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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燈論釋

T30n1566_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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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燈論釋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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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本龍樹菩薩 釋論分別明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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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中印度三藏波羅頗蜜多羅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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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六根品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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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為何要成立本品?其特徵是什麼?是為了遮止執取,讓人明白內六入等無自性之義,因此說明本品。又為遮止執著,欲使通達入等空性之義,所以本品隨之而生。首先分別時,外道說:有內入生起,於第一義中應當如此接受。為什麼?因為境界確定存在。若沒有此生起,則那確定的境界也不會有,如同石女之子。因此可知,有內入生起,是因為那境界確定存在。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要建立這個品項,它的具體特徵是什麼?。為了消除錯誤的執著,讓人們明白內六入等都沒有獨立的自性,所以纔在這一品中這樣說明。。此外,為了除去執著,讓修行者能徹底理解並進入平等空性的義理,所以接下來才安排這一品的內容。。首先來說明關於『分別』的觀點。外道認為內心會產生起心動念,但在第一義的真理層面,應該這樣來理解。。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對觀察對象的專注安定。。如果沒有這個起心動念,那種禪定狀態就無法產生,就像石頭生不出女兒一樣。。所以可以知道,是因為內在的覺知(內入)生起,那個對象(境)才得以確定。。就像偈頌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典型詰問方式,旨在引出對特定法相或論述單元(品)之成立條件與特徵的詳細分析,以透過邏輯推演確立法義。

    本句說明該品之目的在於「遮」與「起」。
    透過分析內六入(六根)的空性,破除對感官實體的執著,使其體悟無自性的真理,從而達到般若智慧的覺悟。

    本句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般若系論釋中,必須先透過「遮」(否定、排除)來破除對相的執著,才能使心靈通達「等空」(一切法平等地空)的真義。
    此處解釋了為何在目前的論述順序之後,會接著安排此品之原因。

    本段討論關於「分別」的對立觀點。
    文中提到「外人」(外道)主張心靈內部存在一種能動的「起心」機制,而論著旨在透過「第一義」(絕對真理/究極義)的視角,來校正或分析這種對分別心的錯誤認知,強調在真理層面應如何正確看待心念的生起。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結論或現象的理路分析與原因解釋。

    此句說明心意識在面對特定對象(境界)時,若能達到不散亂、不變動的安定狀態,是成就後續禪定或智慧觀察的前提。

    本句論述「起心」與「定境」的因果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脈絡中,強調若缺乏正確的修行起心(或特定的因緣),則無法達成對應的定境。
    以「石女兒」為喻,意指不可能發生之事(石女指不能生育的石頭),以此說明缺乏前提條件時,結果絕對不可能出現。

    此句討論認知過程中主體(內入)與客體(境)的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認識論框架中,強調若無內在意識的能見(內入)作用,外在的境界無法被正確地界定或確定,說明瞭心法與境相的相依性。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後文將引用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義總結)來證明或闡釋前述之論點。

名相註解
  • 成立:指在論理上證明某法相或理論之存在與合理性。
  • 品:指論書中的章節或特定的法義類別。
  • 遮起:佛教論述中常用的「遮」指遮除、破除錯誤見解;「起」指建立、確立正確見解。
  • 內六入:指內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
  • 無自性:指事物沒有永恆、獨立、不依賴他者而存在的本質,是般若系核心的空性義。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透過否定、排除錯誤見解來證悟真理的方法。
  • 等空義:指一切法在本質上平等地皆為空,無有差別的義理。
  • 分別:指心將事物區分、對立的妄想作用。
  • 外人:指非佛教的修行者或外道。
  • 第一義:指究極的真理、絕對的真義,不隨語言文字而轉的實相。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客觀對象或心法對象。
  • 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定境界:指禪定中所體驗到的心靈狀態或所觀照的對象。
  • 石女兒:佛教譬喻,指絕對不可能產生的結果,如同石頭無法生育女兒。
  • 內入:指意識向內攝受或內在覺知功能的生起,使心能與對象相接。
  • 境:指意識所對待的客觀對象或法相。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格,用於概括教義或表達感悟,便於記憶與傳播。

復次,成立此品,其相云何?為遮起故,令人識 知內六入等無自性義,故說此品。又遮去執, 欲令通達入等空義,此品次生。初分別者,外 人言:有內入起,第一義中如是應受。何以 故?境界定故。此起若無,彼定境界則不得 有,如石女兒。以是故知,有內入起,彼境定 故。如偈曰:

6
白話直譯
「眼、耳及鼻舌,身意等六根,彼色等六塵,依其數為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和意識這六種感官,以及對應的顏色、聲音等六種外在對象,就是對應數量的感知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認知過程的基礎組成:六根(感知器官)與六塵(感知對象)。
    在般若體系中,分析根與塵的對立與相依,旨在揭示感官認知之虛幻,進而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強調根與塵在數量上的一一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器官。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客體。
「眼耳及鼻舌,身意等六根,
彼色等六塵,如其數境界。」
7
白話直譯
釋義:因此義故,所說的因成立,內入生起之義也就確立。接著分別時,外道堅定主張:確實有這樣的去向。為什麼?因為有造作與果報,如見色等。論者說:這兩種分別,現在依次加以遮破。那些眼等諸根,各自增上,聚集而有造作,能取色等,因此稱為根。在世俗諦中,根之外也有色等可得,因為造作者的自體可以顯現,例如能見稱為眼,乃至能知稱為意。再者,這些諸根等,能顯現可見、可聞、可嗅、可嘗、可觸、可知的諸境界。所謂境界的義是什麼?就是根對塵有能取之力,因此稱為境界。有境與境,在世俗諦中是存在的。若說在第一義中根與塵確定存在,這種執著並不正確,因為違背了義理。要如何開示使他明白呢?就像觀察眼根一樣。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基於這個道理,前面所說的因果關係成立了,進入該境界的條件也隨之確立。。接下來討論「分別」的概念,外道的人堅稱:確實有這樣(輪迴或遷徙)的去向。。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是產生的結果,就像看到顏色等對象一樣。。論著中提到:這兩種分別心,現在將依序予以排除。。眼睛等感官根源各自強大,聚集起來後能夠感知顏色等對象,所以被稱為「根」。。在世俗的認定中,感官之外確實存在顏色、形狀等對象。因為這些功能可以透過執行者的身體表現出來,所以將『能見』的功能稱為眼根,直到將『能知』的功能稱為意根。。此外,這些感官根源的作用,就是為了讓我們能看到、聽到、聞到、嚐到、觸碰到以及認知到各種外界的對象。。所謂的「境界」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感官對外在的物質對象具有能捕捉、能接收的能力,所以稱之為境界。。所謂的感知對象與環境,是在世俗的真理層面中才存在的。。認為在第一義的層面上,感官根源與外部對象是確定存在的人,這種看法是錯誤的,因為它不符合佛法義理。。該如何進行教導,才能讓對方明白呢?。就像觀察眼睛這個感官根源一樣。。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邏輯的總結。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旨在說明透過對特定義理的分析,使得「因」(條件)與「入」(進入某種法相或境界的起始點)在邏輯上得以成立,證明其論點的嚴密性。

    本句在討論關於「分別」的見解。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此處旨在分析外道(非佛教徒)對於存在、遷徙或輪迴的定見,將其視為一種對實相的錯誤分別,以便後續透過般若空性之理予以破除。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討論意識或感知如何產生對象。
    強調感官對色法(物質對象)的覺知是依因緣而生的結果,而非實有的永恆實體,旨在破除對感知對象之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處於般若論釋的論證過程中,旨在說明對兩種特定的「分別」(對立或區分)進行循序漸進的否定與遮除,以導向空性或中道的體悟,符合般若系破執的論述邏輯。

    本句解釋「根」的定義。
    在般若與論書體系中,根(Indriya)具有「主導」與「能取」的特性。
    此處說明眼根等感官功能在增上(強大/成熟)並聚集時,才具備能動地感知外部色法(對象)的能力,從而定義其為「根」。

    本句討論在世俗諦(世俗認定)的層面上,感官(根)與其對象(境)的關係。
    論者說明,雖然在勝義諦中根境皆空,但在世俗層面,色法等對象是可得的,且感官的功能(如視覺、認知)能透過個體的生理或心理表現而定義,因此將其分別命名為眼、意等根。

    本句解釋感官根(根)與其對應對象(境界)之間的關係。
    在般若學的分析中,根是感知功能的基礎,而境界則是被感知的對象,兩者相應方能產生意識(識)。
    此處強調根的功能在於顯現對應的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境界」在般若空性論述中的定義。
    在般若系語境中,境界通常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無論是內在的心法或外在的色法,皆為認識過程中的對象,而論者將此提出以進一步分析其空性。

    本句解釋「境界」的定義。
    在般若與論書體系中,境界是指感官(根)所能接觸並獲取的對象(塵)。
    強調的是一種「能取」的互動關係,而非單純的外部環境。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境」與「境」。
    在般若中觀的框架下,一切現象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皆為空,但在世俗諦(相對真理)中,則承認感知對象(境)與環境(境)的暫時存在,以建立修行與論述的基礎。

    本句討論在「第一義」(究極真理/勝義諦)的視角下,根(感官)與塵(客體)是否具有實體存在。
    根據般若中觀之義,一切法皆空,若執著根塵在第一義中「定有」(實有),即落入實有見,違背了空性的真理。

    此句為論述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針對特定對象(彼)採取何種教法或開示方式,才能使其對般若空性或相關法義產生正確的理解與領悟。

    此句在般若論的脈絡中,是用於指導修行者透過觀察「眼根」的空性或其運作機制,來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透過對感官根源的觀照,體悟色法與識法的相互依賴,進而證悟空性。

    此處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著將以詩偈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因:指導致結果的條件或原因,在此指論證過程中的邏輯前提。
  • 入:指進入某種狀態、境界或法相的起始點(入道或入相)。
  • 定說:指堅定的見解或定論。
  • 果:指因緣和合後產生的結果,在此指意識對對象的覺知結果。
  • 色:指物質現象、色法,是眼根所能感知之對象。
  • 根:指感官根源(Indriya),具有主導作用,能與對象結合而產生意識。
  • 增上:指功能強大、成熟或達到能發揮作用的狀態。
  • 能取:指主體具備感知、捕捉對象的能力。
  • 世諦:世俗諦,指基於世俗常情、語言約定而成立的真理或認定。
  • 色等:指色法,即物質現象及其屬性(如顏色、形狀等)。
  • 意:意根,指心識,負責接收法境並產生認知的功能。
  • 塵:指六塵,即色、聲、香、味、觸、法等外部對象。
  • 能取力:指感官接收並對外境產生認知作用的能力。
  • 定有:指確定地具有實體存在。
  • 開示:佛教術語,指佛菩薩或高僧大德將法義揭示、闡述給眾生,使其明白真理。
  • 眼根:指視覺的感官器官,在佛學中是構成視覺認知(眼識)的物質基礎。

釋曰:以是義故,所說因成,入起義立。次分別 者,外人定說:有如是去。何以故?以作果故, 如見色等。論者言:此二分別,今次第遮。彼眼 等根各各增上,聚集有作能取色等,是故名 根。於世諦中,根外亦有色等可得,以作者自 體可顯示故,謂見故名眼,乃至知故名意。復 次此諸根等,顯示可見可聞嗅嘗觸知諸境 界故。境界義云何?謂根於塵有能取力,故名 境界。有境及境,世諦中有。第一義中根塵定 有者,此執不然,以違義故。云何開示令彼解 耶?如觀眼根。偈曰:

8
白話直譯
「如是彼眼根,不能見自體,自體既不見,怎能見他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眼睛本身沒辦法看見它自己,既然連自己都看不見,怎麼可能看見其他東西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比喻」與「歸謬法」來論證法性的空義。
    透過眼根無法自見的生理事實,推論出感官與對象之間並非實有,旨在破除對「見者」與「所見之物」實有性的執著,導向般若的空性見。

名相註解
  • 自體:指事物本身的本質或實體。
「如是彼眼根,不能見自體,
自體既不見,云何得見他?」
9
白話直譯
釋義:為什麼看不見?像這樣的眼根,在第一義中,能取之義並不成立。為什麼?因為偈中說不能見自體,又有障礙,且是造作之色,如同耳等。又在第一義中,眼不能見色。為什麼呢?因為色法是由因緣生起的,就像鼻等一樣。又因為屬於色陰所攝,就如舌等。同樣,在第一義中,色不是眼的境界。為什麼呢?因為是積聚而成,就像眼自身一樣。又在第一義中,色不是眼的境界。為什麼呢?因為有障礙的緣故。也是因為造作色法,就如耳等。又在第一義中,色不是眼的境界。為什麼呢?因為從因緣生起,就如鼻等。又因為屬於色陰所攝,就如舌等。又有人說:眼不能見,是指不能見自身;因為色是可見的,所以眼能見色。論者說:如你所說眼不能見,請你用因和譬喻來幫我證明,難道能破我所立的義理嗎?又阿毘曇論者說:如果沒有區分,這樣說眼不能見色,正好成就我的主張。為什麼呢?因為只得一門的緣故。在我所立的義理中,彼無分眼不能見色。如果有分眼不能見色,你所依據的阿含義理就被破壞了。正如我在《俱舍論》偈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迦牟尼佛問道:為什麼看不見呢?。同樣地,眼根在究極的真理(第一義)中,是無法成立「能捕捉對象」這個功能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偈子中提到:因為看不見自身的實體,而且存在障礙,並且創造出色彩形相,就像耳朵等感官一樣。。此外,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眼睛是不會看到色彩形相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那些物質法是由因緣產生的,就像鼻子等器官一樣。。此外,因為被納入色陰的範疇,就像舌頭之類的器官。。就像這樣,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色法並不是眼睛所能看到的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種種成分積聚而成的,就像眼睛的實體一樣。。此外,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色法並不是眼睛所能觀察到的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存在著阻礙。。也是因為有了造色(物質組成),就像耳朵之類的情況。。此外,從勝義諦的角度來看,色法並非眼睛所能感知到的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由因緣而產生的,就像鼻子等身體部位一樣。。而且因為被包含在色陰之中,就像舌頭等器官一樣。。另外有人說:所謂眼睛看不見,是指眼睛無法看見它自己的本體。。因為色法具有可見的特性,所以眼睛才能看到顏色與形相。。論述者說:就像你所說的,關於眼睛看不見這件事,請幫我舉出理由和譬喻的證明,否則怎麼能推翻我的論點呢?。另外,研究阿毘曇的人認為:如果沒有明確區分,直接說「眼睛看不見顏色(色法)」,這樣說法會變成在認同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獲得了這一個門徑。。在我所建立的義理中,因為對方沒有分辨視覺的能力,所以看不到色法。。如果有人擁有分眼卻看不見色法,那麼你所領會的阿含經義就失效了。。就像我在《俱舍論》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或佛陀針對前文所述之現象,以反問方式引導對象思考其不見(未覺悟或未觀察到實相)的深層原因,旨在透過破除迷信或誤解,導向般若智慧的覺察。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論述感官(眼根)在第一義諦(究極真理)中並無實體。
    既然眼根本身是空掉的,自然無法在實相中成立「能取」的主體功能,旨在破除對感官實有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推論導向的論述結構。

    本句討論感官(如耳)與對象的關係。
    強調感官本身無法直接觀察到自身的本質(不見自體),且在感知過程中存在種種條件的限制與妨礙(有礙),並在意識中構建出對色彩或形相的認知(造色),以此說明感官認知的虛幻性與依賴性。

    此句依般若中觀之理,旨在破除對「眼」與「色」實有的執著。
    在第一義(究極真理)的層面上,一切法皆為空,並無實有的感官(眼)與實有的對象(色),因此不存在所謂的「見」這一動作,是用以對治對現象界實有性的錯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因果分析或邏輯論證。

    本句旨在說明色法(物質現象)的生起必須依據因緣,並以身體器官(如鼻)作為具體實例,論證物質現象並非無因而生,符合般若系論著中對現象生滅之分析。

    此句在分析五蘊之色陰的涵蓋範圍。
    說明某些生理功能或器官(如舌頭)是因為屬於物質形態,故被攝納在「色陰」之中,用以界定色蘊的組成與範圍。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視角,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在世俗層面,色法(物質)是眼根的對象(眼境);但在第一義(究極真理)中,一切法皆空,無實體之色,亦無實體之境,故色非眼境,旨在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此句旨在說明「假名」或「複合體」的性質。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事物並非單一永恆的實體,而是由多種條件(積聚)組合而成。
    以「眼自體」為喻,說明眼睛雖看似一個整體,實則是由各種物質與功能積聚而成,以此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此處採取般若系破相之視角。
    在世俗諦中,色法被定義為眼根的對象(眼境);但在第一義諦(絕對真理)中,一切法皆空,不具備實體性,因此色法不再被視為獨立存在的「眼境」,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邏輯推導與原因解釋,符合般若系論著之辯論體例。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通常指由於執著於名相或對實相的誤解,導致心靈無法直接契入空性,產生了認知或實踐上的障礙。

    此處討論物質(色法)的構成。
    在般若與論釋語境中,探討感官或身體部位(如耳)是如何由物質組成(造色)而形成,用以分析色法的生滅與空性。

    此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勝義諦)」。
    在世俗認知中,色法是眼根的對象(眼境);但在第一義(究極真理)中,一切法皆空,並無實然的「色」與「眼」之對立,因此色不再被視為眼根的境界。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般若論釋之辯論體系。

    此處論述法之生起必須依循因緣,並以身體部位(如鼻)作為比喻,說明現象的顯現並非無因而來,而是依據特定的條件(因)而成立,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

    此句在分析五蘊之色蘊的範疇。
    說明某些物質現象(如感官器官)之所以被歸類為色陰,是因為它們屬於物質組成的一部分,以舌頭等感官作為具體例證,用以論證色陰的涵蓋範圍。

    此句討論感官(眼根)的性質。
    在般若論釋的辯論脈絡中,探討眼根是否能感知自身。
    此處提出一種觀點,認為眼根雖然能見外境,但無法反觀並見到自身的實體(自體),用以分析根與境的關係及空性。

    此句闡述感官與對象的對應關係。
    在般若與論釋語境中,強調「眼」作為根與「色」作為境的相應,說明視覺的成立必須基於對象(色法)本身具備可被視覺捕捉的屬性。

    此句屬於論議體裁,論者在辯論中要求對方提供完整的「因」(理由/論據)與「譬喻」(類比證明),以符合因明學的論證邏輯,旨在質疑對方僅憑單一陳述而無法推翻其既有論點。

    本句討論在分析感官(眼)與對象(色)的關係時,若缺乏精確的區分(簡別),容易陷入將現象實體化的誤區。
    在佛教分析中,若將「眼」視為一個能主動且恆常的主體,而非因緣和合的五蘊現象,便會落入「我執」或「我義」的錯誤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般若系論釋以問答、推論導向空性體悟的論述結構。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通常指修行者透過特定的觀照或法門(一門),而能契入空性或破除執著,強調單一關鍵法門之決定性作用。

    此句在論述認識論或感官功能時,強調「分眼」(分辨之眼/視覺功能)與「見色」(感知色法)之間的因果關係。
    若缺乏對應的感官功能(分眼),則無法產生對色法的認知。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常用於分析名色或感官的運作機制,以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中的辯論邏輯,旨在透過對「眼根」與「色境」關係的分析,質詢對方對阿含經中關於感知與認識論的理解。
    若分眼(指特定功能的眼根)無法感知色法,則證明對方所依據的阿含義理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句為引文標誌,作者引用其先前撰寫的《俱舍論》中的偈頌,以論證當前討論的法義。
    在論書體裁中,引用自身或權威論著的偈頌是為了提供準確的理論依據。

名相註解
  • 釋:指釋迦牟尼佛,在此語境中為論述中的主導者或對話發起者。
  • 造色:指心識根據感官接收的資訊,構建出對顏色或形相的認知表現。
  • 眼:指視覺感官,在此指對感官實有性的執著。
  • 色法:佛教術語,指一切物質現象或有形之法。
  • 色陰:五蘊之色蘊,指一切物質現象、色身及物質組成。
  • 攝:攝納、包含,指將某項對象歸類於特定的法相或範疇之中。
  • 眼境:指眼睛所感知的對象,即色法。
  • 積聚:指由多種組成要素或條件組合而成的狀態,對應於佛學中「假合」的概念。
  • 眼自體:指眼睛本身的實體。此處用作比喻,說明即便看似有實體的器官,本質上也是條件的集聚。
  • 礙:指心靈上的障礙或法相上的遮蔽,妨礙對真理的領悟。
  • 所攝:被包含、被歸類或被攝受於某個範疇之中。
  • 譬喻力:指透過類比相似的事物來強化論證的說服力。
  • 阿毘曇人:指精通阿毘曇論(對佛法進行系統化、分析化論述)的學者或論師。
  • 簡別:指對名相進行精確的區分與辨析,以避免混淆。
  • 我義:指認同有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Atman)之見解。
  • 一門:指單一的修行路徑、觀法或進入真理的門徑。
  • 分眼:指具有分辨、區分能力的視覺感官或其功能。
  • 阿含義:指阿含經中所闡述的教義,通常側重於因緣、五蘊與感知過程的分析。
  • 俱舍論:指作者撰寫的關於阿毗達磨(論藏)體系的論著,主要討論法、心、心所等物質與精神的分析。

釋曰:何故不見?如是眼根,第一義中能取不 成。何以故?偈言不見自體故,又有礙故,亦造 色故,譬如耳等。又第一義中眼不見色。何以 故?以彼色法從因起故,譬如鼻等。又色陰所 攝故,譬如舌等。如是第一義中色非眼境。何 以故?以積聚故,如眼自體。又第一義中色 非眼境。何以故?以有礙故。亦造色故,譬如耳 等。又第一義中色非眼境。何以故?從因起故, 譬如鼻等。又色陰所攝故,譬如舌等。復有人 言:眼不見者,謂不見自體;以色可見,是故眼 能見色。論者言:如汝所說眼不見者,助我 出因及譬喻力,豈能破我所立義耶?復次阿 毘曇人言:若無簡別,如是說言眼不見色者, 此成我義。何以故?得一門故。我立義中,彼無 分眼不見色故。若有分眼不見色者,汝之 所受阿含義破。如我《俱舍論》偈曰:

10
白話直譯
「有分眼見色,非彼能依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中負責視覺的部分能看到顏色形相,但這部分並非意識所依據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感官(眼根)與意識(識)的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分析框架中,區分感官的生理功能(有分)與心法功能。
    強調視覺的發生雖依賴眼根,但眼根的物質組成部分並非識心的主體依託,旨在破除對感官實體的執著,分析色法與心法的運作差異。

名相註解
  • 有分:指物質組成部分,在此指眼根的生理構造。
  • 依識:指作為意識(識)所依附或依據的對象。
「有分眼見色,非彼能依識。」
11
白話直譯
阿毘曇中這樣說,難道不是破壞你所依的阿含義理嗎?論者說:如你所立的義理,這個有分眼想要見色,這個義理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沒有兩種過失,就是不是已成又再成,也不是所欲義被破壞。怎麼會沒有被破壞呢?如經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毘曇論中這樣說,難道不是違背了原本所領受的阿含經義嗎?。論著中提到:如果你主張眼睛中存在某個部分是用來觀察色彩的,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沒有這兩種錯誤,也就是說,既不存在「已經成立了又重新成立」的問題,也不存在「破除了不想要的義理」的問題。。為什麼不能打破(這種執著)?。就像經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論書(阿毘曇)與經藏(阿含)之間可能存在的義理衝突。
    在佛教傳統中,經藏為根本,論書為解釋。
    若論書的推論與經中原義相悖,則會產生「破義」的質疑,此處旨在探討論說是否偏離了原始教法的核心意涵。

    此處為論辯過程,針對「眼根」的組成與功能進行剖析。
    論者反駁對方將眼根視為具有特定「欲見色」之功能分部的觀點,旨在破除對感官實體的執著,符合般若系論述中破除法相、揭示空性的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法義或現象的因果解釋與論證,是般若論釋中推導邏輯的關鍵轉折。

    此處在討論論理推導的正確性。
    在般若中觀的論證體系中,正確的破斥應避免兩種邏輯缺陷:一是重複論證(已成復成),二是誤破(破除了非目標的義理),以確保論證的精確與純粹。

    此句為般若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反問來引導修行者分析對象的實相。
    在般若系語境中,「破」是指破除對法相的執著(prapañca)或對自我的虛妄見解,以顯現空性。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轉接語,旨在透過引用佛經中的偈頌(詩 verse)來證明前文所述之法義,增加論述的權威性與準確性。

名相註解
  • 阿毘曇:指論藏,是對經藏中教義進行系統化分析與詳細解釋的論書。
  • 阿含:指阿含經,是佛教最原始的教法記錄,被視為佛陀親口說法的核心基礎。
  • 破:在此指違背、毀損或否定原有的義理。
  • 義不然:指論理不成立或義理錯誤。
  • 二過:指邏輯推論中兩種常見的錯誤或缺陷。
  • 成已復成:指在論證中,某個結論已經成立,卻又重複進行相同的論證,導致冗餘。
  • 非所欲義破:指在破斥對方的觀點時,不小心破掉了並非目標的義理,導致論證方向偏移。

阿毘曇中作如此說,豈非所受阿含義破耶? 論者言:如汝立義,此有分眼欲令見色者,是 義不然。何以故?無二過故,謂非成已復成及 非所欲義破。云何不破?如經偈曰:

12
白話直譯
「眼睛不見色塵,意識不知諸法,這就是最究竟的真實,世人無法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不再對外攀緣色法,意識不再執著於萬法,這纔是最高層次的真實境界,但世俗之人很難達到或領悟。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一種超越感官與意識執著的定慧境界。
    在般若體系中,強調破除「眼」與「色」的對立、以及「意」與「法」的分別心。
    當感官不再被外境牽引,意識不再對法產生執著時,方能契入最上真實的空性境界。
    末句指出此境界之深奧,非一般執著於世俗名相之人所能輕易度越。

名相註解
  • 色塵:指視覺所接觸的物質對象,在佛學中指外界的色法,常作為誘發執著的對象。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事萬物及其運作規律。
  • 最上實:指最高層次的真實,即超越對立與虛妄的究極真理(空性)。
  • 度:指度越、跨越或領悟,此處指從凡夫執著之岸到達覺悟之岸。
「眼不見色塵,意不知諸法,
此名最上實,世人不能度。」
13
白話直譯
釋義:在第一義中,不希望讓眼見色,因此如前面詳細破斥,這個道理就能成立。又在第一義中,那有分的眼也無法見色。為什麼?因為眼根的緣故,就像沒有分別的眼一樣。又在第一義中,那有分的眼也無法見色。為什麼?因為色根的緣故,就像耳等一樣。同時這也不會破壞世間的理解。為什麼?因為立義不同,所謂在第一義中沒有與過失相應者。又迦葉彌羅毘婆沙中這樣立義:認為眼能見諸色,是因為能起見的作用。論者說:你所提出的因,只是立義的一部分,驗證時無實體,已經說明遮止,因此這個道理不成立。又如果有作者,則與立剎那者的義理相違,也與無剎那者不同。這些都不正確,因此迦葉彌所執的義理不相應。又經部師說:一切行法無有造作,所以眼不能見,其他也不能見。但以眼與色為緣,眼識才能生起。在修多羅中這樣說,你說眼不能見,是已經成立又再成立過失。論者說:前面已經遮止眼識生起,所以眼識不可得,沒有已成又再成的過失。而所接受的義理也沒有被破壞,因為這樣領受修多羅的義理,是隨順世俗諦。在第一義中驗證則無實體,已經遮止眼與色二者的見與可見等。那些差別的說法,義理都不成立。如此是為了讓學人產生各種覺悟之意,略作簡要說明。如前偈所說,這樣的眼根,不能見到自身。若不能見自身,又怎能見到他物?因為在第一義中,眼不能見色。為什麼?因為不能見自身,就像耳等一樣。或者有人說:眼雖未接觸境界,卻能取色。為什麼呢?因為那是眼根可得的義理,就像讓人看見事物稱為王見。論者說:在第一義中,眼沒有接觸境界卻能執取色塵,這種說法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眼不能執取自身,就像耳等也是如此。同樣,在第一義中,所執取的色塵,並不是那種眼根未接觸的境界。為什麼呢?因為那是所造作的色,就像香等一樣。同樣,因為有障礙、從因緣生起、屬於色陰、又是積聚而成,這些因緣都阻礙眼未接觸的境界,色就不是所執取的對象。立義和譬喻如前面詳細說明,兩種偏執應當加以檢驗了解。再者,在第一義中,眼並非未接觸境界。為什麼呢?因為是現前境界,就像鼻等一樣。或者有人說:眼未接觸境界。為什麼呢?因為有間隔而執取色,就像意一樣。又因為沒有作用的時節差別也能執取色,還有超過分量的執取。立義和譬喻,應如前所知。論者說:這種說法不對。你說未接觸境界,就是有間隔地執取色。有間隔地執取色,就是立義的一部分,並沒有其他意義,所以這說法不成立。而且時節沒有差別,執取的義理就破壞了。即使真的因緣成立,檢驗後發現沒有實體。在第一義中,意也未接觸境界卻能執取,這種執著不成立,因為違背義理。再者,僧佉派說:你說眼不是未接觸境界而執取,這正好證成我的主張。為什麼呢?因為我想讓眼接觸境界而執取。論者說:說未接觸而執取,是為了讓人信知眼法本空。既然眼法本空,怎麼還能成立接觸境界而執取呢?你卻在錯誤的地方妄生歡喜。再者,眼接觸境界時,為什麼不是如此呢?因為根的緣故,就像意根一樣。同樣也不執取鼻等諸根,這並非全然錯誤。為什麼說這不算全然錯誤呢?因為鼻根等也是如此,後面會再說明。再者,眼接觸境界,這有什麼意義?是否應該依所取的境界來理解這個意思?這個意思不正確。為什麼?因為眼識所依並不會離開自身。為什麼?因為是識的緣故,就像鼻等的識一樣。在第一義中,眼識不能執取那個境界。為什麼?因為有因緣的緣故,就像聲等一樣。外道說:你依二種門互相破斥,依此遮彼,兩者都不成立。論者說:兩者都無自性,所以我不執取,因為不執取,所以所要的義理就成立了。再者,僧佉派說:因為眼光能到達境界,所以能執取色。這種說法也不正確。那眼根的光,在世俗諦中也找不到。為什麼?因為色識有因緣,就像那個色一樣。再者,僧佉派說:眼根有光,因為眼根的緣故,就像蝙蝠、貓狸等的眼睛。論者說:眼根的色是不可見的。即使那依止處真的有光,譬喻也不成立。又有人說:如前所說,眼根不能見到自身,這有什麼意義?如果諸法有自體可見,當它們和合時,別人也能見到,就像花香一樣。因此,眼不能見自己,也不能見他。正如提婆菩薩《百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第一義的層面上,並不希望讓眼睛看到色法,就像之前詳細分析並破除的一樣,這樣這個義理就成立了。。此外,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那種有分眼的狀態是無法看到色法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了眼根,就像是沒有區分的眼睛。。此外,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他那有部分的眼睛是無法看到色彩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有色根的作用,就像耳朵等感官一樣。。而且也不會違背世俗一般的認知。。為什麼會這樣呢?。建立意義上的區別:所以是指在最究竟的真理(第一義)之中,沒有任何東西能超過它。。此外,在《迦葉彌羅毘婆沙》論中這樣解釋:眼睛之所以能看到各種顏色和形相,是因為產生了「見」這個動作的業力。。論述者說:你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因為你的論點只涵蓋了部分意義,缺乏實質的驗證,而且之前已經排除了這種可能性。。此外,如果認為有一個創造者,這就與主張時間是以剎那遞進的觀點相矛盾,同時也與主張沒有剎那時間的觀點不同。。這些都不是這樣,所以迦葉彌所堅持的見解與事實不相符。。此外,經部論師說:所有的現象都沒有造作的實體,所以眼睛無法看見,也看不見它們之間有什麼差異。。因為有了眼睛與視覺對象的接觸,視覺意識才產生。。經典裡是這樣說的:如果你主張眼睛看不見,這在邏輯上既是自相矛盾,又是錯誤的觀點。。論著中提到:因為前面已經否定了產生眼識的條件,所以眼識無法成立;如果原本說不存在,後來又說存在,這樣在邏輯上是有錯誤的。。而且所領會的義理也沒有被否定,意思是這樣接受修多羅的教義,是為了順應世俗的真理。。在究極真理的驗證中,發現一切都沒有實體,因此已經排除了關於眼睛、顏色(色法)這兩種見解,以及認為有「可見之物」的錯誤認知。。那些試圖做區分的人,其理論全部都是錯誤的。。因此,為了讓眾生學習覺悟的心法,我在此做簡要的說明。。就像前面偈頌說的,眼睛這個感官本身,是沒辦法看到它自己的。。如果不能看清自己的本質,怎麼可能真正地瞭解他人?。因為在第一義的境界中,眼睛是不會看到色相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看不到它本身的實體,就像耳朵之類的東西一樣。。有人說:眼睛不需要接觸到對象,就能感知到顏色。。為什麼呢?。因為透過那個眼根可以獲知意義,就像國王派遣使者去觀察事情一樣,這被稱為「王見」。。論述者說: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眼睛在還沒接觸到對象時就能捕捉到顏色和形相,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眼睛無法看到它自己,就像耳朵等感官一樣。。就像在第一義的層面上所認定的物質對象,並不是沒有接觸到眼睛的感知範圍。。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是屬於人為製造的色法,就像香料之類的東西。。就像這樣,因為有障礙、是由因緣產生的、被色陰所涵蓋,而且是物質的聚集,這些因素共同阻擋了視覺,讓眼睛無法接觸到對象,所以色法無法被真正獲取。。建立義理與舉例說明就像前面詳細說過的,應該要能驗證並知道這兩種門類的偏執。。接著按順序說明:在第一種義理中,眼睛並非無法接觸到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處在目前的感知境界中,就像鼻子等感官一樣。。有人提出疑問:眼睛是否還沒有接觸到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間隔纔能夠捕捉到色彩,這就像意識運作的方式一樣。。此外,是因為不需要刻意努力,且在時間與條件的差異下能獲取色法,同時也是因為獲取量過多。。關於建立義理的譬喻,應該像前面說明的那樣來理解。。論述者說: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你說那些還沒達到目標境界的人,其實就是還在用感官去捕捉色相。。如果認為有間接採取色彩(或色法)的情況,那就是在設定某種定義的分別,而沒有其他的義理,所以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而且在沒有差別的情況下,「執取」這個意義就崩潰不成立了。。就算假設實質的因果能成立,事實上也能證明它並沒有實體。。如果心還沒有接觸到第一義,卻說能夠捕捉或掌握它,這種執著是不成立的,因為這不符合理路。。接著僧佉人說:如果你說眼睛不是在沒接觸到對象時就能捕捉影像,那麼這就等於承認有一個「我」在運作。。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我想讓眼睛捕捉到對象。。論著中說:之所以沒有提到「取」這個動作,是為了讓信眾明白,眼睛和所見的對象本身就是空的。。既然眼睛和視覺對象都是空的,怎麼可能還能成立對對象的捕捉與執取呢?。你在不正確的地方產生了錯誤的歡喜心。。另外,眼睛接觸到對象而產生執取,為什麼說這是不成立的呢?。是因為有根基(感官)的緣故,就像意識一樣。。也不執著於鼻子等感官根源,這並非單方面的過錯。。為什麼不能說這完全是一個錯誤呢?。鼻根等其他感官的情況也是一樣的,之後會再詳細說明。。另外,關於「眼睛接觸到對象」這件事,具體是什麼意思?。請問您的意思是,要依賴於被感知到的對象(所取境界)嗎?。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那個眼識的依託對象,實際上並不向外延伸。。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有意識的作用,才產生像嗅覺(鼻識)之類的認知。。在第一義的層面上,眼睛的視覺意識無法捕捉到那樣的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原因存在,就像聲音的產生一樣。。外道質詢道:你依據這兩個門徑互相否定,用其中一個來遮除另一個,結果導致這兩者都不能成立。。論著中提到:這兩者都沒有真實的實體,所以我並不執著於它們;正因為不執著,才達到了想要實現的目標。。此外,僧佉人說:是因為眼睛發出的光線接觸到了對象,所以才能看到顏色和形相。。如果認為是這樣的人,其實也錯了。。那個眼根發出的光,在世俗的真理層面中也是不存在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物質(色)與意識(識)互為因果,就像前面提到的那個物質例子一樣。。接著僧佉人說:眼睛的根源本身具有光芒,因為有這種眼根,就像伏翼鳥、貓或狸貓的眼睛一樣(能在暗處視物)。。論著中提到:因為眼根的物質色法是無法被看見的。。就算對方依賴的是真實存在的光,這個比喻也成立不了。。又有人問道:就像前面提到的,如果眼根無法看見它自己,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如果所有事物都有獨立存在的實體且能被看見,那麼當它們組合在一起時,其他部分也應該能被看見,就像花朵與香味的關係一樣。。根據這個道理,眼睛無法看到自己,也無法看到其他的眼睛。。就像提婆菩薩在《百論》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般若空性的體現。
    在「第一義」(究極真實)的視角下,破除對感官(眼)與對象(色)之對立與實有的執著。
    透過前文對名相與實體的廣泛破除,證明在第一義中並無能見與所見之分,從而使該論點成立。

    此處討論在究極真理(第一義)的視角下,有分眼(即具備組成部分的感官眼)由於其屬性屬於世俗現象或有為法,因此無法直接觀照或契入第一義的實相(色在此指物質現象或法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邏輯論證或原因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之辯論體系。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旨在討論根境與識的關係。
    透過對「眼根」的分析,旨在破除對感官實體的執著,說明根與識的相依性,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討論在究極真理(第一義)的視角下,分析特定對象(彼)的感官功能限制。
    強調在最高義理的判讀中,有分眼(非全知或非圓滿之眼)無法捕捉到色法之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深層原因,隨後將接續對法義的詳細論證與解釋。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色根(視覺器官)與耳根(聽覺器官)等感官是產生認知(識)的必要條件,以此類比說明感官根源對認識過程的決定性作用。

    此句強調般若智慧在闡述空性或中道時,雖旨在破除執著,但其論述並不與世間基本的邏輯或常識相衝突,體現了佛法在破除妄執與尊重世俗真理之間的平衡,避免陷入虛無主義或極端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推演、破除執著的論證結構。

    本句在討論「第一義」的定義。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第一義是指最高、最究竟的真理(如空性或實相)。
    這裡強調第一義的絕對性與至高性,即在真理的層級中,不存在比其更高或能超越它的法。

    本句討論視覺產生的機制。
    在論釋語境中,強調「見」並非單純的生理功能,而是一種「業」(kriya/karma),即一種能動的造作過程。
    眼根與色法接觸,透過「見業」的運作,才使視覺經驗成立。

    此句為典型的般若系論辯體裁,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方的論據。
    論者從三個維度否定對方的「因」(論據):一是「立義一分」,指論點片面,未能涵蓋全體;二是「驗無體」,指缺乏實質的證明或實體依據;三是「已說遮」,指該論點已被之前的否定論證(遮止)所排除。
    三者合論,判定對方的推論不成立。

    此處在討論關於「作者」(造物主或主宰者)與時間觀(剎那)的邏輯矛盾。
    論著旨在透過分析時間的性質(是否有剎那),來否定存在一個獨立的「作者」或創造者,以符合般若系對空性與因緣的論證,破除對定常主宰者的執著。

    本句為論著中的破斥段落,旨在指出對手(迦葉彌)的論點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自圓其說,與真實理路不相契合,是用於確立正確見解的否定過程。

    此句討論的是經部(Sarvāstivāda)對於「行」之性質的分析。
    強調諸行(有為法)在實相上並非由某個主體所造作,由於缺乏恆常的實體性,感官(眼根)無法捕捉到其真實本質,亦無法在實相中區分出異相。

    此句描述唯識與阿毘達磨中關於「感官認識」的產生機制。
    眼識的生起必須具備三個條件:眼根(視覺器官)、眼色(視覺對象)以及眼識種子。
    此處強調「緣」的條件,說明意識的生起並非獨立,而是依賴於根與境的接觸。

    此句屬於般若論議中的辯論邏輯。
    在討論感官(眼根)與對象(色法)的關係時,若否定眼根的能見性,將導致無法成立任何認知經驗,在論理上會陷入自我矛盾(成已)且違背事實(成過)。

    此處為論理辯論,討論眼識的成立條件。
    論者指出若先前已在論證中遮除(否定)了能引起眼識的因緣,則眼識在邏輯上不可得。
    若在否定後又主張其成立,將陷入矛盾(無成已復成),在因明或論理分析中被視為一種「過」(邏輯錯誤)。

    此處討論在修習般若時,如何處理基礎教法(修多羅)與深奧義理的關係。
    說明領受基礎教義並非與最高真理衝突,而是基於「世俗諦」的層面,作為進入深層智慧的階梯,故不需將其破除。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透過破除對感官(眼)與對象(色)的實有執著,來證悟空性。
    所謂「第一義」即究極真理,在此視角下,主體(見者)與客體(見物)皆無自性,透過此驗證,可遮除對現象世界的二元對立見解。

    本句處於般若論述語境,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所謂「差別者」是指在空性義理中仍試圖建立對立、區分或區分層次的見解。
    論著在此否定這些區別論的正確性,強調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一切區別皆是虛妄,應回歸到不二的空性體悟。

    本句說明論著的編寫動機與方法。
    作者為了引導學習者生起覺悟之心(覺意),採取「少分說」的方式,即在龐大的法義中截取關鍵部分進行精簡說明,以便於初學者切入。

    此句旨在說明感官(根)與其功能(見)的關係。
    眼根的功能是「見」,但其見相必須依賴外部對象(色境),無法將自身作為對象來觀察,以此論證根與境的依賴性,以及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強調覺悟的次第。
    在般若體系中,「自體」指涉的是對自身實相(空性)的洞察。
    若未能破除對自我的執著、未見自性空,則對他者的認知仍被分別心與幻象所遮蔽,無法獲得真實的見地。

    本句旨在說明「第一義」(究極真理/空性)的特質。
    在絕對真理的層面上,主體(眼)與客體(色)的對立與分別心已然消融,因此不再有感官對對象的捕捉與認知,以此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是般若論證體系中由果溯因的轉折句。

    此處以「耳」為喻,說明感官或意識在運作時,能感知對象(他體)而無法感知其自身的實體(自體),用以論證法相的空性或不可得性,符合般若系破除實有的論證邏輯。

    此句提出一種對視覺認知機制的質疑或假說,探討感官(根)與對象(境)之間是否必須有直接接觸才能產生意識(識)。
    在般若與論書的分析框架中,這是用於討論「根、境、識」三者相依關係的辯論過程,旨在破除對感官能力的實體化執著。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導向正確的見解。

    此處在討論根境與認知。
    以「王見」為喻,說明主體(如國王)雖不親自前往,但透過其功能延伸(如使者或眼根)來獲知對象的義理,強調感官根源在獲取認知對象中的媒介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感官認知(眼根)與對象(色境)的關係。
    在第一義(究極真實義)的分析中,認知的發生必須基於根、境、識的會聚。
    若眼根尚未到達對象(不到境),則不可能產生對色塵的捕捉或認知,旨在破除對感官功能的錯誤認知或過度賦能的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法理分析與因果解釋,符合般若系論著透過「設問—解答」來推演空性理路的結構。

    此處以感官的生理特性比喻法義,說明感知器官(根)能覺知外部對象,但無法將自身作為對象來感知。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此類比喻通常用於論證「主體」與「客體」的區分,或說明某些法(如意識或根)不能自證的特性,以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

    此句在討論認識論中「第一義」(絕對真理/實相)與現象界色塵的關係。
    旨在說明即便從第一義的觀點來看,色塵作為感知對象,依然在眼根的境界範圍之內,用以論證心物交互作用或破除對實相之誤解,強調實相並不脫離現象的運作。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法理推導,符合般若系論著之邏輯論證風格。

    此句在論述色法的分類。
    所造色是指由物質經過人為加工、組合而成的色法(如建築、衣物、香料),與自然生成的「造作色」或「不造作色」相對,旨在說明某些物質現象的性質是由後天造作而成的。

    本句在論述視覺感知的侷限性。
    說明「色法」(物質對象)之所以不能被真實捕捉,是因為其具備四個特徵:有障礙、依因緣生、屬於色陰(物質色身)以及物質的積聚。
    這些因素共同構成遮蔽,導致視覺(眼根)無法直接觸及對象的實相,僅能感知到表象。

    本句說明論述方法,透過建立義理與舉譬喻來導引修行者。
    重點在於「驗知」,即透過實踐與觀察,親自驗證並破除對立的兩種偏執(通常指常見的常見與斷見,或對法執與我執的偏執),以契入般若的中道智慧。

    此處討論感官(眼)與對象(境界)的關係。
    在分析眼根如何作用於色境時,強調眼根在特定義理條件下,依然能與境界相接,用以論證認知過程的次第與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點。

    此處在討論感官與境界的關係。
    說明意識或感知之所以能對象化,是因為存在於當下的感官境界(如嗅覺境界)之中,以鼻子的例子來說明感官與其對應境界的依循關係。

    此句討論視覺感知的成立條件。
    在般若論釋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眼根」與「色境」是否必須直接接觸(到境)才能產生視覺意識,是用以分析感知過程中根、境、識三者關係的辯論起手式。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推導來破除執著的論述結構。

    此處討論感官與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般若論的分析中,強調感知過程需要特定的條件(間隔/媒介)才能對色法產生取捨或認知,以此類比意識對對象的捕捉過程,旨在分析認知的構造而非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取」的機制。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分析色法被獲取的條件,指出其並非僅靠刻意造作(功用),而是受時節因緣影響而自然產生,且因其獲取量超出適度(過量)而導致特定的結果。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示讀者在理解當前段落的義理譬喻時,應參照前文已建立的邏輯框架或類比方式,以保持論證的一致性。

    此處為論著中典型的辯論結構,論者針對前文提出的觀點提出質疑或反駁,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般若空性義理。

    本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討論認知與境界的關係。
    指出若修行者未能達到(不到)真如或空性的境界,其原因在於意識仍停留在「有間」(依賴感官/器官)的層次,透過感官對外取色(對象),仍處於對象與主體的對立執著中。

    此句屬於論書對特定見解的破折。
    作者在分析「色法」或「取色」的定義時,指出若將其視為一種有間隔的採取,則僅是在建立一個定義上的區分(立義),缺乏實質的法義支持,因此判定該觀點為謬誤。

    本句探討空性與執取的關係。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若體認到萬法本質無差別(無自性、無對立),則原本基於「區分」而產生的「執取」心(取者)便失去了依據,其義理隨之瓦解。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即便暫且承認對方主張的「實因」成立,從邏輯推演或實相觀察,該因依然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無體),進而導向空性之結論,旨在破除對實體因果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對「第一義」(究極真理)的認知過程。
    論者指出,若意識(意)尚未到達或契合第一義的境界,卻主張能對其進行「取」(掌握或認定),這在邏輯上是矛盾的。
    因為第一義本身是超越對立與能取、所取的,若能被「取」,則已非第一義,故此種執著在義理上不能成立。

    此處為論辯過程。
    僧佉人試圖透過邏輯陷阱,論證若感官(眼)的運作必須依賴於對境(境)的接觸才能產生認知(取),則暗示在感官與對境之間存在一個主體(我)來主導或承接這個過程,藉此反駁對方的觀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解釋,是推導般若空性論證的邏輯轉折點。

    此句描述視覺感知的運作過程。
    在佛學心理學(毘巴舍那/瑜伽師地)中,視覺的產生需要眼根、視覺對象(境)以及意識的意向(欲)共同作用,方能達成「取」的感知結果。

    本句在討論視覺感官的運作。
    在般若部的空性分析中,若強調「取」(執取),則容易陷入實有論。
    論者刻意不提及「取」,旨在直接揭示「眼」(根)與「法」(境)兩者皆無自性,是依緣而起的空相,從而破除對感官與對象的實體執著。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理,論述感官(眼根)與對象(色法)皆屬空性。
    若主體(眼)與客體(法)皆無實體,則兩者之間產生的「取」(執著或認知過程)亦不可能成立,旨在破除對感官認知實在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錯誤對象或法相的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觀照下,若對非真理、非解脫的對象(非處)產生依著與歡喜,屬於一種迷妄,需透過智慧予以截斷。

    此句在論述眼根與對境(色境)的關係。
    在般若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破除「眼根能主動捕捉或執取對象」的實體錯覺,透過反問(云何不然)來導向空性分析,說明視覺過程僅是因緣和合,並非實有的「取」動作。

    本句在討論感官(根)與意識的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賴於根(如眼根、耳根等)才能生起對象的認知,以此說明根與識的依賴關係。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討論對感官(根)的執著問題。
    強調修行者不應將感官根源視為實有而執取,並分析在特定觀照或論辯過程中,此種狀態並非單純的過失,而是在破除執著的過程中所處的階段或論理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辯論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探討某種見解是否屬於單一方向的錯誤(一向過),是用於分析法義邏輯、破除執著的推論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出前文對某種感官(如眼根)的分析論證,同樣適用於鼻根等其餘感官,旨在維持論述的系統性,並預告後續將有詳細的展開討論。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視覺感官(眼根)與其對象(色境)接觸時的運作機制及其在般若空性觀照下的實相。
    在般若系論述中,分析感官與對象的關係是為了破除對「主體(見者)」與「客體(被見者)」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探討心識在認知過程中是否依止於「所取」(對象)而產生。
    在般若體系中,旨在分析主體(能取)與客體(所取)的關係,以揭示其空性,破除對境界實有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所述的觀點或對法義的錯誤理解,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向正確的般若空性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結論或法義的邏輯論證與原因分析,符合般若系論著透過「設問—答問」來破除執著、闡明空性的辯論結構。

    此句討論眼識的依止對象。
    在唯識或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旨在說明識的運作並非真正依止於外部客體,而是強調識的內在性質或依止的實相不在外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因果解釋或邏輯論證。

    本句在討論感官認知(識)的運作。
    強調對外境的感知(如鼻根觸對象而生嗅識)是依賴於「識」的能覺功能,說明現象界的認知是由各類識所構成的。

    本句探討認知層次與境界的對應關係。
    第一義( ultimate reality/paramārtha)指超越名言概念的絕對真理,而眼識屬於感官認知(世俗諦),其功能僅限於色法,無法直接獲取或契入第一義的真理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邏輯推導與原因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之辯論體系。

    此句旨在說明現象的產生必須依賴條件(因緣)。
    以「聲」為例,聲音不能憑空產生,必須有發聲的器官、空氣振動等條件(因)具足時,聲音才會顯現。
    此處用以論證法之依他起性,破除自生之見。

    此句描述外道對般若論證邏輯的質疑。
    在破除執著的辯論中,若採取兩種對立的論點互相否定(如以「有」破「無」,再以「無」破「有」),外道認為這種互破會導致邏輯上的自我矛盾,使得任何一種立場都無法成立,旨在挑戰論者如何建立不落兩邊的正確見解。

    此處論述般若中道之實踐。
    透過體認「主體」與「客體」(二俱)皆為空(無體),破除對對立項的執著(不取)。
    當不再被二元對立的相所束縛時,反而能契合真理,達成解脫或智慧的目標(所欲義成)。

    此處記載的是古印度外道(僧佉人)關於視覺機制的見解。
    他們主張視覺是透過眼睛發出光線(眼光)接觸到外部對象(到境)而產生的,這與佛教中「眼根、色境、眼識」三者具足而產生視覺的理論不同。
    本論在此引用外道觀點,旨在後續進行破斥與辨析。

    此句在論述過程中用於否定前述的某種錯誤見解或假設。
    在般若系論著中,常用此類否定句式來破除對象的實體執著,透過「否定之否定」來導向中道或空性的理解。

    本句依般若空性觀,分析視覺運作的組成要素。
    即便在世俗諦(假名設定)的層面,眼根與光之關係亦非實有,旨在破除對感官功能實體化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般若系論著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討論色法(物質)與識法(意識)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現象的生起並非單一因果,而是依賴於條件的相互作用(緣起),以此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此處記錄的是關於視覺機制的論辯。
    僧佉人主張「眼根自帶光芒」,試圖以動物(如貓、狸)在黑暗中仍能視物的現象,作為眼根具有發光能力的論據,以反駁或補充關於光線與視覺關係的理論。

    此處討論眼根的性質。
    在般若與論書體系中,區分「根」與「境」。
    眼根(視覺器官)本身屬於色法(物質),但它作為感知色境的工具,其自身卻不能被視覺所捕捉,以此論證根與境的差異性。

    此句在論證過程中,旨在破除對「光」之實有的執著。
    作者指出,若假設光具有實有的自性,則原本用來比喻空性或依他起的邏輯將無法成立,從而證明光(或所討論的對象)並非實有。

    此處討論的是感官(根)與其對象(境)的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分析中,眼根的功能是「見」,但其見的對象必須是外部的色境,而不能將自身作為對象來觀察。
    這是用以論證根境相依且互不相雜的理路,旨在破除對「主體」或「實體自我」的執著。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自體」(Svapabhāva/實體)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法具有獨立不變的自體,則在和合(組合)過程中,各組成部分應能獨立顯現。
    以花香為喻,說明香味並非花朵的獨立自體,而是依緣而生的現象,藉此證明諸法無自性,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
    此屬般若系破相顯性之論證方式。

    此句旨在透過「眼不能自見」的邏輯,論證感官(根)與其功能(識)的非實有性。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是用以破除對「眼」之實體的執著,說明眼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並無獨立自存的實體能主導見相。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引用提婆菩薩(Devadatta)的論著以支持當前般若論述的論點,顯示論著之論據來源。

名相註解
  • 眼見色:指視覺感官(眼根)與其對象(色境)的接觸,在此指涉對現象界的執著。
  • 有分眼:指由組成部分(分)構成的眼根,強調其作為物質或功能組成部分的屬性。
  • 無分眼:指不分彼此、不分主客或不分部位的狀態,在此處用以比喻根之本質的不可得性或其運作的整體性。
  • 色根:指視覺器官(眼根),在廣義上亦指構成感官的物質基礎。
  • 耳等:指耳根以及其他感官(鼻、舌、身),在此作類比使用。
  • 世間所解:指世俗之人根據常識、經驗或一般邏輯所能理解的認知。
  • 立義別:建立意義上的區分或定義。
  • 迦葉彌羅毘婆沙:指由迦葉彌羅(Kasyapa Maitra)所著的論釋( Vibhaṣā),用於詳細解釋經義。
  • 見業:指視覺感官在感知對象時所產生的造作功能或心理活動。
  • 立義一分:指所建立的義理僅佔一部分,不全面,無法作為普遍論據。
  • 作者:指創造世界或主宰萬物的造物主、主宰者。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分析現象的生滅瞬時性。
  • 義相違:指在邏輯義理上相互矛盾,不能同時成立。
  • 迦葉彌:此處指論著中被討論或被破斥的對立觀點持有者。
  • 不相應:指論點與事實不符,或邏輯推論無法成立,在論理學中指缺乏一致性或對應性。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rvāstivāda)的論師。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作:指沒有主宰的造作,或指脫離了造作的狀態,在此語境中強調有為法的空寂性或非實有性。
  • 眼色:指視覺對象,即被眼睛所看到的色法。
  • 緣:條件、依據,指促使某種法產生的條件。
  • 眼識:視覺意識,指對視覺對象進行認識的心識。
  • 修多羅:指經書,梵文 Sūtra 的音譯。
  • 成已復成過:論理學術語,指論點在邏輯上自我矛盾且在事實上錯誤。
  • 起:指法之生起、產生。
  • 過:指論理上的錯誤、缺陷或矛盾。
  • 無體:指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即無自性。
  • 眼色二見:指對「視覺器官(眼)」與「視覺對象(色)」分別實有的錯誤見解。
  • 可見:指認為外部世界存在可被感知之實體的認知。
  • 差別者:指持有區分見、將法相區分對立的觀點或之人。
  • 義:指法義、理論或內在含義。
  • 覺意:指覺悟的心念或覺悟的意識,在般若體系中指對空性與實相的領悟心。
  • 少分說:指簡略的說明,不詳盡展開所有細節,而僅就重點部分進行論述。
  • 見:指不僅是視覺上的看,而是指智慧上的洞察、覺知或體悟。
  • 取色:指視覺意識捕捉或感知到顏色、形狀等視覺對象。
  • 王見:比喻用法,指透過代理或媒介獲知真相的認知方式。
  • 取:指攝取、感知或捕捉對象。
  • 眼根境界:指眼睛作為感官(根)所能接觸、感知到的範圍(境界)。
  • 所造色:指由人為加工、合成而成的物質現象,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區分於自然色。
  • 不到境:指感官(眼根)無法直接觸及或到達對象的真實境界。
  • 色非所取:指物質對象無法被真實地捕捉或獲取,強調感官認知的侷限性。
  • 二門僻執:指兩種對立的錯誤見解或偏執,在般若體系中通常指對「有」與「無」的極端執著。
  • 次第:指依循邏輯或修行步驟的順序進行說明。
  • 功用:指刻意的造作、努力或主觀的意圖。
  • 時節:指時間與條件的成熟,即因緣際會的時機。
  • 立義:建立義理,指透過論證或譬喻來闡明佛法深層的含義。
  • 論者:指在論書中提出論點、進行辯論或解釋經義的作者或論述者。
  • 有間:指依賴感官(根)而產生的認知,間指器官或媒介。
  • 無差別:指超越對立、區分,體認萬法本質同一或空性的狀態。
  • 義壞:指義理不成立、邏輯崩潰或意義消滅。
  • 實因:指具有實體、自性的原因。
  • 僧佉人:論辯中的對手名稱。
  • 我:指恆常不變的主體意識,佛教旨在破除此執著。
  • 眼法:眼為視覺感官(根),法為視覺對象(境)。
  • 空:指無自性,非指不存在,而是指依條件而生,不具恆常不變的實體。
  • 到境:指感官所接觸的對象,即所緣境。
  • 非處:指不正確的對象、錯誤的法相或非解脫的境界。
  • 妄生:指基於無明而錯誤地產生,非真實覺知。
  • 眼到境取:指眼根接觸到對象(境)而產生認知上的執取或獲取。
  • 云何不然:佛教論書常用反問句式,意為「為什麼這樣說是不正確的」或「為何不成立」。
  • 鼻等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此處以鼻為代表。
  • 一向過:指單方面的、絕對的過錯或錯誤。
  • 鼻根:指嗅覺的感官根源,與嗅境(香)相應而產生嗅識。
  • 眼到境:指眼根與色境(視覺對象)相接觸,即視覺感知的發生過程。
  • 依止:指依賴、憑藉或以某物為基礎而成立。
  • 所取境界:指心識所感知、捕捉到的對象(Object of cognition),與「能取」(主體)相對。
  • 識:指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能力,在此指六識中的感官認知。
  • 鼻等識:指以鼻識(嗅覺)為代表的感官認知系統。
  • 聲:在此作為依緣而生的代表性現象,用以說明無自性、依條件而生的道理。
  • 二門:指辯論中設定的兩種對立立場或論據門徑。
  • 不取:指不執著、不採取對象,指心不隨相而轉。
  • 所欲義:指修行者所追求的目標,在此語境下指般若智慧或解脫之義。
  • 伏翼:一種能摺疊翅膀的鳥類,此處用作比喻其特殊的視覺能力。
  • 眼根色:指構成眼睛這個感官的物質色法。
  • 不可見:指眼根本身不能作為視覺的對象被看見。
  • 實有:指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不依賴因緣而存在。
  • 譬喻不成:指邏輯上的比喻無法成立,不能證明其欲證之論點。
  • 和合:指因緣聚集、組合而成的狀態。
  • 提婆菩薩:印度著名論師,以其辯才與論著著稱。
  • 百論:指提婆菩薩所著的論書,通常以偈頌形式呈現,用以破除邪見、闡明正法。

釋曰:第一義中不欲令彼眼見色故,如先廣 破,此義得成。又第一義中彼有分眼不能見 色。何以故?以眼根故,如無分眼。又第一義中 彼有分眼不能見色。何以故?以色根故,譬 如耳等。又亦不破世間所解。何以故?立義別 故,謂第一義中無與過者。復次迦葉彌羅毘 婆沙中如是立義:謂彼眼見諸色,以能作見 業故。論者言:汝出因者,立義一分故、驗無體 故、已說遮故,此義不成。復次若有作者,則與 立剎那者義相違故,又與無剎那者異故。此 皆不然,是故迦葉彌所執義不相應。復次經 部師言:諸行無作故,眼不能見,異亦不見。而 彼眼色為緣,眼識得起。修多羅中作如此說, 汝言眼不見者,是為成已復成過。論者言:先 已遮起故,眼識不可得,無成已復成過。又所 受義亦不破故,謂如是領受修多羅義,隨順 世諦故。第一義中驗則無體,已遮眼色二見 可見等。彼差別者,義皆不然。如是欲令學 人生諸覺意,作少分說。如先偈言,如是彼眼 根,不能見自體;若不見自體,云何得見他?以 第一義中眼不見色。何以故?不見自體故,譬 如耳等。或有人言:眼不到境而能取色。何以 故?以彼眼根可得義故,譬如使人見事名為 王見。論者言:第一義中眼不到境能取色塵, 無如此義。何以故?以眼不能取自體故,譬如 耳等。如是第一義中所取色塵,非彼不到眼 根境界。何以故?以所造色故,譬如香等。如是 有礙故、從因起故、色陰所攝故、又積聚故,此 等諸因並遮眼不到境、色非所取。立義舉 喻如前廣說,二門僻執應當驗知。復次第 一義中眼非不到境界。何以故?現在境界故, 譬如鼻等。或有人言:眼不到境。何以故?有間 取色故,譬如意也。又無功用時節差別能取 色故,又過量取故。立義譬喻,如前應知。論者 言:此說不爾。汝言不到境者,即是有間取色。 有間取色者,即是立義一分,更無別義故,此 說不然。又時無差別,取者義壞。縱實因成,驗 無體故。彼第一義中意亦不到,而能取者,此 執不成,以違義故。復次僧佉人言:汝言眼 非不到境取者,此成我所成。何以故?我欲 令眼到境取故。論者言:不到取者,欲令信知 眼法空故。眼法既空,豈復成立到境取耶?汝 於非處妄生歡喜。復次眼到境取,云何不然? 以根故,譬如意。亦不取鼻等諸根,非一向過。 何故不非一向過耶?彼鼻根等亦如是故, 如後當說。復次眼到境者,此有何義?為當 依止所取境界如是意耶?是義不然。何以故? 彼眼識依止實不外去。何以故?以識故,如鼻 等識。第一義中眼識不能取彼境界。何以故? 以因有故,譬如聲等。外人言:汝依二門更互 相破,依此遮彼二俱不成。論者言:二俱無體 故我不取,以不取故所欲義成。復次僧佉人 言:眼光到境故能取色。如是意者,此亦不 然。彼眼根光,於世諦中亦不得有。何以故? 色識因故,譬如彼色。復次僧佉人言:眼根有 光,以眼根故,譬如伏翼猫狸等眼。論者言:眼 根色者,不可見故。縱彼依止實有光者,則譬 喻不成。復有人言:如前所說,如是彼眼根不 能見自體者,此有何義?諸法若有自體可見, 彼和合時他亦可見,譬如花香。由如此義,眼 不自見亦不見他。如提婆菩薩《百論》偈曰:

14
白話直譯
「那些一切諸法,如果本來就有自體;既然有眼根,為何不能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所有的現象,如果事先具有獨立的本質;。既然擁有眼睛這個感官根源,為什麼不能看見自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般若論證之起手式,採取「反面假設」的論辯方式。
    旨在探討諸法是否具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自體」(Svalaksana/Svabhava)。
    在般若系語境中,此假設隨後將被證明為謬誤,以導向「空性」與「緣起」的結論。

    此句在般若論釋的脈絡中,是用於破除對「根」之實有的執著。
    透過反問法,揭示感官(眼根)雖能視外境,卻無法回視自身,藉此論證根之空性或其運作的依賴性,導向對「見」與「見者」之分別心的破除。

「彼一切諸法,若先有自體;
如是有眼根,云何不自見?」
15
白話直譯
論者說:所謂見,是什麼意思?是指色法可得,彼色可得。如果像這樣,眼不存在、色也沒有,就會產生已成又再成的過失。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者詢問:所謂的『見』是指什麼意思?。也就是說,物質形式是可以得到的,那個物質形式是可以得到的。。如果認為眼睛不存在,且色法也不存在,這樣在建立論點後,反而會產生邏輯上的錯誤。。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質詢式結構,旨在透過對特定術語(此處為「見」)的定義釐清,進而展開對般若智慧或認知過程的深入分析。
    在般若系論著中,「見」通常涉及對實相的認知或對法相的見解。

    此句處於般若論釋的破立論證過程中。
    在探討「色」的實相時,先設定一個假說或對立觀點,即認為「色法」具有可得的實體性,以便後續透過空性分析來破除此種對「色」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屬於般若系論著中對「眼根」與「色境」關係的辯論。
    在破除實有見的過程中,若採取極端虛無論(兩者皆不存在),則無法解釋視覺經驗的產生,反而陷入另一種邏輯謬誤(過失),旨在引導修行者走向中道,不落兩邊。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詩偈)來對前文的論述進行總結或進一步證明。
    在般若論釋中,常用偈頌來凝練核心義理,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可得:指具有實體、能被把握或證得的狀態,此處通常作為被破除的對象(假立)。

論者言:見者何義?謂色可得,彼色可得。若如 眼不有、色亦無者,成已復成過。如偈曰:

16
白話直譯
「識不在眼與色,也不住於兩者之間,\n既非有也非無,那麼這識住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既不在眼睛裡,也不在看到的對象中,更不在兩者之間,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存在,那麼意識究竟住在哪裡?」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識(意識)的存在處,旨在破除對「識」有實體住處的執著。
    透過否定識在感官(眼)、對象(色)及其中間空間的實有性,引導修行者進入般若的中道觀,體悟識之無常與空性,避免落入「有」或「無」的極端見。

名相註解
  • 非有亦非無:指不落入「恆常實有」與「斷滅虛無」的兩種極端見,即中道觀。
「識不在眼色,不住二中間,
非有亦非無,彼識住何處?」
17
白話直譯
又如果說眼根中沒有見的種子,所以不能見,須曼那花的譬喻就不成立。為什麼不成立?那花因緣和合自然產生香氣,就像俱蘇摩與麻和合後油會有香氣。沒有人主張色法本身有見的作用,所以這種遮難不成立。又如果說因為自己不能見,所以也不能見他,火花的譬喻兩者都無效,因為火花等自他都不執取,所以這不相應。同樣眼見的義理不成立,因此其生起與消失也都不成立,因為譬喻本身無實體,也違背因果義理。外人說:你說眼不能見色,是因為不能見自身,這個道理已經說明。如果對自身無力,對他物也一樣。這個道理並非絕對,如同火自身沒有燒的能力,卻能燒他物,眼也是如此。論者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如果說是因為眼根裡面沒有『見』的種子纔看不見,那麼之前用須曼那花舉的例子就不適用了。。為什麼不是這樣呢?。那些花朵是因為種種因緣自然結合,所以才產生香氣;就像俱蘇摩花與麻類結合後,產出的油才會 fragrant。。沒有人主張色法具有意識的見解,因此這裡所說的否定並不成立。。此外,如果認為因為看不見自己所以也看不見他人,那麼用火花來做比喻就失效了。因為火花本身無法捕捉自己或他人,所以這個論點不能成立。。就像這樣,既然『眼睛看到』這個道理不成立,那麼所謂的『產生』和『消失』也就隨之不成立。這是因為所舉的譬喻沒有實體,且違背了論證的邏輯前提。。外道說:你主張眼睛之所以看不見顏色,是因為眼睛本身無法看到自己的本體,這個道理已經說明清楚了。。如果對自己的本質沒有掌控力,對他人也是一樣。。這個道理並非單一的,就像火本身並沒有「燒」這個動作,但接觸到其他東西時就能產生燒灼作用,眼睛的運作也是同樣的道理。。論著的作者在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感官根源與種子(潛在能力)的關係。
    論者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不見是因為缺乏種子。
    透過「須曼那花」的譬喻(通常指花朵雖有潛能但需特定條件才開花),論證即便在看似沒有種子或未顯現時,潛在的能見性依然存在,而非完全缺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否定前述假設或觀點,進而引導出正確的法義分析,是般若論理推導中破除執著的關鍵轉折。

    此句以物質層面的「和合」比喻法義。
    說明香氣並非單一實體獨立存在,而是依賴特定因緣(花、麻、油)的聚合而生起,旨在論證「緣起性空」的道理,說明現象的顯現皆由條件組合而成,無自性。

    此句屬於論議辯論(破立)過程。
    在般若中觀的論證框架中,對方試圖透過「遮止」(否定)某種見解來建立論點,但論者指出,事實上並沒有人持有「色法具有見解」這種錯誤的見解,因此對方的否定(遮)失去了對象,導致其論證不成立。

    此段為論理辯析,旨在反駁對方的觀點。
    對方試圖以「不見自故不見他」來論證,但論者指出其所引用的「火花譬喻」無法支持此結論,因為火花的特性是無法「取」(捕捉/獲取)對象,無論是自體或他體,因此該譬喻與其論點不相應(不成立)。

    此處屬於般若系論書的邏輯辯論(因明),旨在透過破除對「眼見」等現象的實有執著,論證現象的生起(起)與滅去(去)皆無實體。
    作者指出對方的譬喻缺乏實質基礎(無體),且在邏輯推論上不符合因果關係(違因義),從而否定對方的論點。

    此處描述外道對「眼根」與「色境」關係的質疑或論辯。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能見性,旨在分析視覺的運作機制,以破除對「實體見者」的執著,揭示感官與對象皆為依緣而生的空性。

    本句探討主體與客體之間力量或能指的對等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若不能在自體(自性/自心)上證得實相或具備能調伏之力,則對外在客體(他)亦無法產生真正的影響或解脫作用。

    本句旨在說明「功能」與「自性」的區別。
    火的本質(自體)並非「燒」,但當火與可燃物接觸時,燒灼的功能才顯現。
    同理,眼睛的自性並非「見」,而是當眼根與色境相遇時,才產生視覺功能。
    此論述旨在破除將功能視為實有的執著,符合般若系對空性與緣起功能的分析。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作者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以便於讀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種子:指潛在的業力或心靈能力,在特定條件下會生起對應的果相或功能。
  • 須曼那花:一種特定的花卉,在論典中常用作譬喻,說明潛能與顯現的關係。
  • 因緣和合:指條件(因)與環境(緣)的結合,是佛教解釋事物產生之基本機制。
  • 俱蘇摩:古印度一種香花名(Kusuma)。
  • 不成:不成立,指論證邏輯失效。
  • 義不成:指論點或道理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 起及去: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在此指對象的生滅過程。
  • 因義:指在因明論證中,作為前提的理由(因)與所要證明之結論(果)之間的邏輯關聯。
  • 他:指除自體以外的所有外在對象或客體。
  • 一向:單一方向、單一性質或單一狀態。

復次若言彼眼根中無見種子,是故不見者, 須曼那花譬喻不然。何故不然?彼花因緣和 合自在故有香起,如俱蘇摩和合麻故油則 有香。無人立色有見作義,彼遮不成。復次若 謂自不見故亦不見他者,火花譬喻二皆無 力,以火花等自他不取故,此不相應。如是眼 見義不成故,彼起及去亦皆不成,以譬喻無 體故,亦違因義故。外人言:汝言眼不見色者, 由不見自體故,此義所明。若於自體無力,於 他亦然。如是義者非一向故,如火自體,無其 燒力,於他則能,眼亦如是。論者偈曰:

18
白話直譯
「火的譬喻不能成立眼見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火來做比喻,無法說明眼睛能看見的那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辯析,旨在指出使用「火」作為類比時,無法準確對應或證明關於「眼見」(視覺感知或見相)的特定法義,是用於破除不恰當比喻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火喻:以火的特性(如光亮、燒灼或變幻)來比擬法義的論證方式。
  • 眼見義:指關於視覺感知、見相或能見之理的義理內容。
「火喻則不能,成彼眼見義。」
19
白話直譯
釋曰:在第一義中,燒的作用不成立,在世俗諦中火也不是見性。而且火自身,在世俗諦中燒的義理也不成立。什麼叫做燒?是指薪柴因火而變異。因此可知火自身並非燒。又火的譬喻不能成立眼見的義理,這種眼見火的譬喻如前所說。怎麼叫做已說?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從第一義諦(絕對真理)來看,不存在所謂的「燒毀」這件事;而從世俗諦(世間常識)來看,火並非視覺的本質。。而且火的本體本身,在世俗的認定中,並不能單獨成立『燒』這個功能。。什麼叫做「燒」?。指的是木柴和火之間產生的變化。。所以可知,火的本質本身並不具備『燒』這個屬性。。另外,關於用火來比喻無法成立『眼睛看到』這個義理的部分,關於眼睛看到火的比喻,前面已經說明過了。。請問是如何說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般若系「二諦」分析法。
    在第一義(勝義諦)中,一切法皆空,無實體,故「燒」之動作與對象皆不成立;在世俗諦中,則區分火(客體)與見性(視覺功能),說明火是感知對象而非感知能力本身,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此句採取中觀破除實有的論證方式。
    旨在說明「火」與「燒」並非同一實體。
    火的自體(本性)並不等同於「燒」這個作用,若將燒義視為火的內在自性,則會陷入實有見。
    在世俗諦的觀察中,燒是依緣而生的現象,而非火自體所恆常具備的獨立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對「燒」這一比喻或名相進行定義。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比喻煩惱被智慧之火燒盡,或以火喻執著之苦,需透過後文的定義來釐清其具體法義。

    此處以薪材與火的燃燒變異為喻,說明現象的遷變與無常,用以論證事物在條件(緣)的促成下而產生性質改變,並非實體不變,符合般若系破除實相執著的論理。

    本句運用般若系破相的論理,區分「自體」(本質)與「作用」(現象)。
    火的自體(火性)與其產生的「燒」之作用不同,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說明作用是由因緣和合而生,而非自體固有,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為論書之邏輯推演,討論在特定比喻(火喻)中,是否能成立「眼見」的認知義理。
    作者指出該論證邏輯與前文所述之比喻相同,旨在透過類比來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或證明認知的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詢問,旨在引出對前文已述內容的詳細解釋或對特定法義的追問,以釐清論證邏輯。

    此為引入偈頌的標誌性語句,在論書中用於將前文的散文分析總結為易於記憶的詩節(偈頌)。

名相註解
  • 見性:指視覺的感知能力或功能。
  • 燒義:指火具有「燒」的功能或定義。
  • 燒:在此處為比喻用法,通常指以智慧(般若)摧毀煩惱,或指煩惱在心中燃燒導致痛苦。
  • 薪火變異:指木柴在火的作用下轉化為灰燼的過程,常用於比喻因緣生滅與物質性質的改變。

釋曰:第一義中燒者不成,於世諦中火非見 性。又彼火自體,於世諦中燒義不成。云何名 燒?謂薪火變異。是故知火自體非燒。復次火 喻不成眼見義者,彼眼見火喻如前已說。云 何已說?偈曰:

20
白話直譯
「去、未去、去時,已經全部說明遮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離開了、還沒離開,或是離開的時候,之前都已經總括地說明過禁止的事項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釋中討論修行或法義的界限,強調在不同時間狀態(去、未去、去時)下,相關的禁制或遮止(遮)已經全面說明,旨在防止修行者產生誤解或違犯戒律。

「去未去去時,已總說遮故。」
21
白話直譯
釋曰:在第一義中,已去、未去、去時都沒有去,如前所說。同樣在第一義中,已燒、未燒、燒時都沒有燒。為什麼?因為有燒時、已燒、未燒的分別。就像燃燒時,有已經燒過和尚未燒過,所謂燃燒時有兩種過失。所謂已經燒過的,就像早已完全燒盡。所謂未燒過的,是因為本來沒有燃燒。同樣地,有已見、未見,以及見的時候卻未見。為什麼呢?因為有已見、未見、見的時候三種情形。就像已見、未見、見時,應該依次檢驗並破除。有人說:眼有見的作用。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各部論中都這樣主張,例如眼能見諸色。論者說:所謂眼見,只是在世俗諦中方便說,並非第一義。怎麼知道呢?因為本論中既遮眼見,也遮起見,所以眼本身是空的。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無論是已經離開、尚未離開,還是正在離開的過程中,其實都沒有所謂的「離開」,就像之前說過的一樣。。在這種第一義的層面上,無論是已經燒掉、還沒燒、或是正在燒的過程中,其實都沒有所謂的「燒」這件事。。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正在燒、已經燒完、或者還沒開始燒。。就像在分析燃燒的情況:正在燒、燒完了、還沒燒。其中「正在燒」這個狀態,包含了兩種錯誤的認知。。那些已經被燒掉的東西,就像是很久以前就已經燒完了。。那些沒有被燒掉的東西,是因為它們本來就沒有被燒過。。就像這樣,已經看見了,還沒看見,或者在看見的同時其實並未看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已經看見了,因為還沒看見,以及在看見的當下。。就像對於已經看見、還沒看見以及正在看見的情況,應該按照這個順序逐一分析並破除執著。。有人說:眼睛具有「看」的功能。。為什麼會這樣呢?。各個部派的論書中都是這麼說的。所以,就像眼睛看到各種顏色(色相)一樣。。論著中提到:關於『眼睛能看到』這種說法,是在世俗的層面上為了方便理解而這麼說的,而不是指終極的真理。。怎麼知道的呢?。在這部論書中,因為否定了對眼睛的執著見解,也否定了眼睛產生的條件,所以眼睛的本質就是空。。就像偈頌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中道觀,旨在破除對「時間」與「移動(去)」的實有執著。
    在第一義(絕對真理)的視角下,一切現象皆為空性,不存在實質的位移或時間的流轉,因此「去」這一動作在實相中是不成立的。

    此句運用般若系「破相」的邏輯,旨在說明在第一義(究極諦)的空性視角下,一切現象的生滅、變異(以「燒」為例)皆是虛妄,不具實體。
    透過否定「已、未、中」三時的狀態,揭示現象界的空性,破除對時間與物質變化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在論述事物之狀態或因緣,透過「燒」這一動作的不同時間階段(進行中、已完成、未發生),用以分析現象的生滅與條件,旨在破除對固定實體的執著,體現般若論中對條件與狀態的細緻分析。

    此處以「燒」之過程(正在燒、已燒、未燒)為喻,旨在分析對現象(法)之觀察。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中,若將「正在燒」視為一個恆常的實體,則會陷入對「時間」與「狀態」的錯誤執著,故稱其有「二過」(通常指對時間的執著與對實體的錯認)。

    此句以「燒盡」為喻,說明煩惱或執著在般若智慧的照耀下,不僅是被消除,而是如同久已燒盡的物質般徹底消失,不再留有餘燼或復燃的可能,強調空性之徹底與斷除之絕對。

    此句運用般若系破相的邏輯,透過對「燒」這一現象的分析,揭示事物的本質(空性)。
    說明若某物未被燒毀,其原因在於其本性中並不存在「被燒」的實體,旨在破除對現象與實相的執著。

    此句處於般若論釋語境,旨在透過對「見」與「不見」的矛盾對立描述,破除對對象(相)的實有執著。
    透過「見時不見」的辯證,揭示現象的空性,說明覺知之對象並非實體,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與法義解釋,符合般若系論著透過邏輯推演來破除執著的論證風格。

    此句在般若論釋中討論對象(所見)與認知(見)的關係,分析時間維度上的三種狀態:過去(已見)、未來(未見)與現在(見時),旨在剖析「見」這一認知過程的虛幻性或其依緣而生的性質,以破除對實體認知的執著。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討論對「見」之執著的破除。
    透過將觀察對象分為「已見(過去)」、「未見(未來)」與「見時(現在)」三個時間維度,依序分析其空性,以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錯覺與執著。

    此句呈現論議對象的初步觀點,即認為感官(眼根)具備主動的認知功能(見作)。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隨後透過分析「根」、「境」、「識」的相互依緣,來破除對感官具有獨立實體作用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或法義解釋,以邏輯推演的方式闡明空性或般若之理。

    此處旨在透過引用部論的共識來支持論點,並以「眼見色」作為類比,說明認識過程或感知對象的運作方式,是用於解釋法義的譬喻起手式。

    本句區分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在般若中觀的語境下,許多關於感官(如眼見)的描述僅是為了對應世俗經驗而設的方便法門,而非事物本質的空性真理(第一義)。

    此句為典型的論典詢問形式,旨在透過質詢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據,以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此句採取般若系破執的論理,透過「遮」法(否定法)來證明現象的空性。
    首先遮除對「眼」作為實體的認知(見),再遮除其生起的因緣(起),以此推導出眼根並非實有,而是空性。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理總結)來進一步論證或說明前文所述之般若義理。

名相註解
  • 不見:指對空性之體悟,或指對象在實相中並無可得之狀態。
  • 驗破:指透過理路分析,驗證其非實有而破除對該對象的執著。
  • 見作:指視覺的運作或功能,即眼根與色境相接而產生視覺認知的過程。
  • 諸部論:指佛教各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經量部等)所著的論書。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臨時性、權宜性的說明方法。
  • 眼見:對眼根(視覺器官)具有實體性的錯誤見解。

釋曰:第一義中,已去、未去、去時無去,如先已 說。如是第一義中,已燒、未燒、燒時無燒。何以 故?燒時故,已燒故,未燒故。譬如燒時、已燒 未燒,彼燒時者有二過故。彼已燒者,如久 已燒訖。彼未燒者,本無燒故。如是已見、未見、 見時不見。何以故?已見故,未見故,見時故。 譬如已見、未見、見時,隨其次第應當驗破。有 人言:眼有見作。何以故?諸部論中皆作此說 故,譬如眼見諸色。論者言:此眼見者,於世諦 中以方便說,非第一義。云何知耶?今此論中 遮眼見故亦遮起故,彼眼則空。如偈曰:

22
白話直譯
「眼若未見時,不得說為見;而說眼能見,這個道理並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眼睛還沒有看到,就不能說已經看到了。。說眼睛能夠看到東西,這個說法是不對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對「見」這一認知過程的分析,破除對感官經驗的執著。
    在般若論的語境中,強調條件(眼根與色境)未具足時,意識不能妄稱有「見」之實體,藉此導向對現象空性的體認。

    本句旨在破除對感官主體的執著。
    在般若論述中,視覺並非由一個實有的「眼」主導,而是由眼根、色境、識等條件聚合而生的現象。
    若認為有一個獨立的「眼」能主動「見」,即是落入我執與實有見,與空性義理不符。

「眼若未見時,不得說為見;
而言眼能見,是義則不然。」
23
白話直譯
釋義:見的道理不成立,偈意如此。因此,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看來義理並不相符,偈頌的意思是這樣的。。因為這個道理,所以有首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者對前文義理與偈頌內容進行比對後的判斷,指出原先對義理的理解與偈頌實際表達的意涵不一致,隨後將對偈頌之正確義理進行闡釋。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法義總結,並以偈頌形式進行概括,以便於讀者記憶與領悟。

釋曰:見義不然,偈意如此。以是義故,如偈曰:

24
白話直譯
「見時沒有那個見,非見也沒有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了「見」的認知,就沒有對象的「見」;若說不是「見」,也同樣沒有「見」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系之破執邏輯,旨在破除對「見」(視覺或認知)的實體化執著。
    首先破除「主體見客體」的對立(見則無彼見),隨後進一步破除對「非見」這一對立概念的執著(非見亦無見),最終導向不落兩邊的空性,體現中道觀點。

名相註解
  • 彼見:指被感知到的對象,或對立於主體的外部見相。
「見則無彼見,非見亦無見。」
25
白話直譯
釋義:因為能見是空的,如同土石等,偈意如此。這兩種有見的主張,義理都不成立,所以偈中說,見時沒有那個見,非見也沒有見,兩種都被遮除。就像若有非有,緣起都無作用。同樣地,若有非有,因也同樣被遮除。又如僧佉、鞞世師等說:因為眼有見的作用,所以那個有眼的就叫見者。他們認為見者是自眼見,如同砍木頭時,砍者能砍,不是斧頭能砍。所以不是眼在見,這就成為我所成。也就是說,所謂作者有各種作具,因為有作具,如同有斧必有砍者。論者說:這種錯誤分別認為有見者,這種執著不正確。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因為能夠見到空性,所以(看待萬物)就像看待土石一樣,這首偈子的意思就是這樣。。像這樣持有兩種見解的人,其道理是不正確的。所以偈頌說:若說有見,則那種見不存在;若說非見,也同樣沒有見,這兩種觀點都被否定了。。就好比如果所謂的『有』其實並非真實存在,那麼所有的因緣條件就都失去了作用。。就像這樣,如果存在所謂的「非有」,那麼其產生的原因也同樣被類比排除。。此外,僧佉和鞞世師等人認為:因為眼睛能產生『看』這個功能,所以才說有眼睛,並稱之為能見的東西。。因為看到的人是用自己的眼睛在看,就像砍樹一樣,真正能砍樹的是砍樹的人,而不是斧頭本身。。所以,那些不能用眼睛看見的東西,就構成了我所執著的『我』。。意思是說,那個創造者擁有各種工具,正因為有了這些工具,就像斧頭一定會有一個使用它來砍伐的人一樣。。論述者說:那些錯誤的分別心認為存在所謂的「見解」,但這裡的執著並非如此。。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前文偈頌的釋義。
    強調修行者若能體悟「空性」,則能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將一切色法視為如土石般無自性、無情執的狀態,從而達到不染著的境界。

    本段屬於般若系論釋,旨在破除對「見」(見解/知見)的執著。
    透過「遮」的邏輯,先否定對立的兩種極端觀點(有見與非見),以導向中道空性的體悟,說明任何關於「見」的實體化認定皆不成立。

    此句旨在透過否定『有』的實體性來破除對因緣的執著。
    在般若中觀的邏輯中,若事物本身並非實有(非有),則其依賴的因緣關係亦不成立,從而導向空性的體悟,破除對現象界實在性的妄執。

    此句屬於般若論議中的「遮義」論證。
    透過邏輯推演,若否定了「有」的成立(即成立「非有」),則其對應的因果鏈條在邏輯上同樣不能成立,藉此以類比方式排除對立見解,旨在導向中道或空性的體悟,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此段描述早期部派(如僧佉、鞞世師等)對於「眼」與「見」之關係的論述。
    其核心邏輯在於將「功能(所作)」作為定義「實體(所有)」的依據,認為因為能產生視覺功能,所以才認定有眼睛這個器官存在。
    這屬於對感官與認知功能的分析,旨在探討名相與實體的對應關係。

    此處以「砍木」為喻,旨在說明「主體」與「工具」的關係。
    在認識論中,強調意識(見者)纔是能動的主體,而感官或工具(如斧頭)僅是媒介,用以破除對物質工具或表象能動性的執著,回歸到對主體意識作用的觀察。

    本句在討論「我」的構成與錯覺。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旨在分析眾生如何將不可見的心理作用或虛妄分別,誤認為是實有的「我」或「我所有」。
    透過否定眼見之實體,揭示「我」之成立僅是基於無明的虛構與執著。

    此處在論述因果與條件的邏輯關係。
    透過「工具(作具)」與「使用者(作者)」的類比,說明任何產出的結果(作)必然依賴於對應的工具與主體,用以分析事物生起的條件,破除無因之果的妄想。

    本句在討論「見」與「執」的區別。
    論者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錯誤的分別(邪分別)等同於持有某種定見(見)。
    論者強調,此處的「執」並非指建立在錯誤見解上的定見,而是指一種對對象的執著或錯覺,用以區分「見」與「執」在般若論述中的細微差異。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出後續用以證明或總結前文論點的偈頌(詩偈)。
    在論書體裁中,常用偈頌來凝練核心義理,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有見:指對事物持有特定的、實體化的見解或執著。
  • 非有:指否定實有的狀態,即空性,說明事物並非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類遮:類比排除。指透過相似的邏輯推論,將另一類對立或相關的觀點一併予以否定。
  • 僧佉:古印度佛教部派人物或特定論師名。
  • 鞞世師:古印度佛教部派人物或特定論師名。
  • 所作:指功能、作用或表現出的效能。
  • 見者:指具備意識覺知、能進行觀察的主體。
  • 自眼:指自身的感官器官,在此強調感知過程的直接性。
  • 我所成:指透過錯誤的認知與執著,而虛構出來的『我』或『我所有』之狀態。
  • 作具:指製造或完成工作所需的工具、器具。
  • 邪分別:錯誤的、不符合實相的分別心。
  • 執:對對象的執著或 clung to,在般若體系中常指對「我」或「法」的實有執著。

釋曰:能見空故,如土石等,偈意如此。如是二 種有見作者,此義不然,是故偈言,見則無彼 見,非見亦無見,二種俱遮。譬如若有非有,緣 皆無用。如是若有非有,因亦類遮。復次僧 佉、鞞世師等言:以此眼見所作具故,彼所有 眼彼名見者。以彼見者自眼見故,如所斫木, 斫者能斫,非斧能斫。是故非眼見者,此則 成我所成。謂彼作者有諸作具,以作具故,譬 如斧等必有斫者。論者言:彼邪分別謂有見 者,此執不然。如偈曰:

26
白話直譯
「若已遮於見,應知遮見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已經消除了對對象的執著見解,就應該知道是誰在消除這些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般若智慧中關於「見」的破除。
    在般若系論述中,「遮」指遮除、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見)。
    當修行者透過智慧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後,需進一步省察破除此見的主體或其運作機制,以避免落入「破見後又執著於破見」的陷阱,體現中道不二的義理。

「若已遮於見,應知遮見者。」
27
白話直譯
釋曰:就像眼睛不能自見,他也是如此。丈夫自見自身,這種說法不正確,因為與世間常理相違,就像刀不能自割一樣。怎麼驗證得知?所謂在第一義中,那位丈夫並無能見之義。為什麼?因為不能見自身,就像耳朵等器官一樣。這也不是因為因義不成立。經中說「我還見我」,只是於心上假立我名,依世俗諦而說,並非第一義。如同事物本身、所認識的境界、認知的標準等,都是如此。像聲音與耳朵,這些因緣及譬喻,都應該詳細說明。再者,在第一義中,色法不是我見。為什麼?因為是事物本身的緣故,就像我自身不能自見。像這樣的所認識境界等,也應該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眼睛無法看見它自己一樣,那個情況也是一樣的。。說到丈夫能看到自己的本體,這個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這與世間的常理相抵觸,就像刀子不能用來切自己一樣。。要怎麼驗證並知道呢?。意思是說,在第一義的層面上,那些(凡夫)丈夫無法見到真正的義理。。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看不到它本身的實體,就像耳朵一樣。。這也不是因為義理不成立。在那部經裡提到「我還看見我」的情況,僅僅是在心念上設定一個「我」的名稱,是為了配合世俗的認知而這麼說的,而不是在闡述終極的真理。。就像這樣,是因為對象、因為被認識的境界,以及因為量法(認識工具)的關係。。就像聲音和耳朵這些條件,以及相關的譬喻,應該詳細地說明。。此外,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物質色法並非『我』的見解。。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外在事物的緣故,就像我的身體本身無法直接看到自己一樣。。像這樣被意識所認識的對象,應該詳細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眼不自見」為譬喻,說明主體在觀察對象時,無法同時將自身作為對象來觀察。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常用此比喻來闡釋心識或覺性在體悟空性時,其自性不可由其自身直接觀照的邏輯特性。

    此處在討論「見」的對象與主體關係。
    論著透過類比(刀不自割)來論證:主體不能直接作為自身的觀察對象。
    在般若中觀的邏輯中,是用來破除對「自體」或「實體見」的執著,說明感知者無法直接觀測其自身的本質。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引導後文對特定法義或修行境界的驗證標準進行詳細說明,符合般若系論書透過問答來破除執著、確立正見的論述結構。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旨在區分凡夫與覺者的認知差異。
    所謂「丈夫」在此指代尚未覺悟的眾生或凡夫,強調其因執著於相狀,而無法在最高真理(第一義)的層次上體悟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處以耳根為喻,說明感官或現象在依賴條件而生時,無法直接觀察到其獨立的自性(自體),用以論證萬法無自성의空性理路。

    本段旨在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在般若中道觀點下,實相中並無恆常之「我」,但為了方便教化或描述經驗,在世俗語言(世諦)中施設「我」的概念。
    文中強調「我還見我」的描述是一種名言施設,而非對實相(第一義)的定義,以避免對「我」產生實有之執著。

    本句在論述認識過程中的組成要素。
    在認識論(量論)中,要達成正確的認知,必須具備對象(物)、被認識的對象(所識境)以及有效的認知工具(量)。
    此處在分析認識成立的條件。

    此處討論的是感官與對象(聲與耳)的因緣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中,透過分析感官(耳)與對象(聲)的依止與互動,用以破除對「實體自我」或「實體對象」的執著,強調現象的生起皆依因緣而然,故需詳細闡述其譬喻以明其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色法)的執著。
    在第一義(絕對真理/勝義諦)的觀照下,所有色法皆是因緣和合,並非恆常不變的自我,因此應破除將色法視為「我」的錯誤見解(我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因果解釋或理據分析,是般若論釋中推導論證的邏輯轉折點。

    此句以「自體不能自見」為譬喻,說明感知主體無法直接觀察自身,必須透過客體(物)或對照物才能覺知。
    在般若論的語境中,此用以論證意識對對象的依賴性,或說明主體與客體在認知上的侷限,旨在破除對實體「我」的執著。

    此句指在分析意識及其對象(所識境)的關係時,應對這些對象的性質、種類及生起方式進行詳盡的論述,以釐清心法與境法的對立與統一。

名相註解
  • 眼不自見:佛教邏輯中常用的譬喻,指感官或認知主體無法直接觀察自身,用以說明某些法義的不可得性或自體特徵。
  • 丈夫:在此語境中指代具備認知能力的個體或主體。
  • 自體見:指主體對自身本質的觀察或見解。
  • 驗知:指透過實踐、觀察或邏輯推演,對某種法義或狀態獲得確信的認知。
  • 耳:指耳根,在此作為感官不能直接見到自身實體的比喻。
  • 施設: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不具實體性。
  • 物:指認識的對象,即客體。
  • 所識境:指被心識所捕捉、認識的對象境界。
  • 量:指正確認識對象的工具或標準,如現量(直接感知)與比量(邏輯推論)。
  • 我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在五蘊或物質現象中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
  • 物故:指外部事物的緣故或客體條件。

釋曰:如眼不自見,彼亦復爾。丈夫自體見 丈夫者,此義不然,以與世間所作相違故,如 刀不自割等。云何驗知?謂第一義中,彼丈 夫者無能見義。何以故?不見自體故,譬如耳 等。亦非因義不成,彼經中說我還見我者,但 於心上施設我名,世諦故說,非第一義。如是 物故,所識境故,量故。如聲及耳,是等諸因 及彼譬喻,應當廣說。復次第一義中色非我 見。何以故?以物故,如我自體不能自見。如 是所識境等,應當廣說。

28
白話直譯
外人說:佛法無我。你說像我自身不能見,這與教義相違。論者說:在世俗諦中,假說我作為譬喻,並不違背教義。在第一義中,斧等及譬喻皆無自體,並非已成又再成。有人說:你說見者不見,這話自相矛盾。為什麼?如果說是見者,怎麼又說不見?如果說不見,怎麼還叫見者?這是立義上的過失。論者說:緣起法本來不生,如前面已經回答過,不再重複說明。再者,你所說的見者,是見自身嗎?還是不見?如果見自身,就像僧佉所說,思就是丈夫自身。如果那見者是見自身,自身不是造作,離開眼根也應該能見。再者,砍伐者離開斧頭就不能砍伐,丈夫離開眼根怎能見呢?我作為見者及那砍伐者,都是在世俗諦中說,並非第一義。為了分別這個道理,所以有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的人說:佛教的法義是沒有自我的。。你說像我自己的本體無法被見到,這與佛法的教導相矛盾。。論著中提到:在世俗的層面上,暫時用「我」來做比喻說明,這並不違背佛法的教導。。在究極的真理中,像斧頭這樣的事物以及相關的譬喻都沒有實體,所以不存在「已經成立了,接著又再次成立」這種情況。。有人質疑道:你說能看見的人其實看不見,這話前後矛盾,對不上。。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說能見到,為什麼又說見不到?。如果說看不到,那為什麼還能稱作是「見」呢?。這是建立義理時出現的錯誤。。論述者提到:關於緣起法不成立的觀點,前面已經回答過了,這裡就不再重複說明。。另外,你說的那個『能見的人』,是指他看到了自己的本質嗎?。是因為沒看見嗎?。如果認為有自體的人,就像僧佉所說的,認為這個人(丈夫)具有恆常不變的本體。。如果所謂的「見」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且這個實體不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那麼即使離開了眼睛,也應該能夠看到。。再舉個例子,砍樹的人如果沒有斧頭就沒辦法砍東西,同樣地,一個人如果沒有眼睛,怎麼可能看得到東西呢?。所謂「看到的人」和「砍人的那個人」,是在世俗的語言邏輯中這樣描述的,而不是在絕對真理的層面上說的。。為了對此進行區分,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外道對佛法「無我」教義的認知或質疑。
    在般若系論著中,常以此引出對「無我」之正確義理的辨析,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同時區分佛法之「無我」與外道之「斷滅」之差異。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辯論語境中,旨在糾正對「自體」或「見」的錯誤認知。
    若主張自體不可見,則否定了般若智慧對實相的覺察能力,與佛法中關於覺悟與見道(見法)的教導相抵觸。

    本句討論般若經中關於「我」的運用。
    在究極真理(第一義諦)中,我相已空;但在世俗層面(世諦)為了方便溝通或對治執著,可以使用「假名」或「比喻」來稱之為我,此種權巧方便並不與正法相抵觸。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空性見。
    在第一義(究極義)的層面上,一切法皆是緣起空,無自性實體。
    既然斧頭等對象本身就沒有實體,也就沒有所謂「成立」的基礎,因此不可能發生「先成立後再次成立」的邏輯矛盾或重複過程。

    此句描述對般若空性論述的質疑。
    在般若系語境中,「見者不見」是指破除對「能見(主體)」的實體執著,指出能見之性本空,並非實有。
    質疑者從世俗邏輯出發,認為「見」與「不見」不可兼得,故指責其自相矛盾。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法義或結論的邏輯論證與原因分析,符合般若系論著以問答推演空性理路的特徵。

    此句為般若論議中的詰問,旨在透過矛盾的對立(見與不見)來破除對「見」之實體的執著。
    在般若系語境中,透過否定對立面來導向中道,揭示主體與客體皆非實有的空性,使修行者意識到無論是「見」或「不見」皆是名相,不可得。

    此句為般若論議中的詰問,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立法)來探討「見」的本質。
    在般若系語境中,常用此類反問來破除對「見」之實體的執著,導向空性之理。

    在論理分析或義理建立過程中,若對法相的定義或論點的設定不正確,導致後續推論失效,即稱為「立義過」。
    此處是在對前文的論證過程進行邏輯校正。

    此處為論著中的論辯過程。
    論者針對「緣起法是否成立(不起)」的質詢,引用前文已有的論證予以回應,旨在維持論述的精簡,避免冗餘,體現了般若論典中對破除執著之邏輯推演的嚴謹性。

    此處為般若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見」的主體(見者)與客體(見相)之關係。
    透過詢問是否「見自體」,旨在分析意識在觀察時,究竟是在觀察外部對象,還是陷入了對自身主體(自體)的執著,進而導向破除我執與空性之論證。

    此句為反問或詰問,旨在透過對「見」與「不見」的辨析,引導對象思考認知的錯謬或對實相的遮蔽,符合般若系論著中透過對話破除執著的論理方式。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體」(恆常不變的實體)的執著。
    透過引用僧佉的觀點作為反面教材,說明將現象(如丈夫的身軀)誤認為具有獨立、永恆本質的錯誤認知,符合般若系破除我執、揭示空性的論述邏輯。

    此句採般若系破相論證,旨在透過「反證法」否定「見」之實體性。
    若將「見」視為一種不依賴條件(非作)的獨立自體,則理應不需依賴眼根即可運作。
    然而事實上見必須依賴眼根,由此證明「見」並非獨立自體,而是依緣而生的假相,以此導向空性之見解。

    此句以類比法說明「依他起」或「條件依賴」的道理。
    透過砍伐者對斧頭的依賴,以及視覺對眼睛的依賴,論證法相或現象的產生必須依據特定條件(緣),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自性)能獨立運作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破相顯空的論證邏輯。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在世俗層面(世諦),為了溝通與敘事,會設定主體(見者)與客體(砍者)的對立;但在第一義(絕對真理)的層面,所有現象皆為空性,並無實有的主體與客體之分。
    此處是用以破除對「我」與「行為者」之實有執著。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句,旨在透過後續的偈頌,對前文討論的法義進行更清晰的區分與界定,以利於修行者正確理解。

名相註解
  • 無我:指否定有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自我(Atman)存在。
  • 教:指佛法教義、聖教。
  • 假說:指暫時、權宜地設定,非指實有的本質。
  • 我喻:以「我」作為比喻或名相來進行說明。
  • 自相違:指言論前後不一致,邏輯上自我矛盾。
  • 立義過:在建立義理、設定論題或定義名相時所產生的錯誤。
  • 緣起法: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現象皆依條件(因緣)而生,無獨立永恆之自性。
  • 不起:在此語境中指「不成立」或「不能建立」,指某種論點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 見自體:指將「視覺」或「見到」這個功能視為一個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Self-nature)。
  • 非作:指非由因緣和合而造作,即指稱其為一種先天、恆常且不依賴條件的狀態。
  • 斫者:指砍伐之人,在此作為比喻,代表依賴工具而能產生作用的主體。
  • 離:脫離、缺乏或不具備某種條件。

外人言:佛法無我。汝言,如我自體不能見 者,與教相違。論者言:於世諦中假說我喻, 不違於教。第一義中,斧等及譬皆無體故,非 成已復成。有人言:汝說見者不見,語自相違。 何以故?若言見者,云何言不見?若言不見,云 何名見者?此是立義過。論者言:緣起法不起, 如先已答,不復更說。復次汝言見者,為是 見自體耶?為不見耶?若見自體者,如僧佉言, 思是丈夫自體。若彼見者是見自體,自體非 作,離彼眼根亦應得見。復次斫者離斧則不 能斫,丈夫離眼豈能見耶?我為見者及彼斫 者,世諦中說,非第一義。為此分別故,偈曰:

29
白話直譯
離開眼又不離眼,所謂見者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脫離了眼睛的執著,卻又不脫離眼睛的功能,如此觀之,能見的主體便無法被尋得。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系中道觀。
    前者「離眼」指破除對眼根實體的執著(空性);後者「不離眼」指不否定視覺現象的運作(假相)。
    當修行者能同時體悟「空」與「假」而不落兩邊時,便會發現所謂的「見者」(能見之主體/我執)根本不存在,從而契入無我之理。

名相註解
  • 離眼:指在觀照中破除對眼根作為獨立實體的執著。
「離眼不離眼,見者不可得。」
30
白話直譯
釋義:眼等諸根,在未生起或捨棄時,就是無眼。若無眼,則能見與所見皆為空性。若離開能見與所見而執著有見者,這是不正確的。見本無自性,見者亦不可得,義理如此。又若說見者如火自性,這種說法也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沒有薪柴時,火就無自體。又僧佉派說:若不離眼而能得色,由此可證有見者能見。這種執著不正確。為什麼呢?因為沒有見者可得。所謂能得色,是因為眼、色、空間、光明及作意等因緣具足,才有色可得。而這些因緣聚集時,稱為調達名為見者,並非如僧佉所說的丈夫名為見者。為什麼呢?因為盲人無法見色。所謂眼能見,稱為見者,如同燈雖無思惟也能發光,眼見亦然。因此,依世俗諦也無真實的見者。又鞞世師說:見者無自體,由四種因緣和合,色識生起,名為見者見。論者說:這與前面過失相同,四種和合另有見者,世人皆不知而妄說有見者,這種說法不正確。所以偈中說:離開眼就無見者,因為無自體可得。因為離開眼就無見,所謂見者只是隨你方便說而已。又鞞世師主張,在第一義諦中見者能見色。這種說法也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眼根不同,如瓶等物,以前兩種情形見者都不成立。又分別丈夫為見者,實無自體。如偈所說:離眼不離眼,見者不可得。所謂見者的自體,無論有眼無眼都不可見。若說見者有眼能見,這也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眼根有實體,才能見到色塵,就像火能燃燒一樣。眼能見色也是如此,這是在世俗諦中所說,應當這樣理解。如果離開眼根還有其他能見者,盲人沒有眼也應該能見,這個道理不成立。又,鞞世師說:見者必須具備能見色的作用,應當這樣知道,因為他具備業力。如果沒有這種作用,那麼即使具備業力也無法產生,就像虛空一樣。因為有眼根,見色為業,所以知道有見者以及見的作用。論者說:在第一義諦中,眼根於一切時都不存在,卻立見者,這是不對的。正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眼睛等感官,在還沒有產生之前,以及在捨棄之後,就屬於沒有眼睛的狀態。。如果沒有眼睛,那麼所看到的一切對象就都不存在。。如果一個人脫離了對「能觀察者」與「被觀察對象」的見解,卻仍然執著於「有見解」這件事,那就不是這樣的情況。。看到對象沒有實體,而那個在看的人也同樣不存在,意思就是這樣。。此外,如果說見到事物的性質就像火的自性一樣,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如果沒有燃料,火就沒有實體。。接著僧佉人說:如果不需要離開眼睛就能看到顏色,那就證明確實存在一個能看見的「見者」。。這種執著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沒有能見的人(或主體)。。所謂能感知到色法,是指由眼睛、色境、空間、光線以及意識的注意共同作用而成的;因為有這些條件,所以才能感知到色法。。此外,當這些條件全部具足時,稱呼調達為『見者』;而不是像僧佉所認為的那樣,把一個男人稱為『見者』。。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盲人無法看到顏色和形相一樣。。眼睛因為能看到東西,所以被稱為「見」;就像燈火雖然沒有意識,但它是產生光明的原因,眼睛能看到東西也是同樣的道理。。因為這個道理,在世俗的層面上,也沒有所謂的「見到者」。。鞞世師接著說:所謂的「能見者」並沒有獨立的實體,而是由四種因素共同組成;因為物質(色)與意識(識)的運作而產生,所以才稱作有「見者」在看。。論著中提到:這與之前的錯誤一樣,關於四種和合別有見,世人們並不瞭解卻聲稱存在,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所以偈頌說:如果離開了眼睛就沒有視覺,因為視覺本身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因為離開了眼睛就沒有視覺,而將其統稱為「見」的說法,是順著你的意思而說的。。另外,根據鞞世師的論述,在第一義的層面上,所謂的「見」是指看到物質色法。。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眼睛(觀察視角)不同,像瓶子之類的對象,如果用前面提到的兩種方式來看,是無法成立的。。此外,如果認為是這個人(丈夫)在看,這種看法是錯誤的,因為「看的人」並沒有獨立真實的實體。。就像偈子裡說的:既不能脫離眼睛,又不能不脫離眼睛,所以找不到真正能「看」的那個主體。。那個負責『看』的覺知主體本身,無論是有眼睛還是沒有眼睛,都是看不見的。。如果認為「看見」是因為有眼睛才能看見,這也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眼睛具有實體功能,所以才能看到顏色與形相,就像火具有燃燒的能力一樣。。眼睛看到的也是這樣,在世俗的真理層面是這樣說的,應該這樣理解。。如果視覺能力獨立於眼睛之外,那麼盲人即使沒有眼睛也應該能看到東西,但事實並非如此。。此外,鞞世師說:能看到東西的人,必須能夠看到物質色相,這應該知道是因為他具有業力的存在。。如果沒有這種造作,那麼業的具足就不存在,就像虛空一樣(空無一物)。。因為有了眼睛這個器官,能看到顏色或形相而產生行為,由此可知有一個在看的人,以及看到這個動作的過程。。論著中提到:在第一義的層面,任何時候都沒有所謂的「眼」這個實體,因此若以此建立「見」的概念,是不正確的。。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眼根」在時間維度上的缺失(未生與滅後),來論證眼根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藉此破除對感官根源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破相顯空的論理。

    本句旨在說明「能」與「所」的依賴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論述中,視覺的產生必須依賴於眼根(能)與色境(所)的匯合;若缺乏能見的根源,則所謂的見相(所見)亦不能成立,藉此破除對現象實相的執著,揭示能所雙空的本質。

    本句討論般若智慧中對「見」的破除。
    在般若體系中,真正的智慧是離能所(主客體)的。
    若修行者雖意識到應離能所,但心中仍對「見」這個行為或狀態產生執著(執有見),則尚未達到真正的空性見,仍處於一種微妙的執著之中。

    此句體現般若系「破執」的核心,旨在破除對「能見」(主體)與「所見」(客體)的二元執著。
    透過觀察發現所見之物無自性,進而推論能見之主體亦是因緣和合、本質空寂,最終達到主客雙亡、徹悟空性的境界。

    本句在討論「見」的性質是否具有如同「火」一般的固定自性。
    在般若論釋的破執邏輯中,旨在否定將「見」或「覺知」視為一種實有、恆常的自性存在,以確立空性,避免落入實有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中層層推演、破除執著的論證邏輯。

    此句以「火」與「薪」的關係比喻現象與條件的依賴性。
    火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賴薪材(條件)而生。
    此處旨在說明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條件支持時,其所謂的「體」或「自性」便不成立,用以論證空性與無自性的理路。

    此處為論辯過程,僧佉人採取一種假設性的推論:若視覺對象(色)的獲知不依賴於感官(眼)的分離或特定條件,則可推論出存在一個獨立的主體(見者)在執行觀察。
    這是在探討「見」的組成要素及其是否依賴於實體主體的邏輯辯論。

    本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旨在破除對法相或自我的錯誤執著。
    指出對象(此)的執取(執)並不符合實相(不然),是用於導向空性見的否定性論述。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理分析與原因解釋。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旨在破除「見者」(主體/觀察者)的實體存在。
    說明由於空性,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見者」在進行觀察,從而破除能見與所見的二元對立。

    本句在分析「色法」如何被感知(可得)。
    根據般若與論釋體系,視覺的產生並非單一感官作用,而是需要根(眼)、境(色)、空間(空)、光線(明)以及心理的定向注意(作意)五者具足,方能構成視覺經驗。
    此處旨在說明「色」的得著是依賴條件而生的緣起現象,而非實有。

    本句在討論「見」的定義與成立條件。
    論者強調「見」並非單指一個個體(丈夫),而是必須在特定因緣具足的情況下,該個體(如調達)才被稱為「見者」。
    此處旨在破除對「見」的實體化計著,強調緣起性空,而非單純的名相認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是般若論釋中推導空性與破除執著的典型論證結構。

    此句以「盲人不能視色」為類比,旨在說明若缺乏特定的根器或條件(如缺乏正見或智慧),則無法領悟法性或見到真理。
    在般若論的邏輯中,常用此類比來論證感知能力與對象之間必須具備相應條件的必然性。

    本句旨在說明「見」的條件與因果關係。
    透過燈火(明因)與眼睛(見因)的類比,論證視覺的產生是依賴於特定的物質條件(根與境),而非由一個主宰的「見者」意識所創造,是用以破除對「主體見者」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破相、分析因緣的論理。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的論理,說明即便在世俗諦(假名設定)的層面,由於萬法皆由因緣和合,並無實體,因此不存在一個獨立、真實的「見者」(主體)在觀察對象。
    旨在破除對「主體」與「客體」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見者」(主體/觀測者)的實體執著。
    依般若系空性觀,能見之主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色法(感官、對象)與識法(意識)等條件和合而生的假名現象。
    強調「見」是一個動態的因緣過程,而非一個獨立的實體在執行動作。

    此處為論著對前論或他論的批判。
    討論焦點在於「和合別有見」,即將多個組成部分和合後,認為其能產生一個獨立於組成部分之外的「別有」實體的錯誤見解。
    論者指出,世人對此名相缺乏正確認知,卻妄稱其存在,故予以否定。

    本句旨在說明「見」之空性。
    依般若系破執理路,視覺(見)必須依賴感官(眼)與對象(色)方能成立,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透過分析「見」與「眼」的相依關係,揭示其缺乏自相(自體),以此破除對感官功能的實有執著。

    本句在般若論述中討論「見」的定義。
    強調「見」必須依賴於感官(眼根),若脫離了物質條件(眼),則不存在所謂的「見」。
    所謂的「見」僅是一個概括性的名稱(總名),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處揭示了名相的虛擬性,旨在破除對「見」之實體的執著。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見」的定義。
    在第一義(究極真實義)的判準下,視覺的對象被限定為「色法」(物質現象),旨在釐清見相與色法之間的對應關係,避免將心法或意識過程誤認為視覺對象。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句式,用於反駁前文所述之觀點或對方的推論,指出其義理不符般若空性之實相。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解釋或法理分析,以邏輯推演導向正確的見地。

    此處在討論認知與對象的關係。
    論述者指出,若觀察者的「眼」(認知視角或判斷標準)發生改變,原本透過前兩種門徑(觀察方式)所見到的對象(如瓶子)將無法在目前的邏輯或視角下成立。
    這是在分析對象的成立依據與認知門徑的關聯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見者」(主體)的執著。
    在般若中觀的框架下,所謂的「丈夫」(指修行者或觀察者)被誤認為是獨立存在的覺知主體,但實際上此主體是由種種條件和合而成,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自體),因此是不可得的。

    本句運用般若系「破執」的邏輯,旨在破除對「見者」(主體)的實體執著。
    透過「離」與「不離」的兩邊對立分析,說明視覺現象是由眼根與色法相互依存而生,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於感官之外的永恆觀察者,從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此處討論的是「見者」(見覺主體)與「見相」(被見之對象)的區別。
    論著旨在說明:能視的覺知主體(見者)本身並非視覺的對象,因此無論生理上是否有眼根,主體本身皆不可被視見,用以破除對「主體實有」或「主體可見」的執著。

    本句採取般若系破相的論證方式,旨在破除對「見者」(主體)與「眼」(工具)之實有的執著。
    透過否定「見者」擁有「眼」這一因果關係,導向空性,說明見相並非依賴於實有的主體或器官,而是種種緣起而無自性。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點。

    此處討論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
    論著旨在說明「眼根」必須具備其特有的功能體(體),才能與「色境」相應而產生「見」的視覺經驗。
    以火的燃燒特性類比,強調功能體與功能實現之間的必然聯繫。

    本句在論述感知與真理的層次。
    強調即便在世俗諦(世俗層面的認知)中,感官(眼見)的運作與現象的呈現亦符合前述邏輯,提醒修行者在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同時,應正確認知現象的運作方式。

    此句採比喻論證法,旨在說明「見」與「眼」的不可分離性。
    在般若論證中,常用此類邏輯來破除對「獨立實體」的執著,證明所謂的「見相」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現象。

    本句討論感官認知與業力的關係。
    鞞世師指出,視覺功能的運作(見色)並非偶然,而是基於「業有」(由業力驅動的存在狀態),強調感官經驗是業力牽引的結果,符合般若論中對名色與業力關係的分析。

    本句探討業力生成的條件。
    強調若缺乏「作」(造作/意志驅動的行為),則業力無法具足成立。
    以「虛空」為喻,說明在無造作的情況下,業的成立狀態如同虛空般空無,不存在實體。

    本句在分析視覺感官的運作機制。
    說明「眼根」(眼具)與「色境」(色)結合產生「見識」(業),進而推論出在經驗層面上,意識會認定有一個「見者」(主體)以及「見」這個行為(作用)。
    這是在分析名言上的假名與現象,以便後續破除對「見者」實有的執著。

    本句採取般若系破相的邏輯。
    在「第一義」(究極實相)中,一切法皆空,不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既然「眼」作為感官器官在實相中並不存在,那麼依賴於眼的「見」也就失去了成立的基礎。
    此處旨在破除對感官與認知的實有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詩 verse)來總結或證明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眼等諸具: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捨:在此指根的滅盡或捨離,指感官功能的消失。
  • 能:指主體,在此指能視的眼根。
  • 所:指客體,在此指被視的色境。
  • 能所:佛教術語,指「能見」的主體(能)與「所見」的客體(所),代表主客對立的二元認知。
  • 執有見:對「有」的見解產生執著,或對「擁有某種見解」這一狀態產生執著。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不依賴他者而獨立存在的本質。
  • 薪:指燃料,在此比喻產生現象的條件或因緣。
  • 體:指實體、自性(Svapabhāva),指事物獨立不變的本質。
  • 色可得:指視覺對物質對象的感知或獲取。
  • 明:指光線,視覺感知的必要條件。
  • 作意:心理上的注意或定向,將意識導向特定對象的過程。
  • 調達:指調達(Devadatta),此處作為具體對象以說明見相的成立。
  • 明因:指產生光明的物質條件或原因,在此以燈火比喻。
  • 和合別有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由多個元素和合而成的事物,在和合之後會產生一個獨立於組成元素之外的實體(別有)。
  • 此義不然:指上述的論點或見解是不正確的。
  • 總名:概括性的名稱,指將多種現象或條件統稱為一個名詞,而非指涉單一實體。
  • 業有:指由業力所主導的存在狀態,或指因業力而產生的生命形式。
  • 作:指造作、心行,即意識驅動的行為或意志的運作。
  • 業:指由身、口、意三業所造的行為及其留下的潛在影響力。
  • 虛空:指空無之相,在此用以比喻業力在缺乏條件時的不存在狀態。
  • 眼具:指眼根,即視覺的生理器官。

釋曰:眼等諸具,先未有時、及彼捨時,即是無 眼。若無眼者,則能所見空。離能所見執有見 者,此則不然。見無自體,見者亦無,義意如 此。復次若言如火自性,見者亦爾,此義不然。 何以故?若無薪時,火無體故。復次僧佉人言: 若不離眼此色可得,驗知有彼見者能見。此 執不然。何以故?無見者故。彼色可得者,謂眼、 色、空、明及以作意,此等有故有色可得。又此 等諸緣具足聚集,說彼調達名為見者,無如 僧佉所計丈夫名為見者。何以故?無有盲人 能見色故。彼眼能見說為見者,如燈無思亦 為明因,眼見亦爾。以是義故,於世諦中亦無 見者。復次鞞世師言:見者無體,由四種和合, 色識起故,名見者見。論者言:彼同前過,四 種和合別有見者,世皆不知而言有者,此義 不然。是故偈言:離眼無見者,無彼自體故。以 離眼見則無見能總名見者,此是隨汝意說。 復次鞞世師所立,第一義中見者見色。是義 不然。何以故?異眼故,如瓶等,以前二門見 者不成故。復次分別丈夫以為見者,無自體 故。如偈言:離眼不離眼,見者不可得。彼見者 自體,有眼無眼不可見故。若謂見者有眼能 見,此亦不然。何以故?由眼有體,見色得成, 如火能燒。眼見亦爾,世諦中說,如此應知。若 離彼眼別有見者,盲人無眼亦應能見,此義 不然。復次鞞世師云:見者合作能見於色,如 是應知,彼具業有故。此若無作,彼業具則無, 譬如虛空。由有眼具、見色為業,知有見者及 彼見作。論者言:第一義中,於一切時眼無有 故,而立見者是則不然。如偈曰:

31
白話直譯
「見者本無,能見與所見皆是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並沒有一個真正能「看」的主體存在,所以能看的人與被看的事物這兩者都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中道思想,破除對「主體(能見)」與「客體(所見)」的實體執著。
    若能證明主體(見者)本身並非實有,則依附於主體而成立的對立關係(能所)亦隨之瓦解,最終導向能所雙亡的空性境界。

「見者無有故,能所二皆空。」
32
白話直譯
釋義:見者沒有自體,因此無所執取。而說眼根是見者的依據,這種說法不正確。所以你說因為具備業力而有見者,這個因緣不成立,也違背義理,過失就在這裡。又,自乘行者說:一切行法因緣所生,依他而空,眼根與見者都無法見,這個道理應當如此。但若說所見與能見全都沒有自體,這個說法也不正確。為什麼呢?因為識等四種果報確實存在。如果沒有這些,那麼識、觸、受、愛就不能稱為果,就像天生盲人一樣。論者說:所見與見,這個道理不成立,前面已經破斥過了。現在所說的,如偈頌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既然「見」這個行為本身沒有實體,那麼也就沒有可以被捕捉或執著的對象。。如果說眼睛是視覺的工具,靠著眼睛來看到東西,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所以,你主張因為具備了業力才產生存在,這個原因是不成立的,而且不符合法義,這就是你的錯誤之處。。此外,自乘的修行者說:所有現象都是由因緣構成的,因為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所以本質是空的。無論是視覺器官,還是對方與自己,都無法真正看到(其真實本質),這纔是正確的義理。。說看見的東西和看見的能力都沒有實體,這種說法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那些意識等果報在四種有中運作。。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那麼識、觸、受、愛就不能被稱為果報,就像天生盲的人一樣。。論述者說:所謂被看見的對象以及看見的行為(或主體),這種論點是不成立的,就像之前已經論破的一樣。。現在所說的意思,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基於般若空性觀,論述「能見」(主體)與「所見」(客體)的相互依存關係。
    若能證明主體(見者)本質空寂、無實體,則其對象(所取)亦隨之不成立,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兩分的執著,體現「能所雙亡」的空性義理。

    此處在討論視覺的構成。
    論者否定將「眼根」單獨視為能見之工具的觀點,旨在破除對感官實體的執著,強調見覺是由根、境、識共同運作而生,而非單一器官之功能。

    本段屬於論書對論 opponent 的駁斥。
    針對對方主張「業力是存在(有)之因」的觀點,論者指出此因果關係在邏輯上不成立,且與般若空性的義理相違背,旨在破除對業力實有或決定論的執著。

    本句論述般若系核心的「空性」觀。
    強調一切行法(諸行)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的自性(依他故空)。
    由於對象與觀察者(眼、彼、我)皆處於此空性之中,因此無法以執著實有的方式來「見」或捕捉其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處在討論認識論中的「能見」(主體/觀察者)與「所見」(客體/被觀察者)。
    論者在此否定將兩者簡單定義為「無體」的觀點,旨在精確釐清空性與實體之間的辨析,避免落入虛無主義或對空性的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本句討論意識及其果報在輪迴中的存在狀態。
    在佛教唯識與般若論述中,意識的果報會根據業力在四有(四種生存狀態)中顯現,說明識的運作與生命形態的對應關係。

    本句在討論因果鏈條的成立條件。
    強調若缺乏特定的前因(此),後續的識、觸、受、愛等心理過程僅是機能運作,而不能在法義上被定義為「果報」。
    以「生盲人」為喻,比喻缺乏關鍵條件而導致無法產生相應之果的狀態。

    此處屬於般若系論述,旨在破除對「見者(主體)」與「所見(客體)」的實體執著。
    透過否定主客對立的成立性,導向空性與中道的見解,說明感知過程並非由兩個獨立實體構成。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旨在將前文的論述內容,透過引用偈頌(詩偈)的形式來進一步證明或總結,是典型的論釋結構。

名相註解
  • 所取:指被意識捕捉、認知或執著的對象(Grāhya)。
  • 具:指工具、器具或條件。在此指能使視覺發生的物質條件(眼根)。
  • 具業:指具足業力,在此指對方主張的業力作為產生存在的條件。
  • 有:指存在、有為法或生存狀態。
  • 違義:違背佛法義理,指不符合般若經中關於空性與緣起的正確見解。
  • 自乘人:指修行自覺乘(如聲聞、緣覺)的修行者。
  • 依他故空:指事物依賴其他條件(他緣)而存在,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故稱為空。
  • 能見:指感知、觀察的主體,即意識或覺知能力。
  • 所見:指被感知、被觀察的對象,即客觀現象。
  • 四種有:指四有,即化生、胎生、卵生、濕生,或指四種生存層次(欲界、色界、無色界及某些體系中的四種存在狀態)。
  • 觸:根、境、識三者和合,產生接觸。
  • 受:對觸發起之苦、樂、捨的感受。
  • 愛:對樂受的渴求或對苦受的厭離。

釋曰:見者無體,則無所取。而言眼為彼具,以 此眼見者,是義不然。是故汝言具業有故者, 彼因不成,亦違義故,過失如是。復次自乘人 言:諸行因緣,依他故空,眼及彼我俱不能 見,是義應爾。而言所見能見都無體者,此義 不然。何以故?彼識等果四種有故。此若無 者,彼識、觸、受、愛不名為果,如生盲人。論者 言:所見及見,此義不成,如先已破。今所謂 者,如偈曰:

33
白話直譯
「若無所見與見,識等四種亦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見與被看見的對象之間沒有因果關係,識等四種對象皆是空無的。
法義解析
  • 此句依般若空性義理,破除對感官認知(見)與認知對象(所見)之實有的執著。
    指出主體(見)與客體(所見)之間並無實質的因果聯繫,進而將此邏輯擴展至意識(識)等四種認知過程,皆屬無自性之空。

名相註解
  • 無故:指沒有實質的因果關係或依據,指涉其空性。
「見所見無故,識等四種無。」
34
白話直譯
釋義:為什麼沒有?因為沒有緣故。因此,識等也就不成立。既然能見與所見都不成立,譬喻也就沒有自體。有人說:在第一義諦中有識等,因為他能執取等果有自體。論者說:應該這樣回答。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迦牟尼佛問道:為什麼沒有呢?。因為條件(緣)並不真實存在。。因為這個道理,意識等心法就不能成立。。既然能覺知的主體與被覺知的客體本身就不成立,那麼用來比喻的對象也就沒有實體可言。。有人主張:在第一義的境界中仍有意識等存在,因為如果沒有這些意識作為主體,就無法獲取相應的果報。。論著的作者說:這應該這樣回答。。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否定或質詢,引導對象進入對「空性」或「無自性」的深度思惟,是般若系論典中常見的破除執著之辯論方式。

    本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旨在破除對「緣」的實有執著。
    透過分析緣起之法,揭示其本質為空,並非實有之物,從而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在般若論述的破執脈絡中,透過前文對空性或無自性的論證,推導出「識」以及與其類比的心法(等)在實體意義上並不成立,旨在破除對意識主體或實體的執著。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破執理路。
    在分析能覺(能見)與所覺(所見)的關係時,若能證明能所兩者皆是依緣而起、本性空寂,則所謂的「能所」並不成立。
    既然能所不成立,則所有用來比擬能所關係的譬喻(如鏡像、水月等)也失去了依據,同樣沒有實體。

    此句討論的是關於「第一義」(究極真理/勝義)中是否包含「識」的論爭。
    對立觀點認為,若第一義中完全沒有識(主體),則無法解釋果報的承接與獲取,因此主張識等在第一義中仍有體現。
    這是在探討真如與意識、能取與所取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論辯結構,作者在提出對前述疑問或對立觀點的正式回應前,所做的引導性陳述。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佛教論書中,通常在散文解釋後,以偈頌形式對核心義理進行總結或強調,以便於記憶與傳誦。

釋曰:何故無?緣無故。以是義故,識等不成。 能所既不成,譬喻亦無體。有人言:第一義中 有是識等,以彼取等果有體故。論者言:此應 如是答。偈曰:

35
白話直譯
「那些執取緣等果,究竟何處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依緣而產生的果報,究竟在什麼地方可以得到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旨在探討「緣」與「果」的關係。
    透過質詢果報的獲取之處,旨在導向對「空性」的體悟,說明若緣本身是空,則其產生的果亦無實體可得,藉此破除對果報實有之執著。

名相註解
  • 取緣:依據條件(緣)而獲取或產生。
「彼取緣等果,何處當可得?」
36
白話直譯
釋義:因為識等不存在,執取也就不成立,偈頌的意思就是這樣。攝受就是執取的意思,這有幾種?所謂欲取、戒取、我語取、見取。這些執取因緣會帶來生老死等苦惱,這些過失常常跟隨著你。外道在本品開頭舉譬喻等來證成眼見,這已如前面所破斥。至於耳、聲等,也是同樣的道理被破除。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因為意識等種種執著不存在,所以也就不能產生「取」的行為,這就是偈頌的含義。。所謂的「攝受」是指「取」的意思,請問這分為幾種?。指的是對慾望的執著、對戒律的執著、對自我言論的執著,以及對錯誤見解的執著。。那些取、緣、有以及生、老、死,這些過錯會一直跟著你。。在外道品中,最初透過舉出譬喻等方式來建立關於「眼見」的觀點,但這在前面已經被否定了。。關於耳朵聽到的聲音等對象,其論證方式與前面破除的道理相同。。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十二因緣的斷除邏輯。
    在般若中觀的框架下,若能體悟「識」等名相本空(無故),則後續的「取」(執著於對象的貪著)便失去了依據而無法成立,從而破除輪迴的因果鏈。

    本句在探討「攝受」(Grahaṇa)的定義及其分類。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分析中,將「攝受」界定為「取」的義理,旨在釐清心法在獲取或掌握對象時的運作機制,為後續分析心所或法相的種類做鋪墊。

    此句列舉了「取諦」(Upādāna)的四種形式,說明眾生如何透過對慾望、形式上的戒律、自我主張及錯誤見解的執著,而深化對輪迴的繫縛。
    在般若論的語境中,此處旨在分析執著的具體運作方式,以導向破除執著的空性智慧。

    本句描述十二因緣中的後段環節。
    由於執取(取)與條件(緣)導致存在(有),進而產生生、老、死之苦。
    此處將其定義為「過失」,強調因緣輪迴的缺陷與痛苦,警示修行者若不破除執著,將永遠受困於此因果循環中。

    此句為論釋對對論結構的分析。
    文中討論外道(非佛教徒)如何利用譬喻來論證視覺(眼見)的實有性或特定運作方式,而論著在先前的章節中已對此類論點進行了邏輯上的遮除(否定)。

    此處為論書之簡略寫法。
    作者在分析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關係時,由於耳根與聲音的破除邏輯與前面討論的(如眼根與色境)一致,故不再重複論述,直接引用前文的破除理路。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詩 verse)來證明或總結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攝受:指心法對對象的獲取、接納或掌控,在此處與「取」義相通。
  • 欲取: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強烈執著與追求。
  • 戒取:對錯誤或僵化戒律的執著,誤以為遵守特定儀式或禁忌即可解脫。
  • 我語取:執著於自我主張、言語定義或對「我」的描述。
  • 見取:對錯誤的見解、理論或教條產生強烈執著。
  • 生老死:指生命從出生、衰老到死亡的必然過程,是輪迴苦的核心。
  • 耳聲:指耳根及其對應的聲境。

釋曰:識等無故,取亦不成,偈義如此。攝受是 取義,彼有幾種?謂欲取、戒取、我語取、見取。彼 取緣有及生老死,如是過失常隨逐汝。外人 品初舉譬喻等成立眼見,如先已遮。彼耳聲 等,例同前破。如偈曰:

37
白話直譯
「耳、鼻、舌、身、意,聽聞等所知,應當明白這個道理,都和眼見一樣被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和意識,以及聽覺器官與被聽到的聲音等等,應該知道這些道理都跟眼睛看到的視覺遮蔽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五根(感官)與五境(對象)的運作性質相同。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感官對對象的認知並非真實,而是一種「遮蔽」或錯覺,旨在破除對感官經驗之實有性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耳鼻舌身意:五根,指接收外界訊息的五種感官。
  • 聞者所聞:聞者指耳根(主體),所聞指聲境(客體)。
「耳鼻舌身意,聞者所聞等,
應知如是義,皆同眼見遮。」
38
白話直譯
又,外道在本品開頭說有『去』,以為是果報。這也不正確,如前偈所說。因此『去』本無自性,所謂去者也是如此,去的時候以及諸法,一切都不可得。因此,外道分別有入、起、去等義,這些都不能成立,如前面所說的過失。以入等本體皆空,令人生起信解,本品義理如此,因此能夠成立。如《無言說經》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外道品中最初提到,有這樣一種離開(或離相),是用來作為果位的。。這也不是這樣,就像前面偈頌中所說的。。所以,除去對「無性」的執著,除去執著的這個主體也是一樣的;在除去的過程中,以及所有的法,全部都沒有實體。。因為這個道理,外道認為有進入、產生或離開這些意義,這全部都不能成立,就像之前說過的一樣。。透過進入平等體空的境界來產生信心與理解,這一品的義理就是這樣,所以能獲得成就。。就像《無言說經》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對外道觀點的分析。
    文中提及「外人品」(外道品)中關於「去」的論述,探討外道如何定義某種脫離或狀態(去)來設定為修行所追求的果位,旨在透過分析外道的錯誤見解來對比般若的正見。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否定前述的某種錯誤見解或推論,並指引讀者回溯至先前已提出的偈頌以獲取正確的義理依據,體現了般若論釋中透過否定(破)來建立正見(立)的論證方式。

    本句體現般若系「破執」的核心邏輯。
    首先破除對「無性」(空性)的執著,隨後破除「能除」的主體(去者),最後將時間(去時)與所有現象(諸法)一併納入空性之論證,旨在導向完全無所得的徹底空性,避免落入「空執」的陷阱。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旨在破除外道對於法相(如進入、興起、去除)的實有分別。
    透過空性觀點,論證這些關於狀態變遷的定義在實相中並不成立,旨在破除對現象遷轉的執著。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體悟「等體空」(即一切法在實相上平等且空)的理路,從而生起對正法的信心與正確的理解。
    這是達成該品修行目標的核心邏輯,強調理會空性是成就正覺的前提。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透過引用《無言說經》的偈頌來論證前文所述的般若義理,強調超越語言文字的實相。
    在般若系論著中,常以「無言」來對比「有言」,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外人品:指論書中討論外道、非佛教徒見解的章節。
  • 無性: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
  • 去:在此語境中指「除去」、「破除」或「離棄」對某種見解的執著。
  • 等體空:指一切法在本質上平等且皆為空性,不具有獨立永恆的自性。
  • 信解:指對佛法產生堅定的信心並在理會上徹底理解。
  • 無言說經:般若系經典之一,強調真理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完全傳達,需透過直覺或禪定體悟。

復次外人品初說有是去,以作果者。是亦不 然,如先偈說。是故去無性,去者亦復然,去時 及諸法,一切無所有。以是義故,外人分別有 彼入起及去義者,此皆不成,如先說過。以入 等體空令生信解,品義如此,是故得成。如《無 言說經》偈曰:

39
白話直譯
「內外地界本無二,唯有如來智慧能徹底覺知,彼無二相及不二,一相無相應如是了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與外在的境界在義理上沒有區別,如來的智慧能夠覺悟並明瞭這一點。那種無二的相狀以及不二的本質,以及一相與無相的境界,就這樣被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偈旨在闡述般若空性的實相。
    內外地界(主客體)在實相中並非截然對立,而是無二的。
    如來以圓滿智慧徹悟此種不二法門,進而破除對「相」的執著,從無二、不二、一相到最終的無相,層層遞進地揭示空性的體現。

名相註解
  • 內外地界:指內在的心識境界與外在的物質環境(主觀與客觀)。
  • 無二:指打破對立,體認到兩者在實相上並非分開的兩種性質。
  • 如來:指已覺悟正法、圓滿智慧的佛。
  • 不二:指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狀態。
  • 一相:指萬法雖多,但在空性上具有統一的特質。
  • 無相:指超越一切相狀的最高空性境界。
「內外地界無二義,如來智慧能覺了,
彼無二相及不二,一相無相如是知。」
40
白話直譯
又如《金光女經》說:「文殊師利對童女說:『應當觀察諸界。』童女回答說:『文殊師利!就像劫盡大火時,三界等也都是如此。』又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金光女經》裡記載的,文殊菩薩對那位童女說:「你應該去觀察所有的世界。」。那位童女回答說:「文殊師利!。就像在劫末大火燒毀時,三界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接著又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金光女經》,強調文殊菩薩指導童女透過「觀諸界」來打破對單一世界的執著,以契合般若經系中破除相對、體悟空性的修行路徑。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描述童女對文殊師利菩薩的應答。
    在般若系論釋中,童女常象徵具備高度智慧或初發心而能契入空性的修行者,與文殊師利(大智慧象徵)的對話旨在透過問答揭示般若空性的深義。

    此處以「劫燒」作為比喻,說明在極大的毀滅力量面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眾生與物質皆無法倖免,用以對比或類比某種法義的徹底性或無常性。

    此句為經論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從散文敘述( prose)轉向偈頌(verse)形式。
    在佛教經典中,偈頌通常用於總結前文要義或以更精煉的詩體強調核心法義,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文殊師利: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諸界:指所有世界或法界,在般若語境中通常指涉需被觀察並破除執著的現象世界。
  • 劫燒:指佛教宇宙觀中,在世界週期結束時發生的毀滅性大火(劫火)。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受輪迴影響的生命層級。

又如《金光女經》言:「文殊師利語彼童女:『應觀 諸界。』童女答言:『文殊師利!譬如劫燒時,三界 等亦爾。』又說偈曰:

41
白話直譯
「『眼不能見色,意不能知諸法,這是真實的究竟義,世間人無法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無法真正見到色法,意識也無法真正認識萬法,這就是至高無上的真理,世俗之人無法領悟。」
法義解析
  • 本偈旨在闡發般若空性的核心:從實相觀之,感官(眼)與意識(意)所捕捉的僅是虛幻的相狀,而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當意識不再執著於對象的分別,而體悟到主客體皆空時,即是進入「無上諦」的境界。
    此處強調的是破除對感官認知之真實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上諦:指至高無上的真理,即勝義諦,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接體悟的空性實相。
  • 了:領悟、明白、覺知。
「『眼不能見色,意不知諸法,
此是無上諦,世間不能了。』」
42
白話直譯
又如《般若波羅蜜經》說:「一切法,沒有能知者、能見者,說法者也不可得。不能用心分別,也不能用意識認知。」又如《佛母經》說:「阿姊!眼不能見色,乃至意不能知法。因此菩提遠離眼色,乃至菩提遠離意法等。」又如佛告極勇猛菩薩說:「善男子!色不是色的境界,受、想、行、識也不是識等的境界,因為沒有境界可得。極勇猛!色不能知色,色也不能見色。若色不能知、不能見,這就是般若波羅蜜;一直到受、想、行、識不能知、不能見,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般若波羅蜜經》裡說的:對於一切法,沒有真正能認知的人,也沒有真正能見到的人,甚至連那個在說法的老師也找不到實體。。不能用意識去區分,也不能用念頭去理解。。就像《佛母經》裡說的:「姐姐!。眼睛看不見顏色與形相,直到意識也無法感知法相。。就像這樣,因為覺悟(菩提)遠離了執著,所以眼睛與色境分離;以此類推,因為覺悟遠離了執著,心意與法境也隨之分離。。就像佛陀對極勇猛菩薩說:
「善男子!。物質並不是物質的對象,受、想、行、識也不是意識的對象,因為所謂的對象本來就不存在。。非常勇猛。。物質本身沒有意識,無法認知其他物質;物質也沒有視覺,無法看見其他物質。。如果能體悟到物質色法不可被認知或見到(其自性),這就是般若波羅蜜。。甚至連受、想、行、識這四個心所,也同樣處於不知、不見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義理,旨在破除對「法」、「認知者」以及「說法者」的實體執著。
    強調在空性的視角下,主體(知者、見者)與客體(法)、以及傳遞媒介(說法師)皆無自性,不可得,以此導向離相、無住的智慧。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超越性。
    在般若系語境中,「心」與「意」代表主觀的認知與分別執著。
    由於空性(Śūnyatā)非對待之法,超越了二元對立的邏輯,因此無法透過常態的分別心或意識推論來獲知,必須透過直觀的般若智慧方能體悟。

    此句為論著中引用經典的開端,旨在透過權威經典《佛母經》(即《大般若經》)來佐證前文所述之法義。

    此句描述感官與意識完全失去對對象的認知狀態。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常用於說明空性或在特定禪定、滅盡狀態下,六根不再與六塵相應,以此破除對「主體感知」之實有執著。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菩提)如何破除感官與對象之間的執著。
    當修行者證得菩提,即是離於妄想執著,進而使眼根與色境、意根與法境不再產生攀緣與繫縛,達到一種不染著的離相狀態。

    此處為經論中典型的對話開端,佛陀針對特定菩薩(極勇猛菩薩)進行教導,旨在透過對話方式闡明般若智慧之深義。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破除對「境界」的實有執著。
    論者指出,五蘊(色、受、想、行、識)雖被視為認知對象,但若深入觀察其自性,會發現對象與認知之間並無實質的對立或獨立存在,從而證明「境界」之虛妄,旨在導向無所得的空性智慧。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菩薩在實踐般若智慧、對治煩惱時,具有強大且不退轉的精進心與決心。

    本句旨在破除對「色法」(物質現象)具有主體意識或認知能力的執著。
    依般若系空性觀,色法僅是因緣和合的物質現象,不具備能知、能見的意識功能,強調物質與意識的區分,進而導向色法自性空的理路。

    本句旨在闡述「色法」的空性。
    在般若體系中,所謂「不知不見」並非指感官失能,而是指透過智慧洞察色法並無恆常、獨立的自性可供認知或捕捉。
    當修行者能破除對色法的實有執著,體認其空相時,即達到了般若波羅蜜的境界。

    此句在般若論的語境中,旨在破除對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實有的執著。
    透過說明受、想、行、識在究極義理上並無主體能感知或認識,以此論證五蘊皆空,無有恆常之我相。

名相註解
  • 般若波羅蜜經:指大般若經系,核心在於闡述空性與般若智慧。
  • 不可得: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法在實體意義上被捕捉或定義。
  • 心:指主觀的意識活動或能覺之體。
  • 佛母經:指《大般若經》,因般若波羅蜜多被視為諸佛之母,故稱佛母。
  • 法:指心法、心理現象或一切造作之法,是意的對象。
  • 菩提:梵語 Bodhi,意為覺悟、智慧,在此指破除無明、證得空性的覺悟狀態。
  • 意法:指意根(意識)與法境(心意識所能對象,如記憶、概念等)。
  • 極勇猛菩薩:指在修行上具有極大精進心與勇猛心的菩薩。
  • 善男子:佛經中對修行者或菩薩的通用稱呼,意指具備善根且正向追求覺悟的男性修行者。
  • 受想行識:心法四蘊,分別為感受、概念、意志與意識。
  • 識等境:指與意識相應的認知對象。
  • 勇猛:指在修行中不畏艱難、勇於面對煩惱並迅速精進的心理狀態。
  • 般若波羅蜜:智慧到彼岸,指透過圓滿的智慧而從迷妄的此岸到達覺悟的彼岸。
  • 想:對對象進行概念化、名稱化或標記的心理作用。
  • 行:促使心念運作、形成意志或造業的心理作用。

又如《般若波羅蜜經》說:「彼一切法,無知者、無 見者,彼說法師亦不可得。不可以心分別,不 可以意能知。」又如《佛母經》說:「阿姊!眼不見色, 乃至意不知法。如是菩提離故眼色離,乃至 菩提離故意法離等。」又如佛告極勇猛菩薩 言:「善男子!色不為色境界,受想行識不為識 等境,以境界無故。極勇猛!色不知色、色不見 色。若色不知不見,是為般若波羅蜜;乃至 受想行識不知不見亦復如是。」

43
白話直譯
〈觀根品〉釋義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觀根品〉的解釋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標記性文字,說明該論書中針對〈觀根品〉(探討感官根源與覺知之品)的釋義部分已全部論述完畢。

名相註解
  • 觀根品:指論書中分析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源及其運作機制的章節。

釋〈觀根品〉竟。

般若燈論釋觀五陰品第四

45
白話直譯
再者,為了讓人明白蘊無自性之義,因此有此一品。有人說:在第一義中有諸入等。為什麼?因為被蘊所攝的緣故。如果沒有,那麼色入等就不會被蘊所攝,就像虛空中的花一樣。因為有諸入被蘊所攝,例如十種色入,由一色蘊所攝;法入由三蘊所攝,就是受、想、行,還有其中一部分被色蘊所攝;意入則由識蘊所攝。因此,第一義中有諸入等。論者說:所謂色蘊,簡略來說有兩種:四大與所造。若以三世等一切差別來說,總稱為色蘊。那些眼等蘊所攝,外人想以此為因,由於色粗顯易懂,故先分別說明。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為了讓學習者明白五蘊沒有固定實體(無性)的道理,所以安排了這一品。。有人主張:在第一義的境界中,還包含著各種『入』等法。。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是被五蘊所攝受的關係。。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那麼色入等就不能被納入五陰之中,就像虛空中的花一樣不存在。。因為各種感官的『入』都被對應的『陰』所包含,就像十種不同的色入,都被統一歸納在一個色陰之中。。所謂的「法入」是指三種陰,也就是受、想、行,以及被這三者所包含的一部分色陰。。那個意識被納入識陰的範疇中。。因為這個原因,在第一義的層面中,包含了各種的入道法門等。。論著中提到:所謂的色陰,簡單來說分為兩種,一種是四大,另一種是由四大構成的物質。。無論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以及所有不同的形態,總體上都稱為色陰。。關於眼根等陰的涵攝,對於那些想要將其視為因緣的外在修行者來說,色法較為粗顯且容易理解,所以先將其分別說明。。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該品章節的編撰目的。
    在般若系論著中,「無性」是指否定事物具有恆常、獨立、不變的自性(Svapabhāva),旨在透過分析「陰」(五蘊)的空性,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般若空性與真理的層次。
    所謂「第一義」指最高真理(Paramārtha),而「入」(praveśa)在般若或瑜伽體系中常指進入真理的門徑或特定的法門。
    此處記錄的是一種觀點,探討最高真理是否包含這些進入真理的手段或組成要素,為後續的破除執著或辨析真俗二諦做鋪陳。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本句說明現象或法被五蘊(色、受、想、行、識)所涵蓋、攝受,強調其處於五蘊的組成或影響範圍之內,是用於分析法相之組成與歸屬的論述。

    此句在討論色法與五陰(五蘊)的關係。
    論述若缺乏特定條件或自性,色入等現象將無法被歸類或攝受於「陰」的範疇中,以此證明其空性或依賴性,並以「虛空花」比喻其不存在的實體性。

    此處討論的是「處」(入)與「陰」的關係。
    在佛教心理分析中,「處」側重於感官的功能與對象,而「陰」側重於物質或精神的堆積與性質。
    此句說明多種功能性的「入」最終都被歸納在一個性質相同的「陰」之中,旨在分析色法在不同分類體系下的攝受關係。

    此處在分析「法入」的組成。
    在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框架下,法入主要由心法(受、想、行)組成,但由於心法與物質(色)相互依賴,因此色陰中有一部分功能亦被納入法入的範疇中,說明心法與色法在入處分析中的交疊關係。

    此句討論心法之分類。
    在五陰(五蘊)的分析中,「意」作為心法,其功能與性質被歸類並攝取於「識陰」之中,說明意與識在蘊分上的同一性或從屬關係。

    本句說明由於前述之因緣,在究極真理(第一義)的範疇中,依然包含著各種進入真理的門徑(入)或修行路徑。
    這體現了般若論中關於真理與實踐路徑之間相即不二的關係。

    此句在分析五蘊中的「色蘊」。
    將物質世界分為基礎的「四大」(地水火風)以及由四大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所造色),旨在釐清物質構成的層次,以便進一步分析其空性。

    本句旨在說明「色陰」的涵蓋範圍。
    在般若論的分析中,色陰不僅指當下的物質現象,而是將橫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物質形態與差異,統攝在「色陰」這一名相之下,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本句討論在分析陰(蘊)的組成時,針對初學者或外在修行者,應從最容易感知、最粗顯的「色法」(如眼根等)開始切入,由淺入深地說明因果與組成,以便於理解。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般若義理。

名相註解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無性義: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的義理。
  • 色入:指色法之十二入之一,指物質世界的感官對象。
  • 陰攝:指被納入「陰」的範疇。陰(Skandha)指五蘊,意指聚集、攝受。
  • 虛空花:佛教常用比喻,指看似存在但實際上並無實體的幻象,用以說明空性或無自性。
  • 三陰:指五蘊中的受蘊、想蘊、行蘊。
  • 識陰:五蘊之中的識蘊,指能對對象產生分別與認知的心識功能。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的物質元素。
  • 所造:指由四大元素組合而成的衍生物質,亦稱「色造」或「所造色」。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眼等陰:指眼根等色蘊的組成部分。
  • 色麁:指色法(物質法)較為粗顯,相較於心法或微細法更容易被感知與理解。

復次欲令識知陰無性義,故有此品。有人言: 第一義中有諸入等。何以故?以陰攝故。若其 無者,彼色入等則非陰攝,如虛空花。由有諸 入彼陰攝故,如十種色入,一色陰攝;法入三 陰,謂受、想、行,及彼一分色陰所攝;彼意入 識陰攝。以是因故,第一義中有諸入等。論者 言:謂色陰者,略說二種:四大及所造。若三世 等一切差別,總說色陰。彼眼等陰攝,外人欲 為因者,色麁易解,先分別說。如偈曰:

46
白話直譯
「若離於色因,色則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產生物質的條件,物質就無法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色法」(物質現象)的緣起性。
    依般若系空性觀,任何現象(色)皆非自生,必須依賴特定的因緣(色因)而生起。
    若切斷其因緣,該現象即無法成立,以此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證悟其空性。

名相註解
  • 色因:指導致色法生起的條件與原因。
「若離於色因,色則不可得。」
47
白話直譯
釋義:什麼是色的因?就是地等四大。在第一義中,若離開這些,色就無法成立。而在世俗諦中,依四大為因,假立色法。在第一義中,檢驗色無實體,因自因不受、覺無自體。如果自因不受、覺無自體,那就實際上不存在,如同軍隊等。色的因不可執取,色的覺無自體,也是如此。再者,在第一義中,色覺的境界本體並非真實存在。為什麼?因為覺知的緣故,就像林等的覺知。再者,在第一義中,色、聲、句義等境界都不是真實的。為什麼?因為聽聞的緣故,就像軍隊等的聲音。如果說受等諸蘊不是絕對如此,這個說法不對。為什麼?識等心所也同樣被遮止,所以不是全然否定。或有人說,在第一義中有那真實的色法。為什麼呢?因為那些色法變異時,覺受並沒有差別。如果事物變異時,覺受也有差別,這只是世俗的存在,如瓶等物,像青色改變時,覺受並無不同。因此,知道有真實的色法。論者說:在第一義中檢驗,發現無自體。已經觀察色的因,接著遮除四大。如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問道:那個色法的因是什麼?。指的是地、水、火、風這四種基本元素。。在第一義的層面上,如果脫離了這些色法,就無法獲得。。但在世俗的認定中,色法是依據四大元素而暫時設定的假名。。在究極的真理中,驗證了物質色法沒有實體,所以自身的原因不再受其影響;這是因為對色法的覺知本身也沒有實體。。如果原因本身不被承接,且覺知沒有實體,那麼它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就像所謂的軍隊一樣。。物質的成因無法被執著,對物質的感知也沒有獨立的本體,道理同樣如此。。此外,從最高真理的角度來看,物質色法以及感知到的境界,其本體並非真實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了覺悟,就像林等覺(菩薩)那樣覺悟。。此外,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無論是視覺、聽覺、語言或意義等感官對象,都沒有真實的本質。。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透過聽覺感知,就像聽到軍隊發出的嘈雜聲一樣。。如果說受等五蘊不是單一方向(或不具有一致性),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意識等心法同樣被排除,所以不能說它不是一向。。有人認為在第一義的境界中,存在著那種真實的物質形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那些物質形態雖然在改變,但覺知本身並沒有區別。。如果外在物質改變,感知也跟著改變,這是在世俗層面的認定。就像瓶子之類的東西,當顏色從青色變成其他顏色時,感知到的差異也是如此。。因為這個道理,可以知道確實存在實色。。論著中提到:在第一義的層面上,驗證本身並沒有實體。。已經觀察過作為原因的色法,接下來分析四大。。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色」(物質現象)的產生原因。
    在般若系論述中,此類詢問通常是為了進一步分析色法的空性或其依緣而生的性質,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指涉佛教物質世界的組成基礎,即「四大」。
    在般若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物質現象還原為地(堅)、水(濕)、火(熱)、風(動)四種基本性質,用以分析色法之組成,進而導向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本句探討真如(第一義)與現象(色法)的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真理並非脫離現象而獨立存在,而是透過現象的空性來體現;若完全捨棄色法,則無法契入第一義,此即「色即是空」的論理延伸,旨在破除對真理的實體化執著。

    本句說明「色法」在世俗諦(世俗真理)中的定義。
    色法並非實有,而是依據地、水、火、風四大元素,透過因緣而暫時設定的假名(假施設)。
    這體現了般若系中「以假名指稱空性」的觀點,強調物質現象的虛幻性與依賴性。

    本句探討般若空性的實踐。
    透過「第一義」(究極義諦)觀察,發現色法(物質現象)並無恆常實體,因此修行者不再受物質因緣的牽引與束縛。
    進一步指出,不僅客體(色法)無實,主體(覺知/識)亦無實體,達到主客雙方皆空的境界。

    本句運用般若系破執邏輯,論證現象的「非有性」。
    透過分析「因」與「覺」皆無實體,推導出對象(彼)僅是假名組合,並以「軍眾」為喻:軍隊是由許多士兵組成,一旦拆解士兵,並無一個獨立的「軍隊」實體存在,以此說明萬法皆是緣起假名,無自性實體。

    本句依般若空性觀,分析「色」(物質)及其「因」與「覺」(感知)的非實性。
    強調物質的產生條件(因)與對物質的認知(覺)皆是依緣而起,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旨在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強調在「第一義」(究極真理)的視角下,無論是物質層面的「色」還是意識感知的「覺」及其對象(境界),皆是因緣和合而生,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故稱「非實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推演、破除執著的論證結構。

    本句說明覺悟的狀態或因果關係,以「林等覺」作為類比對象,用以說明特定覺悟境界的體現。
    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此類比旨在透過具體對象來闡明覺悟的特質。

    本句立基於般若系空性觀,強調在最高真理(第一義)的視角下,一切現象(色聲句義)皆為緣起幻化,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無實)。
    這旨在破除對感官對象與概念認知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般若論釋之辯證結構。

    此處在討論感官認知(耳根)與對象(聲塵)的關係。
    以軍隊之聲為喻,說明聽覺感知對象的特質,強調聲音的集體性或強烈性,用以分析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識別。

    本句在討論五蘊(陰)的性質。
    在般若論述中,旨在破除對五蘊具有獨立、恆常或特定單一性質的執著。
    此處透過否定「非一向」的觀點,旨在論證五蘊在空性與法相上的特定邏輯關係,避免落入斷見或錯認其性質。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結論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處在討論心法(心、意識等)的性質。
    透過「遮」的邏輯,排除掉不符合一向(恆常、單一方向)的特質,以此論證心法在特定義理下的狀態,屬於典型的般若中觀破立論證方式。

    此句描述一種對「第一義」的錯誤見解,認為在究極真理(第一義)中仍保留著實有的物質色相(實色)。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於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強調第一義應是離相、空性的,而非具有實質色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般若系論著透過「設問-回答」來推導空性理路的結構。

    此句探討色法(物質)與覺(識/心)的關係。
    在般若論的語境中,強調色法雖在不斷變遷、異相,但其背後的覺性或認識過程在本質上並無差異,旨在破除對現象變異的執著,揭示其空性或統一的覺知本質。

    本段討論「覺」(感知/識)與「物」(對象)的關係。
    在世俗諦(世俗層面)中,我們認為對象的改變會導致感知的改變。
    論者以瓶子的顏色變異為例,說明世俗認知中對象屬性(如青色)的更迭與感知同步變化的現象,旨在分析識與境的相依性,為後續破除實有執著做鋪陳。

    本句在論證色法的性質。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此處旨在透過前文的推論,確立「實色」(具有實質特性的物質色法)的存在,以便進一步分析其空性或其在名相上的成立,屬於對法相的邏輯推導。

    此句討論在究極實相(第一義)中,所謂的「驗證」或「證明」並不具備獨立的實體存在。
    在般若中觀的框架下,強調一切法皆空,即便是以驗證真理的過程,亦無自性實體,旨在破除對「驗證」這一概念的執著。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分析色法(物質)的過程。
    首先觀察色法的產生原因(因色),接著依序分析構成物質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旨在透過拆解物質組成來體悟色法的空性,符合般若系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義總結)來證明或闡釋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四種大:指地大、水大、火大、風大,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四大)。
  • 假施設: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無實:指缺乏恆常、獨立、不變的自性,即「空」。
  • 覺無體:指覺知或意識本身並非永恆不變的實體,亦是緣起而生。
  • 軍眾:佛教經典中常用的比喻,用以說明「合稱」與「實有」的區別,指由多個部分組成而得名的整體,其本身並無獨立自性。
  • 不可取:指無法在實相中捕捉到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即「不可得」。
  • 色覺:指對物質對象的感知或意識認知。
  • 覺:指意識的覺知、感知功能。
  • 林等覺:指一位具有覺悟境界的菩薩或修行者名號。
  • 色聲句義:指感官與認知對象。色指視覺對象,聲指聽覺對象,句指語言文字的組合,義指語言所表達的含義。
  • 聞:指耳根與聲塵接觸而產生的聽覺感知。
  • 受等諸陰:指以「受蘊」為代表的五蘊(色、受、想、行、識)。陰在佛教術語中與「蘊」同義,意指聚集。
  • 識等心數:指意識以及與心相關的種種法數。
  • 實色:指真實存在的物質形態或色法,此處指對真理中仍有實體存在的錯誤認知。
  • 變異:指現象的遷變、改變或差異化。
  • 世俗有:指在世俗諦(世俗常情)中的存在方式,尚未進入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觀察。
  • 因色:指導致色法產生的原因,或指作為基礎的物質組成。

釋曰:何等是彼色因?謂地等四種大。第一義 中若離此等色不可得。而於世諦,依四大 因假施設色。第一義中驗色無實,自因不受 故、彼覺無體故。若自因不受、覺無體者,彼實 非有,如軍眾等。色因不可取,色覺無自體,亦 復如是。復次第一義中,色覺境界體非實有。 何以故?以覺故,譬如林等覺。復次第一義中, 色聲句義境界無實。何以故?以聞故,譬如軍 等聲。若言受等諸陰非一向者,此義不然。何 以故?識等心數亦同遮故,非非一向。或謂第 一義中有彼實色。何以故?彼色變異,覺無別 故。若物變異,覺亦別者,此世俗有,譬如瓶 等,如青色別時彼覺無異。以是義故,知有實 色。論者言:第一義中驗無體故。已觀因色, 次遮四大。如偈曰:

48
白話直譯
「若能離於色,色的因也不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脫離了色法,那麼產生色法的因也無法被觀察到。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旨在說明「果」與「因」的不可分離性。
    色法(果)與其產生條件(因)互為依存,若能徹悟色法之空性而離於色,則其依託的因緣亦隨之消融,不可得見。
    此是用以破除對實有因果的執著,體現中道觀。

「若當離於色,色因亦不見。」
49
白話直譯
解釋:色、聲、香、味、觸等,這些因色彼此分離,所以那些色的因地等無法被見取。基於這個道理,現在造論者首先遮除那地。遮除那地等,有什麼理由?因為有重要的義理。什麼是重要的義理?如在世俗諦中由因生起,但在第一義中本體實際上沒有生起。這是沒有自體的,如《楞伽經》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像顏色、聲音、氣味、味道、觸感這些對象,因為產生這些現象的條件(因色)彼此是分離的,所以那些產生色彩的基礎條件(因地)無法被看見或捕捉。。為了這個目的,現在撰寫這部論書的人,首先要排除掉那個境界(或觀點)。。阻礙那些境界的原因是什麼?。是因為其中包含著深奧的道理。。所謂的「大義」是指什麼?。在世俗的觀點中,事物是由因緣產生的;但在絕對真理的層面,其本體實際上並沒有生滅。。這沒有獨立的實體,就像《楞伽經》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分析感官對象(六塵)與其產生條件之間的關係。
    論述強調感官現象的「因」與其表現出的「色」在性質或空間上是相離的,因此修行者無法透過觀察表象(色)來直接見取其深層的產生條件(因地),以此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說明。
    作者明確其撰論目的,在進入正論之前,必須先採取「遮義」(否定法),排除掉錯誤的見解或不相應的境界(彼地),以清淨觀念,為後續建立正確的法義奠定基礎。

    此句在論釋中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為何會被某些特定的境界或地(Bhumis)所遮蔽或阻礙,進而分析其背後的業力或執著原因,以利於破除障礙而進上。

    此句在論釋語境中,用以解釋前文所述之法門、名稱或修行方式之所以被設定或採用的原因,強調其背後具有深遠的般若義理,非表面文字可盡。

    此句為詢問式,旨在探討般若智慧中深層的義理核心。
    在般若燈論的語境下,「大義」通常指涉超越文字、直指空性或圓融無礙的最高真理。

    此句闡述般若系「二諦」觀照。
    世俗諦(世諦)是以對待、因果的邏輯觀察現象的生起;而第一義諦(第一義)則是從空性本質觀察,體悟現象本就無生無滅,旨在破除對「生」的實體執著。

    此句旨在說明現象(法)缺乏獨立、永恆且不變的本質(自體),強調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
    引用《楞伽經》是以權威經典來佐證此空性義理。

名相註解
  • 色聲香味觸:指五根對應的五塵,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的對象。
  • 因地:指事物產生的基礎條件或根源地。
  • 彼地:指前文所討論的特定境界、層次或對象之處境。
  • 地:指菩薩修行之十地或特定的心靈境界,是衡量修行進展的階段。
  • 大義:指深奧、廣博且核心的佛法義理,在般若論釋中通常指涉空性或中道之深義。
  • 無生:指法性本空,不具備實質的生起與滅盡,是般若道的核心觀點。
  • 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融合了般若空性與如來藏思想,對後世瑜伽行派及禪宗影響深遠。

釋曰:色聲香味觸等,此諸因色皆相離故,彼 色因地等不可見取。為此義故,今造論者初 遮彼地。遮彼地等,有何所以?有大義故。云何 大義?如世諦中從因起者,第一義中體實無 生。此無自體,如《楞伽經》偈曰:

50
白話直譯
「離開積聚就無自體,那覺受無所可取,\n所以要知道緣起是空,我說無自性。沒有任何法是從緣起生,沒有任何法是從緣滅,\n生只是諸緣生,滅只是諸緣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離開了條件的堆積就沒有實體,意識中也找不到可以執著的對象,因此可知緣起即是空,這就是我所說的沒有自性。。沒有任何獨立的實體是依據條件而產生或消失的;所謂的產生,僅僅是各種條件聚合而起;所謂的消失,僅僅是各種條件散失而滅。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強調一切現象是由條件(緣)積聚而成,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
    當意識覺察到現象缺乏恆常不變的本質時,即可體悟「緣起性空」的真理,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實體」觀念。
    強調一切現象的生滅並非某個固定實體在演變,而是純粹由條件(緣)的聚合與散失所決定。
    這符合般若系中「空性」與「緣起」的核心義理:即緣起即空,無自性之物可言。

名相註解
  • 緣起: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無自生之理。
  • 滅:指現象的消失、滅盡。
「離積聚無體,彼覺無可取,
故知緣起空,我說無自性。
無物從緣起,無物從緣滅,
起唯諸緣起,滅唯諸緣滅。」
51
白話直譯
解釋:以這種方便,第一義中地並非真實存在,因此確定那因不可見,既然不可見就無法見到。如果因為不可見而無法見到,那麼在第一義中它就不是實有,如同軍隊等。再者,在第一義中,地的覺受境界本體並不真實存在。為什麼呢?因為是覺受的緣故,如同對森林等的覺受。再者,在第一義中,地、聲、句義等境界都不是真實的。為什麼呢?因為是聽聞的緣故,就像軍隊等的聲音。再者,在第一義中,自身和合的部分沒有那異色。為什麼呢?因為那不可執取,那覺受無自體,如同地等自體一樣。再者,僧佉派說:你說色等不異於地等,這正好證成我方的主張。論者說:是為了遮止差異,不是用不異來讓你理解。你以錯誤分別說不異,是因為我不接受這種說法。又,鞞世師說:你所提出的因,並非全然錯誤。為什麼呢?就像不取燈,便無法覺知瓶,因為彼此確實不同。論者說:你說得不好,我只是遮止那自體和合的支分不可執取,所以那種覺知無有自體,不論其他事。即使燈本身無自體,但有寶珠、藥草、日月等光明,仍能生起對瓶的覺知。除了自體和合的支分外,並無其他異色可得。因此,你的譬喻不成立,因為燈並非那瓶自體和合的支分。異門無自體,並非全然錯誤。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透過這個方便法門可知,在第一義的層面上,所謂的「地」並非真實存在。因此可以確定,那個原因(因)是無法被見到的,因為看不到它。。如果因為某物不可見而看不到它,那麼在究極真理的層面,該物並不真實存在,就像軍隊之類(的假名組合)一樣。。接著在單一義理的分析中,地覺所感知到的境界,其本體並非真實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了覺悟,所以像森林一樣覺悟眾多。。此外,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關於地聲、句子意義等所指的境界,其實都沒有真實的實體。。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是透過聽覺感知的,就像聽到軍隊眾多士兵同時發出的聲音一樣。。接著在單一的義理之中,其自身的和合組成部分,不再具有與其不同的異色(差異特徵)。。為什麼會這樣呢?。那不能被執取,因為覺悟本身沒有實體,就像大地等物質的自性一樣(皆是空)。。接著僧佉人說:如果你認為像物質(色法)之類的東西與土地(地法)之類的東西沒有區別,那這就成了我所主張的觀點。。論述者說:因為是要排除差異,所以不能透過「不差異」來讓你理解。。你用錯誤的分別心說兩者沒有差異,我不接受這種說法。。鞞世師接著說:你出家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單一的過錯。。為什麼會這樣?。就像如果不拿燈,就不會意識到瓶子一樣,因為兩者是不同的。。論著的人說:你的說法不夠準確。我只是要排除掉那個「自我組合」的條件,因為它無法被真正捕捉,所以那個覺知沒有實體,至於其他事情就不討論了。。雖然燈本身沒有實體,但藉由寶珠、藥草或日月等光源的照射,讓那個瓶子被覺察到。。除了和合支這個組成因素之外,再找不到其他不同的顏色。。因為這個道理,你的比喻是不正確的,因為燈並不是那個瓶子本身自然組合而成的組成部分。。不同的門徑(見解)本身沒有實體,這並非單方面的錯誤。。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透過「方便」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說明在第一義(絕對真理)的觀點下,現象界的「地」(處所或基礎)並非實有,既然基礎非實,則依此而生的「因」亦不可得見,以此論證空性與不可得性。

    本句運用般若系破執邏輯,說明現象的「不可見」揭示了其缺乏實體的本質。
    以「軍眾」為喻,指軍隊雖有名稱,但實際上是由許多個體組成的假名,並無一個獨立、實有的「軍隊」實體。
    此處強調在第一義(究極義)中,一切名相皆為虛妄,無實體存在。

    本句處於般若論釋的破執脈絡中,旨在說明地覺(初至覺悟階段)所對待的現象境界,在實相上並無獨立、恆常的實體,是用以破除對境界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理分析與原因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描述覺悟之狀態或結果。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覺悟的普遍性與廣大,以「林」喻指覺悟者之眾多或覺性之繁茂,說明當覺悟發生時,其影響力與數量如同森林般廣大。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述,旨在破除對語言名相與物質境界的執著。
    即便在探討最深層的「第一義」時,所有關於物質(地聲)或語言邏輯(句義)的界定,在本質上皆是空寂無實,不可得,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在討論感官認知(聞根)的特性。
    以「軍眾等聲」為喻,說明聽覺能同時接收或感知大範圍、多源的聲音訊息,用以對比或說明意識在處理聲相時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在分析法義時,當進入「一義」的層次,其內在的組成部分(和合分)已達到高度統一,不再顯現出彼此對立或區分的特徵(異色),旨在說明法義在究極分析中趨向同一與無差別的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邏輯推導與原因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之辯證風格。

    本句旨在破除對「覺」或「覺悟」的實體化執著。
    在般若體系中,覺悟並非一個可得的實體或對象,而是對空性的體認。
    透過將其比作「地」等物質(在般若論述中,地等四大皆是因緣和合而無自性),說明覺悟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不可將其視為一種可獲取的實體特質。

    此處描述的是關於「色法」與「地法」之區分的論辯。
    僧佉人試圖透過對方的論點,將其導向一種特定的見解(可能涉及實有或恆常的見解),藉此質詢對方在分析法相時是否落入其所主張的理論框架中。

    此句屬於般若系論議,討論名相的界定。
    在破除執著的論證過程中,若目的在於「遮異」(排除不同),則不能僅靠「不異」(相同)的邏輯來達成對空性或實相的正確理解,強調在辨析名相時必須精確區分遮除與建立的邏輯關係。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旨在破除對「不異」的錯誤執著。
    若將「不異」視為一種實有的同一性,則屬於「邪分別」。
    般若之義在於破除一切相,包括對「相同」或「不同」的二元對立執著,故此處否定那種基於錯誤認知而主張不異的觀點。

    此處討論修行者出離世間的動機(出因)。
    鞞世師指出對方的出離並非僅由單一的過錯或偏差所驅使,旨在分析其心念的組成與修行起點的性質,屬於對修行動機的辨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結論或現象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解釋,符合般若論典透過問答推演空性理路的結構。

    此句以「燈」與「瓶」為喻,說明認知對象(瓶)必須依賴覺知工具(燈/光)而成立。
    在般若論的邏輯中,旨在說明主體與客體、能覺與所覺之間的依緣關係,強調若缺乏覺知條件,則無法產生對特定對象的認識,以此論證法相的依他而起與不自在。

    此處屬於般若系論著的辯論過程,旨在透過「遮法」(否定法)來破除對「覺」之實體的執著。
    論者主張只要證明構成覺知的「和合支」(組成條件)不可得(不可取),即可推論出覺知本身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無體),這是典型的以破除組成要素來證明整體空性的論證方式。

    此處以「燈」比喻覺知或照明之能。
    即便覺性本身無色無相(無體),但能透過各種對象(寶珠、藥草、日月等)的顯現(光),使原本處於迷染或遮蔽狀態的對象(瓶)被覺知。
    此為說明心識或般若如何透過對境而顯現其覺照功能。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物質組成(色法)來破除對「色」的實體執著。
    說明所謂的顏色或物質形態,僅是由於各種條件(和合支)組合而生,一旦分析其組成因素,便不存在一個獨立、永恆且異於組成部分的「色」之實體。

    本句屬於論理辯論(因明)體系,旨在透過分析「燈」與「瓶」的關係,否定對方的比喻。
    論者指出燈與瓶之間並非「自和合」(即非內在的、必然的組成關係),因此對方的類比在邏輯上不成立。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討論不同見解(異門)的性質。
    指出這些見解本身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無體),因此不能簡單地將其判定為單一方向的錯誤,而應從空性與中道的視角來觀察其偏頗之處。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後文將引用偈頌(以詩歌形式編寫的佛法教義)來證明或闡釋前文所述的論點。

名相註解
  • 不實有:指缺乏自性,非獨立真實存在,僅為因緣和合的假名。
  • 地覺:指覺悟的階段或層次,在此指初級的覺悟狀態。
  • 非實有:指缺乏自性,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實體,符合般若系空性義理。
  • 地聲:指物質世界的聲響或與大地相關的聲相,在此代表物質現象的感知。
  • 句義:指語言文字所構成的句子及其表達的含義。
  • 軍眾等聲:指軍隊中許多士兵同時發出的一致聲音,在此作為一種集體感知的比喻。
  • 一義:指單一的義理或唯一的法義。
  • 和合分:指組成整體之各個部分或要素的結合狀態。
  • 異色:指不同的特徵、相貌或區別性的性質。
  • 地等自體:指大地等四大物質的自性,在般若經論中常用以說明一切法皆空,無自性。
  • 地等:指地大(土元素)及其類項。
  • 遮異:佛教邏輯術語,指排除、遮止與目標對象不同的事物,以達到界定定義的目的。
  • 不異:指沒有差異、相同。在此語境中討論的是邏輯上的同一性。
  • 出因:指出離世間、決定修行之的最初動機或原因。
  • 瓶覺:指對「瓶」這一對象的認知或覺知。
  • 異:指兩者在法相或功能上的區別,非同一實體。
  • 和合支:指組成某個現象的條件或因素。在此指構成「覺」之意識活動的條件。
  • 燈:在此比喻般若智慧或覺知之能,能照破無明。
  • 覺起:指對對象產生覺知、意識到其存在。
  • 自和合支:指事物內部自然組合、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或構成要素。
  • 異門:指與正見不同的見解、法門或論述路徑。

釋曰:以此方便,第一義中地非實有,如是決 定彼因不可見,不見彼故。若不可見故不見 彼者,第一義中彼不實有,如軍眾等。復次第 一義中,地覺境界體非實有。何以故?以覺 故,如林等覺。復次第一義中,地聲句義境界 無實。何以故,以聞故,譬如軍眾等聲。復次第 一義中,自和合分無彼異色。何以故?彼不可 取,彼覺無體故,譬如地等自體。復次僧佉人 言:汝言色等不異地等者,此成我所成。論者 言:遮異故,非以不異令汝得解。汝邪分別言 不異者,我不受故。復次鞞世師言:汝出因者, 非一向過。何以故?如不取燈,則無瓶覺,彼 亦異故。論者言:汝不善說,我但遮彼自和合 支不可取故彼覺無體,不論餘事。燈雖無 體,而有寶珠藥草日月等光,彼瓶覺起。自和 合支已外,更無異色可得。以是義故,汝喻非 也,燈非彼瓶自和合支故。異門無體,非非一 向過。如偈曰:

52
白話直譯
「此物與彼物,若異則不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這個東西與那個東西是不同的,其實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般若論釋的破執語境中,旨在破除對「二物」之實有的分別執著。
    透過否定「異」的成立,導向非能非所、不二的空性義理,說明在實相中並無獨立對立的兩種實體。

「此物與彼物,異者則不然。」
53
白話直譯
釋曰:這個道理後面會再說明。又,在第一義中,燈與瓶的差異也不成立。因此,這並非全然錯誤。又,鞞世師說:那些軍眾等總體是真實的,因為最初生起時確實存在。你說地等不真實,立驗讓人理解,這個譬喻不成立。論者說:軍眾的各個支分,並不是軍眾總體最初生起的因。為什麼呢?因為是總體,就像樹的根、莖、枝、葉等各部分。那些軍眾、象等各部分,並不是軍眾最初生起的因。為什麼呢?因為它們不是部分,就像經等一樣。也不是譬喻無自體,如偈所說:若離於色,色的因也不可見。如前面所立的義理、提出的因與譬喻,驗證那些色等與地等沒有差異,地等與色等也沒有差異。差異如前面所遮,不異則後面再破除。若說不異,那麼乳就是酪,酪也是乳,因為沒有差異。因此,這個證明就成立了。如《楞伽經》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者說:這個意思在後面會說明。。此外,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燈和瓶子之間並沒有區別,這種差異是不成立的。。因為這個道理,這並不是單方面的錯誤。。此外,鞞世師說:那些軍隊等整體被視為真實存在,是因為最初產生了「有」的執著。。你主張大地等沒有實體,並試圖建立驗證來讓人理解,但這樣的比喻並不成立。。論述者說:軍隊中的各個組成部分,並不是讓整個軍隊這個實體最初形成的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用總稱來概括,就像把樹的根、幹、枝、葉等各個部分統稱為一棵樹一樣。。軍隊裡的士兵或大象等組成部分,並不是導致這支軍隊最初形成的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呢?。那是因為不符合分限,就像經論中所說的一樣。。這也不是說譬喻本身沒有實體。就像偈子裡說的:如果脫離了色法,也就看不到產生色法的原因。。就像前面那樣,透過建立論點、提出原因和比喻,來證明顏色之類的東西與土地之類的東西沒有區別,同樣地,土地之類的東西與顏色之類的東西也沒有區別。。如果不同,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予以遮止;如果沒有不同,則在後面予以破除。。如果兩者沒有區別,那麼牛奶就是凝乳,凝乳也是牛奶,因為它們是不不同的。。因為這個道理,這項證悟才得以完成。。就像《楞伽經》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目前的討論點在後文有更詳細的論述,旨在引導讀者在後續章節中尋找完整論據,以維持論述結構的嚴謹性。

    本句在般若中觀的論證框架下,討論「第一義」(究極實相)。
    在實相層面,一切法皆空,不具備自相,因此原本在世俗認定中截然不同的兩種物質(燈與瓶),其對立的差異性在究極義中並不成立,旨在破除對名相與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對前文論點的總結與辯證。
    透過「非非」的雙重否定,強調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某種觀點或表述並非單一方向的謬誤,旨在精確界定正誤邊界,避免極端地將其視為錯誤。

    本句討論對現象(軍眾)之實有性的誤認。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事物之所以被感知為「實」,是因為心意識在最初起心時,將其設定為「有」的實體,而非分析其空性。

    此句處於般若系論著的辯論語境中,討論對象(地等)的實有與虛妄。
    對方試圖透過譬喻來證明「地等無實」(即空性或無自性),但論者指出其所舉的譬喻在邏輯上無法成立,不能有效證明其論點。

    此處討論的是「總合」與「部分」的關係。
    論者旨在破除將「整體」視為獨立實體的觀念,指出整體(總實)並非由部分(諸枝)作為原因而產生的獨立實體,是用於分析名相與實相的辨析,符合般若系破除執著、分析空性的論理。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剖析般若空性的義理。

    此處以樹木比喻,說明「總」的概念。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中,是用於解釋一個整體(總)與其組成部分(別)的關係,旨在說明名相的概括性與實體組成之間的區別,以破除對單一名相的執著。

    此處運用般若系論述中對「合集」與「組成部分」的分析,旨在破除對實體(實有)的執著。
    論者指出,整體(軍隊)並非由部分(象、兵)單純相加而生,是用以說明「名相」的虛幻性,揭示事物並非由獨立的實體組成,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現象或法義的因果解釋與論證。

    此句在論述邏輯推演或法義辨析時,指出某種狀態或主張因不符合其應有的分限(非分),故而不能成立,並以此類比於經典中的論證方式。

    本句旨在說明在般若中道觀中,譬喻與被譬喻之物並非完全截然對立或單方面不存在。
    透過「色」與「色因」的關係,強調現象(色)與其條件(因)互為依存,不可將其完全分離而單獨討論,以此破除對「無體」的極端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般若中關於「色」與「地」等現象的無差別性。
    透過邏輯推演(立義、出因)與譬喻,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色法)與空間/基質(地法)的實體執著,證明其在本質上是相互不異的,符合般若系破除相對執著的空性論證。

    此句屬於論釋中的辯論邏輯。
    在般若中觀的論證體系中,「遮」是指排除錯誤的見解(遮止),「破」是指對其謬論進行徹底的摧毀(破除)。
    此處在討論對象是否「異」時,根據其成立與否,分別採取不同的論證策略:若對立面成立則遮止,若不成立則破除。

    此句以「乳」與「酪」之關係為喻,旨在論證「異」與「不異」的邏輯關係。
    在般若中觀的論辯中,用以破除對事物實相的執著:若認定兩者完全不異(同一),則會導致邏輯上的混淆(如乳酪不分),藉此反證事物在特定條件下之差異性或空性,避免落入極端。

    本句為論證的結語,指出前文所述的義理(般若智慧的分析與體悟)是達成該階段證悟的必要條件與依據。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過渡句,旨在引用《楞伽經》的偈頌來論證或說明前文所述之法義。
    在《般若燈論釋》的語境中,通常是用以強化對空性或唯識義理的論述。

名相註解
  • 總實:指將整體視為真實不虛的存在。
  • 初起有:指在認知過程的初始階段,即起心動念時,對「有」的認定或執著。
  • 立驗:建立驗證或舉出證據以證明論點。
  • 諸枝:指組成整體的各個分支、部分或成員。
  • 總:指總稱或概括,將多個組成部分統稱為一個整體的名相。
  • 分:指組成整體的個體部分或構成要素。
  • 初起之因:指事物最初形成、成立的根本原因。
  • 非分:指不符合其身分、地位或法理上的分限,在論理學中指不合適或不成立的推論。
  • 乳:指牛奶,在此作為事物初始狀態的隱喻。
  • 酪:指凝乳(酸奶),指經過轉化後的狀態。在論理學中常用乳酪之喻來討論事物的變遷與同一性。
  • 證:指對真理的親證、體悟,在般若體系中通常指對空性或實相的證得。

釋曰:此義如後當說。復次第一義中,燈與瓶 異,此亦不成。以是義故,非非一向過。復次鞞 世師言:彼軍眾等總實,以初起有故。汝言 地等無實,立驗令解者,譬喻不成。論者言:軍 眾諸枝,非彼軍眾總實初起之因。何以故?以 總故,如樹根莖枝葉等諸分。彼軍眾象等諸 分,非彼軍眾初起之因。何以故?彼非分故,譬 如經等。亦非譬喻無體,如偈言:若當離於色, 色因亦不見。如前立義出因譬喻,驗彼色等 無異地等,及彼地等無異色等。異如前遮,不 異後破。若不異者,乳即是酪、酪亦為乳,以不 異故。以是義故,此證得成。如《楞伽經》偈曰:

54
白話直譯
「不異無有自體,束蘆及別處,\n無論是一還是異,凡夫都妄加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相同但也沒有實體,就像捆紮蘆葦或在其他地方一樣,認為是同一件或不同的東西,這些都是凡夫的妄想分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一」與「異」的執著。
    以「束蘆」為喻,說明即便將多根蘆葦捆在一起,其整體(一)與個體(異)皆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凡夫習慣在現象上區分同一或不同,但從般若空性的視角看,這些分別皆是心識的虛構,並非事物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無有體:指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
  • 妄分別: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區分,無法見到事物的真實空性。
「不異無有體,束蘆及別處,
若一若異等,凡夫妄分別。」
55
白話直譯
釋曰:如同色入等法,對方想要成立這一點,是因為有因的緣故才這麼說。所謂以此為因,這個因並不成立,也違背義理。又如果你分別認為離開那個色的因還能有色,這也不合理。為什麼呢?因為這樣會有過失。正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像是色入等名相,之所以要建立這些定義,是因為它們在因果邏輯上確實存在。。如果把它當作原因,這個原因是不成立的,而且也與經義不符。。此外,如果你認為物質現象可以脫離它的原因而獨立存在,這也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過錯。。就像偈頌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名相的成立基礎。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探討「入」(indriya/entry)等概念的設定,並非隨意創造,而是基於對現象(因)的觀察而建立的定義,旨在透過成立名相來進一步破除對其實體的執著。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體裁,旨在透過否定對立方的主張(將某項視為因)來證明其邏輯不通且違背法義。
    在般若論釋的脈絡中,通常是用於破除對「實有」或「定相」的執著,證明其不能作為產生後續法之實質原因。

    本句旨在破除對「色法」(物質現象)具有獨立自性的執著。
    根據般若中道的觀點,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不存在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的實體。
    若認為色法可以「離因」而有,即落入實有見,與空性義理相違。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般若論釋之辯論體例。

    此句為解釋前文之因果關係,指出某種狀態或結果是由於存在「過失」(即違背戒律或法義的錯誤行為)而導致的。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推演中,常用此類短句來界定法義的成立條件或否定理由。

    此句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語,在論釋體例中,通常在分析完法義後,引用偈頌作為總結或依據。

名相註解
  • 過失:指在修行或持戒過程中,因不慎或故意而產生的錯誤行為或心念。

釋曰:如色入等,彼欲成立,說因有故。以為因 者,此因不成,亦違義故。復次若汝分別離彼 色因而有色者,此亦不然。何以故?有過失故。 如偈曰:

56
白話直譯
「若離開色的因而有色,則色就會落入無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脫離了物質的因緣而產生物質,那麼物質就變成了沒有原因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根據因果律,任何現象(色)的產生必須依據其因緣;若主張色法可以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則陷入「無因之果」的邏輯矛盾,藉此證明一切色法皆是依緣而生,無自性實體。

名相註解
  • 無因:指缺乏對應的因緣而產生,在佛法邏輯中被視為不可能的情況。
「離色因有色,色則墮無因。」
57
白話直譯
釋曰:那些主張無因的人,是想讓色在沒有因的情況下存在。他們應該這樣被問:即使你說的合乎道理,究竟什麼東西才是你所說的無因種呢?不想讓這樣成立,正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那些主張沒有原因的人,意思是想要讓物質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產生。。對方應該這樣問:就算你說的話符合道理,但你是根據什麼而說沒有因種的呢?。不想讓你像偈頌中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因果論。
    在般若與論書語境中,旨在反駁「無因論」(隨機論或偶然論),指出若主張色法(物質)無因而生,在邏輯與法義上是不成立的,強調一切現象(色)必須依因緣而生。

    此句處於般若論辯語境,旨在透過詰問來破除對立見解。
    重點在於要求對方提供論據(隨何等物),質詢其主張「無因種」(即否定因果種子或特定因緣)的依據為何,以驗證其理相應之真實性。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續的偈頌,用以警示或說明修行者應避免的錯誤狀態或誤區。

名相註解
  • 理相應:指論述內容符合真理、邏輯一致且不矛盾。
  • 無因種:指沒有種子作為原因,或否定特定因果種子的存在。

釋曰:諸說無因者,言欲令無因有色。彼應如 是問:縱令汝說與理相應,隨何等物是汝所 說無因種耶?不欲令爾,如偈曰:

58
白話直譯
「若無因而有事物,這種情況絕不可能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原因就產生事物,這種情況絕對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因果律」的必然性。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框架中,任何現象(物)的生起必須依據其因緣,不存在無因之果。
    此論述是用以破除對「偶然性」或「無因之生」的錯誤認知,確立緣起論的基礎。

「無因而有物,終無有是處。」
59
白話直譯
釋曰:這個道理是什麼?因為沒有譬喻能顯示那個本體,如果否定因,會有很大過失。這種執著不成立,如〈觀緣品〉中已經破斥過。僧佉說:在第一義中,確實有地等法,因為色等沒有差別,就像色自身一樣。論者說:你的因不成立,譬喻也沒有本體。色等沒有差別以及色自身,前面已經破斥過了。又有人說:在第一義中有那些地等法。為什麼呢?因為有果的緣故。如果沒有這些,那麼果也不會有,就像虛空中的花一樣。現在既然有果色,所以地等法並非不存在。這種執著不正確,正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這個意思是什麼?。因為是用「沒有譬喻」來顯現那個體的本質,如果把這個「無因」給否定掉,會產生很大的錯誤。。這種執著是不能成立的,就像在〈觀緣品〉中已經分析並破除的一樣。。僧佉說:在第一義的層面上,地等元素確實存在,因為這些色法之間沒有差異,就如同色法本身的自性一樣。。論述者說:你所設定的條件不成立,因此你的比喻也沒有根據。。色法與其他事物沒有區別,也沒有所謂的色法本體,因為前面已經否定過了。。又有人說:在第一義的境界中,也包含那些地等層次。。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那個果報是存在的。。如果這個條件不存在,那個結果就不會產生,就像虛空中的花一樣是不存在的。。現在因為有果實的顏色,所以大地等物質才存在。。這種執著是不正確的,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承接問句,釋論師針對前文所提及的論點或名相,提出詢問以導出後續的詳細解釋,是典型的論書教學結構。

    本句討論在論述空性或法體時,使用「無譬喻」(不可比喻)作為顯現其真實體性的手段。
    若將此「無」的因緣或前提否定(撥除),將導致無法正確顯現法體,從而產生嚴重的義理錯誤。

    本文屬於般若系論釋,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指出對象的執著(執)在理上無法成立(不成),並引用前文〈觀緣品〉中關於觀察因緣、破除實有的論證作為依據。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法」在第一義(究極義)中的存在狀態。
    僧佉主張地、水、火、風等四大元素在第一義中具有實體性,理由是所有色法在性質上並無差異,皆具備色法的共同自體特徵。

    此句屬於論理辯論(因明學)的對答。
    論者指出對方的「因」(論據)未能成立,根據因明邏輯,若論據(因)不成立,則用來類比的「喻」(比喻/類比)也就失去了依據,無法證明其論點。

    此句屬於般若中觀的破除法執。
    透過「遮義」論證,先否定色法與他法的差異(無異),再否定色法具有獨立不變的本質(無自體),旨在導向色法即空的結論。

    此句描述對「第一義」(究極真理/空性)之理解的分歧。
    部分觀點認為究極真理並非完全排除一切現象,而是在其體性中涵蓋了各種修行階段(彼地)或境界,探討真俗二諦的包含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深層原因,隨後將展開法義的邏輯推導與論證。

    此句在論述因果關係,強調特定果報的真實存在,用以論證前導因緣的必然性或結果的顯現。

    本句運用「虛空花」的譬喻,說明因果關係的必然性。
    在般若論述中,強調若缺乏必要的條件(因),則不可能產生對應的結果(果),以此破除對無因之果的幻想,確立因果邏輯。

    此句探討色法(物質)的相依性。
    在論述色法之生起時,說明果實的顏色(果色)與大地等物質(地等)互為條件,以此論證物質現象的依他起性,符合般若系破除實有的論理分析。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折語,旨在否定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執著),並準備引用偈頌作為論據來破除該執著,符合般若系論書以破執顯空的論證結構。

名相註解
  • 無譬喻:指法體之真實狀態超越一切比喻,不可以有限之物類比。
  • 撥:指否定、排除或推翻某種論點。
  • 色自體:指色法本身的固有性質或自性。
  • 喻:指類比或比喻,在論理推導中用來輔助說明論據的相似性。
  • 果色:指果實的顏色,在此代表一種特定的色法(物質現象)。

釋曰:此義云何?以無譬喻顯彼體故,若撥無 因,有大過失。此執不成,如〈觀緣品〉中已破。僧 佉言:第一義中實有地等,色等無異故,如色 自體。論者言:汝因不成,喻亦無體。色等無 異及色自體,前已遮故。復有人言:第一義 中有彼地等。何以故?彼果有故。此若無者, 彼果不有,如虛空花。今有果色故,地等不無。 此執不然,如偈曰:

60
白話直譯
「如果離開色而有因,這個因就沒有果;沒有果卻有因,怎會有這種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脫離了物質世界的產生原因,那麼這個原因就無法產生結果。。如果沒有果報而只有原因,這樣的道理怎麼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因果關係與色法(物質現象)的依託性。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若缺乏對應的物質條件(色有因),則無法導向相應的物質果報,旨在分析現象界的生滅條件。

    此句為般若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因果關係的邏輯。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若果位不成立(無果),則其對應的因亦無從成立。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破除對「單方面因果」的執著,導向因果互依、實則皆空的中道義理。

名相註解
  • 色有因:指產生色法(物質現象)的條件或原因。
「若離色有因,此因則無果;
無果而有因,云何有是義?」
61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離開色等果而有色因,那就是沒有果卻有因。為什麼呢?因為兩者不同,就像竹篾等一樣。而且那個因本身,也是色等的聚合。由於這個道理,因果就不成立。如你所說,若果真有,因就違背義理,所以這種執著不成立。再進一步分別這個色法,無論說有或說無,兩者都不成立,因為這樣的因沒有作用。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脫離了像物質(色)這樣的果報,卻還存在物質的因,這就是所謂的「沒有果報卻有原因」的情況。。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它們之間有差異,就像竹篾之類的東西。。而且那個原因,也是由物質等因素聚集而成的。。根據這樣的道理,因果關係就無法成立。。就像你所說的,如果結果確實存在,那麼把它當作原因就違背了邏輯道理,所以這種執著是站不住腳的。。此外,再去分析這個色法是有還是沒有,其實這兩種看法都不對,因為這樣分析沒有實際作用。。就像偈頌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因果邏輯。
    在般若論釋的分析框架中,旨在探討因與果的相依關係。
    若假設一個「因」存在,但其對應的「果」卻不存在(離果),則形成一種邏輯上的矛盾狀態,即「無果有因」,用以分析法性或破除對實有因果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推導來破除執著的論證結構。

    此句在論釋中用於說明事物因性質或形態的差異而無法等同,以竹篾作為比喻,強調物質或現象在組成與特質上的區別,用以佐證前文關於「異」的論點。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時,強調「因」本身亦非實體,而是由色法(物質)等條件聚合而成的現象,旨在破除對「因」之恆常實有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破相顯性的論述邏輯。

    本句處於般若論釋的破立論證中,旨在透過分析法性(空性)來否定實有因果的成立。
    若事物本身無自性,則無法在實有層面上建立絕對的因果鏈接,以此破除對現象界實有因果的執著。

    此句屬於論理辯證,旨在透過分析「因」與「果」的邏輯關係來破除對象的執著。
    若將結果視為原因,在法義邏輯上是矛盾的,因此對該對象的執著(執)在理路不通,不能成立。

    本句採取般若系破執的論理,旨在破除對「色法」實有的執著。
    透過分析「有」與「無」這兩種極端對立的觀念,指出在空性觀照下,無論認定為有或無皆不能成立,因為這種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對於解脫並無實質幫助(無用),進而導向中道觀。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後文將引用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義總結)來證明或闡釋前述的論點。

名相註解
  • 竹篾:將竹子劈成細條的物質,在此作為比喻,用以說明事物因形態或性質的不同而產生差異。
  • 聚:指聚合、集結,強調現象是由多種條件組合而成,而非單一獨立的實體。
  • 因果:指條件(因)與結果(果)的聯繫。在般若中觀語境下,常用於討論現象的緣起與空性,以破除對實體因果的迷信。
  • 違於義:違背法義或邏輯道理。

釋曰:若離色等果有色因者,即是無果有因。 何以故?以其異故,如竹篾等。又彼因者,亦色 等聚故。由如此義,因果不成。如汝所說果有 故,為因違於義故,此執不成。復次分別此色 若有若無,二俱不然,因無用故。如偈曰:

62
白話直譯
「如果色法已經存在,就不需要色的因;如果色法本來不存在,也不需要色的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物質(色法)已經存在了,那就不需要依賴產生它的原因。。如果色法原本就不存在,那就更不需要依賴色因來產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採辯證論法,旨在破除對「色」之實有的執著。
    若認為色法具有自性而獨立存在(已有),則其產生不再需要因緣,這將違背佛教的核心「緣起」教義。
    透過此邏輯推演,證明色法不可獨立存在,必須依因緣而生。

    此句採取還論(reductio ad absurdum)的邏輯推演,旨在破除對「色法」實體性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假設色法在因緣產生前就已不存在(或無自性),則其產生不應再依賴於所謂的「色因」。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矛盾,導向般若系之「空性」義理,說明色法及其因果關係皆非實有。

「色若已有者,則不待色因;
色若先無者,亦不待色因。」
63
白話直譯
釋義:如果色法本來就有,就不需要因。為什麼?因為它已經存在,就像瓶子和衣服一樣。如果色法本來沒有,就是還沒出現,就像其他東西一樣,意思也是如此。再者,執著無因的人,是說因沒有自體。這個道理不對,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物質(色)是先就存在的,那就不需要透過因緣來產生了。。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它確實存在,就像那個瓶子和衣服一樣。。如果物質(色)先前不存在,那就是完全沒有;其他物質的情況也是同樣的道理。。另外,那些主張沒有原因的人,其實是認為「因」這個東西沒有實質的本體。。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反證法論證「色」的非恆常性與依緣起性。
    若色法具有獨立的自性且先行存在,則違背了佛教核心的「因緣生法」原則。
    此論述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導向般若的空性見。

    此處在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以「瓶」與「衣」為喻,說明事物雖在般若義理上空寂,但在世俗假名中因其組成條件而「有」其顯現,是用以說明假名與實相之辨證。

    此句在論述「色」的體性與存在狀態。
    透過邏輯推演,說明若某種物質在時間或因果上先前不存在,則其後續亦無從產生。
    此處旨在透過對「色」的分析,導向對物質現象空性或依緣而生的論證,強調所有物質現象在義理上具有一致的特質。

    此句在論述對「因果」的錯誤認知。
    這裡的「執無因」並非指正確的空性見,而是指一種極端見(如撥無見),錯誤地認為因果之間沒有聯繫,或認為「因」本身不具備任何實體性質,從而否定了因果律的成立。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折語,作者旨在否定前述之觀點或對方的見解,並準備引用偈頌作為論據來證明其正確性。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結構中,常用此方式破除誤見以建立正見。

名相註解
  • 瓶衣:指瓶子與衣服,在般若論典中常用作比喻,用以說明物質現象的假名與組成,以此論證空性與假名之關係。
  • 未有:指在時間或因果序列中尚未產生或不存在的狀態。
  • 執無因:指錯誤地執著於沒有原因的見解,屬於對因果關係的否定。

釋曰:色若先有,則不須因。何以故,以其有 故,如彼瓶衣。色若先無,即是未有,如彼餘 物,義意如是。復次執無因者,謂因無體。是義 不然,如偈曰:

64
白話直譯
「沒有因而有色,這個道理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物質形態可以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產生,這在道理上是不可能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的因果論,旨在破除「無因之果」的妄想。
    在佛教法義中,一切有為法(色法)皆依因緣生起,不存在無因而生之色法。
    此處是用來論證色法之空性與依緣性,否定任何獨立、無因的實體存在。

「無因而有色,是義則不然。」
65
白話直譯
釋義:在世俗諦中,色法沒有因,這個說法也不正確。再者,毘婆沙師說:未來色法存在,與前面的偈同樣回答。再者,在世俗諦中,因還沒產生果時,色法就沒有自體。卻說有,這個道理不對。因此,於一切時執著有四大及造色,這與義理相違。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世俗的真理層面,如果說物質現象沒有原因而存在,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此外,毘婆沙論的老師說:關於未來色有界的情況,就如同前面偈頌中所回答的一樣。。另外,在世俗的觀點中,當原因還沒產生結果之前,物質現象本身並沒有獨立的實體。。說法相中「有」這個觀點,在義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這個原因,如果在任何時候都執著認為四大物質和造色法真實存在,就與真正的義理相抵觸了。。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般若論釋的脈絡下,討論色法(物質現象)與因果的關係。
    作者強調在世俗諦(世間常識與語言邏輯)的層面上,任何色法都必須依因緣而生,不存在「無因」的色法,藉此確立世俗層面的因果律,以對比後續可能討論的勝義諦(空性)層面。

    此句為論釋中的指引性文字,說明針對「未來色有」這一特定層次的生命狀態,其判定或解釋方式與前文所提到的偈頌結論一致,避免重複論述。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視角,分析世俗諦中的因果關係。
    強調在因果演化的過程中,色法(物質現象)依賴條件而生,在未成果之時,其本身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無體),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處於般若論釋的破執脈絡中,旨在否定對「有」的實體性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任何被認定為「有」的實體(自性)皆是幻象,故指出其義理不成立,以導向中道或空性之見。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在般若中觀的框架下,四大(地水火風)與造色(物質組成)皆屬緣起空性,若執著其具有恆常、獨立的實體(自性),即違背了空性的義理。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後文將引用偈頌(詩 verse)來總結或證明前述的論義。
    在般若論釋中,常用偈頌來凝練核心空性義理,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毘婆沙師:指精通《毘婆沙論》(大乘或小乘之論釋)的論師。
  • 未來色有:指色有界中,在未來時分仍具有物質色身的生命狀態。

釋曰:於世諦中,色無因者,義亦不爾。復次毘 婆沙師言:未來色有者,同前偈答。復次於世 諦中因未取果,色則無體。而言有者,是義不 然。以是因故,於一切時執有四大及造色者, 與義相違。如偈曰:

66
白話直譯
「所以對於色境,不應生起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面對物質世界的現象時,不應該產生主觀的區分與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強調修行者在面對色法(物質現象)時,應破除對象的對立與分別執著,以契合實相,避免因分別心而產生煩惱與錯覺。

名相註解
  • 色境:指由物質構成的對象或現象,是眼根所感知的對象。
「是故於色境,不應生分別。」
67
白話直譯
釋義:什麼是分別?就是認為有實在的色法,或認為因果不異、果地等色因,以及這些色等的形相差別。對於這種境界不應分別,因為免不了前面所說的過失。想要得到真實無分別智,有慧眼的人應該善於如實觀察,就像夢中所見醒來就不是那樣,智慧也是如此。又有人說:先有因的功能次第相續,之後果生起時,那個因的作用也可以看見,就像紫礦汁染白布,因為熏習而次第相續,到後來果現時,那個色法就能得到。為了破除這種執著,所以偈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應該如何去區分(或分析)呢?。也就是說,存在著真實的物質色法,或者是由於原因與結果之間沒有差異等色法因緣,才產生了像這樣色法的形相差異。。面對這種境界不應該起分別心,因為這樣無法避免前面提到的錯誤。。想要獲得真實的無分別智,聰明睿智的人應該仔細觀察:就像夢中的景象,醒來後發現並非真實,那種(分別的)智慧也是一樣的。。又有人說:起初是因為因的功能在連續運作,等到結果產生時,之前因的力量痕跡依然可以看到。就像用紫色的礦物汁液染白色的墊子,透過不斷的薰染而連續累積,到最後結果顯現時,就能看到那個顏色。。為了消除這種執著,所以用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中的提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法義的詳細分析與區分,屬於般若系論著中典型的破析結構,透過設問來釐清名相的差異。

    本句在討論色法的生起與形相差異。
    在論釋語境中,探討色法如何透過特定的因緣(如因果不異)而呈現出不同的物質形態與特徵,旨在分析物質世界的組成邏輯與現象區分。

    本句強調在修行般若智慧時,應破除對境界的對立與分別。
    若仍執著於境界的相狀而起分別心,將陷入前文所述的執著與錯謬之中,無法契入空性。

    本句旨在說明「無分別智」的獲證方式。
    透過對現象的「諦觀」(深切觀察),體悟到世間一切分別法如同夢境,在覺悟後發現其本質為空,並非實有。
    以此破除對分別知的執著,方能轉向真實的無分別智。

    此段討論因果之間「相續」的機制,旨在解釋因力如何從潛在轉化為顯現。
    透過「紫礦染布」的類比,說明因的功能並非在果起時突然消失,而是在相續的過程中留下了可追溯的痕跡(功力相),以此論證因果之間具有連續性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書之轉接語。
    在般若系論釋中,作者先分析對象的錯誤執著(常見如對相、對名或對實有的執著),隨後引用偈頌以精煉的詩句來破除該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因不異:指原因與結果在性質或實體上沒有區別,屬於因果相續的論述。
  • 形相差別:指物質現象在外觀、形態或性質上的不同。
  • 無分別智:指超越了主客對立、名相分別的直覺智慧,是般若波羅蜜多證悟的核心。
  • 諦觀:指專注且深刻地觀察、審視事物的本質,以破除幻象。
  • 相續:指心意識或法相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不間斷地相繼發生。
  • 燻習:指一種種子或影響力潛移默化地滲入、影響另一對象,使其產生性質上的改變。
  • 疊子:指墊子或褥子。

釋曰:云何分別?謂有實色,或因不異及果不 異地等色因,如是色等形相差別。於此境界 不應分別,以不免前所說過故。欲得真實無 分別智,聰慧眼者應善諦觀,如夢所見覺則 不然,彼智亦爾。復有人言:先因功能次第相 續後果起時,彼因功力相亦可見,如紫鑛汁 染白疊子,以熏習故次第相續,至後果時 彼色可得。為遮此執,故如偈曰:

68
白話直譯
「如果果像因,這個道理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結果與原因相似,那麼這個道理就不成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否定。
    在般若中觀的辯證體系中,旨在破除對「因」與「果」之實體性或同一性的執著。
    若果與因完全相同(似),則失去了因果演進的邏輯基礎,亦無法成立「因果異」的分析,故以此否定該假設。

「若果似因者,此義則不然。」
69
白話直譯
釋義:這是驗證它不是果因,語義就是如此。為什麼?在第一義中,不應讓那些青等色因為青等布而相似,就像其他青布一樣。僧佉人說:你說那些其他青布的因也沒有,這不對。為什麼?你所立的譬喻因為沒有實體,所以不成立。論者說:你說得不好。當彼方重複提出時,這個因就不相干,因為彼方的重複不成立,所以這個譬喻才成立。又自宗的人說:有相似因果和不相似因果,雖然前後剎那的世間有差異,但在物類中,如風、燈焰剎那生滅,這稱為相似因果。如燒木成灰、變乳為酪等,這稱為不相似因果。論者說:那種相似因果,前面已經駁斥過了。不相似的,現在也已經破除了。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證明瞭那個並非結果與原因,意思就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在第一種義理分析中,不希望讓那些青色等色相,因為彼此相似而成為組成青色疊加層的因,其他青色疊加層也是如此。。僧佉人說:你主張其他的青色疊加原因也不存在,這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你之所以舉這個比喻,是因為(所說的對象)沒有實體。。評論者說:你的說法並不正確。。當那個堆積形成時,這個原因並不相稱;正因為不能形成那個堆積,這個譬喻才成立。。另外,我們部派的人說:因果分為「相似因果」和「不相似因果」。雖然前後兩個瞬間(剎那)之間有所不同,但在物質現象中,就像風中燈火快速閃爍、瞬間生滅一樣,這種關係就叫做相似因果。。就像木頭燒掉變成灰燼,或是牛奶轉化成乳酪,這種因果關係稱為「不相似因果」。。論述者說:關於那些相似因果的討論,在前面已經予以否定了。。對於不相稱(不相似)的觀點,就這樣來破除。。偈子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論證(驗),排除某種對象作為「果」或「因」的可能性。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用於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證明現象並非由實有的因果鏈條所構成,以確立空性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說明或因果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色」的組成與因果關係,旨在區分單一色相(青等色)與疊加色相(青等疊)之間的邏輯關係。
    論者強調不能僅因性質相似,就將單一色相直接視為疊加色相的產生原因,以避免在名相定義上產生混淆。

    此處為論理辯論,涉及對「因」的分析。
    僧佉人反駁對方關於「餘青疊因」不存在的論點,旨在探討色法(青色)產生的條件與因果關係,屬於典型的論書辯論體裁,用以釐清法相與因果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般若系論著透過「設問—解答」來推演空性理路的結構。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旨在說明譬喻的成立基礎。
    由於般若空性之義(無體)無法直接以語言定義,故必須透過「譬喻」來引導理解,強調現象的無自性與空性。

    此句描述論辯過程中,對手對其論點或表達方式之否定。
    在般若論辯語境中,此類對話旨在透過質詢與反駁,進一步釐清空性義理,破除對法執的誤解。

    此處運用譬喻法論證因果關係。
    旨在說明若條件(因)不具足或不相應,則結果(果)無法成立。
    透過「不成」的否定論證,反向證明該譬喻在邏輯上的成立,用以破除對某種錯誤因果連結的執著。

    此段在討論因果的傳遞方式。
    相似因果(Samanantara-pratyaya/Samanantara-phala)是指一種連續性的因果關係,強調前後兩法在時間上的極速接續,如同燈焰之連續,雖每一剎那的火燄皆為新起,但外在觀之具有連續的相似性,用以解釋心相或物質現象的承接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的種類。
    不相似因果(Vipāka/Heterogeneous cause)是指果與因在性質上完全不同,果不承襲因的形態,且一旦轉化後不可逆轉。
    此處以物理化學變化為喻,說明某些因果關係中,果之性質與因之性質截然不同。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回溯,指出先前已針對「相似因」與「果」的關係進行了邏輯上的遮破(否定),因此在此無需重複論證。

    此句處於論證邏輯中,旨在說明如何運用辨析法(破法)來摧毀對象中不成立、不相稱的錯誤見解。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透過對比與邏輯推演,證明對方的論點在理路或實相上不成立,從而達成「破」的目的。

    此處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句,標誌著從散文論述轉向以詩偈形式總結或闡述法義。

名相註解
  • 果因:指因果關係,佛教核心教義,指條件(因)與結果(果)的遞次關係。
  • 青等色:指青色及其類比的單一色法。
  • 青等疊:指青色等色相重疊、累積而成的複合狀態。
  • 相似:指性質相近或外相相似,在論理分析中常用於討論是否能因相似而推論出同一因果。
  • 青疊因:指產生青色之疊加原因,在論理分析中討論特定色法如何由因緣而生。
  • 譬喻得成:指譬喻的邏輯推論成立,足以證明所欲論證的法義。
  • 自部人:指作者所屬的論師或部派成員。
  • 相似因果:指前後兩法在時間上緊接,且性質相近而產生的因果關係。
  • 不相似因果:指因與果之間在性質或時間上不具有直接連續相似性的因果關係。
  • 風燈焰:比喻法體雖在快速更替(起滅),但呈現出連續不斷的假象。
  • 相似因:指在性質上與結果相似,但並非真正能產生該結果的直接原因,常在因明論辯中作為對方的謬論被分析。

釋曰:此驗彼非果因,語義如是。何以故?第一 義中,不欲令彼青等色經為青等疊因以相 似故,如餘青疊等。僧佉人言:汝說彼餘青 疊因亦無者,不然。何以故?汝立譬喻以無體 故。論者言:汝不善說。彼疊起時此因非分, 以不成彼疊故,如是譬喻得成。復次自部人 言:有相似因果、不相似因果,彼前後剎那世 雖有異,於物類中如風燈焰剎那起滅,此名 相似因果。如燒木成灰、變乳為酪等,此名不 相似因果。論者言:彼相似因果,如先已遮。不 相似者,此如今破。偈曰:

70
白話直譯
「如果果報與因不相似,義理也不應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結果與原因不相應,那麼其義理也不應該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因果邏輯論證,強調「果」必須與「因」在性質或邏輯上具有一致性。
    在般若論證中,常用此邏輯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說明若前提(因)不成立或不相符,則結論(果/義)亦不能成立。

「若果不似因,義亦不應爾。」
71
白話直譯
釋曰:在第一義中,檢驗這稻穀並不是芽的因。為什麼呢?因為不相似,就像碎瓦一樣。或有人說稻穀是芽的因,因為稻穀有實體,芽才能存在,可以指示出來,就像大鼓聲和麥芽等。論者說:你說得不好。凡是有生起的,都被一一遮破了。因為譬喻沒有實體,不能充分成立,所以有這個過失。如果說眼等根生起識等果,這種不相似不是絕對如此,這也不對。為什麼呢?如同破除諸法,眼識等也是如此被遮破,沒有其他門徑,所以不存在不是絕對的過失。如前所說,認為有實地等那些果存在,兩者都不成立,因為違背義理。又毘婆沙師說:所作因存在,所謂有為法生起時,一切相似與不相似的法都能成為它的因,所以譬喻沒有實體。論者說:你說得不好,因為有區分。那些自分生起、不共等所作因能生起的,已經被遮破了。從品初以來,這些文句已經遮破四大及其因色,讓他人明白色陰沒有實體。其餘受陰等,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從最根本的真理來看,可以證明這顆穀子並不是發芽的原因。。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彼此不相稱,就像破碎的瓦片一樣。。有人認為稻穀是芽的因緣,因為穀粒有實體,芽才能長出來,而且這種因果關係是可以指出的,就像大鼓發出的聲音,或是麥子長出芽一樣。。評論者說:你的說法並不正確。。所有產生出來的現象,都是因為被各種遮蔽所影響。。因為譬喻本身沒有實體,無法用來證明論點,所以存在這個缺陷。。如果認為眼根等產生了識作為結果,因為兩者性質不同,所以不能說是一直相隨或一致的,這種看法也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就像破除對萬法的執著一樣,眼識等意識的功能也同樣被遮斷,且沒有其他不同的路徑,所以這並非單純的錯誤。。就像前面說過的,認為有實地之類的果位才成立的說法,這兩種觀點都不能成立,因為這與佛法義理相抵觸。。此外,毘婆沙論的觀點是:所謂的「所作因」,是指在有為法產生時,所有相似或不相似的法都成了它的原因,因此這種比喻並沒有實體。。評論者說:你這樣說並不正確,因為這裡存在著差異。。因為已經排除了由其自身產生的、不共的等量造作因所能引起的情況。。從本品開始到這裡的所有文字,已經排除了四大元素以及產生色的原因,目的是讓他人明白色陰並沒有實體。。至於剩下的受蘊等,就像偈頌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比喻說明因果關係的辨析。
    在「第一義」(究極真理)的觀察下,需釐清事物之間真正的因果條件,避免將表象的關聯誤認為實質的因果,是用以破除對現象界執著的論證方式。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在般若論釋中通常用於比喻法相的破碎或不相應。
    透過「碎瓦」之喻,說明當事物失去整體性或不符合法義邏輯時,其狀態如同破碎的瓦片,無法重新組合或不具備原有的功能,用以破除對實相的執著。

    此段討論因果關係中的「因」之定義。
    論者舉稻穀與芽的例子,探討物質實體(有體)如何作為後續現象產生的條件。
    透過「可指示」來證明因果的客觀存在,並以鼓聲(聲法)與麥芽(色法)類比,說明不同性質的因果運作模式。

    此句描述論辯過程中的質詢,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是透過對立論點的駁斥(破),來進一步顯發正確的空性義理(立)。

    本句探討現象生起的因果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由於無明或客塵等遮蔽,導致真如本性被掩蓋,進而生起虛妄的現象與執著。
    所謂「遮」即是遮蔽真理的障礙,是導致「起」(現象生起)的根本原因。

    此處為論理分析,指出在辯論或解釋法義時,若僅依賴譬喻而缺乏實質的法理根據,則無法在邏輯上成立(能成不足),是一種論證上的缺陷。

    本句討論根(感官)與識(意識)的關係。
    對手方主張根與識性質不同(不相似),因此不能將其視為同一方向或同一性質的連續體(非一向)。
    論著在此予以否定,旨在說明根與識在法義上的關聯性,而非截然對立的異質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般若系論著之邏輯推演結構。

    本段討論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如何破除對法(dharmas)的執著。
    當對萬法的實相被破除時,感官意識(如眼識)的作用也隨之被遮斷(遮),不再產生錯覺。
    由於這種破除與遮斷的邏輯是一致的,沒有其他不同的路徑(異門),因此在論證上並非單方面的謬誤(非非一向過),旨在說明破法與遮識的必然聯繫。

    此處在討論修行位次與果位的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對「實地」(實有的位階)之執著,指出若將果位的成立建立在某種實有的地基之上,則與般若經中「空性」的核心義理相違背,故判定此類論點不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因」的定義與分類。
    毘婆沙論者分析「所作因」時,認為只要是有為法在生起,無論其性質是相似(同類)或不相似(異類),在因果鏈條中皆可視為原因。
    因此,若將其單純比作某種固定形式,則該比喻缺乏實質的固定體態(無體),強調因緣生起的複雜性與非單一性。

    此句為論議體裁中的質詢,論者指出對方在闡述法義時未能精確區分名相或義理,導致說法不周延或不正確。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對空性與假名、或不同層次義理的精確辨析(簡別)。

    本句屬於論書對特定法相的辨析,旨在透過「遮義」(排除法)來界定對象。
    文中討論的是某種法是否能由「不共」且「等量」的造作因所引起,結論是此種可能性已被排除(已遮),以確立該法的真實性質或成立條件。

    此處為論釋對前文的總結。
    透過「遮除」法(否定法),排除物質構成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及其因緣,旨在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導向「色陰無體」的空性見,符合般若系破相顯性之論證邏輯。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將討論對象由前文轉向「受蘊」及其他相關蘊類,並準備引用偈頌來詳細闡述其法義。

名相註解
  • 有體:指具有實質的物質形態或實體性質。
  • 可指示:指能夠透過經驗或觀察明確地指認出其存在或關聯。
  • 能成:指在因明論理中,能使結論成立的理由或論據。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等五根。
  • 識等果:指由根與境接觸而產生的眼識、耳識等意識結果。
  • 不相似:指性質、相狀不相同。
  • 破諸法:指透過般若智慧破除對一切法(現象)之實有的執著。
  • 實地:指修行過程中被認為真實存在的位階或境界,在此語境中是被批判的對象。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部派佛教時期極其重要的論書,對經律進行詳細的釋義。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相似法:性質相近或同類之法。
  • 不相似法:性質相異或不同類之法。
  • 不共:指不與其他法共用,具有獨特性或專屬性的特質。
  • 所作因:指造作因,即導致某種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或動作。
  • 受陰:即受蘊,指對對象產生感覺(苦、樂、捨)的心理機能。

釋曰:第一義中,驗此穀子不為芽因。何以 故?不相似故,譬如碎瓦。或謂稻穀是彼芽 因,以穀有體彼芽得有,可指示故,如大鼓 聲,及麥芽等。論者言:汝不善說。諸有起者, 一切遮故。以譬喻無體,能成不足,有此過故。 若謂彼眼等根生識等果,此不相似非一向 故者,是亦不然。何以故?如破諸法,彼眼識等 亦如是遮,更無異門故,非非一向過。如前所 說,有實地等彼果有故者,二皆不成,以違義 故。復次毘婆沙者言:所作因有故,謂有為法 起時,一切相似不相似法為彼因故,譬喻無 體。論者言:汝不善說,有簡別故。彼自分生不 共等所作因能起者已遮故。品初已來此諸 文句已遮四大及彼因色,令他解知色陰無 體。餘受陰等者,如偈曰:

72
白話直譯
「受陰及心陰,想行一切種,\n如是等諸法,皆同色陰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受、心、想、行這所有的陰,以及這類諸法,都像色陰一樣被遮蔽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五陰(五蘊)的遮蔽性質。
    在般若論述的語境中,強調色、受、想、行、識(心陰)等五蘊皆是無常且被無明遮蔽的法,並無本質上的區別,皆同樣處於被遮蔽、不見真理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心陰:五陰之一,即識陰,指意識、分辨的聚集。
  • 想行:五陰中的想陰(表象、概念)與行陰(意志、造作)。
「受陰及心陰,想行一切種,
如是等諸法,皆同色陰遮。」
73
白話直譯
釋曰:如同遮破色陰,受等也是如此。已說在第一義中,色並非真實存在,自因不成立,所以覺也沒有實體,就像軍隊等。同樣在第一義中,受、心、想、觸及作意等都不是實有,自因不成立,所以它們也不成立,如軍隊等。一切也都應該這樣理解。再者,受等諸因即是觸,以及色、明、虛空、作意等,應當依理遮止。再者,色等諸因本無差別,已令他人明白。在第一義中,受等諸因同樣沒有差異,因為自體和合之支不可執取。不應將自因自體執取為實有,這同樣有過失,應如前所說遮止。若外人提出過失,應如前面所說加以避免。再者,如是等諸法,指的是五陰之外的有為法,凡如瓶、衣等,因為實有、異有之故。應如理遮止,與色等五陰同理,若以五陰為因,此因不成立,譬如無體,五陰義理已壞。五陰的攝持,只在世俗諦中成立,非第一義諦,因為違背因義。這些道理應當如此理解。或者有人妄想分別,認為在第一義中,任何法自體不空或有生滅等,這些爭論義理皆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如實觀察,諸法本性皆空。在第一義中,諸入不起,體性非實有,應如此觀察,令眾生明瞭。若執著不空或以空為過失,這也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同前所說的遮止理由。一切都不能以空為過失,正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遮蔽色陰一樣,受等其他陰也同樣如此。。前面已經說明瞭,在第一義的層面上,物質現象(色法)並非真實存在。因為它沒有能讓自己成立的實質原因,所以覺察到它沒有實體,就像軍隊的聚集一樣(雖看似整體,實則由個體組成,無單一實體)。。同樣地,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感受、思考、接觸以及意識的專注等,全部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主體本身並不執取,所以對象也不被執取,就像軍隊中的士兵一樣(依附於整體而無獨立實體)。。所有其他情況也應該依照這種方式來理解。。此外,關於『受』產生的各種原因,像是觸覺、以及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意識(明虛空)和對對象的專注(作意)等,應該根據它們各自的對應關係來予以否定或排除。。此外,對於像色法這樣的各種原因不作區分,已經讓他人明白了。。就像這樣,在第一義的層面上,感受等種種原因也沒有區別,因為這些組成條件本身是無法被捕捉或執著的。。不能把它看作是像自身原因那樣的實體,這樣做同樣會有錯誤,應該像前面解釋的那樣處理。。如果外人給予指責或過錯,應該像前面說的那樣避開。。另外,這裡提到的「這些法」,是指在五蘊之外的有為法,像是瓶子、衣服之類具有區分特徵的東西,因為被認為是真實存在,所以才會有彼此不同的區別。。如果設定的條件應該與那個色法遮蔽相同,且被納入像色法這樣的五陰之中而作為原因,那麼這個原因就不成立。既然原因不成立,比喻也就失去了實體,因為陰的義理已經被破壞了。。關於用『陰』來概括的說法,是屬於世俗著視的層面,而不是絕對真理,因為這違背了因果的義理。。這些道理應該這樣去理解。。有些人會產生錯誤的計較,認為在第一義的層面上,應該依據什麼東西才能讓自體不空,或者產生生起與滅盡等現象。但這些爭論的觀點全部都是錯誤的。。為什麼會這樣?。如實地仔細觀察,發現那些相貌本來就是空的。。因為在第一義的層面上,所有的進入(入)都沒有實體,並非真實存在,透過這樣的觀察,能讓人明白這個道理。。如果執著於「不空」,或者把「空」當成一種錯誤或過失,這同樣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原因與前面提到的遮攔(排除理由)一樣。。任何事物都無法超越「空性」,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五陰(五蘊)的遮蔽或遮斷作用。
    以「色陰」作為類比,說明「受」等其餘心法陰(受、想、行、識)在對象或功能上的遮蔽性質與色陰相同,旨在分析五蘊如何構成對真理的遮蔽或其運作的共性。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說明「色法」在第一義(究極義)中並非實有,其核心在於「自因不取」,即色法缺乏獨立自存的實體(自性),是依緣而生。
    文中以「軍眾」為喻,意指軍隊雖有整體之名,但實際上是由許多士兵組成,並無一個獨立於士兵之外的「軍隊實體」,以此論證色法的無體性。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在「第一義」(究極真理)中,心法(受、想、觸、作意)皆屬緣起,無自性,故非實有。
    文中強調「不取」的因果關係,說明若主體(自因)本身即是空,則其對客體的執取亦不成立,以此破除對心識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的總結性指示,要求修行者或學者將前文所論述的分析方法、破執邏輯或觀照方式,類推運用於所有相關的法相或對象上,以達到全面且一致的正見。

    本段討論的是「受」的生起條件。
    在般若論釋的分析框架中,為了破除對「受」之實體的執著,需分析其依止的因緣(如觸與六根、六塵及作意)。
    透過分析這些條件的空性,將其逐一「遮除」(否定其恆常實有的性質),以證悟空義。

    此句討論在分析因果關係時,若將色法等諸因視為不別(不區分其差異或屬性),則能使他人對該法義產生正確的理解。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對現象(色)之實相的分析,旨在破除對物質因緣的執著。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旨在破除對「因果」與「組成成分」的實體執著。
    所謂「第一義」是指究極的真理(空性),在空性的視角下,即便像「受」(感受)這樣被視為果報或原因的條件,其本質亦無自性,不具有獨立的差異性。
    因為構成事物的「和合支」(組成條件)本身即是空,不可得,所以所有因果的區分在第一義中皆是幻化。

    此句在論述破除對「自體」或「實體」的執著。
    作者指出若將某法視為具有獨立自性的因(自因自體),將會陷入邏輯矛盾或法義上的錯誤(與過),因此要求回歸前文已建立的破除實有的論證邏輯。

    此句論述在面對外界指責或毀謗時的處世態度,強調應採取避開、不對立的應對方式,以維持內心的定力與修行之清淨,避免陷入無謂的爭論。

    本句在討論對「法」的執著。
    文中將法分為「陰」(五蘊)與「陰外有為法」(如器物)。
    論著旨在分析眾生如何因認定這些現象具有「實有性」(實有),進而產生「分別心」而將其視為彼此獨立、不同的實體(故異),這是對空性缺乏認知而產生的常見錯覺。

    此段落屬於論釋中的邏輯辯論(破斥),討論在建立譬喻時,若將「因」設定在與「色遮」相同且被「陰」所攝的範疇內,會導致邏輯上的不成立。
    若因果關係在定義上就已損毀(陰義壞),則該譬喻無法起到說明作用,失去了實體依據。

    本句討論名相的攝取(概括)。
    在般若論述中,將現象區分為『五陰』屬於世俗諦(世俗真理)的觀察方式,用以方便說明。
    但若從第一義(絕對真理/空性)來看,所有名相皆是虛妄,不應執著於陰的分類,因此說其『違因義』,意指若將世俗的分類執為實有,則違背了空性之因果理路。

    此句為論述段落的總結,強調前文所闡述的般若義理(如空性、中道等)是正確的認知方向,修行者應依此正確的見解來領悟,以破除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第一義」(究極真理)的實體化想像。
    對手試圖在第一義中尋找一個能讓事物「不空」或能導致「起滅」的依據(物),但般若義理主張第一義即是空性,不存在任何實體依據來支持不空或起滅,因此所有基於實體論的諍論皆不成立。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體問句,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理分析與原因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導向對空性或般若智慧的深層論證。

    本句強調透過「諦觀」(深切觀察)來體認現象(相)的空性。
    在般若系論著中,這是一種破除對象實有感的修行方法,透過如實觀察,使心不再執著於外在或內在的相狀,進而契入空性。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視角,強調「第一義」(究極真理)中,所有現象的「入」(進入或門徑)皆無自性,不具備實體性。
    透過對「非實有」的觀察,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從而獲得真正的覺知。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與「不空」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般若中道義理中,若落入「實有(不空)」的偏見,或將「空」誤解為斷滅(視為過失/過錯),皆未能契入真正的空性,屬於對中道的誤解。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

    此句為論書之簡略表述,指當前討論的對象或觀點,其被排除或否定的理由,與前文所論述的「遮」(遮攔/排除)邏輯一致,故不再重複詳述。

    本句強調空性(Śūnyatā)的絕對性與遍在性。
    在般若體系中,一切法皆由緣起而空,因此沒有任何現象或法能超越或高於空性的真理,所有存在皆在空性的範疇之內。

名相註解
  • 受等:指受、想、行、識等其餘四個心法蘊。
  • 自因不取:指事物無法依賴自身的原因而獨立成立,必須依他緣而生。
  • 明虛空:在此語境中指代感官對象(境)的空間分佈或特定的感知對象,對應六塵。
  • 自因自體:指認為事物具有獨立、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本質或自性。
  • 與過:指給予過錯、指責或毀謗。
  • 色遮:指對色法(物質現象)的遮除或否定定義。
  • 道理:指佛法中關於真理的論述或法義。
  • 知:指正知,即對法義的正確認知與領悟,非單純的知識記憶。
  • 妄想分別:指基於錯覺而產生的主客體對立與區分,無法見到實相。
  • 自體不空:指認為事物本身具有不滅、不空之實體性質。
  • 起滅:指現象的生起與消滅。
  • 如實:依照事物的真實情況,不加主觀偏見或妄想。
  • 相:指事物顯現的外在形態或心識所認知的特徵。
  • 不起體:指不顯現出恆常不變的實體性,即無自性。
  • 不空:指對事物實有、不空之性質的執著,即常見。
  • 作過:將其視為過錯、錯誤或缺陷。在此指將「空」誤認為斷滅論而視之為過失。

釋曰:如遮色陰,受等亦爾。已說第一義中色 非實有,自因不取故,彼覺無體故,如軍眾等。 如是第一義中,受心想觸及作意等皆非實 有,自因不取故,彼亦不取,如軍眾等。一切亦 應如此類知。復次受等諸因所謂觸也,及色 明虛空作意等,如其所應當如是遮。復次如 色等諸因不別,已令他解。如是第一義中,受 等諸因亦無別異,自和合支不可取故。彼不 應取如自因自體,此亦與過應如先說。若外 人與過者,應如先避。復次如是等諸法者,謂 彼陰外有為諸法所有分別如瓶衣等,實有 故異故者。如其所應同彼色遮,如色等陰攝 故為因者,此因不成,譬亦無體,陰義壞故。 彼陰攝者,世諦中攝,非第一義,以違因義故。 此諸道理應如是知。或復有人妄想分別,第 一義中隨何等物自體不空及起滅等,此諸 諍論義皆不然。何以故?如實諦觀彼相空故。 以第一義中諸入不起體非實有,如是觀察令 人識知。若執不空與空作過者,此亦不然。何 以故?同前遮故。一切不能與空作過,如偈曰:

74
白話直譯
「若觀一物體,則見一切體;如是一物空,一切皆空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觀察一個事物的本質,就能見到所有事物的本質。。就像這樣,只要其中一個事物是空的,那麼所有事物就都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般若之空性與圓融義。
    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單一事物的本質(體)即是空性,而空性是所有現象共有的特質,因此觀一即是觀全,體現了「一即一切」的中道圓融觀。

    此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普遍性與連鎖性。
    基於「緣起」之理,任何單一事物(一物)皆由條件合成而無自性(空),而既然單一事物之空性成立,則以此類推,法界中所有現象皆具備同樣的空性,不存在獨立永恆的實體。

「若觀一物體,則見一切體;
如是一物空,一切皆空故。」
75
白話直譯
釋義:前文已遮止諸入生起,以五陰無自性開示行者,義理如此,因此得以成立。如佛告極勇猛菩薩說:「善男子!色無生滅,受、想、行、識也無生滅。若這五陰無生無滅,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善男子!色離於色自性,受、想、行、識也離於識自性。若色至識諸性皆離,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善男子!色無自性,受、想、行、識也無自性。若色至識皆無自性,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又如《勝思惟梵天所問經》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從前面遮除各種「入」的文句開始,透過說明五陰沒有自性來啟發修行者,這一品的義理就是這樣,所以才能達成目標。。就像佛陀對極勇猛菩薩說:「善男子!。因為物質層面沒有生起與滅掉,所以感受、想念、意志與意識這些心理層面也同樣沒有生起與滅掉。。如果能體悟到五蘊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這就是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善男子!。物質現象脫離了物質本身的自性,同樣地,感受、想念、意志行動和意識也脫離了它們各自的自性。。如果從物質色法到意識的所有本性都都能離脫執著,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善男子!。物質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因此感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也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如果能體悟到從物質到意識的所有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這就是所謂的般若波羅蜜。。就像《勝思惟梵天所問經》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對前文結構的總結。
    其邏輯在於先透過「遮止」(否定錯誤的見解,如對「入」的執著),再透過「曉示」(揭示五陰無自性的實相),使修行者在破除執著後能契入真理,從而完成該品所設定的修習目標。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佛陀以「善男子」稱呼菩薩,旨在肯定其修行之正向與勇猛,準備進入核心法義的教授。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論述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整體空性。
    既然物質(色蘊)在實相上並非真實生起或滅盡,則依之而起的心理活動(四受想行識)亦同樣不具備真實的生滅相。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體認「空性」。
    五陰(五蘊)在現象上雖有生滅,但從實相觀之,本質並無起滅之相。
    能破除對生滅的執著,契入不生不滅的實相,即是圓滿的智慧。

    此為佛或大菩薩對修行者的稱呼,旨在肯定其具備菩提心與善根,並以此開啟後續的法義教導。

    本句旨在闡明「五蘊皆空」的般若義理。
    透過分析色法(物質)與心法(受想行識)皆不具備恆常、獨立、不變的「自性」,以此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證悟空性。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離」。
    指對五蘊(從色法到識法)的本性不再產生執著,體悟其空性而離於相,方能達成真正的智慧解脫。

    此為佛菩薩對修行者的親切稱呼,指具有善根、發心修行且追求覺悟的男性弟子。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論述五蘊之相續無自性。
    色蘊(物質)因緣而生,無恆常不變之體;由於心法(受想行識)依於色法而起,或與色法相互依存,故心法亦同樣缺乏獨立的自性,旨在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對「無自性」的徹悟。
    從物質(色)到意識(識)的五蘊現象,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非獨立永恆存在。
    能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方能達到智慧的彼岸。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透過引用其他經典(如《勝思惟梵天所問經》)的偈頌,來論證或支持本論中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行人:指實踐佛法、修行之之人。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色至識:指五蘊,從物質的色法開始,直到精神的意識法。
  • 性離:指對事物本質的執著心得以離脫,體認到其無自性、空寂的狀態。
  • 勝思惟梵天所問經:一部大乘般若類經典,記載梵天向佛陀請教關於深奧智慧與思惟之法,旨在破除執著、證悟空性。

釋曰:自前文句遮諸入起,以陰無自性曉示 行人,品義如此,是故得成。如佛告極勇猛菩 薩言:「善男子!色無起滅故,受想行識亦無起 滅。若彼五陰無起無滅,此是般若波羅蜜。善 男子!色離色自性,如是受想行識離識自性。 若色至識諸性離者,此是般若波羅蜜。善男 子!色無自性故,受想行識亦無自性。若色至 識無自性者,是為般若波羅蜜。」又如《勝思惟 梵天所問經》偈曰:

76
白話直譯
我為世間說明諸蘊,這些蘊是世間的依止,若能對諸蘊不再執著依賴,世間一切法便能解脫。世間如同虛空的形相,虛空的形相本身也不存在,若能如此理解無所依止,世間八法就無法染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告訴世間的人,所謂的『陰』(蘊)是世間眾生依賴的基礎;如果能不再依賴這些蘊,世間的一切法就能獲得解脫。。這個世界就像虛空的樣子,而虛空的樣子本身也是不存在的。透過這樣的理解,心不再有所執著,世間的八種法(利害毀譽等)就無法汙染心靈。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解脫的核心在於破除對「陰」(蘊)的依著。
    世間眾生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視為自我的依據,因而產生執著與痛苦。
    當修行者能體悟蘊的空性,不再將其視為依止之處,便能從世間法中解脫。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採取「雙重否定」的破執法:首先將世間比作虛空(無實體),再指出連「虛空相」本身亦是幻化無實,旨在徹底破除對現象與概念的執著。
    當修行者體悟到無所依據(無所依)時,便能對世間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產生超越心,達到不染之境。

名相註解
  • 依:依止、依賴。指將某物視為基礎或自我認同的依據。
  • 解脫:指擺脫煩惱與輪迴的束縛,達到覺悟的狀態。
  • 虛空相:指空間的表象,在般若經論中常用於比喻萬法空寂、無實體。
  • 無所依:指心不再依止於任何法相或對象,即不執著。
  • 世間八法:指世俗生活中人們最易執著的八種對立狀態: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我為世間說諸陰,彼陰為彼世間依,
能於彼陰不作依,世間諸法得解脫。
世間如彼虛空相,彼虛空相亦自無,
由如是解無所依,世間八法不能染。」
77
白話直譯
又如《金剛般若經》中說:「須菩提!菩薩不執著於色而行布施,也不執著於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又如《楞伽經》偈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金剛般若經》裡面說的:「須菩提!。菩薩在佈施時,心不執著於物質形相,也不執著於聲音、氣味、滋味、觸感等對象而進行佈施。。就像《楞伽經》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引用經典的開端,旨在透過引用《金剛般若經》的權威教義來論證或解釋前文所述之法義。
    在般若系語境中,此處旨在引入關於空性與破執的對話。

    此句強調「三輪體空」的佈施精神。
    菩薩在行佈施時,不對佈施的對象(色聲香味觸法)產生執著心,亦不執著於佈施的行為與自我,以此將佈施昇華為般若智慧的實踐,避免產生相對的執著而落入世俗功德。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句,旨在透過引用《楞伽經》的偈頌來支持或論證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般若燈論釋》的語境中,通常是用以強化對心性或空性論述的依據。

名相註解
  • 金剛般若經:大乘佛教般若部重要經典,主旨在於破除一切相執,證悟空性。
  • 須菩提:佛弟子,以「解空第一」著稱,在此經中為主要對話者。
  • 不住:不執著、不停留,指心不被對象所牽引或繫縛。
  • 色聲香味觸法:指六根所對的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代表一切感官能感知的外在現象。
  • 佈施:佛教六度之首,指將財產、法義或無畏施予他人,旨在破除貪婪與我執。

又如《金剛般若經中》說:「須菩提!菩薩不住色 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又如《楞伽 經》偈曰:

78
白話直譯
三有都是假名安立,因為萬物本無自性,只是在假名中,妄想分別而已。當覺知分別時,自性不可得,因為無自性,所以言說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只是暫時設定的名稱,因為萬物都沒有獨立的實體,所以人們纔在這些假設的名稱中,產生妄想並做出區分。。當意識到在進行分別時,會發現自體並不存在;因為沒有自體,所以那些關於分別的言論也就沒有意義。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中道義理,說明「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假名設定(假施設)。
    由於一切法皆無自性(物無自體),若執著於這些假名而產生對立或區分,即是陷入妄想的分別心之中。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旨在說明「分別心」的虛幻性:當修行者覺察到心中生起分別時,若回溯尋找該分別心的主體(自體),將發現其本質空寂,不可得。
    既然主體不存在,基於此主體所產生的言論與對立定義也就失去了依據,同樣是空無的。

名相註解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是眾生輪迴生存的三種層次。
「三有假施設,物無自體故,
但於假設中,妄想作分別。
以覺分別時,自體不可得,
以無自體故,彼言說亦無。」
79
白話直譯
像這樣的諸多修多羅,在此應當廣泛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所有經文,應該在這裡詳細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指示性文字,說明在目前的論述脈絡中,應將相關的經文(修多羅)內容詳細展開闡釋,以利於對般若義理的深入理解。

如是等諸修多羅,此中應廣說。

80
白話直譯
〈觀五陰品〉的釋義到此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觀五陰品〉的解釋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標記性文字,說明該論書中針對「觀五陰品」這一章節的釋義部分已全部完結。

名相註解
  • 觀五陰品:指對色、受、想、行、識五種蘊(五陰)進行觀察與分析的章節。

釋〈觀五陰品〉竟。

般若燈論釋觀六界品第五

82
白話直譯
再者,一切法本無自性,因為被空所對治。現在又要說明地等諸界無自性之義,因此有這一品的開展。這個道理是什麼?在觀蘊中說,若離開色就沒有色的因。此處本部又引用佛語為證,如經中所說:佛告大王:「界有六種:地、水、火、風、空、識等,各有其相,所謂堅、濕、暖、動、容受、了別。這六種界被稱為丈夫。」如同虛空花被安立為有,稱為丈夫,這個道理並不成立,所以論者先前所立地等色因體非有的主張,這種說法就被破除了,也與阿含經義相違。論者說:為了世俗諦,如來說地等六界為丈夫,並非第一義諦。又毘婆沙師說:在第一義諦中有地等界。為什麼?因為有其相故。如果地等界真的不存在,如來就不應該說有這些相,就像虛空花一樣。現在有堅等作為地等的特徵,因為有這些特徵,所以地等並非不存在。論者說:虛空沒有自性,作用極少,能讓人理解那裡沒有實物。理解空界之後,其餘諸界就容易破除。如偈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因為它們都被空性的理路所對治、化解。。現在要進一步說明大地等各種世界都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而有了這一品。。這個意思是什麼?。在觀察五蘊的論述中提到:如果脫離了色法,就沒有產生色法的因。。在這部分中,本派再次引用佛陀的話來證明,就像經上記載的:佛陀告訴大王:「世界(界)分為六種:地、水、火、風、空和識。這六種界各有其特徵,分別是堅硬、潮濕、溫暖、變動、容納與分辨。」。能夠正確說明這六種界的人,才被稱為真正的丈夫。。就像沒有空中之花卻假裝它存在,或者隨便給予『丈夫』這個名稱一樣,這種邏輯是不成立的。因此,論著中先前主張『大地等物質因緣的本體不存在』的觀點被推翻了,而且這與阿含經的教義相抵觸。。論師解釋:如來之所以將大地等六界稱為丈夫,是為了配合世俗的認知,而非在闡述最高層次的真理。。此外,毘婆沙論的論師說明:在第一義的範疇中,包含了地等界(物質世界的各種元素)。。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那個相存在。。如果這些境界在現實中完全不存在,佛就不會說它們具有像「虛空花」那樣的特徵。。現在有像『堅固』這樣的特徵作為地的相貌,因為這些相貌存在,所以地等並不不存在。。論著中提到:虛空本身沒有實體,也沒有任何作用,所以它無法產生其他事物,也無法對其他事物起作用,因為虛空本身就是空無一物的。。一旦明白了空界,其他所有的界就很容易被遮除(消除)。。就像偈頌中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系核心的「破執」邏輯。
    所謂「無體」是指現象(諸法)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而「對治」是指運用「空」的觀照來對治、消除對實體的執著,從而揭示萬法皆由緣起而無自性的真相。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旨在透過分析「地」等物質界(界域)的組成,證明其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緣而生,符合般若系「破執」與「空性」的核心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詳細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形式推進論證的結構。

    此句旨在論證「色」與「色因」的相依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觀照下,色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因緣而生;若強行將結果(色)與其條件(因)分離,則色法將失去成立的基礎,藉此揭示色法之空性與緣起性。

    本段旨在透過引用佛經中關於「六界」的定義來確立論點。
    六界是構成物質與精神世界的基礎元素,每種界具有獨特的特質(相),以此分析現象界的組成與性質,是般若論議中分析色法與心法的基礎。

    在般若經論的語境中,「丈夫」並非指生理性別,而是指具有強大智慧、能徹悟空性且能正確宣說法義的修行者。
    此處強調對「六界」(色、受、想、行、識、空間/意識界,依具體論述而定)的正確見解是衡量修行者是否達到成熟、強健法力之標準。

    本段旨在透過比喻(空花、名相)來反駁一種極端否定物質實體(色因體)的觀點。
    作者指出,若將物質因緣完全視為「非有」,則會導致邏輯崩潰且違背阿含經中關於因果與物質運作的基礎教義。
    這是在般若中道觀下,避免落入「斷見」的論證過程。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世俗真理)與「第一義諦」(勝義真理)。
    在般若體系中,如來有時會使用對立或擬人化的比喻(如將六界比作丈夫)來對機接引,這屬於權法,而非直接揭示空性、無相的終極真理。

    此句討論在究極真理(第一義)的視角下,如何看待物質世界的構成要素(地、水、火、風等界)。
    在般若與論書體系中,旨在分析現象界的組成部分是否在第一義的涵蓋範圍內,或其本質如何被定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點。

    此句在般若論的邏輯推演中,旨在說明現象(相)與其對立面或依止關係的因果聯繫。
    強調若無此「相」之存在,則後續的執著或對立現象亦無法成立,是用於分析空性與現象關係的論證環節。

    本句旨在討論「假名」與「實有」的關係。
    在般若論述中,即便某些境界(如虛空花)在實相上是空的(無實體),但為了說明法義,如來仍會描述其「相」。
    若完全不存在任何對應的邏輯或假名基礎,則無法建立比喻。
    此處強調的是:即便是虛幻之相,亦有其在假名層面的描述依據。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中,透過觀察「堅」等特質(相)的顯現,來論證對應之物質(地)在現象層面的存在,用以分析名相如何定義實體。

    此句在般若論的語境下,旨在分析「虛空」的性質以論證空性。
    強調虛空不具備自相(自體)與能動性(功用),因此無法作為因果鏈條中的作用主體,用以破除對虛空具有實體或能產生作用的執著。

    本句強調在般若修習中,以「空」為核心突破口。
    由於萬法皆空,只要能徹底體悟空界(空性),其他對現象界的執著與遮蔽便能隨之化解,體現了以一空破萬法執的修證邏輯。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偈頌以證明或闡釋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對治:佛教術語,指以對應的藥方或法門來消除特定的煩惱或錯誤見解。
  • 地等諸界:指四大(地、水、火、風)等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觀陰:觀察五蘊(色、受、想、行、識),旨在透過分析蘊的組成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 界:指構成世界的基礎元素或範疇。
  • 地、水、火、風、空、識:六界,前四為物質四大,空為空間,識為意識。
  • 堅、濕、煖、動、容受、了別:六界的特徵(相)。地界為堅,水界為濕,火界為煖,風界為動,空界為容受,識界為了別。
  • 六種界:指構成經驗世界的六個範疇,在般若系論述中通常指色、受、想、行、識及意識(或依特定脈絡指六根六境之界)。
  • 空花:指空中不存在而幻視出的花,常用於比喻無實體之現象。
  • 色因體:指構成物質現象(色法)的根本原因或實體。
  • 六界:指地、水、火、風四大以及意識、心識(或指四大與兩種心界),此處指構成物質與精神世界的基礎元素。
  • 地等界: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界),代表物質世界的基礎構成。
  • 堅:地大(土元素)的特質,指堅固、不輕易變形。
  • 空界:指空性之境界,或指在十二處、十八界中對空性的體悟。

復次諸法無體,由空所對治故。今復欲明地 等諸界無自性義,有此品起。此義云何?觀陰 中說,若離於色則無色因。此中自部復引佛 語為證,如經言:佛告大王:「界有六種:地、水、火、 風及空、識等,彼各有相,謂堅、濕、煖、動、容受、了 別。此六種界說名丈夫。」如無空花施設為有, 取名丈夫者,此義不然,是故論者先所立義 地等色因體非有者,彼所立義則為破壞,亦 與阿含相違故。論者言:為世諦故,如來說此 地等六界以為丈夫,非第一義。復次毘婆沙 師言:第一義中有地等界。何以故?彼相有故。 此地等界若實無者,如來不應說有彼相,如 虛空花。今有堅等為地等相,以相有故,地等 非無。論者言:虛空無自體少功用,生他解彼 無物故。解空界已,自餘諸界即易可遮。如偈 曰:

83
白話直譯
「最初虛空本無,極微細的虛空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起初並沒有虛空,也沒有哪怕是一丁點虛空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否定虛空的實有,來論證一切法之空性。
    在般若論述中,虛空常被用作比喻或討論空間實相的對象,強調即使是最微小的空間相狀亦不存在,以破除對空間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毫末:極微小之量,比喻極小之處。
「先虛空無有,毫末虛空相。」
84
白話直譯
釋義:虛空與無障礙的特徵,這兩者沒有差別,偈的意思就是如此。又毘婆沙師說:我所立的無障礙義,就是虛空的特徵,因為有這個特徵。論者說:這種將無障礙安立為有的說法,別人無法理解。這個道理是什麼?如果以無常之聲作為立義,因為無常,所以認為是出因,這就像有虛空,因為有虛空的存在。這裡只有立義,沒有因和譬喻,因此義理不成立。如果你認為無障礙的特徵就是虛空,在世俗諦中,隨人都能理解,不需要再說明來讓他人明白因由;但在第一義諦中這並不成立,所以必須說明來讓他人明白因由。如果他們這樣說,就會有因和譬喻的過失,因為只有立義而已。又,毘婆沙師說:確實有虛空,是無為法。為了回應他們,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虛空與那種沒有障礙的狀態,這兩者並沒有區別,偈頌的意思就是這樣。。此外,毘婆沙師說:我所定義的這種沒有障礙的狀態,就是虛空的特徵,因為具備這種特徵。。論師說:這種雖然沒有障礙卻被設定為「有」的道理,其他人無法理解。。這個意思是什麼?。就像把「無常」的聲音作為確立意義的對象,並以無常作為推導出的原因;或者說這裡有虛空,是因為虛空本身存在而成立的。。這只是單方面地提出主張,沒有提供理由和比喻來證明,所以這個論點不能成立。。如果你認為「沒有障礙的相貌」就是指虛空,覺得在世俗的常識裡大家都能明白,不需要解釋原因;但這在最高的真理(第一義)中是不成立的,所以絕對必須說明原因,讓他人能真正理解。。如果對方這樣說,那麼在因與譬喻的論證上就有錯誤,因為這裡只有建立義理,缺乏必要的論證結構。。此外,毘婆沙師說:虛空是真實存在的,屬於無為法。。為了回答他,便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空性」與「無障礙」的同一性。
    在般若義理中,虛空象徵絕對的開顯與無礙,而萬法空性之相亦然,兩者在體性上並無差異,以此破除對空性的實體化執著。

    此處討論「無障礙」的定義。
    毘婆沙師以「虛空」作為類比,說明真正的無障礙是指如同虛空般不被任何物質或法相所遮蔽、阻隔的狀態,以此確立對「無障礙」義理的界定。

    此句討論般若空性的深層義理。
    在般若系語境中,「無障礙」指法性本空,不被任何相狀所遮蔽;而「立為有」是指在不失空性的前提下,依假名而建立的現象存在。
    論者指出,能將「空」與「假有」圓融不二、無礙而立的深義,一般人難以領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詳細解釋與剖析,以符合般若論典循序漸進的論證邏輯。

    此處討論邏輯推論(因明)中的「立義」與「出因」。
    論者以「無常」與「虛空」為例,說明在建立一個論題(立義)時,必須具備對應的理由(出因)來支持該論題的成立,旨在分析名相的成立條件與邏輯推演過程。

    本句討論的是因明學(佛教邏輯學)的論證結構。
    一個完整的論證必須包含「宗」(立義/主張)、「因」(理由/根據)與「喻」(例證/比喻)。
    若僅有主張而缺乏理由與例證,在邏輯上無法證明其正確性,故稱「義則不成」。

    本段討論在解釋「無障礙相」時,不能僅依賴世俗對「虛空」的直覺認知。
    在世俗諦(世諦)中,虛空被視為寬廣無礙,人們能輕易理解;但在第一義諦(究極真理)中,無障礙相是指法性空、無執著的境界,而非物理上的空間。
    因此,為了避免誤解,必須詳細說明其成立的原因(因),以導向正確的般若見解。

    本句屬於論理分析(因明學),討論論證的成立條件。
    在建立一個正確的論證(三支作法)時,必須包含「宗」(命題)、「因」(理由)與「譬喻」(例證)。
    若僅有「立義」(提出主張),而缺乏能支持該主張的「因」與「譬喻」,則該論證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故稱為「過失」。

    此處記錄毘婆沙師(Sarvastivada 說一切有部學者)的觀點,主張虛空並非單純的空無,而是一種真實存在的實體,且因其不由因緣造作、不生不滅,故將其定義為「無為法」。
    這反映了說一切有部在分析法體時,將虛空視為一種獨立的實體法。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回答前文所提出的疑問或問題。
    在論釋體系中,常用偈頌來概括核心義理,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無障礙相:指法性中沒有任何遮蔽或阻隔的狀態,即萬法互不幹擾、圓融自在的相狀。
  • 偈意:偈頌中所表達的深層義理。
  • 無障礙:指法性本空,無任何遮蔽或限制,能隨緣顯現而不受拘束。
  • 立為有:指在空性基礎上,依因緣假名而建立的現象存在(假名有)。
  • 譬喻:因明學術語,指用來證明「因」與「宗」之間具有必然聯繫的實例或類比。
  • 無為法:指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法,與有生滅變異的「有為法」相對。

釋曰:虛空與彼無障礙相,此二無別,偈意如 是。復次毘婆沙師言:我立此義無障礙者,是 虛空相,彼相有故。論者言:此無障礙立為有 者,他不能解。此義云何?如無常聲是其立義, 以無常故將為出因,如是有此虛空,以虛空 有故。此則唯有立義,無因及喻,義則不成。若 汝意謂無障礙相為虛空者,於世諦中隨人 悉解,不須說彼令他解因者,以於第一義中 此不成故,決須說彼令他解因。彼若說者,則 有因及譬喻過失,以唯有立義故。復次毘婆 沙師言:實有虛空,是無為法。為答彼故,如偈 曰:

85
白話直譯
「在這裡驗證虛空,毫無真實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其中觀察,發現就像虛空一樣,沒有絲毫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透過對現象的觀察(驗),發現其本質與虛空相同,不具備任何恆常、獨立的實體(自性),旨在破除對物質或現象之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毫釐:極微小的單位,此處指絕對沒有任何一點點。
  • 實體:指具有獨立自性、不依條件而存在的實有之物。
「此中驗虛空,無毫釐實體。」
86
白話直譯
釋義:在第一義諦中,虛空沒有真實體性。為什麼?因為沒有生起,就像兔子的角一樣。同樣地,因為沒有體性、沒有果報、沒有存在等各種因緣,應當如此廣泛說明。又,鞞世師說:所相與能相這兩法是不同的。論者說:如果如此,那麼它們就有先後之分,如瓶與衣等。為了回應他們,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第一義的層面上,虛空並沒有真實的實體。。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本來就沒有產生,就像兔子沒有角一樣。。像這樣說明因沒有實體、沒有結果、根本不存在等各種因,就應該這樣詳細地闡述。。此外,鞞世師說明:被觀察的對象(所相)與觀察的主體(能相)是兩種不同的法。。論述者說: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些事物之間就會有先後順序,就像瓶子和衣服之類的東西一樣。。為了回答他,便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系空性觀點。
    所謂「第一義」指究竟真實的理體。
    在究極真理的視角下,即便被視為空靈的「虛空」,亦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性),旨在破除對虛空本身的實有執著,體現「真空」之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般若系論典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運用「兔角」這一著名的邏輯比喻(不可得之物),用以說明法性空、無生之義。
    在般若中觀語境下,強調現象雖顯但實質無生,如同兔角之不存在,旨在破除對「生」與「實有」的執著。

    本句處於般若論釋的破執脈絡中,旨在透過分析「因」的性質(無體、無果、無有),來論證現象界的空性。
    其核心在於否定因果的實體性,以破除對「因」與「果」之實有的執著,符合般若系以空性破執的論證邏輯。

    此處討論認識論中的主客體區分。
    在般若中觀的分析框架下,區分「能相」(主體/能認識者)與「所相」(客體/被認識者),旨在透過分析兩者的異相,進而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揭示認識過程中的空性。

    此處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
    論者透過類比物質世界的器物(瓶、衣),質疑若對象具有某種特定屬性,則必然會產生時間或空間上的先後順序,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分析法性的實相,破除對實有先後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回答前文提出的疑問。
    在論釋體裁中,常用偈頌來概括核心義理,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兔角:佛教邏輯中常用的比喻,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用以說明某種觀念或實體在實相中不可得。
  • 無果:指因若無實體,則無法產生實有的結果,以此破除實有因果論。
  • 廣說:指詳細地展開論述,以窮盡所有可能的分析面向。
  • 能相:指能認識、能觀察的主體(Subject)。
  • 所相:指被認識、被觀察的對象(Object)。
  • 先後:指時間或空間上的順序,在般若論辯中常用於討論法之生滅或因果的先後關係。

釋曰:第一義中虛空無實。何以故?以無生故, 譬如兔角。如是因無體故、無果故,無有故等 諸因,應如是廣說。復次鞞世師言:所相能相 二法異故。論者言:若爾,彼等則有先後,如瓶 衣等。為答彼故,如偈曰:

87
白話直譯
「如果先有虛空,虛空就是無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虛空是先存在的,那麼這種「空」就沒有任何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般若論的辯論語境中,旨在探討「空」的本質。
    透過假設「虛空先有」來推導其特質,強調空性(Śūnyatā)並非一種實有的物質或形態,而是徹底的無相,用以破除對「空」仍有實體化執著的錯誤認知。

「若先有虛空,空則是無相。」
88
白話直譯
釋義:虛空無相,偈的意思就是如此。這裡說明驗證,虛空不是那些相的所相。為什麼?因為先已存在,就像隨著某一物一樣。又,無障礙並不是虛空的特徵。為什麼?因為它們是不同的,就像隨著某一物一樣。又,如果說所相與能相都無相,這也不對。為什麼?因為我也捨棄了分別異相。又,如果你說世俗諦中所說的因不是因不成立,這就違背義理,你無法避免這個過失。因此,不論是別相還是不別相,兩者都不成立,所以應知虛空必定是無相。如果說無相有體性,人們也無法知曉。因此,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虛空沒有任何相狀,這就是這首偈頌的意思。。這裡的論證說明,虛空並不是那個相狀所能標誌或限定的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之前就已經存在,所以就像是跟隨在某個東西後面一樣。。此外,所謂的「無障礙」,並不是指像虛空那樣空無一物。。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那是不同的,就像隨從於單一事物一樣。。此外,如果認為被觀察的對象(所相)和觀察的主體(能相)都沒有相狀,這種看法也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我也捨棄了對對立差異的分別心。。另外,如果你主張在世俗的真理中,如果原因不是原因就無法成立,那麼這就違背了義理,會產生邏輯錯誤,而你無法避開這個問題。。所以,無論是『有區別』還是『沒有區別』這兩種狀態都不能成立,由此可知,虛空絕對是沒有任何相狀的。。如果說沒有相狀卻有實體,那是沒人能知道的。。所以,偈子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前文偈頌的總結解釋。
    在般若系論著中,以「虛空」比喻空性,強調法性本無相狀,旨在破除對實相的執著,說明萬法空寂、無有定相的義理。

    本句旨在透過論證(驗)來分析虛空的本質。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虛空之空性,不應被任何特定的相狀(彼相)所定義或限定,以破除對虛空仍有實體相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般若系論著以問答、推論來破除執著的論述風格。

    此句在般若論釋的脈絡中,討論的是因果或相續的關係。
    強調某種狀態或現象的產生並非無端,而是基於先前的條件(先已有),使其在運作上呈現出依循或隨附於特定對象的特徵。

    此處在討論「無障礙」的真實義。
    在般若智慧的體悟中,無障礙是指能隨緣而現、不被執著所困,而非指像虛空般完全沒有物質或現象的空寂。
    此處旨在區分「智慧的無礙」與「物質/空間上的空虛」之差異,避免將空性誤解為單純的虛無。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邏輯推導與原因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之辨析體系。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脈絡中,討論名相與實相的差異。
    強調因其特質的不同(異),而使其在運作或顯現上如同依附於單一對象般地隨之而轉,用以說明現象的依他而起與不獨立性。

    本句屬於般若系論著,旨在破除對「無相」的執著。
    作者指出,若將「無相」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而賦予能相與所相,則落入另一種邊見。
    真正的空性並非在能相與所相中尋找一個名為「無相」的實體,而是破除一切相狀的對立與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結論或現象的法義解釋,是用於推導論證的邏輯轉折詞。

    本句強調在般若智慧的體悟中,必須捨棄「異分別」即對事物之間存在對立、差異的虛妄分別。
    在空性觀照下,不再將法分為「此」與「彼」,從而契入不二之法義。

    此處為論理辯論,討論「世俗諦」(世俗真理)中因果關係的成立條件。
    對方若主張因果必須在實有意義上成立(非因不成),則會陷入對立的邏輯矛盾,無法在般若的中道觀點下自圓其說。

    本句運用般若系的中道分析法,透過否定「別」(有差異)與「不別」(無差異)這兩極的對立,破除對相狀的執著,進而證明虛空的本質是徹底的「無相」,旨在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在般若中道論證中,旨在破除對「空性」或「無相」之處仍存有某種固定實體(體)的執著。
    若認為無相之處仍有一個不變的實體,則落入實有見,且此種所謂的「體」因無法被認知或證明,在邏輯與實修上均不成立。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旨在將前文的論述總結或深化,並引入偈頌以作印證或概括。

名相註解
  • 驗:指論證、驗證或推論。
  • 隨一物:指依附、跟隨或隨順於某個特定的對象或條件而存在。
  • 異分別:指對事物之間差異、對立或區分的虛妄分別心,是執著於相對概念的表現。
  • 別相:指事物之間具有差異、區別的特徵。
  • 不別相:指事物之間沒有差異、完全相同的狀態。

釋曰:虛空無相,偈意如是。此中說驗,虛空非 彼相之所相。何以故?先已有故,如隨一物。復 次無障礙者,非虛空相。何以故?以彼異故,如 隨一物。復次若謂所相能相無相者,是亦不 然。何以故?異分別者我亦捨故。復次若汝言 世諦說因非因不成者,違義過失,汝不能避。 是故別不別相二皆不成,故知虛空定是無 相。若言無相有體者,人不能知。為是故,如偈 曰:

89
白話直譯
「沒有地方有一物,無相卻有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任何地方存在著獨立的實體,在沒有外在相狀的情況下,卻有其本質體性。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一方面破除對「實有物」的執著(無處有一物),否定獨立永恆的實體存在;另一方面說明「空」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一種超越相狀的本體體性(無相而有體),即「真空妙有」的中道義理。

「無處有一物,無相而有體。」
90
白話直譯
釋曰:在第一義中,無論自分或他分,若說此體成立,義理並不成立。或有人說:所相如虛空,這樣就有體性,於彼有能相轉變。這也不成立,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究極的真理(第一義)中,如果這個體的成立需要依賴自身的部分或他者的部分,那麼這在義理上是不可能的。。有人說:被觀察的虛空,對於那個能使其轉變的對象來說,具有實體。。這也不是這樣,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般若空性之體性。
    在第一義(究極真理)的層次,萬法皆是自性空,不依賴任何條件(自分或他分)而成立。
    若認為某個體(法)能透過組成部分或外部條件而成立,則落入實有見,違背了空性的義理。

    此句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相」與「體」之關係。
    在般若論述中,旨在探討虛空是否具有實體,以及是否存在一個能主導或轉化虛空相的實體(能相轉者)。
    這是在透過辯論來破除對「虛空」或「主體」有實體存在的執著,以導向空性之見。

    此句為論書之轉折語,旨在否定前述之某種見解或假設,隨後將引用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義總結)來證明正確的觀點。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用於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或錯誤的推論。

名相註解
  • 自分:指事物自身的組成部分或內在因素。
  • 他分:指事物外部的條件、他者或外在因素。
  • 能相轉者:能夠主導、轉化或改變相狀的主體或力量。

釋曰:第一義中若自分若他分此體成者,義 則不然。或有人言:所相虛空,如是有體於彼 有能相轉者。此亦不然,如偈曰:

91
白話直譯
「既然無相的體性不存在,形相又能在哪裡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沒有一個「無相」的實體存在,那麼所謂的「相」又是在哪裡變換或運作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般若系破執的論理,旨在破除對「無相」本身的實體化執著。
    若將「無相」視為一種獨立存在的實體(體),則落入對立的兩邊;一旦體悟到連「無相」亦無自性,則能體會相與無相皆是空幻,不再被表象的轉化所困。

名相註解
  • 無相體:指將「無相」視為一種實質的本體或基盤。
  • 轉:指現象的變遷、運作或轉化。
「無相體既無,相於何處轉?」
92
白話直譯
釋曰:因為所依無體,所以能依也無體,義理不成立,因此又是因果上的過失。又若所相與能相若無差別,難道能以所相再去相於所相嗎?因為彼此不同的相都無體性。因此,於無差別門中,虛空是無相的。若在差別門中說有相,那也不是相,因為所相不同,就像隨一物等。既然這些相都無體,虛空也就無相,所以偈中說無有無相體者,指的就是虛空。相於何處轉變?因為並不在彼處轉變。這個道理應當明白。又有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既然被依據的東西沒有實體,那麼能作為依據的東西也就沒有實體,這樣的論理不能成立,因此再次陷入了推論前提的錯誤。。此外,如果被觀察的對象(所相)與觀察的主體(能相)是一樣的,那怎麼可能用被觀察的對象,再去觀察它自己呢?。因為那些差異的相貌並沒有真實的實體。。正因為這個道理,沒有其他的路徑;
中間的虛空沒有任何相狀。。如果從不同的角度來描述特徵,那也不是真正的特徵,因為所指的對象已經不同了,就像是隨意對著某個單一物品做類比一樣。。像這樣,相沒有實體,而空也沒有相貌。所以偈頌說「沒有所謂具有有無相之實體的人或物」,這指的就是虛空。。所謂的「相在什麼地方轉移」,是因為它實際上並不在那個地方轉移。。應該瞭解這個道理。。接下來用偈頌來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論理辯證,討論「能依」與「所依」的關係。
    在般若中觀的分析框架下,若所依(被依據者)被證明為無自性(無體),則能依(依據者)亦不能獨立存在。
    若論證前提(因)本身不成立,則整個推論(義)無法成立,此即所謂的「因過」。

    本句運用般若系破執的邏輯,論證「能相」(主體/觀察者)與「所相」(客體/被觀察者)必須是兩者相異,認知過程纔可能成立。
    若兩者不異(即同一),則會陷入邏輯矛盾,無法產生「相」的認知行為,藉此破除對實體相的執著。

    本句處於般若論釋語境,旨在透過分析「相」的虛幻性來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
    所謂「異相」指事物之間區分的差異特徵,而「無體」則是指這些特徵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假名,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強調真理的唯一性與空性。
    指出透過對空性的體悟,即可直接契入實相,無需另尋他門。
    以「中虛空無相」比喻法界或心性的本然狀態,即是空寂、無礙且不著相的狀態。

    本句旨在破除對「相」(特徵/相狀)的執著。
    在般若中觀的邏輯中,若對同一事物的描述(相)在不同門徑或觀點下產生差異,則證明該「相」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依於觀察角度而異的假名,從而推導出相之空性。

    本句旨在闡釋「相」與「空」的辯證關係。
    相(現象)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而空(本質)亦非一個可被感知或定義的相狀。
    透過否定「相」與「空」的對立實體化,最終導向「虛空」的喻義,說明一切法之本質如虛空般無礙且無定相,破除對實體性的執著。

    此句屬於般若系論著,旨在破除對「相」之實有的執著。
    透過否定「相」在特定處轉移的可能性,揭示相之空性,說明現象的遷轉並非基於實有的實體在空間或狀態間移動,而是一種幻化或依緣而生的錯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提示語,旨在提醒讀者或修行者,前文所述的法義具有重要性,必須予以正確認知與領悟,以作為後續推論或實踐的基礎。

    此句為承接詞,標誌著論著將由散文論述轉為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核心義理,以便於記憶與傳誦。

名相註解
  • 所依:指被依據的對象,即被依止之法。
  • 能依:指作為依據的主體,即能依止之法。
  • 因過:邏輯推論中,前提(因)不成立或不正確而導致的推論錯誤。
  • 異相:指事物之間相互區分的差異特徵或外相。
  • 無異門:指沒有其他不同的修行門徑或理論路徑,強調此義理即是正道。
  • 中虛空:指空間的中心或法界之本質,在此處用以比喻絕對的空性。

釋曰:所依無體故,能依亦無體,義不成故,復 是因過。復次所相能相若不異者,豈以所相 還相所相?彼異相無體故。以是義故,無異門 中虛空無相。若異門說相者,彼亦非相,所相 異故,譬如隨一物等。如是相既無體,空亦無 相,故偈言無有無相體者,謂虛空也。相於何 處轉者,以不於彼轉故。此義應知。復次偈 曰:

93
白話直譯
「無相的相不會轉變,有相的相也不會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沒有相狀的相,還是有相狀的相,都不再變轉。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破除對「相」的二元執著。
    無論是執著於「空/無相」或是執著於「有/有相」,只要能體悟到相之本質不生不滅、不隨妄心轉動,即能離相入道,體現中道之義。

名相註解
  • 不轉:指不再隨緣變遷或不再被妄想、執著所牽引而轉動,處於不動的覺悟狀態。
「無相相不轉,有相相不轉。」
94
白話直譯
釋曰:如你所說,能相與所相的義理都不成立。為什麼?若沒有那個物體卻有相,這就不成立;有體性也是如此。偈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你所說的那樣,關於「能相」和「所相」的意義,全部都不是那樣的。。為什麼會這樣?。如果沒有實體對象卻有現象顯現,這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即便認為有實體,情況也是一樣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述語境,旨在破除對「相」的實有執著。
    透過否定「能相」(主體/觀察者)與「所相」(客體/被觀察者)的對立義理,導向空性,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邏輯論證或原因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之辨析風格。

    此句採取般若系破執的論理分析,旨在說明「相」(現象/特徵)必須依附於「體」(實體/基質)而存在。
    若否定了體,則相亦無法成立,藉此導向對現象與實體皆為空性的體認。

    此句處於般若論釋之破執脈絡中,旨在說明無論是採取「有」或「無」的見解,在空性分析下皆不能成立。
    這裡的「有體」是指對法有實體、自性的執著,而「亦爾」則表示其結果同樣落入謬誤或同樣被空性所破。

    此處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詩歌形式(偈頌)來總結或闡述前文的般若義理。

名相註解
  • 物體:指現象所依附的實體或基質。

釋曰:如汝所說,能相所相義皆不然。何以故? 無彼物體而有相者,此則不成;有體亦爾。偈 曰:

95
白話直譯
「離開有相與無相,於異處也不會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脫離了「有」與「無」的相狀,即使在不同的地方也不會改變。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般若中道的實相。
    修行者需超越「有」(執著於存在)與「無」(落入斷滅)的兩極對立。
    當心意識離於這兩種相狀時,所證得的真理(實相)是不隨處而轉、不隨環境而改變的恆常本性。

名相註解
  • 有相:對現象存在之執著,認為事物具有實體性。
「離有相無相,異處亦不轉。」
96
白話直譯
釋曰:在第一義中,有一物體的相在其中轉變,這都不成立。為什麼?因為譬喻本身無體,外人所主張的義理也不成立。又如虛空花等,因為無相,所以那些相也是如此。因為無體,所以不可說有轉變,世間人都能明白,因此偈中說有相的相不會轉變,這在第一義中如實驗證。那無障礙者並不是虛空的相。為什麼?因為有相的緣故,就像堅等相一樣。又有人說:有相與無相的物相在其中轉變,這沒有過失。為了破除這種說法,偈中說,離開有相與無相,於異處也不會轉變,這兩者都不成立。那些修定觀的人,〈然可然品〉之後將會詳細遮破。先讓他人理解這二種過失,現在又歸屬於你,這並不相應,因為有兩種過失。又有人說:在第一義中,虛空是存在的,因為有那樣的特徵。如果這不存在,就不會說有那種特徵,就像虛空中的花一樣。如經中所說,佛告訴大王:「這六種界稱為丈夫。」因此那是存在的,並且是因為有特徵。論者說:所取的特徵不成立,我之前已經破斥過了。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認為在第一義(究極真理)之中,有一個實體在裡面運作轉動,這完全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譬喻本身並沒有實體,所以外在的人所追求的那個意思並不成立。。另外,就像虛空中的花一樣,因為本來就沒有實相,所以那些現象也是如此。。因為沒有實體,所以不能說它在轉動,世間的人都這樣理解。因此偈頌說:雖然有相,但相並不轉動,這是在第一義的層面上如實驗證的結果。。那種沒有障礙的狀態,並非是指像虛空一般的相狀。。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相貌的關係,例如堅固等特徵。。另外有人認為:在有相、無相以及物相之間相互轉換,這樣做沒有錯誤。。為了排除那種錯誤的執著,就像偈頌中所說的:既要脫離「有相」的執著,也要脫離「無相」的執著;且在不同處也不會轉移,這兩種看法都不是正確的。。關於前面提到的定觀,在後面的〈然可然品〉中會詳細解釋並予以否定。。先前讓別人來解釋這兩種錯誤,現在又說這屬於你,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為其中存在兩個錯誤。。另外,有人主張:在第一義的層面上,虛空是存在的,因為它有其特徵相。。如果這個東西不存在,就不能說它有那樣的特徵,就像虛構的空中之花一樣。。就像經典裡記載的,佛陀告訴大王:「這六種界才稱得上是真正的丈夫。」。所以那個存在,以及它的相狀,都是因為這個原因。。論著中提到:被觀察的對象(所相)是不能成立的,這點我之前已經論破了。。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第一義」的實體化想像。
    在般若中觀的語境下,第一義(究極真理)即是空性,不具備任何物質性的體相或機械性的運作(轉動)。
    若認為真理中存在一個「物體」在運作,即是落入實有見,必須予以否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以邏輯推演導向正確的見地。

    此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旨在說明「譬喻」的功能僅在於指引,而非真理本身。
    若將譬喻視為實體或執著於譬喻的字面義理,則無法契入空性,導致外在執著者所追求的義理無法成立。

    本句運用「虛空花」作為比喻,說明現象雖然顯現,但缺乏實體(無相)。
    在般若中觀的邏輯中,用以論證一切法之空性:既然虛空花是幻象且無自相,則世間一切所執之相亦如同虛空花般無實質。

    本句探討「相」與「轉」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一切現象(相)皆無實體(無體),既然沒有實體,便不存在實質的轉移或變動。
    世人習慣於現象層面看待轉動,但從第一義(絕對真理)來看,相雖顯現但本質不轉,旨在破除對現象變遷的實有執著。

    此句旨在區分「無障礙」的實義與「虛空」的相狀。
    在般若體系中,虛空雖無障礙,但屬物質層面的空曠;而菩薩或智慧的「無障礙」是指破除一切法執後的自在,並非指物理上的虛空,避免將空性誤解為單純的虛無或空間之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路分析或因果論證,符合般若系論典以「設問—答問」推進邏輯的特徵。

    此句在論述名相與實質的關係。
    說明事物之所以被認定為某種特質,是基於其顯現的「相」(特徵),例如將某物定義為「堅固」,是因為它具備了堅固的相狀。

    此句討論在般若空性觀照中,對於「相」的認知層次。
    對方主張在有相(現象)、無相(空性)與物相(特定對象之相)之間進行轉化或觀照是正確的。
    在般若論著中,這通常是為了後續破除對「無相」的執著(即落入斷滅空)而設定的對立論點。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般若中道義理中,若執著於有相則落入常見,若執著於無相則落入斷見。
    透過「離有相無相」的論述,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觀,強調實相不隨處而轉,亦非由有或無來定義。

    此句為論著之結構性說明。
    作者指出關於「定觀」的討論,在後續的〈然可然品〉中會透過辯論與分析,將其錯誤的見解或執著予以「遮除」(否定),以符合般若經系破除一切法執的空性義理。

    此處屬於論理辯析,討論對象在定義或歸屬上的矛盾。
    文中指出將「解釋錯誤」的行為與「錯誤的歸屬」混淆,導致論證不相應(不成立)。

    此句描述一種對「第一義」的錯誤見解。
    對方認為虛空在絕對真理(第一義)中依然存在,理由是虛空具有其特有的「相」(特徵)。
    在般若論的脈絡中,這通常是用來引出後續的破除,說明即便在第一義中,虛空亦應被視為空性,而非實有之相。

    本句旨在說明「相」的依附性。
    在般若中觀的邏輯中,若缺乏實體或基礎(此),則其表現出的特徵(彼相)便無從成立。
    以「虛空花」為喻,指稱一種完全不存在、僅在妄想中顯現的幻象,用以破除對名相實有的執著。

    此處引用經文,將「丈夫」作為比喻,指代能調伏六根、超越六界束縛而達到覺悟境界的修行者。
    在般若體系中,真正的「丈夫」是指能以智慧破除對六界(色、受、想、行、識、外界)之執著,證得空性者。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成立條件。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事物的「存在(有)」與其「顯現的特徵(相)」皆依於前述的因緣或條件而成立,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

    此句屬於般若系論著的辯論邏輯。
    論者旨在說明「所相」(被認識的對象)在空性義理下無法獨立成立,藉此破除對象實有的執著。
    透過「先已破」表明此論點在先前的論述中已完成論證,避免重複。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格形式總結或深化前文之論述。

名相註解
  • 物體相:指具有實體特徵的相狀,此處指將真理誤認為具備實體性質的錯誤認知。
  • 無障礙者:指修行者或智慧達到不被任何法相所遮蔽、限制的境界。
  • 物相:指具體的、特定對象的形態或特徵。
  • 異處亦不轉:指真理或實相不隨空間、環境或對象的改變而變動。
  • 定觀:指以定力與觀察相結合的觀照方式,在此語境中可能指涉某種特定的觀法,後文將對其進行批判或修正。
  • 然可然品:本論中之品名,意指對「正確」與「可認可」之義理進行辨析的章節。
  • 二分:指將事物分為兩部分,或指邏輯上的二分法。
  • 彼有:指前文所討論的對象之存在狀態。
  • 為相:指事物的特徵、形相或標誌。

釋曰:第一義中有一物體相於中轉,此皆不 然。何以故?以譬喻無體,外人所欲義不成故。 復次如虛空花等,以無相故,彼相亦爾。以 無體故不可說轉,世間悉解,是故偈言有相 相不轉,以第一義中如實驗。彼無障礙者非 虛空相。何以故?以相故,如堅等相。復次有人 言:有相無相物相於中轉,此無過咎。為遮彼 故,如偈言,離有相無相,異處亦不轉,此二俱 不然。彼定觀者,〈然可然品〉後當廣遮。先令他 解二分過者,今還屬汝,此不相應,以有二過 故。復次有人言:第一義中虛空是有,以彼相 故。此若無者,不說彼相,如虛空花。如經言, 佛告大王:「此六種界名為丈夫。」是故彼有,及 為相故。論者言:所相不成,我先已破。如偈 曰:

97
白話直譯
「因為所相不成立,所以能相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被觀察的對象本身並不成立,所以能夠觀察的主體也同樣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基於般若系破相之理,論述「能相」(主體/觀察者)與「所相」(客體/被觀察者)的互依關係。
    若客體(所相)因空性而無自性、不成立,則依其而存在的觀察主體(能相)亦無法成立,旨在破除能所雙方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所相不成故,能相亦不成。」
98
白話直譯
釋義:能相也落入所相之中,因此相也不成立,譬喻就沒有實體。正因如此,以智慧如實觀察,所相與能相兩者都不成立。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能夠觀察相的主體,同樣會陷入被觀察的相之中,所以「相」本身並不成立,就像譬喻一樣沒有實質的體態。。為了這個道理,用智慧真實地觀察,會發現被觀察的對象(所相)與觀察的主體(能相)這兩者都不能成立。。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理,旨在破除對「能相」(主體/觀察者)與「所相」(客體/被觀察者)的二元執著。
    若能相依賴於所相而存在,則兩者皆無獨立自性,最終導向「相」不成立的空性結論,說明一切譬喻與名相皆是假名,無真實體性。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理,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透過智慧的諦觀,揭示「能相」(主體/觀察者)與「所相」(客體/被觀察者)皆是依緣而生,並無獨立自性,故在實相中皆不成立,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詩歌形式的教義總結)來對前文的論述進行總結或證明,是論書中常見的結構轉折。

名相註解
  • 慧:指般若智慧,能破除無明、見證實相的覺悟力。

釋曰:能相亦墮所相中故,相亦不成,譬喻無 體。為是義故,以慧諦觀所相能相二皆不立。 如偈曰:

99
白話直譯
「因此沒有所相,也沒有能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沒有被觀察的對象,也沒有能觀察的主體。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
    所謂「所相」是指被認識的對象(客體),「能相」是指認識對象的主體(主體)。
    在般若智慧的體悟中,主體與客體皆由緣起而生,本性皆空,並無實體存在,故稱「無所相」且「無能相」,以導向離相的解脫境界。

「是故無所相,亦無有能相。」
100
白話直譯
釋義:他讓他人理解,實際上是沒有實體可驗證的。由此可知,那確實沒有實體,這個道理就成立了。又有毘婆沙師說:依我所立的義理,虛空是有實體的。為什麼呢?因為它作為境界,是為了斷除欲染,就像色法一樣;又因為是三摩鉢提的所緣,就像識一樣;又因為是無為法,就像涅槃一樣。論者說:你若想在第一義中讓這個虛空存在,那它是所相嗎?還是能相嗎?兩者都不是,如前面所說,讓人能夠明白。因此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因為這樣做會讓別人誤以為沒有實體可以驗證。。透過這個方式可以驗證,那個對象實際上沒有實體,這個義理就成立了。。此外,毘婆沙論的老師說:按照我的論點,虛空是有實體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是為了斷除對外在境界的慾望染著,就像色法一樣;。另外,三摩缽提(定)所觀察的對象,就像意識一樣。。因為這也是一種無為的狀態,就像涅槃一樣。。論著的作者問道:如果你想要讓第一義(絕對真理)中包含這種虛空,那麼它的相貌或特徵應該是什麼?。這是否屬於能相?。這兩種看法都不正確,就像之前解釋過的,好讓人能明白。。所以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討論關於「體」與「相」的辨析。
    旨在說明若將法義解釋得過於偏頗,會導致他人對法之實相產生誤解,認為其缺乏可驗證的實體,進而落入斷滅見或對空性的誤解。

    本句處於般若論釋語境,旨在透過邏輯分析或觀察(驗知)來破除對對象的實體執著。
    證明其「無體」(無自性),從而確立空性的義理。

    此處記錄的是部派佛教(說一切有部)中關於「虛空」性質的論爭。
    毘婆沙師主張虛空並非單純的「無」,而是一種具有特定性質的實體(體),這與大乘般若系將虛空視為絕對空性的觀點有所不同,體現了早期論書對法相定義的細膩區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結論的邏輯推導與原因分析。

    本句討論修行者如何對治對外在境界(六塵)產生的貪欲與染著。
    以「色」為譬喻,旨在說明色法雖是欲染之源,但透過般若觀照其空性,可將其作為斷除染著的對象或手段。

    此句在論述定(三摩缽提)與識的關係。
    三摩缽提是指心意識的專注狀態,而「所緣」是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的對象。
    此處以「譬如識」說明定之所緣與意識運作的相似性,旨在分析定境與識心的交互作用。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旨在說明某種法相或境界具有「無為」的特性。
    無為法是指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真理境界,在此以涅槃作為類比,強調其超越生滅、不隨條件變遷的特質。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
    在般若系論著中,討論「第一義」(究極真理/實相)是否包含「虛空」這一概念。
    論者在此質詢對方:若主張實相中存在虛空,則必須說明該虛空的具體相狀(所相),旨在透過邏輯推導證明第一義之超越性,不可被物質或空間概念(如虛空)所限定。

    此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是在探討「能」與「所」的對立。
    這裡是在質詢某個對象或狀態是否具備「能相」(即主體、能動、能觀察的特徵),用以分析空性中主客體之分別是否成立。

    此句為論師在對比兩種錯誤見解(或兩種對立觀點)後,予以否定,並指引讀者回溯前文的論證,以確立正確的般若見解,消除對法義的疑惑。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前文的論述已完備,隨後將以偈頌(詩偈)的形式對核心義理進行總結或精煉地概括,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可驗:指可以透過修行、觀察或理路推導而證得、驗證。
  • 實無體:指對象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
  • 義得成:指論證過程邏輯完備,使該法義得以成立。
  • 欲染:指因對感官對象產生貪著而導致的心靈染汙。
  • 三摩缽提:梵文 Samādhi,意為三摩地、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所緣: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認知之對象。
  • 無為:指不受物質或精神因緣造作而生,不生不滅的法性,與「有為」相對。
  • 涅槃:指煩惱熄滅、脫離生死輪迴的最終解脫境界,是無為法的最高體現。

釋曰:彼令他解無體可驗故。以是驗知,彼實 無體,此義得成。復次毘婆沙師言:如我立義, 虛空有體。何以故?彼為境界欲染斷故,譬如 色;又三摩鉢提所緣故,譬如識;亦無為故,譬 如涅槃。論者言:汝若欲令第一義中有此虛 空者,為是所相?為是能相?二皆不然,如先已 說,令人得解。是故偈曰:

101
白話直譯
「離開所相與能相,其體也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離開了被觀察的對象(所相)和觀察的主體(能相),這個本體本身也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空性義理,論述「能」與「所」的相依性。
    能相(主體/觀察者)與所相(客體/被觀察者)互為依存,若將兩者分離,則所謂的「體」(本體/實體)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從而證明一切法皆是緣起空相,無獨立自性。

「離所相能相,是體亦不有。」
102
白話直譯
釋義:本部的義理如此,其他如涅槃等,隨便舉一個實體作譬喻都不成立。又有別部的人說:虛空是有的,因為能領受自體,也因為是有為法。這個道理和理由,兩者都不成立,如前面驗證過的過失,應該這樣說。又有經部的人說:依我所立的義理,實際上障礙不存在的地方稱為虛空,虛空沒有實體,只是假名,我的義理就是如此。論者說:如毘婆沙師所說,因為是三摩鉢提的所緣,因為作為境界是為了斷除欲染,所以立虛空有體,想讓人明白。如今經部主張,認為實際障礙不存在的地方稱為虛空,只是暫時假立的名稱,用來排除前面所說有實體的觀點。這樣的見解,讓我用譬喻來說會更加明白。現在說明這個道理,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我們本部的義理就是這樣;至於其他關於涅槃等的說法,是依據單一的實體而成立的,而這在譬喻的邏輯中是不能成立的。。此外,別部的人主張:虛空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能承接(領受)自身的實體,所以它也屬於有為法。。這個論點和理由兩者都站不住腳,就像前面分析過的錯誤一樣,應該這樣來說明。。此外,經部的人說:按照我的觀點,沒有實質阻礙的地方就稱為虛空;而虛空本身並沒有實體,只是一個方便的名稱。我的見解就是這樣。。論述者說:就像毘婆沙論的老師們所說的,因為三摩缽提(定)需要有對象,而為了斷除對這些對象的執著與染著,所以設定「空有體」這個概念,好讓人明白。。現在經部認為,所謂的虛空是指沒有實質障礙的地方,這只是一個暫時的名稱,是用來否定先前認為虛空有實體的觀點。。這樣計算之後,讓我舉的譬喻變得更加清晰明確。。現在就用偈頌來說明這個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法相與義理的成立條件。
    作者強調本部的觀點在於否定單一實體(物體)的獨立成立,認為若將涅槃等視為單一實體而成立,則與空性或譬喻的邏輯不符,旨在破除對涅槃之實有性的執著。

    此處記錄別部(外道或異見派)對虛空的觀點。
    他們認為虛空並非空無,而是一種具有實體(自體)且能承載功能的物質,因此將其定義為「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這與佛教將虛空視為無礙、無自性的觀點相對立。

    本句屬於論理分析(因明)部分,旨在指出對方的論題(義)與論據(因)均無法成立,並引用前文已分析過的邏輯漏洞(驗過)來予以反駁。

    此處描述經部(Sarvastivada)對「虛空」的定義。
    經部認為虛空並非一種獨立的實體,而是一種「無礙」的狀態。
    由於虛空缺乏自相(實體),因此被判定為假名,用以指稱空間中沒有物質阻礙的特質。

    本句討論定(三摩缽提)的對象(所緣)與斷除執著的關係。
    在論述中,為了讓修行者能從對現象境界的染著中解脫,而建立「空有體」的觀念,旨在透過對空性的體認來斷除對有相境界的貪著。

    此處討論虛空的本質。
    經部(Sarvastivada)主張虛空並非一種實體存在,而是一種「無礙」的狀態。
    所謂虛空,僅是為了描述「沒有物質遮蔽」而設定的假名,其核心義理在於透過定義虛空來遮除(否定)虛空具有獨立實體的錯誤見解。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說明透過前述的邏輯推演或數量計量,能使所舉的譬喻在論證上更具說服力且易於理解,旨在強化對般若空性義理的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句,旨在將前文所述的理論分析轉化為易於記憶與傳誦的偈頌形式,是印度論著中常見的結構特徵。

名相註解
  • 自部:指作者所屬的宗派或學說體系。
  • 別部人:指與主流佛教見解不同的外道或異見宗派人士。
  • 領受:指承接、容納或承載的功能。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性質的現象。
  • 驗過:指在檢驗論證過程中發現的邏輯錯誤或缺陷。
  • 經部:古印度部派佛教之一,主張「三世實有」的說法。
  • 實礙:實質的阻礙或物質的遮蔽。
  • 假名:暫時設定的名稱,指該對象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僅依賴名稱而成立。
  • 空有體:指空性與存在(有)的本體,在此語境中是指透過對空性的體悟來對治對「有」的執著。

釋曰:自部義如是,餘涅槃等隨一物體能成, 譬喻皆不成故。復次別部人言:虛空是有,領 受自體故,亦有為故。此義及因,二皆不成,如 前驗過,應如是說。復次經部人言:如我立義, 實礙無處說為虛空,虛空無體唯是假名,我 義如此。論者言:如毘婆沙師所說,三摩鉢提 所緣故,彼為境界欲染斷故,立空有體欲令 人解。今經部執言,實礙無處說為虛空,唯 是假名,遮前有體。如是計者,令我譬喻轉更 明顯。今說此義,如偈曰:

103
白話直譯
「若說離開色因而有色,這個道理並不成立,因為色本來就無自體,沒有自體又怎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離開了色法的原因而能產生色法,這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色法本身就沒有實體,既然沒有實體,又怎麼可能形成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般若系破執論理,旨在破除對「色法」具有實體性的錯誤認知。
    論者透過邏輯推演:若色法有實體,則應能獨立存在或由特定因緣生起;但事實上色法(物質現象)是由種種條件聚合而成的空相,本無自性實體。
    既然本質為空(無體),則不存在一個獨立的「色」能被成就或產生,從而導向色空不二的中道義理。

「離色因有色,是義則不然,
色本無體故,無體云何成?」
104
白話直譯
解釋:如前面〈觀陰品〉所說,在第一義諦中,認為有障礙就稱為色,這種說法並不成立。如同經部分別虛空無自體,讓人驗證理解,這個道理也不成立。有人說:虛空有自體讓人難以理解,因為沒有譬喻可說明。我現在提出這個道理,讓人容易明白,應該這樣說:色等有自體,是因為觀察到彼等無自體的存在。如果這些法是有的,觀察到彼等沒有自體,就像色和味兩者都沒有自體一樣。如果法本來就無自體,既然不存在就無法觀察,就像馬角一樣。論者說:色法有自體,我之前已經否定過了。不希望你接受那些無自體的說法,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之前在〈觀陰品〉裡提到的,如果說在第一義的境界中還會受到名色(物質與精神)的阻礙,這是不可能的,不符合道理。。就像經部論述虛空沒有實體,想要讓對方理解,但這樣的論理是站不住腳的。。有人說:虛空如果是有實體的,這讓人很難理解,而且找不到合適的比喻來解釋。。我現在設定這個義理是為了讓人容易理解,應該這樣說明:先說色法等是有實體的,目的是為了讓人能觀察到它們實際上是沒有實體的虛假存在。。如果認為這東西存在,但觀察其本質卻發現沒有實體,就像顏色和味道這兩種東西都沒有實體一樣。。如果法沒有實體,既然不存在就無法觀察,就像馬角一樣(根本不存在)。。對方主張色法具有實體,但我之前已經否定過這個觀點了。。不想讓你承受那沒有實體的法,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第一義」仍有物質或精神執著的誤解。
    在般若中道觀點中,第一義(究極真理)是超越一切名色(物質與意識)的對立與束縛,若認為第一義中仍有「名色」之礙,則違背了空性與真如的本質。

    此處在討論對「虛空」性質的認知。
    論者指出,若僅以「虛空無體」作為區分或證明其性質的依據,在邏輯推論上無法使對方真正成立理解,旨在批判單純以否定實體來定義虛空的論證方式。

    此句討論關於「虛空」之本質(體)的爭議。
    在般若中觀的論議中,虛空通常被視為無礙、無相,若主張其「有體」(具有實質屬性),則與其空性相悖,因此導致理解困難且難以尋找對比的譬喻。

    此處論述般若教學的「權教」方法。
    為了引導對象進入空性觀照,首先依對方的認知設定「有體」的假說(權立),再透過觀察與分析,揭示其本質為「無體」(空性)。
    這是一種由假入實的教學次第,旨在破除對物質(色法)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透過「色」與「味」的譬喻,說明現象雖然存在(假有),但其本質(體)卻是空無的。
    在般若中觀的邏輯中,色與味屬於依他而起的屬性,無法獨立存在,以此推論所討論的對象亦然,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說明「空性」與「顯現」的關係。
    在般若中觀的論辯中,若法完全沒有任何體性(絕對的無),則連作為觀察對象的基礎都沒有,如同「馬角」這種邏輯上不存在的事物,無法被感知或觀照。
    此處是用以破除對「空」的誤解,避免將空落入「斷滅空」的極端。

    此句為論辯過程,針對「色法」是否具有恆常不變的「體」(實體/自性)進行駁斥。
    在般若系論著中,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色法)有實體的執著,以確立空性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破除對「無體」(無實質、無自性)之法的執著或誤受。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不應將空性或無自性的法誤認為實有而加以執取,隨後以偈頌來進一步論證此理。

名相註解
  • 名色:佛教術語,名指精神(意識、感受等),色指物質(身體、物質世界)。在此指構成生命與現象的基礎要素。
  • 無體有:指現象上雖然存在(有),但本質上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無體),即「假有」或「空性」。
  • 味:指感官所覺知的味道,屬感受層面的屬性。
  • 馬角:佛教論理中常用的比喻,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因為馬沒有角),用以說明某種主張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釋曰:如先〈觀陰品〉說,第一義中有礙名色者, 無此道理。如經部分別虛空無體,驗令解者, 此義不成。有人言:虛空有體不令人解,無譬 喻者。我今立義令人易解,應如是說,色等有 體,觀彼無體有故。此若是有,觀彼體無,譬如 色味二無體故。法若無體,無則不觀,譬如馬 角。論者言:色法有體,我先已遮。不欲令汝受 彼無體,如偈曰:

105
白話直譯
「沒有自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一個真實不變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旨在破除對現象或法性具有恆常、獨立實體的執著,強調萬法皆由緣起而生,無自性實體。

「無有體。」
106
白話直譯
解釋:指的是色的名稱。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指「色」這個名稱。。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特定名相的定義或界定。
    在般若系論著中,首先釐清「色」的名稱定義,是為了後續分析色法之空性、物質組成及其與名色關係之基礎。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句,標誌著接下來將以詩歌形式(偈頌)來總結或闡釋前文的法義。

釋曰:色名。偈曰:

107
白話直譯
「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在什麼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釐清特定法義、境界或對象的所在位置,屬於論述過程中的導引性提問,用以開啟後續的詳細解釋。

「何處?」
108
白話直譯
解釋:指的是味。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因為屬於『味』的性質。。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某項法相的解釋,指出其成立的理由在於「味」(指對法之感受或對象的屬性)。
    在般若論釋語境中,通常是在分析感官對象或心法之性質,說明其因果或屬性之依據。

    此處為承接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格形式的教法)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義理。

釋曰:味故。偈曰:

109
白話直譯
「無自體還能得到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沒有實體,怎麼可能得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旨在透過反問來破除對「實體」或「自性」的執著。
    強調萬法皆空,若法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無體),則無法在實體層面上有所得,以此導向空性之理。

「無體當可得?」
110
白話直譯
解釋:因為那個色本來就不存在,譬喻也沒有自體,所要表達的義理就破壞了,應當明白。外人說:有自體和無自體這兩者都算是有,因為理解者存在。如果理解者存在,那麼那個法就存在。論者說:你認為理解者能理解無自體,這個理解者本身是有自體嗎?還是無自體?兩者都已經被否定,認為理解者有自體這個道理不成立。而且這也與有自體、無自體並不相同。除此之外再分別理解者,這個道理也不成立。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既然那個色法本身就不存在,那麼用來比喻的對象也就沒有實體,想要表達的意義也就隨之崩潰了,應該這樣理解。。外道主張:無論是有實體或沒有實體,這兩種情況都存在,因為他們認為有一個能理解這些狀態的覺知者存在。。如果有人能理解或認知,那麼那個對象才存在。。論師問道:你認為『理解』這個行為本身沒有實體,但那麼這個正在『理解』的人,是否具有實體呢?。是因為沒有實體嗎?。這些情況都已經被否定了,如果認為(法)有實體,那麼這個義理就不能成立。。而且,有實體的東西與沒有實體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如果除了這個解釋之外,還用自己的主觀想法去理解,那是錯誤的。。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般若系論釋,旨在透過破除「色」的實有性,進而否定基於色法所建立的譬喻邏輯。
    若前提(色)為空,則以此為基礎的譬喻(體)與欲傳達的義理(義)皆不能成立,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討論外道對於「有」與「無」的執著。
    外道認為即便在討論有無體之時,仍必須預設一個「能解者」(主體/意識)的存在,否則無法成立對有無的判斷。
    這揭示了外道落入實有見或斷見的矛盾,未能體悟般若中道之空性。

    此句探討認知與存在之關係。
    在般若論的語境中,強調對象的「存在」往往依賴於意識的「能解」(認知/分別)。
    若無能覺知者,則無法定義該物的存在,旨在破除對客體實有的執著,揭示萬法依緣而起的空性。

    此句為般若中觀之辯論邏輯,旨在透過「解體」(理解的本質)與「解者」(理解的主體)的矛盾,破除對「主體」與「客體」實有性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論師以此質詢,旨在揭示若認為理解過程無體,則其主體亦不能獨立存在。

    此句在般若論的辯證脈絡中,旨在探討現象是否因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無體)而成立,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導向空性之理。

    此處屬於般若論議中對「實體」的破除。
    作者透過「遮」(否定)的方式,論證若假設法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體),將與前文所述的空性或無常義理相矛盾,導致邏輯不能成立。

    此句在論證法性之空性時,區分「有體」(具有實體、自性的存在)與「無體」(無自性、空性的狀態)。
    旨在說明兩者在性質上完全不同,不能混淆,用以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強調對般若義理理解的精確性,警告修行者不可在正法義理之外,私自地以分別心(主觀臆測或錯誤邏輯)來解讀,以免偏離中道空性的實相。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以偈頌形式呈現的教義總結或論證,在論書中常用於將散文論述轉化為易於記憶的詩節。

名相註解
  • 解者:指能認知、能理解或能分別對象的意識主體。
  • 彼物:指被認知、被觀察的對象(法)。
  • 解體:指理解、認知這一行為或過程的本質。

釋曰:彼色無故,譬喻無體,所欲義壞,應知。 外人言:有體無體二皆是有,彼解者有故。若 解者有,彼物則有。論者言:汝謂解者解體無 體,此之解者為是有體?為是無體?俱亦已遮, 解者有體此義不成。又與有體無體不相似 故。異此之外分別解者,此義不然。如偈曰:

111
白話直譯
「與有自體、無自體不同,哪裡有理解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體與無體之間有區別,那麼在什麼地方能找到能理解這種區別的人或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著的破執邏輯中。
    旨在探討「體」(實體/本質)與「無體」(空性/無實體)的關係。
    若假設兩者之間存在對立或差異,則必須有一個能區分兩者的「解者」(主體/觀察者)。
    然而,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主客體皆是空,不存在一個獨立的解者來區分體與無體,藉此導向「非有非無」的中道義理。

「與體無體異,何處有解者?」
112
白話直譯
解釋:理解者無自體,偈頌的意思就是如此。外人又說:我有其他門徑來作這樣的分別,這種理解,與那種有體、無體的說法並不相同。論者說:那種不相似的體是一物,分為兩部分,這個道理不成立,因為彼此相違,觀察也無法成立,沒有可驗證之處能讓人信服。如此觀察虛空的真諦時,並不合乎道理,正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理解」其實並沒有一個實質的主體,這就是這首偈頌的義理。。外道又說:我有不同的方法來做這樣的區分。如果這樣理解,就與對方關於「有實體」或「無實體」的論點不一致了。。論著中說:那個不相似的本體是一個東西,但又分為兩個部分。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這兩者相互矛盾,在觀察中無法成立,也沒有任何可以驗證的依據讓人相信。。像這樣觀察虛空的真理時,並不符合道理,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理解」或「覺悟」之主體的執著。
    在般若中觀的框架下,強調一切法(包括認知過程中的「解」)皆是緣起性空,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無體),藉此導向無所得的空性智慧。

    此處描述外道在論辯中試圖透過改變分析門徑(切入角度)來迴避對立。
    論者指出,若採取這種不同的分別方式,則無法與對方關於「體」(實體/本質)的有無之爭在同一邏輯平面上對比,導致論點不相稱。

    本段屬於般若系論述,旨在破除對「不相似體」之實有的執著。
    論者反駁將其視為「單一實體卻有二分」的觀點,指出這種設定在邏輯上(相違)與實相觀察(觀)中均不能成立,強調其缺乏可驗證的實體性,以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在討論對「虛空」之真理(諦)的觀察。
    作者指出若以錯誤的邏輯或觀點去觀察虛空之實相,將無法契合正理,故引用偈頌來進一步論證或修正此觀點。

名相註解
  • 解:指對法義的理解、領悟或認知過程。
  • 有體無體:指對事物是否具有恆常不變之實體(自性)的認定。
  • 不相似體:指不與一般世俗現象相似的本質或體性。
  • 相違:指兩種性質或狀態相互矛盾、不能同時成立。
  • 觀:指透過禪定或智慧對法相進行觀察與分析。
  • 虛空諦:指關於虛空(空間)之實相的真理,在般若系論著中常用於討論有無、空性與實相的辨析。

釋曰:解者無體,偈義如是。外人復言:我有異 門作此分別,如是解者,與彼有體無體不相 似故。論者言:彼不相似體是一物,有二分者 是義不然,以相違故觀亦不立,彼無可驗 令人信知。如是虛空諦觀察時不應道理,如 偈曰。

113
白話直譯
「因此應知虛空,既非有體也非無體,既非所相也非能相,其餘五大同於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可知,虛空既不是有實體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體的;它既不是被觀察的對象,也不是觀察的主體。其餘五種元素(地水火風識)的性質也與虛空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中道觀,破除對「虛空」的實有見與斷見。
    虛空不可被定義為有體或無體,亦不落入能、所(主客)的二元對立。
    將其餘五大(地、水、火、風、識)比作虛空,旨在說明一切法皆是空性,無自性,不應執著於任何物質或精神實體。

名相註解
  • 餘五:指除虛空外的其餘五大元素,通常指地、水、火、風以及識(或依論義指其他組成要素)。
「是故知虛空,非體非無體,
非所相能相,餘五同虛空。」
114
白話直譯
釋義:如同遮止虛空,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讓人信服,其餘五大也是如此。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想要遮住整個虛空一樣,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可能讓人信服,其他五個項目也是同樣的情況。。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遮虛空」為喻,說明某種觀點或論述在邏輯上完全不成立,如同企圖遮蔽無邊的虛空般不可能,因此無法令人信服。
    此處旨在透過否定法(破法)來確立正確的般若見解。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偈頌(詩偈)來證明或總結前文所述的法義。

釋曰:如遮虛空無有毫末令人信受,餘五亦 然。如偈曰:

115
白話直譯
「先前地等五大,毫釐形相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之前的修行階段中,完全找不到任何微小的實相可得。
法義解析
  • 此句依般若空性觀,旨在破除對修行階段(地)之實有的執著。
    強調在證悟空性之視角下,無論是初地或之前的修行過程,其本質皆是空寂,不存在任何微小可得的實體相。

名相註解
  • 先地:指在目前討論的階段之前的菩薩地或修行層次。
  • 微毫相:極其微小的特徵或實體跡象,在此指對「實有」的微小執著。
「先地等無有,微毫相可得。」
116
白話直譯
釋義:那些地、水等五大也應該如此詳細分別說明。一直到偈頌所說,既非有體也非無體,既非所相也非能相,應當都像遮止虛空一樣來理解。什麼叫做界?藏的義理就是界的義理,就像黃金的界限一樣。虛空等能成為憂苦等的藏義。又,無功用自相持的義理就是界的義理,說界是為了教化眾生,出於慈悲,所以佛所說的界,是世俗諦所攝,在第一義諦中界無自體,進入也不成立。因為有界的存在,所欲求的就不會被破壞。又有人說:如果在第一義諦中,一切句義都被否定,這就是路伽耶陀外道邪見所說,雖然與佛語相似,卻應該捨棄,因為這不是佛語。論者說:你起了過失增上的障蔽,像不真實的毛髮、蚊蚋、蒼蠅等妄加遮蔽。這是什麼意思?我所說的遮止,是遮止有自體的入,不是說無體。如《楞伽經》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那個地方的水等物質,也應該用同樣的方式詳細地分別說明。。直到偈頌中說:既不是實體,也不是沒有實體;既不是被觀察的對象,也不是觀察的主體,應該把這些都看作像虛空被遮蔽一樣(本來不存在)。。什麼叫做「界」?。所謂「藏」的意義就是「界」的意義,就像那個金色的境界一樣。。因為那些虛空之類的東西,可以被視為憂苦等痛苦的儲藏之處。。此外,不需要刻意造作而自然呈現的特質,就是所謂的「界」的義理。佛陀之所以提到這個「界」,是出於對眾生的憐憫,為了教化他們而使用的語言,這屬於世俗的層面。但在絕對的真理(第一義)中,這個「界」並沒有實體,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進入」。。因為還存在著界限(執著),所以心中想要的執念無法被打破。。另外有人說:如果在追求終極真理(第一義)時,把所有的文字意義都全盤否定為不存在,這其實是路伽耶陀這種虛無主義的邪見。雖然聽起來跟佛陀的教法很像,但因為這不是佛陀的真正教導,所以應該捨棄。。論著中說:是因為你的眼睛產生了過多的翳障,才把原本不存在的頭髮、小蟲或蒼蠅,誤以為遮住了視線。。這個意思是什麼?。我所說的排除『有』的觀點,是指否定『有』這個實體本身,而不是在主張它是一個『無』的實體。。就像《楞伽經》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釋對前文論述方式的延展,指示在分析特定空間(彼地)的物質組成(水等)時,應採取與前文一致的詳細分析與區分方法,體現了般若論釋中對現象細膩分析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依般若中道義理,採取「非 A 非 B」的否定方式,破除對法之「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透過否定「能相」(主體/觀察者)與「所相」(客體/被觀察者),旨在揭示萬法空性,將一切現象視為如虛空般無著,以此破除實體見。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界」的定義。
    在般若系論釋中,「界」通常指稱事物之本質、範疇或界限,用以分析現象的組成與空性,是破除對實體執著的重要分析工具。

    此句在論釋中討論名相的等同性,說明「藏」(指儲藏、涵蓋或特定的法界)與「界」(指領域、範圍或本質)在此語境下義理相通,並以「金界」作為類比,用以說明其珍貴、純淨或特定的法界特質。

    此句在般若論釋的脈絡中,討論空間(虛空)與受苦之對象的關係。
    說明虛空等對象在現象上能作為憂苦等負面經驗的承載或儲藏之處(藏義),用以分析苦受的依處與性質。

    本段討論「界」的實相。
    在世俗諦(世諦)中,為了方便眾生理解而設定「界」的概念,使其能透過無功用的自相來修行;但在第一義諦(絕對真理)中,一切法皆空,界別本無實體,故不存在進入或離開的對立。
    此處體現了般若系經典中「權實」之分與「空性」的核心義理。

    本句探討執著與破除之因果。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中,「界」指涉對現象界或自我的界限認定(執著)。
    只要這種對「界」的認定依然存在,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所欲)就無法被徹底破除。

    本段討論般若空性觀與虛無主義(斷滅見)的區別。
    在般若系語境中,佛法主張「中道」,雖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撥無),但並非否定一切實相或陷入絕對的虛無。
    若將第一義理解為完全的「無」,則落入路伽耶陀的斷見,與佛法之空性(非有非無)截然不同。

    本句以生理上的「翳障」為喻,說明主體因內在的認知偏差(翳)而產生錯覺,將不存在的雜質(髮毛、蚊蚋)視為遮蔽物。
    在般若論的語境中,此類比喻通常用以說明眾生因煩惱與無明之翳,而對真實法產生妄想與遮蔽,導致無法見到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名相或論點的詳細解釋,是論理推演中的承接環節。

    此處討論般若中道之破執。
    作者強調「遮」的作用在於否定對「有」的執著(遮有自體),目的是為了破除實有見,而非建立一個名為「無」的實體(不說無體),以避免落入單邊的虛無主義(斷見)。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句,旨在引用《楞伽經》的偈頌來論證或補充當前論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虛空遮:以虛空為喻,說明法性本空,任何對其性質的定義都如同在虛空中尋找遮蔽物一般,最終證明其並無實體。
  • 藏:在此指涵蓋、儲藏或特定的法界範圍。
  • 金界:以金色的純淨與珍貴比喻特定的法界或境界。
  • 無功用:指不假思惟、不刻意造作而自然而然的狀態。
  • 所欲:指心中渴求、執著追求的對象或慾望。
  • 撥無:將其否定、排除為不存在。
  • 路伽耶陀:指一種極端虛無主義的見解,認為一切皆無,甚至否定因果與修行之效用,屬典型的斷滅見(邪見)。
  • 翳:指眼上的薄膜或遮蔽物,佛學中常比喻為遮蔽真理的無明或煩惱。
  • 妄作遮:指主觀上錯誤地認為有東西在遮擋,實際上該遮蔽物並不真實存在。

釋曰:彼地水等亦應如是廣分別說。乃至偈 言,非體非無體,非所相能相,應當同作如虛 空遮。云何名界?藏義是界義,如彼金界。彼虛 空等能為憂苦等藏義故。復次無功用自相 持義是界義,說彼界者為教化眾生,憐愍故 說彼佛語者,世諦所攝,第一義中界無體也, 入亦不成。以界有故,所欲不破。復有人言:若 第一義中一切句義皆撥無者,此是路伽耶 陀法邪見所說,與佛語相似,此應棄捨,以非 佛語故。論者言:汝起過增翳,不真髮毛蚊蚋 蠅等妄作遮故。是義云何?我說遮入有者,遮 有自體,不說無體。如《楞伽經》中偈曰:

117
白話直譯
「有與無都是邊見,乃至於心所行;當心的行為滅盡時,這就叫做正心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為「有」或「無」都屬於極端見解,甚至包括心中所運行的念頭。。當那些心行(心理活動)消失之後,就稱為真正的心滅。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
    在般若中道觀點中,「有」與「無」皆為極端(邊),不能代表實相。
    此處強調不僅是外在的對象,連內心所產生的意識活動(心所行)若落入有無之爭,亦是邊見。

    此句討論心意識與心行(samskara)的消滅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必須先消除造作的「心行」,才能達到真正的「心滅」,以此區分暫時的意識停止與究竟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邊:指邊見,即極端見解。在此指對立的「恆常有」與「斷滅無」兩種錯誤認知。
  • 心所行:指心意識的運作、心理活動或心所的表現。
  • 心行:指心理的造作、形成或意識活動,是構成心識運作的動態過程。
  • 正心滅:指真正意義上的心識消滅,非指意識的暫時昏迷,而是指斷除煩惱、止息輪迴造作後的寂滅狀態。
「有無俱是邊,乃至心所行;
彼心行滅已,名為正心滅。」
118
白話直譯
釋義:如此不執著有體,也不執著無體。如果法無自體,則沒有一法可以作為所作。又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這樣,既不執著於有實體,也不執著於沒有實體。。如果法沒有實體,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被操作或成就。。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般若中道觀,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修行者需超越「有」與「無」的兩極對立,不落入實有見(常見)亦不落入斷滅見(斷見),方能契入空性之實相。

    此句探討法性之體用關係。
    在般若中觀語境下,若法完全無體(指完全不存在任何依據),則無法成立任何因果或作用。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分析「空」與「有」的辯證,說明若僅執著於絕對的無體,則將導致虛無主義,無法解釋世間的運作與修行之可能。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旨在引用偈頌(詩 verse)作為論據,以證明前文所述之法義。
    在般若論釋中,常以偈頌來概括核心空性義理或引用經文精華。

名相註解
  • 可作:指能產生作用、成就結果或被操作的可能性。

釋曰:如是不著有體、不著無體。若法無體,則 無一可作故。又如偈曰:

119
白話直譯
「遮止有只是說非有,不是執取非有;如同遮止青色不是青,也不是要說成白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排除對「有」的執著而說「非有」,但同時也不執著於「非有」這個觀念。。就像遮住青色並不代表它變成了青色,但也不想把它說成是白色。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般若中道之破執過程。
    首先透過「非有」來遮除對實有之執著(遮有),但為了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斷見,必須進一步不取著於「非有」這一對立面,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空性實相。

    此句運用比喻說明中道或空性的判讀原則:在否定一種錯誤認知(非青)時,不可陷入對立的另一端(說為白)。
    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說明真理不在於極端地肯定或否定,而是在於超越對立的正確觀察。

名相註解
  • 遮青:指遮蔽或否定某種特定的色相或見解。
  • 非青、為白:此處以顏色比喻對法義的錯誤認同(執著)與錯誤否定(斷滅)。
「遮有言非有,不取非有故;
如遮青非青,不欲說為白。」
120
白話直譯
釋義:這兩種見解都叫做不善。因此有智慧的人,想要息止戲論、獲得無餘安樂,應當遮止這兩種惡見。這又是什麼意思?無論是三界所攝,還是出世間,無論善、不善或無記等,如世俗諦中各種造作,如果在第一義諦中有自體,則勤作善不善等諸業都應該是空無果報。為什麼呢?因為先前已存在。就像先有瓶子、衣服等物。同樣,樂者始終為樂,苦者始終為苦,如同牆上的彩畫,形體儀態相貌都不會改變,一切眾生也應該如此。再者,若無自體,三界所攝的出世間善法與不善法,雖經勤勉修行也終究無果,因為本來就不存在,如此世間便會墮入斷滅,就像磨亮兔角想讓其鋒利,終究不可能實現。因此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兩種見解被稱為是不善的。。所以,有智慧的人如果想要停止無謂的爭論,獲得徹底的快樂,就必須排除這兩種錯誤的見解。。這又是指什麼意思呢?。無論是處在三界之中、或是出世間,以及善業、惡業或無記業,就像世俗認知中的種種行為,如果這些在第一義諦(絕對真理)中具有實體,那麼人們努力採取方便而造的善惡業,就應該會落空而沒有果報。。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之前已經存在了。。就像之前已經有了瓶子或衣服之類的東西。。就像這樣,快樂的人永遠快樂,痛苦的人永遠痛苦,如同牆上的彩畫,其形狀、大小、姿態和麵貌永遠不會改變,所有眾生也應該是這樣。。此外,如果沒有一個真實的本體,那麼無論是在三界之內或是出世間的善法與惡法,即便努力採取種種方便方法,也無法產生結果,因為根本沒有主體存在。這樣一來,整個世間就會陷入徹底的斷滅,就像試圖磨亮兔子的角使其變得鋒利一樣,這是不可能實現的。。所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界定特定的錯誤見解(見)在佛法體系中被歸類為「不善」,意指此類認知會導致執著或煩惱,阻礙解脫,故稱為不善法。

    本句強調破除錯誤見解(惡見)是止息戲論與獲得究竟解脫(無餘樂)的前提。
    在般若體系中,戲論源於對相的執著,唯有透過智慧遮除對立或錯誤的見解,才能進入不被妄想擾亂的寂靜樂境。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名相或法義的進一步詳細解釋,以釐清義理。

    本段採取「還舉」論證法,旨在破除對「業」之實體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所有行為(無論世間或出世間、善惡或無記)在第一義(絕對真理)中具有獨立的自體(實體),則因果鏈條將被切斷,導致修行與造業皆無法產生相應的果報。
    此處旨在強調一切法在第一義中皆是空無自性的,而非實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之原因、理據或邏輯基礎的詳細解釋。

    此句在論述因果或法相之先後關係,強調某種狀態或法相的成立必須基於先前的條件或存在,是用於論證法義之承接關係的邏輯推導。

    此句為論著中的比喻,旨在透過物質對象(如瓶、衣)的先後存在,來論證法相或因果的成立條件,屬於以世俗事物類比以說明深奧法義的教學方式。

    此處以「壁畫」為喻,說明在特定論議脈絡下,若缺乏轉化或解脫的機制,眾生將陷入一種僵化的狀態,使樂與苦之性質固定不變。
    此喻旨在反襯修行轉化之必要性,或說明某種特定狀態下的恆常性。

    本段旨在論證「自體」(Svapabhāva/Essence)存在之必要性。
    作者採取歸謬法:若假設萬法完全沒有自體(即徹底的虛無),則所有的因果運作(善不善法)與修行手段(方便)都將失去依據,導致無法獲得果位,最終陷入「斷滅見」。
    以「磨兔角」為喻,說明在不存在的前提下追求結果是邏輯上的不可能。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表示前文所述之理據,將以偈頌的形式進行總結或進一步闡發。

名相註解
  • 不善:佛教術語,指會產生惡果、導致痛苦或輪迴的心態與行為,與「善」相對。
  • 戲論:指無意義的爭論或基於虛妄分別而產生的言論。
  • 無餘樂:指完全除去煩惱、不再有餘氣之痛苦而獲得的究竟快樂,即涅槃之樂。
  • 惡見:指違背正法、導致迷亂或痛苦的錯誤見解。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業,不產生善或惡的果報。
  • 形量:指形狀與大小。
  • 威儀:指舉止、姿態或儀貌。
  • 斷滅:指認為死後完全消失、不留任何因果延續的極端見解(斷見)。

釋曰:此二種見名為不善。是故有智慧者,欲 息戲論得無餘樂者,應須遮此二種惡見。此 復云何?若三界所攝、若出世間,若善不善及 無記等,如世諦種諸所營作,彼於第一義中 若有自體者,起勤方便作善不善此諸作業 應空無果。何以故?以先有故。譬如先有若 瓶衣等。如是樂者常樂、苦者常苦,如壁上彩 畫形量威儀相貌不變,一切眾生亦應如是。 復次若無自體者,彼三界所攝若出世間善 不善法起勤方便則空無果,以無有故,如是 世間則墮斷滅,譬如磨瑩兔角令其銛利終 不可得。是故偈曰:

121
白話直譯
「智慧淺薄之人,見諸法有、無等,這種人無法見到,滅見的第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慧不足的人,看待萬法時還在猶豫是有或沒有,這樣的人就無法領悟到消除偏見後的最高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對待「法」的認知層次。
    凡夫或初學者常陷入「有」或「無」的二元對立(邊見),而真正的般若智慧是超越這兩種極端。
    只有滅除對「有」與「無」的執著(滅見),才能契入第一義諦(絕對真理)。

名相註解
  • 少慧:指智慧不足,未能徹悟空性者。
  • 若有若無:指陷入「恆有」或「斷滅」的兩種邊見。
「少慧見諸法,若有若無等,
彼人則不見,滅見第一義。」
122
白話直譯
再者,如《寶聚經》中佛告訴迦葉:「有是一邊,無也是一邊。同樣,內地界與外地界都沒有二義。諸佛如來以真實智慧證知,成就正覺無二無別,所謂無相。」又如《上金光明女經》中,文殊師利問善女人說:「姊!怎樣觀察界?」女人回答:「文殊師利!如同劫盡時,世界虛空,什麼都看不見。」又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就像《寶聚經》裡佛陀告訴迦葉所說的:「認為『有』是一種極端,認為『無』也是另一種極端。」。就像這樣,內在的境界與外在的境界,在本質上都沒有區別。。所有佛陀如來都用真實的智慧體悟到,成就正覺的境界沒有兩種對立,也沒有單一的相狀,這就是所謂的「無相」。。就像在《上金光明女經》中,文殊師利菩薩問那位善女人說:「姐姐!。應該如何觀察所謂的「界」呢?。那個女人回答說:「文殊師利!。就像在劫火燒毀世界的時候,整個世界變得空蕩蕩的,什麼也看不見。。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寶聚經》旨在說明「有」與「無」兩種對立的極端見解(邊見)。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執著於實有或落入斷滅之無,皆不能契入中道真理,需破除此二邊以證悟空性。

    本句旨在說明內在心法境界與外在現象境界在空性上是同一的,不存在對立或二元之分,體現般若中道破除內外執著的義理。

    本句闡述般若的核心觀點:成佛的智慧(實慧)證悟到真理並非兩種對立的狀態(無二),亦非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一相),而是在徹底破除一切相狀的執著中,體現「無相」的空性境界。

    此處為論書引用經典作為論據,描述文殊師利菩薩與善女人之間的對話開端,旨在透過經文實例來佐證論點。

    此句為詢問修行方法,旨在探究如何透過觀照「界」(指構成經驗世界的各種範疇)來體悟空性,是般若系論典中典型的破除對現象界執著的詰問。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描述一名女性在與文殊師利菩薩的對話中作答,屬於經典敘事結構中的承接部分。

    此句以「劫燒」作為比喻,旨在說明萬法皆為無常,即便巨大的物質世界在劫末也會被毀滅而歸於空虛,藉此引導修行者體悟現象界的虛幻與空性。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將引用偈頌(詩偈)來進一步論證或說明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寶聚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內容涵蓋菩薩修行與佛法精要。
  • 迦葉:指迦葉尊者,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證果早且擅長法義辨析著稱。
  • 一邊:指偏頗的見解,在此特指「常見」(執有)與「斷見」(執無)兩種極端觀念。
  • 內地界:指內在的心靈境界或意識範圍。
  • 外地界:指外在的物質環境或現象世界。
  • 無二義:指沒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性質,即不二、同一之義。
  • 實慧:指能徹徹悟見真理、不被幻象所遮蔽的真實智慧。
  • 正覺:指完全地覺悟,即阿羅漢或佛陀所達到的最高覺悟狀態。
  • 上金光明女經:大乘佛教經典,記載善女人與文殊師利菩薩的對話,強調女性亦能成就佛道。
  • 善女人:經中指稱具備高度修行與智慧的女性修行者。

復次如《寶聚經》中佛告迦葉:「有者是一邊, 無者是一邊。如是等彼內地界及外地界皆 無二義。諸佛如來實慧證知,得成正覺無二 一相,所謂無相。」又如《上金光明女經》文殊師 利問善女人言:「姊!云何觀界?」女人答言:「文殊 師利!如劫燒時,世界空虛無一可見。」又如偈 曰:

123
白話直譯
「世間如同虛空相,虛空本無形相,若能如此理解,於世間便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就像空相一樣,而虛空本身也沒有相貌。如果能這樣領悟,就能在世間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首先指出世間萬物皆是因緣和合,本質空寂(如空相);進而深化至「虛空亦無相」,意指連作為對比的虛空本身亦無實體相狀,旨在破除對「空」的最後執著(即破空執)。
    當修行者徹悟此二重空相,不再對現象或空性產生執取,即可從世間輪迴中獲得解脫。

名相註解
  • 空相:指萬物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是般若經的核心觀點。
「世間如空相,虛空亦無相,
若能如是知,於世得解脫。」
124
白話直譯
像這類的諸多修多羅,在此應當廣泛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所有經文,應該在這裡詳細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導引語,指出後續將針對前述類型的經論內容進行詳細的闡釋與論述,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深入的法義分析。

如是等諸修多羅,此中應廣說。

125
白話直譯
〈觀六界品〉釋義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觀六界品〉的解釋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標記性文字,說明該論書中針對「觀六界品」之詳細註釋與解析已全部完成。

名相註解
  • 觀六界品:指對色、受、想、行、識以及意識(或指六根/六境)等六個領域進行觀察的章節。

釋〈觀六界品〉竟。

般若燈論釋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