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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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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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釋初品中羼提波羅蜜 法忍義第二十五

2

龍樹菩薩造

3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 奉 詔譯

4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所謂的「法忍」?
法義解析
  • 法忍是指對佛法真理(特別是空性)的領悟與接納。
    修行者在體悟空性時,能忍受真理的深奧而不再起疑惑或排斥,達到一種心靈的安定與認可,是進入深層智慧的關鍵階段。

名相註解
  • 法忍:指對法理的忍受與接納,特指對空性真理的領悟與安住,使其不再產生疑惑或抗拒。

云何名法忍?

5
白話直譯
能忍受對眾生的恭敬、供養,以及面對瞋恚、婬欲之人,這稱為生忍。能忍受供養、恭敬法,以及面對瞋恚、婬欲之法,這就是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面對恭敬供養的人,或是瞋怒、充滿慾望的人,都能心平氣和地忍耐,這就叫做「生忍」。。無論是面對他人的供養與恭敬,還是面對瞋恨與色慾的幹擾,都能保持心不動搖,這就稱為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忍辱波羅蜜的實踐。
    真正的忍辱不僅是忍受痛苦與辱罵(逆境),亦包含在面對讚嘆與供養時不生傲慢與貪著(順境)。
    能對待順逆兩種極端而心不波動,即為修行忍辱的初步階段,稱為「生忍」。

    法忍是指修行者在面對外界的正反面刺激時,皆能保持內心的平靜。
    不僅要忍受痛苦與侮辱(逆境),同樣要忍受讚嘆與供養(順境),以免產生傲慢或執著,從而達成真正的平等心。

名相註解
  • 生忍:修行忍辱的初步階段,指對待順逆兩種境遇皆能心不波動。
  • 瞋惱:憤怒與惱怒的心理狀態。
  • 婬欲:對感官快感的強烈渴求與執著。
  • 婬欲法:由貪欲、色慾所引起的心理狀態或外部行為。

忍諸恭敬、供養眾生及諸瞋惱、 婬欲之人,是名生忍。忍其供養、恭敬法及瞋 惱、婬欲法,是為法忍。

6
白話直譯
再者,所謂法忍,是對內在六情不執著,對外在六塵不受取,能在這兩者上不生分別。為什麼呢?內相如同外相,外相如同內相,兩種相都不可得;因為一相,因緣和合,實相本空,一切法相本來清淨,如、真際、法性之相,皆是不二入,雖無二也非一。如此觀察諸法,內心信受不動搖,這就叫做法忍。如《毘摩羅鞊經》中,法住菩薩說:「生、滅為二,不生、不滅是不二入法門。」一直到文殊師利說:「無聞、無見,一切心滅,無說、無語,這是不二入法門。」毘摩羅鞊默然無語,諸菩薩讚歎說:「善哉!善哉!這才是真正的不二入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實踐法忍的人,對內在的六根不執著,對外在的六塵不接收,能對這兩者不產生分別心。。為什麼呢?。內在的相與外在的相一樣,外在的相也與內在的相一樣,這兩種相都無法真實獲得。。因為具備一相、因緣和合、本質空寂、一切法相恆常清淨,且具備如、真際、法性之相,並進入不二境界,所以雖然沒有二元對立,卻也不等同於單一的一。。像這樣觀察所有現象,內心堅信而不動搖,就稱為法忍。。如《維摩詰經》中,法住菩薩說:「生與滅是兩種對立,而不生不滅纔是進入法門的不二境界。」。直到文殊菩薩說:「沒有聽聞,沒有見到,一切心念熄滅,沒有言語,沒有說法,這就是進入不二法門的途徑。」。維摩詰保持沉默,在場的菩薩們稱讚說:「太好了!。太好了!。這纔是真正進入「不二」境界的修行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法忍」的修行境界。
    修行者透過對內在感官(六情)不執著、對外在境界(六塵)不接收,打破主客體之間的對立,達到不作分別的空性狀態,這是進入般若智慧、體悟法性之關鍵。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在提出一個結論或觀點後,隨即引出其背後的理由、原因或詳細的法義解釋。

    本句旨在破除內外之對立。
    依般若空性義,內在(主觀心相)與外在(客觀法相)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無自性,故兩者在「空」的本質上是一致的,最終皆無法被執著或真實獲得。

    此段論述般若空性的「非二不一」境界。
    說明萬法雖因因緣和合而顯現,但其本質空寂且法相常清淨;在不二的層次上,現象與實相並非二元對立,但亦非單一的實體,而是超越了二與一的辯證關係。

    本句定義了「法忍」的達成狀態:透過對一切法(諸法)的正確觀照,使心對真理產生堅定且不退轉的信心。
    法忍在此並非指忍辱,而是指對法義的領悟達到安定、不再懷疑的境界。

    本句引用《維摩詰經》闡述「不二」之義。
    生與滅是基於分別心的二元對立,而「不生不滅」則是超越對立的實相,是進入佛法真理的關鍵門徑。

    本句描述超越對立的「不二」境界。
    透過止息感官的聞見、心念的妄想以及言語的分別,打破主客對立,進入絕對的真理之門,體現般若空性的實相。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語境中,維摩詰的「默然」並非無話可說,而是以「沈默」來表現不可思議的空性與真理,即所謂的「一沈默中包含一切法」,以此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

    「善哉」是佛典中常見的讚嘆詞,用於肯定對方的見解、修行或行為完全符合正法,表示認可與讚許。

    本句強調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不二」智慧,是進入真實理趣、證悟空性的正道。

名相註解
  • 六情: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亦稱六根。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境界。
  • 分別:心意識將事物區分為對立兩端或類別的認知活動。
  • 相:指事物的特徵、相貌或顯現的狀態。
  • 不可得:指因無自性而無法被真實地捕捉或執著,即空性的表現。
  • 一相:指法之單一特徵或本質。
  • 真際:指真理的極致或實相之界限。
  • 法性:指萬法之本質。
  • 不二:指超越二元對立(如有無、生死、自他)的境界。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世間所有現象。
  • 毘摩羅鞊經:即《維摩詰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講不二法門。
  • 不二入法門:指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真理之門,是體悟空性與中道的核心。
  • 文殊尸利: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心滅:指妄心、分別心的熄滅,而非意識的完全消失。
  • 不二法門:超越二元對立(如有無、垢淨、主客)的真理之門。
  • 毘摩羅鞊:即維摩詰,著名的在家菩薩,以深悟空性與善巧方便著稱。
  • 善哉:梵語 Sādhu 的譯文,意為「好」、「正確」、「極佳」,用於對法義或行為的讚嘆。
  • 法門:指修行成佛的方法或路徑。

復次,法忍者,於內六 情不著,於外六塵不受,能於此二不作 分別。何以故?內相如外,外相如內,二相俱 不可得故;一相故,因緣合故,其實空故,一切 法相常清淨故,如、真際、法性相故,不二入故, 雖無二亦不一。如是觀諸法,心信不轉, 是名法忍。如《毘摩羅鞊經》中,法住菩薩 說:「生、滅為二,不生、不滅是不二入法門。」乃至 文殊尸利說:「無聞、無見,一切心滅,無說、無 語,是不二入法門。」毘摩羅鞊默然無言,諸 菩薩讚言:「善哉!善哉!是真不二入法門。」

7
白話直譯
再者,一切法有兩類:一是眾生,二是諸法。菩薩對眾生能忍,如前所說;現在說對法的忍。法有兩種:心法與非心法。非心法中有內有外:外有寒熱、風雨等,內有飢渴、老病死等。像這樣種種,稱為非心法。心法中有兩類:一是瞋恚、憂愁、疑惑等,二是婬欲、憍慢等。這兩類稱為心法。菩薩對這兩種法,能忍而不動,這就叫做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所有的法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眾生,另一種是諸法。。菩薩在眾生之中進行忍辱,正如先前所說。。現在說明什麼是「法中忍」。。法分為兩種:一種是心法,另一種是非心法。。非心法(物質現象)分為內在與外在:外在是指寒冷、炎熱、風雨等環境;內在是指飢渴、衰老、疾病與死亡等身體狀況。。像這樣各種不同的現象,都被稱為「非心法」。。心法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瞋恨、憂愁、懷疑等;第二種是貪欲、傲慢等。。這兩種都被稱為心法。。菩薩對於這兩種法能保持忍耐且心不動搖,這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此處將一切法區分為「眾生」與「諸法」,旨在區分感知主體(眾生)與被感知的客體現象(諸法),為後續論述兩者皆空之理奠定基礎。

    此句說明菩薩在面對眾生的種種行為、言論或苦難時,應具備忍辱的德行,此點與前文所述之修行要點一致。

    本句為論述之開端,旨在說明「法中忍」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修行次第中,「忍」(Kṣānti)不僅指忍辱,更指對真理的領悟與契入。
    法中忍是指對法義(尤其是空性)達到初步認同且能安住其中的階段,是從凡夫的忍辱向最終的「無生法忍」過渡的關鍵階位。

    此處將一切存在(法)分為心理活動(心法)與非心理活動(非心法),是分析萬法性質的基礎分類,旨在透過對法相的剖析,進而導向般若的空性觀。

    此處將「非心法」(即色法/物質法)區分為內外兩類。
    外指外部環境的影響,內指身體生理的變化。
    此分類旨在分析物質現象的特質及其產生的苦受,是論述色法空性或分析五蘊之基礎。

    此句為對法相分類的總結。
    在論典的分析體系中,將一切法分為「心法」(意識及其心所)與「非心法」(物質色法等非意識因素)。
    此處將前文所述之種種現象歸類為非心法。

    此句將心法(心所)分為兩類煩惱:第一類以瞋心為主,包含憤怒、憂愁與疑惑;第二類以貪心與慢心為主,包含婬欲與傲慢。
    此分類旨在分析心理狀態的性質,以便對治。

    本句將前文所述的兩種心靈狀態或分類統稱為「心法」。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體系中,心法是指一切與意識、覺知相關的心理現象,用以區別於物質性的「色法」。

    法忍是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佛法真理(尤其是空性義理)達到深刻領悟後,能心不動搖地安住其中,不再對法生起疑惑或執著。
    此處的「二法」依據《大智度論》語境,通常指對空性與無相等核心義理的領悟。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存在的事物,包含物質與精神現象。
  • 眾生:指具有意識、在生死輪迴中的有情生命。
  • 菩薩:發願成就佛果以度化一切眾生的修行者。
  • 忍:指忍辱,即在面對逆境、侮辱或苦難時,能保持心境平靜而不生瞋恚。
  • 法中忍:指對法義(空性)產生認同並能安住其中的忍耐力,位於世間忍與無生法忍之間。
  • 法:指一切存在的事物、現象或真理。
  • 心法:指與意識、心理活動相關的現象。
  • 非心法:指除心理活動以外的所有現象,包括物質(色法)及其他非心之因素。
  • 內:指個體的身體或內在生理狀態。
  • 外:指個體身體之外的外部環境或物質世界。
  • 瞋恚:對不悅之物產生的憤怒與厭惡心。
  • 憍慢:傲慢,自以為高而輕視他人。

復次, 一切法有二種:一者、眾生,二者、諸法。菩薩 於眾生中忍,如先說;今說法中忍。法有 二種:心法,非心法。非心法中有內、有外:外 有寒熱、風雨等,內有飢渴、老病死等。如是 等種種,名為非心法。心法中有二種:一者、瞋 恚、憂愁、疑等,二者、婬欲、憍慢等。是二名為心 法。菩薩於此二法,能忍不動,是名法忍。

8
白話直譯
有人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誌,採取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出對般若義理的深入剖析與辯證。

問 曰:

9
白話直譯
對眾生若以瞋恚加害會造罪,憐憫則得福;但寒熱、風雨,既無增減,為何還要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待眾生,如果心生憤怒並殘害生命,就會造罪;如果心懷憐憫,則能獲得福報。。寒冷、炎熱、颳風、下雨,這些自然環境的變化並無增減,該如何忍受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因果律在對待眾生時的運作。
    瞋心與殺生是造作惡業(得罪)的根源;而憐憫心(慈悲)則是積累善業(得福)的基礎。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捨棄瞋心,以慈悲心對待一切眾生,以積累福德,進而支持般若智慧的修習。

    此句探討在面對寒、熱、風、雨等自然環境的磨難時,修行者應如何修持忍辱(Ksanti),並指出這些自然現象的恆常性或不可控性對忍辱修行的挑戰。

名相註解
  • 害命:指殺生,是五戒之首,屬於重罪。
  • 憐愍:指對眾生苦難產生同情心,是慈悲心的表現。
  • 得福:指因行善業而獲得正向的果報(福德)。
  • 增損:指增加與減少,亦指事物的變化。

於眾生中若瞋惱害命得罪,憐愍得福; 寒熱、風雨,無有增損,云何而忍?

10
白話直譯
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對話形式的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1
白話直譯
雖然沒有增減,卻會自生煩惱憂苦,障礙菩薩道,因此應當忍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實際上並沒有增加或減少,但心中卻產生煩惱與憂苦,這會妨礙菩薩道的修行,所以應該要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忍辱的必要性。
    從般若空性觀之,外在的得失(增損)並不能改變實相,但若心隨境轉而生憂苦,則會損害修行。
    因此,應以忍辱來對治內心煩惱,以確保菩薩道的精進。

名相註解
  • 菩薩道:菩薩為度眾生而修行的道路。

雖無 增損而自生惱亂憂苦,害菩薩道,以是故, 應當忍。

12
白話直譯
再者,不只是因為殺害眾生才有罪,因惡心作為因緣也會有罪。為什麼呢?即使殺害眾生,但若心無記別,便無罪。慈悲憐念眾生,雖未施與,卻能獲得極大福德。因此,寒熱、風雨雖未增減,然而因心生惡意,便招致罪業。所以,應當忍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不單是殺害或欺負眾生會造罪,只要心中存有惡念並以此作為因緣,同樣會產生罪業。。這是為什麼呢?。即使殺了眾生,但如果心念處於無記狀態(既非善也非惡),就不會造罪。。用慈悲心念想著眾生,即使沒有實際給予東西,也能獲得巨大的福報。。所以,寒冷、炎熱、風雨等環境本身不會增加或減少罪業,但若因此產生惡念,就會造罪。。因此,應該要練習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業力的核心在於「心」。
    罪業的產生不僅在於外在的殺害或傷害行為,更在於內在的惡念。
    惡心作為種子(因)與條件(緣),纔是導致罪報的根本原因,體現了佛教「心造」的因果觀。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因緣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且易於理解。

    本句說明業力的成立取決於心念的性質。
    在佛法中,業的構成核心在於「意圖」。
    若行為發生時,心處於「無記」狀態(非由貪、嗔、癡等惡心驅動),則不構成蓄意造業,故在業果判定上不計為罪。

    本句強調心念的功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佈施之功不僅在於物質的給予,更在於心念的純淨。
    即便缺乏物質條件進行財佈施,只要能生起真誠的慈悲心,這種心念本身即能感召巨大的福德。

    本句說明外在環境(寒熱風雨)本身是中性的,不直接導致罪業的增減。
    然而,若個體對環境的不適產生嗔心或惡意,則由心起念而造業。
    這強調了造業的核心在於「意」(心念),而非外在的物質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不僅是指對外在逆境的被動忍耐,更核心的義理是「空忍」。
    即透過體悟自他皆空、法無自性,使嗔心不生,從而達到心不動搖的智慧境界。

名相註解
  • 殺惱:殺害與使眾生感到痛苦煩惱。
  • 因緣:佛教因果論中,指導致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惡心:指由貪、嗔、癡等驅動的不善心理狀態。
  • 無記:指既非善(能導向快樂或解脫)也非惡(能導向痛苦)的中性心態。
  • 慈念:以慈悲心觀照、思念眾生,旨在使其離苦得樂。
  • 福:修行所獲的善果,此處指由純淨心念所產生的功德。
  • 惡意:指嗔心、不善的意圖或惡念。
  • 得罪:指造作不善業,導致產生罪業。

復次,非但殺惱眾生故得罪,為惡 心作因緣故有罪。所以者何?雖殺眾生 而無記心,是便無罪;慈念眾生,雖無所與 而大得福。以是故,寒熱、風雨,雖無增損,然 以能生惡意故得罪。以是故,應當忍。

13
白話直譯
又,菩薩自知過去罪業因緣:「生於此苦境,皆是我自作,理應自受。」如此思惟,因此能夠忍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明白自己過去造業的因緣,心想:「我出生在這麼痛苦的地方,是我自己造成的,我應該自己承擔。」。透過這樣思考,所以能夠忍耐。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因果法則。
    菩薩以智慧洞察現前苦境乃是由過去世之業力所致,不遷怒他人,不怨恨環境,而以自受業報作為淨化業障與修行之契機。

    說明透過對法義(如空性或無我)的正確思惟,能轉化對痛苦或對立的反應,進而達到真正的忍辱。
    此處的「忍」並非強行壓抑,而是基於智慧的自在接納。

名相註解
  • 宿罪:過去世所造的罪業。
  • 思惟:對佛法義理的深入思考與分析。

復次, 菩薩自知宿罪因緣:「生此苦處,此我自作, 我應自受。」如是思惟,是故能忍。

14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國土有兩種:有清淨的,也有不清淨的。菩薩若生於不淨國土,承受種種辛苦、飢餓寒冷等眾多困擾,便自發清淨願心:『我成佛時,國土中不再有這些苦難。』雖然這裡不清淨,卻正是我的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思考:「國土分為兩種:一種是清淨的,一種是不清淨的。」。如果菩薩出生在不清淨的國土,承受著辛苦、飢餓、寒冷與種種煩惱,便會自發地立下清淨的願望:『當我成佛時,我的國土中將不再有這些種種的痛苦。』。雖然這並不潔淨,但對我而言反而有好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對國土性質的觀察。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淨與不淨的區分不僅是指物質環境的差異,更深層地指向眾生業力的染污與佛力淨化之區別,為後續論述如何透過修行與願力淨化國土奠定基礎。

    描述菩薩將自身所受之苦轉化為大悲願力的過程。
    透過體悟不淨國的種種苦惱,激發建立清淨佛國的願心,以此作為修行成佛的動力,體現了「以苦為師」與「轉苦為願」的菩薩道精神。

    此句說明修行者(尤其是菩薩)能將不淨的環境或條件轉化為修行的資糧。
    透過在不淨處修行,可以對治對「淨」的執著與對「穢」的厭惡,將不利條件轉化為增長忍辱與智慧的契機。

名相註解
  • 國土:眾生依業力而聚集的生存環境或世界。
  • 淨/不淨:指國土的清淨與染污,通常與眾生的業力及佛力的淨化有關。
  • 不淨國:指充滿煩惱、苦難且不清淨的世間或國土。
  • 淨願:指菩薩為了利益眾生、消除苦難而發起的清淨誓願。
  • 不淨:指物質上的污穢或心靈上的染污。
  • 利:指對修行有益處,能促進智慧或功德的增長。

復次,菩薩思 惟:「國土有二種:有淨,有不淨。菩薩若生不 淨國中,受此辛苦、飢寒眾惱,自發淨願:『我 成佛時,國中無此眾苦。』此雖不淨,乃是我 利。」

15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世間八法,連賢聖都無法避免,何況是我!」因此,應當忍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思考:「世間八法連聖賢都無法避免,我更是如此!」。所以,應該要練習忍辱。
法義解析
  • 菩薩體悟到世間的八種變遷(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是所有眾生,甚至包括聖者都無法完全脫離的客觀現象。
    此思惟旨在培養面對世間變遷時的平等心與不染著心,不再對外在評價或境遇產生執著。

    此處之「忍」指忍辱波羅蜜。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辱不僅是對治瞋心的修行,更是為了在體悟空性後,達到對一切法不生執著的「無生法忍」。

名相註解
  • 世間八法:指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這八種世俗的變遷。
  • 賢聖: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的聖者或賢者。

復次,菩薩思惟:「世間八法,賢聖所不能 免,何況於我!」以是故,應當忍。

16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要知道這人身既不堅固也不強壯,終將被老、病、死追逐;即使天身清淨,沒有老病,卻沉迷天樂,如同醉人,無法修行道業、出家離欲。」因此,應該在此人身中自我忍耐修福,利益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思惟著:「明白這個人的身體既不牢固也不強壯,正被衰老、疾病與死亡所追逐;」。雖然天人的身體清淨,沒有衰老和疾病,但若沉溺於天界的享樂,就像醉酒的人一樣,無法修行獲得道福,也無法出家遠離慾望。。所以,應趁著現在擁有人的身分,耐心地修行積累福德,以此來利益眾生。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透過觀察人身的無常與脆弱,體認到肉身並非穩固或強大的存在,而是必然受制於老、病、死三苦的遷流過程,藉此生起對身軀的無常觀,以利於離欲與修行。

    本句說明天道雖為善道,但因享樂過盛易生懈怠,使人陷入迷醉,反而成為修行解脫的障礙,強調即便在優越環境中,若無出離心仍難以證悟。

    本句強調人身難得,應珍惜現有的生命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修行需以「忍」為基石,透過積累福德來支持智慧的發展,並將最終目標設定在利他(利益眾生)之上,體現菩薩道的實踐路徑。

名相註解
  • 無牢無強:指肉身不穩固、不強健,無法持久或抵抗變化。
  • 老、病、死:指生命必然經歷的衰老、疾病與死亡之苦。
  • 天身:天道眾生的身體,特點是壽命極長且少病苦。
  • 道福:指透過修行正法而獲得的功德,能導向解脫。
  • 出家離欲:離開世俗家庭,斷除對五欲六塵的執著。
  • 人身:指難得的人類身分,被視為修行佛法最理想的狀態。
  • 修福:指透過行善積德來累積福報,作為修行成佛的資糧。

復次,菩薩思 惟:「知此人身無牢無強,為老、病、死所逐; 雖復天身清淨,無老、無病,耽著天樂,譬如 醉人,不得修行道福、出家離欲。」以是故, 於此人身自忍修福,利益眾生。

17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我受此四大、五蘊之身,必有種種苦難,沒有一個受身者能免於痛苦;無論富貴或貧賤,出家或在家,愚癡或智慧,明達或愚暗,皆無法避免。為什麼?富貴之人,常懷恐懼,守護財物,如同肥羊早已注定屠宰,又如烏鴉銜肉,群烏追逐;貧賤之人,則有飢餓寒冷的痛苦。出家人,今生雖苦,來世卻能受福得道;在家人,今生雖樂,來世卻受苦。愚人只求今生快樂,無常到來時,最終受苦;智者思惟無常之苦,將來則得快樂與成道。凡是受身之人,無一不有苦。」因此菩薩應當修習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思考:「我擁有這個由四大元素和五蘊構成的身體,必然會感受到各種痛苦,沒有任何擁有身體的人是不痛苦的。」。無論是富貴或貧賤,出家或在家,愚笨或聰明,昏暗或明亮,沒有人能倖免。。為什麼呢?。富有的人總是心中恐懼,辛苦地守著財產。這就像肥羊容易被屠宰,又像烏鴉叼著肉,會被許多烏鴉追逐搶奪。。貧窮卑賤的人,承受著飢餓與寒冷的痛苦。。出家的人,雖然現在生活清苦,但未來可以獲得福報並證悟佛道。。在家的人雖然這輩子過得快樂,但來世會受苦。。愚笨的人先追求這一輩子的享樂,但當無常來臨時,之後就會承受痛苦。。有智慧的人思惟世間的無常與痛苦,之後就能獲得真正的快樂並證悟正道。。凡是擁有肉身的人,沒有一個不承受痛苦的。。所以菩薩應該實踐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色身之本質即是苦。
    菩薩透過觀察四大與五眾的組成,體悟到只要有生理存在,必然伴隨種種苦受,以此建立出離心。

    本句強調眾生無論在社會地位(富貴貧賤)、宗教身分(出家在家)或心智能力(愚智明闇)上有何差異,在面對生死無常或因果律的支配時,皆處於相同的必然性,無人能獨自逃脫。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的理由或因緣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法義的邏輯推導。

    本句說明對物質財富的執著會帶來不安與恐懼。
    財富在世間如同誘餌,易招致他人覬覦與侵害,揭示了財富若伴隨執著則成為累贅的道理。

    此句描述貧窮者在物質匱乏下所承受的生理痛苦,旨在說明世間苦相,以此引出對苦諦的觀察或對慈悲心的需求。

    此句闡述出家修行的因果。
    出家者雖在現世需面對清苦與捨離,但以此因緣修行,未來可得福報並證得佛道。

    論述在家生活雖有世俗之樂,但因未出離輪迴且仍受慾望牽引,依因果法則,後世仍將承受苦果,以此強調出離心的重要性。

    本句揭示無明導致的錯誤追求。
    愚者將暫時的現世快感視為永恆,忽略了萬法無常的本質。
    當無常(如衰老、死亡或失去)發生時,對樂的執著即轉化為痛苦,以此警示修行者應捨棄對世俗樂的追求,轉向追求不生不滅的解脫。

    本句說明修行的次第:透過對「無常」與「苦」的深切思惟,能破除對世間法之執著,進而轉化心念,最終達到離苦得樂、證悟正道的境界。

    本句闡明凡夫處於輪迴中,只要具有物質肉身,就必然會經歷生理與心理的痛苦。
    這是修行解脫的起點,旨在讓修行者體認到世間無常與苦的普遍性,進而發心追求圓滿智慧以離苦得樂。

    忍辱是菩薩六度之一。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忍受外在的苦難,更是基於對空性的體悟而不再起嗔心,是修行菩提心、達到覺悟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物質世界與色身。
  • 五眾: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出家:離開家庭,正式進入僧團修行。
  • 在家:維持家庭生活,同時信奉佛教的在家信徒。
  • 明闇:指心智的明亮(智慧)與昏暗(無明)。
  • 畏怖:恐懼不安,此處指因執著財產而產生的心理壓力。
  • 貧賤:指物質匱乏且社會地位低下。
  • 苦:佛教中指一切不滿足、不安穩的狀態,此處特指生理上的痛苦。
  • 得道:證悟真理或成就佛果。
  • 在家之人:指未出家、在家庭中生活的信徒(居士)。
  • 後世:指今生死亡之後的下一次投生。
  • 愚人:缺乏智慧、不識真理之人。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沒有永恆不變的狀態。
  • 受身:指承受肉身、具有物質身體的生命狀態。

復次,菩薩 思惟:「我受此四大、五眾身,應有種種苦分, 無有受身而不苦者;富貴、貧賤,出家、在家, 愚智、明闇,無得免者。何以故?富貴之人,常 有畏怖,守護財物,譬如肥羊,早就屠机, 如烏銜肉,眾烏逐之;貧賤之人,有飢、寒之 苦。出家之人,今世雖苦,後世受福得道;在 家之人,今世雖樂,後世受苦。愚人先求今 世樂,無常對至,後則受苦;智人思惟無常 苦,後則受樂得道。如是等受身之人,無不 有苦。」是故菩薩應當行忍。

18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一切世間皆是苦,我又怎能在其中妄想追求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思考:「整個世間都充滿著苦難,我該如何在其中尋找快樂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對世間本質的洞察。
    透過認清「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且本質為苦(苦聖諦),進而生起出離心,思考如何在苦海中尋得超越世俗、不退轉的究竟樂(涅槃)。

名相註解
  • 世間:指受輪迴牽引、由五蘊構成的物質與精神世界。

復次,菩薩思惟: 「一切世間皆苦,我當云何於中而欲求樂?」

19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我於無量劫中常受眾苦,毫無利益,從未為法;今日為眾生求佛道,雖受此苦,終將獲得大利益。因此外在與內在一切苦難,都應當忍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思考著:「我在無數個劫的時間裡,一直承受著各種痛苦,沒有得到任何好處,也沒有修行佛法。」。今日為了眾生追求佛道,雖然遭受此苦,當能獲得大利。。所以,無論是來自外部環境或內心產生的各種痛苦,都應該耐心地承受。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對輪迴苦海的深刻省察。
    透過體認無量劫以來受苦的真實與徒勞,生起強烈的出離心,意識到若不依止正法,將永遠在痛苦中輪迴而毫無利益。

    說明菩薩發菩提心,為利眾生而求佛道。
    修行過程中雖有艱辛苦難,但這正是成就大果、獲得大利的因緣。

    本句強調「忍辱」的修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受並非消極的承受,而是透過對空性的體悟,在面對外在環境的壓迫(外苦)與內在身心的煎熬(內苦)時,心不隨之動搖,以此消磨我執,成就菩提。

名相註解
  • 無量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計算的劫數。
  • 為法:指修行佛法或依循正法而行。
  • 佛道:成佛之道,即菩薩修行圓滿、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道路。
  • 大利:指成佛之大果,或修行中所獲得的巨大功德與利益。
  • 外苦:指由外部環境、他人或社會因素所引起的痛苦。
  • 內苦:指由自身生理疾病或心理煩惱所引起的痛苦。
  • 忍受:指佛教中的「忍辱」(Kṣānti),即在面對逆境時不生嗔心,保持心境平穩的修行。

復次,菩薩思惟:「我於無量劫中常受眾苦, 無所利益,未曾為法;今日為眾生求佛 道,雖受此苦,當得大利。是故外、內諸苦,悉 當忍受。」

20
白話直譯
又,菩薩發大心誓願:「即使是阿鼻地獄的痛苦,我都能忍受,何況小苦不能忍?若連小苦都不能忍,又怎能忍受大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發起強大的心願:「如果連阿鼻地獄的痛苦我都能忍受,更不用說那些較小的痛苦,我怎麼可能不能忍受呢?」。如果連小事都不能忍耐,怎麼可能忍受得了巨大的考驗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發起大願,透過將極端的阿鼻地獄苦與一般小苦對比,展現菩薩在修行路上的強大忍辱心與救度眾生的堅定決心,體現大乘菩薩不畏艱難的願力。

    本句強調忍辱修行的次第性。
    修行者需從日常微小的煩惱與不快開始練習忍耐,以此建立心力,方能在面對巨大的苦難或劇烈的法義衝擊時,保持定力而不動心。

名相註解
  • 阿鼻泥犁:即阿鼻地獄,地獄中最深、痛苦最劇烈且無間斷之處。
  • 誓願:修行者為達成特定佛法目標而發起的堅定決心。

復次,菩薩大心誓願:「若阿鼻泥犁苦, 我當忍之,何況小苦而不能忍?若小不 忍,何能忍大?」

21
白話直譯
在這種種外在法中能夠忍受,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在各種外在法門中所修持的接納與忍耐,就稱為「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法忍」。
    法忍是指修行者在面對佛法真理(尤其是空性)時,能心不動搖、全然接納且不生排斥的定力與能力。
    此處的「外法」是指在達成深層法忍之前,透過各種外在條件或初步修行所培養的忍耐力。

名相註解
  • 外法:在此指修行法忍時所涉及的各種外在條件或初步法門。

如是種種外法中忍,名曰法 忍。

22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採取問答形式,旨在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出對般若義理的深入解析,是論書中常見的辯證教學法。

問曰:

23
白話直譯
什麼是內心於法中能夠忍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何在內心的種種法相中實踐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忍辱波羅蜜在內在心法上的應用。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指對外在逆境的忍耐,更包含對內心生起的種種法相(如貪、嗔、癡等)能保持不動心,以及在體悟空性之理時能恆常忍受而不生疑惑。

名相註解
  • 內心法:指內在心識所顯現的種種現象或法相。
  • 能忍:指實踐忍辱波羅蜜,在面對對境時心不隨之而動,或對空性之理能恆常忍受。

云何內心法中能忍?

24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作為轉折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

答曰:

25
白話直譯
菩薩思惟:「我雖然尚未證得佛道,諸結還未斷除,但若不能忍受,就與凡夫無異,便不算是菩薩。」又自思惟:「若我已證得佛道,斷除一切結使,那時就沒有需要忍受的法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思考著:「雖然我還沒有證悟,各種煩惱的結還沒斷除,但如果我不能忍耐,那就跟普通人沒兩樣,不能稱作菩薩了。」。再次思考:「如果我證悟得道,斷除了所有束縛心的煩惱,就沒有什麼需要忍耐的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忍辱」是菩薩與凡夫的分水嶺。
    菩薩即便在尚未完全斷除煩惱、未得正覺的階段,仍須以忍辱修行來體現菩薩行,否則在心態與行為上與凡夫無異。

    本句說明修行達到究竟境界後,由於煩惱(結使)已完全斷除,不再有對立的執著與情緒反應,因此不再需要透過「忍辱」來對抗痛苦或挑釁,達到超越忍耐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諸結:指束縛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各種煩惱(結使)。
  • 不忍:指缺乏「忍辱」的修行,不能忍受逆境或痛苦。
  • 凡人:尚未證得聖果的普通眾生。
  • 結使:指束縛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使其無法解脫。

菩薩思 惟:「我雖未得道,諸結未斷,若當不忍,與凡 人不異,非為菩薩。」復自思惟:「若我得道,斷 諸結使,則無法可忍。」

26
白話直譯
又說:「飢渴、寒熱,這些是外在的魔軍;結使、煩惱,這些是內在的魔賊。我應當破除這兩種魔軍,才能成就佛道;若不能如此,佛道就無法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飢餓、口渴、寒冷與炎熱,這些都屬於外在的魔軍。。結使與煩惱,就是潛伏在內心的魔障與賊盜。。我要擊敗這兩支軍隊,來成就佛果。。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成就佛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精進修行時,身體所感受到的飢渴、寒熱等生理痛苦,被視為「外魔」。
    這些生理不適會干擾心念,使修行者產生厭離或渴求,從而妨礙禪定與智慧的生起。

    本句將束縛眾生的結使與煩惱比喻為「內魔賊」,意指煩惱如盜賊般潛伏於心,悄悄偷走修行者的功德與智慧,是修行解脫必須克服的內在障礙。

    此處「二軍」為比喻,指修行成佛過程中必須克服的內在障礙(如煩惱、魔軍等)。
    破除這些障礙,方能圓滿覺悟,成就佛道。

    本句為論證式的結論,強調前文所述的條件(通常指對般若智慧的體悟或特定修行法門的實踐)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邏輯框架中,旨在說明若缺乏正確的見地與實踐,則無法圓滿佛道。

名相註解
  • 外魔軍:指從外部環境或生理感官而來的障礙,用以比喻妨礙修行、誘使人心散亂的魔障。
  • 煩惱:使心不安寧、遮蔽本覺智慧的染污心法。
  • 內魔賊:將內在煩惱比喻為魔王與盜賊,指其毀壞功德之性質。
  • 二軍:比喻阻礙修行、妨礙成佛的兩種主要力量或煩惱軍隊。

復次,「飢渴、寒熱,是外 魔軍;結使、煩惱,是內魔賊。我當破此二軍 以成佛道;若不爾者,佛道不成。」

27
白話直譯
如經中所說,佛陀苦行六年時,魔王來說:「剎利貴人,你千分之中只有一分能活!快回國去,行布施修福,便能得現世與來世、人間天上的快樂;佛道不可得,你只是白白辛苦。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勸說,執迷不悟不起身,我就要率領大軍來擊破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所說,佛陀苦行六年,魔王前來對他說:「剎利貴族,你的生命在千分之計中,僅剩一分還活著!」。快快起身回國,透過佈施來積累福德,就能在今生與來世、人間與天上獲得快樂。。道是不可執著獲取的,你如此辛苦努力也是徒勞。。如果你不接受溫和的勸說,繼續執迷不悟,我就會率領大軍來擊敗你!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六年期間,身體極度衰弱,魔王趁機以生命將盡為由,試圖動搖其求道之心,揭示極端苦行並非覺悟之正道。

    本句說明佈施之善行能產生福報,使修行者在輪迴的善道(人道與天道)中獲得安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修福是修行之基礎,雖能獲世間樂,但最終應以智慧導向解脫。

    本句體現般若系「道空」之義。
    若將「道」視為實有之客體而企圖獲取,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執著中。
    真正的覺悟在於體認到道無自性,不可得,因此基於執著而產生的刻意追求反而是徒勞的。

    此句描述了教化眾生的次第:首先以慈悲的「軟言」進行勸導;若對方執著於無明而不願覺悟,則採取強而有力的手段(以大軍比喻)來破除其頑固的執著,以達成令其覺醒的目的。

名相註解
  • 苦行:指透過極端的禁慾與肉體折磨以求證悟的修行方式。
  • 魔王:佛教中象徵阻礙修行、誘發貪嗔癡的魔羅。
  • 剎利:指剎利耶(Kshatriya),古印度四大種姓中的貴族或統治階級。
  • 佈施:給予他人財產、法供養或無畏,是六度之首。
  • 人中天上:指六道輪迴中的人間道與天道,合稱善道。
  • 道:指修行解脫的道路或真理。在此語境中,強調其空性,非實有之物。
  • 軟言:溫和、柔和的言語,指以慈悲心進行的勸導。
  • 守迷:堅持錯誤的見解或處於無明狀態而不願覺醒。

如說佛苦 行六年,魔王來言:「剎利貴人,汝千分生中正 有一分活耳!速起還國,布施修福,可得今 世後世、人中天上之樂;道不可得,汝唐勤 苦。汝若不受軟言,守迷不起,我當將大 軍眾來擊破汝!」

28
白話直譯
菩薩說:「我現在要先破你強大的內軍,更何況外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說:「我現在就要破除你強大的內在軍隊,更不用說外在的軍隊了。」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軍隊比喻修行中的障礙。
    內軍指內在的煩惱、貪嗔癡等精神束縛;外軍指外在的魔障或世俗幹擾。
    菩薩強調破除內在煩惱纔是根本,內軍既破,外軍自然不足為慮。

名相註解
  • 內軍:比喻內在的煩惱、貪嗔癡等精神障礙。
  • 外軍:比喻外在的魔障、幹擾或世俗障礙。

菩薩言:「我今當破汝大力 內軍,何況外軍?」

29
白話直譯
魔問:「什麼是我的內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魔問:「我的內軍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內軍」是指修行者內在的煩惱與障礙(如貪、嗔、癡等)。
    魔王以此比喻,說明修行者真正的敵人並非外部的魔軍,而是內心深處的染污法,這些內在煩惱如同軍隊般阻礙覺悟,是修行最難克服的障礙。

名相註解
  • 魔:指妨礙修行、誘使人墮落的魔王或魔障。

魔言:「何等是我內軍?」

30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即將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31
白話直譯
「欲望是你的第一軍,憂愁為第二軍,飢渴是第三軍,渴愛為第四軍,睡眠是第五軍,恐懼為第六軍,疑悔是第七軍,瞋恚為第八軍,利養虛名是第九軍,自高輕人是第十軍。這些軍隊,常使出家人厭倦沉沒;我以禪定與智慧的力量,破除你這些軍隊,成就佛道後,度脫一切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慾望是你的第一種軍隊,憂愁是第二種,飢渴是第三種,渴愛是第四種,睡眠是第五種,恐懼是第六種,疑慮與悔恨是第七種,瞋怒是第八種,追求利養與虛名是第九種,自傲輕慢他人則是第十種。。像這樣的軍隊或人羣,厭惡並壓制出家人。。我用禪定與智慧的力量,擊敗你們的軍隊;在成就佛果之後,將救度所有眾生。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軍」喻十種煩惱,說明修行者在求道過程中,會遭遇如敵軍侵擾般的十種心理障礙,包括欲求、憂愁、飢渴、渴愛、睡眠、恐懼、疑悔、瞋恚、名利與傲慢。

    此句描述在特定法難或末法情境下,世俗勢力(以軍眾為喻)對出家修行者的厭惡與壓制,反映出正法行者在世間可能遭遇的毀謗與迫害。

    本句描述修行者以禪定(定力)與智慧(慧力)克服內外障礙(以「軍」喻煩惱或魔軍),最終圓滿佛果,以此大悲心救度所有眾生。
    體現了定慧等持與菩提心的實踐。

名相註解
  • 欲:指感官慾望或貪欲。
  • 渴愛:指對欲樂或法極度的渴求與執著。
  • 利養虛稱:指追求物質供養與虛假的讚美。
  • 蔑人:指輕視、蔑視他人。
  • 軍眾:在此指大規模的世俗人羣或具有攻擊性的集體。
  • 出家人:捨棄在家生活,而出家修行佛法的人。
  • 禪智力:指禪定力與智慧力的合稱,是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核心力量。
  • 度脫:指使眾生脫離苦海、超越輪迴,達到解脫之境。
「欲是汝初軍,憂愁為第二,
飢渴第三軍,渴愛為第四,
睡眠第五軍,怖畏為第六,
疑悔第七軍,瞋恚為第八,
利養虛稱九,自高蔑人十。
如是等軍眾,厭沒出家人;
我以禪智力,破汝此諸軍,
得成佛道已,度脫一切人。」
32
白話直譯
菩薩雖然尚未能破除這些魔軍,但已披上忍辱鎧甲,手持智慧之劍,執禪定之盾,遮擋一切煩惱之箭,這就叫做內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雖然還不能徹底消滅這些煩惱之軍,但能穿上忍辱的盔甲,拿起智慧的寶劍,持有禪定的盾牌,來擋住各種煩惱的箭,這就叫做「內忍」。
法義解析
  • 本句以軍事比喻說明對治內心煩惱的過程。
    在尚未能完全根除煩惱(破軍)之前,菩薩需運用忍辱、智慧與禪定作為防禦與攻擊的工具,以維持心境安定,此種對治內在心垢的能力即為「內忍」。

名相註解
  • 忍辱鎧:以忍辱心作為防護,使心不被外界或內在逆境所動搖。
  • 智慧劍:以般若智慧斬斷無明與煩惱的根源。
  • 禪定楯:以禪定之定力作為盾牌,遮擋煩惱的侵襲。
  • 內忍:指對治內在煩惱、忍受內心煎熬的修行能力。

菩薩於此諸軍雖未能破,著忍辱鎧,捉智 慧劍,執禪定楯,遮諸煩惱箭,是名內忍。

33
白話直譯
又,菩薩在各種煩惱中,應當修習忍辱,不應斷除結使。為什麼?因為若斷除結使,所失甚多,會墮入阿羅漢道,與根本敗壞無異。因此應遮止而不斷除,專修忍辱,不隨結使而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在面對各種煩惱時,應修行忍辱,而不應直接切斷結縛。。為什麼呢?。若僅追求斷除煩惱以求個人解脫,將損失極多,在阿羅漢道中墮落,與根機敗壞者沒有區別。。所以先採取抑制而非徹底斷除的方法,透過修習忍辱,不再隨順煩惱的束縛而轉。
法義解析
  • 此處闡明菩薩道與聲聞道的差異。
    聲聞乘以速斷煩惱結縛、進入涅槃為目標;而菩薩為了救度眾生,需在煩惱中修習忍辱,將煩惱轉化為菩提,而非單純追求速疾的個人解脫(斷結),以維持在世利他的願力。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法義後,隨即引出其論據、原因或詳細的法理分析,以建立嚴謹的推論體系。

    本句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對比了大乘菩薩道與小乘聲聞道的差異。
    若修行者僅以斷除煩惱(結)為目標而捨棄菩提心,則失去了成就佛果的巨大潛能。
    此外,「根敗」是指在聖道修行中因失察或犯錯而導致根基毀損,從而從聖位墮落。

    本句說明對治煩惱的次第。
    在尚未能以般若智慧徹底「斷除」煩惱根源前,先採取「遮止」的方法,抑制其顯現。
    透過修習忍辱,使心不被結使(煩惱束縛)所牽引,防止進一步造業。

名相註解
  • 修忍:修行忍辱,指在面對逆境或煩惱時,心不隨之起嗔恨或動搖。
  • 斷結:切斷結縛,指消除將眾生繫縛於輪迴的煩惱(結),是聲聞乘追求解脫的核心路徑。
  • 何以故:梵文 kasmāt 的譯詞,意為「為什麼」或「由於什麼原因」,是佛教論典中慣用的詢問原因之術語。
  • 阿羅漢道:聲聞乘追求的解脫路徑,旨在斷除一切煩惱以獲永恆寂靜。
  • 根敗:指已證聖果的修行者因重大過失而導致修行根基毀壞,從聖位墮落。
  • 遮:暫時抑制煩惱的顯現,而非從根源根除。
  • 斷:以智慧徹底斷除煩惱的種子。
  • 忍辱:忍受逆境而不起嗔心,是菩薩六度之一。

復次,菩薩於諸煩惱中,應當修忍,不應斷 結。何以故?若斷結者,所失甚多,墮阿羅漢 道中,與根敗無異。是故遮而不斷,以修忍 辱,不隨結使。

34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提問者與回答者的對話,以層層遞進的方式剖析深奧的法義。

問曰:

35
白話直譯
結使尚未斷除時,怎能不隨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煩惱與束縛尚未斬斷,如何能不被它們牽著走?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煩惱(結使)尚未完全根除之前,修行者如何能達到不被其左右的狀態,旨在分析定力與智慧在制約煩惱方面的作用。

云何結使未斷而能不 隨?

36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即將進入正式的解答階段。

答曰:

37
白話直譯
因為正確思惟,雖有煩惱也能不隨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正確的思惟,所以即使心中產生煩惱,也能夠不去隨之而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正思惟」在對治煩惱中的關鍵作用。
    修行者在面對煩惱時,並非強行壓制,而是透過正確的觀察與思考,使心不被煩惱牽引,從而達到雖有煩惱但能不隨之造業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正思惟: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方向與意向,旨在離欲、不瞋、不害。

正思惟故,雖有煩惱而能不隨。

38
白話直譯
又,思惟觀察空性與無常之相,雖有美妙五欲,也不會生起諸結。譬如國王有一位大臣,自己隱藏罪過,沒有人知道。國王說:「拿沒有脂肪的肥羊來,若你拿不到,就要治你的罪。」大臣有智慧,拴住一隻大羊,用草和穀物精心飼養;每天三次用狼來驚嚇牠,羊雖然養得肥壯,卻沒有脂肪。把羊牽給國王,國王派人宰殺,雖然肥壯卻沒有脂肪。國王問:「為什麼會這樣?」大臣就把事情經過如實回答。菩薩也是如此,見到無常、苦、空如同狼,使諸結使如脂肪消除,功德如肉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思惟並觀察空性與無常的道理,即使面對極其美好、令人嚮往的五欲,也不會產生各種執著與煩惱。。就像國王有一個大臣,他把自己的罪行隱瞞起來,沒有人知道。。國王說:「去把一隻沒有贅肉的肥羊找來,如果你找不到,我就要處罰你。」。那位大臣很有智慧,他拴住一隻大羊,用草和穀物將它養得很好。。一天被狼驚嚇三次,羊雖然得到了餵養,但只是外表肥大,內部卻沒有油脂。。將羊牽去獻給國王,國王派人將其宰殺,發現羊雖然看起來肥壯,卻沒有油脂。。王問道:「是怎麼得到這樣的結果的?」。回答上述的問題。。菩薩也是如此,透過觀照無常、苦、空的真理(如同見到飢狼),使種種煩惱結使如脂肪般消融,使種種功德如肌肉般增長。
法義解析
  • 透過觀照萬法皆空與無常的本質,修行者能從根本上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當體悟到一切現象皆無自性且轉瞬即逝時,即便身處五欲之中,心亦能保持清淨,不被煩惱與結使所束縛。

    此句以世俗比喻說明罪業的隱蔽性。
    即便罪行被掩蓋而他人不覺,但罪業本身依然存在於個體之中,用以論述罪障雖隱蔽但未消滅的道理。

    此句出自《大智度論》中的譬喻敘事,描述世俗權力的強壓與苛刻要求。
    在論書的脈絡中,此類故事通常用以對比世間法之苦、恐懼與壓力,進而對照般若智慧所帶來的無畏與解脫。

    此句為寓言之開端,旨在說明運用適當的手段(方便法)來吸引或調伏對象。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常以世俗比喻說明佛菩薩如何依眾生根機,以方便法引導眾生走向解脫。

    此句以羊受狼驚怖而無法積脂為喻,說明修行者若雖有師長教導(得養),但心中常懷恐懼、疑慮或受煩惱幹擾(狼之驚怖),則僅能得外在形式的增長,而無法獲得實質的智慧與功德。

    此句為譬喻,說明事物雖有外在之相(肥),卻缺乏內在之實質(無脂),用以揭示外相與實相的差異,或比喻形式上的修行而缺乏真實功德。

    此句為敘事轉折,國王詢問對方達成目前狀態或獲得某種果位的因緣與方法。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過渡語,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論點或法義分析已完成解答。

    本句以「狼」比喻對無常、苦、空的洞察力。
    菩薩透過觀照這三者,使煩惱(結使)失去滋養而枯萎,同時讓修行功德日益增長,將煩惱的消減轉化為功德的增益。

名相註解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慾望。
  • 無常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化、永不恆常的特徵。
  • 觀空:指觀察萬法皆無自性、本質為空的智慧。
  • 覆藏:隱瞞、掩蓋。在此指隱匿自己的過錯或罪業。
  • 無脂肥羊:指肉質精良且無贅脂的肥羊,在此語境中象徵極其苛刻、難以滿足的要求。
  • 當與汝罪:將予以處罰。
  • 大臣:指世俗權臣,在此寓言中象徵運用機巧手段之人。
  • 有智:指具備世俗的聰明或機巧。
  • 肥而無脂:比喻外在看似豐滿或具備形式,但內在缺乏實質的精華或功德。
  • 脂:指動物油脂,在此譬喻中象徵事物的實質、精華或真實功德。
  • 無常、苦、空:佛教對世間萬法特性的基本觀察,用以破除對常、樂、我的執著。

復次,思惟觀空、無常相故,雖有妙好五欲, 不生諸結。譬如國王有一大臣,自覆藏 罪,人所不知。王言:「取無脂肥羊來,汝若 不得者,當與汝罪。」大臣有智,繫一大羊,以 草穀好養;日三以狼而畏怖之,羊雖得養, 肥而無脂。牽羊與王,王遣人殺之,肥而無 脂。王問:「云何得爾?」答以上事。菩薩亦如是, 見無常、苦、空狼,令諸結使脂消,諸功德肉肥。

39
白話直譯
又因菩薩功德福報無量,心地柔軟,諸結使微薄,容易修習忍辱。譬如師子王在林中吼叫,有人見到,叩頭求饒,牠就放人離去;虎豹等小動物,卻做不到這樣。為什麼?因為師子王是尊貴的獸類,有智慧能分辨;虎豹是卑賤的動物,沒有分辨能力。又如潰敗的軍隊,遇到大將就能活命,遇到小兵則會喪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菩薩累積的功德與福報無量無邊,所以內心柔軟,各種煩惱的束縛較輕,因此更容易修行忍辱。。就像森林裡的獅子王在吼叫,有人看到後,磕頭哀求,獅子就讓對方離開了。。像虎豹或小型動物,是無法做到這樣的。。這是為什麼?。獅子王之所以被視為高貴的動物,是因為牠具有分辨的智慧。。像虎豹或卑賤的蟲類,是因為不懂得分辨。。就像一支潰敗的軍隊,如果能遇到一位卓越的大將領就能生存,但若只遇到普通士兵,則會面臨死亡。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福德與心境的因果關係。
    菩薩因積累無量福德,能化解剛強執著,使心靈變得柔軟,從而減弱煩惱的束縛力,使忍辱修行變得容易。

    此處以「師子王」比喻佛陀之威德。
    師子吼象徵佛法之威猛,能令魔障畏縮;而「放令去」則體現佛陀之大悲心,對心懷誠心、求救之眾生,不以威權壓制,而以慈悲接引。

    此句以虎豹等動物為喻,旨在對比世間力量與佛法智慧的差異。
    說明即便在動物界中強大的生物,亦無法達到前文所述之智慧境界或法力作用,強調唯有依般若智慧方能成就。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因緣解釋,是論理推演中承上啟下的銜接方式。

    此句以師子王比喻佛陀。
    獅子在獸類中因具備智慧而尊貴,佛陀則因具足圓滿的智慧(智分別),能辨別真妄、破除執著,故在一切眾生中至高無上。

    此句說明畜生道眾生因缺乏智慧,無法進行正面的辨析與省察,僅依本能生存,故深陷於無明之中,難以獲知正法。

    此句以軍事比喻說明善知識(導師)的重要性。
    眾生在生死苦海中如潰敗之軍,若能遇得具足大智慧與大慈悲的導師(大將)指引,方能轉危為安,獲得解脫;若僅依循平庸之見或缺乏正確指引(小兵),則難逃輪迴之苦。

名相註解
  • 師子王:比喻佛陀,因其威儀莊嚴、法音無礙,能令一切魔障伏匿。
  • 吼(師子吼):佛教術語,指佛陀宣說真理時,如獅子吼般威猛,令眾生覺醒且無對手。
  • 智分別:指能正確區分、辨別事物性質的智慧。
  • 賤蟲:指意識低微、壽命短暫且地位卑下的微小生物。
  • 壞軍:指潰敗的軍隊,在此比喻陷入煩惱苦海、無力自救的眾生。
  • 大將:指卓越的將領,在此比喻具足大智慧、能導引眾生解脫的善知識或佛菩薩。

復次,菩薩功德福報無量故,其心柔軟,諸結 使薄,易修忍辱。譬如師子王,在林中吼,有 人見之,叩頭求哀,則放令去;虎豹小物,不 能爾也。何以故?師子王貴獸,有智分別故; 虎豹賤蟲,不知分別故。又如壞軍,得值大 將則活,值遇小兵則死。

40
白話直譯
又因菩薩有智慧力,觀察瞋恚有種種惡法,觀忍辱有種種功德,因此能忍受結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運用智慧的力量,觀察到瞋恨心會帶來各種惡果,而忍辱則能產生各種功德,因此能夠忍受並克服煩惱的束縛。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智慧對因果的洞察來實踐忍辱。
    忍辱並非盲目忍耐,而是基於對瞋恚之危害與忍辱之利益的深刻認知,將其作為對治煩惱的手段,進而消除結使。

復次,菩薩智慧力, 觀瞋恚有種種諸惡,觀忍辱有種種功德, 是故能忍結使。

41
白話直譯
又因菩薩心具智慧力,能斷結使,為眾生故長久住世間;知道結使是賊,所以能忍而不隨從。菩薩制伏這結使之賊,不讓其放縱,並修行功德;就像有賊,因緣未到不殺他,將其牢牢關在一處,自己專心辦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菩薩的心中擁有智慧的力量,能夠斬斷煩惱的束縛,為了救度眾生而長久地留在世間。。知道煩惱與束縛就像小偷一樣,所以要忍耐,不要跟隨它們。。菩薩將這個如小偷般的煩惱束縛住,不讓它放縱,進而修行功德。。就像有個盜賊,因為某些原因沒有殺人,而是把自己關在一個地方,從事他的勾當。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兼具「智慧」與「慈悲」。
    菩薩以智力斷除輪迴的結使,但並不立即進入涅槃,而是出於大悲心,為了利益眾生而選擇長久留在世間修行與度化。

    本句以「賊」比喻結使(煩惱),意指煩惱會竊取修行者的功德與智慧,使其遠離解脫。
    所謂「忍」,是指在煩惱生起時,能以忍辱與定力觀察而不被牽動,從而斷除隨順煩惱的習氣。

    此句以「賊」比喻煩惱(結),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必須先制伏內心的束縛與貪嗔癡等煩惱,防止心念放逸,如此才能在清淨狀態下積累真正的功德。

    此句為比喻,以「賊」比喻潛在的煩惱或業種。
    即便因緣不足而未顯現為殺戮等外在惡行,但煩惱依然潛伏在心中(堅閉一處),持續運作(自修事業)。
    此處旨在說明,即便外在行為看似平靜,若內在的習氣與煩惱未被根除,依然具有潛在的危險性。

名相註解
  • 智力:指般若智慧的力量,能洞察實相並破除無明。
  • 結賊:比喻能束縛眾生、盜取功德的煩惱(結)。
  • 縱逸:指心念散亂、放縱,不加節制。
  • 功德: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清淨福德與智慧。
  • 事業:在此指盜賊所從事的非法勾當或陰謀計畫,而非現代意義上的職業。

復次,菩薩心有智力,能斷 結使,為眾生故久住世間;知結使是賊,是 故忍而不隨。菩薩繫此結賊,不令縱逸而 行功德;譬如有賊,以因緣故不殺,堅閉 一處而自修事業。

42
白話直譯
又因菩薩真實知曉諸法相,不以結使為惡,不以功德為殊勝;因此對結使不生瞋恚,對功德也不生貪愛。憑藉這智慧力,能修習忍辱。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菩薩真正明白所有現象的本質,所以不會把煩惱牽絆看作是壞的,也不會把修行得來的功德看作是極好的。。所以,對於心中的束縛不要起嗔恨心,對於所積累的功德也不要產生執著。。依靠這種智慧的力量,就能修行忍辱。。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中道之義。
    菩薩因洞察諸法空相,知曉結使(煩惱)與功德皆無自性,故能超越善惡的二元對立,不對煩惱起厭離之執,亦不對功德起貪著之心,從而達到不二的智慧境界。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達到中道平等的心境。
    不僅要對負面的煩惱(結)不生嗔心,對正面的善法(功德)亦不應生起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點中,若對功德產生愛著,仍屬一種微細的執著,無法完全進入徹底的解脫境界。

    本句強調忍辱之基礎在於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忍辱並非單純的強行忍耐,而是透過般若智慧體悟「我相」與「法相」皆空,因體認到無我故而無所惱,從而達到不生瞋心的最高忍辱境界。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入偈頌(詩歌形式的教法),旨在以簡練的韻文形式總結或深化前文的論述,是論書中常見的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諸法相:一切現象的特徵或相狀。
  • 結: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
  • 瞋:對不悅之物產生的排斥與憤怒心。
  • 愛:對悅人之物產生的渴求與執著心。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用於記錄教法,便於記憶與傳播。

復次,菩薩實知諸法相 故,不以諸結使為惡,不以功德為妙;是 故於結不瞋,功德不愛。以此智力故,能修 忍辱。如偈說:

43
白話直譯
「菩薩斷除一切不善,乃至極微細的惡也滅盡無餘;大功德與福報無量,所作事業無不圓滿。菩薩以大智慧力,諸結使不能擾亂;因此能知諸法實相,生死與涅槃本無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要斷除所有不善的狀態,即使是最微小的煩惱也要完全消除,不留殘餘。。功德與福報無量無邊,因此所做的一切事業都能圓滿達成。。菩薩擁有強大的智慧力量,所以不會被各種煩惱束縛所困擾。。所以能明白所有法相的本質,知道生死與涅槃其實是一體的,並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在淨化心靈時的徹底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修行不僅是去除顯著的惡行,更需深入根除最細微的煩惱習氣(極微),以達到絕對的清淨,這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修行者(尤其是菩薩)積累的功德與福報是成就事業的基礎。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足夠的福德能轉化為實際的事業能力,使菩薩在度化眾生時能隨緣辦理,無有障礙。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斷除煩惱中的核心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點下,菩薩透過大智慧體悟萬法空相,使結使(煩惱)失去依憑,因此不再能對菩薩產生幹擾或造成痛苦。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當修行者能洞察一切法相的空性時,便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體悟到生死輪迴與涅槃解脫在實相上並無差異,即所謂的「生死即涅槃」。

名相註解
  • 不善:指導致痛苦、造成惡業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如貪、嗔、癡等。
  • 極微:指極其微小的量,在此比喻最細微、最隱蔽的煩惱或習氣。
  • 大智慧:指般若智慧,能徹悟空性、斷除一切煩惱的最高智慧。
  • 生死:指受業力驅使而不斷輪迴的狀態。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一無二:指不二法門,即超越對立、實相統一的狀態。
「菩薩斷除諸不善,乃至極微滅無餘;
大功德福無有量,所造事業無不辦。
菩薩大智慧力故,於諸結使不能惱;
是故能知諸法相,生死涅槃一無二。」
44
白話直譯
如是種種因緣,雖然尚未證得正道,卻能在諸煩惱法中忍受,這就叫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些種種的因緣,雖然還沒有證悟正道,但能在各種煩惱中保持忍耐,這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法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法忍是指修行者在尚未完全證悟道果之前,面對種種煩惱時能保持忍耐與不動搖,是對法義的接納以及在煩惱中維持定力的能力。

名相註解
  • 煩惱法:指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污染,如貪、嗔、癡等。

如是種種因緣,雖未得道,於諸煩惱法中 能忍,是名法忍。

45
白話直譯
又因菩薩於一切法,知一相無二。一切法皆有可被認識的特徵,所以說是一。眼識認識色,乃至意識認識法,這些都是可被認識的法,所以說是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看待所有現象時,知道它們只有一種實相,而沒有對立或區分。。所有的現象都可以透過其特徵來辨識,所以稱之為「一」。。從眼識感知色境,直到意識感知法境,這些都是可以被認知到的相法,所以稱之為一。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菩薩已證悟「不二法門」。
    在般若空性的觀照下,一切法不再被區分為對立的兩端(如主客、善惡、色空),而是在單一的實相(空性)中圓融無礙,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本句說明現象在世俗層面如何被區分。
    因為每一種法都有其獨特的特徵(相),使得觀察者能將其與其他法區別開來,從而將其視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一)。
    這是在討論「一」與「多」的關係時,對「一」之成立條件的解釋。

    本句論述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與其對應之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的認知關係。
    強調所有被識所認知的對象在性質上皆具有「可被認知」的共同特徵,因此將其歸類為同一類別(即「一」)。

名相註解
  • 眼識:視覺意識,對色境的認知功能。
  • 意識:第六識,對法境(心法、概念)的認知功能。
  • 相法:指具有特定特徵、可被認知對象的法。

復次,菩薩於一切法,知一 相無二。一切法可識相,故言一。眼識識色, 乃至意識識法,是可識相法,故言一。

46
白話直譯
復次,一切法皆有可被知曉的特徵,所以說是一。苦法智、苦比智,能知苦諦;集法智、集比智,能知集諦;滅法智、滅比智,能知滅諦;道法智、道比智,能知道諦。以及善世智,也能知苦、集、滅、道、虛空、非智緣滅,這些都是可被知曉的法,所以說是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所有的法都有可以被認知到的相狀,所以說它們是「一」。。透過對苦的法性認知與對比認知,來領悟苦諦。。透過對集諦的法智(對法之知)與比智(比對之知),來領悟集諦。。透過滅法智與滅比智,來領悟滅諦。。透過對道法與道比的智慧,來領悟關於「道」的真理。。以及具備世俗智慧的人,也能認識苦、集、滅、道四聖諦,以及虛空和非由智慧而滅的現象。這些都是可以透過相狀來認知的法,所以說這屬於第一類。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萬法在認知層面上的統一性。
    雖然一切法在具體特徵上各異,但就「能被認知」這一共同屬性而言,所有法都具有可知的相狀,因此在這一特質上可被統稱為「一」。

    此處論述領悟「苦諦」的兩種智慧:一是直接認識苦之本質特性的「法智」,二是透過比對(如與非苦或樂對比)而認識苦的「比智」。
    兩者共同構成對苦諦的完整認知。

    本句說明領悟「集諦」(苦之原因)的兩種認知方式:一是直接洞察法相的「法智」,二是透過比對類推的「比智」,兩者共同構成對集諦的完整認知。

    本句說明領悟「滅諦」(痛苦的熄滅)所需之智慧。
    滅法智是指直接認識滅法之本質的智慧;滅比智則是透過比對、類比而領悟滅諦的智慧。

    本句說明領悟四聖諦中「道諦」(即八正道)所需要的兩種智慧:一種是直接對道法性質的認知(道法智),另一種是透過比對分析而產生的認知(道比智)。

    本段論述「可知相法」,即能透過觀察其特徵而被認知的事物。
    文中指出,具備世俗智慧者亦能認知四聖諦、虛空及非由智慧促成的滅盡(如因緣盡而滅),以此說明認知法相的範圍與層次。

名相註解
  • 苦法智:直接認識苦之本質、特性的智慧。
  • 苦比智:透過比對、類比而認識苦之特性的智慧。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人生本質是苦的真理。
  • 集諦:四聖諦之二,指苦之原因,主指渴愛。
  • 法智:直接觀察、認識法之本質的智慧。
  • 比智:透過比對、類比而產生的認知智慧。
  • 滅法智:對滅諦之法相的直接智慧。
  • 滅比智:透過比對、類比而產生的滅諦智慧。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痛苦的熄滅,即涅槃。
  • 道法智:對修行道路之法相的智慧。
  • 道比智:透過比對、分析而產生的道之智慧。
  • 道諦:四聖諦中的第四諦,指導向滅苦的修行方法(八正道)。
  • 善世智:指對世間事物有正確認識或具備世俗智慧的人。
  • 苦、集、滅、道:四聖諦,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非智緣滅:指非因智慧(般若)而導致的滅盡,而是由其他因緣(如業力耗盡)而滅。
  • 可知相法:可以透過觀察其相狀(特徵)而被認知的事物。

復次, 一切法可知相,故言一。苦法智、苦比智,知苦 諦;集法智、集比智,知集諦;滅法智、滅比智, 知滅諦;道法智、道比智,知道諦。及善世智, 亦知苦、集、滅、道、虛空、非智緣滅,是可知相法, 故言一。

47
白話直譯
復次,一切法皆有可作為緣的特徵,所以說是一。眼識及與眼識相應的法以色為緣;耳識、鼻識、舌識、身識也是如此;意識及與意識相應的法,也以眼、色、眼識,乃至意、法、意識為緣。一切法皆有可作為緣的特徵,所以說是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法都具有可以作為條件的特徵,所以說它們是「一」。。視覺意識以及與之相應的心理因素,是以物質色法為對象的。。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的情況也同樣如此。。意識以及與意識相應的心理作用,同樣能以眼根、色法、眼識為對象,乃至以意根、法塵、意識為對象。。所有的法都具有可以被心識所緣的共同特徵,所以說它們是「一」。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一切法在「可作為緣(條件)」這一特徵上具有共同性。
    無論法之性質如何,皆能作為因緣而生起其他法,因此在這種共相上被稱為「一」。

    此句描述視覺認知的運作機制。
    在佛教心理學(阿毘達摩)中,識的產生必須有對象(緣)。
    眼識在生起時,會伴隨有同時產生的心所(相應法),而這整個心理過程必須以物質的「色法」作為其認知對象。

    本句將前文對眼識的分析類推至其餘四種感官意識。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所有識之生起皆依緣而有,無自性,藉此破除對意識主體的執著。

    本句說明意識(第六識)及其相應心所的對象廣泛性。
    不同於五識僅能緣其對應之塵,意識能將感官、對象、其他識乃至自身意識等皆作為認知對象,體現了意識的統合與反思功能。

    此句說明一切法在「可被認知」這一點上具有共同性。
    儘管各種法在性質與相狀上各異,但只要能作為心識的對象(緣),便在這一特徵上被統稱為「一」。

名相註解
  • 可緣相:指事物能夠作為條件(緣)而引起其他現象產生的特徵。
  • 相應法:與心(識)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共用同一時間的心理因素(心所)。
  • 緣:指意識所依據或所對待的對象。
  • 色:物質現象,在此特指視覺能感知的色法(如顏色、形狀)。
  • 耳識:耳根與聲塵相應而起的意識。
  • 鼻識:鼻根與香臭塵相應而起的意識。
  • 舌識:舌根與味塵相應而起的意識。
  • 身識:身根與觸塵相應而起的意識。
  • 意識相應法:與意識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心理因素(心所)。

復次,一切法可緣相,故言一。眼識 及眼識相應法緣色;耳識、鼻識、舌識、身識亦 如是;意識及意識相應法,亦緣眼、亦緣色、 亦緣眼識,乃至緣意、緣法、緣意識。一切法 可緣相,故言一。

48
白話直譯
復次,有人說:一切法各自都是一,一再有一名為二,三一名為三,如此一直到千萬,皆是一,只是假名為千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有人說:一切法其實都只有一個;而這個「一」又被稱為「二」,接著被稱為「三」,以此類推直到千萬。其實全部都是同一個,只是暫時給予千萬個不同的名稱而已。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一」與「多」的關係,提出一種見解:主張萬法本質上是統一的,而數量上的區分(二、三乃至千萬)僅是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假名」,並非實有。
    這旨在分析名相與實相的差異,破除對個體實有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假名:指暫時設定的名稱,用以方便溝通,但其所指對象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復次,有人言:一切法各皆 一,一復有一名為二,三一名為三,如是乃 至千萬,皆是一而假名為千萬。

49
白話直譯
復次,一切法中皆有特徵,所以說是一;因為有一種特徵,所以名為一。一切事物名為法,因為有法的特徵,所以名為一。如此等無量一門,能破除差別相,不執著於一,這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一切法(現象)都有其特徵,所以被稱為「一」。。因為具有單一的特徵,所以被稱為「一」。。所有的事物都被稱為「法」,而因為這些法具有共同的特徵(法相),所以被統稱為「一」。。就像這樣無數個進入「一」的門戶,先打破對「差異」的執著,接著又不執著於「一」這個概念,這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一」之概念如何成立。
    在世俗觀察中,因為每種法(現象)都具有特定的特徵(相),使其能與其他法區分,因此在概念上被認定為一個獨立的個體或單一實體。

    本句分析「一」之名相的成立條件。
    在般若空性的義理中,「一」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因為觀察到單一的相狀(特徵),而給予的假名。
    此處旨在揭示名相的虛幻性,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本句說明「法」的定義及其統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所有現象雖多樣,但因其共有的本質(如空性或法相),故能將萬物統稱為「法」,並在理體上視為「一」。

    本句闡述「法忍」的修證境界。
    在般若空性的觀照下,修行者需先破除對萬物差異、對立的執著(破異相),隨後必須避免落入「單一」或「絕對一」的偏見(不著一)。
    這種不落兩邊、不著相的定力與智慧,即是法忍,能使修行者在空性中安住而不迷失。

名相註解
  • 名為:假名,指依條件而設定的名稱,而非指實體。
  • 法相:指事物的特徵、相狀或性質。
  • 異相:指對事物區分、對立、差異的表象執著。
  • 不著一:指不執著於「唯一」、「絕對」或「單一」的觀念,避免落入單邊的偏見。

復次,一切 法中有相,故言一;一相故,名為一。一切物 名為法,法相故名為一。如是等無量一門, 破異相,不著一,是名法忍。

50
白話直譯
復次,菩薩觀察一切為二。哪二種?二者名為內、外相。因為有內、外相,內不是外相,外不是內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在觀察萬物時,會將其分為兩種層面來看待。。是指哪兩種?。這兩種分別稱為內相與外相。。因為有內與外的區分,所以內不是外的相貌,外也不是內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處指菩薩運用般若智慧,將現象分為「世俗諦」(假名現象)與「勝義諦」(空性本質)兩種層面來觀察,以便在不離世間的情況下,能自在地行菩薩道。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分類的詳細定義與解析。

    此處將相狀分為內在與外在兩種類別,用以區分事物或法相的內在特質與外在顯現,以便進一步剖析其本質。

    本句透過邏輯分析內外之區分。
    內與外之所以能被區分,是因為有「相」(特徵)的不同。
    既然內外互不相同,則證明內外僅是相對的概念標記,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內外對立的執著,導向空性之義。

名相註解
  • 觀:以智慧洞察事物的本質。
  • 內相:指事物內在的特質或心法內在的相狀。
  • 外相:指事物外在的形態或顯現於外的相狀。
  • 內外:指主體(內)與客體(外)的對立區分。

復次,菩薩觀一切為二。何等二?二名內、外 相。內、外相故,內非外相,外非內相。

51
白話直譯
復次,一切法有、有無的特徵,所以為二。空、非空,常、非常,我、非我,色、非色,可見、不可見,有對、非有對,有漏、無漏,有為、無為,心法、非心法,心數法、非心數法,心相應法、非心相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的法因為具有「有」與「無」的特徵,所以被分為兩類。。空與不空,恆常與不恆常,我與非我,物質與非物質,可見與不可見,有對立與無對立,有漏與無漏,有為與無為,心法與非心法,心所法與非心所法,心相應法與非心相應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法的性質,將一切現象依據其「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相狀進行初步分類,旨在透過對對立相的分析,進而導向對空性的體悟。

    本句列舉了阿毘達摩(論典)中分析法相的各種對立範疇。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如此詳盡地列出二元對立的名相,旨在透過對所有可能之區分的窮盡,進而導向超越對立、體悟「空性」的中道智慧,說明一切名相皆是假名,不應執著。

名相註解
  • 有對、非有對:有對指具有對立性質的法(如苦與樂);非有對指不具對立性質的法(如空間)。
  • 有漏、無漏:有漏指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法;無漏指超越煩惱、清淨的法。
  • 有為、無為:有為指依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無為指不依因緣而恆常存在的法(如涅槃)。
  • 心數法:即心所法(Cetasika),指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或心理因素。
  • 心相應法:指與心法、心數法共同運作的物質基礎(如心色相應的物質現象)。

復次,一 切法有、無相故為二。空、不空,常、非常,我、非我, 色、非色,可見、不可見,有對、非有對,有漏、無漏,有 為、無為,心法、非心法,心數法、非心數法,心相應 法、非心相應法。

52
白話直譯
如此無量二門,能破除一,不執著於二,這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此透過無量二門,破除對「一」的執著且不執著於「二」,這就稱為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法忍」的義理。
    法忍是指對空性真理的深刻領悟與耐受。
    透過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破一)且不落入二元對立的虛無(不著二),契入中道,即稱為法忍。

名相註解
  • 破一不著二:指破除對「常一」的執著,且不落入「斷二」的虛無,即不落兩邊,契合中道。

如是無量二門,破一不著 二,是名為法忍。

53
白話直譯
復次,菩薩有時觀一切法為三。哪三種?下、中、上,善、不善、無記,有、無、非有非無,見諦斷、思惟斷、無斷,學、無學、非學非無學,報、有報、非報非有報。如此無量三門,能破除一,不執著於差別,這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有時將一切法分為三類來觀察。。所說的三種是什麼?。分為下、中、上三等;善、不善、無記三種性質;有、無、以及非有非無三種狀態;透過見諦而斷除、透過思惟而斷除、以及未斷除三種斷法;修行者、已證果者、以及非學非無學三種境界;報應、有報應、以及非報非有報三種果報。。透過這般無量的三種門徑,破除對「一」的執著且不執著於「異」,這就稱為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開端,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會採取不同的觀察視角將所有現象(一切法)分為三類進行分析,旨在透過分類觀察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進而契入空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三種」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本段文字列舉了佛教分析法相時常用的多種分類標準,涵蓋了等級、道德性質、存在狀態、斷除煩惱的方式、修行階段以及果報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詳盡的分類分析旨在剖析萬法的性質,透過對對立項及其中道(非有非無等)的辨析,最終導向對「空性」的體悟,破除對任何定相的執著。

    本句闡述透過三門分析法性,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破一)且不陷入對差異性的執著(不著異),在不偏不倚的中道中安住,此種對空義的領悟與接納即為「法忍」。

名相註解
  • 善、不善、無記:佛教對心法或行為性質的分類。善能導向解脫或快樂,不善導向痛苦,無記則不產生善或不善的果報。
  • 見諦斷:指透過直接證悟真理(見道)而斷除的煩惱。
  • 思惟斷:指透過理路分析與深思熟慮而斷除的煩惱。
  • 學、無學:學指尚未證果、仍在修行中的聖者(如須陀洹等);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習的境界。
  • 三門:指分析空性、破除執著的三種路徑或方法。
  • 破一不著異:破除對單一恆常實體的執著,且不執著於碎片化的差異,體現中道義理。

復次,菩薩或觀一切法為 三。何等為三?下、中、上,善、不善、無記,有、無、非有 非無,見諦斷、思惟斷、無斷,學、無學、非學非無 學,報、有報、非報非有報。如是無量三門,破一 不著異,是名為法忍。

54
白話直譯
復次,菩薩雖然尚未證得無漏道,結使未斷,卻能信受無漏聖法及三種法印:一者,一切有為生法無常等印;二者,一切法無我印;三者,涅槃實法印。得道的賢聖,自行證得自知;菩薩雖未證得正道,能信能受,這就叫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菩薩雖然還沒有證得無漏的道,也沒有斷除煩惱結使,但能夠相信無漏的聖法以及三種法印:第一是所有有為的現象都是無常的;第二是所有法都沒有恆常的自我;第三是涅槃才是真實的法。。證悟了正道的聖賢,是自己體悟並自己知道的。。菩薩雖然還沒有證悟正道,但能夠相信並接納佛法,這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即便尚未達到完全斷除煩惱的聖者境界(無漏道),但透過對「三法印」的信心,能建立正確的見地。
    三法印是判別正法的標準:認清有為法的無常、一切法的無我,以及涅槃的真實性,以此作為修行解脫的基礎。

    強調證悟的主體性。
    佛法修行雖有導師指引,但最終的覺悟(得道)必須由修行者親自體會,這種經驗是不可替代且無法僅靠文字傳遞的。

    此句說明菩薩在尚未完全證悟之前,對深奧法義(尤其是空性)能生起信心並接納而不生排斥,這種心靈的耐受力與接納力即為「法忍」,是修行智慧的基礎階段。

名相註解
  • 無漏道:不受煩惱污染、能導向解脫的修行道路。
  • 法印:印證真理的標準,如同印章般確定不移。
  • 有為生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我:指沒有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
  • 涅槃實法:指超越生死、寂靜真實的究極境界。

復次,菩薩雖未得無 漏道,結使未斷,能信無漏聖法及三種法 印:一者、一切有為生法無常等印,二者、一切 法無我印,三者、涅槃實法印。得道賢聖人,自 得自知;菩薩雖未得道,能信能受,是名法 忍。

55
白話直譯
復次,在十四難不答法中,對常、無常等問題,能如實觀察無礙,不偏離中道,這種法能忍受,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對於十四種難以回答的問題(如:世界是有常還是無常等),能無礙地觀察且不偏離中道,這種對法義的忍受能力,就稱為「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法忍」的具體內涵。
    十四難不答法(無記)是易使人陷入常斷兩邊極端見解的問題,若能對此類問題觀察無礙且不失中道,即達到了對法義的深層忍受與契入,此即為法忍。

名相註解
  • 十四難不答法:指佛陀不予回答的十四種形而上學問題(無記),旨在避免修行者陷入極端見解。
  • 中道:不落兩邊(如常見與斷見)的正確見地。

復次,於十四難不答法中有常、無常等, 觀察無礙,不失中道,是法能忍,是為法忍。

56
白話直譯
如有比丘對這十四難思惟觀察,卻無法通達,內心難以忍受;便帶著衣鉢前往佛所,對佛說:「佛陀,若您能為我解釋這十四難,使我心中明白,我就成為您的弟子;若不能解釋,我就另尋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有一位比丘在思考和觀察這十四種難以理解的事理時,無法徹底領悟,內心感到無法承受。。他拿著袈裟和缽來到佛陀面前,對佛陀說:「如果佛陀能幫我解答這十四個難題,讓我徹底明白,我就願意成為您的弟子。」。如果我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我就會再去尋找其他的修行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法義(十四難)時,因其深奧程度超出常識邏輯,導致在認知上無法通達,在心理上產生不能承受的壓力或困惑,揭示了從凡夫心轉向覺悟心過程中的認知障礙與心理挑戰。

    此句描述求法者在皈依前對真理的嚴謹追求。
    透過提出「十四難」來考驗佛陀的智慧,體現了唯有在疑惑完全消除、心智徹底領悟後,才決定出家作弟子的求法態度。

    此句展現修行者對真理的渴求與堅定的求法心。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智慧語境下,強調若不能透過當前法門領悟空性與解脫之理,則應持續尋求正確的覺悟途徑,不甘於在迷茫中停滯。

名相註解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十四難:指在特定法義討論中,極其深奧、難以用常識或邏輯思惟通達的十四種難題。
  • 通達:徹底領悟,無有障礙地理解法義。
  • 衣鉢:指袈裟與缽,是比丘的基本生活必需品,在佛教中亦象徵法脈的傳承。
  • 解:指領悟、明白佛法之深義。

如一比丘於此十四難思惟觀察,不能通 達,心不能忍;持衣鉢至佛所,白佛言:「佛 能為我解此十四難,使我意了者,當作弟 子;若不能解,我當更求餘道!」

57
白話直譯
佛說:「愚癡之人!你本來有和我約定『若能解答十四難,你才做我弟子』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他說:「愚癡的人!」。你原本是不是跟我約定,如果能回答那十四個難題,你就做我的弟子?
法義解析
  • 佛陀以「癡人」稱呼對方,旨在揭示其因不識空性、執著於虛妄而陷入無明(癡)的狀態,以此激發其覺醒之心。

    此句描述以解答特定法義難題(十四難)作為結師弟子之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類對話旨在透過破除對法義的疑惑,引導對方進入正法,體現了以智慧破障、以理服人的教學方式。

名相註解
  • 癡人:指被無明(Moha)所矇蔽,不能正確認識真理、執著於虛妄相的人。

佛告:「癡人!汝 本共我要誓『若答十四難,汝作我弟子』耶?」

58
白話直譯
比丘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回答說:「不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否定回答,通常出現在論述法義的問答過程中,用以否定前文的錯誤見解或假設。

比丘言:「不也!」

59
白話直譯
佛說:「你這愚癡人,現在為何說『若不解答我,就不做弟子』?我為老、病、死的人說法救度;這十四難只是爭論之法,對法無益,純屬戲論,何必執著追問?若為你解答,你心仍不明了,直到死亡也無法理解,終究不能脫離生、老、病、死。譬如有人身中中了毒箭,親屬請醫生來,想要拔箭敷藥,卻說:『還不能拔箭,我要先知道你的姓氏、家鄉,父母年齡;接著還要知道箭是從哪座山來,什麼木頭、什麼羽毛,箭鏃是誰做的,是什麼鐵;還要知道弓是什麼山的木頭,什麼動物的角;還要知道藥是從哪裡生長,叫什麼名字。像這些事全都明白之後,才允許你拔箭敷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你這個愚笨的人,現在為什麼說『如果你不回答我,我就不當你的弟子』?」。我為年老、生病和將死的人說法,救度他們。。這十四種難題屬於爭論之法,對修行法義沒有幫助,只是毫無意義的空談,為什麼要問這些呢?。如果我直接回答你,但你的心還不明白,那麼直到死你也不會領悟,就無法從生老病死的輪迴中解脫。。就像有一個人被毒箭射中了,親戚趕快請醫生來幫他拔箭並塗藥。但醫生卻說:「現在還不能拔箭,我得先知道你的姓名、家鄉,還有你父母的年齡。」。接下來想知道:這支箭是從哪座山射出的?是用什麼木頭和羽毛做的?製作箭頭的人是誰?用了什麼樣的鐵?。還想知道這把弓是用哪座山的木頭,以及哪種蟲的角做成的。。還想知道這種藥生長在什麼地方,叫作什麼名字。。把這些事情全部清楚瞭解之後,我才讓你幫我拔出箭來塗藥治療。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對以「獲取答案」作為「出家從師」條件之人的斥責。
    佛陀稱其為「癡」,是因為真正的信仰與修行應基於對真理的追求與對導師的信任,而非將知識的滿足視為依止的前提,揭示了執著於知解而忽略實踐的愚癡。

    此句體現菩薩之大悲心。
    針對處於生命最極端痛苦(老、病、死)的眾生宣說佛法,使其在面對病苦與死亡時能生起正念,脫離輪迴之苦,達成解脫。

    本句指出陷入形而上的邏輯爭論(十四難)無法導向解脫,僅是徒勞的智力遊戲。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強調應捨棄對虛妄名相的執著與爭辯,回歸空性與實相的體悟。

    本句強調解脫需依賴內在的實質覺悟,而非單純依賴外部的解答。
    若缺乏對法義的領悟力,即便獲得答案也僅是文字上的知曉,無法斷除輪迴的根源,故不能脫離生老病死的苦海。

    此喻旨在說明修行應優先解決當下的苦難(如生死、輪迴),而非耽溺於無益的形而上學爭論。
    若在危急時刻追求不必要的知識,將導致錯失救治時機,比喻若不優先修行解脫,則會在無謂的思辨中虛度人生。

    此處以追溯箭之來源(山、木、羽、人、鐵)為喻,說明對因果鏈條極其細微的追究。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語境中,這通常用來比喻對業力或煩惱根源的深究,強調任何果報皆是由無數微小因緣重重疊加而成,無一物能獨立存在。

    此句描述對物質組成細節的追究。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類敘述通常用以比喻眾生執著於色法(物質)的組成成分與因緣,而未能洞察其本質的空性。

    此句描述對藥物(在論典中常隱喻為治除煩惱的法藥)的詳細探詢,體現了求法者對藥源與名相的謹慎確認,以確保所得之法正確無誤。

    此句出自著名的「毒箭喻」,用以說明修行應優先處理當下的苦難(如斷除煩惱、止息痛苦),而非在尚未解脫前,耽溺於對無益形而上學問題(如世界本源、壽量等)的思辨,以免因錯失治療時機而導致死亡(即錯失解脫之機)。

名相註解
  • 說法:宣說佛法,以導引眾生覺悟。
  • 濟度:救度眾生脫離生死輪迴的苦海。
  • 鬥諍法:指以勝負為目的、旨在爭論而非求真的辯論方法。
  • 戲論:指不對修行有益、僅在概念上打轉的虛妄推論或空談。
  • 生、老、病、死:指眾生在輪迴中必然經歷的四種苦,代表生死流轉的痛苦。
  • 脫:指解脫,即透過智慧斷除煩惱,脫離輪迴,證悟涅槃。
  • 毒箭: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所受的苦難與煩惱。
  • 出箭:比喻透過修行消除煩惱、解脫苦海。
  • 山木、蟲角:指構成物質對象的原材料,在此象徵對「相」與「因緣」的執著。
  • 藥:在此語境中,除指實體藥物外,常隱喻為能治除煩惱、痛苦的佛法(法藥)。
  • 了了知:徹底且清晰地領悟與認知。
  • 出箭塗藥:比喻消除痛苦、根除煩惱的實踐過程。

佛言:「汝癡人今何以言『若不答 我,不作弟子』?我為老、病、死人說法濟度;此 十四難是鬪諍法,於法無益,但是戲論,何用 問為?若為汝答,汝心不了,至死不解,不 能得脫生、老、病、死。譬如有人身被毒箭,親 屬呼醫,欲為出箭塗藥,便言:『未可出箭, 我先當知汝姓字、親里,父、母年歲;次欲知 箭出在何山,何木、何羽,作箭鏃者為是何 人,是何等鐵;復欲知弓何山木,何蟲角;復 欲知藥是何處生,是何種名。如是等事,盡 了了知之,然後聽汝出箭塗藥。』」

60
白話直譯
佛問比丘:「這人能等到全部知道這些事後才拔箭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問比丘:「這個人必須先知道這些事情,才能把箭拔出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著名的「毒箭譬喻」。
    佛陀以此說明修行應以解脫痛苦為首要目標,而非耽溺於對無用形而上問題(如世界本源、壽命長短等)的思辨,以免在追求答案前便已喪命,強調實踐解脫的緊迫性。

佛問比丘: 「此人可得知此眾事,然後出箭不?」

61
白話直譯
比丘說:「不可能知道!若等全部明白,早已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說:「這是無法知道的!」。如果等到全部都知道了,人早就死掉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比丘在面對深奧法義(通常涉及空性或不可思議之境界)時,體認到其超越語言與意識認知之侷限,表達出對真理不可言說、不可由凡夫心揣摩的體認。

    本句強調佛法深廣無邊,若修行者執著於在實踐前先以意識窮盡所有義理,將因生命有限而錯失修行時機。
    旨在警誡不可陷入純粹的知解與文字之爭,而應在實踐中體悟空性。

名相註解
  • 盡知:指對所有法相、義理完全且窮盡的認知。

比丘言: 「不可得知!若待盡知,此則已死。」

62
白話直譯
佛說:「你也是如此!被邪見之箭和愛欲之毒所傷,已經進入你心,想要拔除這支箭,成為我的弟子;卻不願先拔箭,反而想徹底追究世間常、無常、邊、無邊等問題,等到全明白時,已經喪失慧命,和畜生一樣死去,自投黑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你也是一樣的!」。邪見之箭塗有愛欲之毒,已射入你的心中。我想拔除這支箭,讓你成為我的弟子。。他不想要拔掉箭,反而想先搞清楚世間是永恆還是無常、是有邊界還是無邊界等問題。在還沒得到答案之前,就先失去了生命,像畜生一樣死去,陷入黑暗之中。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肯定對話者的狀態或處境與前文所述的類比相同,旨在透過類比引導對方領悟法義。

    本句以「箭」比喻邪見,以「毒」比喻愛欲。
    邪見與愛欲結合,使眾生深陷痛苦且難以自拔。
    佛陀旨在透過正法拔除其根源,使其轉向正道。

    此句引用著名的「毒箭譬喻」,旨在說明修行應以「滅苦」為首要目標。
    對於不影響解脫的形而上學問題(如世界有無邊、常無常等)過度執著,會導致錯失修行時機,最終無法脫離輪迴之苦。

名相註解
  • 邪見:錯誤的見解,與正見相對,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之一。
  • 愛毒:指對五欲六塵的執著(愛),如同毒藥般使心靈迷亂且受苦。
  • 常、無常,邊、無邊:指關於世界本質的四種形而上學觀點(永恆、無常、有限、無限)。
  • 慧命:指修行者的生命,或能承載智慧的生命狀態。
  • 黑闇:指無明、愚癡,或指墮入地獄等惡道。

佛言:「汝亦 如是!為邪見箭愛毒塗,已入汝心,欲拔此 箭,作我弟子;而不欲出箭,方欲求盡世 間常、無常,邊、無邊等,求之未得,則失慧命, 與畜生同死,自投黑闇!」

63
白話直譯
比丘感到慚愧,深刻領會佛陀的教誨,當下證得阿羅漢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感到慚愧,深刻領悟佛陀的教誨,隨即證得阿羅漢果位。
法義解析
  • 慚愧心是修行的重要動力,能使修行者反省過錯並生起正知。
    當比丘將謙卑的慚愧心與對佛法深刻的領悟結合時,能迅速破除煩惱,證得聖果。

名相註解
  • 慚愧:慚指內心對過錯的羞愧,愧指對他人指責的愧疚,在佛法中被視為修行之基。

比丘慚愧,深識佛 語,即得阿羅漢道。

64
白話直譯
復次,菩薩欲成為一切智者,應該推究一切法,明瞭其真實相;在十四難中不執著、不障礙,知道這是心中的重病,能超越、能忍受,這就叫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若想成為一切智者,應深入探究一切法,以瞭解其真實相狀。。在面對十四種困難時,心不執著也不受阻礙,明白這些困難其實是內心深重的病苦,能夠從中解脫並忍耐承受,這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必須透過對一切法(現象與真理)的深入推求與觀察,徹悟其真實本質(實相),方能獲得一切智。

    本句說明「法忍」的修證狀態。
    修行者在面對種種艱難時,不被其困住,而是以智慧洞察這些困難本質上是心靈的病態(執著與煩惱),進而能超越並安住於法中,達到一種不被動搖的忍耐力。

名相註解
  • 一切智人:指佛,具足一切智慧之人。
  • 實相:指事物真實的本質,在般若經論語境中特指空性。

復次,菩薩欲作一切智 人,應推求一切法,知其實相;於十四難中 不滯、不礙,知其是心重病,能出、能忍,是名 法忍。

65
白話直譯
復次,佛法極為深奧,清淨微妙,開演無量法門,能一心信受,不懷疑、不後悔,這就叫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佛法非常深奧且清淨微妙。對於佛陀所闡述的各種無量法門,如果能全心相信並接受,沒有懷疑也沒有後悔,這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法忍」的內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法忍是指對佛法深奧微妙的義理產生堅定的信心,能全然接受而不生疑惑或後悔,是修行者在法義上達到一種安定、不退轉的心理狀態。

復次,佛法甚深,清淨微妙,演暢種種無 量法門,能一心信受,不疑、不悔,是名法忍。

66
白話直譯
如佛所說:「諸法雖然空,卻不斷滅,也不消失;諸法因緣相續生起,也不是常住;諸法雖然沒有神祇,也不會失去罪福。一心念之間,身體諸法、諸根、諸慧,不斷生滅,轉變不停,無法延續到下一念;每一剎那都在生滅,卻不會失去無量世中的因緣業力。一切眾生、界、入本質皆空無神,但眾生仍在五道中輪迴受生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佛陀所說:「所有現象雖然是空的,但並非斷絕,也不是滅盡。」。所有現象都是由因緣連續不斷地產生,因此並非永恆不變。。所有現象雖然沒有主宰的神靈,但罪業與福報的果報依然存在。。在一個念頭的時間裡,身體的各種現象、感官與智慧功能,不斷地生滅,尚未至下一個念頭便已滅盡。。即使不斷經歷出生與死亡,在無量世中所累積的因緣業力也不會消失。。所有的眾生、界與入都本質上是空的,沒有永恆不變的靈魂,但眾生依然在五道中輪迴,經歷生死。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空」不等於「斷滅」。
    在般若中道義理中,諸法雖無自性(空),但依因緣而生起,在世俗諦中依然運作,故不落入斷見(虛無主義)。

    本句闡述「因緣生」與「無常」的必然邏輯。
    所有現象(諸法)皆由因與緣的連續作用而生,既然是依條件而生,就必然隨條件的改變而遷變,因此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這是大智度論中論證空性與破除常見的基礎。

    本句闡明空性與因果的並存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萬法皆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無神/無我),但這並不意味著因果法則失效。
    即便沒有一個主宰的靈魂來承擔,罪與福的業力依然依因緣運作,旨在破除「因空而無業」的斷見。

    本句闡述「剎那生滅」之理。
    說明身體的物質現象、感官功能及認知智慧皆處於極短時間內的連續生滅狀態,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以此破除對「我」之恆常性的執著。

    本句說明眾生在輪迴中雖不斷經歷生與死,但其過去無量劫中所造的業力與因緣,會隨意識流轉而持續存在,不會因肉體的毀滅而消失,這是輪迴與果報得以延續的基礎。

    本句揭示了「空性」與「輪迴」的並存關係。
    從實相(真諦)來看,構成生命的要素(眾、界、入)皆無自性,不存在恆常不變的靈魂或主宰(神);但從世俗(俗諦)來看,眾生因無明與業力驅使,仍於五道中輪轉受苦。
    此論述旨在破除對「我」的實有執著,同時不落入斷滅空,體現般若中道觀。

名相註解
  • 空:指無自性,非指完全不存在。
  • 不斷:指不落入斷滅見,即不認為事物完全消失或不存在。
  • 不滅:指現象在因緣和合下依然顯現,未被徹底消滅。
  • 相續:指現象在時間或空間上的連續流轉。
  • 非常:指非恆常,即佛法中的「無常」(Anitya)。
  • 神:此處指主宰萬物的神靈或恆常不變的靈魂實體。
  • 罪福:指由善惡業力所感召的罪報與福報。
  • 心念頃: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即一個心念生起至滅盡的瞬間。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功能。
  • 轉滅:指現象在極短時間內不斷地產生與消失。
  • 新新生滅: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地出生與死亡。
  • 因緣業:指由因(種子)與緣(條件)共同構成的行為及其產生的業力。
  • 無量世:指數量極多、無法計算的世界或時間單位(劫)。
  • 界:指十八界,指構成現象世界的元素或範疇。
  • 入:指十二入,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路徑。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道五種輪迴去處。

如佛所言:「諸法雖空,亦不斷,亦不滅;諸法 因緣相續生,亦非常;諸法雖無神,亦不失 罪福。」一心念頃,身諸法、諸根、諸慧,轉滅不 停,不至後念;新新生滅,亦不失無量世 中因緣業。諸眾、界、入中皆空無神,而眾生輪 轉五道中受生死。

67
白話直譯
像這樣種種極為深奧微妙的法,雖未成佛,能信受不疑不悔,這就是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這些種種深奧微妙的法,雖然還沒有證得佛果,但能夠相信並接受,沒有懷疑也沒有後悔,這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法忍」。
    法忍是指修行者在尚未達到佛果之前,對深奧的佛法(尤其是般若空性等)產生堅定的信心與接納能力,不再對法生起疑惑或對修行產生後悔。
    這是進入深層修行、證悟真理的必要心理基礎。

如是等種種甚深微妙 法,雖未得佛道,能信能受不疑、不悔,是 為法忍。

68
白話直譯
再者,阿羅漢、辟支佛畏懼生死,早求進入涅槃;菩薩雖未成佛,卻渴望獲得一切智,憐憫眾生,想要清楚分別了解諸法實相,能在其中安忍,這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阿羅漢和辟支佛因為恐懼並厭惡生死的輪迴,所以希望儘快進入涅槃。。菩薩在尚未成佛時,渴望追求圓滿智慧,憐憫眾生,並希望清清楚楚地了知萬法的真實相貌,在這種追求中能安住忍耐,這就稱為「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聲聞與辟支佛(二乘)的修行動機,是以厭離生死、追求個人解脫為首要目標,這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願久留世間的志向形成對比。

    此處定義「法忍」的內涵。
    法忍並非單純的忍辱,而是菩薩在追求佛果的過程中,對於一切智、大悲心及實相智慧的渴求與實踐,能心不動搖地安住其中。
    這是一種將對真理的領悟轉化為修行定力的過程,是成佛路上的必要心理與智慧狀態。

名相註解
  • 阿羅漢:已證果位、斷除煩惱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辟支佛:不依師而由自悟覺悟的獨覺佛。
  • 一切智:佛之圓滿智慧,能遍知一切法。
  • 諸法實相:所有現象的真實本質,在般若語境中指其空性。

復次,阿羅漢、辟支佛畏惡生死,早 求入涅槃;菩薩未得成佛,而欲求一切 智,欲憐愍眾生,欲了了分別知諸法實相, 是中能忍,是名法忍。

6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採用論書常見的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定提問者與回答者的對話,以層層遞進的方式闡釋深奧的般若義理。

問曰:

70
白話直譯
怎樣觀察諸法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觀察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
法義解析
  • 此句詢問觀照萬法真實本質的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實相」指諸法空性的本質,旨在透過智慧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體悟空性。

云何觀諸法實 相?

71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即將進入正式的解答或論述階段。

答曰:

72
白話直譯
觀察了解諸法沒有瑕疵漏洞,不可破壞,不可損壞,這就是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觀察體悟到,所有現象都沒有任何缺陷,也不會被破壞,這就是事物的真實面貌。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透過般若智慧觀察,體悟到諸法在空性上的圓滿與不變。
    所謂「無瑕」與「不可破壞」,是指法性(Dharmata)的本然狀態,不隨條件而增減或損毀,此即為「實相」。

名相註解
  • 瑕隟:缺陷與裂縫,此處比喻不圓滿或有損壞之處。

觀知諸法無有瑕隟,不可破、不 可壞,是為實相。

73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書常見的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是論典中用以釐清義理的結構性標記。

問曰:

74
白話直譯
一切語言都可以回答、可以駁斥、可以破壞,為什麼說「不可破壞,這就是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言語表達,都可以被回答、被反駁、被摧毀。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說「不可被破壞的纔是真實相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實相」的文字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任何透過語言定義的「實相」都屬於概念(戲論),而概念是可被分析與破除的。
    若將實相定義為「不可破壞」,則陷入了對永恆實體的誤解。
    真正的實相超越語言文字,不可透過描述來定義。

名相註解
  • 破:指透過邏輯分析或智慧觀察,破除對法相的錯誤執著。

一切語,皆可答、可破、 可壞,云何言「不可破壞,是為實相」?

75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76
白話直譯
因為諸法不可破壞,所以佛法中一切語言都無法究竟,心行也止息,常住不生不滅,如同涅槃的境界。為什麼?如果諸法的相是真實存在,就不應該不存在;如果諸法本來有現在沒有,那就是斷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萬法本來不可破壞,所以佛法中所有語言的侷限與心念的造作都滅盡了,處於恆常不生不滅的狀態,這就是涅槃的相貌。。為什麼呢?。如果所有現象的特徵是真實存在的,就不應該會不存在。。如果所有現象之前存在而現在不存在,那就是斷滅。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實相之不可破壞性。
    由於究極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定義,因此當修行者超越語言的侷限(言語道過)並止息意識的造作(心行),便能契入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
    這強調了真理不可透過語言完全傳達,而需透過心行的止滅來體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法義的論證過程更加嚴密且清晰。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空性:若法相具有獨立、恆常且不變的「實有」自性,則其狀態應永遠固定,不可能轉化為「無」或被滅除。
    既然法相能生滅、能被破除,說明其本質並非實有,而是空性的。

    本句在分析「斷見」的邏輯。
    若認為現象在時間軸上從「有」變為「無」,即落入斷滅見,這與佛法中關於因果相續、不墮兩邊的中道義理相悖。

名相註解
  • 言語道過:指以語言文字描述真理時,因語言本身的侷限而產生的偏差或錯誤。
  • 心行:指意識的造作、心理活動或心所的運作。
  • 涅槃相:指超越生死輪迴、寂滅且不生不滅的究極境界之特徵。
  • 實有:指具有獨立、恆常、不依賴條件而存在的本性(自性)。
  • 斷滅:指事物完全消失且不再相續,是佛教所破的「斷見」之核心。

以諸法不可破故,佛法中一切言語道過, 心行處滅,常不生不滅,如涅槃相。何以故?若 諸法相實有,不應無;若諸法先有今無,則 是斷滅。

77
白話直譯
再者,諸法也不應該是常。為什麼?如果是常,就沒有罪、沒有福,沒有傷害殺害,也沒有施捨生命,也沒有修行的利益,沒有束縛與解脫,世間就成為涅槃。因為這些因緣,所以諸法不應該是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現象都不可能是永恆不變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一切都是永恆不變的,那麼就不會有罪業或福報,不會有殺生,也不會有救命,修行也就沒有利益,不會有束縛也不會有解脫,這樣的話,這個世間就等於是涅槃了。。因為有這些原因和條件,所以所有事物都不可能是永恆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無常」之理。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否定諸法的恆常性,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為體悟空性奠定基礎。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理據或深層邏輯的詳細解釋。

    本句採取反證法論述。
    若萬物永恆不變(常),則因果律不成立,行為無法產生結果,狀態亦無法改變。
    由此證明「無常」纔是實相,修行與解脫才具有可能性。

    本句闡述「因緣生法」與「無常」的邏輯關係。
    根據大智度論的判讀框架,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必然隨著因緣的變遷而改變,因此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論據旨在破除對「常」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常:指恆常不變,永恆存在。
  • 縛:指被煩惱與業力束縛於輪迴中。

復次,諸法不應是常。何以故?若常 則無罪、無福,無所傷殺,亦無施命,亦無 修行利益,亦無縛、無解,世間則是涅槃。如 是等因緣故,諸法不應常。

78
白話直譯
如果諸法是無常,那就是斷滅,也沒有罪、沒有福,沒有功德業的增減,因緣果報也會失去。因為這些因緣,所以諸法也不應該是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所有的法都只是單純的無常,那就是徹底的斷滅;這樣就沒有罪業與福德,也沒有功德業的增加或減少,因果報應的法則也就消失了。。因為有這些因緣的關係,所以一切法都不可能是永恆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常」與「斷滅」的邏輯關係。
    若將無常視為絕對的消失(斷滅見),則會導致因果律失效,使善惡業力無法承接,進而否定道德責任與修行果報。
    論師以此論證,說明真正的無常並非斷滅,而是不斷流轉的相續。

    本句論述因緣與無常的必然邏輯: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諸法),必然隨因緣的變易而改變,因此不可能具有恆常性。

名相註解
  • 功德業:指由善心所造的行為及其產生的正向業力。
  • 因緣果報:指因(主因)與緣(助緣)共同作用而產生的結果與報應。

若諸法無常,則 是斷滅,亦無罪、無福,亦無增損功德業,因 緣果報亦失。如是等因緣故,諸法不應無 常。

7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書常見之問答體形式,透過擬設疑問來引出後續的法義解析,以達到由淺入深、破除疑惑之目的。

名相註解
  • 問答體:論書中常見的寫作形式,透過擬設問題與回答來闡明教義。

問曰:

80
白話直譯
你說「佛法中常也不真實,無常也不真實」,這不對!為什麼?佛法中常也是真實,無常也是真實。所謂常,是指數緣盡、非數緣盡、虛空,不生、不住、不滅,這就是常的相狀;所謂無常,是指五蘊的生、住、滅,所以是無常相。你為何說:「常、無常都不是真實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說「在佛法中,恆常是不真實的,無常也是不真實的」,這種看法是不對的。。這是為什麼呢?。在佛法中,恆常的性質是真實的,無常的性質也是真實的。。所謂的「常」,是指當有限與無限的條件都盡除,達到虛空狀態,因為不再有生起、停留或滅盡,所以這就是所謂的「常相」。。所謂的無常,是指組成生命的五蘊在產生、停留與消滅的過程中,所顯現出的不恆常特徵。。你為什麼說:「無論是恆常還是無常,兩者都不是真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性」的誤解。
    若將「常」與「無常」兩者皆視為不真實而全盤否定,容易陷入斷滅見或虛無主義。
    大智度論依般若中道義,強調不能僅透過否定兩極來理解實相,而應在正確的觀照中體悟真理。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式過渡語,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觀點的理由說明,符合佛教論理(因明)的推導結構。

    此句說明佛法對待「常」與「無常」的辯證關係。
    在現象層面,萬物隨因緣生滅,故「無常」為實;而在法性層面,佛法揭示的真理恆常不變,故「常」亦為實。
    兩者在各自的義理層面上皆成立,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單一狀態的執著,契入中道。

    本句解析「常相」之真義。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觀點中,「常」並非指世俗時間上的永恆不變,而是指超越了所有條件(數緣與非數緣)的束縛,進入不生不滅的空性狀態。
    因為沒有生滅的變異,故稱之為「常」。

    本句定義「無常」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一切有為法皆由五眾(五蘊)構成,而五眾不斷經歷生起、維持與滅盡的過程,這種動態的變遷即是「無常相」,旨在說明現象界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句體現般若系之空性義理。
    旨在破除對「常」與「無常」這兩種對立見解的執著,說明真實的法性超越了恆常與變異的二元對立,兩者皆非實有,以導向中道之見。

名相註解
  • 不實:指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 實:真實、不虛,指在特定義理層面上成立的真理。
  • 數緣:可數的、有限的條件。
  • 非數緣:不可數的、無限的條件。
  • 虛空:在此指超越一切物質與條件的空性狀態。
  • 常相:超越生滅、不變易的特徵,在此指空性的本質。
  • 生、住、滅:有為法的三種狀態,指現象的產生、持續存在與消失。

汝言「佛法中常亦不實,無常亦不實」, 是事不然!何以故?佛法中常亦實,無常亦 實。常者,數緣盡、非數緣盡、虛空,不生、不住、不 滅故,是常相;無常者,五眾生、住、滅故,無常 相。汝何以言:「常、無常皆不實」?

81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語,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正式回答開始,是論書中常見的敘事結構。

答曰:

82
白話直譯
聖人有兩種說法:一是方便語,二是直語。方便語,是為了眾生、為了因緣而說。為了眾生,會說這是常、這是無常,就像在對治悉檀中所說。若說無常,是想拔除眾生對三界樂的執著;佛思惟:「要用什麼方法讓眾生能離欲?」因此才說無常法。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人說話分為兩種:一種是為了引導眾生而使用的方便語,另一種則是直接揭示真理的直語。。所謂的「方便語」,是指為了適應不同的人以及不同的因緣而使用的說法。。教導他人的人,會為眾生說明常或無常,這就如同對治悉檀中所說的對治方法。。如果宣說無常,是為了拔除眾生對三界快樂的執著。。佛陀在思考:「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眾生擺脫慾望?」。所以才教導關於無常的道理。。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菩薩(聖人)依據眾生的根機與程度,採取不同的教化手段。
    方便語是為了適應根機而採取的權宜之計,旨在引導眾生逐步接近真理;直語則是直接揭示實相、不加修飾的究竟義。

    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會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能力)與當時的環境條件(因緣),採取適當的說法方式,而非直接揭示最高深、最絕對的真理。
    這種因材施教的方法稱為「方便」。

    本句說明「對治」的教法。
    教導者根據眾生執著的不同(如執著於常或執著於斷),採取相反的教理來破除其執著,以導向中道,此即對治悉檀的運用。

    本句說明佛陀宣說「無常」是作為一種方便法門。
    眾生因執著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快樂而受困輪迴,佛陀透過揭示現象的無常本質,使眾生斷除對世間樂趣的黏著,從而獲得解脫。

    此句展現佛陀之大悲心,正思惟救度眾生的方便法門。
    離欲是解脫輪迴、止息苦因的核心,佛陀在此尋求最能令眾生徹底斷除貪欲的教法,為後續闡述般若智慧之必要性做鋪陳。

    說明基於前文所述之因緣,故而宣說無常之法,旨在令修行者體悟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從而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契入空性。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深化前文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聖人:指覺悟真理的佛、菩薩或阿羅漢。
  • 方便語: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採用的權宜、誘導性教法,以達到導向真理的目的。
  • 直語:直接揭示真理、不加修飾的究竟之語。
  • 對治悉檀:梵文 Pratipakṣa-siddhānta,指透過建立對立的論點來反駁對方錯誤見解的論證方法,在佛教中常用於以正法對治邪見。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生存的三個層次。
  • 著樂:對快樂產生執著與黏著。
  • 離欲: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是達到涅槃、止息痛苦的必要條件。
  • 無常法:指一切有為法必然隨因緣變遷而毀壞,不恆常的真理。

聖人有 二種語:一者、方便語,二者、直語。方便語者,為 人、為因緣故。為人者,為眾生說是常、是無 常,如對治悉檀中說。若說無常,欲拔眾生 三界著樂;佛思惟:「以何令眾生得離欲?」是 故說無常法。如偈說:

83
白話直譯
「若能觀無生法,對於生法就能遠離;若能觀無為法,對於有為法就能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觀察到萬法本來就沒有生起,就能脫離對生法的執著。。如果觀照無為法,就能從有為法中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的核心:透過觀照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實相(無生),來破除對現象界事物有生起、有實體的錯覺與執著(生法),進而獲得解脫。

    本句闡述解脫之徑:透過觀照不被因緣造作所縛的「無為法」(如空性、涅槃),能使修行者不再執著於由因緣和合而成的「有為法」,進而獲得解脫。

名相註解
  • 無生法:指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實相。
  • 生法:指對現象界事物有生起、有實體存在的錯覺或執著。
  • 無為法: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法,通常指涅槃或空性。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特性的現象。
「若觀無生法,於生法得離;
若觀無為法,於有為得離。」
84
白話直譯
什麼是生?所謂生,是因緣和合而成,無常、不自在,屬於因緣,有老病死相、欺誑相、破壞相,這就叫生;生就是有為法。如對治悉檀中所說。常與無常,都不是實相,兩者都有過失。如果說諸法既不是常也不是無常,這就是愚癡的論調。為什麼呢?如果不是有就會破無,如果不是無就會破有;若這兩者都被破除,還有什麼法可以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生」是指什麼?。所謂的「生」,是指由各種因緣結合而成的,它是無常的,無法由自己掌控,完全依賴因緣而存在。它具有衰老、疾病、死亡的特徵,具有欺騙性且終將被破壞,這就叫做「生」。。產生(或出生)這件事,就屬於有為法。。如同對治法之教義所說的那樣。。主張「常」或「無常」都不是真正的實相,因為這兩種觀點都陷入了極端,是錯誤的。。如果認為所有現象既不是永恆的,也不是無常的,這就是愚癡的論調。。這是為什麼呢?。如果不是「有」,就能破除對「無」的執著;如果不是「無」,就能破除對「有」的執著。。如果這兩件事被破除,就沒有其他需要說明或討論的法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啟問,旨在探討「生」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討論「生」通常是為了分析五蘊的生起及其依於因緣而無自性的特質,進而破除對「有實體之生」的執著。

    本句分析「生」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框架下,生並非實體,而是因緣的聚合。
    因其為聚合,故必然無常且不可掌控(不自在)。
    「欺誑相」指生之初看似美好,實則隱含苦與滅;「破壞相」指生即是滅的開始,所有合成之物必然走向分解。

    本句指出「生」是由因緣和合而起,因此屬於有為法的範疇。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強調所有有為法皆具備生滅特性,以此揭示其本質的無常與空性,破除對恆常性的執著。

    此句指涉一套關於「對治」的系統性論說。
    在佛法修行中,對治是指針對特定的煩惱(如貪、瞋、癡),採取相對應的對立法門來予以消除,而「悉檀」則表示這是一種已確立的論理體系。

    本句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
    在般若中道義理中,實相並非落在永恆(常)或僅僅是變遷(無常)之中,而是在超越這兩端的空性中。
    若執著於其中任何一端,皆不能契入實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常」與「無常」的極端執著或錯誤中立。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認清諸法無常是破除我執的基礎;若採取「非有常非無常」的立場,企圖否認無常的實相或陷入不可知論,則屬於無明愚癡的見解,無法導向解脫。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體現了大智度論在闡釋般若義理時嚴謹的邏輯推演與問答體結構。

    本句運用般若系的中道辯證法,旨在破除「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透過否定極端的「常見」(執著於實有)與「斷見」(執著於虛無),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邏輯,體悟不落兩邊的空性實相。

    本句體現般若中道的「破」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透過否定對立的兩極(如有無、常斷等),使修行者脫離執著。
    一旦核心的錯誤見解被破除,即能直悟實相,不再需要依賴文字或概念的說明。

名相註解
  • 生:指五蘊的生起,為十二因緣中的一環,亦指眾生在六道中的輪迴誕生。
  • 因緣和合:指事物由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共同結合而產生。
  • 不自在:指不能隨意掌控,受制於因緣的運作。
  • 欺誑相:指現象表面的美好掩蓋了內在的無常與苦,使眾生產生執著的錯覺。
  • 破壞相:指所有合成之物必然走向分解與毀滅的性質。
  • 對治:指以相反的法門來消除特定的煩惱或病苦,例如以慈心對治瞋心。
  • 悉檀:梵語 Siddhānta,意為「決定論」或「確立的教義」,指經過論證而確立的系統性理論。
  • 愚癡:指因無明而不能正確認識真理的狀態。
  • 有:指對存在、實有的執著,在佛法中常對應於「常見」。
  • 無:指對不存在、虛無的執著,在佛法中常對應於「斷見」。

云何生?生名因緣和合,無常,不自在,屬因 緣,有老病死相、欺誑相、破壞相,是名生; 生則是有為法。如對治悉檀說。常無常,非 實相,二俱過故。若諸法非有常非無常,是 為愚癡論。所以者何?若非有則破無,若非 無則破有;若破此二事,更有何法可說?

85
白話直譯
有人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般若法義的詳細闡釋與論證。

問 曰:

86
白話直譯
佛法在常空相中,既不是有,也不是無;空能排除有,空空又遮止無,這就是非有、非無,為什麼說這是愚癡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佛法恆常的空相之中,既不是「有」,也不是「無」。。用「空」來消除對「有」的執著,再用「空空」來否定「無」的見解,這就是所謂的「非有非無」。為什麼會說這是愚癡的論調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中道義理。
    佛法之空性並非指絕對的虛無(斷滅見),亦非指實有的恆常(常見),而是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揭示萬法無自性的實相。

    本句闡述中道辯證法:首先以「空」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常見),再以「空空」破除對虛無的執著(斷見),從而達到非有非無的中道境界。
    末句以反問形式,批判那些執著於二邊而認為中道論理是愚癡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空相:指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特徵。
  • 非有非無:指超越存在與不存在兩種極端的「中道」狀態。
  • 空空:對「空」本身再次進行否定,防止將「空」視為一種實體或終極的「無」。

佛法常空相中,非有、非無;空以除有,空 空遮無,是為非有、非無,何以言愚癡論?

87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之正式解答開始。

答 曰:

88
白話直譯
佛法的實相,是不執著、不攀附的。你對非有、非無產生執著,所以這是愚癡的論調。如果說非有、非無,那就可以被說明、可以被破斥,這是心生起的地方,也是爭論的根源。佛法不是這樣,雖然因緣上說非有、非無,卻不會生起執著;不生執著就不可壞、不可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法的真實相狀,是不會被執取或黏著的。。你執著於「存在」或「不存在」的觀念,所以這種論調是出於愚癡。。如果說既不是有也不是無,這種觀點就成了可以被討論、也可以被反駁的對象,這正是執著心產生的根源,也是爭論的起點。。佛法並非如此,雖然為了說明因緣而說它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但不會因此產生執著。。如果不產生執著心,就沒有什麼可以被毀壞或打破的。
法義解析
  • 實相即空性,因其本質無自性,故無法被主觀意識所捕捉、執取或產生黏著。
    此句強調修行應離相而行,不可對真理本身產生執著心,以免落入法執。

    本句批判對「有」與「無」兩種極端見解的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無論是認同實有(常見)或認同斷滅(斷見),只要產生執著,皆屬於無明癡暗的論調,未能契入超越對立的中道空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中道」的文字執著。
    在般若空性觀點中,真正的中道是超越一切對立概念的。
    即便主張「非有非無」,若將其視為一種定論或實體見解,依然落入概念的對立中。
    只要有「觀點」可立,就有「對立」可破,這正是心意識妄想生起與法義爭論的根源。

    本句闡述大乘般若的中道觀。
    佛法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透過「非有非無」的論述,否定實有(常見)與斷滅(斷見)兩種極端。
    強調即便在討論因緣生滅的假名時,亦不應對這些概念產生心靈上的黏著,以契入空性。

    本句闡述「無著」與「不滅」的邏輯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毀壞與破滅的前提是存在一個可被執著的實體。
    若修行者能不對現象產生執著(著),則無實體可言,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毀壞或破滅,從而證得不生不滅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著:執著、黏著,指心意識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執取與依附。
  • 非有:指對實有、恆常的執著,即常見。
  • 非無:指對斷滅、虛無的執著,即斷見。
  • 癡:指無明,不能如實觀察法性而產生的愚癡。
  • 鬪諍:指因執著於特定見解而產生的爭論與對立。

佛法實相,不受、不著。汝非有、非無受著故, 是為癡論。若言非有、非無,是則可說、可 破,是心生處,是鬪諍處。佛法則不然,雖因緣 故說非有、非無,不生著;不生著則不可壞、 不可破。

89
白話直譯
諸法若有邊、若無邊、若有無邊、若非有無邊;若死後有去,若死後無去,若死後同時有去與無去,若死後既非有去也非無去;這個身體與神識,身體與神識各自不同,也同樣如此,皆不真實。在六十二種見解中觀察諸法,也都不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法,若是有邊界,若是沒有邊界,若是既有又沒有邊界,或是既非有也非沒有邊界。。如果死後有去處,如果死後沒有去處,如果死後既有去處又沒有去處,或者死後既非有去處也非沒有去處。。這個身體與這個精神,雖然身體與精神各不相同,但同樣地,兩者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在六十二種錯誤的見解中,觀察所有現象,發現它們全部都不是真實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中觀邏輯的「四句」論證法(Catuskoti),窮盡所有可能的邏輯界定(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旨在破除對萬法性質的任何定見與執著,揭示實相超越語言邏輯的界定,導向空性之義。

    此處運用「四句」論證法,窮盡所有關於死後去向的邏輯可能性(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旨在破除對「我」在死後狀態的任何定見,以此揭示生死的實相為空,不可透過語言邏輯來定義。

    本句旨在說明色身(物質)與心神(精神)雖然在現象上有所區別,但從般若空性的觀點來看,兩者皆無自性,皆是不真實的幻象,不可執著。

    本句強調透過觀察六十二種邪見,體悟所有法(現象)皆無自性、不具實體。
    藉由破除對各種見解的執著,導向般若空性的智慧。

名相註解
  • 邊:指邊界、限度或範圍。
  • 有去:指死後意識或生命形式遷移至另一處或另一境界。
  • 四句:佛教邏輯中用以窮盡所有可能性的四種判斷(肯定、否定、兩肯、兩否),常用於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身:指物質的色身。
  • 六十二見:指《梵網經》等記載的六十二種邪見,涵蓋對自我、世界、過去、現在、未來的各種錯誤見解。

諸法若有邊,若無邊,若有無邊,若非 有無邊;若死後有去,若死後無去,若死後有 去無去,若死後非有去非無去;是身是神, 身異神異,亦如是,皆不實。於六十二見中 觀諸法,亦皆不實。

90
白話直譯
如此一切都捨棄,信受佛法清淨不壞的本相,內心不悔不動,這就叫作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將所有障礙除盡,對佛法擁有清淨且堅定不移的信心,心中不再後悔也不會動搖,這就稱為「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法忍」的成就條件:首先需除除所有煩惱與妄執,隨後對佛法生起清淨且不可毀壞的信心。
    當心境達到不後悔、不轉移的堅定狀態時,即達到了能忍受並契入真理的「法忍」境界。

如是一切除却,信佛法 清淨不壞相,心不悔、不轉,是名法忍。

91
白話直譯
再者,於有、無兩邊,觀察諸法生起時、存在時,就是有見的相狀;觀察諸法衰老時、壞滅時,就是無見的相狀;三界眾生,大多執著於這兩種見解。這兩種法,虛妄不實。如果真有其相,就不應該會無。為什麼呢?現在沒有而以前有,就落入斷滅見中;若是斷滅,這就不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有」與「無」這兩個極端中,若觀察諸法在產生與停留的時刻,這就是一種「有見」的觀念。。觀察所有現象在衰老與毀壞的過程中,就能發現它們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相貌。。處於三界中的眾生,大多執著於這兩種見解的表象。。這兩種法是虛假的,並不真實。。如果特徵是真實存在的,就不應該會不存在。。這是為什麼呢?。如果認為之前沒有存在,那就陷入了斷滅見。。如果認為就此斷絕,則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對待現象的兩種極端見解。
    當觀察者在觀察諸法生起(生)與持續(住)的過程時,若將其視為實體存在,便落入「有見」(常見)的誤區,未能體悟萬法皆空、無實體之理。

    本句透過觀察現象的「無常」(衰老與毀壞),引導修行者體悟其「空性」。
    當意識到一切法終將毀壞,原本執著的「相」便不再存在,進而達到「無見相」的智慧境界,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指出三界眾生普遍陷入對立的兩種見解(通常指常見與斷見)之中。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這種對「見相」的執著是導致無明與輪迴的核心原因,修行者需透過觀照空性來破除此類二見,方能解脫。

    本句旨在揭示所討論之兩種法相的空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強調一切現象缺乏自性,其顯現如同幻象,雖有假相但無實體,以此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運用邏輯推論論證「相」的空性。
    若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且不依因緣的實體(實有),則其特徵(相)應恆常存在,不會滅失或落入「無」的狀態。
    既然相是可滅、可空的,說明其本質並非實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深入思考法義之因果邏輯。

    本句在討論中道見地,旨在說明若否定先前的因緣存在(無先有),將導致否定因果延續的「斷見」,這與執著永恆不變的「常見」相對,皆為偏離中道的極端見解。

    此句旨在破除「斷見」(Nihilism)。
    在般若中道義理中,修行者需遠離「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之我)與「斷見」(認為死後或修行後一切完全消失)兩種極端,此處明確否定了事物完全斷滅的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有、無二邊:指常見(認為有永恆實體)與斷見(認為一切皆無)的兩個極端。
  • 有見相:對事物持有實體、恆常之見解的特徵。
  • 無見相:指不再執著於現象的表相,體悟到其本質空寂,無有固定不變的特徵。
  • 見相: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或偏見,在此指對特定見解的執著。
  • 虛誑:指如幻似化,看似真實卻無實體的狀態。
  • 斷中:指斷滅見,是一種認為生命在死後完全消失、不存在後續因果延續的極端錯誤見解。

復次, 有、無二邊,觀諸法生時、住時,則為有見相; 觀諸法老時、壞時,則為無見相;三界眾生,多 著此二見相。是二種法,虛誑不實。若實有 相則不應無。何以故?今無先有,則墮斷中; 若斷,是則不然。

92
白話直譯
再者,一切諸法,因為名字和合,所以稱為有;因此,名字和合所生的法是不可得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現象之所以被稱為「存在」,是因為它們是由名稱組合而成的。。所以,那些僅僅是因為名稱而組合在一起的現象,實際上是找不到實體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假名」之義。
    強調一切現象並無獨立的自性,僅是因組成部分與名稱的暫時聚合而被賦予一個稱號,故稱之為「有」。
    此為破除實有執著、導向空性見的基礎論述。

    本句闡述「名相」與「實相」的差異。
    論述萬物僅是因部分條件組合(和合)後,被賦予一個名稱而暫時成立。
    若追尋該名稱所代表的獨立實體,則發現其本質空寂,並無自性,故稱之為「不可得」。

名相註解
  • 一切諸法:指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宇宙間的一切現象。
  • 名字和合:指將組成部分與名稱暫時組合在一起,以此來定義或稱呼某個對象。
  • 名字:指對現象的語言標記、概念定義或假名。
  • 和合:指多種因素、組成部分或條件的聚合。

復次,一切諸法,名字和合故, 謂之為有;以是故,名字和合所生法不可 得。

93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對問體裁,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是《大智度論》用以闡明深奧義理的常見結構。

問曰:

94
白話直譯
名字所生的法雖然不可得,但還是有名字和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名稱而產生的法,雖然在實質上找不到,但確實存在名稱的組合。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名言假立的道理。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世間萬物皆是透過名稱的賦予而建立的「假名」,並無獨立、恆常的自性,故稱「不可得」。
    然而,在世俗諦的層面,我們透過名稱的組合(和合)來對事物進行認知與溝通。

名相註解
  • 名字所生法:指透過語言標記、概念定義而建立的現象,即「假名」。

名字所生法,雖不可得,則有名字 和合!

95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由論主或佛陀開始給予解答。

答曰:

96
白話直譯
如果沒有法,名字是為了誰而和合?這就沒有名字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法,名稱又是依據什麼而組合而成的?。這就是沒有名稱、無法用語言定義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邏輯詰問,探討「法」(現象/實體)與「名」(概念標籤)的依存關係。
    意在說明名稱的成立必須依據某種對象(法)而和合,若完全沒有法,則名稱將失去依託而無法成立,藉此分析名相的空性。

    本句處於般若空性的討論語境中。
    在《大智度論》中,「名」代表概念性的標記與區分(假名),而究極的實相(空性)超越了所有語言的界定與對立,因此被描述為「無名」,意指不可透過名相來捕捉其本質。

名相註解
  • 無名:指超越語言概念、不可被名相定義的實相或空性。

若無法,名字為誰而和合?是則 無名字。

97
白話直譯
再者,若諸法真實存在,就不應該因為心識而知道有;如果因為心識而知道有,那就不是實有。如地的堅固特性,是因為身根、身識覺知才有,若沒有身根、身識覺知,就沒有堅固的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如果所有法都是真實存在的,就不應該是因為心識的作用才得知其存在。。如果是因為心識的感知而知道有,那麼這就不是真正的存在。。就像大地的堅硬特性,是因為有身體的感官(身根)與身體的意識(身識)能感知而存在;若沒有身根與身識的感知,就沒有所謂的堅硬特性。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來證明「空性」。
    其核心論點是:若事物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實有),則其存在應是不依賴於任何認知主體的。
    然而,事實上我們必須透過心識的感知才能得知對象的存在,這證明瞭「有」是依緣而生的認知結果,而非對象本身具有絕對的實體。

    本句論述存在的依賴性。
    若某物的「有」必須依賴心識的認知才能成立,則該物缺乏獨立的自性(svabhava),不屬於真實恆常的存在,以此揭示萬法空性的義理。

    本句說明「相」的依他起性。
    堅硬的特性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感知主體(身根與身識)的作用而顯現。
    若無感知主體,則客觀的特性亦不成立,旨在揭示現象的空性與相互依存。

名相註解
  • 心識:指能覺知、分辨對象的心理認知功能。
  • 堅相:地大(土元素)的主要特徵,指堅硬的性質,透過觸覺感知。
  • 身根:觸覺的感官,即身體。

復次,若諸法實有,不應以心識故 知有;若以心識故知有,是則非有。如地 堅相,以身根、身識知故有,若無身根、身識 知,則無堅相。

98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採用問答形式(問答體)來引導對法義的深入剖析,是《大智度論》中常見的論述方式。

問曰:

99
白話直譯
身根、身識,不論知或不知,地始終是堅固的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身體的感官與意識是否感知,大地的堅硬特性始終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物質元素(地大)的自性。
    論述地大之「堅」是其固有特徵,並不依賴於感官(身根)與意識(身識)的覺知而成立,旨在說明物質特性的客觀性與意識能知性的區別。

名相註解
  • 地:指地大(Earth element),物質世界中具有堅硬特性的基本元素。

身根,身識,若知、若不知,而 地常是堅相!

100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01
白話直譯
如果先自知有堅固的特性,或從他人聽聞才知道有堅固的特性;如果先前既不知也未聽聞,就沒有堅固的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先由自己知道有堅固的相狀,還是透過他人告知而知道有堅固的相狀。。如果事先沒有認知或聽聞,就不會產生固定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認知「堅相」的兩種途徑:一是透過自覺(自知),二是透過傳聞(他聞)。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是在分析對法相的認知來源,旨在進一步論述如何破除對「堅固不變」之實體相的執著。

    本句論述認知的建構過程。
    若對某對象缺乏先前的認知(不知)或感官接收(不聞),心中便無法建立起對該對象固定、實有的觀念(堅相)。
    這旨在說明「相」是由於經驗與認知而建構的,並非對象本有的實體,進而導向空性的論證。

若先自知有堅相,若從 他聞則知有堅相;若先不知、不聞,則無堅 相。

102
白話直譯
再者,若地始終是堅固的特性,就不應該捨棄這個特性,如凝酥、蠟蜜、樹膠,融化時就捨棄堅固的特性,變成濕潤的特性;金、銀、銅、鐵等也是如此。如水為濕潤的特性,遇冷則轉變為堅固的特性。像這樣的種種現象,全都捨棄其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地大(土元素)永遠是堅硬的,就不應該改變這個特性。但就像凝固的奶油、蠟、蜂蜜或樹膠,一旦融化就失去了堅硬的特性,而變成了潮濕的狀態。。金、銀、銅、鐵等物質也是一樣的。。就像水具有潮濕的特性,但遇到寒冷時,就會轉變為堅硬的狀態。。像這樣種種的現象,全部都要捨棄對其相狀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分析「地大」的特性。
    地大的主相為「堅」,但作者透過凝酥、蠟等物質在加熱後由堅轉濕的現象,證明「堅相」並非恆常不變的自性,而是隨緣而生的現象,藉此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的義理。

    將前文對物質性質(如空性或無常)的分析類推至金、銀、銅、鐵等堅硬或貴重的物質,強調其法性一致,不因物質的價值或物理性質而有所不同。

    此句以水之性質隨溫度改變為喻,說明「相」(特徵)並非恆常不變的自性,而是依緣而生。
    旨在論證萬法無自性,其外在特徵隨條件(緣)的改變而轉化,體現空性之理。

    本句強調修行中「捨相」的核心實踐。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下,修行者必須捨棄對一切現象表象(相)的執著與分別,不再被外在形式或主觀認定之特徵所束縛,方能契入真實的空性智慧。

名相註解
  • 濕相:水大的主要特徵,指物質的潮濕、流動性。
  • 亦爾:亦然,同樣如此。
  • 捨相:捨棄對現象表象(相)的執著,不再將其視為實有,以契入空性。

復次,地若常是堅相,不應捨其相,如凝 酥、蠟蜜、樹膠,融則捨其堅相,墮濕相中;金、 銀、銅、鐵等亦爾。如水為濕相,寒則轉為堅 相。如是等種種,悉皆捨相。

103
白話直譯
復次,諸論議師中,有的能使有變為無,無變為有;諸賢聖人與禪修者,能令大地變為水,水變為大地。如此等諸法皆可轉變,如在十一切入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那些辯論師中,有些人能證明某物不存在,但沒有人能證明它真正存在。。那些賢聖之人與修行禪定的人,能讓大地變成水,讓水變成大地。。這些法都像這樣可以被轉化,就像在「十一切入」中所說明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論議師利用邏輯辯論來否定或確立名相的存在。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這揭示了邏輯辯論的侷限性:雖能透過分析破除對「有」的執著(令無),卻無法真正建立一個具有實體自性的存在(無能令有),從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此句描述透過深層禪定所獲得的神通力,能改變物質元素的性質,旨在說明定力殊勝之效用。

    本句說明一切法(現象)並非恆常固定,而是可以透過智慧進行轉化(轉),將對現象的執著轉化為對空性的體悟。
    文中提及的「十一切入」是指分析一切法成立或進入其性質的十種方式,用以佐證法之可轉性。

名相註解
  • 論議師:擅長邏輯辯論與名相分析的學者或教師。
  • 賢聖人:指已證聖果的修行者。
  • 坐禪人:指修習禪定、進入三昧境界的人。
  • 地作水、水作地:指能隨意變換四大元素性質的神通。
  • 轉:指轉化,在此指將凡夫的執著轉化為菩薩的智慧。
  • 十一切入:指《大智度論》中分析一切法成立或進入其性質的十種方式。

復次,諸論議師 輩有能令無、無能令有;諸賢聖人、坐禪人 能令地作水、水作地。如是等諸法皆可轉, 如十一切入中說。

104
白話直譯
復次,這種有見,是因貪欲、瞋恚、愚癡、結縛、爭論而生起;若有生起這些欲望、瞋恚等情況,這就不是佛法。為什麼?因為佛法本質善淨,所以這不是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種見解是由於貪欲、瞋怒、愚癡、心中的結縛以及爭鬥而產生的。。如果心中產生了這種慾望或憤怒等念頭,那就不是佛法。。為什麼會這樣呢?。佛法的相貌是純淨美好的,因此它並非具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見」(錯誤見解)的生起原因。
    錯誤的見解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貪、瞋、癡三毒以及隨之而來的結縛與爭鬥等煩惱所驅使而產生的。

    佛法旨在斷除煩惱以獲解脫。
    欲(貪)與恚(嗔)是輪迴的核心驅動力,若修行中仍生起此類貪嗔之心,則背離了正法之途。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說明佛法之「相」雖為善淨,旨在導引眾生,但其本質仍是空性的,並非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若佛法相為「實」,則會成為一種執著,無法達到究竟的解脫。

名相註解
  • 貪欲:渴求對象的貪心。
  • 結縛:束縛眾生於輪迴的心理枷鎖。
  • 恚:指對不順心之事的憤怒、怨恨,即嗔心。
  • 佛法相:佛法所顯現的特徵或標誌。
  • 非實:指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即空性。

復次,是有見,為貪欲、瞋恚、 愚癡、結縛、鬪諍故生;若有生此欲、恚等處, 是非佛法。何以故?佛法相善淨故,以是故非 實。

105
白話直譯
復次,一切法有兩類:色法與無色法。色法分析到極微塵,最終完全消散滅盡,如〈檀波羅蜜品〉破施物中所說。無色法因五情無法認知,通過意識在生、住、滅時觀察,得知心有分段,有分段故無常,無常故為空,空故非有。彈指之間有六十個時剎那,每一剎那,心都在生起與滅盡;因為相續生起,能分別這是貪心、瞋心、癡心,或是信心、清淨智慧禪定心。修行者觀察心的生滅,如流水、燈焰,這就名為進入空智之門。為什麼?如果某一剎那生起,其他剎那滅盡,那這心就應該是常住的。為什麼?因為在極短的時間內沒有滅盡;如果某一剎那沒有滅盡,就應該從頭到尾都不會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說明,所有的法可以分為兩類:色法(物質法)與無色法(非物質法)。。物質現象若分析到最微小的微塵,將全部散滅不留餘燼,正如《檀波羅蜜品》在分析施捨之物以破除執著時所說。。無色法是五種感官無法感知的,但透過觀察心識(意情)的生起、停留與滅去,可以知道心是由片段構成的。因為有分段,所以是無常的;因為無常,所以是空的;因為是空的,所以並非真實存在。。彈指之間有六十個時間單位,在每一個單位中,心念都會經歷一次生起與滅盡。。因為心念是連續產生的,所以能分辨出這是貪心、瞋心、癡心,或是信心與清淨的智慧禪定心。。修行者觀察心念的生起與滅去,如同流水般流動、像燈火般閃爍,這就稱為進入空智之門。。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心在某個時刻產生,而在其餘時間都消失,那麼這個心就應該是恆常的。。為什麼呢?。因為在如此短暫的一瞬間之中,尚未滅盡。。如果在任何一個時刻都沒有消失,那麼從開始到結束應該都不會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將宇宙間所有現象(法)依據是否具有物質形態分為色法與無色法,旨在為後續論述空性提供基礎的分類定義。

    本句旨在說明色法的空性。
    透過將物質分析至最小單位(微塵),證明其並無恆常實體,最終皆會散滅。
    此分析法用於破除對佈施對象(施物)的實有執著,體現般若經系以「破」來證「空」的論證邏輯。

    本段論述心法之空性分析。
    由於無色法(心法)無法透過五根(五情)感知,必須透過對意根(意情)生、住、滅之剎那過程的觀察,證悟心並非恆常單一的實體,而是由連續的片段(有分)組成。
    由此推導出:有分 $
    ightarrow$ 無常 $
    ightarrow$ 空 $
    ightarrow$ 非有(無自性),以此破除對「心」之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說明心念生滅之極速。
    透過將「彈指」這一極短時間進一步細分,揭示心識並非恆常,而是由無數極短的生滅瞬間組成,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或「實體心」的執著,體現般若系對現象瞬時性的分析。

    本句說明心念的相續性質。
    透過觀察心念連續生起的過程,修行者能辨識當下心念的性質,區分出不善的「三毒」心(貪、瞋、癡)與善的清淨心(信、慧、定),這是正念觀察與心所分析的基礎。

    本句描述一種觀心法門:透過觀察心念快速生滅、不恆常的特質(以流水與燈焰為喻),體悟心念並無固定實體,進而契入空性智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

    本句採取反詰法,分析心的生滅狀態。
    若心在特定時間生起而其餘時間滅失,則不符合「常」的定義,藉此論證心並非恆常不變,而是處於生滅之中。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承接詢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原因、理由或邏輯依據,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詳盡闡明法義的因果關係。

    此句討論法之生滅時間。
    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法尚未達到滅盡的狀態,用以說明現象在極微時間尺度上的持續性或生滅過程。

    此句採取邏輯推論,論證現象的恆常與無常。
    若某法在任何單一時刻都沒有滅盡,則意味著該法具有恆常性,從始至終都不會消失。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論證通常用於破除對「常住」的執著,以證明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且必然滅盡的。

名相註解
  • 色法:具有物質形態、可被感官觸知的現象。
  • 無色法:不具物質形態的現象,包含心、心所等精神組成。
  • 微塵:佛教中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指極微小的粒子。
  • 檀波羅蜜品:指《大智度論》中關於「佈施波羅蜜」的章節。
  • 五情: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根)。
  • 意情:指心識的感知能力,即意根。
  • 生住滅:指事物從產生、持續到消失的過程,用以說明剎那無常。
  • 彈指頃: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手指彈一下的時間。
  • 生、滅:指心念的產生(生)與消失(滅),強調意識的瞬時性。
  • 貪心、瞋心、癡心:佛教稱之為「三毒」,分別指貪欲、瞋恚與無明。
  • 禪定心: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行者:修行之人。
  • 空智門:透過體悟萬法皆空而獲得的智慧之門。
  • 滅:心識的滅失。
  • 極少時: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即「剎那」(Kṣaṇa)。

復次,一切法有二種:色法、無色法。色法 分析乃至微塵,散滅無餘,如〈檀波羅蜜品〉破 施物中說。無色法五情所不知故,意情生、 住、滅時觀故,知心有分,有分故無常,無常 故空,空故非有。彈指頃有六十時,一一時 中,心有生、滅;相續生故,知是貪心、是瞋心、是 癡心,是信心、清淨智慧禪定心。行者觀心生、 滅,如流水、燈焰,此名入空智門。何以故?若一 時生,餘時中滅者,此心應常。何以故?此極少 時中無滅故;若一時中無滅者,應終始無 滅。

106
白話直譯
復次,佛說有為法皆有三種相狀。如果在極短時間內生起而無滅盡,這就不是有為法。如果在極短時間內心有生、住、滅,為什麼只先生後滅,不會先滅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佛陀說所有有為法都具有三種特徵。。如果在極短的時間裡產生了卻沒有滅掉,這就不是所謂的「有為法」。。如果在極短的一瞬間就經歷了生、住、滅,為什麼一定是先產生、後滅掉,而不能先滅掉、後產生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必然具備無常、苦、無我這三種共同特徵。
    這是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進而證悟空性的基礎。

    本句旨在界定「有為法」的必要條件。
    在佛教論典中,有為法(samskrta-dharma)的特徵是必須具備「生、住、異、滅」的過程。
    若某種法僅有「生」而沒有「滅」,則不符合有為法的定義,因此被判定為「非有為法」(即無為法)。
    這是一種透過排除法來釐清名相定義的論證方式。

    本句探討現象(法)在極短時間(剎那)內的生滅邏輯。
    根據法相分析,任何現象的存在必然遵循「生、住、滅」的順序;若先滅後生,則違背了「生」作為起始的定義。
    此詰問旨在分析現象存在的必然順序,進而導向對生滅本質的深層思考。

名相註解
  • 三相:指有為法的三種共同特徵,即無常、苦、無我。

復次,佛說有為法,皆有三相。若極少時中 生而無滅者,是為非有為法。若極少時中心 生、住、滅者,何以但先生而後滅,不先滅而後 生?

107
白話直譯
復次,若先有心後有生,則心不需依賴生起。為什麼?因為先已經有心存在。若先有生起,則生起無所依生。而且生與滅的性質相違,生時不應有滅,滅時不應有生。因此,一時不可得,差別也不可得,這就是無生。若無生,則無住、滅;若無生、住、滅,則無心數法;若無心數法,則無心不相應的諸行也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心在出生之前就已經存在,那麼心就不需要依賴出生而產生。。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先前就已經有了心。。如果「生」這個狀態是先存在的,那麼「生」本身就沒有必要再被產生。。此外,生與滅的性質互相矛盾:生起時不應有滅,滅除時不應有生。。因此,單一的時間點無法成立,事物間的差異也無法成立,這就是所謂的無生。。如果沒有生起,就不會有停留與滅亡。。如果沒有生起、停留與滅盡,也就沒有心念的數量與分類。。如果不將「心」列入法相的計算,那麼也就沒有所謂「與心不相應」的諸行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邏輯推論(歸謬法),探討心與生(誕生/存在)的關係。
    若心在生之前已獨立存在,則心之存在便不需依賴生之過程。
    此論證旨在破除對「獨立永恆心靈」的執著,分析心與生之互依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深層原因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思考並揭示法義。

    此句為論證之前提,說明某種現象或狀態的產生,是以先前已存在「心」作為基礎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邏輯中,常用此類句式來探討心法生起的因緣或意識與對象的關係。

    此句運用歸謬法論證「生」的非實有性。
    若將「生」視為一個獨立先在的實體,則該實體已然存在,無需再次透過「生」來產生,導致邏輯矛盾。
    旨在破除對生滅的實有執著,揭示其為因緣和合而無自性。

    本句運用邏輯分析指出「生」與「滅」在性質上是互斥的。
    若某法處於生起狀態,則不能同時處於滅除狀態,反之亦然。
    此論證旨在揭示生滅現象的矛盾性,進而導向對生滅空性的體悟。

    本句闡述空性與無生的邏輯。
    在般若智慧中,時間(時)與差異(異)皆為假名,並無實體。
    若時間不可得,則無所謂生滅的流轉;若差異不可得,則無所謂此彼的對立。
    既然時間與差異皆不成立,現象的「生起」便失去了依據,故稱為「無生」。

    本句論述現象「生、住、滅」三相的連鎖關係。
    依般若空性義,若能體悟現象本質空,並無真實的「生起」,則隨之而來的「持續」與「消滅」亦皆不成立,旨在破除對現象存在之執著。

    本句說明心法(心王、心所)的數量分類(心數)是基於有為法的「生、住、滅」特徵。
    若從空性視之,生、住、滅皆不可得,則對心法進行的計數與分類亦不存在。

    本句採毘曇(阿毘達磨)邏輯分析。
    所謂「心不相應行」是以「不與心(識)共起」來定義的。
    若在分析法相時不將「心」列入計算,則失去了定義「不相應」的對照基準,因此該類行法在定義上亦不成立。

名相註解
  • 心:指意識或心識。
  • 相違:指兩種性質或狀態互相排斥,不能同時存在。
  • 無生:指現象並非真正地產生,而是因緣和合的假現,旨在破除對生滅的執著。
  • 住:現象產生後的持續狀態。
  • 心不相應諸行:指不與心(識)同時產生、不依賴心而運作的行法,如空間、界等。

復次,若先有心後有生,則心不待生。何 以故?先已有心故。若先有生,則生無所生。 又生、滅性相違,生則不應有滅,滅時不應 有生。以是故,一時不可得,異亦不可得,是 即無生;若無生,則無住、滅;若無生、住、滅,則 無心數法;無心數法,則無心不相應諸行。

108
白話直譯
色法、無色法既然不存在,無為法也同樣不存在。為什麼呢?因為有有為法,才有無為法;若沒有有為法,也就沒有無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色法和無色法都不存在,所以無為法同樣也不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有為法」(由條件構成的事物)存在,所以纔有了「無為法」(不依條件而存在的事物)的概念;如果沒有有為法,也就沒有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一切法之空性。
    透過否定有為法(色法與無色法)的實有,進而推論無為法亦無自性,以此破除對任何法之執著,符合般若空性的論證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觀點後,隨即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出後續的邏輯論證與法義解釋,是《大智度論》辨析義理的常用結構。

    本句論述「有為」與「無為」的對立統一關係。
    在佛法名相中,無為(如涅槃)是透過對比有為(如輪迴、五蘊)而定義的。
    這說明瞭名相的相對性:若無對立的現象,則無法建立對應的定義。

名相註解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會變易毀滅的現象(Samskrta)。
  • 無為:指不依因緣而生、不變易的法,如涅槃(Asamskrta)。

色、無色法無故,無為法亦無。何以故?因有為 故有無為,若無有為則亦無無為。

109
白話直譯
再者,見到作法無常,因此知道不作法是常。如果如此,現在所見的作法是有法,不作法就應該是無法。因此,常法是不可得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觀察到有為法是無常的,就能明白無為法是恆常的。。如果是這樣,現在看來,只要在造法就是有法,不造法就應該是無法。。因此,不存在所謂永恆不變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對比邏輯,說明透過觀察「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無常特質,進而推導出「無為法」(非因緣和合)具有恆常不變的特性,旨在引導修行者由對現象界的觀察轉向對涅槃等無為境界的體悟。

    此句在分析「法」的存在是否依賴於「造作」的行為。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這是在探討名相的假立。
    若認為法的存在取決於造作,則會陷入有法與無法的二元對立,而般若智慧旨在破除對實有之法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常」的執著。
    依般若空性義,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無有恆常不變的自性,故無法在實相中找到一個絕對永恆的「常法」。

名相註解
  • 作法:即有為法(Saṃskṛta),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具有生滅特性。
  • 不作法:即無為法(Asaṃskṛta),指非因緣和合而生,不具有生滅特性的法,如涅槃。
  • 常法:指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法,此處指對「常見」的執著。

復次,見 作法無常故,知不作法常。若然者,今見作 法是有法,不作法應是無法。以是故,常法不 可得。

110
白話直譯
再者,外道與佛弟子所說的常法有相同也有不同:相同的是虛空、涅槃;外道還有神、時間、方所、微塵、冥初等,這些稱為不同。又佛弟子說:「非數緣滅是常。」又說:「滅因緣法是常,因緣生法是無常。」摩訶衍中所說的常法有:法性、如、真際等,這些都稱為常法。虛空、涅槃,如前〈讚菩薩品〉中所說。神、時間、方所、微塵,也如上所說。因此,不應該說諸法是有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外道與佛弟子在討論永恆不變的法時,有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相同之處在於虛空與涅槃。。外道認為神靈、時間、空間、微塵以及原始的黑暗是真實存在的,將這些視為獨立且不同的實體。。佛弟子又說:「非由種種因緣促成的滅,纔是恆常的。」。又說:「滅盡因緣的法是永恆的,而由因緣產生的法則是無常的。」。在大乘佛教中,所謂的「常法」,是指法性、如(真如)、真實境界等各種稱呼,都統稱為常法。。關於虛空和涅槃的說明,請參考前面〈讚菩薩品〉中的內容。。關於天神、時間、空間以及微塵,其道理也與前面說的一樣。。所以,不應該說所有事物都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外道與佛弟子對「常法」(永恆不變之法)的認知。
    指出兩者在認定虛空與涅槃為永恆這一點上具有共識,以此作為論辯的起點,進而區分不同教派對常法的深層見解。

    本句旨在分析外道(非佛教)的錯誤見解。
    外道傾向於將時間、空間、物質微粒或創世之神視為具有獨立自性(svabhava)的實體。
    大智度論在此破除這種「異」的執著,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存在。

    此處區分「有為之滅」與「無為之滅」。
    由種種因緣(數緣)而生的滅盡仍屬有為法,終將變易;而超越因緣造作的滅(即涅槃)則是無為法,因此具有恆常不變的特性。

    本句對比了「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本質。
    凡是由因緣聚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必然隨因緣的遷變而消逝,故屬無常;而滅盡一切有為因緣、不再受造作影響的狀態(無為法/涅槃)則不遷變,故稱為常。

    本句說明大乘佛教對「常法」的定義。
    此處的「常」並非指世俗的長久,而是指超越生滅、不隨因緣改變的究極真理(如法性、真如),強調真理本身的恆常不變性。

    本句為論著中的索引說明,指出關於「虛空」與「涅槃」的義理定義或特質,已在之前的〈讚菩薩品〉中詳細闡述,在此不再重複。

    本句將前文對特定對象的空性分析,延伸至天神(意識生命)、時間、空間及微塵(極微物質),說明無論是生命形式、時空維度或物質單位,皆遵循相同的空性理則,無有差別。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義理。
    因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svabhāva),故在勝義諦上不能說其「有」。
    此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導向中道智慧。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隨佛法修行,持有不同見解的宗教或教派。
  • 方:指空間或方向,在此指將空間視為獨立實體的見解。
  • 冥初:指宇宙最原始的黑暗狀態或起始點。
  • 異:指將事物視為具有獨立、分離之自性的狀態。
  • 因緣生法:由因與緣結合而產生的現象,即有為法。
  • 滅因緣法:指滅盡一切有為因緣的狀態,即無為法或涅槃。
  • 摩訶衍:大乘之意,指大乘佛教。
  • 如:真如,指事物本來的樣子,不被妄想所染。
  • 讚菩薩品:指《大智度論》中專門讚嘆菩薩功德與行持的章節。

復次,外道及佛弟子,說常法有同、有 異:同者,虛空、涅槃;外道有神、時、方、微塵、冥 初,如是等名為異。又佛弟子說:「非數緣滅 是常。」又復言:「滅因緣法常,因緣生法無常。」 摩訶衍中常法:法性、如、真際,如是等種種, 名為常法。虛空、涅槃,如先〈讚菩薩品〉中說。神 及時、方、微塵,亦如上說。以是故,不應言諸 法有。

111
白話直譯
如果諸法不存在,有兩種情況:一是本來就無,二是因斷滅而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所有法都沒有,可以分為兩種看法:一種是恆常地不存在,另一種是因為毀滅而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對「無」的兩種錯誤認知。
    將「無」分為「常無」(認為事物本質上恆常不存在,屬常見之誤)與「斷無」(認為事物因毀滅而消失,屬斷見之誤),旨在透過破除這兩種極端,引導至中道空性的正確理解。

名相註解
  • 常無:一種極端見解,認為事物本質上恆常地不存在。

若諸法無者,有二種:一者、常無,二者、 斷滅故無。

112
白話直譯
如果過去有現在無,或現在有未來無,這就是斷滅。如果如此,則沒有因緣;沒有因緣的話,就會在一物中生出一切物,也會在一切物中完全沒有生出任何東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以前有而現在沒有,或者現在有而以後沒有,這就是所謂的斷滅。。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沒有因緣了。。如果沒有因緣,應該能從一件事物中產生所有事物,但同時也應該在所有事物中什麼都產不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時間維度的邏輯分析,論述事物的消亡。
    若存在狀態在時間軸上發生中斷(從有變無),即符合「斷滅」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分析旨在破除對「恆常自體」的執著,同時也用以辨析「斷見」與「常見」的兩極,導向中道觀。

    此句為邏輯推論之反證法。
    在《大智度論》的辯論語境中,旨在說明若前述前提成立,將導致「因緣」這一基本法理不成立,進而證明原前提之謬誤,以確立空性或中道義理。

    本句運用反證法論述「因緣」的必要性。
    若事物能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自性),則會陷入邏輯矛盾:若能無因而生,則單一物應能化現萬物;若完全無因,則萬物中應無任何東西能生起。
    以此證明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無有獨立自存之實體,契合般若經系關於「空性」與「緣起」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出:指事物的生起、產生或顯現。

若先有今無,若今有後無,是則斷 滅。若然者,則無因緣;無因緣者,應一物中 出一切物,亦應一切物中都無所出。

113
白話直譯
未來世也是如此,若斷絕罪福因緣,就不會有貧富、貴賤的差別,也不會墮入惡道或畜生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後世也是一樣,如果切斷了罪業與福報的因緣,就不應該出現貧富、貴賤的差異,也不會墮入惡道或畜生道中。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反證法論述業力與果報的必然聯繫。
    若否定罪福因緣的延續,則無法解釋眾生在貧富、貴賤及輪迴道上的差異,從而證明業報不虛。

名相註解
  • 罪福因緣:指造作惡業(罪)與善業(福)所形成的因果條件。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道。

後世 中亦如是,若斷罪福因緣,則不應有貧富、 貴賤之異,及墮惡道、畜生中。

114
白話直譯
如果說常無,就沒有苦、集、滅、道;若沒有四諦,就沒有法寶;若沒有法寶,就沒有八賢聖道;若沒有法寶、僧寶,就沒有佛寶;如果如此,三寶就被破壞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一切永遠不存在,那麼苦、集、滅、道這四聖諦也就不存在了。。如果沒有四聖諦,就沒有法寶。。如果沒有法寶,就沒有八種聖賢的聖道。。如果沒有法寶和僧寶,也就沒有佛寶。。如果真是這樣,就等於否定了三寶。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斷見」(nihilism)。
    若主張一切皆為絕對的「無」,則否定了因果律與修行的可能性,導致四聖諦失去成立基礎,使解脫之途變得毫無意義。

    本句強調四聖諦(苦、集、滅、道)是佛教教法的核心。
    法寶是指佛陀所證悟並傳授的真理,而四聖諦正是這真理的具體內容,因此四聖諦是法寶的基礎與實體。

    本句強調法寶(佛法)是修行解脫的必要前提。
    所謂「八賢」指聖道中八種聖者的階位,若無正法指引,則無法進入聖道以達成覺悟。

    此句論述三寶(佛、法、僧)互為依存、不可分割的關係。
    佛陀因教導正法而成就佛果,並由此建立僧團;若無正法與僧團,則無法體現佛陀的覺悟與救度之實相,故稱無佛寶。

    此句在論著中通常用於歸謬論證。
    意指若接受前述的錯誤前提或見解,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進而使佛、法、僧三寶的成立與真實性被否定。

名相註解
  • 四諦:指四聖諦,即苦諦、集諦、滅諦、道諦,是佛法教義的根本框架。
  • 法寶:三寶之一,指佛陀所證悟並傳授的真理與教法。
  • 八賢:指聖道中八種聖者的階位。
  • 聖道:指聖者所行的解脫之道,與凡夫的世俗道相對。
  • 佛寶:覺悟真理並能導眾生出離的佛陀。
  • 僧寶:實踐佛法並承接正法傳承的聖眾。
  • 三寶:指佛、法、僧,是佛教信仰與修行中皈依依止的三個核心。

若言常無,則 無苦、集、滅、道;若無四諦,則無法寶;若無 法寶,則無八賢聖道;若無法寶、僧寶,則無 佛寶;若如是者,則破三寶。

115
白話直譯
再者,若一切法實際上是空的,就沒有罪福,也沒有父母,也沒有世間的禮法,也沒有善惡。如此則善惡同源,是非混亂,一切事物都不存在,如夢中所見。如果說實無,就會有這樣的過失,這種說法誰會相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如果一切法都是真實空掉的,那麼就沒有罪業與福報,也沒有父母,沒有世間的禮節規範,更沒有善與惡之分。。因此,善與惡的本質相同,對與錯也是相通的;所有事物最終都完全是空的,就像在夢中看到的一切一樣。。如果說完全不存在,就會產生這樣的錯誤,這樣的話誰會相信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種對「空性」的常見誤解或邏輯質疑:若將空性誤認為絕對的虛無(即斷滅見),則會導致因果律、倫理關係與社會規範全部失效。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辨析「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說明空性並不否定世俗層面的運作與責任。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觀。
    從勝義諦來看,善惡、是非等對立概念皆為名言假立,並無實體自性。
    當體悟到一切法皆空時,會發現世間萬物如夢幻泡影,不應執著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旨在破除「實無」的極端見解(斷見)。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邏輯中,若將空性誤解為絕對的不存在,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與錯誤,使論點失去可信度,強調應依中道觀照,而非落入虛無。

名相註解
  • 實空:指法無自性,非實有。
  • 世間禮法:指世俗社會中的禮節、規範與道德準則。
  • 善惡同門:指從空性本質來看,善與惡並非實有,其根源相同。
  • 是非一貫:指對與錯在究極真理中是不二的,並非絕對對立。
  • 盡無:指徹底的空性,指事物缺乏自性而不可得。
  • 實無:指絕對不存在的極端見解,即斷見。
  • 失:指邏輯上的錯誤、缺陷或矛盾。

復次,若一切法實 空者,則無罪福,亦無父母,亦無世間禮法, 亦無善無惡。然則善惡同門,是非一貫,一切 物盡無,如夢中所見。若言實無,有如是失, 此言誰當信者!

116
白話直譯
如果說因顛倒而見有,那麼見到一個人時,為什麼不見到二人、三人?因為本來沒有,卻因顛倒而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是因為認知顛倒才會看到有實體存在,那麼在看到一個人時,為什麼不會同時看到兩個或三個人呢?。因為它實際上並不存在,但我們卻產生了顛倒的錯誤認知。
法義解析
  • 此句採邏輯辯證方式,質詢若將「見有」(對實體的錯覺)僅歸因於「顛倒」(認知錯誤),則無法解釋為何感官經驗具有一致性(見一人而非多人)。
    旨在分析錯覺的運作邏輯,進而破除對「有」的執著。

    本句揭示眾生迷亂的根源:對空性的無知。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一切法實則無自性(實無),但眾生卻將其誤認為真實存在,這種認知上的錯位即稱為「顛倒見」,是產生執著與痛苦的主因。

名相註解
  • 顛倒:指對事物真相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將不淨視為淨。
  • 見有:指將空性的實相誤認為具有實體的存在。
  • 顛倒見:錯認非真實為真實,或將無常視為常恆的錯誤認知。

若言顛倒故見有者,當見 一人時,何以不見二、三?以其實無而顛倒 見故。

117
白話直譯
若不墮入有見、無見,便能證得中道的實相。怎樣才能知曉實相?就如過去恒河沙數的諸佛菩薩所知所說,未來恒河沙數的諸佛菩薩所知所說,現在恒河沙數的諸佛菩薩所知所說。因信心堅定,所以不懷疑、不後悔;因信力強大,能夠堅持、能夠承受;這就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避免陷入「存在」或「不存在」這兩種極端看法,就能體悟到中道的真實相貌。。要如何才能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真實?。如同過去無數如恆河沙般的佛與菩薩所知所說,未來無數如恆河沙般的佛與菩薩所知所說,現在無數如恆河沙般的佛與菩薩所知所說。。因為信心堅定,所以不會產生懷疑,也不會感到後悔。。因為信心的力量強大,所以能夠承接並持守教法。。這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應超越「常見」(有見)與「斷見」(無見)的二元對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中道即是離於兩邊的空性,唯有不執著於有無,才能契入事物的真實本質(實相)。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認知的路徑,詢問如何區分世俗的假相與究竟的實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實」通常指涉空性(Sunyata)或勝義諦。

    本句透過「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與「恆河沙」(極大量)之比喻,強調此法義是所有佛菩薩共同覺悟並宣說的普遍真理,具有超越時空的絕對一致性與權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信心是菩薩修行波羅蜜道的基礎。
    強大的信心能直接破除「疑」與「悔」這兩種心理障礙:不疑是指對法義的確信,不再猶豫;不悔是指對修行方向的堅定,不再懊悔。
    這兩者是確保修行能持續推進、不退轉的關鍵。

    信是修行之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大的信力使修行者能承接深奧的般若智慧,並在實踐中持守不退,不被疑慮所動搖。

    法忍是指修行者在領悟佛法真理(特別是空性)後,能安住於此真理而不生疑惑、不被外境擾亂的定力與接納能力,是證悟過程中的重要階段。

名相註解
  • 有見:認為事物具有恆常、獨立實體的見解,即常見。
  • 無見: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或斷滅的見解,即斷見。
  • 恆河沙: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源自恆河河牀上的沙粒之多。
  • 諸佛菩薩:指所有已成正覺的佛與修行菩提心的菩薩。
  • 信心: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任與確信,是所有修行的起點。
  • 疑:指對法義的猶豫不決,在佛教中被視為阻礙智慧生起的五蓋之一。
  • 悔:指對過去行為或選擇的懊悔,易導致心志不堅而中途放棄。
  • 信力: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念所產生的精神力量。
  • 持:指持守法義或持戒,使正法在心中不失。
  • 受:指承接教法或接受佛菩薩的傳承與加持。

若不墮此有、無見,得中道實相。云 何知實?如過去恒河沙等諸佛菩薩所知所 說,未來恒河沙等諸佛菩薩所知所說,現在 恒河沙等諸佛菩薩所知所說。信心大故,不 疑、不悔;信力大故,能持、能受;是名法忍。

118
白話直譯
又因禪定力,令心柔軟清淨,聽聞諸法實相時,心能契合領會,信受深入,毫無疑惑與悔意。為什麼呢?疑與悔是欲界繫法,粗重惡劣,無法進入柔軟的心中,這就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有了禪定的力量,心靈變得柔軟且純淨。在聽到萬法的真實面貌時,能立刻領悟契合,產生深厚的信心,不再有懷疑或後悔。。這是為什麼呢?。懷疑與後悔是將人束縛在欲界的法,因為這些心念粗糙且惡劣,無法進入柔軟的心中,這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禪定與智慧的相輔相成。
    心經禪定而柔軟清淨,能消除剛強與雜染,使心在聞法時能迅速契合諸法實相,將認知轉化為深層的信受,從而根除疑悔。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詳細原因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論證方式,使法義推導更加嚴密。

    本句說明「法忍」的機制。
    當修行者透過修習使心變得柔軟時,屬於欲界且性質粗糙的束縛法(如懷疑與悔恨)便無法侵入,這種能安住於法而不被煩惱擾動的狀態即為法忍。

名相註解
  • 禪定力:透過禪修而獲得的心靈專注與安定能力。
  • 信著:對正法產生堅定的信仰與認同。
  • 欲界繫法:將眾生束縛在欲界、使其無法解脫的煩惱或心法。
  • 柔軟心:指透過修行使心除除除粗糙、傲慢,變得謙卑、柔順且易於接納正法的心態。

復 次,禪定力故,心柔軟清淨,聞諸法實相,應心 與會,信著深入,無疑、無悔。所以者何?疑、悔 是欲界繫法,麁惡故不入柔軟心中,是 名法忍。

119
白話直譯
又因智慧力,對一切諸法作種種觀察,卻無一法可得;這種法能忍受、能承擔,不懷疑、不後悔,這就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憑藉智慧的力量,對所有現象進行各種觀察,會發現沒有任何一個法是可以執著或得到的。。能夠忍受並接納這個法,心中沒有懷疑,也不會後悔,這就稱為「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以般若智慧觀察萬法空性的修行過程。
    透過對一切法(現象)的種種分析與觀照,體悟到所有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有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在實相中沒有任何一個法是可以被執著或真實「得到」的,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定義「法忍」,指修行者在面對深奧的佛法真理(尤其是空性義理)時,能心平氣和地接納,不產生排斥、懷疑或後悔之心,這是進入深層證悟的必要心理基礎。

名相註解
  • 智慧力:指般若智慧穿透現象、見到實相的能力。
  • 可得:指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而能被執著或獲取的狀態。

復次,智慧力故,於一切諸法中種 種觀,無有一法可得者;是法能忍、能受,不 疑、不悔,是名法忍。

120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凡夫因無明毒,對一切諸法產生顛倒:對無常執為常,對苦執為樂,對無我執有我,對空認為有實,有的認為無,無的認為有。在這些種種法中產生顛倒,若得聖者的真實智慧,破除無明毒,便能知諸法實相。」獲得無常、苦、空、無我的智慧,捨離執著,這種法能忍受,就是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思考:「一般人因為被無明的毒素所矇蔽,對所有事物產生了錯誤的認知:把不長久的東西當成永恆,把痛苦當成快樂,把沒有自我的狀態當成有自我,把空性的本質當成真實存在,把不存在的當成存在,把存在的當成不存在。」。在這些種種的法中透過心念轉化,獲得神聖真實的智慧,破除無明的毒害,明白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獲得了無常、苦、空、無我的智慧,並能捨棄不再執著,這種能力就是法能忍,也就是所謂的「法忍」。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凡夫因「無明」而產生的「顛倒相」(viparyāsa)。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凡夫因不能如實觀察法相,將無常、苦、無我、空等真實相,顛倒地認知為常、樂、我、實,此種認知偏差是產生執著與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本句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對種種現象(法)的觀察與心念轉化(轉相),將錯覺轉為正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種「轉」是指從對法執著轉向體悟空性。
    當無明(對實有的錯誤認知)被破除後,能獲得聖實智慧,進而契入諸法實相。

    本句闡述「法忍」的成就路徑:首先透過智慧洞察萬法之無常、苦、空、無我,進而實踐棄捨與不執著。
    此處的「忍」並非指忍耐痛苦,而是指對真理的接納、安住與不退轉,能耐受真理的衝擊而心不搖動。

名相註解
  • 凡夫:未證得聖果、仍處於輪迴中的普通人。
  • 無明:對四聖諦或事物本質的無知,是十二因緣之首,亦是痛苦的根源。
  • 轉相:即顛倒相,指將事物的真實面貌認知相反或錯誤。
  • 無明毒:指因不瞭解空性而產生的根本愚癡,被比喻為毒,因其導致輪迴之苦。
  • 無常、苦、空、無我:佛教對現象界基本特性的四種洞察,是破除執著的基礎。

復次,菩薩思惟:「凡夫人 以無明毒故,於一切諸法中作轉相:非常 作常想,苦作樂想,無我有我想,空謂有實, 非有為有,有為非有。如是等種種法中作 轉相,得聖實智慧,破無明毒,知諸法實相。」 得無常、苦、空、無我智慧,棄捨不著,是法能忍, 是名法忍。

121
白話直譯
又觀一切諸法,從本以來本就空,今世也是空,這種法能信受,就是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觀察所有現象,從根本上一直以來都是空的,現在這個世間也是空的。能夠相信並接納這個道理,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法忍」的義理。
    法忍是指對佛法真理(尤其是空性)的深刻領悟與接納,使心不再對真理產生抗拒或疑惑。
    文中強調空性是恆常的,無論是過去(從本)或現在(今世)皆然。

復次,觀一切諸法,從本已來常 空,今世亦空,是法能信、能受,是為法忍。

122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裁,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出對法義的深入解析與破斥。

問曰:

123
白話直譯
如果一切法從本以來本就空,今世也是空,這不是惡邪見嗎?怎麼能說是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從根本起就一直是空的,現在也是空的,這是一種錯誤的邪見,怎麼能說是達到了法忍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誤解。
    若將「空」視為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或狀態(恆空),則落入邊見(常見或斷見),而非真正的般若智慧。
    法忍是指對法義的正確領悟與安住,基於邪見的認知不能稱為法忍。

名相註解
  • 惡邪:錯誤的見解,指偏離正道的邪見。

若從本已來常空,今世亦空,是為惡邪,云何 言法忍?

124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疑問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125
白話直譯
若觀諸法常常畢竟空,卻執取空相,這就是惡邪見;若觀空而不執著,不生邪見,這就是法忍。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所有事物永遠是絕對空的,卻又執著於這種「空」的相狀,這就是一種嚴重的錯誤見解。。如果觀察空性時不產生執著,也不會產生錯誤的見解,這就叫做「法忍」。。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警示對「空性」的誤解。
    若將「空」視為一種恆常的實體或絕對的定論而產生執著(即落入「空見」),則背離了中道,反而成為一種邪見。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中「空亦空」的原則,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

    本句定義了「法忍」的內涵。
    在般若空性的修行中,真正的領悟不在於認同「空」這個概念,而是在於觀空時能不對「空」產生執著(不著),且不因此落入斷滅或常恆等錯誤見解(不生邪見)。
    能安住於此真理而不動搖,即稱為法忍。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證明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畢竟空:最終、絕對的空性,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
  • 取相:執取現象的特徵或標誌。
  • 惡邪見:嚴重且有害的錯誤見解,在此指對空性的誤解而產生的執著。
  • 不著:不執著,指不對空性的概念產生貪著或誤認。

若觀諸法常畢竟空,取相心著, 是為惡邪見;若觀空不著,不生邪見,是為 法忍。如偈說:

126
白話直譯
「諸法本性本來空,心也不執著空;這樣的法能忍受,就是佛道的初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現象的本質永遠是空的,而心也不應執著於這個「空」。。能像這樣接納並忍受佛法真理,就是走在成佛道路上的第一個徵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中道之義。
    首先指出萬法皆無自性,即「性空」;其次警示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不可對「空」產生新的執著(即不落入斷滅空或空見),如此方能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說明「法忍」(Dharma-kshanti)的關鍵地位。
    在《大智度論》中,法忍是指修行者在面對空性真理時,能坦然接納而不生怖畏或疑惑,這是進入佛道、不退轉的初步標誌。

名相註解
  • 法能忍:指「法忍」,即對佛法(尤其是空性)的接納與忍耐,使其不因真理的艱深而退轉。
  • 初相:最初的相徵或標誌。
「諸法性常空,心亦不著空;
如是法能忍,是佛道初相。」
127
白話直譯
像這樣種種進入智慧之門,觀察諸法實相,心不退轉、不後悔,不隨外境起分別,也無所憂愁,能自利利他,這就稱為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透過各種方式進入智慧之門,觀察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內心既不退縮也不後悔,不執著於觀察的方法,也沒有任何憂慮,能夠讓自己獲益並利益他人,這就叫做「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法忍」。
    法忍是指在修行智慧、觀照實相時,心靈達到一種極其穩固、不被外境或內心波動所動搖的狀態。
    其核心在於「不隨諸觀」,即修行者在運用各種觀法(如空觀)後,能超越觀法本身,不執著於「觀」的形式或過程,從而達到真正的自在與利他。

名相註解
  • 智慧門:進入般若智慧的途徑或方法。

如是等種種入智慧門,觀諸法實相,心不 退、不悔,不隨諸觀,亦無所憂,能得自利、 利他,是名法忍。

128
白話直譯
這種法忍有三種清淨行:不見有忍辱法,不見有自身,不見有辱罵他人;不戲論諸法,這時就稱為清淨法忍。因此說,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中,能圓滿羼提波羅蜜,心不動搖、不退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基於法性的忍辱有三種清淨的實踐方式:不覺得自己在忍辱,不覺得有個「我」在受辱,也不覺得有另一個人是在辱罵。。不再對萬法產生戲論或妄想,這時就稱為清淨的法忍。。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說菩薩只要住在般若波羅蜜之中,就能圓滿忍辱波羅蜜,因此不會動搖,也不會退轉。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法忍的最高境界,即透過般若空性破除「我」、「人」、「法」三種執著。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忍辱的行為(法)、受辱的自我(我)以及辱罵的他人(人)時,便達至真正的清淨忍辱,嗔心不再生起。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不再對現象界(諸法)進行概念上的戲論或妄想,能安住於真實法中,此種穩固的領悟與接納即為「清淨法忍」。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與羼提(忍辱)的內在聯繫。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忍辱並非強行忍耐,而是透過般若波羅蜜體悟空性,因見無我、無人、無對象,故能自然地不生嗔心,從而具足圓滿的忍辱波羅蜜,達到心不動搖且修行不退轉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行清淨:修行實踐中無執著、無染污的純淨狀態。
  • 戲:指對法產生戲論、妄想或以概念進行推演,而非見其本質。
  • 般若波羅蜜:完美的智慧,能令眾生到達彼岸的最高智慧。
  • 羼提波羅蜜:完美的忍辱,指能忍受種種苦難而不生嗔心。
  • 不動:指心境堅定,不被外境所擾動。
  • 不退: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回到低階位或墮落。

是法忍有三種行清淨:不 見忍辱法,不見己身,不見罵辱人;不戲 諸法,是時名清淨法忍。以是事故,說菩薩 住般若波羅蜜中,能具足羼提波羅蜜,不動、 不退故。

129
白話直譯
什麼叫「不動不退」?不生瞋恚,不說惡語,身不作惡,心無疑惑。菩薩知般若波羅蜜的實相,不執著諸法,心無所著。若有人來辱罵,或施以毒打、殺害,一切都能忍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指「不動搖也不後退」的意思呢?。心中不再產生憤怒,口中不說惡毒的話,身體不做傷害他人的惡行,心中沒有任何疑惑。。菩薩瞭解般若波羅蜜的真實相貌,不再執著於各種現象,心中沒有任何掛礙。。如果有人來辱罵,或者施加鞭打、下毒、甚至殺害,都能夠忍耐。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詢問菩薩修行達到特定境界後,心境不再被煩惱動搖,且在修行進程中不再退轉至低階位或墮落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通常與體悟空性而獲得的「不退轉」位相關。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身、口、意三業上達到清淨狀態。
    瞋恚與疑惑是妨礙智慧產生的主要障礙,消除這些負面心法是實踐般若智慧、趨向解脫的必要條件。

    說明菩薩因體悟般若波羅蜜的空性實相,能破除對現象(諸法)的實有見,進而達到心不執著的解脫狀態。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中極高層次的「忍辱」。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忍辱不僅是消極的承受,而是透過對空性的體悟,在面對極端身心痛苦(如辱罵、酷刑、殺害)時,心不生嗔恨,以此對治瞋心,圓滿波羅蜜。

名相註解
  • 惡言:指傷害他人、不實或挑撥的言語。
  • 心無所疑:指對正法產生堅定的信心,不再有猶豫或懷疑。
  • 楚:鞭笞,指用鞭子或棍棒擊打。

云何名「不動不退」?瞋恚不生,不出 惡言,身不加惡,心無所疑。菩薩知般若波 羅蜜實相,不見諸法,心無所著故;若人來 罵,若加楚毒、殺害,一切能忍。

130
白話直譯
因此說:「安住於般若波羅蜜中,便能圓滿具足羼提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只要安住在般若波羅蜜(圓滿智慧)之中,就能圓滿羼提波羅蜜(圓滿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智慧(般若)與忍辱(羼提)的內在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忍辱並非單純的強行忍耐,而是基於對「空性」的洞察。
    當修行者體悟到自他與法相皆空,則無有「能忍」與「所忍」之對立,從而自然具足圓滿的忍辱。

以是故說「住 般若波羅蜜中,能具足羼提波羅蜜」。

大智度論釋初品中毘梨耶波羅蜜義第 二十六

132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文本標記,用以區分《大智度論》中引用的《般若經》原文與論師的解釋論述部分。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所說的教法,在此特指被引用的《般若經》原文。

【經】

133
白話直譯
「因身心精進不懈怠,應當具足毘梨耶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身心都要持續努力且不懈怠,所以應該圓滿精進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必須在身與心兩方面皆保持恆常的努力,不允許有任何懈怠或停歇,以此來圓滿「精進波羅蜜」,這是達成覺悟的必要動力。

名相註解
  • 毘梨耶波羅蜜:梵語 Virya-pāramitā,意為精進波羅蜜,指以不懈怠的努力修行以達彼岸。
  • 具足:指圓滿、完備,達到該法門的最高境界。

「身心精進不懈息故,應具足毘梨耶波 羅蜜。」

134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構標記,用以區分「經」與「論」。
    在《大智度論》中,標記【論】表示接下來的內容是論師針對前文所引經文而展開的詳細註釋與法義解析。

名相註解
  • 論:指對經文進行詳細解釋的論書,在此特指《大智度論》對《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註釋。

【論】

135
白話直譯
毘梨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努力精進。
法義解析
  • 毘梨耶即精進,指在修行中不懈怠、勇猛前進的精神,是成就般若智慧與解脫的重要條件。

名相註解
  • 毘梨耶:梵語 Vīrya 的音譯,意為精進,指勇猛努力、不懈怠地修行。

毘梨耶。

136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標誌,採用問答形式(問答法)來引出對法義的詳細闡釋,透過設定疑問並予以解答,以深化對般若空性義理的理解。

問曰:

137
白話直譯
如精進是一切善法的根本,理應最先,為何現在卻排在第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精進是所有善法的基礎,理應排在第一個,為什麼現在被排在第四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修行次第的排列邏輯。
    作者指出精進(Viriya)是驅動所有善法成就的根本動力,因此從功能性來看應置於首位,進而對現有次第(將精進列為第四)提出疑問,旨在進一步闡明各法之間的深層義理關係。

名相註解
  • 精進:勤奮不懈地修行,是成就一切善法所需的力量。
  • 善法:能導向解脫、消除痛苦的正確行為或心法。

如精進是一 切善法本,應最在初,今何以故第四?

138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常透過問答形式來層層剖析深奧的般若義理。

答曰:

139
白話直譯
布施、持戒、忍辱,世間常有。如同客主之義,法應供給,乃至畜生也懂得布施;或有人因種種因緣能行布施,無論為現世、後世或為求道而布施,都不必特別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佈施、持戒與忍辱這三種行為,在世間是很普遍的。。就像客人與主人之間的情義,理應提供款待,甚至連畜生也懂得佈施。。有些人因為各種原因能夠佈施,無論是為了今生、來世,或是為了修行成道而佈施,都不需要刻意努力。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佈施、持戒、忍辱等善行在世俗生活中亦普遍存在。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旨在區分「世間善法」與「波羅蜜」:若缺乏般若空性的觀照,僅是世間之善,而非能度彼岸的波羅蜜。

    本句說明給予(佈施)的基礎行為在世間是普遍的自然本能或社會規範,即便畜生亦有此行為。
    此處旨在區分「世俗的給予」與「具足智慧、無相的菩薩佈施」,強調單純的供給並不等同於解脫道的佈施波羅蜜。

    本句說明佈施之易難與因緣。
    部分人因往昔善根深厚,佈施時心不吝嗇,故能自然而然地施予,無需強行克服貪心而精進。

名相註解
  • 持戒:遵守道德規範,禁止惡行。

布施、持戒、忍辱,世間常有。如客主之義,法應 供給,乃至畜生亦知布施;或有人種種因緣 故能布施,若為今世、若為後世、若為道故 布施,不須精進。

140
白話直譯
如持戒者,見惡人受王法懲治,便自生畏懼,不敢作惡;或有天性善良,不造諸惡;有人聽聞今世作惡,後世受報,因恐懼而能持戒;有人因聽聞持戒的因緣能脫離生老病死,心中生起願望,口中說:「我從今日起,不再殺生。」像這些情形就是持戒,難道一定要精進波羅蜜才能做到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持戒的人,看到作惡的人被國法處罰,心中會產生畏懼,因此不敢做錯事。。有些人天生善良,不會做各種壞事。。有些人聽說這輩子做壞事,下輩子要受罪,因為害怕而能夠遵守戒律。。有些人因為聽聞並持守戒律的因緣,得以脫離生、老、病、死,於是心中產生念頭,口中說道:「我從今天起,不再殺生。」。既然這些本身就是戒律的體現,難道還需要靠精進波羅蜜才能實踐嗎?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透過觀察世俗法律對惡行的懲處,使人產生對果報的恐懼,從而達到初步的止惡效果,是以外在威懾促成內在自律的持戒初階。

    此句說明眾生因過去業力累積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根機與習氣。
    部分眾生因善業深厚,使其在行為上自然傾向於行善而避惡。

    此句描述持戒的初階動機,即基於對因果報應的恐懼(怖畏)而止惡。
    這種動機雖能有效防止造惡,但屬於對果報的畏怖心,尚未達到由智慧或慈悲心驅動的深層修行。

    本句說明持戒之功德及其對解脫生老病死的影響。
    透過聞法與持戒,修行者能生起慈悲心與解脫心,從而發願斷除殺生等不善業,作為解脫之基礎。

    本句探討戒波羅蜜與精進波羅蜜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視角下,若修行者能契入真理,戒律不再是外在的強制約束,而是內在的自然狀態,因此質疑是否還需要額外的「精進」來驅動實踐。

名相註解
  • 王法:世俗國家的法律與統治秩序。
  • 性善:指因過去善業累積而形成的善良傾向或根基。
  • 諸惡:指所有導致痛苦、違背正道的惡業行為。
  • 生老病死:指眾生在輪迴中必然經歷的四種苦。
  • 戒:指戒波羅蜜,指修行者為達到覺悟而持守的道德規範與清淨心。
  • 精進波羅蜜:指以不懈的努力、勇猛地修行以達到圓滿覺悟的波羅蜜。

如持戒者,見為惡之人, 王法治罪,便自畏懼,不敢為非;或有性善, 不作諸惡;有人聞今世作惡,後世受罪,而 以怖畏,故能持戒;有人聞持戒因緣故,得 離生、老、病、死,是中心生、口言:「我從今日,不 復殺生。」如是等即是戒,豈須精進波羅蜜 而能行耶?

141
白話直譯
如忍辱中,無論被罵、被打、被殺,或因畏懼不反擊,或因力量微弱、畏懼受罰、修善人法、或為求道而默然不報,都不必一定要精進波羅蜜才能忍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練習忍辱時,如果被辱罵、毆打甚至殺害,因為害怕而不敢反擊,或者因為力氣不足、擔心觸法、為了遵守善良人的準則,或是為了追求修行而選擇沉默不報復,這些情況都還稱不上是依靠「精進波羅蜜」而達到的真正忍辱。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區分「世俗的忍耐」與「波羅蜜的忍辱」。
    前者是基於恐懼、能力不足或社會道德的被動承受;而真正的忍辱波羅蜜需配合精進波羅蜜,以強大的願力與智慧主動轉化心中嗔恨,而非僅是外在的沉默或無力反抗。

如忍辱中,若罵、若打、若殺,或畏故 不報,或少力、或畏罪、或修善人法、或為求 道故,默然不報,皆不必須精進波羅蜜乃 能忍也。

142
白話直譯
如今想要明瞭諸法實相,為行般若波羅蜜而修習禪定;禪定是通往真實智慧之門,當於其中勤修精進,一心修習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想要知道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為了實踐般若波羅蜜,所以修行禪定。。禪定是進入真正智慧的大門,因此應在其中勤奮精進,專心地修行禪定。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修行之次第與目的:以禪定為基礎,以般若波羅蜜為手段,最終旨在證悟諸法實相。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定能生慧,唯有心境安定,方能運作般若智慧以破除執著,契入實相。

    本句闡明禪定與智慧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體系中,禪定是獲得真實智慧(般若)的必要前提與路徑(門),唯有心不散亂,方能徹悟空性。
    因此,修行者必須透過精進與一心不亂的禪修,才能開啟智慧之門。

名相註解
  • 禪定:指心意識的專注與安定,是產生智慧的必要基礎。
  • 實智慧:指能徹悟空性、斷除煩惱的真實般若智慧。

今欲得知諸法實相,行般若波羅 蜜故,修行禪定;禪定是實智慧之門,是中 應懃修精進,一心行禪。

143
白話直譯
再者,布施、持戒、忍辱,是大福德,能得安樂與好名聲,所求皆能如願;既已體會這些福德的利益,現在想更進一步,獲得殊勝的禪定與智慧。如同挖井已見濕泥,再加努力必能得水;又如鑽木取火,已見煙時更加用力,必能得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佈施、持戒與忍辱能帶來巨大的福報,使人生活安穩快樂,擁有良好的名聲,並能獲得心中所願。。既然已經體會到這種福德利益的滋味,現在想要進一步提升,獲得更殊勝的禪定與智慧。。就像挖井時已經看到濕泥巴了,只要繼續努力往下挖,一定能挖到水。。就像鑽木取火一樣,一旦看到了煙,就會更加努力地鑽,因為相信一定能取到火。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實踐六度中前三項(佈施、持戒、忍辱)在世間所能獲得的果報。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屬於福德法,雖非最終解脫之空性,但能為修行提供安穩的世間基礎。

    此句描述修行者的進階過程。
    在體會到佛法初步的利益(福利之味)後,產生精進心,追求更高層次的定慧等持,這是從初步信仰轉向深入實踐、追求究竟解脫的必然路徑。

    此句以「穿井」比喻修行求道的過程。
    見「濕泥」象徵在修行過程中初現證悟的徵兆或接近真理的跡象。
    論者以此勉勵修行者,在見到初步成效時不可懈怠,應更加精進,方能達到最終的圓滿覺悟。

    以鑽木取火比喻修行過程。
    見煙象徵修行者在實踐中獲得初步的感應或證悟(如見道),這會激發更強的精進心,最終達成圓滿的覺悟(得火)。

名相註解
  • 福德:由善業所累積的正面果報。
  • 福利:指修行佛法所獲得的福德與精神利益。
  • 智慧:指洞察萬法實相、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
  • 穿井:比喻修行求道的過程。
  • 濕泥:比喻修行中初現的證悟徵兆。
  • 得水:比喻最終達成覺悟或獲得般若智慧。
  • 鑽火:古代以木材相互摩擦取火的方法,在此比喻透過艱苦修行以獲取智慧之火。

復次,布施、持戒、忍辱, 是大福德,安隱快樂,有好名譽,所欲者得;既 得知此福利之味,今欲增進,更得妙勝禪定、 智慧。譬如穿井已見濕泥,轉加增進必望 得水;又如鑽火,已得見煙,倍復力勵,必望 得火。

144
白話直譯
欲成佛道,總有二門:一是福德,二是智慧。行布施、持戒、忍辱即是福德門;了知一切諸法實相,摩訶般若波羅蜜,這是智慧門。菩薩進入福德門,能除一切罪障,所願皆能成就;若不能如願,是因為罪垢障蔽所致。進入智慧門,則不厭生死、不樂涅槃,二者平等。如今想要生起摩訶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必須依靠禪定門,而禪定門又必須有強大的精進力。為什麼呢?心若散亂,就無法見到諸法實相。就像風中點燃的燈,無法照亮萬物;若燈在密室中,光明必能照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想成就佛道,共有兩個門徑:一是福德,二是智慧。。實踐佈施、持戒與忍辱,就是獲取福德的門徑。。領悟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也就是大般若波羅蜜,這就是進入覺悟的智慧之門。。菩薩透過修行福德,能消除所有的罪業,使心中所願皆能成就。。如果不能如願,是因為被罪業的垢染所遮蔽。。進入智慧之門,便不再厭惡生死,也不再追求涅槃,因為這兩者其實是一回事。。現在想要生起大般若波羅蜜,而般若波羅蜜必須透過禪定之門才能達成,而進入禪定之門則需要強大的精進力。。為什麼呢?。心念散亂的人,無法看見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就像在風中點燈,無法照亮周圍的事物。。燈在密閉的房間裡,光芒一定能照亮。
法義解析
  • 成就佛果必須兼備福德與智慧。
    福德為資糧,提供修行的條件與支持;智慧為導向,用以斷除煩惱、徹悟空性。
    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如同鳥之雙翼。

    本句指出積累福德的三大核心修行:佈施、持戒與忍辱。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三者是修行者進入福德境界、為後續修習般若智慧奠定基礎的必要門徑。

    本句定義了「智慧門」的內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智慧的核心在於徹悟「諸法實相」,即體認到一切法皆空、無自性的本質。
    透過這種大般若波羅蜜的圓滿智慧,修行者方能開啟解脫之門。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中「福慧雙修」的必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福德是成就佛道的資糧;透過積累福德,能淨化過去的業障(除罪),進而使菩提願力得以圓滿達成。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追求願力成就或法果時,若遭遇障礙而無法如願,其根本原因在於過去或現在所造的罪業(罪垢)形成了遮蔽,阻礙了智慧的顯現與願力的達成。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生死與涅槃的非二元性。
    當修行者進入智慧之門,體悟到一切法空,便能超越對生死的恐懼與對涅槃的執著,意識到輪迴與解脫在實相上並無差別,達到不離世間而能解脫的境界。

    本句揭示了成就般若智慧的修行次第:般若依於禪定,而禪定依於精進。
    說明瞭精進、禪定、般若三者相輔相成的關係,精進是基礎,禪定是路徑,般若則是最終的目標。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使論證邏輯嚴密。

    本句強調定慧相依的關係。
    心若散亂,缺乏定力,則無法生起能徹見空性、洞察萬法本質的般若智慧。

    此比喻說明心念不定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若缺乏定力(三昧),智慧便如同風中之燈,搖曳不定,無法清晰地照見法相或體悟空性。

    此句以燈喻智慧。
    即便在被無明遮蔽的密室(喻指凡夫心識或生死輪迴)中,一旦般若智慧之燈點燃,必然能照破黑暗,顯現實相。

名相註解
  • 行施:實踐佈施,指將財產、法或無畏分享給他人。
  • 福德門:指獲取福德、成就善果的修行途徑。
  • 摩訶般若波羅蜜:大般若波羅蜜,指能將眾生從迷悟彼岸的圓滿智慧。
  • 罪:指因貪嗔癡而造的惡業,是修行路上的障礙。
  • 罪垢:指因造作罪業而產生的業力污染,能遮蔽本覺或阻礙修行。
  • 禪定門:指透過禪定進入定慧等持的門徑。
  • 精進力:指勇猛不懈、持續努力的修行力量。
  • 散亂心:心念不集中,被雜念牽引而無法安定在單一對象上的狀態。
  • 然燈:點燈。在此比喻中,燈象徵智慧或正念,風則象徵擾亂心神的煩惱或外境。
  • 燈:喻指般若智慧,能破除無明黑暗。
  • 密屋:喻指被無明、煩惱所遮蔽的心識或生死之處。

欲成佛道,凡有二門:一者、福德,二 者、智慧。行施、戒、忍是為福德門;知一切諸 法實相,摩訶般若波羅蜜,是為智慧門。菩薩 入福德門,除一切罪,所願皆得;若不得願 者,以罪垢遮故。入智慧門,則不厭生死、 不樂涅槃,二事一故。今欲出生摩訶般若 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要因禪定門,禪定門 必須大精進力。何以故?散亂心不能得 見諸法實相。譬如風中然燈,不能照物;燈 在密屋,明必能照。

145
白話直譯
這禪定與智慧,不能靠福德或願力獲得,也不是粗淺觀察能得到,必須身心精勤,緊迫不懈,才能成就。如佛所說:血、肉、脂肪、骨髓都消耗殆盡,只要皮、骨、筋還在,也不捨棄精進。如此才能得到禪定與智慧,得此二法,則一切事皆能成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禪定和智慧,不能僅靠福德或願力來追求,也不是透過粗淺的觀察就能獲得。必須身心精進勤奮,緊迫努力且不懈怠,纔能夠成就。。正如佛陀所說的:即使血、肉、脂肪、骨髓都耗盡了,只剩下皮膚、骨頭和筋脈,也不放棄精進修行。。這樣才能獲得禪定和智慧。只要具備這兩項能力,所有的事情就都能圓滿完成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禪定與智慧的證得必須依賴實際的修行與精進,而非依賴外在福報或單純的願力。
    同時指出,粗淺的觀照(麁觀)無法令其成就,必須透過身心的極度勤勉方能達成。

    此句描述修行者極其強烈的精進心。
    以身體物質的極限耗損為喻,強調菩薩為求正覺,能忍受極大艱辛,將精進推至極致,不因肉體痛苦而退轉。

    本句強調定慧雙修的必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禪定提供心靈的安定與專注,智慧則提供洞察空性的能力。
    定慧相依,方能斷除一切煩惱,圓滿所有修行目標。

名相註解
  • 福願:指累積的福德與所發的願望。
  • 麁觀:粗淺的觀察或觀想,指未達深層定慧的初步觀照。
  • 成辦:成就、完成或獲得。

是禪定、智慧,不可以福 願求,亦非麁觀能得,要須身、心精懃,急著不 懈,爾乃成辦。如佛所說:血、肉、脂、髓皆使竭 盡,但令皮、骨、筋在,不捨精進。如是乃能 得禪定、智慧,得是二事,則眾事皆辦。

146
白話直譯
因此,精進居於第四,名為禪定與真實智慧之根本。前三者雖有精進,但因力量微弱,所以不特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第四個波羅蜜「精進」,是禪定和真實智慧的根基。。在最高的三個等級之中,中間的那一種雖然也有精進,但因為程度太低,所以不特別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精進在修行次第中的關鍵作用。
    精進是勇猛不懈的動力,若無精進,心不能安定於禪定;若無禪定,則無法生起徹悟空性的真實智慧。
    因此,精進被視為達成禪定與智慧的根本前提。

    此處在討論修行等級或功德的分類。
    在較高層級的分類中,中間的一類雖具備精進之質,但因其量級不足以達到特定標準或在該討論脈絡中不具代表性,故不予詳述。

名相註解
  • 根:比喻基礎或產生結果的根本原因。

以是 故,精進第四,名為禪定、實智慧之根。上三中 雖有精進,少故不說。

147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格式,用以引出對特定法義的質詢,隨後將由論主進行詳細解答,旨在透過對話方式釐清深奧的義理。

問曰:

148
白話直譯
有人說:只要修行布施、持戒、忍辱,就能獲得大福德;憑藉福德之力,所願皆能實現,禪定與智慧自然會生起,那還需要精進波羅蜜做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只要實踐佈施、持戒和忍辱,就能獲得巨大的福報。。憑藉福德的力量,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禪定與智慧也會自然而然地產生,就不用再刻意依賴精進波羅蜜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對福德的普遍認知,即透過實踐六度中的前三項(佈施、持戒、忍辱)來積累福報。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論證:若缺乏般若智慧的空性見地,所得之福德僅屬世間福報,而非能導向解脫的究竟福德。

    本句論述福德作為修行資糧的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福德圓滿能為禪定與智慧的產生提供充足的條件,使修行者不再需要透過艱苦的刻意精進而能自然達成,說明福德與定慧之相輔相成。

有人言:但行布 施、持戒、忍辱故,得大福德;福德力故,所願皆 得,禪定、智慧自然而至,復何用精進波羅蜜 為?

149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詞,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150
白話直譯
佛道極為深奧難得,雖有布施、持戒、忍辱的力量,仍必須精進,才能獲得深妙禪定、真實智慧及無量佛法。若不修行精進,就無法生起禪定;若無禪定,則不能生於梵天王處,更何況想求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成佛之路非常深奧且難以達成。即便具備佈施、持戒和忍辱的力量,仍然需要精進努力,才能獲得深深的禪定、真實的智慧以及無量無邊的佛法。。如果不努力精進,就無法產生禪定。。如果無法產生禪定,就不能投生到梵天王的世界,更不用說想要追求成佛之道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成佛不能僅靠基礎的佈施、持戒與忍辱,而必須透過「精進」作為動力,進而達成深層的禪定與真實智慧(般若),方能圓滿佛法。
    這體現了大乘菩薩道中六度(或十度)相輔相成、次第遞進的修行邏輯。

    闡明精進與禪定的因果關係。
    在修行次第中,精進是禪定的必要前提,若無恆常不懈的努力與專注,心神難以安定,故無法進入禪定狀態。

    本句說明禪定是修行進階的基礎。
    依佛教宇宙觀,生於梵天處需具備禪定功德;而追求佛道所需的定力更高。
    若連基礎禪定無法成就,則連較低階的梵天處都無法往生,更不可能達成佛果。

名相註解
  • 梵天王處:色界天中的天域,通常由具備禪定功德者投生。

佛道甚深難得,雖有布施、持戒、忍 辱力,要須精進,得甚深禪定、實智慧及無量 諸佛法。若不行精進,則不生禪定;禪定不 生,則不得生梵天王處,何況欲求佛道?

151
白話直譯
又如,有人如民大居士等,想要無量寶物,便能如願獲得。如頂生王統治四天下,天降七寶及所需之物,釋提婆那的人民分座而坐;雖有這樣的福報,卻不能因此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像民大居士這樣的人,如果想要得到無量的寶物,都能夠隨心而得。。就像頂生王統治四天下時,天上會降下七寶和各種所需物品,而帝釋天還會分出自己的座位讓他坐。。雖然擁有這樣的福報,但仍不能證悟正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具足福德者能感得物質富足。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指透過佈施等善行所積累的福報,說明福德能使世間願望成就。

    此處以頂生王為喻,說明具足大福德者能感召殊勝果報,令天雨寶物且受天主恭敬,用以比喻菩薩或佛之威德廣大。

    此句強調福德與智慧的區別。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福報(世間福)雖能帶來善處轉生或物質利益,但若缺乏般若智慧,僅憑福德無法斷除煩惱、解脫輪迴,因此不能達成究竟的覺悟(得道)。

名相註解
  • 大居士:指財富豐厚且虔誠信仰佛教的在家修行者。
  • 應意:隨心所願,如願以償。
  • 頂生王:古印度傳說中具大福德的統治者。
  • 四天下:指四大洲,意指整個世界。
  • 七寶:金、銀、琉璃、玻璃、赤珠、黃珠、青珠。
  • 釋提婆那民:帝釋天(Śakra)的音譯,三十三天之主。

復 次,有人如民大居士等,欲得無量寶物,則 應意皆得。如頂生王王四天下,天雨七寶 及所須之物,釋提婆那民分座與坐;雖有 是福,然不能得道。

152
白話直譯
如羅頻珠比丘,雖證得阿羅漢道,卻連續七天乞食不得,空鉢而回;後來以禪定之火自焚其身而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羅頻珠比丘,雖然證得了阿羅漢果,但乞食七天都沒有得到食物,只好端著空缽回來。。之後以禪定的火燒掉自己的身體,進入圓滿的涅槃。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即便證得阿羅漢果位,仍可能受過去業力影響而遭遇物質匱乏。
    顯示出心靈解脫與世間業報之區別,修行者雖斷除煩惱,但身受之業報仍需承受。

    描述修行者在圓滿功德後,利用深層禪定所產生的心力之火將肉身焚化,徹底脫離生死輪迴,進入無餘涅槃。

名相註解
  • 羅頻珠比丘:經中記載的一位比丘名。
  • 乞食:比丘依律持缽向信眾乞求食物,以修行謙卑並維持生活。
  • 禪定火:修行者進入深層禪定時,由心力轉化而生的火,可用於焚燒肉身。
  • 般涅槃:圓滿的涅槃,指阿羅漢或佛在肉身死亡後,不再受生於六道。

如羅頻珠比丘,雖得阿 羅漢道,乞食七日不得,空鉢而還;後以禪 定火自燒其身而般涅槃。

153
白話直譯
由此可知,並非僅靠福德之力就能得道;想要成就佛道,必須勤奮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可以知道,想要證悟成道,不能只靠累積福德的力量。。想要成就佛道,必須勤奮且極其精進。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福德雖能提供修行的順緣,但不足以直接導向解脫。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區分了「福德」與「智慧」的功能:福德能帶來善果與順利環境,但唯有般若智慧才能斷除煩惱、證悟成道。

    本句強調「精進」在菩薩道中的核心地位。
    成就佛果需歷經無量劫的修行,若無勇猛不懈的精進心,無法圓滿波羅蜜,達成覺悟。

名相註解
  • 福德力: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累積的功德力量,能帶來順利的環境,但不能直接斷除煩惱。

以是故知,非但 福德力故得道;欲成佛道,要須懃大精進。

15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Dialectic)格式,透過設定質詢者與回答者的對話,以層層遞進的方式破除對法義的誤解,進而闡明深奧的般若空性義理。

問曰:

155
白話直譯
菩薩觀察精進,有何利益而能勤修不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思考精進能帶來什麼好處,因此努力修行而不懈怠。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對「精進波羅蜜」的省思。
    修行並非盲目努力,而是透過觀察精進在成就佛果與度化眾生上的實際利益,進而生起恆久不懈的修行心。

菩薩觀精進,有何利益而懃修不懈?

15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或議題,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157
白話直譯
一切現世與來世的道德利益,皆由精進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今生或來世,所有道德上的利益,都是透過精進努力而獲得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精進」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無論是世間的福德利益還是出世間的解脫,都必須依賴不斷的努力與恆心,而不能僅靠願望或等待。

名相註解
  • 道德利益:指依循正法、修行道德而獲得的福德與利益。

一切今世、後世道德利益,皆由精進得。

158
白話直譯
又,若有人只想自度尚且應當勤奮精進,何況菩薩發願要度一切眾生!如讚歎精進的偈頌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如果一個人想要救度自己,都應該勤奮努力,更何況是發願要救度所有眾生的菩薩呢!。就像在讚嘆精進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以「自度」與「度他」之對比,採取遞進論證。
    說明若僅為個人解脫尚需極大精進,而菩薩承擔救度一切眾生的宏願,其所需之精進心更應倍增,藉此強調菩薩行之艱難與精進心的必要性。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讚嘆「精進」功德的偈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精進是修行菩提道不可或缺的動力。

名相註解
  • 自度:指修行者救度自身,脫離生死輪迴。

復次,若人欲自度身,尚當懃急精進,何況 菩薩誓願欲度一切!如讚精進偈中說:

159
白話直譯
有人不惜生命,智慧堅定,依法精進修行,所求之事皆無困難!如同農夫勤奮耕作,收成必然豐盛;又如遠行之人,只要勤奮必能到達目的地。若能生於天界,或得涅槃安樂,這些因緣,皆由精進之力所成。並非天意,也非無因,都是自己努力而得,哪有有智慧的人不自我勉勵?三界如大火猛烈燃燒,有智慧能決斷的人,才能得以脫離!因此佛告訴阿難,要正念精進,如此不懈怠,直到成就佛道。努力勤修,即使鑿地也能湧出泉水;精進也是如此,沒有什麼求而不得。能如法修行,精進不懈的人,必得無量果報,這福報終不會失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不計較身體的辛苦,以智慧使心志堅定,依照正法勤奮修行,那麼他所追求的目標就沒有困難。。就像農夫勤奮地耕種,收穫一定會很豐盛。。這就像是走長路一樣,只要夠努力,一定能到達目的地。。無論是想要投生天界,還是獲得涅槃的快樂,這些條件都來自於精進的力量。。這不是天神賜予的,也不是沒有原因的,而是因為自己的努力才獲得的。有智慧的人,誰會不勉勵自己呢?。三界如同被大火焚燒,唯有具備智慧並能果斷斷除煩惱的人,才能獲得解脫。。所以佛陀告訴阿難:要保持正確的精進,像這樣不懈怠,直到證悟佛道為止。。只要努力勤奮地修行,就像挖掘地面能通到泉水一樣。。精進也是如此,沒有追求心,也就沒有所謂的得到。。能夠依照修行的方法,勤奮不懈地實踐,一定能獲得無量無邊的果報,這份果報絕對不會失去。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達成修行目標的三大要素:捨棄對肉身安逸的執著(不惜身)、建立基於智慧的堅定信念(決定心),以及在正法指導下不懈努力(如法精進)。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描述了菩薩為利眾生而勇猛精進的實踐路徑。

    以農耕比喻修行,強調修行必須持之以恆且勤奮精進,如此方能獲得圓滿的果位(如智慧或解脫)。

    以行走遠路的世俗比喻,說明修行成佛雖路途遙遠且艱辛,但只要保持精進心,最終必然能達成圓滿覺悟。

    本句強調精進(Virya)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無論是追求世間的善果(生天)或出世間的究竟解脫(涅槃),皆需依賴不懈的努力與實踐。
    精進是將正見轉化為實際成就的動力。

    本偈強調自力修行與因果律。
    說明覺悟與果位的獲得並非依賴天神的恩賜或偶然,而是源於自身的修行與努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旨在勉勵修行者精進實踐,不可懈怠。

    本句以火喻煩惱。
    三界眾生被貪、嗔、癡三毒之火焚燒,處於輪迴之苦中。
    唯有透過般若智慧,果斷地斬斷對輪迴的執著與無明,才能真正脫離三界,達到涅槃。

    本句強調「正精進」在修行路上的核心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精進不僅是勤奮,更是基於正見的正確努力,是從凡夫走向佛道的必要動力,強調持之以恆、不懈怠的實踐。

    本句以「穿地通泉」為喻,強調修行中「精進」的重要性。
    泉水象徵內在的覺性或般若智慧,而挖掘的過程則是透過勤修來破除無明與煩惱的遮蔽,最終能顯現本有的智慧。

    本句闡述般若精進的特質。
    真正的精進應是不執著於果報的「無功用行」。
    若心中仍有對結果的追求(求),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執著中;唯有在無求的狀態下,才能超越「得」與「不得」的對立,契入空性之實相。

    本句強調修行中「正法」與「精進」的必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行道法指依循菩薩道(六度萬行)修行。
    只要能持之以恆地實踐,所積累的功德與智慧必然會成熟,不會因為時間流逝或環境改變而消失。

名相註解
  • 不惜身:指不貪著於肉身安逸,甚至願意捨身救苦,體現菩薩的勇猛與大悲。
  • 決定:指心志堅定,不再猶豫或退轉,達到不可動搖的狀態。
  • 如法:指符合佛法真理與正道,不偏離正見。
  • 懃修:勤奮地耕作或修行。在此處以農耕之勤勉比喻修行者應精進不懈。
  • 懃:指精進,即在修行中不懈怠、持續努力的心態。
  • 生天上:指因善業而投生於欲界、色界或無色界的諸天。
  • 涅槃樂: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後獲得的絕對寂靜與永恆快樂。
  • 自作:指修行者的主觀努力與實踐。
  • 智慧人:指能洞察因果實相並依此修行的人。
  • 火:比喻貪、嗔、癡三毒等煩惱,使其心靈熾熱不安。
  • 決斷:指以智慧斬斷無明與執著。
  • 正精進: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努力,即斷除惡法、修行善法。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隨侍弟子,以多聞著稱。
  • 無求:指不對果報產生貪著或執著。
  • 行道法:指依照佛法所設定的修行路徑(如八正道或菩薩道)進行實踐。
  • 無量果:指修行圓滿後獲得的不可衡量之果位或功德,在般若語境中通常指佛果或菩薩果。
「有人不惜身,智慧心決定,
如法行精進,所求事無難!
如農夫懃修,所收必豐實;
亦如涉遠路,懃則必能達。
若得生天上,及得涅槃樂,
如是之因緣,皆由精進力。
非天非無因,自作故自得,
誰有智慧人,而不自勉勵?
三界火熾然,譬如大炎火,
有智決斷人,乃能得免離!
以是故佛告:阿難正精進,
如是不懈怠,直至於佛道。
勉強而懃修,穿地能通泉;
精進亦如是,無求而不得。
能如行道法,精進不懈者,
無量果必得,此報終不失!」
160
白話直譯
再者,精進法是一切善法的根本,能生起一切道法,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更何況是小利益!如毘尼中所說:「一切善法,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精進不放逸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精進是所有善法的根本,能產生所有的修行道法,甚至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更不用說那些微小的利益了。。就像律藏裡說的:「所有的善法,甚至是最高等級的覺悟,全部都是透過努力精進、不懈怠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精進(Virya)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精進不僅是達成具體善行的動力,更是通往一切解脫道及最終佛果(無上正等正覺)的必要條件。
    若能以精進成就最高覺悟,則追求微小利益自然不在話下。

    本句強調「精進」與「不放逸」是所有修行成果的根本動力。
    無論是基礎的善行,還是最高層次的佛果(無上正等正覺),都必須依賴持續的努力與警覺,不可懈怠,說明瞭實踐在解脫道中的核心地位。

名相註解
  • 精進法:指勤奮不懈、勇猛精進地修行,是佛教六波羅蜜之一。
  • 道法:指通往覺悟或解脫的修行方法與路徑。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 的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的最高覺悟。
  • 毘尼:指律藏(Vinaya),記載佛教僧團戒律與制度的經典。
  • 不放逸:梵語 Appamada,指不懈怠、時刻警覺,是修行中極其重要的心態。

復次,精進法是一切諸善法之根本,能出 生一切諸道法,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何況於小利!如毘尼中說:「一切諸善法,乃 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精進不放逸 生。」

161
白話直譯
再者,精進能激發過去世的福德,如同雨水滋潤種子,必能使其生長;這也是如此,雖有過去世的福德因緣,若無精進則無法生起;乃至今生的利益都無法獲得,何況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精進能讓過去世積累的福德產生作用,就像雨水滋潤種子一樣,使其必然能開花結果。。這也是一樣的,即使有前世累積的福德與因緣,如果沒有現在的精進努力,就無法出生。。現在連今生的世俗利益都還得不到,更不用說成就佛道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現前「精進」與「過去福德」的關係。
    福德如同種子,雖已種下但需條件觸發;精進則扮演如雨水般的催化角色,能啟動潛在的福德,使其在現實中成熟並產生果報,強調修行努力是福德 fruition 的必要條件。

    本句強調修行需兼具「過去之因」與「現在之行」。
    僅憑前世的福報(福德因緣)不足以達成目標,必須配合當下的精進(正勤),方能獲得果位或出生於淨土。

    本句旨在強調修行佛道的艱難。
    若連世俗的微小利益都因缺乏福德或智慧而無法獲得,則追求至高無上的佛果則更為困難,以此警策修行者需積累福慧。

名相註解
  • 福德因緣:指過去世所積累的善行(福德)與促成結果的條件(因緣)。
  • 今世:指目前的這一世生命。

復次,精進能動發先世福德,如雨潤種, 能令必生;此亦如是,雖有先世福德因緣, 若無精進則不能生;乃至今世利尚不能 得,何況佛道!

162
白話直譯
再者,諸大菩薩承擔眾生,承受一切苦,乃至阿鼻地獄之苦,心中也不懈怠,這就是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大菩薩們為了救度眾生而承擔責任,即使承受所有的痛苦,甚至是阿鼻地獄中的極端痛苦,內心依然不懈怠,這就叫做精進。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精進波羅蜜」的深層義理。
    精進在此不僅是指勤奮修行,更強調在面對極端苦難(如阿鼻地獄)時,仍能以大悲心承擔眾生之苦而心不退轉。
    這體現了菩薩將救度眾生視為最高目標,以忍辱與勇猛心轉化苦難的實踐。

名相註解
  • 荷負眾生:指菩薩以大悲心承擔救度所有眾生的責任與重擔。

復次,諸大菩薩荷負眾生,受 一切苦,乃至阿鼻泥犁中苦,心亦不懈,是為 精進。

163
白話直譯
再者,一切事若無精進,皆無法成就。如同瀉藥以巴豆為主;若去除巴豆,則無瀉下之力。同樣,意止、神足、根、力、覺、道,都必須依靠精進;若無精進,則諸事無法成辦。如戒僅在八正道中有,不在其他地方;信只在根、力中,其他則無。而精進則無處不在,既統攝諸法又自成一門。如同無明使遍於一切煩惱中,卻又有不共的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所有的事情,如果沒有精進努力,就無法完成。。就像是用來排毒的下藥,是以巴豆作為主藥。。如果去掉巴豆,就沒有向下排泄的藥力。。像這樣的心靈安定、神通、根基、力量、覺悟與道業,都必須依靠精進才能達成。。如果沒有精進心,所有的事情都無法完成。。就像戒律只存在於八正道之中,而不在其他地方。。信心屬於「五根」和「五力」這兩個範疇,在其他類別中則沒有。。就像精進心一樣,在任何修行中都不可或缺。它既涵蓋了所有法門,同時又是獨立的一個修行門類。。就像無明這個驅使力量,遍在所有的煩惱驅使之中,但同時也有一種獨立的、不共用的無明。
法義解析
  • 強調精進(Vīrya)在修行與事功中的核心地位。
    無論是世間事或出世間的解脫道,若缺乏不懈的努力,皆無法達成目標或圓滿果位。

    此處以醫藥比喻法門。
    下藥指旨在排除體內穢垢的藥物,比喻佛法中某些強而有力的對治手段,用以清除根深蒂固的煩惱與執著。

    此句以藥理作比喻。
    巴豆為強效瀉藥,象徵強大的對治法門(如般若智慧);「下力」指藥物排泄之效,比喻將深根的煩惱與垢染徹底排除的功用。
    意指若缺乏強而有力的對治手段,則無法清除內在的垢染。

    本句強調修行中所有正向的成就——從初步的心神安定到最終的覺悟與道果,皆非偶然,而必須以「精進」作為核心驅動力與前提條件。

    本句強調「精進」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精進(Virya)作為六波羅蜜之一,是推動修行者脫離生死、圓滿覺悟的動力。
    若缺乏勇猛不懈的努力,無論是智慧的開發或功德的積累,皆無法達成目標。

    本句旨在說明戒律並非獨立於修行路徑之外的單純禁令,而是完整包含在八正道(尤其是正語、正業、正命)之中。
    強調戒行的本質是為了證悟而設,是八正道實踐的組成部分,而非脫離道途的單一規範。

    本句說明「信」在三十七道品中的定位。
    信被列為五根(信根)與五力(信力)之一,但在其餘的道品分類中並不單獨存在。

    本句說明「精進」在修行中的雙重屬性:一方面,精進是所有法門共有的基礎(總),無處不在;另一方面,精進本身也是六度中獨立的一項修行(別),具有特定的義理與實踐路徑。

    本句說明無明的雙重特質:一是作為所有煩惱的根本,遍在於一切使門之中(共相);二是作為一種獨立的煩惱名相而存在(別相)。

名相註解
  • 下藥:中醫術語,指具有瀉下作用、用以排除體內積滯或穢垢的藥物。
  • 巴豆:一種強力的瀉下藥,在此比喻效力強猛的對治方法。
  • 下力:指藥物向下排泄、通便的效力,在此比喻排除煩惱、垢染的功用。
  • 意止:指心意識的安定,即奢摩他(Samatha)。
  • 神足:指神通自在的能力,能隨意變化或移動。
  • 力:指五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是根進一步強化的力量。
  • 覺:指覺悟之知,如四正覺等。
  • 八道:指八正道,是佛教修行解脫的核心路徑,包含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門:指修行的方法、類別或路徑。
  • 無明使:指作為驅使力量的無明,使眾生陷入輪迴。
  • 使:梵文 dūta,指驅使心靈趨向煩惱、導致流轉的心理因素。
  • 不共:指獨立的、不與其他法共用的特質。

復次,一切眾事,若無精進,則不能成。 譬如下藥,以巴豆為主;若除巴豆,則無下 力。如是意止、神足、根、力、覺、道,必待精進;若 無精進,則眾事不辦。如戒唯在八道,不在 餘處;信在根、力,餘處則無。如精進者,無處 不有,既總眾法而別自有門。譬如無明使, 遍在一切諸使中,而別有不共無明。

16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慣用格式,採取問答形式(問答體)來展開法義討論,透過質詢與解答,逐步釐清般若空性的深層義理。

問曰:

165
白話直譯
菩薩欲得一切佛法,欲度一切眾生,欲滅一切煩惱,皆能如願,如何增長精進而得成佛?如同小火無法燒盡大林,火勢增強,則能焚燒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想要獲得所有的佛法,想要救度所有的眾生,想要消除所有的煩惱,這些願望都能如願達成。那麼,應該如何增加精進心,才能最終成就佛果呢?。就像小火無法燒毀大森林,但一旦火勢增強,就能燒盡一切。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的三大核心願力:獲法(智慧)、度生(慈悲)、滅煩(清淨)。
    強調在具備如意願力的基礎上,必須透過「精進」這一實踐動力,將願望轉化為實際的覺悟果位,體現了願力與行力的結合。

    此句以火喻智慧或定力。
    初修時如小火,不足以根除深厚煩惱(大林);但隨著修行精進,智慧之火勢增長,最終能燒盡一切煩惱障礙。

名相註解
  • 佛法:佛陀所悟之真理及教法。
  • 大林:在此比喻深厚且根深蒂固的煩惱或業障。
  • 小火:比喻初起之智慧或修行之初階。

菩薩欲得一切佛法,欲度一切眾生,欲滅 一切煩惱,皆得如意,云何增益精進而能 得佛?譬如小火不能燒大林,火勢增益,能 燒一切。

16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167
白話直譯
菩薩從初發心,立下誓願:「必令一切眾生獲得歡樂,常為眾生,不自惜身;若是珍惜自身的人,便無法成就諸多善法。因此,應當更加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從最初發心起,便立下誓願:「要讓所有眾生獲得快樂,永遠為了眾生,不吝惜自己的身體。」。如果太愛惜肉身,就無法成就各種善法。。所以,要更加努力地精進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之初便生起強烈的利他心。
    這種「不自惜身」的誓願,是菩薩道的核心,強調以大悲心超越自我執著,將眾生的安樂置於自身之上,是實踐波羅蜜道的基礎。

    本句強調修行者若對肉身產生執著,因恐懼艱辛或危險而缺乏勇猛心,將無法實踐大乘菩薩行或圓滿善業。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破除對「我身」的執著是成就一切善法的前提。

    根據前文所述之理,勉勵修行者應進一步強化其精進心,以達成圓滿智慧之目標。

名相註解
  • 初發心:指初次生起菩提心,決定追求覺悟以利他。
  • 惜身:對肉身產生執著,因恐懼痛苦或死亡而不敢精進修行。

菩薩從初發心,作誓願:「當 令一切眾生得歡樂,常為一切,不自惜身; 若惜身者,於諸善法不能成辦。」以是故 增益精進。

168
白話直譯
又,菩薩以種種因緣呵責懈怠之心,使其樂於精進。懈怠如黑雲,遮蔽智慧,吞噬功德,增長惡行。懈怠的人,最初雖有小樂,最終卻受大苦。就像毒食,初嚐雖香美,久後卻致命。懈怠之心會焚燒一切功德,如同大火焚毀林野。懈怠的人會失去所有功德,如同遭賊劫掠,毫無遺留。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透過各種因緣,驅除心中的懈怠,使自己樂於精進。。懈怠就像黑雲一樣,遮蔽了智慧的光芒,毀掉功德,並增加不善的習氣。。懈怠的人,剛開始雖然能感受到一點快樂,但最後會承受巨大的痛苦。。就像是有毒的食物,起初雖然香美,但久而久之會讓人喪命。。懈怠的心會毀掉所有的功德,就像大火燒毀森林和原野一樣。。懈怠的人會失去所有的功德,就像被盜賊洗劫一般,什麼都沒有剩下。。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中對治「懈怠」的重要性。
    透過種種因緣(如思惟無常、慈悲心等)來警策並驅除懶惰之心,將其轉化為對修行精進的喜悅,以確保在菩提道上不退轉。

    本句以「黑雲」比喻「懈怠」心。
    說明懈怠會使心靈昏暗,無法生起正覺(明慧),進而使已修之功德喪失,並導致惡業與不善法增加,強調精進對治之必要。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懈怠。
    懈怠者因沉溺於當下的安逸與感官滿足(小樂),而忽略了正法修行與對苦空的覺察,最終將導致業力成熟而受大苦。
    這體現了因果律在修行進程中的必然性。

    以毒食比喻邪見或世俗慾望,初時看似吸引人且有益,實則潛藏危險,最終導致修行失敗或墮入苦海。

    本句揭示懈怠(Kausidya)對修行者的毀滅性影響。
    功德是修行進步的資糧與基礎,而懈怠會使精進心喪失,導致修行停滯或退轉,其破壞力如同森林大火,能迅速將長期累積的善業與定慧之功毀損殆盡。

    本句強調精進心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功德雖已積累,但若缺乏正念與持續的精進,會因懈怠而導致修行成果消散,如同財富被盜般迅速且徹底。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入後續的偈頌,以詩歌形式對前文的法義進行總結或提供論據。
    在《大智度論》等論書中,偈頌常用於凝練深奧的義理,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懈怠:修行中缺乏恆心、懶散的精神狀態。
  • 明慧:指清淨、明亮的智慧,能洞察實相。
  • 毒食:在此比喻具有欺騙性的邪見或有害的慾望,初現時具吸引力,實則有害。

復次,菩薩種種因緣,呵懈怠心,令 樂著精進。懈怠黑雲,覆諸明慧,吞滅功德, 增長不善。懈怠之人,初雖小樂,後則大苦; 譬如毒食,初雖香美,久則殺人。懈怠之心, 燒諸功德,譬如大火燒諸林野。懈怠之人 失諸功德,譬如被賊,無復遺餘。如偈說:

169
白話直譯
「該得而不得,已得又失去,既然輕視自己,眾人也不尊敬。常處於大黑暗中,毫無威德,尊貴智慧法,終將永遠失去。聽聞妙法,卻無法受益於身,這些過失,皆因懈怠之心。雖聽增益之法,卻無法獲得更高成就,這些過錯,皆因懈怠之心。生活事業不修整,不進入正道,這些過失,皆因懈怠之心。上智之人遠離,中等之人偶爾親近,下愚之人沉溺其中,如豬樂於穢土。若是世間人,三事皆失落:欲樂、財利、福德也隨之消失。若是出家人,則失去二事:生天與涅槃,名譽也一併喪失。如此種種損失,若想知道原因,眾多賊中,沒有比懈怠更大的賊!因為這些罪過,懶惰之心不應生起,馬井二比丘因懈怠墮入惡道;即使見佛聞法,仍無法自我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得到的卻得不到,得到了又失去;因為自己輕視自己,所以別人都對他不尊敬。。永遠處在巨大的黑暗之中,沒有任何威儀與德行,永遠失去了尊貴的智慧法門。。聽了許多美妙的修行法門,卻不能讓自己獲益,這樣的過錯,全部都是因為心中懈怠。。即使聽聞了能增加功德或利益的法門,卻無法達到或獲得,這樣的過錯與罪業,全部都是因為心中懈怠所造成的。。不修正生活中的業力,無法進入正法的道路,這些過錯皆是因為心中懈怠。。智慧高的人會遠離它,資質中等的人有時會靠近,而愚笨的人則完全沉溺其中,就像豬喜歡待在糞池裡一樣。。如果是沉溺於世俗的人,三件事都會失去:感官享樂、財富利益,連同福德也會消失。。如果是出家人,卻無法獲得兩件事:不能生天,也不能證悟涅槃,且名聲與譽望也全部失去。。想要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些損失,在所有的「賊」當中,最糟糕的就是「懈怠」這個賊。。因為犯了這些種種罪業,所以不應該心生懶惰。就像馬井這兩位比丘,因為懈怠而墮落到惡道中。。即使見到了佛、聽到了佛法,若無實踐,仍然無法讓自己脫離苦海。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不善業導致的果報現象。
    指人若缺乏德行或造作不善業,在世間會遭遇得不到或失去應得之物的挫折,且因內在缺乏自尊與正念(自輕其身),進而導致外在環境的不尊重。

    本句描述缺乏般若智慧的眾生之處境。
    「大闇」象徵無明,因不識空性而陷入輪迴。
    缺乏般若則無法成就真正的威德,最終導致喪失證悟解脫的尊貴智慧法。

    本句強調聞法後能否獲益,關鍵在於修行者的心態。
    即便法門殊勝,若心存懈怠,則無法將法義轉化為實際的修行進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提示了精進波羅蜜對於實踐空性智慧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精進心在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
    即便接觸到能獲益的正法(增益法),若缺乏實踐的恆心與努力,則無法將法義轉化為實際的成就,這種錯失機緣的狀態被視為一種修行上的過失。

    本句強調精進之必要性。
    修行者若不修正自身的業力且不依循正法修行,其根本原因在於「懈怠」。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懈怠是修行的大敵,會阻礙般若智慧的生起與解脫的達成。

    本句描述眾生依其智慧根基對煩惱或世俗執著的不同反應。
    上根者能洞察其空性而遠離;中根者雖有覺知但仍有時被吸引;下根者則完全被執著所淹沒,對污穢的煩惱產生錯覺般的快感。

    本句警示執著於世俗慾望之人,不僅無法獲得真正的滿足,反而會因貪欲而損耗感官之樂與財富,最終將積累的福德耗盡,揭示世俗追求的虛幻與危險。

    本句警示出家人的因果責任。
    出家人捨棄世俗以求解脫,若在修行中失道或違犯戒律,將導致精神上的解脫(涅槃)與福報(生天)均不可得,同時在世間亦會失去清淨的名聲與尊重,陷入兩敗俱傷的境地。

    本句以「賊」喻心魔。
    指出修行中所有功德的喪失,其根本原因在於「懈怠」。
    懈怠會摧毀精進心,使修行者失去證悟的機會,故被視為最危險的內在之賊。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懈怠。
    透過馬井二比丘的負面事例,說明即便身為出家僧侶,若心生懶惰、不精進,仍會因業力牽引而墮入三惡道,強調精進心在修行中的至關重要性。

    本句強調僅有外部的殊勝機緣(見佛、聞法)是不夠的,若缺乏內在的般若智慧與實踐,仍無法斷除煩惱、解脫輪迴。

名相註解
  • 自輕其身:指因造作不善業或缺乏戒德,導致自我價值感低落或行為自貶。
  • 大闇:指無明(Avidya),即對真理的不瞭解,使眾生在輪迴中迷失。
  • 威德:指修行所得的威儀與功德,能令眾生敬信並能調伏心意識。
  • 智慧法:在《大智度論》語境中,特指般若波羅蜜多,即能破除一切執著、證悟空性的最高智慧。
  • 妙道法:指能導向覺悟、殊勝的修行法門。
  • 懈怠心:修行中缺乏精進、懶散、不恆心之心,是修行的大障礙。
  • 增益法:指能增加福德、智慧或世間利益的法門。
  • 生業:指生命在世間所造的業力或生活行為。
  • 上智、中人、下愚:指眾生依智慧根基的不同而分為上、中、下三類。
  • 溷:廁所,此處比喻污穢的煩惱或世俗的執著。
  • 世中人:指沉淪於五欲六塵、受世俗情慾牽引而未出離的人。
  • 欲樂:指對色聲香味觸法等感官慾望所產生的快感。
  • 生天:指因善業而往生於欲界、色界或無色界的諸天。
  • 廢失:指修行中因疏忽或懈怠而失去的功德或機會。
  • 懈怠賊:將「懈怠」比喻為賊,意指懈怠會像小偷一樣偷走修行者的精進心與功德。
  • 見佛:親見佛陀,指獲得與佛接觸的殊勝機緣。
  • 聞法:聆聽佛陀的教法。
  • 不自免:無法自我解脫,指不能脫離生死輪迴或業力束縛。
「應得而不得,已得而復失,
既自輕其身,眾人亦不敬。
常處大闇中,無有諸威德,
尊貴智慧法,此事永以失。
聞諸妙道法,不能以益身,
如是之過失,皆由懈怠心。
雖聞增益法,不能得上及,
如是之過罪,皆由懈怠心。
生業不修理,不入於道法,
如是之過失,皆由懈怠心。
上智所棄遠,中人時復近,
下愚為之沒,如猪樂在溷。
若為世中人,三事皆廢失:
欲樂及財利,福德亦復沒。
若為出家人,則不得二事:
生天及涅槃,名譽二俱失。
如是諸廢失,欲知其所由,
一切諸賊中,無過懈怠賊!
以是眾罪故,懶心不應作,
馬井二比丘,懈怠墜惡道;
雖見佛聞法,猶亦不自免!」
170
白話直譯
如此觀察懈怠的種種過失,便能增長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觀察懈怠的過錯,能讓精進心增長。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透過觀照懈怠所帶來的危害與過錯,能激發修行者的危機感,進而轉化為強大的動力,使精進心得以增長。
    這是一種以「觀罪」來對治「懈怠」的修行方法。

如是等種種觀懈怠之罪,精進增長。

171
白話直譯
又,觀察精進的利益,今生、來世、佛道、涅槃的成就,皆由精進而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思考精進能帶來的好處:無論是今生、來世,或是追求成佛與達到涅槃的利益,全部都要靠精進。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精進是所有修行成果的基礎。
    無論是追求世間的福報(今世、後世)或出世間的究竟解脫(佛道、涅槃),皆必須依賴不懈的努力與實踐。

復次, 觀精進之益,今世、後世、佛道、涅槃之利,皆由 精進。

172
白話直譯
又,菩薩雖知一切法皆空無所有,卻不證入涅槃;憐憫眾生,積集諸善法,這就是精進波羅蜜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雖然知道所有現象都是空且沒有實體的,但並不選擇進入涅槃。。出於對眾生的憐憫而積累各種善法,這就是精進波羅蜜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與聲聞之區別。
    聲聞在證悟空性後即求入涅槃以脫離輪迴;菩薩雖同樣證悟一切法空,但基於大悲心,不入個人涅槃,而選擇留在世間度化眾生,此即體現菩薩「不處涅槃」的特質。

    本句說明精進波羅蜜的內在驅動力。
    真正的精進並非盲目的努力,而是以憐愍眾生的慈悲心為基礎,進而積極實踐並積累各種善法。
    這種由慈悲心引發的不懈努力,纔是成就波羅蜜的真正力量。

名相註解
  • 空無所有:指一切法缺乏自性,並非實有。

復次,菩薩知一切諸法皆空無所有,而 不證涅槃;憐愍眾生,集諸善法,是精進波 羅蜜力。

173
白話直譯
又,菩薩獨自一人,無有等侶,憑藉精進與福德之力,能破魔軍與結使賊,成就佛道。成佛之後,於一切法中,見一相無相,實相皆空;但為眾生宣說諸法種種名號、種種方便,度脫眾生老病死苦。將入滅時,以法身傳與彌勒菩薩摩訶薩、迦葉、阿難等人;然後進入金剛三昧,自碎身骨如芥子,以此度脫眾生,從不捨棄精進之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菩薩獨自修行且無與倫比,憑藉著精進與福德的力量,能擊敗魔軍並除掉束縛心靈的結使,最終成就佛果。。證悟佛道之後,看待一切法,無論是認為有統一的相狀,還是認為沒有相狀,實際上全部都是空的。。為了救度眾生,使用各種名稱與方便的方法來宣說法義,使眾生脫離老、病、死的痛苦。。在佛陀即將進入涅槃之時,將法身傳給了彌勒菩薩、迦葉以及阿難等人。。接著進入金剛三昧,將自己的身體骨骼碎成如芥子般大小,為了救度眾生而永不放棄精進。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在成佛過程中,雖有眾生同行,但最終破除煩惱與魔障、證悟佛果,必須依賴自身積累的精進與福德力,體現了修行在最後突破階段的個體自力與絕對超越。

    本句闡述佛之般若智慧。
    證悟後,對所有現象的觀察不再執著於「有」或「無」的對立,無論將其視為統一的本質(一相)或完全沒有特徵(無相),其本質皆是空性,以此破除對一切相狀的執著,契入中道。

    本句描述佛菩薩出於大悲心,針對眾生不同的根機,運用種種名相與方便法門來開導,旨在將眾生從輪迴中的生老病死之苦中解脫。

    此句描述佛陀在入滅前將法身(真理之身)傳承給後繼者。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法身的傳遞象徵著佛陀之智慧與正法在色身滅後仍能延續,確保後世眾生能依正法修行。

    此句描述菩薩為度眾生而行極端捨身之願。
    透過「金剛三昧」之堅固定力,能將身骨碎至極小,象徵破除我執與忍受極大苦難,體現菩薩不捨精進的大悲心。

名相註解
  • 魔軍:指妨礙修行、誘使墮落的各種內外魔障。
  • 無相:指萬法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特徵。
  • 方便:指佛菩薩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方法(Upaya)。
  • 滅度:指進入涅槃,脫離生死輪迴。
  • 法身:佛的真身,指絕對的真理或宇宙的本質,不隨時間與空間改變。
  • 彌勒菩薩摩訶薩:未來佛,將在釋迦牟尼佛後接續正法。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精進著稱。
  • 金剛三昧: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禪定狀態。
  • 芥子:指芥子種子,佛教中常用來比喻極其微小之物。

復次,菩薩一人獨無等侶,以精進 福德力故,能破魔軍及結使賊,得成佛道。 既得佛道,於一切諸法,一相無相,其實皆 空;而為眾生說諸法種種名字,種種方便, 度脫眾生老病死苦。將滅度時,以法身 與彌勒菩薩摩訶薩、迦葉、阿難等;然後入 金剛三昧,自碎身骨令如芥子,以度眾生 而不捨精進力。

174
白話直譯
又,如阿難為諸比丘宣說七覺意,至精進覺意時,佛問阿難:「你是在說精進覺意嗎?」阿難說:「請說明精進覺意。」如此三次提問,三次回答。佛便從座位起身,告訴阿難:「若人能夠樂於修行精進,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到的;能夠成就佛道,絕不會落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就像阿難向各位比丘解釋七種覺悟的心念,直到講到精進覺意時,佛陀問阿難:「你是在說精進覺意嗎?」。阿難說:「請您解釋精進的覺悟之心。」。就像這樣,三問三答。。佛陀隨即站起身來,告訴阿難:「如果一個人能樂於精進修行,就沒有什麼事是得不到的;」。能夠達到成佛的境界,這絕對不會落空。
法義解析
  • 本段記載佛陀與阿難關於「七覺意」的對話。
    覺意是指導向覺悟的意識狀態或心法。
    此處透過佛陀的詢問,將焦點導向「精進」在修行覺悟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此句記錄阿難請求佛陀對「精進」與「覺意」之關係進行開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精進是成就菩提心的重要動力,指以不懈的努力來修行覺悟之志,將勇猛心轉化為實踐空性智慧的行動。

    此句為總結性敘述,概括前文針對特定法義所進行的三組問答,用以釐清論述結構與次第。

    本句強調「精進」(Vīrya)在修行中的核心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精進是波羅蜜之一,是克服懈怠、達成一切善法與覺悟的必要動力,是獲取一切功德的基礎。

    此句強調修行般若道者,最終必能成就佛果,其因果關係確定不移,不會落空。

名相註解
  • 七覺意:指七種導向覺悟的意識狀態或心法。
  • 精進覺意:七覺意之一,指以不懈怠的努力心追求覺悟的意識。
  • 覺意:指覺悟之心,即菩提心,追求圓滿覺悟的志向。
  • 不虛:不落空、不虛假,指修行之果必然成就。

復次,如阿難為諸比丘說 七覺意,至精進覺意,佛問阿難:「汝說精進 覺意耶?」阿難言:「說精進覺意。」如是三問、三 答。佛即從坐起,告阿難:「人能愛樂修行精 進,無事不得;得至佛道,終不虛也。」

175
白話直譯
如此種種因緣,觀察精進的利益便能獲得增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這樣,透過各種因緣,觀察精進所能帶來的利益,進而獲得成長與增益。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種種因緣,體悟到精進(Virya)在修行上的重要性與利益,從而激發更強的動力,使功德與智慧獲得增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精進是成就般若智慧不可或缺的動力。

名相註解
  • 增益:指在修行功德或智慧上的增加與提升。

如是 種種因緣,觀精進利而得增益。

176
白話直譯
同樣地,精進,佛有時說是欲,有時說是精進,有時又說是不放逸。譬如有人想遠行,最初想要出發時,這叫做欲;開始行動不停歇,這就是精進;能自我勉勵,不讓行動拖延,這就是不放逸。因此可知,欲能生起精進,精進生起則不放逸,不放逸便能生起諸法,乃至成就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的精進,佛陀有時稱為「欲」,有時稱為「精進」,有時稱為「不放逸」。。就像一個人想要去遠方旅行,剛開始想要出發的時候,這就叫做「欲」。。採取行動且不懈怠,這就是所謂的精進。。能夠自我勉勵,做事不拖延,這就叫做「不放逸」。。所以可以知道,有了願望就能產生精進心,有了精進心就不會懈怠,因為不懈怠,才能修行各種正法,直到最後成就佛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精進」在不同語境下的名相差異。
    其中「欲」指追求解脫的志願(正欲),是精進的動力;「精進」指實踐過程中的努力;「不放逸」則強調不懈怠、時刻警覺的狀態。
    三者雖名稱不同,但實質皆是指向修行中不懈努力的同一法義。

    此句以遠行之喻,說明「欲」的初步定義。
    在佛法中,「欲」指對某目標的傾向或意向。
    此處旨在分析慾念產生的初始階段,即一種心理上的趨向。

    此句定義了「精進」的內涵。
    在《大智度論》的六度框架中,精進不僅是努力,更強調「不住」,即在修行菩提心的過程中,能恆常持續、不因疲倦或滿足而停滯不前,以破除懈怠心。

    本句定義「不放逸」的實踐內涵。
    不放逸不僅是勤奮,更是指心不懈怠、不疏忽,在修行與行事上保持警覺且及時,是成就一切善法之基礎。

    本句描述修行成佛的因果遞進關係:從最初的願望(欲)驅動精進,精進導致不放逸(警覺、不懈),進而能修習所有必要的正法,最終達成覺悟。
    這體現了修行中「欲 $
    ightarrow$ 精進 $
    ightarrow$ 不放逸」的次第。

名相註解
  • 發行:指將內心的菩提志願轉化為實際的修行實踐。
  • 稽留:遲緩、拖延。

如是精進, 佛有時說為欲,或時說精進,有時說不放 逸。譬如人欲遠行,初欲去時,是名為欲;發 行不住,是為精進;能自勸勵,不令行事稽 留,是為不放逸。以是故,知欲生精進,精進 生故不放逸,不放逸故能生諸法,乃至得 成佛道。

177
白話直譯
又,菩薩想要脫離生、老、病、死,也想度脫眾生,應當常以精進一心不放逸。如同有人手持油鉢行走於大眾中,因為當下專心不放逸,便能獲得極大名利。又如經過險峻小徑,無論是懸掛繩索,還是騎乘山羊;這些險惡道路,因為一心不放逸,身體才能安穩,現世也能獲得大名利。精進求道,也正是如此;若能一心不放逸,所願皆能實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若想擺脫生老病死的輪迴之苦,並救度眾生,就應經常精進,專心且不懈怠。。就像一個人端著盛滿油的缽走在人羣之中,因為當下全神貫注、毫不懈怠,所以能獲得巨大的名聲與利益。。就像在陡峭危險的山路上,必須依靠懸掛的繩索,或是騎著山羊才能前行。。這些走在惡道上的人,因為專心且不懈怠,所以身體安適,在現世中獲得了巨大的名聲與利益。。在追求修行道路上的精進,也是一樣的。。如果能一心專注且不懈怠,所願皆能達成。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菩薩修行的雙重目標:自利(脫離輪迴之苦)與利他(度脫眾生)。
    而達成此目標的必要條件是「精進」與「不放逸」,即在修行過程中保持恆久的努力與正念,不使其心散亂或懈怠。

    此句以「擎油鉢」為喻,說明極高度的專注與不放逸(heedfulness)。
    在世間,如此專注可獲名利;在修行中,則比喻若能將此種專注力轉向正法,將能獲得解脫之大果。

    此句以險道比喻修行之艱難與危險。
    在缺乏般若智慧的指引下,修行者如同在懸崖邊行走,必須依賴極其不穩定的手段才能勉強前進,藉此強調般若智慧作為正道的重要性。

    本句說明「不放逸」(精進、不懈怠)是一種通用法門。
    即使是作惡之人,若能專注且不懈怠地執行其行為,在世俗層面仍能獲得暫時的安穩與名利。
    此處旨在對比,強調若將此種不放逸用於正法修行,將能獲得遠超世俗的究竟解脫。

    指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其精進的態度與方法應與前文所述的原則一致,強調修行在不同面向上的統一性與持續性。

    本句強調「不放逸」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不放逸即是不懈怠、恆常警覺,是達成一切願望與解脫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油鉢:盛滿油的缽。在此比喻極易傾覆、需高度專注才能維持的狀態。
  • 偏閣嶮道:極其陡峭、危險且向一側傾斜的道路,在此比喻修行過程中充滿困難與危險的處境。
  • 求道:追求覺悟、解脫之正道。

復次,菩薩欲脫生、老、病、死,亦欲 度脫眾生,常應精進一心不放逸。如人擎 油鉢行大眾中,現前一心不放逸故,大得名 利。又如偏閣嶮道,若懸繩,若乘山羊;此 諸惡道,以一心不放逸故,身得安隱,今世 大得名利。求道精進,亦復如是;若一心不放 逸,所願皆得。

178
白話直譯
又如流水,能沖決巨石;不放逸的心,也正是如此。專心修習方便,持續不懈,便能破除煩惱的結使如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就像流水能將巨大的石頭沖穿一樣;。保持不懈怠的心,也是同樣的道理。。專注修習方便法,恆常實踐而不間斷,就能破除如山般沉重的煩惱與結使。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水流穿石為喻,說明持之以恆的修行力量。
    即便面對極其堅固的煩惱或業障(如大石),只要能如水流般持續不斷地實踐(如修習波羅蜜),最終定能將其破除。

    本句強調「不放逸」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指出不放逸心與前文討論的修行狀態或法義具有相同的性質或適用相同的原則。

    本句強調透過持續不斷地實踐「方便法」,能有效對治並破除深厚且堆積如山的煩惱與結使,以達成解脫之目的。

名相註解
  • 決:在此指沖刷、穿透或切開。

復次,譬如水流,能決大石;不放 逸心,亦復如是。專修方便,常行不廢,能破 煩惱諸結使山。

179
白話直譯
又,菩薩有三種思惟:「若我不做,就得不到果報;若我不親自去做,果報不會從他人而來;若是我去做,終究不會失去。」如此思惟,必定要精進,為了佛道,勤修專精而不放逸。如同一位年幼的阿蘭若比丘,獨自在林中打坐時生起懈怠。林中有位神是佛弟子,進入一具枯骨中,唱歌跳舞而來,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菩薩有三種思考方式:「如果我不去實踐,就無法獲得果報;。如果我不是自己創造的,也不是由他人所造的。。如果有一個「我」作為行為的主體,那麼這個「我」最終就不會消失。。這樣思考之後,就應該一定要精進努力。為了成就佛道,要勤奮修行、專注精進,絕不能懈怠。。就像是在一個小小的寂靜處,獨自在森林中打坐,卻產生了懈怠心。。森林裡有一位佛弟子神靈,進入一副屍骨之中,唱著歌走來,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心理建設,強調因果律的必然性。
    若不種植修行之「因」,則無法獲得成佛之「果」,旨在激發修行者的精進心。

    此句採取邏輯排除法,旨在破除對「我」之實體的執著。
    透過否定「自作」(自生)與「從他來」(他生)兩種可能性,論證「我」並非一個獨立、永恆且實有的主體,進而導向般若空性與緣起法之義理。

    此句採取反證法論述「無我」義。
    若假設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我」作為行為的主導者(作者),則該主體應具有永恆性,不會隨因果變遷而消亡。
    透過此邏輯推演,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契合般若經系關於空性與無我的核心教義。

    本句強調「正思惟」與「精進」的因果關聯。
    修行者在對法義或自身處境進行正確省察後,應將其轉化為強烈的實踐動力,以成就佛果為目標,保持專注且不懈怠的修行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者即便身處理想的寂靜環境(阿蘭若),仍可能產生懈怠心。
    這說明外在環境的清淨雖有助於修行,但若缺乏內在的精進與正念,依然無法克服心靈的懈怠,強調了內在心法修行的重要性。

    此段描述一位佛弟子神靈化現於屍骨之中,旨在透過對死屍的觀察(不淨觀)揭示肉身的無常,同時展現佛法能超越物質形相的特質,以奇特之相引導眾生思考生死的實相。

名相註解
  • 果報:由因緣所感得的結果,此處指修行後獲得的成就或佛果。
  • 從他來:指由外部因素、他人或外在造物主所決定或創造。
  • 我:指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Atman),佛教旨在破除對此實體的執著。
  • 作者:指行為的主體或造業之人。
  • 放逸:指心散亂、懈怠,不注意修行。
  • 阿蘭若:梵語 Aranya,原意為森林,後泛指寂靜處或僧侶修行的清淨處。
  • 坐禪:指透過調身、調息、調心以進入禪定狀態的修行方式。

復次,菩薩有三種思惟:「若我 不作,不得果報;若我不自作,不從他來; 若我作者,終不失。」如是思惟,當必精進,為 佛道故,懃修專精而不放逸。如一小阿蘭 若,獨在林中坐禪而生懈怠。林中有神是 佛弟子,入一死屍骨中,歌儛而來,說此偈 言:

180
白話直譯
「林中的小比丘,為何生起懈怠?白天若不畏懼,夜裡還會再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住在森林裡的年輕比丘,為什麼會產生懈怠心?。如果白天來不怕,晚上也請同樣地過來。
法義解析
  • 此句詢問在林間修行的小比丘為何會產生懈怠心。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旨在探討修行者即便遠離塵囂,仍可能面臨的內在精神障礙,以強調精進心在修行過程中的必要性。

    此句表現出極強的勇猛心與無畏精神。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無畏(abhyaya)是菩薩修行中對抗恐懼、破除執著的重要特質,此處以挑戰性的口吻強調不論時空環境,皆能保持不動心的勇氣。

名相註解
  • 懈廢:指懈怠、廢棄修行,是修行中應對治的心態。
  • 如是:如此,像這樣。
「林中小比丘,何以生懈廢?
晝來若不畏,夜復如是來!」
181
白話直譯
這位比丘驚恐起身,內心思惟,半夜又睡著了。這位神又現出十個頭,口中噴火,牙爪如劍,雙眼赤紅如火焰,回頭對隨從說:「抓住這個懈怠的比丘!這裡不該懈怠,為什麼你卻如此?」這位比丘極為恐懼,便開始思惟,專心憶念佛法,最終證得阿羅漢果。這就叫做自我勉勵、精進不懈怠的力量,能夠成就道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比丘驚恐地坐起身來,心中暗自思惟,半夜又睡著了。。這個神再次現出十個頭,口中噴火,牙齒和爪子像劍一樣鋒利,眼睛紅得像火焰,他轉頭對隨從說:「快把這個懈怠的比丘抓起來!」。在這個階段不應該懈怠,為什麼會這樣呢?。這位比丘感到非常恐懼,於是立刻開始思考,專心地憶唸佛法,最終證悟了阿羅漢果位。。這就稱為自強精進且不放逸的力量,能以此獲得修行道上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睡眠中因驚怖而覺醒,隨後又陷入睡眠的過程,反映出凡夫心識在面對恐懼時的反應及其不穩定性。

    此處描述神靈以憤怒相現身,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懈怠。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懈怠是修行的大敵,此恐怖相象徵著懈怠所招致的果報或對修行者的強烈警策。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結構,旨在強調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法義領悟處,必須保持正念與精進,不可鬆懈,藉此引出後文對其必要性的詳細論述。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極大恐懼(如面對無常或死亡)時,能迅速將恐懼轉化為修行動力,透過思惟與專注念法,在短時間內突破執著而證得聖果,體現了「轉苦為道」的修行機制。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依止內在的自覺與持續的努力(精進與不放逸),將其轉化為一種實踐的力量,方能突破障礙,最終達成覺悟的道果。

名相註解
  • 念法:憶唸佛法,將心專注於正法之中。
  • 道果:修行道路的最終成果,指證悟的聖果或佛果。

是比丘驚怖起坐,內自思惟,中夜復睡。是神 復現十頭,口中出火,牙爪如劍,眼赤如炎,顧 語將從:「捉此懈怠比丘!此處不應懈怠, 何以故爾?」是比丘大怖,即起思惟,專精念 法,得阿羅漢道。是名自強精進不放逸力,能 得道果。

182
白話直譯
又如,這種精進是不顧惜自身而重視成果,在身體的四種威儀——坐、臥、行、住中,時時刻刻都精進不懈,寧可犧牲自身,也不放棄修道事業。就像失火時,用瓶子裡的水去滅火,只想滅火而不顧惜瓶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種精進是指不吝惜身體,而重視修行果報。在坐、臥、行、住這四種身體姿態中,始終勤奮精進,寧願失去生命,也不放棄修行道業。。就像發生火災時,用瓶子裡的水去澆滅,只在意把火撲滅,而不在意瓶子是否損壞。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強烈的精進心,將追求覺悟的果報置於肉身安逸之上。
    透過在日常四儀中不間斷地修行,展現出對道業的絕對堅持,即使面對生命危險也不退轉。

    此比喻說明「方便法門」的特性。
    在對治煩惱(火)時,所使用的手段(瓶)僅是工具。
    一旦達到滅除煩惱的目的,便不應執著於工具本身,以免落入對方法的執著中。

名相註解
  • 身四儀:身體的四種基本姿態,即坐、臥、行、住。
  • 道業:為了證悟真理而進行的修行事業。
  • 失火:比喻煩惱、痛苦或執著之熾熱。
  • 瓶:比喻對治煩惱所用的方便法門或暫時的修行手段。

復次,是精進不自惜身而惜果報, 於身四儀:坐、臥、行、住常懃精進,寧自失身, 不廢道業。譬如失火,以瓶水投之,唯存 滅火而不惜瓶。

183
白話直譯
如同仙人導師教導弟子時說的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仙人老師教導弟子一樣,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之語,以仙人師教導弟子的比喻,引出後續用以闡述法義的偈頌,說明教法傳承的次第與方式。

名相註解
  • 仙人:指古印度的聖者或仙人(Rishi),指具有深厚修行與智慧之人。

如仙人師教弟子說偈 言:

184
白話直譯
「若能堅定心志而歡喜,就像獲得巨大果報,當願望實現時,才知這是最殊勝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心感到非常歡喜,就像得到了巨大的果報,或像心願達成一樣,這時才知道這纔是最美妙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般若智慧或達成某種定慧境界時,內心產生的法喜。
    這種歡喜並非世俗的快感,而是基於對真理(空性)之領悟而產生的深層滿足感,認可般若法門是超越一切的最高妙法。

名相註解
  • 最妙:指般若波羅蜜多之法,是超越一切法門的最殊勝境界。
「決定心悅豫,如獲大果報,
如願事得時,乃知此最妙!」
185
白話直譯
如此種種因緣,觀察精進的利益,能讓精進之心更加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些種種的因緣,觀察精進所能帶來的好處,就能讓精進心更加增加。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觀利」(觀察利益)來激發正向的動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精進是六度之一,透過思考精進能帶來的解脫與功德,能有效克服懈怠,使修行更加深入。

如是種種因緣,觀精進之利,能令精進增 益。

186
白話直譯
又如,菩薩修行各種苦行,若有人來求取頭、眼、骨髓、腦髓,都能全部施捨,並自我思惟:「我具備忍辱、精進、智慧、方便的力量,自己承受尚且痛苦,何況愚癡的三惡道眾生?我應該為了這些眾生,勤修精進,早日成就佛道,度脫他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在修行各種苦行時,如果有人來要求拿走他的頭、眼睛、骨髓或大腦,他都能全部給予,並在心中想:「我擁有忍辱、精進、智慧和方便的力量,承受這些依然感到痛苦,更何況那些愚笨的三途眾生呢?」。我應該為了這些眾生,努力精進修行,早日成就佛道,來救度他們。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菩薩實踐極端捨身佈施的精神。
    透過將自身承受的痛苦與凡夫(三塗眾生)的苦難對比,激發大悲心。
    菩薩即便具備四種強大力量,仍感痛苦,以此體悟眾生在無明中受苦之深,進而深化救度眾生的願力。

    此句展現菩薩之大願心(菩提心),強調以利他為動機,透過精進修行成就佛果,方能具足圓滿能力救度眾生,體現慈悲與智慧的結合。

名相註解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惡道。

復次,菩薩修諸苦行,若有人來求索頭、 目、髓、腦,盡能與之,而自念言:「我有忍辱、精 進、智慧、方便之力,受之尚苦,何況愚騃三塗 眾生?我當為此眾生故,懃修精進,早成佛 道而度脫之。」

大智度論卷第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