句說明菩薩願力的核心內容,即是發願能依眾生根器,為其宣說佛陀的教法以求度化。

    本句強調解脫不在於追求個人的安逸或靜止,而在於徹底破除執著的束縛。
    若僅求自利之安穩,而未解脫煩惱之縛結,則無法進入大乘的無住境界。

    說明修行者在安定自身(身心不隨境轉)的同時,能斷除各種煩惱與執著的束縛,進而證得解脫或特定的覺悟境界。

    此處指菩薩已超越二元對立與世俗執著,在行持中不被任何法相或因緣所拘束,展現出無礙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探討眾生受困於輪迴的根源,即各種使心靈無法解脫的執著、煩惱或業力。

    此句為經文中的問答,針對前文提及的『解』(指對法義的理解或洞察)提出詢問,旨在引導對真理內涵的進一步探討。

    此句描述菩薩透過禪定與修行之道,來對治並限制「我執」。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觀中,所謂的「縛」並非世俗的禁錮,而是指以正法破除對「我」的妄想執著,使心不再隨我相而轉。

    本句闡述菩薩救度眾生的慈悲與方便。
    菩薩不離生死,而是運用「善巧方便」,隨順眾生的業力化現於五道之中,以直接的方式解脫眾生所承受的苦難。

    本句闡述「權」(方便)與「智」(般若)的不二關係。
    修行者若執著於方便法,反而會成為智慧的障礙(縛);若能運用方便來破除對智慧的執著,或以不執著的智慧運用方便,則能達到真正的解脫。
    強調方便與智慧必須相輔相成,不可偏執其中一方。

    本句探討「方便」與「智慧」的非二元關係。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修行者需運用方便(權)來度眾生,但必須避免對方便法產生執著,且不可落入對「智慧」本身的概念化執著(智縛)。
    「無權執智縛」即是指超越了對手段的執著以及對智慧的僵化認知,從而達到真正的解脫。

    此處指出修行若僅止於追求空、無相、無欲的境界,卻不運用方便手段(如示現相狀或建立佛國)來引導眾生,這種對空性的偏執反而會成為一種障礙。
    真正的智慧應具備「權巧執智」,能隨機應變地運用方便法門來度化眾生,而非陷入空寂的死衚衕。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若僅在方便法(權巧)的層次運作,並對所悟之智慧產生分別與執著,便會落入法執,無法契入究竟的空性與不二法門。

    此句說明修行者的境界。
    修行者若在修習特定相狀或接受佛陀教化時,雖能領悟空、無相與不願(無所希求)的道理,但若仍停留在對「方便法」(權宜手段)的認知與執著上,這種智慧即屬於「行權執智」,意指對方便法仍有微細執著的智慧,尚未達到完全超越二元對立的圓滿境界。

    本句探討智慧如何超越方便手段的束縛。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智慧是指能洞察萬法空性、不落二元的覺悟。
    所謂「權縛」,是指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立的權宜教法或手段(方便法),若修行者將這些暫時性的手段誤認為絕對真理而生執著,便會成為新的束縛。
    真正的智慧在運用方便法時,能明辨其權宜性而不生執著。

    此句說明修行者應藉由感官、行為、精進、願力與感受(見、行、勞、望、受)的運作來建立善行的根基,但真正的智慧在於能運用方便手段(權)而不被其所縛,不落入對手段本身的執著。

    本句探討修行者即便具備智慧,若仍將「方便法門」(權)誤認為最終真理而產生執著,則未能真正契入實相。
    這強調了從權(方便)到實(真理)的超越,警示不可在方便法中停留。

    本句說明菩薩如何將「斷除煩惱」與「增長功德」結合。
    首先斷除基於錯見的執著以及對修行過程的勞苦感與期待心,將這種空性的覺悟轉化為積累功德的根基,進而度化眾生。
    這體現了《維摩詰經》中「智」與「權」(方便)的圓融:既有洞察空性的智慧,又能隨機應變地運用方便法門。

    本句說明將病苦轉化為修行契機的法門。
    透過對病身的觀照,體悟無常、苦、空、無我,從而破除對肉身與自我的執著,將病苦轉化為般若智慧。

    此處說明菩薩的方便行持。
    菩薩在世間的行為與身體的受用,其目的不在於追求個人的解脫(斷除生死),而是為了利益眾生,並在行事時保持心與真理(道)相契合。
    這展現了菩薩在世間與真理之間圓融不二的權巧精神。

    本句闡述以般若智慧面對病苦的方法:首先在觀察病症差異(異)的同時,體悟其因緣和合的共性(同);接著意識到病苦是眾生共有的普遍現象(非新),不再執著於個人痛苦;最後透過觀察病因(觀其故)來破除幻象,將病苦轉化為覺悟的契機。

    此句說明大乘菩薩運用「權巧方便」的特質。
    維摩詰菩薩顯現病相並非因業力導致的真實病苦,而是為了對治眾生的執著或示現法義而刻意顯現(起),這種不依循自然病因而起、不以自然痊癒為目的的行為,即稱為「權行」。

    此句為對文殊師利菩薩所言或所問的肯定答覆,用以印證前文所述之法義或真理。

    此句描述維摩詰菩薩以佯病作為方便法門,即便在病相中,其心依然處於不被外境擾亂且不執著於修行果位或高深境界的自在狀態,體現了大乘菩薩不二的空性智慧。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詢問句式,用於在陳述某種現象或結論後,引導出後續的詳細解釋或法義分析,以闡明其因果邏輯。

    本句旨在破除修行中的「我慢」。
    在《維摩詰經》的空性與無住義理中,真正的覺悟應是無相、無住。
    若修行者對所得的境界或果位產生執著,認為自己高於他人,即是陷入「我相」的無明,反而背離瞭解脫之道。

    強調修行者應放下傲慢與自大,以謙卑的姿態處世與修行,這是弟子應具備的基本法性與特質。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應超越「高」與「卑」的二元對立。
    不高不卑是指不執著於傲慢或自卑的相狀,而「無所處」則是指心不染著於任何極端或法相,體現了般若系經典中「無住」的空性智慧,即在世間行而心不著相。

    本句強調菩薩行的超越性。
    菩薩的修行既不停留於凡夫的執著與迷妄,也不滿足於小乘聖者(賢聖)追求個人解脫的境界,而是以大悲心與般若智慧,在不二法門中度化眾生,超越了世俗與有限聖域的對立。

    本句闡明菩薩「入世而不染」的特質。
    菩薩雖處於生死世間以度眾生,但因具備空性智慧,其行為不被貪嗔癡所染,能將世間行轉化為清淨的菩薩行,體現了不離世間而能離染的中道實踐。

    菩薩雖觀照涅槃的實相與解脫之行,卻不對涅槃的境界生起執著或安住其中。
    這體現了《維摩詰經》中「不二」與「無住」的精神,即在證悟空性的同時,不落入對「涅槃」這一名相的執著,從而能無住於世間而行利他事業。

    菩薩的修行並非單純避開魔障,而是透過智慧超越四魔(五蘊魔、煩惱魔、死魔、天魔)的束縛,使心不被魔性所轉,展現出超越魔眾的清淨行持。

    本句強調菩薩行不僅需要廣博的知識與智慧,更重要的是具備「隨機應變」的能力。
    所謂「知時」,即是能根據眾生的根機與當下情境,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Upaya)來度化眾生,這纔是真正的菩薩實踐。

    本句體現《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與空性觀。
    菩薩雖實踐四聖諦,但並不將「諦」視為固定不變的實體或名相而產生執著。
    真正的菩薩行是超越對真理的對立認知,在實踐中體悟四諦亦空,不落入法執。

    本句強調菩薩應以「無生」為觀照對象。
    在《維摩詰經》的般若語境中,「無生」是指體悟萬法本空,並非真正產生或滅盡。
    菩薩不將此深奧的境界視為遙不可及,而將其視為修行的核心。

    菩薩的修行應建立在對緣起實相的體悟上,在面對各種教理或世間見解時,不被其所轉,不生執著與貪求,這纔是真正的菩薩行。

    此句說明菩薩行持的自然與無礙。
    菩薩身處世俗人羣,其行持並非透過刻意的追求或外在的形式來展現,而是在無分別、無造作的狀態中,自然圓滿菩薩之道。

    此句強調菩薩的修行不侷限於特定的禪定或苦行,而是在日常的閒居生活中,亦能保持身心不被塵勞所耗損、不被二元對立所束縛,展現出隨緣而不著的自在境界。

    本句強調菩薩雖處於輪迴的三界之中,但能保持清淨的菩提心與慈悲情懷,不被世俗染污,在世間中實踐救度眾生的願力,體現了「入世而不染」的修行境界。

    此句闡述菩薩行持的核心在於「空」與「行」的非二元對立。
    菩薩雖行一切世間事與清淨善法,卻不執著於「我在行」或「行為有實體」的念頭,即所謂「無行」。
    這種在空性智慧中圓融於一切作為,而不受行為所縛的狀態,即是菩薩的修行境界。

    菩薩的修行並非追求個人的解脫,而是以度化眾生為目標。
    所謂「度無極」,是指菩薩能超越無窮無盡的生死與境界,而這種超越的動力,正是源於對眾生心念行為的慈悲與回應,這纔是真正的菩薩行。

    本句揭示大乘菩薩與小乘聲聞在修行目標上的根本差異。
    聲聞追求「漏盡」以求個人解脫進入涅槃;而菩薩雖具備六神通,卻不追求徹底斷除煩惱而遠離世間,而是選擇留在輪迴之中,運用神通作為方便法門來救度眾生,體現了大悲心與不二法門的實踐。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與小乘聲聞在修行目標上的根本區別。
    菩薩行是以度化眾生為前提的覺悟之路,而非僅追求個人脫離輪迴的「小道」。
    真正的菩薩行在於捨棄對個人解脫的執著,而接納普度眾生的宏大誓願。

    菩薩修行不採取單純的壓制或逃避,而是透過止觀洞察魔行(煩惱與障礙)的本質。
    在不滅除世間行跡(不離世間)的情況下,以智慧轉化魔行,將其作為度眾的方便,體現了《維摩詰經》中不二法門的實踐:即在煩惱中修行,而不離煩惱。

    本句闡述菩薩的「方便法門」。
    菩薩為了度化根機較淺、追求小乘解脫(一覺)的弟子,會隨順其緣,示現出小乘的修行果位或境界,以利於接引。
    但這種示現必須在不違背、不毀損佛法真義的前提下進行。
    這體現了大乘菩薩「隨類化身」的慈悲與智慧。

    此句描述法會中聽法者的感應。
    天人發起「無上正真道意」即是發菩提心,旨在追求至高無上的正覺。
    文殊菩薩的歡喜則象徵智慧的圓滿以及對眾生覺悟的肯定。

名相註解
  • 欲處:欲界,指充滿慾望與感官享受的生存層次。
  • 不誠之思:指不真實的妄想、執著或虛妄的思慮。
  • 問疾者:詢問病情的人。
  • 不可得:指事物無自性,無法從實相中抓取或執著。
  • 諸大: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要素。
  • 專著:指強烈的執著或攀緣。
  • 無我人想:對「我」與「他人」的執著與分別心。
  • 法相:現象的顯現。在此指菩薩為了教化而刻意顯現的病相。
  • 法數:指構成現象的各種元素或法之組合。
  • 轉轉:指現象依因緣不斷地生起、變遷與流轉。
  • 法想:指心對法(現象或真理)所產生的觀念、概念或心智建構。
  • 受報:承受過去業力所導致的果報。
  • 斷病:指斷除一切煩惱、執著與妄見之病。
  • 我作: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作為行為主體的執著。
  • 非我作:對「我作」的否定,但若仍將其視為一種對立狀態,則仍未脫離二元對立的認知。
  • 無欲:指斷除對世間感官慾望的執著;在深層義理中,亦指不執著於「無欲」之相。
  • 習行:指慣性的行為或心理習氣。
  • 內:指內心或心靈深處。
  • 不動:指心境安穩,不隨外境起伏。
  • 不可動:指本性恆常,不因因緣而改變。
  • 二:指對立的二元概念,如存在與不存在、淨與穢等。
  • 所言:指言語、名相或所表達的概念。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
  • 平等:指不二、無差別的空性境界。
  • 不異:指沒有差別、不二。
  • 所受:指感官所受到的感受、經驗或所感知的對象。
  • 諸痛:各種各樣的痛苦或苦受。
  • 取證:證得真理或達到證悟的境界。
  • 際:指境界、邊際或特定的時刻。
  • 自省法:一種讓眾生透過自我觀察、反省內心以發現煩惱根源的修行方法。
  • 法性:指萬法本質的真理或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
  • 本:指事物的根本、基礎或核心原理。
  • 始未然:指事物並非從單一、獨立的起點而生起,強調法性無始或無自性。
  • 熾然:比喻貪、嗔、癡等煩惱如火般熾熱燃燒,使心不安寧。
  • 不然:不如此、並非如此,用於否定前文所述的觀點或現狀。
  • 其不然:若非如此、如果不是這樣。
  • 何用:如何、有何用途。
  • 止心:指止(Samatha)的修持,使心專一、不散亂,達到寂靜的狀態。
  • 得:指獲取、成就或證悟某種境界。在般若與維摩詰的空性義理中,強調『無所得』方為真正的證悟。
  • 二見:指內在與外在的二元對立見解。
  • 內見:指對內在主體或自我的執著見解。
  • 外見:指對外在客體或他物的執著見解。
  • 無所得:指一切法皆無自性,無法獲得實有的實體。
  • 覺:指覺察、覺悟,在此指對生死無常的清醒觀照。
  • 修治:指修習、修行或整治心性。
  • 惠利:即利益,指對修行者有助於解脫或增進善根。
  • 勝怨:戰勝或超越瞋恚、怨恨等負面情緒與障礙。
  • 老死苦:指眾生在輪迴中必然經歷的衰老與死亡之苦。
  • 非真非有:指事物不具備真實永恆的自性,亦非完全不存在,用以破除對「有」與「無」的執著。
  • 妄見:錯誤的見解或對實相的誤認。
  • 出生:指在六道中輪迴轉世的過程。
  • 大悲菩薩:具足無量大悲心,以救度眾生為核心志業的覺悟者。
  • 受身:指肉身或感官所受的色身,亦指受用身。
  • 佛說法:佛陀所宣說的教法。
  • 誓:菩薩發出的宏大願力。
  • 自安身:指追求個人的安穩或處於自利的安適狀態。
  • 彼縛:指煩惱、執著或輪迴的束縛。
  • 是處:指本經所討論的無住處或覺悟的境界。
  • 安身:指身心安定,不隨外境動搖。
  • 已脫菩薩:指已超越生死輪迴或二元對立執著的菩薩。
  • 不縛:指行持自在,不被煩惱、法相或世俗因緣所拘束。
  • 縛:指束縛、牽制,意指使眾生受困於生死輪迴的煩惱或業力。
  • 解:指對法義、真理或特定概念的理解、洞察或解脫。
  • 諸我:指各種形式的自我意識或我執,如人我、法我等。
  • 權:方便(Upaya),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取的適宜手段。
  • 智:般若(Prajna),指洞察空性、覺悟真理的終極智慧。
  • 執:執著,對特定法相或觀唸的固執不捨。
  • 智縛:指對智慧的概念產生執著,反而成為一種精神上的束縛。
  • 無相:指不執著於事物的表象與特徵。
  • 權執智:指運用方便手段(權)來執持教法以度眾生的智慧。
  • 行權:指運用方便法(Upaya)來引導眾生。
  • 執智:指對智慧或法義產生執著,未能達到無住、無執的境界。
  • 行權執智:指依循方便權宜之法而生起的智慧,但仍帶有對方便法的微細執著。
  • 權縛:指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立的權宜手段或暫時性的法縛,若執著於此則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 見、行、勞、望、受:指修行過程中感官認知、行為實踐、精進努力、願力期盼與心理感受的運作。
  • 權解:權宜之解。指佛菩薩為適應眾生根機而設的方便解釋,旨在引導眾生,而非最終的絕對真理。
  • 殖眾德:增長、培育各種善法功德。
  • 有疾菩薩:指維摩詰菩薩,他在經中以示病來教化眾生。
  • 權行: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據眾生根機所展現的方便行持。
  • 知異同意:指能分辨具體病症的差異(異),同時體悟所有病苦在因緣和合、空性本質上的共同點(同)。
  • 身病:指肉體疾病,在《維摩詰經》中常作為示現方便,用以說明不二法門與空性智慧。
  • 智慧:指般若智慧,能洞察事物實相,不被表象所惑。
  • 為疾菩薩:指維摩詰菩薩,他以佯病作為方便法門,用以教化眾生。
  • 高住:指執著於高深的境界或心生傲慢,不能在空性中自在。
  • 愚人法:指被無明與執著所主導的錯誤心態或行為模式。
  • 卑住:指處於謙卑、不自大的狀態。
  • 弟子法:指弟子應遵循的修行準則或特質。
  • 無所處: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對立狀態,即「無住」。
  • 賢夫:指賢聖,在此語境中特指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或緣覺聖者。
  • 污行: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污染的行為。
  • 四魔:指障礙修行、使人墮落的四種魔障,包括五蘊魔、煩惱魔、死魔與天魔。
  • 知時:指洞察時機,能根據眾生的根機與當下情況,採取最合適的方便法門。
  • 無生行:觀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修行方式。
  • 身意:指肉體與心智,即身心二者。
  • 無行:指修行時不執著於行為的實體,不生執著於「我在造作」的念頭。
  • 清德:指清淨的功德與善法。
  • 行六:指六種特定的菩薩修行方式。
  • 六神通:指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漏盡通、宿命通六種超常能力。
  • 不盡漏:指不以徹底斷除煩惱(漏)而進入個人涅槃為終極目的,旨在方便度生。
  • 弟子緣:指與追求個人解脫(小乘)的聲聞弟子相應的因緣。
  • 一覺:指聲聞弟子所追求的單一覺悟(阿羅漢果),與菩薩追求的圓滿覺悟(佛果)相對。
  • 文殊師利童子:代表大智慧的菩薩,在此經中以童子形象出現,象徵智慧的純淨與不染。

維摩詰言:「菩薩疾者,意 知是前未近之罪,住欲處故,是病皆為不誠 之思,在眾勞故。又,問疾者自於其法,都不可 得。所以者何?如是病者,但倚四大。又此諸大, 為都無主,是所倚亦無我。是病無我,專著兩 無專著。得病本者,必知精進無我人想,為起 法相。身為法數,法起則起,法滅則滅。法轉轉 不相念、不相知,起者不言我起,滅者不言我 滅。知法想者,將養其意,而無所住。若以法 想,受報大止,已離病者,我不為是。何謂斷病? 謂我作非我作悉斷。何謂是我作非我作斷? 謂己自無欲。何謂己自無欲?謂內無習行。何 謂內無習行?謂等不動不可動。何謂為等?謂 我等泥洹等。所以者何?此二皆空。何名為空? 所言為空。二者如是,凡聖道成,皆從平等,病 亦不異。何謂所受亦空?謂已曉了不覺諸痛, 不盡於痛,以取證際,如是二者為諸痛。長一切 惡道已竟,近一切人興大悲哀,吾為眾人 作自省法,觀以除其病而不除法,亦不除其 本病所生,知其根本而為說法。何謂為本?謂 始未然。未熾然者,則病之本。何謂不然?於三 界而不然。其不然何用知?謂止心。止心者,以 不得也,非不然也。何以不得?二見不得,謂內 見、外見是無所得。此,文殊師利!為疾菩薩其 意不亂,雖有老死,菩薩覺之。若不如是,己所 修治為無惠利。譬如勝怨乃可為勇,如是兼 除老死苦者,菩薩之謂也。菩薩若病,當作是 觀:『如我此病非真非有,亦是眾人非真非有。』 已觀如是,不墮妄見,以興大悲,彼必來者,為 斷其勞,以合道意為彼大悲。所以者何?菩薩 墮妄見,其大悲者,有數出生,不墮妄見。大悲 菩薩不以數生,彼生為脫,為脫所墮,為脫出 生,為脫受身。能為彼人說佛說法,是其誓也。 如佛言曰:『其自安身,不解彼縛,不得是處;而 自安身,又解彼縛,斯得是處。』故曰已脫菩薩 其行不縛。何謂縛?何謂解?菩薩禪定以縛諸 我,以道縛我。縛者,菩薩以善權生五道解彼 受。菩薩無權執智縛,行權執智解,智不執權 縛,智而執權解。彼何謂無權執智縛?謂以空、 無相、不願之法生,不治相及佛國以化人,是 無權執智之縛也。何謂行權執智解?謂修相 及佛國開化人,而曉空、無相、不願之法生,是 行權執智之解也。何謂智不執權縛?謂以見 行勞望受,立修行一切德善之本,是智不執 權之縛也。何謂智而執權解?謂斷諸見行勞 望之受,以殖眾德之本,而分布此道,是智而 執權之解也。彼有疾菩薩已如是下此法, 設身有病,觀其無常、為苦、為空、為非身,是為 智慧。又身所受,不以斷惡生死,善利人民,心 合乎道,是為權行。又若身病知異同意,彼過 非新,則觀其故,是為智慧。假使身病,不以都 滅,所當起者,是為權行。是,文殊師利!為疾菩 薩其意不亂,亦不高住。所以者何?若高住者, 是愚人法;以卑住者,是弟子法。故菩薩住不 高不卑,於其中無所處,是菩薩行;不凡夫行, 不賢夫行,是菩薩行;在生死行,不為污行,是 菩薩行;觀泥洹行,不依泥洹,是菩薩行;行 於四魔,過諸魔行,是菩薩行;博學慧行,無不 知時之行,是菩薩行;於四諦行,不以諦知行, 是菩薩行;觀無生行,不謂難至,是菩薩行;在 緣起行,於諸見而無欲,是菩薩行;在諸人眾 無勞望行,是菩薩行;在閑居行,不盡身意,是 菩薩行;於三界行,不壞法情,是菩薩行;為 空無行,一切眾事清德皆行,是菩薩行;行六 度無極,為眾人意行而度無極,是菩薩行;行 六神通,不盡漏行,是菩薩行;受道之行,不興 小道,是菩薩行;以止觀知魔行,不滅迹行,是 菩薩行;於弟子緣一覺所不應不現行,不為 毀佛法行,是菩薩行。」說是語時,八千天人發 無上正真道意,文殊師利童子甚悅。

86
白話直譯
賢者舍利弗心裡想:「沒有床座,這位菩薩大弟子應該坐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賢者舍利弗心裡想:「沒有座位,這位菩薩大弟子該坐在哪裡?」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舍利弗對物質環境(牀座)的關注,對比後文菩薩不拘於形式的境界,旨在透過對「坐」的疑問,引出對空性與無相的討論。

名相註解
  • 菩薩大弟子:此處指隨行的大菩薩(如彌勒菩薩)。

賢者舍 利弗心念:「無床座,是菩薩大弟子當於何坐?」

87
白話直譯
維摩詰知道了他的心意,便問道:「賢者,您是為了法而來嗎?還是為了尋求床座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知道他的心意,就對他說:「賢者,您是為了求法而來的嗎?」。是在找牀或座位嗎?
法義解析
  • 維摩詰菩薩以其智慧與神通洞悉對方心意,以「賢者」稱之以示尊重,並詢問其來訪目的是否為追求正法,藉此開啟後續的法義對談。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確認對方是否在尋找休息或坐禪所需的牀座。
    在《維摩詰經》的敘事結構中,對物質需求(如牀座、藥品)的討論,往往是為了隨後轉向對「空性」與「不二」法義的深層剖析,以此對比世俗執著與菩薩境界之差異。

名相註解
  • 為法:指為了追求佛法、真理或解脫而採取行動。
  • 牀座:指供人休息、睡眠或坐禪使用的牀與座位。

維摩詰知其意,即謂言:「云何賢者,為法來耶? 求床座也?」

88
白話直譯
舍利弗說:「居士!我為了法而來,不是為了利益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說:「居士啊!」。我是為了追求真理而來的,而不是為了世俗的利益而感到滿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舍利弗對維摩詰居士說話的開端。
    在《維摩詰經》中,舍利弗代表出家僧侶,維摩詰代表在家居士,兩者的對話旨在透過辯論與交流,展現大乘佛法中出家與在家的不二義理。

    此句強調修行者的純淨動機。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修行應出離對世俗利益的執著,將追求覺悟與真理作為唯一目的,體現了大乘菩薩不求私利、唯求正法的精神。

名相註解
  • 利:指世俗的利益、名聲或物質享受。

舍利弗言:「居士!我為法來,非利所 安。」

89
白話直譯
維摩詰說:「是的,賢者!那些利益佛法的人,不會貪戀自己的身軀與性命,更何況是床榻與座位。是的,舍利弗!真正利益佛法的人,不以色、受、想、行、識來追求,也不以五蘊、種子、諸入來追求,更不以欲界、色界、無色界來追求。是的!舍利弗!追求佛法的人,不執著於佛來追求,不執著於法來追求,亦不執著於大眾來追求。此外,舍利弗!追求佛法的人,不以認知苦來追求,不以斷除習氣來追求,不以證得究竟滅盡與唯一之道來追求。為什麼呢?佛法本身無有放逸,但有放逸的法,應當了解苦與習,應當為究竟滅盡而證得,並以此專注於唯一之道;這樣追求佛法的人,是無放逸的追求佛法之人。舍利弗!沒有塵垢、遠離婬欲塵垢,那些被染污的人,就是處於邊際;這些追求法的人,所追求的法,是沒有婬欲快樂的追求。舍利弗!沒有疆界,處於疆界的人,就有分別;這些追求法的人,所追求的法,是沒有疆界的追求。法本來沒有不淨,但在執著不淨的人心中,對法產生了執取與捨棄;這種追求法的人,是不帶執取與捨棄的追求。法本來沒有巢窟,但執著於法的人,便為自己造作了巢窟;這種追求法的人,是不依靠巢窟的追求。法本來沒有妄想,但在執著妄想的人心中,便成為了堅固的識;這種追求法的人,是不執著妄想的追求。法本身沒有煩惱,對於隨順法的人來說,是最親近的;真正追求法的人,並不是在追求任何事物。法沒有見、聞、念、知,如果在法中有見、聞、念、知,那就已經分別了;真正追求法的人,是不以見、聞來追求的。所以,舍利弗!追求法的人,對於一切法都不應有追求。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五百位天人都生起了諸法的法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回答說:「是的,賢者!」。真正精通佛法的人,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執著,更不用說對牀鋪和座位等物質享受有貪唸了。。舍利弗!。所謂的利法,並非追求色、受、想、行、識,也不是追求陰、種或諸入,更不是追求欲界、色界與無色界。。是的!。舍利弗啊!。尋求真理的人,不應該執著於佛、執著於法、或執著於僧團來尋求。。另外,舍利弗!。尋求正法的人,不應為了了解苦難而追求,不應為了斷除習氣而追求,也不應為了達成解脫證果而追求,而應唯獨追求真正的道。。這是為什麼呢?。在修行法門中不可懈怠,若有懈怠之心,應知道這是苦的習氣,必須將其斷除並證悟,才能達到覺悟之道。。這種追求佛法的方式,是不懈怠的追求。。舍利弗!。若認為沒有塵垢,或試圖遠離慾望的塵垢,而將「染污」視為對立面,這就是處於二元對立的邊見之中。。這種追求佛法的方式,並不是為了追求感官的享樂。。舍利弗!。沒有邊界。如果有邊界,就會有區分和限制。。這種追求佛法的人,其追求是沒有邊界與限制的。。萬法本來沒有不淨,只有那些還在執著不淨的人,才會對事物產生執著或排斥。。這種求法,不是一種有所執著或有所捨棄的追求。。法本身並沒有固定的棲身之處,若將法視為實有的存在,就會產生固定的棲身之處。。這些尋求真理的人,並不是依賴住在山洞裡來修行求法。。事物本身沒有意識,但對產生認知的人來說,就變成了固定的意識。。這樣尋求佛法的人,並非憑著主觀的妄想或揣測而尋求。。法沒有煩惱的漏失,處在正法之流中的修行者,能接近一切真理與果位。。這些求法的人,其實並沒有任何追求。。法本身沒有視覺、聽覺、思考或認知;若認為對法有見、有聞、有念、有知,就是將主客分開了。。這種尋求佛法的方式,是指一種超越了感官見聞的追求。。所以,舍利弗!。追求真理的人應知道,所有的法其實就在於不再追求。。說這段話時,五百位天人開悟,獲得了觀察萬法真理的法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
    維摩詰以「賢者」稱呼對方,展現出在家菩薩與聖者之間相互尊重、平等對話的法義氛圍。

    本句強調修行者對物質與自我的徹底超脫。
    若能對最基本的「身命」不生貪著,則對外在的物質環境(牀座)更不會有執著,體現了大乘菩薩捨身求法、不著相的精神。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弗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隨後將展開關於大乘法義的教導。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舍利弗常代表聲聞乘的智慧,透過佛陀對其的對話,旨在引導其從小乘之見轉向大乘的不二法門。

    本句闡述真正的利益(利法)並非來自對五蘊、十八界或三界等現象層面的追求。
    這符合般若經系的空性義理,強調真正的解脫與利益在於超越對有為法的執著,而非在現象界中尋求滿足。

    此處為對話中的應答詞,表示對前文所述內容的肯定、認同或承接。

    此為呼喚語,用於引起聽者注意,準備展開後續的教法或對話。
    在《維摩詰經》中,常透過對舍利弗(象徵聲聞智慧)的呼喚,引出大乘不二法門的教導。

    本句強調「無執」的求法態度。
    真正的求法不在於對佛、法、僧三寶產生外在的執著或依賴,而是在於破除一切相上的執著,從自心體悟真理。
    這符合《維摩詰經》中「不二法門」與「空性」的核心義理,即真正的覺悟必須超越對對象的攀緣。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進一步的法義闡述,對話對象為代表聲聞智慧的舍利弗。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求法的至高境界。
    對比聲聞乘以知苦、斷習、證果(造盡)為目標的次第修行,維摩詰經強調求法不應執著於對治苦煩或追求個人解脫的功利心,而應直接契入不二的圓滿覺悟之道。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承接詢問語,用於在提出一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詢問其深層原因,以引導聽者進入對法義的詳細分析與邏輯推演。

    本句強調「不放逸」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放逸(懈怠)被視為一種深根的「苦習」(習慣性的煩惱),是阻礙證悟的根本原因。
    修行者必須透過覺察並斷除這種懈怠的習氣,才能證得苦的滅盡,進而達成解脫之道。

    本句強調求法者必須具備「無放逸」的精神。
    在佛法修行中,無放逸(Appamada)是指不輕忽、不放縱,對修行保持恆常的警覺與精進,這是達成解脫的必要基礎。

    此處為佛陀對舍利弗的直接呼喚。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舍利弗代表聲聞乘的智慧頂峯,佛陀透過與他的對話,旨在引導其從對立的分析智慧轉向大乘的非二元空性智慧。

    本句體現《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
    若將「清淨」定義為「無塵」或「遠離染污」,而將「染污」視為必須排除的對立狀態,則仍陷於二元對立的邊見,未能契入清淨與染污本自不二的中道實相。

    說明真正的求法(修行)與世俗追求感官慾望(淫樂)有本質上的區別。
    修行旨在證悟真理,而非滿足感官的貪著。

    佛陀對舍利弗的呼喚,旨在引導其進入後續關於法義的討論。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舍利弗代表了對智慧的追求與對不二法門的探究。

    本句旨在闡述法界之無礙與不二。
    若真理或心性有邊界,則會產生對立與區分,導致整體被分割為局部(分數),而真正的覺悟是超越一切二元對立的無限狀態。

    意指真正的求法者,其追求不侷限於特定的範圍、對象或二元對立的邊界,展現了法界無礙、無所不在的特質。

    本句闡述維摩詰經的核心「不二法門」。
    從空性與法性來看,淨與不淨並無對立,萬法本淨。
    唯有心識仍處於二元對立的觀念中,將其視為「不淨」時,才會對現象產生「取」(貪著執著)與「放」(厭離排斥)的分別心。

    維摩詰經強調不二法門。
    真正的求法並非基於對法的執著(取)或對法的排斥(放),因為取放皆是二元對立的妄心。
    真正的求法應是離相、無執的覺悟,而非將法視為可得或可捨的對象。

    此句旨在說明諸法皆無自性,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或固定依據。
    若將「法」視為實有的、獨立存在的對象,便會產生「有棲身之處」的執著與幻象,即產生了實有的錯覺。
    這與維摩詰經中強調的空性與非二元對立的思想相契合。

    本句強調求法不在於外在形式的隱居或對特定環境(如山洞)的依賴,而是在於內心的覺悟與對空性的體認,體現了《維摩詰經》中不執著於形式、不住於相的修行觀。

    本句闡述法相之空性與識之妄執。
    現象(法)本身並不具備意識或想相,但當主體產生認知(想)並對其執著時,便將其誤認為真實且固定不變的對象,形成「堅識」,此即妄想執著的過程。

    本句強調真正的求法應超越二元對立的執著。
    真正的求法並非基於「我」在尋找「法」的妄想或概念建構,而是契入無分別智的實相,破除對法之虛妄揣測。

    此句說明修行達到無漏境界的重要性。
    進入聖道之流(入流)的修行者,已脫離凡夫之身,因此能迅速接近一切聖果與究竟解脫。

    此句強調在證悟空性與非二元境界時,求法者不再對法產生二元對立的執著。
    真正的求法並非對外在法義的攀緣,而是超越了「求」與「法」之分別的無執狀態。

    本句闡述不二法門。
    法(現象)本身並非認知主體,若修行者認為自己是在認知法,便產生了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無法契入法性本空的實相。

    本句強調真諦的獲取並非依賴於感官的見聞或文字的堆砌,而是指一種超越二元對立、不落於相的覺悟。
    在《維摩詰經》的不二法門語境下,真正的求法是離相的,不依止於外在的知覺,而是直指本心。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基於前文論述而得出的結論。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佛陀或說法者以此稱呼舍利弗,旨在引導其從邏輯推演進入對深層空性或不二法門的體悟。

    本句闡述大乘般若之不二法門。
    若以「求」心尋法,則陷入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反而遠離真理。
    真正的覺悟在於放下對法的渴求與執著,體悟法性本空,無須外求。

    此句描述天人因聞法而獲證「法眼」,能洞察萬法實相,體悟空性與中道,是修行進展的重要標誌。

名相註解
  • 利法者:指精通佛法、能運用佛法獲益的修行者。
  • 利法:指獲益之法或對利益的追求。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陰:即五蘊,指遮蔽真理的五種聚集。
  • 欲、色、無色: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求法:尋求佛法、追求覺悟或真理。
  • 佛、法、眾:三寶。佛指覺悟者;法指佛陀的教法;眾(僧)指修行共同體。
  • 知苦:體認生命之苦,為修行之起點。
  • 斷習:斷除深根的煩惱習氣。
  • 造盡:指成就盡斷煩惱,達到不再輪迴的境界。
  • 放逸:懈怠、不精進,指心不在焉或沉溺於快感而放棄修行。
  • 苦習:對痛苦或煩惱的慣性依止與習氣。
  • 盡證:指將煩惱徹底斷除並證悟其滅盡狀態。
  • 無放逸:梵語 Appamada,指不懈怠、不放縱,在修行中保持恆久的警覺與勤勉。
  • 塵:指染污心靈的煩惱、妄想或外在的感官對象。
  • 婬塵:指由貪欲、愛染所引起的染污。
  • 在邊:指陷入二元對立的邊見(極端見),未能處於不二之中道。
  • 淫樂:感官上的慾望與享樂。
  • 疆界:指空間或概念上的邊限。在此指二元對立的區分。
  • 分數:指分割、限制或部分。意指將整體切分為碎片化的狀態。
  • 放:指捨棄、厭離或排斥。
  • 取放:執著於獲取(取)或刻意捨棄(放),指心念在對立兩極間擺動的二元狀態。
  • 巢窟:比喻事物固定的棲身之處、實有的依據或恆常的本質。
  • 窟:指山洞或隱居之處,在此象徵對外在環境或形式主義修行的依賴。
  • 堅識:指對對象產生僵化、固定的錯誤認知,將幻象視為真實的執著意識。
  • 佔想:憑空揣測、妄想或基於概念的想像。
  • 在流法者:指進入聖道之流(入流)的修行者,即初果聖者或處於此過程中的人。
  • 見聞念知:指感官的感知(見、聞)與心意識的認知(念、知)。
  • 已別:指主客對立、彼此分離的二元狀態。
  • 無見聞:指超越感官知覺(視覺、聽覺)與概念性認知,進入非二元的覺悟狀態。
  • 無求:指心不執著於獲取,體現空性與不二的境界。

維摩詰言:「唯,賢者!其利法者,不貪軀命,何 況床座。唯,舍利弗!夫利法者,非有色、痛、想、行、 識求,非有陰、種、諸入之求,非有欲、色、無色之 求。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 不著眾求。又,舍利弗!夫求法者,無知苦求, 無斷習求,無造盡證惟道之求。所以者何? 法無放逸,有放逸法,當知苦習,當為盡證以 惟致道;斯求法者,無放逸之求也法。舍利弗! 無有塵、離婬塵,其染污者,即為在邊;斯求法 者,無婬樂之求也法。舍利弗!無有壃界,在 壃界者,則有分數;斯求法者,無壃界之求也。 法無不淨,在不淨者,於法有取有放;斯求法 者,無取放之求也。法無巢窟,有法者則為有 窟;斯求法者,無窟倚之求也。法無有想,在占 想者,則為堅識;斯求法者,無占想之求也。法 無有漏,在流法者,為一切近;斯求法者,無一 切之求也。法無見聞、無念、無知,於法有見聞 念知者,則為已別;斯求法者,為無見聞之求 也。是故,舍利弗!求法者,一切法唯無求也。」說 是語時,五百天人諸法法眼生。

維摩詰所說經不思議品第六

91
白話直譯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仁者遊於無量無數佛國億百那術,何等佛土為一切持一切有好師子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問文殊師利:「您在無數個佛國世界中遊歷,在這麼多佛土中,哪一個佛土能包容一切,且擁有莊嚴的師子座?」
法義解析
  • 維摩詰菩薩詢問文殊師利菩薩關於最殊勝佛土的特徵。
    「持一切」意指佛土之廣大能攝受一切眾生與法;「師子座」則象徵佛法威儀之至高無上,此問旨在探討究竟的淨土義理。

名相註解
  • 那術:古代印度的大數單位。
  • 師子之座:獅子座,象徵佛法如獅子吼,威猛無對,代表佛陀的權威與正法。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仁者遊於無量無 數佛國億百那術,何等佛土為一切持一切 有好師子之座?」

92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有的,族姓子!東方,距離此佛國約三十六個恒河沙等的剎土,其世界名為須彌幡,其佛號為須彌燈王如來、至真、等正覺,現在正住於世。那位佛的身高有八萬四千由旬,佛的師子座高達六萬八千由旬。那裡的菩薩身高四萬二千由旬,須彌幡國中有八百四十萬個師子座。那個國度的如來是一切的持有者,其師子座是最為莊嚴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菩薩說:「有的,族姓子!」。在東方,距離此佛國有三十六恆沙等世界,其世界名為須彌幡,佛號為須彌燈王如來、至真、等正覺,現在正住於此。。那尊佛的身高有八萬四千由延,師子座則有六萬八千由延。。那位菩薩的身高有四萬二千由延,而在須彌幡國中,有八百四十萬座師子寶座。。那個國度的如來佛持有著一切,他的師子座由一切事物所莊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殊師利菩薩對族姓子的肯定回答。
    在《維摩詰經》的對話體裁中,文殊菩薩代表大智慧,其肯定之答旨在引導對方進入更深層的法義討論。

    此段描述了佛陀所處空間之外,廣大無邊的佛土分佈。
    透過「恆沙」等數量詞與佛號,展現佛法世界的重重無盡與佛陀威德的廣大。

    以極其巨大的數字描述佛身與寶座之規模,旨在表現佛陀之功德無量、威儀莊嚴,遠超凡夫之想像與認知,象徵覺悟境界之廣大。

    此處以巨大的身相與數量極多的師子座,象徵菩薩深厚的福德與廣大的威神力。
    大乘經典常以超越常識的空間與數量,表現菩薩願力之宏大與法界之廣袤。

    此句描述淨土如來的圓滿功德。
    如來「持一切」象徵其智慧與神通能攝受、維持一切法;「師子座一切嚴」則表示佛的威儀與法座由眾生及法界的圓滿功德所共同裝飾,體現了法界圓融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恆沙:指恆河沙,用以形容數量極其龐大。
  • 須彌幡:此處為佛土之名。
  • 須彌燈王如來:此處為佛之名號。
  • 由延:古印度長度單位,一由延約相當於現代的十餘公里。
  • 須彌幡國:經中記載的國名。
  • 莊嚴:指以功德、美德來裝飾,使之圓滿。

文殊師利言:「有,族姓子!東方 去此佛國度如三十六恒沙等剎,其世界名 須彌幡,其佛號須彌燈王如來、至真、等正覺, 今現在。其佛身八萬四千由延,佛師子座六 萬八千由延。其菩薩身四萬二千由延,須彌 幡國有八百四十萬師子之座。彼國如來為 一切持,其師子座為一切嚴。」

93
白話直譯
於是,維摩詰就像進入三昧正受一樣展現神通,這時那位佛——須彌燈王如來,送來三萬二千個師子座,高大寬廣又潔淨美好,是過去很少見到的。所有弟子、菩薩、諸天、釋提桓因、梵天、四天王都來到維摩詰的住處,看見他的房間非常寬敞,能完全容納三萬二千個師子座,座位擺放得不擁擠,在維耶離城裡也毫無障礙,在佛所住的地方和四天王的住處都沒有障礙,一切都如原本一樣,沒有減少。維摩詰說:「文殊師利!」請坐上師子座!和諸位菩薩上人一起坐下,應該讓自己的身體像那座位的樣子一樣。那些得到神通的菩薩,立刻把自己變化成四萬二千由延的身形,坐在師子座上。那些邊地的菩薩和大弟子,都無法升上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於是,維摩詰利用「其像三昧」的定力展現神通。這時,須彌燈王如來派遣了三萬二千個高大寬敞且純淨美好的師子座,這些正是以前希望能見到的。。所有的弟子、菩薩,以及諸天、帝釋、梵天和四天王都進入了維摩詰的住所。他們發現房間極其寬廣,足以容納三萬二千個師子座,站立之處並不擁擠。而且,這裡與維耶離城、佛陀居住的地方以及四天王的居所之間沒有任何阻隔,一切都能像以前一樣清晰可見,沒有任何減少。。維摩詰說:「文殊師利!」。請坐到師子座上。。與各位菩薩和聖者一起坐著,讓自己的身相與他們坐著的樣子一致。。那些擁有神通能力的菩薩,立刻變幻出四萬二千由延的身形,並端坐在師子座上。。那些處於邊緣的菩薩和大弟子們,都無法上升到那個境界。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維摩詰菩薩運用三昧力展現神通,與須彌燈王如來感應道交。
    此處強調三昧正受能使心意與物質形式(如師子座)在佛菩薩之間迅速契合,體現大乘神通的自在與佛菩薩間的殊勝感應。

    此段描述維摩詰居士以神通力使住所空間無限擴張,體現了大乘佛教中「心法」超越物質空間的特質。
    這種「無罣礙」的狀態象徵著空性的實踐,打破了物理空間的限制,顯示出維摩詰所證的境界與佛陀一致,即法界圓融、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維摩詰菩薩準備對文殊師利菩薩展開法義的對答。

    「師子座」象徵佛法至高無上的權威與威德。
    佛法如獅子吼,能令一切煩惱與魔障退散,此座代表正法之尊貴與覺悟者的地位。

    此句描述在清淨法會中,修行者或化身應與大乘菩薩等聖者在相貌與威儀上契合,體現出心境與聖者同步的調和狀態。

    描述菩薩展現神通力,透過變幻巨大的身形與端坐威嚴的師子座,彰顯其修行境界的殊勝與法身的莊嚴。

    此句強調佛陀智慧之深廣或特定覺悟境界之高深。
    即便修行位階較高的菩薩與大弟子,若僅處於邊緣(未徹悟核心義理或缺乏足夠定慧),亦無法昇華至最高覺悟之境。

名相註解
  • 像三昧:指透過禪定使自身顯現出特定形象或化身的三昧。
  • 釋梵:指帝釋天(Indra)與梵天(Brahma),天界的最高主宰。
  • 維耶離城:古印度城市名,維摩詰居士居住之地。
  • 上人:指聖者或具足高深德行的修行者。
  • 昇:指在修行境界或智慧層次上的提升。

於是,維摩詰則 如其像三昧正受現神足,應時彼佛須彌燈 王如來,遣三萬二千師子座,高廣淨好,昔所 希見。一切弟子菩薩,諸天釋梵,四天王來入 維摩詰舍,見其室極廣大,悉苞容三萬二千 師子座,所立處不迫迮,於維耶離城無所罣 礙,於佛所止及四天處無所罣礙,悉見如故, 若前不減。維摩詰言:「文殊師利!就師子座! 與諸菩薩上人俱坐,當自立身如彼座像。」其 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延,坐 師子座。其邊菩薩、大弟子,皆不能昇。

94
白話直譯
維摩詰說:「是的,舍利弗!請坐上師子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回答說:「是的,舍利弗!」。走向師子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詰與舍利弗對話的開端,維摩詰以肯定的口吻回應舍利弗,準備進一步闡述大乘空性義理。

    「師子座」象徵佛陀的威儀與法力,如同獅子之吼能震懾魔障並喚醒眾生,代表正法之至高無上與無畏。

維摩詰 言:「唯,舍利弗!就師子座。」

95
白話直譯
舍利弗說:「族姓子!這座位太高太寬,我無法登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說:「族姓子!」。這個座位又高又寬,我沒辦法上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舍利弗對維摩詰的直接稱呼。
    舍利弗代表聲聞乘的智慧頂峯,而維摩詰則是精通大乘空義的在家菩薩,此處的對話開啟了聲聞與菩薩之間關於法義的深度交流。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座」不僅是物理上的坐處,更象徵菩薩的法位、修行境界或證悟的高度。
    此句透過對座位高廣的描述,隱喻該境界之深奧或非二元法位的難以企及,反映出修行者在面對高深境界時的侷限感。

名相註解
  • 座:指佛菩薩所坐之處,在經中常象徵其法位、修行境界或證悟的高度。

舍利弗言:「族姓子!此 座為高廣,吾不能昇。」

96
白話直譯
維摩詰說:「賢者!必須向須彌燈王如來頂禮,然後才能坐下。」於是,邊菩薩和大弟子就向須彌燈王如來頂禮,隨即坐上師子座。舍利弗說:「真是不可思議。族姓子!這麼小的房間,竟然能容納這麼高大寬廣的座位,在維耶離城裡毫無障礙,在佛所住的地方和四天王的境界也毫無障礙,在各個國家、天龍神的宮殿裡也都沒有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說:「賢者們!」。先向須彌燈王如來頂禮,之後纔可以坐下。。於是,各位菩薩和大弟子們向須彌燈王如來行禮後,就坐在了師子座上。。舍利弗說:「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過。」。某姓氏家族的子弟!。像這樣的小房間,竟然能容納這麼高大寬廣的座位;在維耶離城中沒有任何阻礙,在佛陀居住的地方以及四天王所在的區域也沒有阻礙,在各個國家城市、天龍八部的神宮中,同樣沒有任何阻礙。
法義解析
  • 維摩詰以「賢者」作為對話的尊稱,對象為具備智慧與德行的修行者,以此開啟後續的教示。

    此句描述在佛前或聖者面前的禮儀,體現對覺悟者的恭敬心,是參與法會的基本禮節。

    此段描述過去佛須彌燈王如來會集時,聖眾行禮並就座的莊嚴情景。
    師子座象徵佛法如獅子吼,威猛無礙,亦代表至高無上的法位。

    舍利弗對維摩詰所展現的超越常理、非二元對立的法義或境界表示驚嘆,指出這種境界在過去的教法或經驗中從未出現過。

    此為經文中對特定人物的正式稱呼,透過其家族姓氏來指稱,常用於佛陀或菩薩對眾生的呼喚。

    此段描述維摩詰室超越物理空間限制的神變,體現大乘佛教中「心無罣礙」則能打破物質空間限制的義理。
    小室容納高廣之座,象徵空性之妙,能令有限之相容納無限之義,顯示菩薩隨緣自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四天處:指四大天王所統領的四個方位天域。

維摩詰言:「賢者!為須彌 燈王如來作禮,然後可坐。」於是,邊菩薩、大弟 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 舍利弗言:「未曾有也。族姓子!如是小室,乃容 受此高廣之座,於維耶離城無所罣礙,於佛 所止及四天處無所罣礙,於諸國邑、天龍神 宮,亦無罣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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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維摩詰說:「是的,舍利弗!」所有如來、所有菩薩有八種不可思議的法門。能夠明瞭這些法門的人,能讓須彌山那樣高廣的東西進入一粒芥子裡,卻絲毫沒有增減,並以現實的方式展現出來,讓四天王和忉利天都不知道是誰把須彌山放進芥子裡,而其他人看到須彌山進入芥子,這就是進入不可思議境界的法門。還有,舍利弗!能夠建立不可思議法門的菩薩,能讓四大海的水進入一個毛孔,卻不會擾亂魚、鼈、黿、鼉等水中生物的本性,也不會讓龍、鬼神、阿須倫、迦留羅知道我是怎麼進入的,並以譬喻的方式展現出來,對眾生毫無干擾或傷害。還有,舍利弗!於是三千世界,如佛所斷,以右手掌排放於恆河沙數的佛國,而人們不知道是誰安排我前往。又將其引回原處,完全不讓人產生往來的想法,因而展現儀態。又,舍利弗!有無量人生死奉行戒律,建立不思議門的菩薩,為奉行戒律的人展現七夜為一劫的壽命,讓人們相信並認為劫已過,卻不知道實際上只是七夜。又,舍利弗!建立不思議門的菩薩,展現諸剎莊嚴景象,將其合為一剎,將所有人放置於右手掌中,順應教化他們的心意,與他們遊歷諸剎,使其如太陽般顯現,卻不震動任何一國,從而禮敬十方諸佛。又讓所有人都能從一個毛孔看到十方的日月星辰形象,十方的黑暗也都隨著進入門中,既然如此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又讓佛國中的一切都不會減少,所有人都能自在地修行。又能夠舉起下方如恆河沙數的剎土,搬到各種不同、無數的佛土,就像把坍塌的地方重新安置在地上一樣。又建立不可思議之門的菩薩,為了所有人,像佛的形象那樣立起來,像緣覺的形象那樣立起來,像弟子的形象那樣立起來,或者像釋天、梵天、轉輪王的形象那樣立起來。隨著十方各種語言、音聲的高低願望,全部都用佛柔和的音聲來引導和建立。為了說出佛語中的無常、苦、空、非身的聲音,依照事理宣說諸佛法語,發出這些聲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說:「沒錯,舍利弗!」。所有的如來與菩薩都具有八種不可思議的境界。。懂得這個道理的人,能把巨大的須彌山放入小小的芥子中,且大小完全不變。透過展現神通儀式,讓四天王和忉利天的人不知道是誰把自己放進去的,但其他旁觀者卻看到須彌山進入了芥子中。這就是進入不可思議境界的大門。。還有,舍利弗!。所謂實踐「不思議門」的菩薩,能將四大海的水全部納入一個毛孔之中,卻不會干擾到魚類、鱉類、龜類等水生生物,也不讓龍、鬼神、阿修羅、迦樓羅知道自己是如何進入的。用這個比喻來演示,說明菩薩在度化眾生時,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干擾或傷害。。還有,舍利弗!。於是,三千大千世界如同佛陀所決定的一樣,我用右手掌心就能排開恆河沙數般的佛國,而人們根本不知道我是如何移動或被安置到哪裡的。。再次回到原處,卻不讓人感覺到有來回移動,就這樣顯現出儀態。。此外,舍利弗!。有無數在生死輪迴中遵守戒律的人。成就「不思議門」的菩薩,為了這些守律的人,將七天時間顯現得像經過了一個劫那麼長。人們相信並以為已經過了一個劫,卻不知道其實才過了七夜。。還有,舍利弗啊!。進入不思議門的菩薩,能將許多世界的種種美好凝聚成一個世界,將所有眾生放在自己的右手掌心,順應眾生的心意來感化他們,帶著他們一起遊歷各個世界。這一切像太陽升起般顯現,卻不驚動任何一個國家,就這樣帶著眾生去禮拜供養十方諸佛。。又讓所有人都能透過一根毛孔,看見十方世界所有的日月星辰影像;即使是十方世界的陰暗幽冥之地,也都能隨之進入,且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並且讓佛國中的所有法寶不減少,使一切境界開闊,讓眾生都能夠修行。。還能將下方像恆河沙一樣多的世界剷起來,安置在無數不同的佛土中,就像填補崩塌的坑洞來使地面平穩一樣。。另外,為了度化所有眾生,還建立了「不思議門菩薩」。這些菩薩會根據眾生的情況,化現成佛、緣覺、弟子的樣子,或是化現成釋迦牟尼佛、梵天、轉輪聖王的樣子。。根據十方世界的各種語言,以及眾生對音聲高低品質的不同需求,全部使用佛陀柔軟的聲音來吸引並導引他們。。為了表達佛陀所說關於無常、苦、空、無我的教誨,依照事物的真實情況來宣說佛陀的法言,從而發出這類法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詰對舍利弗的肯定回應。
    在《維摩詰經》的對話結構中,維摩詰常先認同對方的觀點,隨後以更高層次的般若智慧來深化論述或破除對方的執著。

    此句指出覺悟者(如來與菩薩)所證得的超越凡夫認知、無法以邏輯推論的八種深奧境界,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體現大乘佛教的空性與圓融義理。

    本段描述《維摩詰經》中典型的「大入小」神通,旨在破除對空間、大小、實相的執著。
    須彌山(極大)與芥子(極小)在空性中並無差別,體現了大乘佛教中事事無礙與不可思議的法界特質,說明心識超越物質空間的限制。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弗的接續教導。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佛陀經常透過對舍利弗等弟子的對話,旨在打破其對小乘法義的執著,引導其進入大乘不二的空性智慧。

    本段描述菩薩「不思議」的神通力。
    將巨大的海水納入微小的毛孔,象徵大乘菩薩能將法界萬物(大)攝入一心(小),且在運作神通時,完全不幹擾眾生的自然狀態(無所擾害)。
    這體現了菩薩在救度眾生時,能隨機化現而又不著相,不對眾生造成壓力或驚擾的圓融境界。

    此為經文中的轉折語,用以銜接下文,並透過呼喚舍利弗來引導聽眾注意即將展開的教法或對話。

    此段描述維摩詰菩薩展現神通,將無量世界納於掌中,體現法界無礙與空性義理,顯示其心境已超越空間限制,與佛之境界相應。

    此處描述菩薩之神變,體現般若空性中無空間之隔閡。
    雖有位移之相,但無往來之執,顯示出超越物質空間限制的非二元境界。

    此為對話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導聽者注意接下來要說明的法義或新的對話內容。

    本段描述菩薩運用「不思議門」的方便法門。
    菩薩隨順眾生根機,將短時間顯現為極長時間(劫),使眾生對修行之久、功德之深產生信心,以此引導眾生。
    此乃大乘菩薩隨類化身、方便自在之體現。

    此為經文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出對舍利弗的提問或教導。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下,常作為佛陀或菩薩對聲聞弟子進行對話的銜接。

    本段描述不思議門菩薩的自在神通與慈悲化導。
    透過將多世界合一、將眾生置於掌中,展現其超越空間限制的能力,旨在引導所有眾生共同禮拜十方諸佛,體現大乘菩薩普度眾生的圓融境界。

    此處展現法界重重無盡、微塵與大千不二的特質。
    透過微小的毛孔即可觀照宏大的十方宇宙,且能自在進入陰暗幽冥的境界而不受染污,象徵菩薩的智慧與慈悲能無礙地貫穿一切處,於任何境遇中皆能轉化無礙。

    此句描述佛國淨土的特質:其法寶與功德無量且不減損,且環境與心境處於一種空寂、開闊、無礙的狀態(曠然),使所有眾生在其中都能不受限制地進行修行。

    此句描述菩薩之神通力,能隨意移動無數世界。
    其深層義理在於展現心法之自在,將破碎、不完整的境界(頹坎)修復為安定、圓滿的境界(安措地),象徵以大悲心與方便法門救度眾生,將苦難之境轉化為清淨佛土。

    本段描述不思議門菩薩運用「方便」之法,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化現出不同的身相(如佛、聖者或世俗領袖)來進行度化,體現了大乘菩薩隨類化現、無礙自在的特質。

    此處描述佛陀運用「方便法門」,隨順眾生的根機、語言習慣與心理需求,以圓滿的柔軟音聲吸引眾生,使其能聽聞正法並建立覺悟之基。

    此句說明佛陀的教法(無常、苦、空、非身)並非虛妄之言,而是依據事物的真實狀態(如事)而宣說。
    透過如實宣說,佛陀的法言便能轉化為引導眾生解脫的真實法音。

名相註解
  • 八不思議門:指如來與菩薩所證的八種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境界。
  • 芥子:芥子種子,象徵極小的空間。
  • 忉利天:三十三天,位於須彌山頂的天界。
  • 不思議境界:超越常識、邏輯與語言描述的真實法界狀態。
  • 不思議門:指超越常情、無法以邏輯思維揣摩的菩薩境界或神通。
  • 四大海水:指世界上四大海洋的所有海水,象徵極大的量。
  • 嬈:擾亂、幹擾或傷害。
  • 恆沙佛國:恆河沙數般多的佛國世界,比喻數量極其龐大。
  • 往來想:對空間位移、來去之分別心的認知。
  • 現儀:顯現出特定的儀態或相貌。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生成與毀滅的一個週期。
  • 剎:世界,源自梵文 kṣetra。
  • 禮事:禮拜與供養。
  • 陰冥:指陰暗、幽冥、黑暗的境界,象徵眾生受苦、昏暗、無明的領域。
  • 曠然:形容心境或空間極其開闊、無遮蔽,在般若語境中指空寂無礙之狀態。
  • 安措地:使地面平穩、安定。
  • 不思議門菩薩:指進入不思議境界、能自在運用方便法門度眾的菩薩。
  • 緣一覺:即緣覺,指不依師而依緣自悟的聖者。
  • 色貌:指外在的形相與面貌。
  • 柔軟音:佛陀說法時圓滿、和諧且能令眾生心安的音聲。
  • 誘立:以方便法門吸引眾生,使其覺悟並建立在正法之上。
  • 如事:指依據事物的真實狀態,即如實。
  • 是輩:指這類、這等。

維摩詰言:「唯然,舍利弗!諸如 來、諸菩薩有八不思議門。得知此門者,以 須彌之高廣入芥子中,無所增減,因現儀式, 使四天王與忉利天,不知誰內我著此,而異 人者,見須彌入芥子,是為入不思議壃界之 門也。又,舍利弗!立不思議門菩薩者,以四大 海水入一毛孔,不嬈魚鼈黿鼉水性之屬,不 使龍、鬼神、阿須倫、迦留羅知我何入,因喻儀 式,其於眾生無所嬈害。又,舍利弗!於是三千 世界,如佛所斷,以右掌排置恒沙佛國,而人 不知誰安我往。又引還復故處,都不使人有 往來想,因而現儀。又,舍利弗!有無量人生死 奉律,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為奉律人現七夜 為劫壽,人信知謂劫過,不知是七夜也。又,舍 利弗!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現諸剎好以為一 剎,立一切人置其右掌,順化其意,與遊諸剎, 令如日現,不震一國,從是禮事十方諸佛。又 令一切人從一毛孔見十方諸日月星像,十 方陰冥,皆隨入門,既無所害。又使佛國所有 不減,一切曠然,各得修行。又能蹶取下方恒 沙等剎,舉置殊異無數佛土,若接頹坎安 措地。又立不思議門菩薩者,為一切人故, 如佛像色貌立以立之,如緣一覺像色貌立 以立之,如弟子像色貌立以立之,或如釋如 梵如轉輪王像色貌立以立之。隨十方語言 音聲上中下之所願,一切以佛柔軟音響而 誘立之。為出佛語無常、苦、空、非身之聲,以如 事說諸佛法言出是輩聲。」

98
白話直譯
於是,年長的尊者大迦葉,聽聞菩薩不思議之法門後,對舍利弗說:「譬如,賢者!在凡夫面前展現眾多名貴香氣,若非他們所能見,便無法知曉,這正是如此。如今諸位弟子聽聞這些話語,能夠一時見到不思議之作,誰能聽聞這不思議之法門而不發起無上正等正覺之心呢!在這件事上,賢者!我們為何要永遠斷絕其根本,對於這大乘法門,已如枯敗的種子。所有弟子聽聞這些話語,應當以悲泣之心告知整個三千大千世界,讓諸菩薩能夠欣悅歡喜,如此說法應當恭敬頂戴受持。若能明瞭不可思議之門,一切魔眾無可奈何。大迦葉說此語時,三萬二千天人皆發起無上正真道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於是,大迦葉長老聽聞了菩薩的不可思議法門,對舍利弗說:「賢者,譬如這樣:」。在普通人面前顯現各種名香,但如果他們感知不到,就無法得知,情況就是這樣。。現在各位弟子聽到這些話,能暫時領悟到不可思議的境界。誰在聽聞了這個不可思議的法門後,不會生起追求無上正真道的心呢?。關於這一點,賢者!。我們為何會永遠斷絕了根基?對於這個大乘法門,我們就像是已經腐爛、無法發芽的種子。。所有聽到這段教法的弟子,應以悲憫的淚水向三千大千世界說明,讓菩薩們感到歡喜並共同慶賀,應當恭敬地接納這段教法。。如果能領悟不可思議的境界,所有的魔眾都拿你沒有辦法。。當大迦葉說出這些話時,三萬二千位天人全都生起了追求無上正覺的真誠心志。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大弟子在面對菩薩之深奧智慧時的對話。
    大迦葉試圖以譬喻的方式,與舍利弗共同探討超越邏輯分析的「不思議門」,體現了大乘智慧對小乘分析法的超越。

    此句說明法門的顯現需依隨眾生的根機。
    菩薩雖現種種神通或法相,但凡夫若缺乏對應的覺悟能力,則無法感知或理解,強調了修行位階對認知真理的影響。

    本句強調「不思議」的力量。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不可思議是指超越語言邏輯與對立的空性境界。
    當弟子們接觸到這種超越常識的法義(不思議門)時,會被其深奧與圓滿所震撼,進而激發出追求最高覺悟(無上正真道)的菩提心。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與稱呼,用以引導聽者關注前文所述之法義要點,是經典中常見的對話銜接語。

    此句表達了修行者對自身缺乏大乘菩提心或修行根基的深切憂慮。
    「根」指修行之資質或菩提種子,「敗種」則比喻因執著或誤解而導致無法在大乘法門中獲得成長,體現了對自身無力成就佛果的挫敗感。

    本句描述傳播法義時的悲心與隨喜。
    弟子以「悲泣」曉喻,展現大乘菩薩對眾生迷失於無明而不能覺悟的深切悲憫;「預喜」則體現菩薩間相互鼓勵、共同成就的隨喜心;「頂受」則強調對正法之絕對恭敬與承接。

    本句強調領悟超越思慮的真理(不思議門)是破除魔障的根本。
    當修行者契入不二法門,不再執著於對立的二元概念,魔眾所利用的妄想與執著便失去依據,因而無法對修行者造成幹擾。

    描述法音的感召力,透過大迦葉尊者的教導,使眾生能從聞法中生起追求最高覺悟的菩提心。

名相註解
  • 耆年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與苦行著稱,被尊為教團之父。
  • 菩薩不思議門:指菩薩所證之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深奧智慧與境界。
  • 凡人:尚未覺悟、處於凡夫位的人。
  • 名香:指具有象徵意義的香氣,在此比喻菩薩的功德或佛法之妙用。
  • 不思議:指超越語言描述、邏輯推論與常識認知的境界,在般若系經典中常指空性之妙。
  • 根:指修行者的資質、根機或潛在的覺悟能力。
  • 敗種:比喻失去了生長能力、無法發芽的種子,在此指失去修行菩提心的能力。
  • 預喜:隨喜心,指看到他人修行進步或獲益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 頂受:將教法置於頭頂,比喻以最恭敬的心接納教導。

於是,耆年大迦葉, 聞說菩薩不思議門,謂舍利弗言:「譬如,賢者! 於凡人前現眾名香,非彼所見,則不能知,為 若此也。今諸弟子聞是語者,可一時見不思 議作,其誰聞此不思議門,不發無上正真道 者!於此,賢者!吾等何為永絕其根,於此大乘, 已如敗種。一切弟子聞是說者,當以悲泣曉 喻一切三千世界,其諸菩薩可悅預喜,如是 說當頂受。若曉了不思議門者,一切魔眾無 如之何。」大迦葉說是語時,三萬二千天人皆 發無上正真道意。

99
白話直譯
維摩詰回答大迦葉說:「是的,賢者!」十方世界有無量無數的魔王和怪物,賢者!全都在製造恐怖。能夠建立不思議門的菩薩,總是懂得度化眾生。魔王的行為遍及十方無量世界,有時向菩薩索求手足、耳鼻、頭眼、髓腦、血肉、身體、妻子、男女、親屬,還有國城、市鎮、財物、穀物、金銀、明月、珠玉、珊瑚、珍寶、衣服、飲食等一切所有,全部都向菩薩索求。能夠建立不思議門的菩薩,能以善巧方便為諸菩薩示現,讓他們的本性更加堅固。所以者何?菩薩應當超越凡夫,且不可讓凡夫逼迫。譬如,迦葉!龍象蹴踏,非驢所能承受,正是如此。其餘菩薩無法做到。菩薩即使忍受逼迫尚且如此,能建立不思議之門的,乃是具備權慧之力的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詰回答大迦葉說:「是的,賢者!」。賢者,在十方世界中,有著數量多到無法計算的魔與魔怪。。所有的行為都充滿了恐怖。。成就不思議門的菩薩,常能領悟如何度化眾生。。十方世界中有無數的魔,他們有時會向菩薩索要身體部位(如手腳、耳鼻、頭眼、骨髓、大腦、血肉、皮膚),或是索要妻子、丈夫與親屬,甚至要求交出國家、城市、村落、財富、糧食、金銀、珠寶、衣物和食物等所有財產。。所謂建立不思議門的菩薩,能以善巧的權變作為諸菩薩的方便手段,顯現出其本性的堅固不動。。這是什麼原因呢?。所謂的菩薩,應當具備崇高的境界,且不會受到凡夫俗子的幹擾或逼迫。。迦葉,舉個例子!。龍與大象的踐踏,是驢子無法承受的,道理就是這樣。。其他的菩薩都做不到。。菩薩即使在承受壓力與逼迫時依然能如此,就是建立了「不思議門」,進入了運用權巧智慧之力的菩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維摩詰對大迦葉的應答,透過對話展現在家菩薩與出家弟子之間的互動,為後續深入探討不二法門或空性義理的辯論做鋪陳。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將面臨的種種障礙。
    在《維摩詰經》強調空性與不二的語境下,「魔」不僅指外在的幹擾,更指內心深處的執著、妄想與對立心,這些障礙在現象界中無處不在且數量極多。

    描述特定眾生或境界的特徵,指其所有的造作與行為皆處於極度的恐懼與驚駭之中。

    「不思議門」指超越語言、邏輯與二元對立的實相境界。
    成就此門的菩薩,能從不二的智慧中,深刻領悟度化眾生的真義,而不落入救度者與被救度者的分別執著。

    此段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遭遇的魔障。
    魔之求索身體與財產,象徵修行者必須面對的極端考驗與捨離。
    在《維摩詰經》的語境中,這強調菩薩為度眾生而勇於捨棄一切執著(包括色身與世俗所有)的大願心。

    此句描述處於「不思議門」(超越言詮與二元分別的境界)之菩薩的特質。
    這些菩薩能將「善權」(善巧的權變能力)轉化為引導眾生的「方便」法門,並在隨機應變的示現中,展現出其法性本質的堅固與不變。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語句,用於承上啟下,引發讀者或聽眾關注接下來對道理、因緣或現象的具體解釋。

    此句描述菩薩的特質:菩薩因具足智慧與定力,其心境處於崇高的位次,不因凡夫的執著、煩惱或世俗的逼迫而動搖。

    此句為佛陀在闡述深奧義理前,準備以譬喻方式引導大迦葉尊者進入對法義的理解,是經文中常見的教學轉折語。

    此處以龍象與驢的力量懸殊作比喻,說明高深法義或菩薩之大威德,與能力有限之凡夫或小乘修行者之間,存在著無法承載或理解的境界差距。

    強調維摩詰所展現的特定境界或法力,是其他菩薩因修行次第或執著不同,而無法達成的。

    本句強調菩薩在面對極端壓力或矛盾處境時,仍能保持不二法門的定力。
    透過這種忍耐與轉化,菩薩能開啟超越邏輯思維的「不思議門」,並運用「權慧」(權巧智慧)來隨機度化眾生。

名相註解
  • 無量無央數:指數量極多,無法計算,無邊無際。
  • 恐怖:指極度的恐懼與驚駭。
  • 方便:指為了度化眾生,而不拘泥於形式、隨機應變的教化手段。
  • 凡民:指尚未證得高深果位、仍受煩惱與執著所縛的普通眾生。
  • 龍象:象徵具足大威德、大智慧的菩薩或高深法義。
  • 驢:象徵能力有限、智慧淺薄的凡夫或小乘修行者。
  • 權慧力:權巧智慧的力量,指菩薩依機隨緣、靈活運用方便法門以度眾生的能力。
  • 忍逼:忍受壓力、逼迫或矛盾處境而心不亂。

維摩詰報大迦葉言:「唯 然,賢者!十方無量無央數魔魔怪,賢者!悉行 恐怖。立不思議門菩薩者,常解度人。魔之所 為十方無量,或從菩薩求索手足、耳鼻、頭眼、 髓腦、血肉、肌體、妻子、男女、眷屬,及求國城、墟 聚、財穀、金銀、明月、珠玉、珊瑚、珍寶、衣裘、飲食一 切所有,皆從求索。立不思議門菩薩者,能以 善權為諸菩薩方便,示現堅固其性。所以者 何?菩薩者,當上及不可使凡民逼迫之也。譬 如,迦葉!龍象蹴踏,非驢所堪,為若此也。其餘 菩薩莫能為。菩薩忍逼猶如此,立不思議 門菩薩入權慧力者也。」

維摩詰經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