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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師利問菩提經

T14n0464_001
1

文殊師利問菩提經

2

姚秦龜茲三藏鳩摩羅什譯

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式,稱為「通序」或「證信序」。
    阿難陀於集結經典時,自陳所傳法義乃親自聽受於佛,以確證經文內容真實可信,而非臆測或自創。

名相註解
  • 如是:指代經中所說的法義內容,意為「如此」。
  • 我聞:阿難自指親耳從佛處聽聞受持。

如是我聞:

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剛剛成道時,在摩伽陀國的伽耶山祠,與一千位大比丘眾一起同行。他們原本都是編髮的仙人,現在皆已成為阿羅漢,所作已辦,心得自在,達到自己的利益,斷盡一切有結,正智解脫。有萬位菩薩,皆從十方世界聚集而來,具備大威德,皆已獲得諸種忍辱、諸種陀羅尼、諸種深妙三昧,並具備各種神通。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香象菩薩、勇施菩薩、隨智行菩薩為其中的上首。像這樣的菩薩大眾,數量達到百千萬億,無法計量。還有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以及人與非人等大眾圍繞在旁。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剛成道不久時,在摩伽陀國的伽耶山祭祀處,與一千位大比丘在一起。這些僧人原先都是蓄著編髮的苦行仙人,如今都已證得阿羅漢果:該做的修行已完成,心境自由無礙,達成了自利目標,斷盡一切繫縛生死的煩惱,憑藉正確的智慧獲得解脫。。有一萬位菩薩從十方世界聚集而來,他們都具備宏大的威勢與德行,皆已證得各種法忍、總持法門以及深妙的定境,並具備各種神通力。。以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香象菩薩、勇施菩薩、隨智行菩薩等人作為大眾的領袖。。像這樣跟隨佛陀的菩薩大眾,有百千萬億之多,數量無法計算。。以及天界眾生、龍族、夜叉、樂神、阿修羅、金翅鳥、歌神、大蟒神,與各類人類及非人類眾生在大眾中圍繞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成道初期的法會背景。
    文中強調這一千位比丘原為編髮仙人(迦葉三兄弟及其部眾),轉向佛法後迅速證果。
    「所作已辦」至「正智解脫」為阿羅漢功德的標準描述,顯示其已斷除三界見思惑,不再受生死輪迴束縛。

    本句描述法會聽眾中菩薩眾的德行與層次。
    強調這些菩薩並非初發心,而是已證得「忍」(對法性的堅固認可)、「陀羅尼」(總持法義不忘)與「三昧」(深層禪定)的高位階大菩薩,展現大乘經集部經典開端常有的宏大序分語境。

    此處列舉與會菩薩大眾中的領導者(上首)。
    這些菩薩各具特殊功德,如文殊代表智慧、觀世音代表大悲,共同輔助佛陀法會。
    在本經《文殊師利問菩提經》中,文殊菩薩作為發問者與對話核心,其首位順序體現了智慧在發菩提心與證得菩提中的關鍵地位。

    描述法會聽眾之盛。
    在大乘經集中,常用無量數值來象徵法會的神聖性與菩薩行願的廣大,意指受佛法化導的覺位眾生極多。

    本句描述佛陀說法現場的聽眾組成,除了前文提到的比丘與菩薩,還包括「天龍八部」等護法大眾。
    這體現了佛法普攝羣機,不僅限於人類,更涵蓋了六道與非人等廣大情世間,展現法會之殊勝與圓滿。

名相註解
  • 摩伽陀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佛陀長期在此說法。
  • 伽耶山祠:位於伽耶山的祭祀場所,此地是佛陀度化三迦葉之處。
  • 編髮仙人:指事火的外道苦行者,因其蓄長髮並編結而得名。
  • 阿羅漢:意譯無生、應供、殺賊,指斷盡煩惱、永出輪迴的聖者。
  • 有結:指繫縛眾生於三界(三有)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結使。
  • 所作已辦:指修行已圓滿,不再有後續的負擔或未完成的戒定慧學。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象徵全宇宙空間。
  • 威德:威勢與功德,指內有其德、外顯其威。
  • 忍:音譯阿羅笈多,指對佛法真理的安忍與認可,如無生法忍。
  • 陀羅尼:意譯為「總持」,指能總攝憶持無量法義而不忘失的記憶與智慧力。
  • 三昧:意譯為「正定」,指心神住於一境而不散亂的定力。
  • 神通:指菩薩依禪定力發起的超自然能力,如神足、天眼等。
  • 文殊師利:意譯為妙吉祥、妙德。大乘佛教中代表智慧的菩薩,常為眾菩薩之首。
  • 觀世音:觀照世間苦難音聲而隨類救度之菩薩。
  • 大勢至: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眾生離三途苦,得無上力之菩薩。
  • 上首:指在法會或僧團中位居領導地位、德行崇高者。
  • 菩薩:即菩提薩埵,意為覺有情,指發心求無上正等正覺並廣度眾生者。
  • 百千萬億:大型數量詞,在大乘經典中常表示極大之數。
  • 無量:梵語 Amitu,指超出世間計算能力所能衡量的範疇。
  • 天龍八部:指守護佛法的八種冥眾,包括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
  • 乾闥婆:香神,或稱樂神,以香為食,侍奉帝釋天。
  • 阿修羅:具神通而好鬥的眾生,果報似天而非天。
  • 迦樓羅:金翅鳥,以龍為食的神鳥。
  • 緊那羅:歌神,似人而頭上有角,能歌舞。
  • 摩睺羅伽:大蟒神,或稱地龍。
  • 人非人:泛指八部眾等並非人類,但具有人型或來到法會聽法的神靈鬼神。

一時佛初得道,在摩伽陀國伽耶 山祠,與大比丘眾千人俱,其先悉是編髮 仙人,皆阿羅漢,所作已辦,心得自在,逮得己 利,盡諸有結,正智解脫;菩薩萬人,皆從十方 世界來集,有大威德,皆得諸忍、諸陀羅尼、諸 深三昧,具諸神通。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 菩薩、大勢至菩薩、香象菩薩、勇施菩薩、 隨智行菩薩以為上首。如是等菩薩大眾,百 千萬億,其數無量;并諸天、龍、夜叉、乾闥婆、阿 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大眾 圍繞。

5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進入諸佛甚深的三昧,如實觀察諸法的本性與相狀,心中作此思惟:「我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獲得一切智慧,除去一切重擔,渡過三界險道,滅除無明,獲得真實智慧,拔除邪見之箭,斷絕渴愛,成就法船,擊響法鼓,吹響法蠡,樹立法幢,轉化生死之種,顯示涅槃的本性,閉塞邪道,開啟正路,遠離一切惡業,示現福田。」我現在應當觀察,誰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以身得?還是以心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進入了諸佛深奧的禪定境界,如實觀察一切法的本性與外相,心中生起這樣的念頭:「我已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獲得了一切智慧,卸下了煩惱重擔,渡過了三界的危險道路;消滅了無明,得到真實的光明,拔除了邪見之箭,斷絕了貪愛;成就了救度眾生的法船,擊響法鼓,吹響法螺,樹立法幢;轉化了生死的種子,顯示涅槃的本性,堵塞了邪惡路徑,開啟了正確道路,遠離一切惡業,為眾生示現增長功德的福田。」。我現在應當觀察,是誰證得了無上正等正覺,是用身體證得的嗎?。還是要靠心來證得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後進入甚深禪定,總結其證悟之功德與利生之事業。
    佛陀透過觀察「諸法性相」(空性本質與緣起假相),展現大乘菩提自覺覺他的特質:對內斷惑(除擔、滅無明、拔箭、斷愛),對外度眾(法船、法鼓、法螺、建幢等法施隱喻)。
    其中「轉生死種,示涅槃性」體現了從流轉轉向還滅的核心法義。

    世尊在此發起自覺性的觀察與詰問,引導大眾思惟覺悟(菩提)的本質。
    這是在破除對「證悟者」與「證悟手段」的實體執著,探討究竟是色身還是心識成就了無上正覺。

    此為世尊入三昧後之自省思惟,探討覺悟(菩提)的本體。
    承接前句對於「身」的質疑,此處進一步審視「心」是否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主體,引發後續對心之幻化、空性的法義辯證。

名相註解
  • 爾時:那個時候,指佛陀初成道入三昧時。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
  • 三有:三界,指欲有、色有、無色有。
  • 法蠡:即法螺,古印度樂器,以此比喻佛陀說法能震動人心、廣傳十方。
  • 法幢:比喻佛法尊勝,能摧伏邪魔,如軍旗之威德。
  • 福田:比喻佛法或佛陀為供養、修行之處,能令眾生培植福德,如農田能生長五穀。
  • 觀:梵語 vipaśyanā,指如實的觀察、思惟與禪觀。
  • 心:指能觀察、思惟、分別的識心。在本經語境中,後文將以此心因緣生、本質空幻來否定其為實有的菩提所得者。

爾時世尊,入諸佛甚深三昧,如實諦觀 諸法性相,而作是念:「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得一切智慧,除諸重擔、度三有險道,滅 無明、得真明,拔邪箭、斷渴愛,成法船、擊法鼓、 吹法蠡、建法幢,轉生死種,示涅槃性,閉塞邪 道,開於正路,離諸惡業,示于福田。我今當觀, 誰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以身得?為 以心得?

6
白話直譯
如果是用身體獲得的,身體本身是沒有知覺、沒有造作的,就像草木、瓦石一樣,都是由四大組成,從父母出生,靠著衣服、飲食、臥具、洗浴才能維持存在,最終一定會敗壞,被無常消磨滅盡。而所謂菩提,只是有個名字,世間才這樣稱呼,沒有形狀、沒有顏色、沒有固定、沒有相貌、沒有方向、沒有進入、沒有道路,超越一切語言,超出三界,沒有看見、沒有聽聞、沒有覺察、沒有知識,也沒有所得,也沒有戲論,沒有問答、沒有指示、沒有文字、沒有語言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用身體去證得菩提,身體本身並沒有知覺能力,也沒有主動造作的功能,就像草木或瓦礫石頭一樣。它是結合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由父母生育而成的,必須依賴穿衣、喫飯、睡覺和洗浴才能維持存在,最後必然會毀壞,被無常的法則消滅。。所謂的菩提,僅僅是一個名稱,是為了隨順世俗而說的。它沒有形體與顏色,沒有定法,不呈現相狀,也沒有方向、入口或道路可尋。它超越一切言語描述,超脫三界之外,不能被看見、聽見、感知或了知。菩提中沒有任何可獲得的事物,也沒有空談爭論,它不具備問答、指示、文字或任何語言表達的途徑。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提非身得」的道理。
    從色法(物質)角度觀察,色身屬於無情的「四大」組合,與草木無異,不具備覺知與證悟的自性(心法)。
    此外,身是依緣而生的生滅法,不具永恆性,故不能作為不生不滅菩提的依託。
    此處採中觀般若語境,透過觀察身的「無知」與「無常」來破除對色身實有證悟的執著。

    本句體現《般若部》與《文殊》語境中的「空義」與「不可得義」。
    菩提(覺悟)並非實體,而是對諸法實相的徹證。
    世尊強調菩提本質是「言亡慮絕」,不屬於感官(見、聞、覺、知)所及的範疇,亦非心識可以虛擬的「戲論」。
    將菩提描述為「無」系列特質,旨在破除修法者對「果位」的實法執著,闡明菩提與法性、真如一樣,皆是不可得、無自性的。

名相註解
  • 無知:指不具備覺察、領悟的能力,此處指色法(物質身體)本身無心識功能。
  • 無作:指沒有主動的造作意志或自發性的業力發動。
  • 四大: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的基本元素。
  • 存立:生存、維持其存在。
  • 磨滅:消滅、耗損至盡。
  • 菩提:梵語 Bodhi,指覺悟、智慧,即斷絕煩惱、成就涅槃的覺悟境界。
  • 世俗故說:指依據世間名言、習俗而作出的假名施設,並非勝義諦中的真實。
  • 戲論:梵語 Prapañca,指違背實相、徒增虛妄分別的言語或概念推論。
  • 三界:指眾生輪迴的欲界、色界、無色界。
  • 語言道:指語言、名言表達的邏輯與途徑。

「若以身得,身則無知、無作,如草木 瓦石,四大所造從父母生,以衣服、飲食、臥具、 澡浴而得存立,必歸敗壞無常磨滅。而是菩 提,但有名字世俗故說,無形、無色、無定、無相、 無向、無入、無道,過諸言說出於三界,無見、無 聞、無覺、無知,亦無所得、亦無戲論,無問、無示、 無有文字、無語言道。

7
白話直譯
若以心領悟,心由眾多因緣生起,因眾緣生起故本質空如幻,無處所、無形相、無自性,亦無所有。在此之中領悟菩提者,所依之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法皆空僅有名字,因世俗緣故而有言說,這些皆是憶想分別,實際上無所有,無根本,亦無體相。無受、無執著、無染污、無遠離,一相所謂無相。是故於此法中,無有所得。無所依之法,亦無菩提。如此通達,這便稱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是用心來證悟,心也是由各種因緣組合產生的。既然是因緣所生,本質就是空寂如幻的,沒有定所、沒有形相、沒有自性,也不是真實存在。在這種狀態中修行菩提的人,所依靠來成就無上正覺的法,本質也都是空寂的,只是有個名稱而已,是為了順應世俗才進行言說,這些其實都是主觀的憶測與分別,實際上並非真實存在,沒有根源,也沒有實體形相。。沒有領受,沒有執著,沒有染污,也沒有遠離,這所有現象的本質就是『無相』。。所以在此法性之中,並沒有一個實有的獲取者,也沒有任何可以得到的法。。沒有任何可以依託或使用的法,也沒有所謂的菩提。。能夠這樣透徹體悟,就稱為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經系之空性論點,否定「心」作為能得菩提之實體。
    心與法皆屬緣起,緣起即無自性,故云「空如幻」。
    菩提非由實有的心或實有的法所能獲得,修行者應體認名言概念皆為世俗施設,實相中無分別、無所得。

    本句闡述菩提心的勝義特質。
    心性本空,故於因緣生滅中無主體可領受(無受)、無客體可繫縛(無著)、無自性受垢(無染)、亦無實體可厭棄遠離(無離)。
    所謂萬法一相,其實質即是非相、無相的空性語境。

    本句承接前文對菩提性空的論述。
    在般若實相的觀照下,心與法皆由眾緣所生,本質皆空。
    既然主體(能得者)與客體(所得法)皆無自性,則「得菩提」這件事在勝義諦中並不成立。
    此處旨在破除對「菩提」的實有執著,體悟無所得的境界即是真發菩提。

    此句體現般若空性之極致,說明在勝義諦中,既然心與緣皆空不可得,則並無一法可作為覺悟的憑藉,甚至連『菩提』這個覺悟的果位,也僅是名言施設,本質亦不可得。
    此乃破除修行的法執與果位執著。

    本句總結前文對身、心皆不可得的觀察。
    在般若語境中,所謂證悟並非獲得一個實體的「菩提」,而是徹底通達「法無所得、法性本空」的真理。
    當下消融了能證之人與所證之法,這種無分別的智慧通達,在名言上才稱之為成佛。

名相註解
  • 眾緣:指產生現象的各種條件與因素。
  • 空如幻:指事物雖有現象存在,但本體虛幻不實。
  • 世俗:指凡夫所見之現象界,相對於勝義諦(絕對真理)而言。
  • 憶想分別:指心中生起的主觀成見與虛妄分別。
  • 一相:萬法平等無別之相,在般若語境中指實相。
  • 無相:指超越感官形相與意識分別的本真狀態,不取種種差別相。
  • 此法:指前文所述心從眾緣生、本質如幻的空性法性。
  • 無有得者:指沒有實有的能證得菩提之主體,亦指無所得之法。
  • 通達:澈底了悟、無礙地契入真理實相。

「若以心得,心從眾緣 生,眾緣生故空如幻,無處、無相、無性,亦無所 有,於是中得菩提者,所用法得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是法皆空但有名字,以世俗故而 有言說,是皆憶想分別,實無所有,無有根本, 亦無體相。無受、無著、無染、無離,一相所謂無 相。是故於此法中,無有得者。無所用法,亦 無菩提。如是通達,是則名為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

8
白話直譯
當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會中,站立於佛的右側,手持大寶蓋,覆蓋於佛的上方。此時,文殊師利默然知曉世尊的心念如此,便向佛稟告說:「世尊!如果菩提是這樣的相狀,善男子、善女人應當如何發起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文殊師利菩薩在大眾中,站在佛陀的右邊,手持珍貴的寶蓋,遮覆在佛陀上方。。文殊師利菩薩在心中明瞭世尊正在思考這些道理,於是便對佛陀說:「世尊!。「既然菩提的實相是這樣,那麼修行佛道的善男子、善女人該如何發起菩提心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法會之序幕與威儀。
    文殊師利作為法王子(代表承繼佛法王位之菩薩),其立於佛右及執蓋覆佛之動作,象徵對佛陀的極高敬奉,亦展現大乘法會中菩薩與佛之間的特殊因緣與莊嚴法相。

    此句描述文殊師利菩薩以其深妙智慧,在無言中契入佛陀的甚深三昧定境,感應道交,隨即代眾生啟請,展現菩薩與佛心心相印的境界。

    此句為文殊師利菩薩隨順佛陀對菩提「無身心相、過語言道」的開示,進一步代大眾發問。
    若覺悟之體(菩提)本質為空、無相、不可得,修行者應如何在這種「無所得」的實相中建立修行的起點(發心)。
    此問引出後文「隨菩提相而發其心」的深義。

名相註解
  • 法王子:菩薩之別稱。佛為法王,菩薩能紹隆佛種、傳承佛法,故稱法王子。
  • 寶蓋:梵語 chatra。原為古印度遮陽之傘,佛典中轉為莊嚴具,象徵佛之威德與慈悲蔭護。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敬的覺者。
  • 白:下對上的稟告、說明。
  • 如是相:指前文所描述的無形、無色、無定、無相、不可得等性空特質。
  • 發心:發起求取菩提之心,即發菩提心(Bodhicitta)。
  • 善男子、善女人:對信受佛法、具足善根之男女居士或修行者的通稱。

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在大會 中,立佛右面,執大寶蓋,以覆佛上。時文殊師 利默知世尊所念如是,即白佛言:「世尊!若 菩提如是相者,善男子、善女人云何發心?」

9
白話直譯
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善女人,應當隨著菩提的形相而發起其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文殊師利:「修行佛道的善男子、善女人,應當觀察並跟隨菩提的真實相狀,來發起覺悟的心。」
法義解析
  • 本句確立了「發菩提心」的正確觀察點。
    在般若經系語境中,發心並非生起一個世俗的念頭,而是要先體認「菩提相」(如法性、空相、無相)後,依此體證而發心。
    若背離菩提的無相本質而求菩提,則非真發心。

名相註解
  • 菩提相:菩提即覺悟。菩提相指覺悟的真實本質,在本經語境中指超越三界、無分別、無所取的實相。

佛 告文殊師利:「善男子、善女人,當隨菩提相而 發其心。」

10
白話直譯
世尊,菩提的形相應該如何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覺悟的境界與形相應該如何說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眾向佛陀請法,探討「菩提」(覺悟)的自性與表現形式。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菩提相並非世俗可見的實體,而是超越言詮、超脫三界的空性體現。
    此問引出了隨後佛陀對菩提「無發是發」、「無相一相」等深層法義的開示。

名相註解
  • 相:指事物的特徵、性質或表現於外的形相。在此指菩提的本質與境界描述。

「世尊,菩提相者當云何說?」

11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文殊師利:「菩提的特徵,是超越三界,超越世俗法,語言與道理都無法描述,滅除一切執取,無執取即是菩提的生起。文殊師利!因此,菩薩應該滅除一切執取,發起菩提心,無執取即是菩提的生起。發起菩提心的人,應如實體悟法性,其相如同真實際,無分別心,不依身心而起,這就是菩提的生起。不執著於諸法,不增長、不減少、不改變、不統一,這就是菩提的生起。如同鏡中的影像、炎熱中的幻焰、影子、回聲、水中的月亮,應當如此發起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文殊師利:「菩提的本相是超出三界、凌駕於世間法之上的,它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當一個人不再執著於『我在發菩提心』或『我沒有發心』的念頭時,這纔是真正的發菩提心。」。文殊師利啊!。所以菩薩應當息滅一切有所執取的發心,來發起覺悟之心,這種不執著於發心相狀的狀態,纔是真正的發菩提心。。所謂發菩提心的人,應當契悟法性本然的樣子,其狀態如同真理的極致,沒有虛妄的分別,也不執著於自身的色身與心識,這纔是真正的發菩提心。。不對任何事物產生執取,沒有增加、減少、差異或合一的分別,這就是真正發起了覺悟之心。。如同鏡子裡的影像、熱天產生的幻焰、影子、回聲以及水中的月亮,應當以這種體悟諸法虛幻而不執著的心態,來發起求取覺悟的心。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提的勝義本質。
    菩提(覺悟)並非世俗可見、可言說的有為法,而是自性空寂、超脫言語分別的。
    真正的『發菩提心』並非生起一個世俗的念頭或造作,而是契入『發與無發』皆不可得的平等中道,破除對發心行為本身的微細執著。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文殊師利菩薩之名,用以策勵大眾專注領受隨後關於發菩提心之深義。

    本句體現《般若》經系中「無所得」與「不壞假名」的辯證關係。
    菩薩雖發心求菩提,但若存有「我在發心」或「有菩提可求」的能所執著,即非真實菩提。
    故須「滅諸發」(滅除有所得的造作心),於無自性、無執著中建立「無發之發」,方契合菩提本質。

    本句闡述大乘「無相發心」的深義。
    文殊教法強調菩提心非世俗所認為的有為心,而是與空性、法性相應的無所得心。
    不緣身心代表超越對個體五蘊的執取,回歸法性與實際的平等境界。

    本句從般若中觀視角闡述菩提心的勝義本質。
    發菩提心並非獲得某種實法,而是證悟空性,離於增減、一異等邊見,不對法性作二元對立的虛妄分別。

    本句以五種經典比喻(五喻)來說明菩提心的本質與發心時的觀照。
    此處強調「發而無發」的般若中道義,即在發起求證菩提的心時,應了知發心者、所發之心及所求之菩提皆如幻化,無自性可得。
    若能不取相、不著有,方是隨順菩提相的正發心。

名相註解
  • 世俗法:指世間一切生滅、有為、虛妄的現象。
  • 語言道斷:指佛法真理深奧微妙,非語言文字所能完整表達,心行處滅。
  • 發菩提心:簡稱發心,指發起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志願。
  • 發:指發起、造作,特指心念的生起與執取。
  • 菩提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
  • 無發:指無所發起、不落能所對待的空性狀態。
  • 如如:法性自然、不變動的本然狀態。
  • 法性:諸法真實之本質,即空性。
  • 實際:指真理的頂端或極致,常用以形容涅槃、空性、真如。
  • 不緣:不攀緣、不執取、不產生對立的認知關係。
  • 諸法:指一切現象、事物與法規。
  • 不增不減:指法性平等,不因修證而有損益。
  • 不一不異:指法與法之間非完全相同亦非完全不同,否定絕對的統一性與絕對的對立性。
  • 熱時焰:又稱陽焰。日光照映空氣形成的幻像,遠看如水,實則無水。比喻諸法空無自性。
  • 響:山谷或空屋中的回聲。比喻法由緣生,無實主宰。

佛告文 殊師利:「菩提相者,出於三界,過世俗法,語 言道斷,滅諸發、無發,是發菩提。文殊師利! 是故菩薩應滅諸發,發菩提心,無發是發菩 提。發菩提心者,如如法性,相如實際,無 分別,不緣身心,是發菩提。不著諸法,不增、 不減、不異、不一,是發菩提。如鏡中像、如熱 時焰、如影、如響、如水中月,應當如是發菩提 心。」

12
白話直譯
當時在法會中,有一位天子,名為月淨光德,已得阿惟越致。他問文殊師利法王子說:「菩薩是因何緣故而修行菩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在法會中,有一位名為月淨光德的天子,已經證得了不退轉的境界。。請問文殊師利菩薩:「菩薩是為了什麼原因而修行菩薩道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參與法會的聽眾身分與修證位次。
    「月淨光德天子」為發起下文請法的關鍵人物;「阿惟越致」標記其修行階位,顯示其已具備深厚的大乘根基。

    本句為月淨光德天子發起問法,探討菩薩修行的根本動機與核心依據。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此問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大悲為本」與「實相無所得」的辯證關係。

名相註解
  • 天子:指欲界天或色界天的天眾,常在經典中充當請法者。
  • 阿惟越致:梵語 Avaivartika 的音譯,意譯為「不退轉」,指菩薩修行位次,不再退墮於二乘或凡夫位。
  • 菩薩道:為成辦佛果而修持的自利利他之行。

爾時會中,有天子,名月淨光德,得阿惟越致。 問文殊師利法王子言:「菩薩緣何事故行菩 薩道?」

13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你可以用這個問題去請問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說:「你可以把這個問題拿去請問佛陀。」
法義解析
  • 文殊師利菩薩此處並非不能回答,而是以此作為啟請,引導大眾向佛求法,體現大乘經典中菩薩作為助宣佛化、轉請佛說的法儀。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這種轉請體現了對於佛果位智慧的尊崇。

文殊師利言:「汝可以此問於世尊。」

14
白話直譯
佛陀就對文殊師利說:「你來回答月淨光德天子所問的修行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接著對文殊師利說:「你就來回答月淨光德天子剛才請問的修行方法吧。」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佛陀慈悲指引,並藉由文殊師利菩薩的智慧來代為演說大乘修行的深義。
    在佛典中,佛陀常命法王子或大菩薩代為說法,以印證其智慧並利樂眾生。

名相註解
  • 月淨光德天子:法會中的發問者。在此經語境中,其已得不退轉(阿惟越致)果位,具備深厚善根。
  • 行法:指修行菩提道的方法與規範。

佛即告文殊師利:「汝答月淨光德天子所問 行法。」

15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對天子說:「你要好好聽,我現在將要說。天子應當知道,諸菩薩的修行之道,以大悲為根本,緣於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對天子說:「請你仔細聆聽,我現在要為你解說。」。天子你應當瞭解,所有菩薩修行的道路,都是以大慈悲心為根本,並以眾生為所緣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法儀式中的誡聽語。
    文殊師利菩薩應佛陀之命,在正式開示菩薩道之大悲根本前,勸誡天子(月淨光德)專注一心,體現了求法、傳法時的莊嚴與恭敬。

    本句闡明菩薩道的實踐邏輯。
    菩薩之所以發心與修行,核心動力源於大悲心(karuṇā);而大悲心的生起與運作,必須以眾生為對象(緣)。
    若無眾生受苦作為對緣,則無從建立救度之悲願,亦無法成就菩薩道。

名相註解
  • 善聽:指諦聽、專注地聽,是領受佛法教誡的前提。
  • 大悲:指拔除眾生痛苦的廣大慈悲心。
  • 緣:指心識所攀緣、觀察或依存的對象(所緣境)。

文殊師利謂天子言:「汝可善聽,我今 當說。天子當知,諸菩薩道,以大悲為本,緣於 眾生。」

16
白話直譯
天子說:「菩薩的大悲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問道:「菩薩的慈悲心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由月淨光德天子發問,探討菩薩行道的原動力——「大悲心」的源頭。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旨在透過層層溯源的問答,引導眾生理解從世俗善行到空性智慧的內在邏輯。

天子言:「菩薩大悲以何為本?」

17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以正直的心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回答說:「菩薩的大悲心是以正直、無偽的心作為基礎。」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大悲心的發起依據。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下,修行菩薩道需以大悲為先導,而大悲並非無端生起,其內在質地是「直心」,即遠離諂曲、虛偽,如實質樸的覺知狀態。
    這是修行發心的第一步,也是能與實相相應的先決條件。

名相註解
  • 直心:質直無諂之心,指心性純正、無有虛偽歪曲的心理狀態,是菩薩淨土之本。

文殊師 利言:「以直心為本。」

18
白話直譯
又問:「直心是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又問:「正直的心是以什麼為基礎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天子承接前文,針對菩薩大悲心的來源進行更深層的推演。
    直心是發心與修行的基礎,故探究其賴以生起的根源。

名相註解
  • 本:根本、依據、起源之意。

又問:「直心以何為本?」

19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以對所有眾生平等的心作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對待所有眾生都抱持平等的心,就是這項修行的根本。」
法義解析
  • 此句延續文殊師利菩薩對菩薩道修持根源的溯求。
    在般若經系語境下,菩薩行以大悲為先,而大悲之生起與實踐,建立在對眾生無分別的『等心』之上。
    此平等心源於對法性平等的體證,非世俗情感的博愛。

名相註解
  • 等心:平等之心。指不分怨親、尊卑、種類,普皆平等對待的心理狀態,是菩薩大悲與直心的基礎。
  • 一切眾生:指五趣、四生等所有具備情識的生命體。

答言:「於一切眾生等心為本。」

20
白話直譯
又問:「等心是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又問:「對待眾生的平等心,是以什麼為基礎建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關於菩薩道修行次第的問答。
    月淨光德天子針對文殊師利提出的「等心」進行追問,探討菩薩如何達成對一切眾生無分別的平等境界及其內在根源。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這種問答展現了菩薩行從外在慈悲向內在心性溯源的過程。

又問:「等心 以何為本?」

21
白話直譯
回答說:「沒有其他不同的行為作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以沒有分別差異的修行作為根本。」
法義解析
  • 「無別異行」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脈絡中,是指菩薩在面對一切眾生時,其行為表現與內在心境皆保持平等一致,不因對象、情境而產生二元對立的分別或偏頗,這是達成「等心」的具體實踐根本。

名相註解
  • 無別異行:指無差別、無二致的行為,意即行為與平等心相應,不生分別。

答言:「無別異行為本。」

22
白話直譯
又問:「沒有其他不同的修行,應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又問:「那種不分彼此、沒有差別的修行,又是以什麼為基礎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菩薩修行中「等心」的落實。
    當菩薩對眾生心無高下、無怨親之別時,其展現於外的行為即是「無別異行」,即行為與平等的內心相應,不因對象不同而產生差別對待。

又問:「無別 異行以何為本。」

23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以深沉清淨的心作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以深厚且清淨的心為根本。」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文殊菩薩對修行次第的演述。
    深淨心是指超越世俗虛妄、深植於實相的正信與清淨意樂,它是進求大菩提心的內在動力與基礎。

名相註解
  • 深淨心:指深刻、堅固且遠離垢染的清淨心志,是菩薩修行的重要內在資糧。

答言:「以深淨心為本。」

24
白話直譯
又問:「深淨心是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深刻且清淨的心,是以什麼為基礎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菩薩修行心態的遞進因果。
    深淨心指對佛道深厚且不雜染的清淨信受,經文旨在追溯這種心態產生的源頭。

又 問:「深淨心以何為本?」

25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以求取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心作為根本。」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深淨心」的來源與依據在於追求成佛的志願。
    在文殊菩薩的論述框架中,修行層層遞進,最終導向對最高覺悟的發心。
    此處體現了大乘佛教以「願成佛道」為一切行法之核心策動力的教理。

名相註解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簡稱菩提心。指發起求取「無上正等正覺」(佛的覺悟)之誓願心。

答言:「以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心為本。」

26
白話直譯
又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接著問道:「發起求取無上正覺的心,是以什麼作為基礎根本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月淨光德天子向文殊師利菩薩探討修行次第的連環發問之一。
    旨在追溯『菩提心』的生起根源。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脈絡中,菩提心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由具體的行持(如六波羅蜜)所支撐。
    此問開啟了從願心轉向實踐行的論述。

又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心以何為本?」

27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以六波羅蜜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以六波羅蜜作為基礎。」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的實踐基礎。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發心並非虛擬,必須透過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六種通往彼岸的行法來充實其內涵,使覺悟之心具備具體的修行資糧。

名相註解
  • 六波羅蜜:即六度,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菩薩修行成就之道,是成就佛果的資糧。

答言:「以六波羅蜜為本。」

28
白話直譯

問:「六波羅蜜以何為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接著問:「六波羅蜜是以什麼作為基礎根本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月淨光德天子與文殊師利菩薩對話中的追問,旨在探討大乘修行核心『六波羅蜜』的發生源頭與依據。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強調萬法之『本』在於心與慧的展現,層層遞進以顯發菩提心的甚深結構。

又 問:「六波羅蜜以何為本。」

29
白話直譯
回答說:「方便智慧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回答說:「修行要以『方便智慧』作為根基。」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大乘菩薩道中『方便』與『智慧』不二的修行架構。
    文殊菩薩指出,六波羅蜜的實踐並非盲目行動,必須依止於能權巧度眾且不染著的『方便慧』,方能成就佛道之本。

名相註解
  • 方便慧:指菩薩權巧度化眾生的勝智,既包含通達空性的智慧(慧),也包含化導眾生的善巧方法(方便)。

答言:「方便慧為本。」

30
白話直譯
又問:「方便智慧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說:「善巧方便與般若智慧是以什麼作為根本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行中最重要的兩大支柱:『方便』與『慧』。
    在文殊教法中,兩者相輔相成,慧能見空性不落執著,方便能隨順眾生不捨世間。
    此處透過層層遞解,導向修行最基礎的心性與行持。

名相註解
  • 方便:梵語 Upāya,指為了教化眾生而採用的善巧方法。
  • 慧:梵語 Prajñā,指如實了知諸法實相的智慧。

又問:「方便慧以何為本?」

31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以不放逸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以不放逸、不散漫的態度為根本。」
法義解析
  •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因果鏈條中,不放逸是成就方便智慧(方便慧)的基石。
    這強調了行者在修習菩薩道時,必須時刻保持警覺,攝守身心,不使其隨順煩惱與散亂,如此方能生起利他的善巧方便。

名相註解
  • 不放逸:梵語 apramāda,指積極修習善法,警覺並防護身心不令墮於惡法與散亂。

答言:「不放逸為本。」

32
白話直譯
又問:「不放逸是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不放逸的修持又是以什麼為根本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月淨光德天子向文殊師利菩薩遞進式發問。
    在菩薩道的修行序列中,『不放逸』是攝持一切善法的關鍵,此處旨在探尋不放逸心所生起的源頭或依據。

又問:「不放逸以何為本?」

33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三種善行是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三種善的行為是這一切的根本。」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關於「不放逸」的探討,指出不放逸的實踐基礎在於身、口、意三業的善行。
    在菩提心的修行階次中,這代表了將抽象的智慧與志向落實於具體的戒律與行為規範中。

名相註解
  • 三善行:指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即身不造殺盜淫、口不造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不生貪嗔癡。

答言:「三善行為本。」

34
白話直譯
又問:「三善行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又問:「這三種善行是以什麼作為基礎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上文「不放逸」而來,探討修行次第中身、口、意三業善行的依止處。
    在菩薩道的實踐中,外在的善行必有其內在的律儀支撐,此處藉由問答引出後續的十善業道。

又問:「三善行以何為本?」

35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以十善業道作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回答說:「要以十種善業作為修行的基礎。」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修行次第的問答,指出三種善行(身、口、意業)的具體實踐依據在於十善業。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菩提心的生起雖是空性與智慧的體現,但其修持路徑仍須建立在最基礎的戒律與世俗善法之上,由止惡行善進而攝持六根,最終導向正觀與菩提。

名相註解
  • 十善業道: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身三);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口四);不貪、不嗔、不癡(意三)。這是大乘菩薩道與一切佛法的共同基礎。

答言:「以十善業道為 本。」

36
白話直譯
又問:「十善業道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十善業道是以什麼為根本?」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月淨光德天子向文殊師利菩薩追問修行之本。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中,法義呈現由深至淺、由果溯因的次第,將菩提心、六波羅蜜等大乘行法向下紮根於十善業等基礎戒行。

又問:「十善業道以何為本?」

37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以收攝六根作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修行是以守護、管理好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為基礎。」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修行十善業道的基礎在於「攝根」。
    六根是眾生與外境接觸的門戶,若不加收攝,心識便隨境流轉而生貪、瞋、癡,造作惡業。
    故菩薩修行必先自律感官,不令心散亂於外境,以此防護不善法的生起。

名相註解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器官與認知機能。
  • 攝:收攝、守護、防非止惡之義。

答言:「以攝六根 為本。」

38
白話直譯
又問:「收攝六根要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接著問:「收攝六種感官的關鍵是以什麼為基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控製感官(六根)對外境的攀緣時,其核心的依據或出發點為何。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因緣次第中,強調修行的層層遞進,六根的收攝並非孤立的功夫,而是有其更深層的心理運作基礎。

又問:「攝六根以何為本?」

39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以正確的憶念作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以正確的憶念為根本。」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攝受六根的根源在於『正憶念』。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修學次第中,修行者必須心繫正法、不忘失菩提心,方能有效防護感官(六根)不隨外境流轉。

名相註解
  • 正憶念:指正確的記憶與正念。心能專注於佛法真理,不忘失所修之善法,是修行中攝心的關鍵。

答言:「以正憶念 為本。」

40
白話直譯
又問:「正確的憶念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道:「正確的正念是以什麼為基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月淨光德天子與文殊師利菩薩論道中的連環問答。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下,探討修行道次第的展現,指出修持『正憶念』(正念)必須有其先決的因緣基礎。

又問:「正憶念以何為本?」

41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以正確的觀察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以正確的觀察、審視作為基礎。」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正憶念」的根源在於「正觀」。
    在發菩提心的修學次第中,必須先透過正確的智慧觀察(正觀)諸法實相,才能產生不謬誤、不散亂的憶持(正憶念)。

名相註解
  • 正觀:指如實觀察諸法之智慧,即依中道或空性不偏不倚地審視事物本質,不生執著。

答言:「以正觀 為本。」

42
白話直譯
又問:「正確的觀察以什麼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又問:「正確的觀察是以什麼為基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延續文殊菩薩與天子關於修行次第的問答。
    探討在修持菩薩道的過程中,『正觀』(正確的觀察或智慧思惟)所依託的根基為何,展現了法法相依的緣起修學路徑。

又問:「正觀以何為本?」

43
白話直譯
回答說:「以堅定的念力不忘作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回答說:「這一切要以堅定且不忘失的念力作為根本。」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正觀之追溯,強調修行者若欲成就正觀,必須依憑「念」的功德。
    在文殊大乘法門中,念不只是簡單的記憶,而是心性對實相的安住與對善法的守護,藉由堅固而不忘失的念,方能生起正觀,進而通達菩提。

名相註解
  • 堅念:指心志堅定且持續的憶念,於法生起決定信解而不動搖。
  • 不忘:指念力相續,不隨散亂或煩惱而失掉正法的覺照。

答言:「以堅念不 忘為本。」

44
白話直譯
天子說:「文殊師利!菩薩有多少種心,能夠攝取因,能夠攝取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問道:「文殊師利菩薩!。菩薩具備哪幾種心,能夠總括修行的因位與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月淨光德天子承接前文關於菩薩修行根本的討論,轉向文殊師利菩薩發起新的請益,探討菩薩心法如何攝持因果。

    本句為月淨光德天子向文殊師利菩薩發問,探討菩薩修行歷程中,哪些關鍵的心態或階段能夠涵蓋從初發心到成佛的全部因果。
    在此語境下,「攝」具有總括、統攝之義,旨在尋求修行的核心綱領。

名相註解
  • 因:指達成佛果的修持與因緣。
  • 果:指修行圓滿所證得的覺悟與成就。

天子言:「文殊師利!菩薩有幾心,能攝因、能攝 果?」

45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天子!諸位菩薩有四種心,能夠攝取因,也能夠攝取果。是哪四種呢?第一是初發心,第二是行道心,第三是不退轉心,第四是一生補處心。初發心,是行道心的因緣;行道心,是不退轉心的因緣;不退轉的心,作為成為一生補處心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菩薩對天子說:「天子啊!。菩薩們有四種關鍵的心態,這四種心能夠涵蓋從修行起始到最終成就的所有過程。。是哪四種內容呢?。第一種是最初發起追求菩提的心,第二種是實踐修行的心,第三種是永不退縮轉向的心,第四種是最後一生就能補入佛位的菩薩心。。最初發起的菩提心,是後續修行實踐之心的依據與條件。。修行道心,是成就位不退轉心的前提條件;。具備了永不退轉的菩提心,是成就一生補處菩薩境界的關鍵條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啟始,由文殊師利菩薩回應月淨光德天子的請法。
    文殊師利為般若智慧之象徵,在此經語境中,負責開演菩提心的修持因果與次第。

    此句揭示菩薩修行位次的總綱。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脈絡下,「攝因攝果」是指菩薩的修行從最初發心到最後一生補處,這四種心的演進邏輯性地銜接了修行初期的動能(因)與最終圓滿的功德(果)。

    此句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與徵引句式。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中,此處承接上文所提之修行法要,用以啟動對特定四法(如菩薩的四種發心或行持)的具體條列說明。

    本句概括了菩薩從發心到成佛的四個關鍵階段。
    初發心為修行之始;行道心指發心後的具體實踐;不退轉心代表位階穩固,不再退回凡夫或二乘;一生補處則是指位居等覺,次一生即可圓滿佛果。
    這四心構成菩薩修行的因果連鎖。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四種心(初發心、行道心、不退轉心、一生補處心)的遞進關係。
    初發心是修行的起點,若無最初求取菩提的志願,則無法生起後續具體的修持行動,故稱之為「因緣」。

    此句闡明菩薩修行階位的遞進關係。
    行道心是指發心後實際修習六度萬行的過程,此過程能資助、成熟菩薩進入不退轉位。
    若無行道之功,則無法進入不退轉的階位。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位階的遞進關係。
    不退轉心(阿鞞跋致)是修行進入穩固階段的標誌,而以此穩固的願力與智慧為基礎,方能進階至一生補處位,即菩薩修行的最後階段,預備下生即得成佛。

名相註解
  • 四心:指本經後文所述的初發心、行道心、不退轉心、一生補處心。
  • 何等:疑問詞,相當於「什麼」或「哪些」。
  • 四:指代下文即將展開的四項法義或修學要點。
  • 初發心:指菩薩最初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 行道心:指發心後,勤修六度萬行等菩薩道的實踐之心。
  • 不退轉心:又稱阿惟越致,指菩薩修行達到不會再退失於菩提果位的階位。
  • 一生補處心:指菩薩修行的最後階位,即等覺菩薩,在現生結束後的下一生即可補位成佛。
  • 因緣:指事物生起、變化的主要條件與輔助因素,此處指前者為後者的基礎。

文殊師利言:「天子!諸菩薩有四心,能攝因、 能攝果。何等為四?一者初發心,二者行道 心,三者不退轉心,四者一生補處心。初發心, 為行道心作因緣;行道心,為不退轉心作因 緣;不退轉心,為一生補處心作因緣。

46
白話直譯
復次,天子應當知道,初發心就像在田中播種,行道心就像穀子逐漸生長,不退轉心就像花果開始成熟,一生補處心就像花果可以被利用。又初發心如同車匠收集材料,行道心如同用斧頭修整木材,不退轉心如同安裝木材,一生補處心如同車子製成並能運行。又初發心如同新月初生,行道心如同月亮五日,不退轉心如同月亮十日,一生補處心如同月亮十四日,如來智慧如同月亮十五日。又初發心能超越聲聞地,行道心能超越辟支佛地,不退轉心能超越不定地,一生補處心安住於定地。又初發心如同學習第一章,行道心如同學習第二章,不退轉心如同能夠運用章節,一生補處心如同通達深奧經典。又初發心從因而生,行道心從智慧而生,不退轉心從斷除而生,補處心從果而生。又初發心,因為勢力,行道的心智勢力,不退轉的心斷勢力,補處的心果勢力。又初發心如同病人尋求藥物,行道的心如同分辨藥物,不退轉的心如同病人服用藥物,補處的心如同病人痊癒。又初發心如同在法王家出生,行道的心學習法王的法,不退轉的心能夠圓滿學習法王的法;補處的心學習法王的法,能夠獲得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天子你應當知道:最初發起菩提心就像在田裡播種,修行道心就像種子生根發芽,不退轉心就像花果開始結成,一生補處心則像花果已經成熟可以發揮效用。。初發心就像造車匠收集木頭原料,修行之心就像用斧頭修整木料,不退轉之心就像將修好的木料組裝起來,一生補處之心就像整輛車已經完工並能載運抵達目的地。。初發菩提心就像剛生出的新月,修持道法的心就像初五的月亮,不退轉的心就像初十的月亮,一生補處菩薩的心就像十四日的月亮,而佛陀的智慧則如同十五日的圓滿明月。。初發菩提心能超越聲聞人的境界,修行道心能超越辟支佛的境界,不退轉心能超越不穩定的階次,一生補處心則安穩地住在決定成佛的地位。。再者,初發菩提心就像剛開始學習第一章,行道心就像進階學習第二章,不退轉心就像能靈活運用所學章節,一生補處心則如同通達深奧的經典。。初發菩提心是從種下因緣開始的,實踐道途的心是從智慧產生的,不再退轉的心是從斷除煩惱中產生的,而最後一生補處的心則是從證得果位中產生的。。初發菩提心時,展現的是種下成佛種子的動力;修行菩薩道的心,展現的是智慧觀照的力量;達到不退轉位的心,展現的是斷除煩惱的功力;最後的一生補處心,則展現出即將圓滿成佛的果位實力。。初發菩提心就像病人尋求醫藥,修行之道的心就像辨識藥物,不退轉心就像病人真正服用藥物,一生補處心就像病苦痊癒。。初發菩提心就像生在法王家中成為法王子,修行之心如同開始研習法王的教法,而不退轉心則是能全面、圓滿地領受法王的教法;。達到一生補處位的菩薩心,學習法王的教法,能獲得通達無礙的自在。
法義解析
  • 此段以穀物生長的過程比喻菩薩修行的四個關鍵階段。
    初發心為因(種子);行道心為過程(增長);不退轉心為位階(成形);補處心為果德之極(成熟受用)。
    這體現了菩薩從發心到成佛的次第性與必然因果關係。

    本句以造車過程喻菩薩修行的四個階段:初發心為準備資糧(集材),行道心為對治煩惱與修正行為(治材),不退轉心為功德穩固且安位不移(安施),一生補處則為大功告成且具足度生之用(運致)。

    本句以月亮由缺到圓的過程,譬喻菩薩修行位階的功德增長。
    從最初發心、中途修法、證得位不退,乃至最後成佛前的補處階段,智慧與功德如月光漸次圓滿,最終成佛時智慧究竟清淨,無所不照。

    本句以菩薩修行的四種心態對應不同的證位,強調大乘菩提心逐層轉進的殊勝性。
    初發心即具大乘氣象,故能越過小乘聲聞;行道心更進一步越過中乘;不退轉心則遠離墮落的可能性,超越了可能退轉的「不定地」;最終一生補處心則達到究竟決定、不再變易的成佛預備位。

    本句以世俗學習進階為喻,說明菩薩修行四種心的深淺層次。
    從初步接觸法義(初發心)、進一步修習(行道心)、到能將法義化為自利利他的功能(不退轉心),最後達到對一切法性徹底無礙的體悟(一生補處心)。

    本句以「因、智、斷、果」四個階段,說明菩薩修行四種心的生起次第與轉化。
    初發心為一切行法的種子(因);行道心強調以智慧引導修持;不退轉心則立基於煩惱或見惑的斷除,使道心穩固;一生補處心則是菩薩位極點,近於佛果的自然顯現。

    本句延續前文對菩薩四種心(初發心、行道心、不退轉心、一生補處心)的譬喻,轉從「勢力」(即功德效用或影響力)的角度解析修行位階的特質。
    從最初的動機(因)、修行中的觀照(智)、位階鞏固後的斷惑(斷),到最終成就的果德(果),呈現修證過程的能量遞進。

    此句以治病為喻說明菩薩修行四種階段的遞進關係。
    初發心是覺察輪迴苦而希求法藥;行道心是修行中具備擇法覺支;不退轉心則是法藥入心,真實轉化煩惱;補處心則是煩惱重病已除,功德圓滿。

    此句以法王子成長為喻,說明菩薩修行的階次。
    初發心即入佛家,具備成就佛果的血統;行道心是實踐教法的過程;不退轉心則象徵修行的穩定性與圓滿度,已能完整負擔佛法事業。

    此句為菩薩四心(初發心、行道心、不退轉心、一生補處心)之最終階位描述。
    一生補處菩薩位鄰佛果,專學如來法王之教法,其智慧與神通已能圓滿運用,於諸法中得大自在。

名相註解
  • 補處心:即一生補處,指菩薩修行的最後階段,僅剩一生即可補佛之位。
  • 一生補處:菩薩修行的最後階段,指僅隔一生即將成佛的位階。
  • 釿:音「斤」,斧頭一類的木工工具。
  • 運致:指運送、抵達目的地,比喻成就佛道並能廣度眾生。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如實而來,證得絕對真理者。
  • 聲聞地:聲聞乘人依四諦教法所證得的境界。
  • 辟支佛地:緣覺乘人依十二因緣教法獨自覺悟的境界。
  • 不定地:指修行階位尚未穩固,仍有退轉或轉向可能的階段。
  • 定地:指決定不移的境界,於此特指大乘決定正性離生之位。
  • 不退轉:梵語阿惟越致,指修行位次穩固,不再退墮於二乘或凡夫位。
  • 補處:一生補處,指菩薩最後一生,下生即可補佛位。
  • 斷:指斷除煩惱、執著或無明,是證得解脫或更高位次的關鍵。
  • 勢力:指法的功能、威德或決定性的影響力。
  • 得差:病癒、康復之意。
  • 法王:佛的尊稱,因佛於諸法得自在,能隨機教化眾生。
  • 自在:指通達無礙、不受縛脫,於法界中運作自如的狀態。

「復次,天子當知,初發心如種穀田中,行道心 如穀子增長,不退轉心如華果始成,補處心 如花果有用。又初發心如車匠集材,行道心 如釿治材木,不退轉心如安施材木,一生 補處心如車成運致。又初發心如月新生,行 道心如月五日,不退轉心如月十日,一生補 處心如月十四日,如來智慧如月十五日。又 初發心能過聲聞地,行道心能過辟支佛地, 不退轉心能過不定地,一生補處心安住定 地。又初發心如學初章,行道心如學第二章, 不退轉心如能以章為用,一生補處心如通 達深經。又初發心從因生,行道心從智生, 不退轉心從斷生,補處心從果生。又初發心 因勢力,行道心智勢力,不退轉心斷勢力, 補處心果勢力。又初發心如病者求藥,行 道心如分別藥,不退轉心如病服藥,補處心 如病得差。又初發心法王家生,行道心學 法王法,不退轉心能具足學法王法;補處心 學法王法能得自在。」

47
白話直譯
那時在大眾之中,有一位名為定光明主的天子,他對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會退轉。定光明主天子對文殊師利法王子說:「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簡略修行之道?以此簡略之道能快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在法會大眾裡,有一位名叫定光明主的天子,他已經證得於無上正等正覺修行位階不再退轉的境界。。名為定光明主的天子請問文殊師利菩薩:「請問什麼是菩薩修行的簡要途徑?。憑藉這條簡要的道路,就能快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法會中一位關鍵發問者的出現。
    定光明主天子的「不退轉」身分,顯示其修行已達阿惟越致位,具備深刻領悟本經所述「空性菩提」之根基。
    其名「定光明」象徵自三昧定中發出的智慧光芒,預示隨後關於「略道」的深法請益。

    本句為天子發問,探討菩薩在漫長的修行覺悟過程中,是否存在覈心、簡要且能總攝萬行的修持框架。
    這體現了大乘經典中常有的『由博返約』之請法語境。

    本句強調「簡略道」的殊勝性與速效性。
    在文殊菩薩的教法語境中,所謂簡略道並非偷懶,而是掌握佛法核心(如後文所述之方便與智慧),以此直達覺悟,不迂迴於枝末修學。

名相註解
  • 定光明主天子:法會中的天人,已於大乘法中得不退轉。
  • 文殊師利法王子:文殊菩薩。因其承繼佛之法王位,故稱法王子。
  • 菩薩摩訶薩:即大菩薩。指發心求無上正等正覺且修行廣大資糧的有情。
  • 略道:簡要、核心的修行法要。
  • 疾得:快速證悟、迅速成就。

爾時大眾中,有天子名定光明主,不退轉於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定光明主天子語文 殊師利法王子言:「何等是菩薩摩訶薩略道? 以是略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48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天子!菩薩摩訶薩簡要來說有兩種修行方法,依靠這簡要之道能快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哪兩種呢?第一是方便,第二是智慧。統攝善法叫做方便,分辨諸法叫做智慧;另外,方便是隨順眾生的行為,智慧是不隨一切法相改變;方便是指要配合眾生的心,慧則是不依賴任何法;方便是指讓各種法融合,慧則是遠離一切法;方便是指生起因緣,慧則是滅盡因緣;方便是指能分辨各種法,慧則是不分別法性;方便是指莊嚴佛土,慧則是莊嚴佛土而無分別;方便是指知道眾生根性的利鈍,慧則是不執取眾生;方便之名能夠到達道場,智慧之名能夠獲得一切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說:「天子!。大菩薩修行的簡要途徑有兩種,依靠這兩種簡要方法,就能快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是哪兩種法呢?。第一種是善巧方便,第二種是空性智慧。。彙整、攝受一切善法叫作方便,能分析、辨別萬法本質叫作智慧;。另外,方便是指隨順眾生的根器與行為來引導,智慧則是指體證一切法相本來不動、不隨緣而改變的本質;。「方便」是指隨順眾生的心念需求而給予對應的引導,「智慧」則是指心不依待、不執取任何法相的解脫狀態。。方便是指讓各種法相互融合、起作用,智慧則是能遠離並超越一切法的執著;。所謂方便是指生起種種助道因緣,而智慧則是指滅除煩惱因緣。。「方便」是指能運用智慧去辨別萬事萬物的差別相;「智慧」則是指體證法性本空,不對萬法的本質產生虛妄分別。。以方便法來修飾淨化佛土,並以智慧在莊嚴佛土時保持不生起差別執著的心;。所謂的方便,是指能夠洞察眾生各別的根器好壞;而所謂的智慧,則是了達眾生本性空寂,不生起「有眾生可得」的執著;。方便是指能夠引導眾生到達成就佛道的道場,智慧則是指能夠證悟並獲得所有的佛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發起對話的呼告,文殊師利菩薩應對定光明主天子的請法而給予稱呼,準備開示菩薩摩訶薩的略道。

    本句點出大乘菩薩修行的核心綱要。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中,文殊菩薩揭示了複雜萬行的簡化原則。
    透過掌握這兩項關鍵要素,修行者能大幅縮短通往成佛(無上正等正覺)的路徑,體現了般若與方便雙運的殊勝性。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徵問句式。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此句承接上文「有二法能成菩提」,用以引發下文具體對「二法」內容(即:不住生死、不入涅槃)的宣說。
    透過提問來確立學法者對菩提資糧的關注。

    本句揭示菩薩疾得菩提的兩大核心支柱。
    方便指涉入世導引眾生的善巧,慧指照見實相的般若。
    於大乘語境中,方便與慧必須雙運,方能自利利他、速成正覺。

    此句闡明「方便」與「慧」的修學特質。
    方便(Upaya)側重於修行的具體行持,將種種功德善法彙整轉化為成佛因緣;慧(Prajna)側重於理性的洞察,透過解析諸法的組成與空性本質(分散、拆解),令心不被表象所惑。

    本句闡述權實二智的運用與體證。
    方便(Upaya)側重於利他,隨順眾生的差別境界進行教化;慧(Prajna)側重於自利體證,徹照諸法實相,不被現象界的生滅遷流所動搖,亦不隨之流轉。

    此句對比菩薩道的「方便」與「智慧」二種特質。
    方便(Upaya)強調利他的實踐,必須觀察、待應眾生的根器與心念,方能有效度化;智慧(Prajña)則側重自利的實證,徹見諸法空相,故心不依待任何對象或法塵,體現無住的空性語境。

    本句闡述菩薩道中「方便」與「智慧」的辯證關係。
    方便側重於隨順緣起,在世俗諦中攝受、組織一切善法以利他,故稱和合;智慧則側重於體證空性,在勝義諦中不染著、不取相,故稱捨離。
    兩者相輔相成,方能疾證菩提。

    本句闡述菩薩略道中「方便」與「慧」的對立統一關係。
    在修行實踐上,方便偏向於「建設性」,即積極營造、生起種種化導眾生與修習善法的因緣;而智慧偏向於「消解性」,即以般若空觀透徹因緣本空,進而斷除、滅盡導致生死的煩惱因緣。
    兩者相輔相成,方能疾得菩提。

    本句闡述菩薩「方便」與「慧」的二元關係。
    方便智(後得智)側重於辨識諸法在世俗層面的名相、因緣與差別,以便隨機應化教導眾生;而慧(根本智)則直指法性的平等無差別,不落入二元對立的戲論中。
    兩者相輔相成,即「入世能分辨,出世不著相」。

    本句闡述菩薩於淨化佛土時「權實二智」的圓融。
    方便是外在的建設與攝受眾生(有相之行),智慧則是內在的空性觀照(無相之理),使莊嚴佛土而不墮於取相執著。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悲智雙運」的具體實踐。
    方便(Upaya)側重於利他,故須詳細區分眾生的根性差異以便因材施教;智慧(Prajna)側重於證悟實相,在空性語境下,了知眾生緣起性空,故說「不得眾生」。
    兩者相輔相成,雖知根機而利之,卻不墮於眾生實有的法執。

    本句闡明方便與智慧在修證路徑上的功能差異。
    方便(Upaya)側重於修行的起點與過程,即如何從世俗位趣向覺悟之地;智慧(Prajna)則側重於果位的證取,即對法界實相的究竟掌握。
    兩者相輔相成,前者為行進之手段,後者為證悟之本質。

名相註解
  • 二:指成就菩提的兩種關鍵法門,後文指「不盡有為」與「不住無為」。
  • 分散:指對事物進行分析、解析,觀察其無自性的本質。
  • 隨眾生行:隨順眾生的根機、行為與心理狀態進行適當的引導。
  • 不轉:指不改變、不流轉,即法性常住、如如不動之義。
  • 法相:一切事物的現象與本質。
  • 待應:依待並對應,指根據特定對象的需求而採取行動。
  • 不待:不依賴、不相對、不執著於對待關係,指智慧的絕對性與超越性。
  • 和合:指因緣聚集、事物交織運行的狀態,在此指方便法門對世間諸法的善巧運用。
  • 捨離:指心不繫縛於法,超越對形相與存在的執著。
  • 分別:心識對境所產生的認知、辨別與標籤化作用。
  • 不分別:不生起虛妄的對立見解,契入法界平等的狀態。
  • 莊嚴佛土:菩薩修集功德,使所感得的成佛境界清淨美好,並化導其間的眾生。
  • 無所分別:指心不執著於莊嚴的相狀,不生起好醜、勝劣、自他等對立概念。
  • 根:指眾生接受佛法的能力與資質,優者為「利」,劣者為「鈍」。
  • 不得眾生:指證悟眾生無我,在空性中不見有實體存在的眾生可得。
  • 道場:指佛陀成道之處,亦指修行者成就菩提的場所或覺悟的境界。
  • 一切佛法:指佛陀所覺悟的無量法門與究竟實相。

文殊 師利言:「天子!菩薩摩訶薩略道有二,以是 略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為二? 一者方便,二者慧。攝善法名為方便,分 散諸法名為慧;又方便名為隨眾生行,慧名 不轉一切法相;方便名待應眾生心,慧名不 待一切法;方便名和合諸法,慧名捨離諸法; 方便名起因緣,慧名滅因緣;方便名知分別 諸法,慧名不分別法性;方便名莊嚴佛土, 慧名莊嚴佛土無所分別;方便名知眾生諸 根利鈍,慧名不得眾生;方便名能至道場, 慧名能得一切佛法。

49
白話直譯
天子應當知道,菩薩摩訶薩還有兩種修行之道,依靠這兩種修行之道能快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哪兩種呢?一是助道,二是斷道。助道是五波羅蜜,斷道是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你應當知道,大菩薩還有兩種修行途徑,依靠這兩種途徑能快速成就佛果。。所謂的二是指什麼呢?。第一種是輔助修行的道路,第二種是斷除煩惱的道路。。輔助修行的法門是前五種波羅蜜,而能斷除煩惱與執著的修行則是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菩薩修行的核心簡軌,強調「方便」與「慧」二法(後文續說)是通往佛果的捷徑。
    文殊菩薩以此開示修行者,在複雜的萬行中應掌握此二種關鍵法則,方能迅速證悟。

    此為文殊菩薩發問,針對前文所提到的「二」之概念,要求進一步說明其具體內容或定義。

    本句界定菩薩速證菩提的兩種路徑。
    『助道』指積累福德資糧以資助成佛之法;『斷道』指以智慧斷除煩惱與執著之法。
    依後文可知,前五波羅蜜為助道,般若波羅蜜為斷道。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的二道結構。
    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作為資糧與輔助,稱為助道;般若(智慧)能照見法性空寂,從根本斷除無明煩惱與分別相,故稱斷道。
    此乃大乘佛法中「定慧雙修」或「權智雙運」的體現。

名相註解
  • 二道:指後文詳述的「方便」與「慧」兩種修行範疇。
  • 助道:資助、輔助成就佛道的修行法門,通常指前五度的福德行。
  • 斷道:能斷除煩惱、破除無明的修行法門,專指般若波羅蜜之智慧。
  • 五波羅蜜: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等五種修行法門。
  • 般若波羅蜜:指智慧度,為六波羅蜜之首,能引導前五度入於實相。

「天子當知,菩薩摩訶薩 復有二道,以是二道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何等為二?一者助道,二者斷道。助道 者五波羅蜜,斷道者般若波羅蜜。

50
白話直譯
還有兩種道路。哪兩種呢?第一是有繫道,第二是無繫道。有繫道是五波羅蜜,無繫道是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另外兩種修行法門。。是哪兩種呢?。第一種是有所繫縛的修行道路,第二種是無所繫縛的修行道路。。仍帶有執著、束縛的修行法是前五種波羅蜜,而沒有執著、解脫束縛的修行法則是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文殊師利菩薩繼續向定光明主天子宣說大乘菩薩道的分類,引導後文對『有繫道』與『無繫道』的辨析。

    此句為發起下文的徵問語。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中,此處通常是用以列舉菩薩在特定修行階段或法門中所應具備的二種特質、法要或修持準則。
    在般若經系語境下,這類數目分類多指向空有不二、權實並用的實踐。

    本句界定菩薩修行的兩種層次。
    「有繫道」指前五波羅蜜,因其尚帶有相、有取、有漏的世俗作意,未能完全脫離名相繫縛;「無繫道」指般若波羅蜜,以空性智慧攝持,不落二邊,無所執取,故稱無繫。
    此處體現般若經系中「以慧導萬行」的核心思想。

    本句闡述「方便」與「智慧」在解脫層次上的差異。
    前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若無般若攝持,仍易落入取相分別的「有繫」範疇,屬助道法;唯有般若波羅蜜能徹見空性,斷除一切戲論與執著,故稱為「無繫」。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以般若為導」的核心思想,強調般若能轉化前五度使之成為出世間的修行。

名相註解
  • 道:指修行者通往涅槃或證悟的途徑與方法。
  • 有繫道:指尚存執著、未得無漏智慧攝持的修行階段,通常對應前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
  • 無繫道:指超越執著、得解脫智慧攝持的修行階段,特指般若波羅蜜。

「復有二 道。何等為二?一者有繫道,二者無繫道。有繫 道者五波羅蜜,無繫道者般若波羅蜜。

51
白話直譯
還有兩種修行之道:一種是有限之道,另一種是無限之道。有限之道是執取形相並加以分別,無限之道則是不執取形相也不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兩種修行路徑:第一種是有侷限、有範圍的修行,第二種是無邊際、無侷限的修行。。所謂有限的修行道路,是因爲對事物的外相產生執著與分別;而無限的修行道路,則是不執取任何外相、不產生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延續文殊師利菩薩對菩薩修行路徑(道)的分類。
    此處從「量」的角度區分,旨在說明修行層次與心量、法相執取的關係。
    「有量」指仍侷限於世俗相狀、數量的分別;「無量」則指契入空性或與法界相應,超越相對的度量。

    本句區分『有量』與『無量』二道的根本差異在於『相』與『分別心』。
    凡夫或未達究竟者,修行時仍依止於法相,有主客觀之對立與計較,故其功德與心量有限;菩薩摩訶薩契入般若實相,不住於相、不動分別,心同虛空,故稱無量道。
    此處體現了大乘經集部強調的『離相名佛』之核心教義。

名相註解
  • 有量道:指修行中仍有數量、邊界或法相執取的分別心,屬相對的修行層次。
  • 無量道:指修行契入廣大無邊、不取法相的境界,通常與般若空性或佛陀的無盡功德相應。
  • 取相:心識執著於事物的特徵、標誌或概念(相狀)。

「復 有二道:一者有量道,二者無量道。有量道者 取相分別,無量道者不取相分別。

52
白話直譯
還有兩種道路:
一是智慧之道,二是斷除之道。智慧之道,從初地到第七地,
斷除之道,從第八地到第十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兩種修行道路:第一是智慧之道,第二是斷除之道。。所謂的智慧修行階段,是指從初地到第七地;而斷除煩惱的修行階段,則是從第八地到第十地。」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上文,將菩薩疾得菩提的略道進一步開顯為「智」與「斷」兩個面向。
    智道偏重於對法性的觀照與地次的增進;斷道偏重於對煩惱與習氣的徹底捨離。

    本句界定菩薩修行的兩個關鍵階段。
    在前七地中,菩薩側重於以智慧(智道)觀照諸法、積累資糧;進入第八地後,菩薩證得無生法忍,不再受煩惱與戲論動搖,側重於根本斷除細微習氣與法執(斷道),直至圓滿十地。

名相註解
  • 智道:指菩薩修行中以智慧觀察、通達諸法實相的階段,本經隨後界定為初地至七地。
  • 初地至七地:指菩薩十地修行中的前七個階段(歡喜地至遠行地)。
  • 八地至十地:指菩薩十地修行中的最後三個階段(不動地、善慧地、法雲地)。

「復有二道: 一者智道,二者斷道。智道者,初地至七地, 斷道者,八地至十地。」

53
白話直譯
那時,法會中有一位名叫隨智勇行的菩薩,向文殊師利法王子請問:「什麼是菩薩的義理?什麼是菩薩的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法會中有一位名為隨智勇行的菩薩,向文殊師利法王子請問:「什麼是菩薩的真實意義?。什麼是菩薩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隨智勇行菩薩發起的啟請,旨在探討「菩薩」這一名相在勝義諦中的真實內涵。
    文殊師利問菩提經屬於大乘經集部,強調般若與方便之辨析。
    此處的「義」並非世俗解釋,而是指名相背後的實相或體性。

    此處隨智勇行菩薩延續前問,請示關於「菩薩智」的定義。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智慧(智)與義理(義)相對,隨後的經文將「智」定義為「有用」,即指菩薩在修行與化他過程中的功能性與觀察力,而非無為法的本體。

名相註解
  • 隨智勇行:菩薩名。意指其修行勇猛精進,且恆常隨順智慧而行。
  • 菩薩義:菩薩(Bodhisattva)的真實意旨或內證境界。
  • 菩薩智:指菩薩所具備的覺悟智慧,能如實了知諸法性相並以此自利利他。

爾時,會中有菩薩名隨智勇行,問文殊師利 法王子言:「何謂為菩薩義?何謂為菩薩智?」

54
白話直譯
文殊師利說:「善男子!義稱為無用,智稱為有用。什麼叫做義稱為無用?義是無為,無為法對於法沒有作用,也不是作用。此外,義不是染污的形相,也不是遠離的形相,這義對於法沒有作用,也不是作用。此外,義既不增長也不減少,對於法沒有作用,也不是作用。天子,什麼叫做智?智就是忍道,是心的運用,不是沒有作用。所以,智的名稱是有作用的,不是沒有作用。智的功用在於斷除煩惱,所以智的名稱是有作用的,不是沒有作用。智能善於了解五蘊、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能分辨是處與非處,所以智的名稱是有作用的,不是沒有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文殊師利回答說:「善男子!。「義」是指無為的實相,在本質上是不起造作、沒有功用分別的;而「智」則是能觀察、抉擇的觀照力,在修行與斷惑上是有其功用的。。為什麼說「義」這個名稱是不具作用的呢?。這裡說的「義」是指無為的境界,無為法在一切生滅法中不產生造作的功能,也不是被使用的對象。。另外,法義的本質既不是染污的現象,也不是脫離染污的現象,這種法義在諸法中不產生造作的功能,也不是一種功能性存在。。而且真實的義理是沒有增加或減少的,它對於一切萬法既沒有造作的功能,也不是被造作出來的作用。。天子,什麼叫做智慧?。智慧就是通往認可真理的道路,是內心的功用而非毫無作用。。所以說,智慧是有實際功用的,而不是沒有作用的。。智慧的功能在於斷除煩惱與執著,因此智慧被稱為是有作用的,而不是沒有作用的。。所謂的智慧,是指能正確了知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十二因緣,以及什麼是合乎因果規律的正理、什麼是不合理的錯誤觀念,因此智慧具有引導修行的作用,而不是空洞無益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殊師利菩薩對發問者的正式稱呼與回應開端。
    在般若經集中,「善男子」是指具足善根、發心求法的男子。

    此處文殊菩薩區分「義」(Artha)與「智」(Jñāna)的本質差異。
    「義」在此經語境下指稱「無為法」或「第一義諦」,其體性如如不動,不增不減,故說「無用」(指無造作之功用);「智」則指「忍道」或「觀照」,是行者依心起修、斷除煩惱的工具,故說「有用」。
    這體現了般若經系中「體」與「用」的辯證關係。

    此處文殊菩薩提出對「義」與「智」的二元辯證。
    在大乘空義語境下,「義」指涉諸法實相(無為法),實相本自寂滅,不落入造作與生滅的因果運作,故稱「無用」。
    此「無用」並非指沒有價值,而是指實相超絕世間生滅法的生起與滅失作用。

    本句闡述文殊菩薩對「義」的定義,即指不生不滅的「無為」。
    在般若空性語境中,無為法超越了因緣造作的「用」,既不幹預有為法的生滅(無用),也不成為有為法運作的工具(非用),以此彰顯法性本寂。

    此句承接前文對「菩薩義」與「菩薩智」的辨析。
    文殊菩薩指出「義」(即諸法實相、無為法)是超越對立的,它既不在雜染法中,也不在遠離雜染的淨法中,體現了不二法門。
    因其屬於無為法,故說其於一切法中「無用、非用」,即不落入因緣造作的生滅作用中。

    本句闡述「義」(無為法、第一義諦)的空性本質。
    文殊菩薩指出,勝義理體超越質量的增減變化。
    在般若語境中,「無用、非用」指勝義諦(無為法)不具備有為法的生滅、造作等功能(用),亦非任何法所產生的效用,強調實相的清淨與非造作性。

    此句為隨智勇行菩薩延續前文對「菩薩義」與「菩薩智」的請法。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旨在區分「義」(無為、無用、法性本體)與「智」(有為、有用、般若觀照與斷證功用)的差別。

    本句界定「智」的特質。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語境中,文殊師利區分「義」與「智」:義(第一義、無為法)是體,無所謂用與非用;智(般若)則是依體起用的「忍道」(對法性的認可與契入),能斷煩惱、辨五陰,故說其「有用」。

    本句承接前文對「義」與「智」的辨析。
    文殊菩薩指出「義」(無為法)體性寂滅,不落作用;而「智」作為觀照與斷證的動能,具有破除煩惱、抉擇諸法的功用,故界定為「有用」。

    本句闡明『智』與『義』之對稱。
    文殊菩薩界定『義』為無為法、無作用,而『智』則具有斷除煩惱(斷德)的實質功能。
    在菩薩道的實踐中,智慧並非空談,而是能善知五蘊、界、入等法,並藉由『忍道』產生斷除煩惱、趣向解脫的效用。

    本句界定「智」的具體內涵與功能。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義」指無為法性的本體(無用),而「智」則是能觀照世俗與勝義、通達基本法相與因果規律的觀照力(有用)。
    智慧必須具備對萬法分類(陰界入)與因果演化(因緣、是處非處)的如實知見,方能生起斷惑證真之功用。

名相註解
  • 善男子:對聽法大眾或發問者的尊稱,指種植善根且信受佛法的男子。
  • 義:指實義、真諦或無為法,此處強調其法性寂滅、無造作的特質。
  • 智:指能觀察、分別諸法並斷除煩惱的智慧。
  • 無用:指無為、無造作,非世俗所謂的無價值,而是指法性本自成就,不假功勳。
  • 有用:指具備斷惑、證真、成就眾生等修證上的功德作用。
  • 無為:梵語 asaṃskṛta,指非因緣和合而成、無生住異滅相的法,如涅槃、真如。
  • 無用、非用:指不墮入世俗因果的功能性(作用)與對象性(利用)。
  • 染相:指隨順生死的煩惱雜染之相。
  • 離相:指遠離煩惱、趨向涅槃的清淨之相。
  • 忍道:指對法性的認可、安住與契入的途徑。忍(kṣānti)在此指對真理的深信與忍可。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眾生身心的五類聚合物。
  • 十二入:又名十二處,指六根(內入)與六塵(外入)互相涉入的處所。
  • 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之總稱,界定一切法的範疇。
  • 十二因緣:描述眾生生死流轉與還滅的十二個連鎖環節。
  • 是處非處:指因果規律的必然性與可能性,合乎理者為是處,違背理者為非處。

文 殊師利言:「善男子!義名無用,智名有用。何謂 義名無用?義是無為,無為法於法無用、非用。 又義者,非染相、非離相,是義於法無用、非用。 又義不增不減,於法無用、非用。天子,何謂為 智?智是忍道,是心所用非無用。是故,智名有 用非無用。智功歸於斷,是故智名有用非 無用。智名善知五陰、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 緣,是處非處,是故智名有用非無用。

55
白話直譯
再者,天子,諸位菩薩有十種智慧。哪十種呢?第一是因智,第二是果智,第三是義智,第四是方便智,第五是慧智,第六是攝智,第七是波羅蜜智,第八是大悲智,第九是成就眾生智,第十是不執著一切法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天子,各位菩薩具備十種智慧。。是哪十種內容呢?。第一是瞭解因緣的智慧,第二是瞭解果報的智慧,第三是瞭解義理的智慧,第四是運用權巧方便的智慧,第五是辨別法相的智慧,第六是攝受眾生的智慧,第七是實踐到彼岸功德的智慧,第八是救拔苦難的大悲智慧,第九是使眾生成就佛道的智慧,第十是不執著於任何法相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由文殊師利菩薩向隨智勇行菩薩(天子)進一步闡述菩薩修行中應具備的十種深廣智慧,展現大乘菩薩於自利利他中的抉擇能力。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啟請或徵問句式,用以引出後續將詳述的十種法數。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下,此句銜接上文關於發菩提心或修持勝行的具體名目,展現了般若經系中對法義分類歸納的嚴謹性。

    本句羅列菩薩摩訶薩應具備的十種深廣智慧,涵蓋了從觀察因果規律、通達實相義理,到運用方便、發起大悲以成就眾生的全方位修行資糧,最終以「不著一切法」作為般若空性的核心導向。

名相註解
  • 復次:再者、另外,經典中用於連接段落的常用詞。
  • 十:指代下文即將列舉的十項教法或特質。
  • 因智:觀照萬法生起之原因與條件的智慧。
  • 果智:觀照萬法生起後所呈現之報應與結果的智慧。
  • 義智:通達諸法甚深義理,尤其是無為法之實相的智慧。
  • 方便智:善於運用權巧方法以引導眾生入道的智慧。
  • 慧智:此指分辨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法相的分別智(與無分別智相對的後得智)。
  • 攝智:善於運用四攝法(佈施、愛語、利行、同事)攝受眾生的智慧。
  • 波羅蜜智:通達六波羅蜜等度彼岸之行的智慧。
  • 大悲智:以大悲心為根本,能拔除眾生苦難的智慧。
  • 成就眾生智:能夠成熟眾生善根、化導眾生圓滿佛道的智慧。
  • 不著一切法智:於一切現象界(有為法)與本體界(無為法)皆不生執著的智慧。

「復次,天子,諸菩薩有十智。何等為十?一者 因智,二者果智,三者義智,四者方便智,五者 慧智,六者攝智,七者波羅蜜智,八者大悲智, 九者成就眾生智,十者不著一切法智。

56
白話直譯
再者,天子!諸菩薩有十種發心。哪十種呢?第一是身發,為了讓眾生的身業清淨;第二是口發,為了讓眾生的口業清淨;第三是意發,為了讓眾生的意業清淨;第四是內在生起,因為對所有內在事物不貪著。第五是外在生起,為了讓眾生安住於正確的行為。第六是智慧生起,因為具足佛的智慧。第七是慈悲生起,因為念及一切功德的莊嚴。第八是眾生成熟生起,因為守護智慧的法藥。第九是有為智慧生起,因為具足定聚。第十是無為智慧生起,心不執著三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天子!。各位菩薩有十種發起心志的方式。。這十項是指什麼?。第一種是身業的發心,是為了讓眾生的身體行為都能達到清淨;。第二種是關於言語的發心,是為了讓眾生的言語造作都能達成清淨。。第三種是心意上的發心,是為了讓所有眾生的思想意念都能達到純淨。。第四種是內在的發心,因為對於自己身心內在的一切事物都不生起貪愛執著;。第五種是向外的發心,是為了讓眾生都能夠安住在正確的修行與行為之中;。第六種是智慧的發心,是為了要圓滿具足佛陀的智慧;。第七種是發起慈悲心,因為心繫著要以一切功德來莊嚴佛道與眾生。。第八種是為了讓眾生走向解脫成熟而發心,因為要守護能醫治無明的智慧法藥;。第九種是發起觀照有為法的智慧,因為已經圓滿具備了禪定功德。。第十種是生起無為的智慧,使心不再貪戀執著於三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承上啟下的轉接語,表示文殊師利菩薩在解答完前一段法義後,緊接著要開示下一個法門要點。
    在此經語境下,是為引出菩薩十種發心的前提。

    此句為總標,指出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應建立的十種核心動機與心理導向。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下,這些「發」不僅是心念的生起,更是對治眾生煩惱與成就佛智的具體實踐起點。

    此句為文殊菩薩向佛陀請法之詢問,旨在請佛詳細說明前文提及的「十」項具體內容,是經文中典型的問答結構,用以引出後續的法義闡述。

    本句闡述菩薩十種發心之首。
    菩薩發心修行不為私利,而是以眾生為對象。
    『身發』指菩薩在色身行為上的覺醒與趨向,其核心動力在於希望引導並守護一切眾生,使其遠離殺、盜、淫等染污,達成身業的純淨。

    此為菩薩十發心之一。
    菩薩發起口業之願,不僅要求自身語業清淨,更擴大至令一切眾生遠離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等四種口過,體現了大乘菩薩自利利他的特質。

    此為菩薩十發心之一。
    意業為身口意三業之主導,菩薩發心不僅自求清淨,更誓願引導一切眾生斷除貪、瞋、邪見等意垢,成就意業隨智慧行的清淨境界。

    此句說明菩薩十發心之四。
    內發心著重於內省式的捨離,修行者透過觀察內在五蘊(身心)的空寂或無常,斷除對自我及內在資具的執取,以此作為成辦佛道的動力。

    此句描述菩薩十種發心之一。
    相對於前述不貪著內物的「內發」,「外發」著重於對外在眾生的救度與引導,體現菩薩不僅自身修持,更具足令他情眾生改邪歸正、趣向清淨正行的慈悲願力。

    此為菩薩十種發心之一。
    強調菩薩發心的動機在於追求並成就與佛無異的圓滿究竟智慧,而非僅止於世俗智慧或聲聞緣覺之智。

    此句描述菩薩十種發心之一。
    慈發是指菩薩因生起慈心,欲使眾生獲得利益安樂,故繫念、集聚種種善根功德,以具足修行與成就眾生的資糧。

    此句說明菩薩十種發心之八。
    菩薩為成就眾生善根、令其趨向圓滿解脫(眾生成熟),必須守護、傳承能斷除煩惱的智慧教法(智慧藥)。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發心與實踐智慧是相輔相成的。

    此句說明菩薩十種發心之九。
    有為智是指能如實觀察一切有因緣造作之法(有為法)皆是生滅無常的智慧。
    菩薩藉由修習禪定(定聚)產生定力,進而引發正確的觀照智慧。

    此句說明菩薩十發心中的第十種。
    無為智是指體證無生滅、無造作法性的智慧。
    菩薩因成就此智,徹悟三界如幻,故能超越對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繫縛與執著,達成自心的解脫與自在。

名相註解
  • 十發:指經文隨後列舉的十種發菩提心或修行之生起心向。
  • 身發:指在色身或身體行為層面所發起的覺悟與趣向。
  • 身業:指由身體所造作的各類行為,在佛教中主要區分為善業、惡業與無記業。
  • 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惡行與執著的純粹狀態。
  • 口發:指菩薩針對口業、言語所發起的菩提心或誓願。
  • 口業:指由口所造作的行為,包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等。
  • 意發:於心意、思想層面發起求證菩提並利樂眾生之心。
  • 意業:指與心相應的思想、起心動念,是造作行為的動機與內在活動。
  • 內發:內在的發心,指由內省、觀察內在法性而生起的覺悟之心。
  • 內物:指屬於內在的身心、根身或個人私有的財物、法產等。
  • 外發:菩薩十發心之一,指針對外在環境或眾生所發起的清淨願心。
  • 正行:指符合佛法教導的正確修行與行為,通常包含八正道或遠離邪命、邪見的清淨業。
  • 智發:智慧的發起或發心。
  • 具足:圓滿、充足,無有欠缺。
  • 佛智:佛陀所成就的一切種智,即對宇宙人生實相最究竟圓滿的覺知。
  • 慈發:慈心的發起。慈(maitrī)指給予眾生安樂。
  • 功德:指行善所獲得的果報或修行所成就的功能德業。
  • 莊嚴:以善法、功德美化、成就佛土或自體。
  • 眾生成熟:指菩薩教化眾生,使其善根增長、具足解脫成佛的因緣。
  • 智慧藥:比喻能治癒眾生貪、瞋、癡等煩惱重病的般若智慧或佛法教理。
  • 有為智:觀察一切依因緣和合而生滅之法的智慧。
  • 定聚:指禪定類型的法集或功德分類,亦即三學中之定學。
  • 無為智:通達無為法(無生滅造作之法)的智慧。

「復次,天子!諸菩薩有十發。何等為十?一者身 發,欲令眾生身業清淨故;二者口發,欲令眾 生口業清淨故;三者意發,欲令眾生意業清 淨故;四者內發,一切內物不貪著故;五者 外發,欲令眾生住正行故;六者智發,具足 佛智故;七者慈發,念一切功德莊嚴故;八 者眾生成熟發,守護智慧藥故;九者有為 智發,具足定聚故;十者無為智發,心不著 三界故。

57
白話直譯
再者,天子!所有菩薩有十種修行方式。哪十種呢?第一是波羅蜜行,第二是攝行,第三是智慧行,第四是善巧行,第五是大悲行,第六是追求助慧法的行,第七是追求智法的行,第八是心清淨的行,第九是觀察諸諦的行,第十是一切所愛都不貪著的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天子!。各位菩薩有十種修行方式。。是哪十種呢?。這十種修行分別是:第一修行波羅蜜,第二修行四攝法,第三修行智慧,第四修行權巧方便,第五修行大悲心,第六修行追求助益慧的法門,第七修行追求智慧的法門,第八修行內心清淨,第九修行觀察各項聖諦,第十修行對所有喜愛的事物都不生起貪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轉承語,由文殊師利菩薩引導月淨光德天子進入下一個法義範疇。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中,此類呼告語旨在維繫大乘空性與實踐法門的相續討論。

    此句為總標,指出菩薩在修持菩提道的過程中,應具備的十種核心行法。
    下文將逐一展開具體的修行內容,涵蓋了從資糧位的波羅蜜到深入實相的智慧觀照。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發問語,承接上文所提及的數量總綱(此處指菩薩的十種事或十種發心),進而啟請詳細列舉其內容。

    本句列舉菩薩修行的十種核心範疇。
    從基礎的波羅蜜與四攝法開始,進而深化至智慧與方便的運用,並以大悲心為動力。
    後續則強調求法、淨心、觀諦與離欲,展現菩薩從外在行持到內在心性昇華的完整修持路徑。

名相註解
  • 行:指修行、行法或實踐,是將佛學義理轉化為具體造作的過程。
  • 波羅蜜行:指成就佛道的六種或十種彼岸之行,如佈施、持戒等。
  • 攝行:指四攝法,即佈施、愛語、利行、同事,是菩薩化導眾生的四種方法。
  • 方便行:指權巧應機、通達無礙的化眾手段。
  • 助慧法:指能輔助、啟發般若智慧生起的各種法門或助道品。
  • 諸諦:指四聖諦等真理。

「復次,天子!諸菩薩有十行。何等為十?一者 波羅蜜行,二者攝行,三者慧行,四者方便 行,五者大悲行,六者求助慧法行,七者求 智法行,八者心清淨行,九者觀諸諦行,十 者一切所愛無貪著行。

58
白話直譯
再者,天子!諸菩薩還有十種思惟的徹底滅盡。哪些是這十種呢?第一是思惟事的滅盡,第二是思惟受的滅盡,第三是思惟法的滅盡,第四是思惟煩惱的滅盡,第五是思惟見的滅盡,第六是思惟邪的滅盡,第七是思惟愛的滅盡,第八是思惟不執著的滅盡,第九是思惟結使的滅盡,第十是思惟執著於道場行的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天子!。菩薩還有十種需要透過思惟來達到徹底滅除、不復生起的法門。。是哪十種呢?。第一是思惟各種事相的滅盡,第二是思惟感受的滅盡,第三是思惟萬法的滅盡,第四是思惟煩惱的滅盡,第五是思惟主觀偏見的滅盡,第六是思惟邪念的滅盡,第七是思惟貪愛的滅盡,第八是思惟「不執著」這一念頭的滅盡,第九是思惟煩惱習氣的滅盡,第十是思惟對修行與道場之執著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轉換論題或接續前文的轉折語。
    文殊師利菩薩對月淨光德天子進一步開示菩薩行的更深層內涵。

    此句承接上文,指出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需針對十種特定的對象或心理狀態進行甚深思惟,體證其自性空寂,進而達到「盡」(滅盡、無餘)的解脫境界。
    這不僅是認知上的理解,更是修證上的斷除與超越。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或啟請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即將詳述的十種法義或類別。
    在本經語境中,係指文殊師利菩薩請示佛陀關於菩薩所應具備的十種功德或行法。

    此段描述菩薩修行中的「十思惟盡」,核心在於透過智慧觀照,了達從外在事相到內在受、法、煩惱、乃至於修行的境界,其本性皆不可得、畢竟滅盡。
    這並非斷滅,而是對空性的極致體證,連「不執著」或「道場修行」等法相也需觀其寂滅,方能不落法縛,達成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思惟:指對法義的思考與觀察(梵:cintā)。
  • 盡:指滅盡、斷盡或究竟,代表煩惱或執著的徹底消失(梵:kṣaya)。
  • 事:指世間一切造作、事相。
  • 受:指感官接觸外境後產生的領納感受。
  • 法:泛指一切存在之現象或規律。
  • 見:指錯誤的見解或對自我的執著觀念。
  • 邪:指遠離中道的偏邪念頭或行為。
  • 結使:煩惱的異名,「結」指綑綁,「使」指驅使,合指障礙覺性的煩惱習氣。
  • 道場行:指在道場中所進行的各類修持行為。

「復次,天子!諸菩薩復有十思惟盡。何等為 十?一者思惟事盡,二者思惟受盡,三者思 惟法盡,四者思惟煩惱盡,五者思惟見盡,六 者思惟邪盡,七者思惟愛盡,八者思惟 不著盡,九者思惟結使盡,十者思惟著道 場行盡。

59
白話直譯
再者,天子!諸菩薩還有十種調伏的方法。是哪十種呢?第一是調伏慳貪的心,因為能降下布施之雨;第二是調伏破戒的心,因為三種法都清淨;第三是調伏瞋恚的心,因為修習慈悲與忍辱;第四是對治懈怠的心,因為追求佛法永不厭倦;第五是對治不善的覺察與觀察心,因為能獲得禪定、解脫和自在;第六是對治愚癡的心,因為能生起幫助決定般若波羅蜜法的力量;第七是對治各種煩惱的心,因為能生起幫助修行正道的法;第八是對治顛倒錯誤的修道之心,因為能修習幫助四聖諦的法;第九是對治心在不適當的時候隨意行動,因為能獲得自在。第十是修治無我觀,因為一切法無我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天子啊!。各位菩薩還有十種用來對治煩惱與習氣的方法。。是哪十種呢?。第一種是對治吝嗇貪婪的心,因為能像下雨一樣廣行佈施;。第二是調伏想要毀犯戒律的心,因為能夠讓三業保持清淨。。第三種是對治憤怒與恨意,因為修習慈愛與忍辱的緣故。。第四是調伏懶散懈怠的心,因為對於佛法的追求始終沒有疲厭。。第五種是調伏不好的思緒與分別心,因為這樣能獲得禪定與解脫的自在;。第六是為了對治愚癡心,生起能助長、成就決定智慧的修行法門;。第七種是調伏各種煩惱的心,因為能生起輔助成就佛道的法門。。第八種是調伏誤入歧途的錯誤修道心,因為修持了能輔助理解與實證四聖諦的法門。。第九是調伏心念,使心不論在適當時機或不適當時機都能運作自如;。第十種是調伏執著有「我」的錯誤見解,因為一切法的本質都是無我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變換論題或進一步說明時的銜接語。
    文殊師利菩薩在解答月淨光德天子或定光明主天子關於菩薩修行法要的提問中,持續演說菩薩的各種法門。

    本句承接上文,由文殊師利菩薩繼續宣說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應具備的十種對治法門(治法),旨在引導修行者針對性地轉化內心的貪、瞋、癡等負面心態,完成人格與智慧的淨化。

    此句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徵問語,用以引出隨後將詳細演說的十種法。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下,此處係指菩薩應當修學或具足的十種特定法門、特質或行持。

    此句說明菩薩十種調伏法(治法)之首。
    菩薩以法雨為喻,透過廣大布施對治內心的慳吝與貪著,使自他皆得利益。

    本句說明菩薩十種治法之二,針對破戒的煩惱。
    藉由維持身、口、意三業的清淨(三法清淨),來對治與消除毀犯戒律的動機與習氣。

    本句說明菩薩十治法中,針對「瞋恚」煩惱的對治方案。
    瞋恚能燒功德林,故菩薩需依大悲心起「慈」以拔苦予樂,依智慧與定力起「忍」以安受苦難、觀察法空,從而化解瞋心。

    此句說明菩薩十治法之四。
    菩薩以「精進」對治「懈怠」,其精進體現在對佛法的渴求與實踐上無有厭足,以此轉化身心的懶散。
    本經屬大乘經集部,強調文殊菩薩的般若實踐,此處的無厭求法即是成就菩提的資糧。

    本句說明菩薩十治法之五。
    透過禪定修持對治散亂與惡劣的思惟(不善覺觀),使心念不再隨煩惱流轉,進而證得三昧與解脫的自由。
    此處強調由「定」引發的「自在」是克服不當心理運作的關鍵。

    本句說明菩薩十治法之六。
    針對眾生無明愚癡之根本,透過修學般若法門來對治。
    所謂「助決定」,指能輔助行者在般若空性中獲得決定性的見地與證悟,不為外道、邪見所動。

    本句說明菩薩調伏煩惱的機制。
    並非單純壓制煩惱,而是透過積極修習「助道法」(如三十七道品等),以正念與定慧的生起,自然轉化並對治內心的煩惱染污。

    本句說明菩薩十治法之八,旨在校正修持上的偏差。
    顛倒道心是指對解脫道生起錯誤的見解或修行方向(如非因計因、非果計果);透過修習與四聖諦(苦、集、滅、道)相應的助道法,能破除妄執,回歸正道。

    此句說明菩薩調伏心王的能力。
    『時』與『非時』指修行或說法的時機。
    菩薩能對治心念在不當時間的妄動,使心不論環境如何,皆能保持自在、不隨境轉的修持狀態。

    本句闡述菩薩十種治法之末。
    透過體悟「法無我」的實相,來斷除對主宰性、實體性(我)的虛妄觀察與執著。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這是回歸菩提本相、空寂無相的具體實踐。

名相註解
  • 治法:指對治、調伏之法,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惡業或習氣,所採用的對應修正方法。
  • 慳貪:吝嗇而不肯施捨,貪求而無有滿足。
  • 佈施:六度之首,指以財物、法、無畏施予眾生。
  • 三法:指身、口、意三業。在持戒語境中,強調此三者的行為與動機皆遠離垢染。
  • 治:對治、調伏。指修行者以特定的法門或正念來修正負面的心念。
  • 瞋恚:憤怒、怨恨的心態,為三毒之一。
  • 慈忍:慈與忍的合稱。慈指與樂;忍指忍受違逆境界而不生憤恨,包含生忍與法忍。
  • 懈怠心:指於善法不精進、耽著睡眠、懶散之心理狀態。
  • 佛法:指覺悟之法,亦指成佛之教法。
  • 無厭:不疲厭、不滿足,形容精進心堅固持續。
  • 覺觀:舊譯為覺、觀,新譯為尋(vitarka)、伺(vicāra)。指心之粗分別與細分別。此處特指偏離正道、不善的分別思惟。
  • 禪定: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
  • 愚癡:無明,不明因緣果報與諸法實相的心態。
  • 決定:指正見堅定,對法性真理具備不可動搖的深信與證解。
  • 煩惱:使身心擾動不寧、障礙覺悟的心理作用。
  • 助道法:資助成就菩提之法,通常指三十七助道品。
  • 顛倒道心:指在修道過程中產生的錯誤認知或邪見,導致背離正法。
  • 四諦法:即四聖諦,佛陀說法的核心架構,包含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時非時:指適當的時機與不適當的時機。在戒律或禪修語境中,常指宜修法之時與不宜修法之時。
  • 自在行:指心念運作通達無礙,不受煩惱或外境牽製作動。
  • 我觀:執著有實體自我(人我)或自性實體(法我)的觀察見解。
  • 無我法:指一切法皆由因緣所生,不具備獨立、永恆、主宰的自性。

「復次,天子!諸菩薩復有十治法。何等為十? 一者治慳貪心,雨布施雨故;二者治破戒心, 三法清淨故;三者治瞋恚心,修行慈忍故;四 者治懈怠心,求佛法無厭故;五者治不善覺 觀心,得禪定解脫自在故;六者治愚癡心,生 助決定般若波羅蜜法故;七者治諸煩惱心, 生助道法故;八者治顛倒道心,修助四諦法 故;九者治心時非時自在行故;十者治我觀, 無我法故。

60
白話直譯
再者,天子!諸菩薩還有十種善地。哪十種呢?第一是身善,因為遠離身的三種惡行;第二是口善,因為遠離口的四種惡行;第三是意善,因為遠離心的三種惡行;第四是內在善法,不會執著於身體,因為明見身體的本質;第五是外在善法,不會執著於一切法,因為明白一切法的本質;第六是不執著助智善法,不會貪求助道的法門,因為不貪著助道法;第七是不自高的善法,因為思考聖道的本性;第八是除去身體的善法,因為修習般若波羅蜜;第九是遠離顛倒的善法,不會欺騙任何眾生,因為不誑一切眾生;第十是不吝惜自己的生命和善行,是因為以大悲心來教化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天子啊!。諸位菩薩還有十種成就善法的境界。。請問所謂的「十」是指哪十種呢?。第一種是身體的善行,因為遠離了身體所造的三種惡業。。第二種是言語的善法,因為遠離了四種口業的過失;。第三種是心意上的善,因為遠離了心中貪欲、瞋恚與邪見這三種惡行;。第四種是內在的善,因為不再對自己所見到的身體產生執著;。第五種是外在的善,因為對外界的一切現象都不生起執著;。第六是對於能幫助產生智慧的善法不生執著,因為不再貪求修行過程中的各種助道方法。。第七是保持不自我高傲的善行,因為能深入思惟出世間聖道的本性;。第八種是消除對身體執著的善行,因為這是在修習並積累智慧到彼岸的法門;。第九種是遠離錯誤知見的善法,因為這類菩薩不會對任何眾生說謊或欺騙。。第十是愛護他人勝過自己的性命,這是因為以大悲心教化眾生,不顧惜個人的身命安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變換論題或承接上文的轉折語。
    世尊或文殊菩薩於法會中再度稱呼發問者(此處為天子),準備開示下一個法門要點。

    本句承接上文,開示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除了調伏煩惱的「十治法」外,還需具備十種安住於善法的層次或範疇,以資糧位與加行位的修行特質為主,強調從身口意到無我觀的全面善性安住。

    此為經文中的問答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所提及的「十」進行具體的定義、內容或範疇的說明,引導後續法義的展開。

    本句說明十善地中「身善」的內涵。
    菩薩修行以清淨身業為首要,透過斷除殺生、偷盜、邪淫三種身體惡行,成就身業的德行,作為趣向菩提的基礎。

    此句說明菩薩十善地中的口業成就。
    菩薩透過止息口之四種惡行,達成語業的清淨與完善,是進趨菩提的基石。

    此句說明菩薩十善地中的意業清淨。
    意善是指通過對治與遠離心中生起的貪、瞋、癡(邪見)三種不善業,使心靈趨向質直與純淨,為修行菩提的內在基礎。

    本句闡述十善地之中的「內善」。
    在文殊大乘語境下,內部的清淨源於對自體(身見)的超越。
    修行者不再將四大假合之身視為實有的「我」,由不執著身見而達成內在的定慧與善法。

    此句論述菩薩十善地中的「外善」。
    在大乘般若語境中,內善通常指對主體(身心、我見)的破除,外善則指對客體(一切法、外境)的無執。
    透過不執著於萬法的自性,達成心境合一的清淨修行。

    本句強調菩薩於修行過程中,雖藉助各種善法(如三十七道品等)來啟發智慧,但最終必須超越對這些手段的法執。
    若對助道法產生貪著,則無法進入無分別的究竟智慧。

    此句說明菩薩十善地之第七。
    菩薩透過思惟無漏聖道的平等、無我本性,體證法性空寂,進而斷除我慢與法慢,心中不生起自視高於他人的念頭,成就「不自高」的德行。

    此句說明菩薩十善地中的第八地。
    透過修習般若智慧,觀照身體之虛幻不實,從而消除對自身(身見、我執)的貪著與繫縛。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下,這強調了以空性智慧攝導身行,使善行不落於人天福報的執著。

    此處「離倒」指遠離顛倒夢想與錯誤的認知。
    菩薩因證悟諸法實相,不再產生與真理相違的邪見(如無常計常、苦計為樂等),故能以至誠心對待眾生,不進行任何形式的欺誑。

    此為菩薩十善地中之最終善行。
    菩薩因深契同體大悲,視眾生如己,故能為度脫眾生而捨棄個人最執著的身體與壽命,以此體現究竟的佈施與無我精神。

名相註解
  • 十善地:指下文所列之十種善法安住境界,非指《華嚴經》之十地。
  • 身三惡:指身體所造的三種不善業,即殺生、不與取(偷盜)、欲邪行(邪淫)。
  • 口四惡:指妄語(說謊)、兩舌(挑撥)、惡口(辱罵)、綺語(花言巧語)。
  • 口善:指語業的清淨善行,即遠離上述四惡並實踐真實、和合、柔軟、有義之語。
  • 意善:心意造作的善業,即意業清淨。
  • 心三惡:指意業所攝的三種不善行,通常指貪欲、瞋恚、邪見(或稱愚癡)。
  • 內善:指心靈內在層面的善性或定境,對比於外在行為的善。
  • 見身:指對身體的見解,特別是指「身見」(薩迦耶見),即執著肉身為實有我的錯誤見解。
  • 外善:相對於內心修持,指對外部法塵、境界所展現的清淨無執之行。
  • 不著:不生起貪愛、執取或實有的分別心。
  • 一切法:泛指所有色心諸法、因緣所生之現象。
  • 助智善:指能輔助、啟發實相智慧的各種善行與法門。
  • 不自高:指不生起傲慢心,不自認為高於眾生。
  • 聖道性:指無漏聖法的本質,通常在般若語境中指空性、無所得性。
  • 除身:消除對肉身實有之執著,或指淨除身業之垢染。
  • 修集:修行並積聚功德資糧。
  • 離倒:遠離顛倒。顛倒指對事理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判斷,如四顛倒:常、樂、我、淨。
  • 不誑:不欺騙、不說謊。這是大悲心與正直心的具體表現。
  • 身命:身體與壽命,指有情眾生最根本的生存執著。
  • 化眾生:教化、引導眾生轉惡向善,乃至證得解脫。

「復次,天子!諸菩薩復有十善地。何等為十? 一者身善,離身三惡故;二者口善,離口四惡 故;三者意善,離心三惡故;四者內善,不著 見身故;五者外善,不著一切法故;六者不 著助智善,不貪助道法故;七者不自高善,思 惟聖道性故;八者除身善,修集般若波羅蜜 故;九者離倒善,不誑一切眾生故;十者不 惜身命善,以大悲化眾生故。

61
白話直譯
再者,天子!諸菩薩應該尊重並隨順法而行,這樣才能獲得菩提,若不尊重隨順法而行,則無法獲得。隨順法而行的人,能夠如法修行;不隨順法而行的人,只有言語,卻無法依照所說去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天子!。各位菩薩應當重視並依照法義去實踐,這樣才能證得覺悟,不重視隨法修行是不可能成功的。。能夠依照佛法修行的人,就是能把所說的法親自做出來的人;。不依照佛法實修的人,只是口頭說說,無法做到自己所說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為佛典中切換論題或進一步闡述時的固定轉折語。
    文殊師利菩薩在解答天子關於菩薩行、地、思惟等法義後,繼續開示隨法行的深義。

    本句強調「行」的重要性,指出菩提(覺悟)的獲得並非僅靠理論認知,而是必須透過「隨法行」——即與真理法性相應的實踐。
    文殊經語境中,隨法行意味著不離法性的實質修持,而非表象的敬奉。

    強調修行不應僅停留在言語或知識層面,真正的『隨法行』必須是理論與實踐一致,將解脫的智慧落實在行為中。

    本句強調「解行合一」的重要性。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下,菩提的成就不在於語言文字的堆砌,而在於是否能契合「菩提相」(即空性、無分別、不著諸法)進行實踐。
    若僅止於口頭談論法義而無實際觀照與修行,則與菩提無涉。

名相註解
  • 隨法行:指依照佛陀教法的真實義理而起修,使行為與法性相契合。
  • 言說:指世俗的語言、文字與戲論,與實相之理相對。

「復次,天子!諸菩薩貴隨法行者,能得菩提,非 不貴隨法行。隨法行者,如說能行;不隨法行 者,但有言說,不能如所說行。

62
白話直譯
再者,天子!諸菩薩還有兩種隨順法行。是哪兩種呢?一是行道,二是行斷。還有兩種隨順法行。是哪兩種呢?第一是自己修行善法,第二是教導眾生。還有
兩種隨法而行。哪兩種呢?第一是以智慧修行,第二是
不以智慧修行。還有兩種隨法而行。哪兩種呢?第一是善於分辨各種地,第二是不分辨地和非地。還有兩種隨法而行。是哪兩種呢?第一是能夠知道各地的過失,並且能夠轉化進步;第二是善於明瞭圓滿,能從一地進入另一地。還有兩種隨法而行。哪兩種呢?第一種是善於了解聲聞與辟支佛的修行之道;第二種是善於了解佛的修行之道,並且不退轉於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天子啊!。諸位菩薩還有兩種隨順佛法而做的修行方式。。所謂的「二」是指什麼呢?。第一種是修持成佛之道,第二種是修持斷除煩惱。。另外還有兩類依照法性修行的法門。。是哪兩種呢?。第一種是自己實踐善行,第二種是引導教化眾生。。另外還有兩種隨順法性的修行方式。。所說的這兩種法是指哪兩樣呢?。第一種是依止智慧的修行,第二種則是為了度化眾生而運用(不單純僅是智慧的)方便行。。另外還有兩種隨順法性的修行方式。。所說的這兩種法是指哪二種呢?。第一種是能清楚分辨菩薩修行的各個階位;第二種是不對階位與非階位產生分別執著。。另外還有兩種隨順法性的修行方式。。所說的這兩種法是什麼呢?。第一種是能察覺各修行階段的侷限,並以此為動力繼續向上提升。。第二是善於明瞭修行的圓滿資糧,能循序漸進地從一個階位進入下一個階位。。還有兩種隨順法性的修行方式。。所說的這兩種法是指哪兩樣呢?。第一種是善於瞭解聲聞與辟支佛的修行道路;。第二種是能夠透徹理解成就佛果的道路,並實踐永不退轉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變換論題或承接前文的轉折語。
    世尊或文殊師利菩薩在開示完一段法義後,以此語引導月淨光德天子進入下一個層次的法理說明。

    本句承接上文對菩薩道的論述,由文殊菩薩進一步揭示菩薩在實踐中應當遵循的兩種法則或行持方式。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中,隨法行強調的是修行與般若實相的契合。

    此句為問句,旨在要求對前文所提及的「二」(即某種二元對立或兩者關係)進行明確的定義或說明。
    在般若經語境下,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探討二元對立的本質,進而導向對「不二」或「空性」的體悟。

    本句闡述菩薩隨法行的兩大範疇:「行道」指積極修集三十七道品、波羅蜜等成佛資糧;「行斷」指透過智慧觀照,斷除貪、瞋、癡等一切煩惱障礙與執著。
    兩者互為表裏,資糧圓滿與煩惱斷盡共同構成隨法行的核心。

    本句承接上文,由文殊師利菩薩繼續宣說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依循正法而生起的兩種具體實踐準則或分類。

    此為發起下文的徵問語。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中,文殊菩薩常透過分類與簡別來闡述菩提心的體相。
    此處是以二法的形式引導聽眾深入觀察法義。

    此句說明菩薩隨法行的兩個面向:內在的自我完善(自利)與外在的慈悲利他(利他)。
    菩薩道強調自覺與覺他的圓滿結合,缺一不可。

    此句承接前文,繼續由文殊師利菩薩向天子演說菩薩修行的不同維度,強調隨順法性而起的具體行持分類。

    此句為經中發起下文的徵問語。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文殊菩薩常透過分類與對立概念(如二法、三法等)來開顯菩提心的特質或修行的要徑,此處用以引導聽眾關注接下來將揭示的兩項具體內容。

    此句論述菩薩隨法行的二種面向。
    智行指安住於法性空靈的智慧修行;非智行(或不行智行)則指隨順世俗、運用善巧方便的行持。
    菩薩需智慧與方便雙運,方能成就圓滿隨法行。

    本句承接上文,繼續羅列菩薩在修行中應當遵循的法性原則。
    文殊師利菩薩在此經中強調菩提本無相,因此「隨法行」亦是基於對法性空的體悟而展開的實踐。

    此句為經中發起徵問的句式,旨在引出後續對於特定成對法義(如方便與慧、世俗與勝義等)的具體說明。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下,通常用於辨析菩薩修行中看似對立實則圓融的兩種特質。

    本句闡述菩薩「隨法行」的兩種層次。
    前者指在後得智中,能如實了知修行次第與境界的差別;後者指在根本智或實相中,通達法性平等,不生起階位(地)與非階位(非地)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承接上文,由文殊師利菩薩繼續闡述菩薩修行中「隨法行」的分類。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下,隨法行是指菩薩在實踐中如何使自心與空性、菩提相契合的不同層次或面向。

    此句為經中發起徵問的句式,旨在具體列舉並辨析前文所提及之「二法」的內涵。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中,通常是以成對的法(如空與不空、世諦與真諦等)來對顯菩薩修行的方便與智慧。

    此句說明菩薩隨法行的智慧:不僅要證得各地的功德,還需洞察該階位尚未斷盡的微細障礙(過患),而不生起得少為足的執著,從而能捨下前位、趣向後位。

    此句說明菩薩「隨法行」的第二種特質:不僅通達各個階位的過失與進昇(轉進),更能圓滿具足每一地所需的功德資糧,確保修行進路穩健且不退轉地從初地乃至十地依次增進。

    文殊師利菩薩繼續闡述菩薩修行中「隨法行」的不同維度,強調修行需契合實相法性,並在二元辨證中趨向圓滿。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徵詢語,承接上文提到的數量(二法),啟發聽眾注意隨後將展開的具體法義內容。
    在《文殊師利問菩提經》的語境下,此問通常引出關於菩薩行或心法對立統一的抉擇。

    此句描述菩薩「隨法行」的特質。
    菩薩雖求大菩提,但必須通達二乘教法(聲聞、緣覺),了知其修證過程與極限,方能權巧攝受眾生而不墮入二乘位。

    本句承接上文「隨法行」之分類,說明菩薩於修行後期,不僅需了知二乘(聲聞、緣覺)道,更核心在於深解佛道之究竟,並能安住於大乘不退轉之位,其心行不再於覺悟之途產生退墮。

名相註解
  • 行道:指修習趣向菩提的正道。
  • 行斷:指修持以斷除諸漏與煩惱。
  • 修行:依照佛法教義實踐與磨練身心。
  • 教化:教導與感化,使其捨惡從善、開悟導向菩提。
  • 智行:指與般若智慧相應、觀照諸法實相的修行。
  • 不行智行:此處之「不」非否定修行,而是指相對於純粹智慧觀照的「方便行」或「世俗隨順行」。
  • 諸地:指菩薩修行的各個位次、階位(如十地)。
  • 非地:指不屬於菩薩位次的部分,或指超越階位對待的實相境界。
  • 過:指過失、侷限或障礙,在菩薩地中特指每一地尚存的無明或微細執取。
  • 轉進:轉向並進步,指不滯留於當前階位而向更高層次修行。
  • 善知:指正確且明晰的智慧觀察。
  • 地:指菩薩修行的階位(十地)。
  • 聲聞:聽聞佛陀音聲教法,修習四諦法而證悟的二乘修行者。
  • 辟支佛:指緣覺或獨覺,於無佛之世觀因緣而自覺悟的二乘聖者。
  • 佛道: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教法與路徑。
  • 不退轉行:修行者證得特定位階(如初地或八地,依教下而定)後,不再退失所得之功德、智慧與大悲願力的實踐行法。

「復次,天子!諸菩薩復有二隨法行。何等為二? 一者行道,二者行斷。復有二隨法行。何等為 二?一者身自修行善,二者教化眾生。復有 二隨法行。何等為二?一者行智行,二者不 行智行。復有二隨法行。何等為二?一者善 分別諸地,二者不分別地、非地。復有二隨法 行。何等為二?一者知諸地過,而能轉進;二 者善知具足,從一地至一地。復有二隨法行。 何等為二?一者善知聲聞、辟支佛道;二者善 知佛道,不退轉行。」

63
白話直譯
爾時佛讚文殊師利法王子言:「善哉,善哉!」汝能為諸菩薩摩訶薩說本業道,誠如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讚歎文殊師利法王子說:「很好!很好!。你能為大菩薩們說明菩薩修行的根本法門,確實就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文殊師利菩薩演說菩薩本業道後的印可與讚許。
    「善哉」二稱,表示對其所說法義之極度認可,認為其契合諸佛實相、善於引導菩薩修行。

    此句為佛陀對文殊師利菩薩的印可。
    在本經語境中,「本業」指菩薩發心與修行的根本資糧與行徑,即文殊師利前文所論之「四心」(初發心、行道心、不退轉心、一生補處心)及各種對治法。
    佛陀以此語肯定文殊師利所傳授的法門與諸佛實相理體完全相應。

名相註解
  • 善哉:梵語 Sadhu,表讚歎、嘉許之詞,意為「好極了」。
  • 本業道:菩薩修行的根本業行與道跡,指達成佛果的基石與歷程。
  • 誠如所說:佛陀印可之語,意指所說的法義真實不虛,完全符合法性。
  • 印可:佛菩薩對弟子所見所說給予肯定、證明的儀式。

爾時佛讚文殊師利法 王子言:「善哉,善哉!汝能為諸菩薩摩訶薩說 本業道,誠如所說。」

64
白話直譯
在講說這些法的時候,十千位菩薩證得了無生法忍。文殊師利法王子,以及所有世間的天人、阿修羅,聽聞佛所說,都歡喜並信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宣說這個法門的時候,一萬位菩薩證悟了無生法忍的境界。。文殊師利菩薩,以及所有世間的天神、人類、阿修羅,聽聞佛陀的教法後,都滿心歡喜地信奉並受持。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聞法之利。
    菩薩聽聞文殊菩薩宣說菩提心之相與修行二道後,當下契入空性,了達諸法本不生之理。
    在《文殊問菩提經》語境中,無生法忍即是對「菩提無形無相、無發無得」之究竟理的安住與確信。

    此為經典結尾的流通分,記述聽法大眾的反應。
    文殊師利菩薩作為上首弟子,帶領天龍八部等眾生對佛陀宣說的「菩提相」與「菩薩行」產生深切信心,展現法會圓滿功德。

名相註解
  • 十千:數量詞,指一萬。
  • 無生法忍:指安住於諸法無生無滅、本性空寂的智慧,是菩薩對甚深法性不驚不怖、安然信受的定慧境界。
  • 信受:由衷相信並領受教法,內化於心。

說是法時,十千菩薩得無 生法忍。文殊師利法王子,一切世間天、人、阿 修羅,聞佛所說,歡喜信受。

文殊師利問菩提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