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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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82
1

大智度論釋大方便品第六十九

2

聖者龍樹造

3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4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在論書(如《大智度論》)的體例中,「經」字用作標記,表示接下來的部分是直接引用佛陀的經文,用以區分「經分」與「論分」。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的教言。在論書中,此標記用於區分被註釋的經文與論者的解析。

【經】

5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白佛說:「世尊!這位菩薩摩訶薩,能如此成就方便力,從發心以來已經過了多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這位具足了這種方便力的菩薩摩訶薩,從發心以來,已經過了多久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由須菩提啟請佛陀開示。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代表對「空性」的體悟與探詢,其啟請通常導向對深奧智慧的解析。

    此句旨在詢問一位具足特定善巧方便力量的菩薩摩訶薩,自其發起菩提心(發意)至今,已歷經了多少時間。

名相註解
  • 須菩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第一」著稱。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梵文為 Bhagavan,意為「於世間最尊者」。
  • 菩薩摩訶薩:指修行大乘佛法、具足廣大功德的偉大菩薩。
  • 方便力:指菩薩運用善巧手段(方便)來度化眾生、應對各種情境的力量。
  • 發意:指發起菩提心,即決定追求無上正覺的修行意願。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薩摩訶薩 如是方便力成就者,發意已來幾時?」

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這位能成就方便力的菩薩摩訶薩,從發心以來,已經經歷無量億阿僧祇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這些能成就方便力的偉大菩薩,從他們最初發心修行以來,已經經過了無數億個不可思議的劫。」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成就「方便力」需極漫長的修行。
    方便力是指菩薩為度化眾生,能隨機應變、運用適當手段的能力。
    這說明瞭大乘菩薩道需經無量劫的積累方能圓滿。

名相註解
  • 阿僧祇劫:極長的時間單位,「阿僧祇」意為不可數。

佛告須 菩提:「是菩薩摩訶薩能成就方便力者,發心 已來無量億阿僧祇劫。」

7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這位菩薩摩訶薩如此成就方便力,是供養了多少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這些大菩薩要達到這樣的方便力,曾經供養過多少位佛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須菩提啟請佛陀的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討論語境中,須菩提常扮演請法者或確認義理的角色,用以引出對深奧空義的解析。

    本句探討成就「方便力」的因緣。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菩薩能隨機設教、靈活度眾的方便力,並非天生,而是透過無量劫供養諸佛、積累福德與智慧而成就的果報。

須菩提言:「世尊!是菩 薩摩訶薩如是成就方便力者,為供養幾佛?」

8
白話直譯
佛說:「這位成就方便力的菩薩,供養了如恆河沙數的諸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這位菩薩具備了方便力,供養了像恆河沙數量一樣多的諸佛。」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方便力」與廣大功德之間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方便力是菩薩將般若智慧轉化為實際救度手段的能力,成就此力後,菩薩能突破凡夫限制,成就供養無量諸佛的廣大福德。

名相註解
  • 恆河沙:比喻數量極多,不可計算。

佛言:「是菩薩成就方便力者,供養如恒河沙 等諸佛。」

9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菩薩得如此方便力,是種下了哪些善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菩薩若要獲得這樣的方便力,需要種下什麼樣的善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須菩提以恭敬之禮稱呼佛陀,準備請益法義。

    本句探討菩薩獲得「方便力」的因果關係。
    方便力是指菩薩能隨機應變、善巧引導眾生解脫的能力,而這種能力必須透過種植特定的善根(功德與智慧的累積)方能成就,強調修行之因果必然性。

名相註解
  • 善根:指能生善果的因,是修行成佛的基礎功德。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得如是 方便力者,種何等善根?」

10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成就如此方便力,從最初發心以來,於檀波羅蜜無不圓滿,於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也都無不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那些具備這種方便力量的菩薩,從最初發心起,在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以及般若這六種波羅蜜上,全部都圓滿具足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方便力」與「六波羅蜜」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方便力並非孤立的技巧,而是菩薩在修行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六種圓滿道後,自然成就的度眾能力,說明瞭圓滿的修行是成就方便力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初發意:指菩薩最初發起菩提心,誓願覺悟以度眾生的時刻。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圓滿的修行。
  • 檀波羅蜜:佈施波羅蜜,指捨棄財產、法施或無畏施。
  • 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指遵守戒律,離惡行善。
  • 羼提波羅蜜:忍辱波羅蜜,指面對逆境或誹謗時保持心不惱。
  • 毘梨耶波羅蜜:精進波羅蜜,指不懈努力地修行。
  • 禪波羅蜜:禪定波羅蜜,指心神專注、不散亂。
  • 般若波羅蜜:智慧波羅蜜,指洞察空性、破除執著的最高智慧。

佛言:「菩薩成就如是 方便力者,從初發意已來,於檀波羅蜜無不 具足,於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 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無不具足。」

11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菩薩摩訶薩能成就如此方便力,實在非常稀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能成就這種方便力量的菩薩與大菩薩,是非常罕見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對話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並準備請法或進行義理討論。

    本句強調成就「方便力」的困難與珍貴。
    方便力是指菩薩能隨機應變,依眾生根機而設法引導其解脫的實踐能力,是將般若智慧轉化為救度手段的關鍵。

須菩提 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方便力 者,甚希有!」

12
白話直譯
佛說:「確實如此!確實如此!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能成就如此方便力,實在非常稀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須菩提!。能成就這種方便力量的菩薩摩訶薩,是非常罕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對方的陳述予以肯定與確認。

    此句為確認之語,表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認同與肯定,在論典對話中用以驗證真理的正確性。

    此為佛陀(或論主引佛語)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準備展開關於般若智慧的教導。

    本句強調「方便力」之難得。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方便力是指菩薩能根據眾生的根機,靈活運用各種方法引導其趨向覺悟的能力。
    這種能力需結合大智慧與大慈悲方能成就,故稱之為「甚希有」。

名相註解
  • 如是:梵文 evam,意為「如此」或「正是如此」,在經典中常用於肯定對方的見解或確認法義之正確性。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摩 訶薩成就如是方便力者,甚希有!

13
白話直譯
須菩提!就像日月運行,照耀四天下,帶來許多利益。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能照耀五波羅蜜,帶來許多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啊!」。就像太陽和月亮在天空中運行,照亮整個世界,給眾生帶來很多好處。。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它能照亮並引導五種波羅蜜的修行,能帶來極大的利益。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宣說深奧的般若法義。

    此句以日月之光比喻佛法或智慧的普照。
    如同日月運行不息、無私地照亮世間,佛法之智慧亦能破除眾生無明之暗,使其獲益。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般若波羅蜜(智慧)具有引導與監督的作用。
    它能照徹其他五種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使這些修行不偏離空性與中道的正道,從而使修行發揮最大的效用。

名相註解
  • 四天下:指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洲,泛指整個世界。
  • 五波羅蜜: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是菩薩成就佛道的五種主要修行法門。

「須菩提!譬 如日月周行,照四天下,多有所益。般若波羅 蜜亦如是,照五波羅蜜,多有所益。

14
白話直譯
須菩提!譬如轉輪聖王,若沒有輪寶,就不能稱為轉輪聖王;因為輪寶成就,才能稱為轉輪聖王。須菩提!五波羅蜜也是如此,若離開般若波羅蜜,就不能稱為波羅蜜;因為不離般若波羅蜜,才能稱為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啊!」。就像轉輪聖王如果沒有輪寶,就不能被稱為轉輪聖王。。因為擁有了輪寶,所以被稱為轉輪聖王。。須菩提!。五種波羅蜜也是如此,如果離開了般若波羅蜜,就不能稱為波羅蜜。。因為不脫離般若波羅蜜,所以才被稱為「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般若經論語境中,通常是為了引導後續關於空性、無相或般若智慧的教法討論。

    此句以轉輪聖王必須具備輪寶才能稱名,比喻修行者若缺乏核心的關鍵法門(如般若智慧),則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或成就聖果。

    本句說明轉輪聖王稱號的由來。
    轉輪聖王是世間最高等級的統治者,其權威並非來自武力,而是基於其深厚的福德與正法(輪寶)的成就,使其能以正法治理天下。

    此為佛陀(或論主)對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導其思考。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與般若智慧的探詢者。

    強調般若波羅蜜在五波羅蜜中的核心地位。
    五種波羅蜜必須以般若智慧為導引,方能成就究竟解脫;若缺乏般若智慧,其他四種修行僅是世間善行,而非能導向彼岸的波羅蜜。

    本句強調所有「波羅蜜」(圓滿/到彼岸)的實踐核心皆在於般若智慧。
    若無般若之空性見地,則無法真正達成解脫的圓滿,因此「波羅蜜」之名實則依於般若而成立。

名相註解
  • 轉輪聖王:古代印度傳說中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
  • 輪寶:轉輪聖王所擁有的七種寶物之首,象徵其統治權與正法之輪。

「須菩提!譬 如轉輪聖王,若無輪寶,不得名為轉輪聖王; 輪寶成就故,得名轉輪聖王。須菩提!五波羅 蜜亦如是,若離般若波羅蜜,不得波羅蜜名 字;不離般若波羅蜜故,得波羅蜜名字。

15
白話直譯
須菩提!譬如沒有丈夫的女人,容易被侵犯;五波羅蜜也是如此,遠離般若波羅蜜時,魔或魔天容易破壞它。譬如有丈夫的女人,不易被侵犯;五波羅蜜也是如此,得到般若波羅蜜時,魔或魔天無法破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就像沒有伴侶的人,容易受到欺負或侵犯。。其他五種波羅蜜也是如此,若脫離了般若波羅蜜的指引,很容易被魔或魔天所破壞。。就像夫妻一樣,很難被他人欺凌或幹擾。。五種波羅蜜也是如此。一旦獲得般若波羅蜜,魔王或魔天就無法將其摧毀。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旨在開啟關於般若波羅蜜深義的對話與教導。

    此句以世俗中缺乏伴侶者易受欺凌為喻,旨在說明在修行過程中,若缺乏正法、善知識的指引或般若智慧的保護,修行者容易受到魔障、煩惱或外道的誤導而陷入困境。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智慧)在所有波羅蜜修行中的核心導引作用。
    若缺乏對空性的洞察(般若),其他五種波羅蜜的實踐容易產生執著,使修行者陷入法執或我執,從而給予魔障以可乘之機,導致修行崩潰。

    此處以夫婦關係的緊密或其共同面對外界的狀態為喻,用以說明某種修行境界或法義狀態具有穩定性,不易被外境所動搖或侵害。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至高威力。
    在五波羅蜜的修行中,般若(智慧)是核心,能破除一切執著。
    當修行者證得般若波羅蜜後,心境堅固且洞悉實相,因此魔眾或魔天之誘惑與障礙皆無法使其動搖或毀壞。

名相註解
  • 侵凌:欺壓、侵犯或凌辱。
  • 魔天:指妨礙修行、誘使墮落的天魔。

「須菩 提!譬如無夫婦人,易為侵凌;五波羅蜜亦如 是,遠離般若波羅蜜,魔、若魔天壞之則易。譬 如有夫婦人,難可侵凌;五波羅蜜亦如是,得 般若波羅蜜,魔、若魔天不能沮壞。

16
白話直譯
須菩提!就像軍隊將領,鎧甲兵器齊備,鄰國強敵也無法攻破;五波羅蜜也是如此,不遠離般若波羅蜜,無論是魔、魔天,或增上慢人,乃至菩薩旃陀羅,都無法破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就像一位將領,裝備了完整的鎧甲和武器,鄰國的強大敵人也無法擊敗他。。五種波羅蜜也是如此,不脫離般若波羅蜜。無論是魔、魔天、極其傲慢的人,甚至是不被社會認可的旃陀羅菩薩,都無法摧毀這種境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旨在開啟關於般若空性義理的對話與開示。

    此處以軍將鎧仗完備比喻修行者若具足般若智慧與功德,則能如同堅固的鎧甲,使其在面對煩惱、魔障等內外強敵時,能保持不動搖且不被摧毀。

    本句強調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必須依止般若波羅蜜(智慧)才能圓滿。
    若無般若,則非波羅蜜。
    當五波羅蜜與般若結合時,便具有不可摧毀的堅固性,任何外在的魔障或內在的傲慢都無法使其動搖。

名相註解
  • 鎧仗:鎧甲與兵器。在此譬喻中象徵修行者所積累的智慧與功德之防護力。
  • 增上慢:一種極端的傲慢,指將自己誤認為已證得尚未證得的果位。
  • 旃陀羅:古印度種姓制度中最底層的不可接觸者(賤民)。

「須菩提!譬 如軍將,鎧仗具足,隣國強敵所不能壞;五波羅 蜜亦如是,不遠離般若波羅蜜,魔、若魔天、若 增上慢人,乃至菩薩旃陀羅所不能壞。

17
白話直譯
須菩提!就像諸小國國王,隨時朝見侍奉轉輪聖王;五波羅蜜也是如此,隨順於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就像許多小國的國王,隨時朝見並侍奉轉輪聖王一樣。。第五,波羅蜜也是如此,必須隨順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開啟後續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義理的對話與開示。

    此句以世間小國王對轉輪聖王的恭敬侍奉為喻,比喻修行者或較低階的覺悟者對至高法義或佛陀的依止與追隨,說明聖者威德之大,能令眾生心悅誠服地依止。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之主導地位。
    所有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若要達到究竟圓滿,必須隨順般若波羅蜜的空性智慧,否則僅是世間福德而非出世間的解脫道。

名相註解
  • 隨順:順應、遵循,在此指其他波羅蜜必須以般若智慧為導向。

「須菩 提!譬如諸小國王,隨時朝侍轉輪聖王;五 波羅蜜亦如是,隨順般若波羅蜜。

18
白話直譯
就像眾多河流,萬水匯入恒河,最後流入大海;五波羅蜜也是如此,由般若波羅蜜守護,最終通達薩婆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無數的河流與溪流,最終都會匯入恆河,並隨之流入大海一樣。。五種波羅蜜也是如此,因為有般若波羅蜜的守護,所以能隨之達到一切智。
法義解析
  • 以眾流匯入大海為喻,說明各種各異的法或修行途徑,最終皆能導向圓滿的實相或般若智慧。

    說明五波羅蜜與般若波羅蜜的關係。
    般若波羅蜜作為核心守護,使其他四種波羅蜜不偏離空性,從而能成就圓滿的一切智。

名相註解
  • 恆河:印度恆河,在此比喻匯聚眾流的媒介。
  • 眾川萬流:比喻無數的河流與溪流,亦可指代各種各樣的現象或法。
  • 薩婆若:音譯自 Sarvajna,指一切智,即通曉萬法真理的智慧。

「譬如眾川 萬流,皆入於恒河,隨入大海;五波羅蜜亦如 是,般若波羅蜜所守護故,隨到薩婆若。

19
白話直譯
就像人的右手,做事靈巧,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如同左手,做事不靈便,五波羅蜜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人的右手做事方便靈活一樣,般若波羅蜜的作用也是如此。。就像人的左手做事不方便,五波羅蜜的情況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右手比喻般若波羅蜜。
    右手通常是人最靈活、最能主導且便捷的工具,以此說明般若波羅蜜作為一切菩薩行的核心,能使修行過程高效、圓滿,是達成解脫與利他最便捷的法門。

    此句以左手比喻缺乏般若智慧導引的五波羅蜜。
    雖然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五種修行本身是善行,但若無般若智慧之導領,則如同左手般不靈活,難以圓滿達成究竟的覺悟。

「譬 如人之右手,所作事便,般若波羅蜜亦如是; 如人左手,造事不便,五波羅蜜亦如是。

20
白話直譯
就像眾多河流,不論大小都匯入大海,融合成一味;五波羅蜜也是如此,由般若波羅蜜守護,隨般若波羅蜜進入薩婆若,獲得波羅蜜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各種河流,不管規模大小,全部流入大海後,就都變成了同樣的鹹味。。其他五種波羅蜜也是如此,在般若波羅蜜的護持下,跟隨般若波羅蜜進入全知全覺的境界,因此才被稱為「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喻說明萬法雖在現象上有所差異(大、小),但一旦進入空性(大海)的境界,其本質皆同一,不再有分別。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圓融與平等,所有法在空性中皆無差別。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在六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其他五種波羅蜜若缺乏般若(空性智慧)的導引與護持,僅是世間的善行,無法真正達到「彼岸」。
    唯有依止般若,才能將所有修行轉化為圓滿的智慧,最終證得薩婆若(一切種智)。

名相註解
  • 眾流:比喻世間各種不同的法、相或修行路徑。
  • 大海:比喻空性(Sunyata)或真如,能包容並化解一切分別。
  • 一味:指同一的本質,在此特指萬法空性之同一。

「譬如 眾流,若大、若小俱入大海,合為一味;五波羅 蜜亦如是,為般若波羅蜜所護,隨般若波羅 蜜入薩婆若,得波羅蜜名字。

21
白話直譯
就像轉輪聖王的四種兵眾,輪寶在前引導,國王想停下時,輪寶就停下,使四種兵眾滿足所願,輪寶也不離開原處;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引導五波羅蜜到達薩婆若,常住其中,不超越其處。就像轉輪聖王的四種兵眾,輪寶在前引導;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引導五波羅蜜安住於薩婆若中。般若波羅蜜也不會分別說:「檀波羅蜜隨從我,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不隨從我。」檀波羅蜜也不會分別說:「我隨從般若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不隨從。」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也都是如此。為什麼?因為諸波羅蜜本性無所作,自性空寂、虛妄不實,如同野馬幻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轉輪聖王的四種軍隊,由輪寶在前面帶路。當國王想要停下來時,輪寶就停下來,讓四種軍隊都能如願停住,而輪寶本身也不離開原位。。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它引導其他五種波羅蜜達到全知全覺的境界,始終安住於中道,不偏離此處。。就像轉輪聖王的四種軍隊,由輪寶在前方領路。。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能引導其他五種波羅蜜,使其進入全知全覺的境界。。般若波羅蜜也不會分別說:「佈施波羅蜜跟隨我,而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波羅蜜不跟隨我。」。佈施波羅蜜同樣不作分別,認為:「我追隨般若波羅蜜,而不追隨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波羅蜜。」。持戒波羅蜜、忍辱波羅蜜、精進波羅蜜、禪定波羅蜜,也是一樣的。。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的波羅蜜在本質上都沒有獨立的作用,自性是空的,虛幻不實,就像野馬一樣不可捉摸。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轉輪聖王及其輪寶為喻,說明導引者(輪寶)與隨行者(四種兵)之間的高度協調與一致。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比喻智慧或正法在導引眾生時,能隨機而行且不離本位,使所有修行者都能在正法的引導下達到其目的。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六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般若能將佈施等五波羅蜜轉化為超越世俗的究竟圓滿,使其最終導向佛的「一切種智」(薩婆若)。
    「中住」指般若之智不落入任何極端,是修行不偏不倚的準則。

    此處以轉輪聖王的軍隊為喻,說明在修行或法義體系中,最核心的智慧(如般若)起領航作用,導引其他輔助的法門或功德前行。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六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若無般若之空性見地,其餘五波羅蜜僅為世間善法;唯有依般若導引,方能將五波羅蜜轉化為究竟的菩提道,最終導向一切種智(薩婆若)的覺悟境界。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的無分別智。
    般若之本質為空,不將自身與其他波羅蜜視為獨立個體,因此不會產生「隨從」或「不隨從」的對立分別心。
    若有此分別,則非真正的般若。

    本段說明六波羅蜜之本質皆為般若。
    檀波羅蜜(佈施)若能達到不分別的境界,即能體悟到所有波羅蜜的成就皆依於般若而成立,而非獨立存在。
    此處透過「隨從」與「不隨從」的對比,強調般若波羅蜜在所有波羅蜜中的核心主導地位。

    本句將前文對特定波羅蜜(通常為佈施或般若)的論述邏輯,類推至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這四種波羅蜜,強調其在圓滿過程中的法理一致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法,用以引導讀者思考,並為後文詳細闡述其法理原因或邏輯依據做鋪墊。

    本句闡述波羅蜜的空性。
    雖然菩薩修行波羅蜜以達覺悟,但波羅蜜本身並非實有,亦無獨立的「能作」之體。
    其性質如幻如夢,旨在破除對修行手段的執著,體現般若中道之義,即在實踐中不執著於實踐。

名相註解
  • 四種兵:指轉輪聖王隨行的四種軍隊,通常指象、馬、車、步兵。
  • 自性空: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一切皆依緣而起。
  • 虛誑:指如幻象般不真實,並非實有。

「譬如轉輪聖王 四種兵,輪寶在前導,王意欲住,輪則為住,令 四種兵滿其所願,輪亦不離其處;般若波羅 蜜亦如是,導五波羅蜜到薩婆若,常是中住, 不過其處。譬如轉輪聖王四種兵,輪寶在前 導;般若波羅蜜亦如是,導五波羅蜜到薩婆 若中住。般若波羅蜜亦不分別:『檀波羅蜜隨 從我,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 蜜、禪波羅蜜不隨從我。』檀波羅蜜亦不分別: 『我隨從般若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 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不隨從。』尸羅波 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 亦如是。何以故?諸波羅蜜性無所能作、自 性空、虛誑、如野馬。」

22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一切法自性空,為何菩薩摩訶薩修行六波羅蜜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一切法都沒有自性、是空的,那麼菩薩如何透過實踐六波羅蜜,來獲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由弟子啟請佛陀開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常代表對「空性」的深刻體悟與探詢,其發問通常旨在引出關於般若波羅蜜的深層義理。

    此句提出般若學的核心辯證問題:若萬法皆空,則修行者、修行法與覺悟目標皆無實體,修行將失去依據。
    此為引出「真空妙有」或「二諦」論述的鋪陳,旨在探討在空性義理下,修行路徑如何成立。

名相註解
  • 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是菩薩成就佛道的六種修行。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的圓滿覺悟。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 尊!若一切法自性空,云何菩薩摩訶薩行六 波羅蜜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23
白話直譯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六波羅蜜時,心中思惟:「這世間眾生心皆顛倒,我若不以方便力修行,便無法度脫眾生出離生死。我應為眾生而修行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大菩薩在實踐六波羅蜜時,會這樣想:「這個世上的人心念都顛倒錯亂,如果我不運用方便的手段,就無法讓眾生脫離生死的輪迴。」。我為了眾生,將實踐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這六種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稱呼,用以開啟對法義的宣說或針對其疑問進行解答。

    本句強調菩薩在救度眾生時,「方便力」的必要性。
    由於眾生處於顛倒妄想之中,無法直接領悟深奧的真理,因此菩薩必須根據眾生的根機,採取適當的手段(方便)來引導其脫離生死輪迴。

    描述菩薩以利他為動機,透過實踐六波羅蜜(六度)來達成覺悟與救度眾生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顛倒: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如將苦視為樂、將無常視為恆常。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時,作是念:『是世間 心皆顛倒,我若不行方便力,不能度脫眾生 生死。我當為眾生故行檀波羅蜜、尸羅波羅 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 波羅蜜。』

24
白話直譯
這位菩薩為了眾生,捨棄內外一切財物;捨棄時心中思惟:「我其實無所捨。為什麼?因為這些財物終將壞滅。」菩薩如此思惟,能圓滿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菩薩為了利益眾生,捨棄了內在的身體與外在的財物。。在實踐捨離時,心中應這樣想:「我並沒有捨棄任何東西。」。為什麼呢?。這個東西一定會毀壞敗落。。菩薩只要這樣思考,就能圓滿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實踐「佈施波羅蜜」的極致精神。
    菩薩出於大悲心,為了救度眾生,不僅捨棄外在的物質財富(外物),甚至願意捨棄自己的身體與生命(內物),體現了破除我執、無我大捨的修行境界。

    此句闡述般若空性在實踐中的應用。
    在進行捨離(如佈施或放下執著)時,若心中仍存有「我在捨棄」的意識,則仍陷於我執與法執之中。
    唯有體悟到施者、受者、所捨之物三者皆空,達到「無所捨」的境界,才能將凡夫的捨離昇華為無相的波羅蜜,契入大乘空性智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因緣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強化論證邏輯。

    本句強調「無常」之理。
    所有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之物)最終必然走向毀壞與崩潰,旨在令修行者對物質或色身不生執著,斷除貪愛。

    本句強調佈施波羅蜜的圓滿不在於物質施予的數量,而在於內心的思惟與智慧。
    當菩薩能以正確的觀照(如三輪體空)來進行佈施時,才能將普通的佈施昇華為波羅蜜的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菩薩:發心為一切眾生求正覺的修行者。
  • 內外物:內物指身體、器官等內在所有;外物指財產、名聲等外在物質。
  • 捨:指捨離執著或維持平等心(Upekkhā),在此語境中特指放下對自我的執著與對對象的貪著。
  • 無所捨:指體悟到自體與客體皆為空性,因此不存在真實的「捨棄」行為,旨在破除對功德的執著。
  • 壞敗:指有為法隨時間推移而毀壞、崩潰,是無常相的具體表現。
  • 具足:指圓滿、完備,在此指修行達到完全且無缺的境界。

「是菩薩為眾生故,捨內外物;捨時作 是念:『我無所捨。何以故?是物必當壞敗。』菩 薩作如是思惟,能具足檀波羅蜜。

25
白話直譯
「為了眾生,絕不破戒。為什麼呢?菩薩這樣思惟:『我為眾生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殺生是不應該的;乃至我為眾生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起邪見、或貪著聲聞辟支佛地,都是不應該的!』菩薩摩訶薩如此思惟,能圓滿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利益眾生,我永遠不會破壞戒律。。為什麼會這樣呢?。菩薩這樣想:「我是為了眾生才發願要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而殺生是不應該做的。」。既然我為了眾生而發願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若持有錯誤見解,或貪著於聲聞、辟支佛的果位,這是不應該的。。菩薩與大菩薩只要這樣思考,就能圓滿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菩薩之大願。
    菩薩以救度眾生為目標,將持戒視為修行與利他的基礎,誓願不違背戒律,以維持清淨心與正道,確保能有效導引眾生脫離苦海。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以承接前文,並引出後續對法義理由的詳細論證與說明。

    此句描述菩薩在面對殺生禁忌與救度眾生之願力間的內心思惟。
    菩薩將「發菩提心」作為行為的最高準則,在遵循基本戒律(不殺生)與實踐大悲願力之間進行衡量。

    本句強調菩薩發心後應持守大乘誓願。
    一旦為利眾生而發起無上正等正覺心,若再持有邪見或追求小乘(聲聞、辟支佛)的個人解脫,則與大乘菩薩的本願相違背,屬於退轉之相。

    本句強調「思惟」在持戒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屍羅波羅蜜不僅是形式上的守戒,更需透過正確的觀照與思惟,將戒律轉化為度眾的智慧,方能稱為「具足」圓滿。

名相註解
  • 眾生:指所有處在輪迴中的有情生命。
  • 破戒:違反佛教僧伽或菩薩所受的戒律。
  • 聲聞:聽聞佛法而修行證果的人。
  • 辟支佛:獨覺佛,不依師而自悟者。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

「為眾生故, 終不破戒。何以故?菩薩作是念:『我為眾生 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殺生是所不 應;乃至我為眾生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若作邪見、若貪著聲聞辟支佛地,是所 不應!』菩薩摩訶薩如是思惟,能具足尸羅波 羅蜜。

26
白話直譯
「菩薩為了眾生不生瞋恨心,乃至不生一念瞋心。菩薩如此思惟:『我應該利益眾生,怎能生起瞋心?』菩薩如此思惟,能圓滿羼提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為了救度眾生,不會起瞋心,甚至連一個瞋恨的念頭都不會產生。。菩薩這樣想:「我應該要利益眾生,怎麼能起瞋心呢?」。菩薩這樣思考,就能圓滿忍辱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忍辱波羅蜜之至深境界。
    因菩薩以度化眾生為願,而瞋心是阻礙慈悲與智慧的最大障礙,故必須徹底斷除,達到即便面對逆境亦不生起微小瞋唸的狀態。

    描述菩薩以大悲心對治瞋心。
    透過思惟利益眾生的菩提心,將瞋恚轉化為慈悲,體現菩薩修行中以願力化解煩惱的過程。

    本句強調正確的思惟(觀照)是成就忍辱波羅蜜的關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單純的忍耐,更是透過對空性的體悟,使心不被外境所動,從而達到真正的具足。

名相註解
  • 瞋心:三毒之一,指對不順心之事或人的厭惡、憤怒之心。

「菩薩為眾生故不瞋心,乃至不生一念。 菩薩如是思惟:『我應利益眾生,云何而起瞋 心?』菩薩如是思惟,能具足羼提波羅蜜。

27
白話直譯
「菩薩為了眾生,直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始終不生懈怠心。菩薩如此修行,能圓滿毘梨耶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為了救度眾生,直到達到最高且最完全的覺悟之前,心中始終不曾懈怠。。菩薩這樣實踐,就能圓滿精進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在追求覺悟過程中的精進心。
    菩薩的修行目標並非個人解脫,而是為了度化所有眾生,因此必須在漫長的修行路途中保持恆常的不懈,直至證得佛果。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具體的行持,將精進心轉化為圓滿的波羅蜜,以達成覺悟。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精進不僅是勤奮,更是基於對空性見地的正確理解而產生的不懈努力。

名相註解
  • 懈怠心:修行中缺乏精進、鬆懈或放棄的心態。

「菩 薩為眾生故,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常 不生懈怠心。菩薩如是行,能具足毘梨耶波 羅蜜。

28
白話直譯
「菩薩為了眾生,直到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生散亂心。菩薩如此修行,能圓滿禪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為了救度眾生,直到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為止,心中始終不產生散亂。。菩薩如果這樣修行,就能圓滿禪定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在利他與自覺的過程中,需具備堅定的定力。
    菩薩以大悲心為動機,在漫長的修行直至成佛之前,必須克服心念的分散與雜亂,使慈悲與智慧能恆常運作而不被外境幹擾。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前述的修行方式,能使禪定波羅蜜達到圓滿具足。
    在《大智度論》的修行體系中,禪定是安定心神、排除雜染,進而生起般若智慧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散亂心:心神不集中,被外境或雜念牽引而失去定力的狀態。

「菩薩為眾生故,乃至得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不生散亂心。菩薩如是行,能具足 禪波羅蜜。

29
白話直譯
「菩薩為了眾生,直到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絕不離開智慧。為什麼呢?除了智慧,不能以其他法度脫眾生。菩薩如此修行,能圓滿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為了救度眾生,直到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為止,始終不會離開智慧。。這是為什麼呢?。除了智慧之外,不能用其他方法來救度眾生脫離苦海。。菩薩只要這樣修行,就能圓滿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中「悲智雙運」的核心。
    菩薩雖以救度眾生為願(大悲),但必須始終依止般若智慧(大智),方能不落入凡夫的情執與迷妄,在度化眾生的過程中同步趨向圓滿覺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以承接前文,隨後引出對前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解脫中的核心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所有方便法門最終必須導向對空性的體悟,唯有智慧能斷除根本無明,使眾生獲得究竟解脫。

    本句強調修行方法與成就的必然聯繫。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波羅蜜是菩薩成就佛果的核心,透過正確的實踐(如是行),能使智慧達到圓滿,進而度化一切眾生。

名相註解
  • 智慧:在此指般若(Prajna),能洞察萬法空性、破除我執的最高智慧。
  • 何以故:梵文 kasmāt 的譯詞,意為「為什麼」或「由於什麼原因」。
  • 度脫:指救度眾生脫離生死輪迴的苦難。
  • 餘法:指除般若智慧以外的各種方便法門或修行手段。

「菩薩為眾生故,乃至得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終不離智慧。何以故?除智 慧,不可以餘法度脫眾生故。菩薩如是行,能 具足般若波羅蜜。」

30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如果諸波羅蜜沒有差別相,為什麼般若波羅蜜在五波羅蜜中最為第一、最上、最微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所有的波羅蜜都沒有區別,那麼為什麼般若波羅蜜在五種波羅蜜之中是最重要、最高且最微妙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並準備請益深奧的般若法義。

    本句提出一個辯證問題:若從空性實相看,所有波羅蜜皆無差別,但為何在實踐功能上,般若波羅蜜被視為最首要且最微妙?此為引出般若作為所有波羅蜜之導師、核心的論證鋪陳。

名相註解
  • 無差別相:指在空性或實相的層面上,各種法門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 諸波羅蜜無差別相,云何般若波羅蜜於五 波羅蜜中第一、最上、微妙?」

31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是的!是的!諸波羅蜜雖然沒有差別,若沒有般若波羅蜜,五波羅蜜就不能稱為波羅蜜;因為有般若波羅蜜,五波羅蜜才能稱為波羅蜜。須菩提!譬如各種色身,到須彌山王邊時,皆成同一色;五波羅蜜也是如此,因為般若波羅蜜,到了薩婆若中,成為一種無異,不再分別是檀波羅蜜、是尸羅波羅蜜、是羼提波羅蜜、是毘梨耶波羅蜜、是禪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呢?因為這些波羅蜜無自性。因此,諸波羅蜜沒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沒錯!」。沒錯,就是這樣!。雖然所有的波羅蜜在本質上沒有區別,但如果沒有般若波羅蜜,其他五種波羅蜜就不能稱作真正的波羅蜜。。因為有了般若波羅蜜,其他五種波羅蜜才能真正被稱為「波羅蜜」。。須菩提!。就像各種不同顏色的身體,到了須彌山王山邊,全部都變成同一種顏色。。五種波羅蜜也是如此,透過般若波羅蜜達到全知(薩婆若)的境界後,這五者就合而為一,不再有區別,不再將其區分為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呢?。因為這些波羅蜜都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因為這個原因,所有的波羅蜜在本質上都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所提出的見解或問題予以肯定,確認其對法義的理解正確無誤。

    此處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肯定與確認,表示所論之理正確無誤。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六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雖然各波羅蜜在體性上不二,但若缺乏對空性的洞察(般若),其餘五項修行僅是世間福德,無法成為能渡彼岸的「波羅蜜」圓滿功德。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六波羅蜜中的核心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義理中,若無般若之空性見地,佈施、持戒等五種修行僅為世間善法,雖能獲福報但不能斷除輪迴。
    唯有依止般若,將五波羅蜜轉化為無相、無住的修行,才能使其具備「度彼岸」的特質,真正成為波羅蜜。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答。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有深切領悟的修行者。

    此句以須彌山為喻,說明在絕對的真理或至高之境前,世間種種色相的差異將會消失,歸於同一。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特質:破除對種種色相的執著,揭示萬法在實相中無差別的本質。

    本句說明在修行達到全知(薩婆若)的境界時,前五種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皆由般若波羅蜜所攝,不再有對立或區分。
    這體現了般若作為所有波羅蜜之首的統攝作用,最終在圓滿的智慧中達到不二的境界。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現象或法義的因緣解釋,以建立嚴密的論證邏輯。

    本句強調波羅蜜(修行手段)亦在空性之理中。
    波羅蜜雖是成就佛道的必要工具,但其本質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生。
    若波羅蜜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則無法隨緣而用,亦無法導向解脫,故必須體悟其「無自性」的空義。

    本句強調波羅蜜修行的統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所有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若能契入空性,則在體性上皆為平等,不再有種類或高低之分,皆由般若智慧所圓滿。

名相註解
  • 色身:指由物質構成的身體或現象形態。
  • 須彌山王: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大山,在此處作為至高、絕對之境的象徵。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獨立且不變的本質。在般若思想中,一切法皆無自性,即是「空」。
  • 無差別:指在體性或本質上沒有區分,強調在空性觀照下的平等圓融。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諸波羅蜜雖無差別, 若無般若波羅蜜,五波羅蜜不得波羅蜜名 字;因般若波羅蜜,五波羅蜜得波羅蜜名字。 須菩提!譬如種種色身,到須彌山王邊,皆同 一色;五波羅蜜亦如是,因般若波羅蜜到薩 婆若中,一種無異,不分別是檀波羅蜜、是尸 羅波羅蜜、是羼提波羅蜜、是毘梨耶波羅蜜、是 禪波羅蜜、是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是諸波羅 蜜無自性故。以是因緣故,諸波羅蜜無差別。」

32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依真實義理無分別,為何般若波羅蜜在五波羅蜜中最為殊勝、微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依照真實的義理來看,一切都沒有區別,那麼為什麼說般若波羅蜜在五種波羅蜜之中是最殊勝、最微妙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精通空義的弟子,向佛陀啟請或請法,是論書中典型的對話結構。

    此句提出一個辯證問題:若從究竟實相(實義)來看,萬法平等、無有分別,則不應有高下之分。
    因此質詢為何般若波羅蜜在五波羅蜜中被視為最上且最微妙,旨在探討絕對平等與相對殊勝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實義:指究竟真實的義理,即空性或真如。
  • 無分別:指超越了對立、區分與執著的認知狀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隨實義無分別,云 何般若波羅蜜於五波羅蜜中最上、微妙?」

33
白話直譯
佛說:「是的!確實如此!須菩提!雖於真實義中無有分別,但依世俗法而說有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為了度脫眾生生死,然而眾生其實不生不死、不起不退。須菩提!因為眾生本無所有,應知一切法也無所有。因此,般若波羅蜜在五波羅蜜中最為殊勝、最為微妙。須菩提!就像閻浮提所有女人中,玉女寶最為第一、最為殊勝、最為微妙;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在五波羅蜜中最為第一、最為殊勝、最為微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沒錯!」。正是如此!。須菩提!。雖然在究竟實相中沒有區別,但為了方便世俗理解,才區分為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這六種波羅蜜。。為了救度眾生脫離生死輪迴,但事實上,眾生的本性並不生也不死,沒有起伏與退轉。。須菩提!。因為眾生本質上沒有實體,所以應當知道一切法也同樣沒有實體。。因為這個原因,般若波羅蜜在五種波羅蜜之中是最殊勝、最完美的。。須菩提!。就像在閻浮提的所有女人當中,玉女是最珍貴、最高貴且最美好的。。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在五種波羅蜜之中,它是最首要、最高且最殊勝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義理的肯定與認可,確認其正確性。

    此句為肯定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開啟對般若智慧的對話。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以「解空」著稱,適合承接關於空性與大智的深奧教法。

    本句闡明「二諦」之理。
    在究竟實義(勝義諦)中,萬法空寂,六波羅蜜本無差別;但在世俗諦中,為了引導修行者,將其區分為六種不同的修行法門,以次第而行。

    本句揭示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在世俗諦(現象層面)中,佛菩薩為度眾生而行救拔;但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眾生本性空寂,並無真實的生、死、起、退。
    此即體現了「度而無度」的空性妙義。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以此稱呼引出關於空性與般若智慧的深層論述。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邏輯:主體(眾生)與客體(一切法)互為依存。
    若能體悟眾生本身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無我),則能推論出世間所有現象(法)同樣皆是因緣和合,缺乏獨立的自性。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五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般若波羅蜜被視為其他四波羅蜜的導師,唯有具備智慧的觀照,佈施、持戒、忍辱、精進與禪定才能轉化為真正的解脫道,而非僅是世間的福德,故稱其為最上最妙。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以引起其注意,準備宣說深奧的法義。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空性」領悟最深的代表人物被提及。

    此句使用比喻,以世間最珍貴的女性(玉女)來類比法義中的殊勝地位,旨在說明某種境界或法門在眾多對象中具有至高無上的價值。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所有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雖然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等四波羅蜜至關重要,但若缺乏般若的導引,則無法將其轉化為解脫的道途。
    般若使其他波羅蜜臻於圓滿,故被視為最核心且最殊勝的修行。

名相註解
  • 世俗法:世俗諦,指基於語言、概念與區分的相對真理。
  • 不生不死:指從空性本質來看,並無真實的生起與滅盡。
  • 不起不退:指超越了生起與退轉的對立,處於不變的真如狀態。
  • 一切法:指所有物質與精神的現象。
  • 無所有:指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即空性。
  • 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部洲之一,指人類居住的世界。
  • 玉女:比喻極其珍貴、美好且純淨的女性。

佛 言:「如是!如是!須菩提!雖實義中無有分別, 但以世俗法故說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 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 蜜。為欲度眾生生死,是眾生實不生不死、不 起不退。須菩提!眾生無所有故,當知一切 法無所有。以是因緣故,般若波羅蜜於五波 羅蜜中最上、最妙。須菩提!譬如閻浮提眾女 人中,玉女寶第一、最上、最妙;般若波羅蜜亦 如是,於五波羅蜜中第一、最上、最妙。」

34
白話直譯
佛說:「若菩薩不執著色,乃至不執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就叫做不取色,乃至不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如果菩薩不再執著於物質色相,甚至不再執著於追求無上正等正覺,這就叫做不執取色相,甚至不執取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實踐:真正的「不取」(不執著)源於心不「念」(不停留、不執念)。
    菩薩不僅要對世俗的物質色相不執著,甚至對追求覺悟的目標(無上正等正覺)亦不應產生執著心,如此方能達到完全的無住與解脫。

名相註解
  • 色:物質現象或色相。
  • 不取:不執著、不採取,指心不被對象所牽引。

佛言:「若菩薩不念色,乃至不念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是名不取色,乃至不取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

35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若不執著色,乃至不執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怎能增長善根?善根不增長,怎能圓滿諸波羅蜜?若不圓滿諸波羅蜜,怎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如果不去思考物質現象,甚至不去追求無上正等正覺,怎麼能增加善根呢?。如果善根沒有增加,怎麼能圓滿各種波羅蜜呢?。如果不圓滿所有的波羅蜜,怎麼能獲得無上正等正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般若第一,在此向佛陀請法或作答,體現弟子對導師的恭敬。

    本句強調修行必須有明確的觀照對象與志向。
    無論是從基礎的物質現象(色)開始觀察,或是設定最高目標(無上正等正覺),若缺乏正念的思惟與追求,便無法產生並增長修行所需的功德與善根。

    本句強調善根與波羅蜜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菩薩道修行中,波羅蜜的圓滿必須建立在深厚善根的基礎之上,若無善根的累積,則無法達成究竟的覺悟。

    本句強調波羅蜜(圓滿修行)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義理中,菩薩必須透過佈施、持戒等波羅蜜的實踐,方能破除煩惱、超越生死,最終達成完全的覺悟。

須菩提言:「世尊!若不念 色,乃至不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云何得 增益善根?善根不增,云何具足諸波羅蜜?若 不具足諸波羅蜜,云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

3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若菩薩不執著色,乃至不執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時善根便會增長;善根增長,因此能圓滿諸波羅蜜;諸波羅蜜圓滿,便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什麼?因為不執著色,乃至不執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就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如果菩薩不執著於物質色相,甚至不執著於追求最高正覺,此時善根會更加增長。』。為了增加善根,而圓滿各種波羅蜜。。因為圓滿了所有的波羅蜜,所以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為什麼呢?。不再執著於色法,甚至不再執著於追求無上正等正覺,此時便能獲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經論中「無住」與「破執」的核心義理。
    菩薩若能對物質色相乃至對「成佛」這一目標皆不生執著(不念),即是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法執),使修行不再受限於對目標的渴求,從而使真正的善根在無執的狀態下自然增長。

    本句闡明修行波羅蜜的目的在於增長善根。
    善根是成佛的必要基礎,而透過實踐波羅蜜(如佈施、持戒、忍辱等),能使修行者的功德圓滿,進而具備成就佛果的條件。

    本句闡明成佛的因果關係。
    菩薩必須透過實踐並圓滿所有波羅蜜(如六度或十度),將其功德具足,方能成就佛果,證得最高且完全的覺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結論或現象之原因的詳細解釋與論證。

    本句體現般若經之空性義理。
    修行者若能捨離對物質色相的執著,乃至捨離對「成佛」這一目標的執著(即不落入法執),心境達到完全無住、無所得的狀態,反而能契入真正的無上正等正覺。

佛告須菩提:「若菩薩不念色,乃至不 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時善根增益;善 根增益故,具足諸波羅蜜;諸波羅蜜具足故,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不念色 乃至不念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便得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7
白話直譯
「世尊!為什麼不執著色,乃至不執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就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是什麼原因,使得人在不執著於色相,甚至不執著於追求最高正覺時,反而能獲得最高正覺?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佛陀圓滿覺悟與至高地位的尊崇。

    本句闡述「無執」即「得」的空性義理。
    在般若智慧的觀點中,若對物質色相有執著,或對「成佛」這一目標有執著(即法執),皆是障礙。
    當修行者能放下對色法乃至對最高正覺的希求與執著,心境進入無住之狀態,反而能契入真實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世尊!何因緣故,色不念 時,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念時,便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8
白話直譯
佛說:「因為執著才會染著欲界、色界、無色界,不執著則無所染著。同樣地,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不應有所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因為有念頭執著,才會受困於欲界、色界和無色界;如果沒有這些念頭,就不會產生執著。」。須菩提,確實是這樣!。菩薩與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不應該有任何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輪迴三界的核心原因在於「念」。
    此處的「念」是指攀緣、執著的心念。
    眾生因心念起用而對境界產生執著,進而受縛於欲界、色界與無色界中;若能止息此執著之念,即可脫離三界,獲得解脫。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用以印證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確認通常用於總結般若空性的深義,使對話者對所論之理達成共識。

    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體悟空性。
    若在修行過程中對法、對果或對自身產生執著,則背離了般若的本質。
    真正的智慧是無住、無著,如此才能真正到達覺悟彼岸。

名相註解
  • 念:此處指引起執著的攀緣心或心念。
  • 欲界:指受慾望驅使的最低層次世界。
  • 色界:指脫離慾念但仍有物質形態(色身)的定境世界。
  • 無色界:指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的最高定境世界。
  • 著:執著、黏著,指對現象或法相產生依戀或認定。

佛言:「以念故著欲界、 色界、無色界,不念故無所著。如是,須菩提!菩 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不應有所著。」

39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這樣修行般若波羅蜜,應該安住於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這樣實踐般若波羅蜜時,應該安住在什麼樣的境界中?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或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智慧與功德的敬意。

    此句探討菩薩在實踐般若智慧時的心態與依止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住」是指心靈的依止或執著。
    般若實踐的核心在於「不住」,即不執著於我、眾生、法這三輪,以達到真正的空性與解脫,此問旨在引出對「無住」境界的論述。

「世尊! 菩薩摩訶薩如是行般若波羅蜜,當住何處?」

40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摩訶薩如此修行,不住於色,乃至不住於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菩薩們就這樣修行,不執著於物質現象,甚至連對一切種智的執著也要放下。」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的「不住」原則。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修行者不僅要遠離對物質(色法)的執著,甚至對最高境界的「一切種智」也不能產生執著心。
    若執著於種智,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中,無法契入真正的空性與解脫。

名相註解
  • 不住:不執著、不停留,指心不被任何法相所繫縛。
  • 一切種智:佛之圓滿智慧,能知一切法之種子與成就。

佛言:「菩薩摩訶薩如是行,不住色,乃至不住 一切種智。」

41
白話直譯
世尊!是什麼因緣,使得不住於色,乃至不住於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是因為什麼原因,能使心不執著於物質色相,甚至連一切種智也不執著?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向佛陀請法或對話時的尊稱,表達對覺悟者至高無上的敬意。

    此句探詢達到「無住」境界的因緣。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真正的解脫要求修行者對所有法相不生執著,從最粗重的物質色法(色),直到最微妙的佛之圓滿智慧(一切種智),皆需不住其中,方能契入真實空性。

「世尊!何因緣故,色中不住,乃至 一切種智中不住?」

42
白話直譯
佛說:「因為不執著,所以不住。為什麼呢?這位菩薩不見有任何法可以執著、可以安住。同樣地,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不執著、不住於法,來修行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生起這樣的念頭:『如果能如此修行、如此修習,就是行般若波羅蜜;我現在正在行般若波羅蜜、修習般若波羅蜜。』如果這樣執取形相,就遠離了般若波羅蜜;若遠離般若波羅蜜,就會遠離檀波羅蜜,乃至遠離一切種智。為什麼呢?般若波羅蜜沒有執著的地方,也沒有執著者,因為自性本無。菩薩摩訶薩如果又這樣執取形相,就會於般若波羅蜜退轉;若退失般若波羅蜜,就是退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能得到授記。菩薩摩訶薩又生起這樣的念頭:『安住於般若波羅蜜,能生起檀波羅蜜,乃至能生起大悲。』如果生起這樣的念頭,就會失去般若波羅蜜;失去般若波羅蜜,就不能生起檀波羅蜜,乃至不能生起大悲。菩薩如果又生起這樣的念頭:『諸佛因為知道諸法無受相,所以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菩薩若這樣宣說、開示、教導,就會失去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呢?佛對於諸法無所知、無所得,也沒有法可以說,更何況有所得!這是不可能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因為不執著,所以不會停留在任何狀態中。」。為什麼呢?。這位菩薩看到所有現象都沒有可以執著或停留的地方。。須菩提,就是這樣!。大菩薩們透過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法相,來實踐般若波羅蜜。。須菩提!。如果菩薩摩訶薩這樣想:「如果能這樣實踐、這樣修行,就是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我現在實踐般若波羅蜜,修行般若波羅蜜。。如果像這樣執著於表象,就遠離了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如果遠離了般若波羅蜜,也就遠離了佈施波羅蜜,甚至無法獲得佛的一切種智。。為什麼會這樣呢?。般若波羅蜜沒有可以執著的地方,也沒有執著它的人,因為它本身的自性是空的。。大菩薩如果再次執著於相,就會在般若波羅蜜的修行上退步。。如果退轉般若波羅蜜的修行,就是退轉了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因此無法獲得成佛的預言。。大菩薩們再次思考:『只要安住在般若波羅蜜之中,就能生起佈施波羅蜜,甚至能生起大悲心。』。如果產生這樣的想法,就失去了般若波羅蜜的真義。。失去般若波羅蜜的人,就無法生起真正的佈施波羅蜜,甚至連大悲心也無法生起。。如果菩薩再次這樣想:「諸佛因為知道一切法都沒有『受』的相狀,所以才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如果菩薩這樣演說、開示或教導,就會失去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為什麼會這樣呢?。佛對於一切法都沒有所謂的認知,也沒有得到什麼,甚至沒有什麼可以說的,更不用說能得到什麼了!。「根本沒有這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了「不著」與「不住」的因果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若能對一切法不生執著(不著),心便不會被任何相狀所束縛,也不會停留在生死輪迴或特定的法相狀態中(不住),從而達到解脫的自在境界。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緣分析或詳細解釋。

    本句描述菩薩體悟空性後的境界。
    因洞察一切法皆無自性,故心中不再有任何可供執著的對象,亦無任何可停留的定見,達到無住、無著的解脫狀態。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通常是用於認可對空性或實相的正確理解。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無執」與「無住」。
    菩薩在修行中不對任何法相產生執著,亦不停留於任何特定的境界或見解,如此方能真正實踐大智慧,達到不染著的解脫境界。

    此句為佛陀(或論中說法者)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引起對方的注意,以開啟後續關於般若空性的法義對談。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並非僅在於理論的認知,而是在於實際的「行」與「修」。
    當菩薩將般若的空性智慧轉化為具體的修行實踐時,才真正稱得上是在行般若波羅蜜。

    此句表達修行者當下實踐般若波羅蜜的決心。
    透過「行」與「修」的並列,強調將圓滿智慧應用於實際行動與內在心靈的淬鍊,以期達到覺悟的彼岸。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體悟空性與無相。
    若修行者在觀照時仍對現象的特徵(相)產生執著或認同,即落入分別心,無法契入真實的空性,因此與般若智慧背道而馳。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所有波羅蜜中的核心與導師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框架中,若無般若之空性智慧導引,佈施等行持僅是世俗的善行,而非能令眾生到達彼岸的「波羅蜜」。
    因此,缺乏般若即意味著無法圓滿任何波羅蜜,最終亦無法成就佛的圓滿覺悟(一切種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承接詞,用於在提出某個法義結論或主張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的詳細闡述,以利讀者理解其邏輯推演過程。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的空性。
    由於般若即是洞察空性的智慧,因此它既非可被執著的客體(著處),亦無能執著的主體(著者),從而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揭示萬法自性皆空,不落於任何實體化之見。

    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徹悟空性、離相而行。
    若菩薩對任何相(包括法相或空相)產生執著(取相),即違背了般若的本義,導致修行境界的倒退。

    般若波羅蜜是成就佛果的核心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智慧是成佛的直接原因,因此放棄般若修行即等同於放棄追求佛果,自然無法獲得佛陀對其將來成佛的預言(受記)。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是所有波羅蜜與大悲心的基礎。
    唯有在智慧的導引下,佈施等行願才能脫離執著,轉化為圓滿的波羅蜜,並進而生起真正的無緣大悲。

    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空性」與「無執」。
    若在修行中生起對法、對自我的執著,或認為有所得,即違背了般若的本質,導致無法真正契入空性,故稱之為「失」。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是所有波羅蜜的基礎與導引。
    在《大智度論》的義理中,若缺乏對空性的徹悟(般若),佈施僅是世俗的施捨,無法成為能渡彼岸的「波羅蜜」;而真正的「大悲」亦須建立在無我、無別的般若智慧之上,否則無法達到究竟的救度。

    本句探討證悟的關鍵在於破除「受相」。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照中,「受」是指心對法之領受、感受或執著。
    當菩薩體悟到一切法本質上都沒有一個能受或被受的相狀時,便能斷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達成無上正等正覺。

    本句強調菩薩在教化眾生時,必須契合空性義理。
    若依循錯誤的見解或執著於相而進行演說教導,則違背了般若波羅蜜的核心精神,無法達成圓滿的智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由與詳細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形式,引導讀者深入分析法義的因果邏輯。

    本句體現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因萬法皆空,無主客對立,故無「知」;因無實體可執,故無「得」;究極真理超越語言文字,故「無法可說」。
    以此破除對「證悟」或「獲得」某種法性的執著,強調空性的徹底性。

    此句為強烈的否定,旨在破除對前文所述之錯誤見解或虛妄狀態的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邏輯中,常用此類否定句來否定對「實有」的妄想,以導向空性之義。

名相註解
  • 住:指停留在某種境界或狀態中,在此特指因執著而受困於輪迴或法相。
  • 法:在此指一切現象、對象或心法。
  • 不著:不執著,指不對法相產生貪著或執取。
  • 不住法:不住於法,指心不停留於任何法相或境界,即「無住」。
  • 取相:執著於事物的表象或概念上的特徵,將其視為真實存在。
  • 著處:執著的對象或依止之處。
  • 著者:產生執著心的主體。
  • 受記:佛陀對修行者將來必定成佛的預言與確認。
  • 大悲:菩薩對眾生苦難的深切同情與救拔之心。
  • 受相:指對現象的領受、感受或執著之相狀。
  • 開示:揭示真理,指將深奧的法義以適當方式指引給他人。
  • 教詔:教導與告誡。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
  • 無所得:指體悟到萬法皆空,並無實體可供獲取、執著或稱為「所得」的果位。
  • 是處:在此指前文所討論的特定狀態、情況或論點。

佛言:「不著故不住。何以 故?是菩薩不見有法可著、可住。如是,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以不著、不住法,行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作是念:『若能如是行、 如是修,是行般若波羅蜜;我今行般若波羅 蜜、修般若波羅蜜。』若如是取相,則遠離般若波 羅蜜;若遠離般若波羅蜜,則遠離檀波羅蜜, 乃至遠離一切種智。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 有著處、亦無著者,自性無故。菩薩摩訶薩若 復如是取相,則於般若波羅蜜退;若退般若 波羅蜜,則是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得 受記。菩薩摩訶薩復作是念:『住是般若波羅 蜜,能生檀波羅蜜,乃至能生大悲。』若作是念, 則為失般若波羅蜜;失般若波羅蜜者,則 不能生檀波羅蜜,乃至不能生大悲。菩薩若 復作是念:『諸佛知諸法無受相故,得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菩薩若作如是演說、開示、教 詔,則失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佛於諸法無 所知、無所得,亦無法可說,何況當有所得!無 有是處!」

43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怎樣才能沒有這些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要如何做才能沒有這個過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通常代表對空性與般若智慧有深切探詢的修行者,其請法過程旨在揭示深奧的般若義理。

    本句為詢問菩薩在修習般若波羅蜜時,如何避免陷入特定的法義誤區或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的實踐核心在於體悟「空性」與「無住」,唯有在修行過程中不對法相產生執著,才能真正免於過失。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行般若 波羅蜜,云何無是過失?」

44
白話直譯
佛說:「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生起這樣的念頭:『諸法本無所有、不可執取;如果法本無所有、不可執取,就無所得。若能如此修行,就是行般若波羅蜜。』若菩薩摩訶薩執著於無所有法,就會遠離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呢?因為在般若波羅蜜中,沒有執著於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如果菩薩大乘修行者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這樣思考:『一切法都沒有實體,無法被執取;」」。如果一切法本來就沒有實體,無法被執取,那麼也就沒有什麼可以得到。。如果這樣實踐,就是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如果菩薩摩訶薩執著於「沒有任何法」這種觀念,就與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相去甚遠。。為什麼呢?。因為在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中,沒有對任何法(現象或教法)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核心觀照:體悟「空性」。
    透過認清一切法皆無自性(無所有),進而斷除對現象的執著與抓取(不可取),以此破除法執,達成解脫。

    此句闡述般若空性的邏輯:因萬法皆無自性(無所有),故無法將其視為實體而抓取(不可取);既然沒有可抓取的實體,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獲得」。
    此即「無所得」之義,旨在破除對法相與果位的執著。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行」。
    般若非僅是理論上的認知或對空性的思考,而必須將智慧落實於具體的行持與實踐之中,方能圓滿智慧並度脫生死。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虛無主義。
    般若波羅蜜旨在破除一切執著,若將「空」或「無所有」當作一種實有的法來執著,即是落入「斷見」,未能真正體現不二的智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觀點的理由或因緣,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展開法義的邏輯論證。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無著」。
    真正的智慧是徹悟空性,不再對任何現象或概念(法)產生執著,從而斷除煩惱,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不可取:指因法空,故無法將其視為實體而執著或獲取。
  • 無所有法:指認為一切皆不存在、空無一物的見解或法相。
  • 著法:對一切法(現象、概念或教法)產生執著或 clinging。

佛言:「若菩薩摩訶薩 行般若波羅蜜,作是念:『諸法無所有、不可取; 若法無所有、不可取,則無所得。若如是行,為 行般若波羅蜜。』若菩薩摩訶薩著無所有法, 則遠離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中 無有著法故。」

45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般若波羅蜜遠離般若波羅蜜嗎?檀波羅蜜遠離檀波羅蜜嗎?乃至一切種智遠離一切種智嗎?世尊!如果般若波羅蜜遠離般若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遠離一切種智,菩薩怎能得般若波羅蜜,乃至得到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般若波羅蜜會與般若波羅蜜本身分離嗎?。佈施波羅蜜是否脫離了佈施波羅蜜本身?。甚至連一切種智,也會遠離一切種智嗎?。世尊!。如果般若波羅蜜與般若波羅蜜是分離的,甚至一切種智與一切種智也是分離的,那麼菩薩怎麼可能獲得般若波羅蜜或一切種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以恭敬之禮稱呼佛陀,準備請益法義。

    此句以反問形式探討般若波羅蜜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義理中,智慧與其所證之境不二,不存在主客對立或自我分離,旨在破除對「般若」作為實有法之執著,體現空性之無差別相。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典型的辯證詰問。
    旨在探討「波羅蜜」(到彼岸)的空性特質是否與佈施的行為本身相分離。
    其核心在於揭示:真正的波羅蜜並非在佈施之外另加一種特質,而是當佈施行為與空性智慧結合、不再執著於三輪(施者、受者、所施物)時,該行為即是波羅蜜。

    此句採辯證問法,探討「一切種智」的本質。
    旨在分析圓滿的智慧是否與其自身存在分離,藉此引導對非二元性及空性的體悟,說明智之本質不離於智。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地位的尊崇。

    本句旨在強調般若與種智的「不二」性。
    若修行之法(般若)與所證之果(般若)在體性上是截然分離的,則目標永遠無法達成。
    這說明般若波羅蜜的實相即是空性,修行與證悟在本質上是同一的,而非從一個狀態跳轉到另一個分離的狀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 蜜遠離般若波羅蜜耶?檀波羅蜜遠離檀 波羅蜜耶?乃至一切種智遠離一切種智耶? 世尊!若般若波羅蜜遠離般若波羅蜜,乃至 一切種智遠離一切種智,菩薩云何得般若 波羅蜜乃至得一切種智?」

46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不會生起對色——這是色、誰的色;乃至一切種智也不會生起——這是一切種智、誰的一切種智。如此,菩薩能生起般若波羅蜜,乃至能生起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不會產生對『色』的執著,不會思考:這是什麼色?這是誰的色?」。直到一切種智尚未產生。那麼,什麼是一切種智?誰具備一切種智?。這樣的菩薩能生起般若波羅蜜,甚至能生起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破相」。
    菩薩在修行時,不對「色」(物質現象)產生分別心或實有感。
    透過詢問「何為色」與「誰之色」,旨在揭示色法空寂,無自性,從而破除對物質與自我的執著。

    本句探討菩薩修行至佛果前,關於「一切種智」的定義與主體。
    透過「不生」說明智慧尚未圓滿的狀態,隨後以問答形式引出對一切種智之本質及其持有者的解析,旨在釐清佛之圓滿智慧的內涵。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正確的修行路徑,能由般若波羅蜜(圓滿智慧)逐步進展,最終成就佛之最高智慧——一切種智。

佛言:「菩薩摩訶 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生色——是色、誰色;乃至 一切種智不生——是一切種智、誰一切種智。如 是菩薩能生般若波羅蜜乃至能生一切種 智。

47
白話直譯
「又,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不會觀察色是常還是無常、是苦還是樂、是我還是不是我、是空還是不是空、是離還是不是離。為什麼呢?自性不能生起自性。乃至一切種智也是如此。如果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如此觀察色,乃至觀察一切種智,便能生起般若波羅蜜,乃至能生起一切種智。就像轉輪聖王所到之處,四種軍隊都隨從;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所到之處,五波羅蜜都會隨從,一同住於薩婆若中。如同善於駕駛四馬車,不偏離平坦大道,隨心所至;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調御五波羅蜜不偏離正道,直至薩婆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不會將物質現象區分為是永恆或無常、痛苦或快樂、自我或非自我、空或不空、分離或不分離。。為什麼呢?。事物的固有本質,無法產生出其自身的固有本質。。甚至連一切種智也是這樣。。如果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能像這樣觀察物質現象,一直觀察到一切種智,就能生起般若波羅蜜,甚至生起一切種智。。就像轉輪聖王走到哪裡,四種軍隊就跟隨到哪裡。。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無論到達何處,其他五種波羅蜜都會隨之跟隨,最終安住在一切種智之中。。就像是一位擅長駕馭四馬車的車夫,能保持在平坦的道路上,隨心所欲地到達目的地。。般若波羅蜜也是這樣,它能領導其他五種波羅蜜,使修行不偏離正道,最終達到全知全覺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中的轉接語,表示在既有法義的討論基礎上,準備進一步闡述新的要點或深化論述。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的「非二元」觀照。
    修行者在觀照物質現象(色)時,必須超越一切對立的概念框架(二邊),不落入任何極端認定,藉此破除分別心與概念造作,以契入真實的空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論證方式,使法義的推導過程更為嚴密。

    此句運用般若中觀邏輯,論證「自性」之不可得。
    若法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則應是固定不變的,無法產生任何變化或結果(包括產生自身);因此,自性不能生自性,藉此破除實體論,導向「空性」之義。

    此句承接前文對各種智慧或法相的分析,強調即便達到最高境界的「一切種智」,其性質或運作邏輯亦與前述之理相同,旨在破除對特定智慧的實有執著,體現般若空性的貫徹。

    本句闡明「觀」與「生」的因果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透過以般若智慧觀照從最基礎的色法到最高的一切種智,這種觀照過程即是修行的路徑,能使修行者實際生起相應的般若智慧與圓滿的佛智。

    此句以轉輪聖王率領四種兵馬為喻,說明具足威德者能自然令眾多力量隨從。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語境中,通常用以比喻佛法或菩薩之智慧能攝受並統領一切法門,使其各司其職且協調一致。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主導地位。
    在菩薩修行中,般若(智慧)是領航者,其餘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必須依隨般若的導引,才能共同成就並最終進入佛的「一切種智」境界,說明無智慧則無法圓滿其餘波羅蜜。

    此句以駕車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善用般若智慧掌控心念,不偏離中道(平道),則能自在地達到解脫的目標。

    般若(智慧)在六波羅蜜中起主導作用。
    其核心在於以空性觀照來導引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等五波羅蜜,使其不落於世俗的執著,將世間善法轉化為出世間的道業,從而成就佛果(一切智)。

名相註解
  • 駕駟:由四匹馬牽引的車,在此比喻對心念或修行法門的掌控。
  • 平道:平坦的道路,在佛法中比喻不偏不倚的中道修行狀態。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時,不觀色若常若無常、若苦若樂、若我若非 我、若空若不空、若離若非離。何以故?自性不 能生自性。乃至一切種智亦如是。若菩薩 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是觀色乃至觀一 切種智,能生般若波羅蜜乃至能生一切種 智。譬如轉輪聖王有所至處,四種兵皆隨從; 般若波羅蜜亦如是,有所至處,五波羅蜜皆 悉隨從到薩婆若中住。譬如善御駕駟,不失 平道,隨意所至;般若波羅蜜亦如是,御五波 羅蜜不失正道,至薩婆若。」

48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何等是菩薩摩訶薩道?什麼是非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何等是菩薩摩訶薩道?。什麼樣的修行路徑被稱為「非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向佛陀請法或作答,體現弟子對導師的恭敬。

    何等是菩薩摩訶薩道?。
    此句為對正道與邪道區分的詢問。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釐清哪些見解或實踐背離了般若智慧與解脫之途,藉此確立正確的修行方向。

名相註解
  • 何等是菩薩摩訶薩道?
  • 非道:指不符合正法、不能導向解脫的錯誤修行路徑或錯誤見解。

須菩提言:「世尊! 何等是菩薩摩訶薩道?何等是非道?」

49
白話直譯
佛說:「聲聞道不是菩薩道,辟支佛道也不是菩薩道;一切種智道才是菩薩摩訶薩道。須菩提!是名菩
薩摩訶薩道、非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聲聞的修行道路不是菩薩的道路,辟支佛的修行道路也不是菩薩的道路。」。追求一切種智的修行路徑,就是菩薩摩訶薩的道路。。須菩提!。這被稱為菩薩摩訶薩的修行道路,但實際上它也並非實有的道路。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三乘(聲聞、辟支佛、菩薩)之別。
    聲聞與辟支佛追求的是個人解脫(阿羅漢果),而菩薩追求的是圓滿覺悟(佛果)以度化眾生。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處強調菩薩道在願力與目標上的超越性與獨特性。

    本句明確定義菩薩摩訶薩的修行目標。
    與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道不同,菩薩之道的核心在於成就「一切種智」,以圓滿覺悟而度化一切眾生,體現了大乘佛教的利他精神與最高覺悟目標。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話。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須菩提常代表對空性義理的領悟與探討。

    本句體現般若中道的觀點。
    菩薩的修行在世俗諦(假名)中是「道」,但在勝義諦(空性)中並無實體之「道」可言。
    因此,稱之為道,同時亦稱之為非道,旨在破除對修行路徑的執著,體現「即道即非道」的空性義理。

名相註解
  • 聲聞道: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自利解脫為目標的道路。
  • 辟支佛道:指在無佛出世時,依般若自悟而證果的道路。
  • 菩薩道:指發菩提心,以利他與自利並行,旨在成就佛果的道路。
  • 道:指修行達到覺悟的過程或路徑。

佛言:「聲 聞道非菩薩道,辟支佛道非菩薩道;一切 種智道是菩薩摩訶薩道。須菩提!是名菩 薩摩訶薩道、非道。」

5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諸菩薩摩訶薩因大事而起般若波羅蜜,所謂顯示這是道、這是非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所有的菩薩與大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是為了成就救度眾生的大事,也就是為了向眾生指明什麼是正道,什麼是非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解空第一的弟子,在此向佛陀請法或作答,體現了弟子與導師之間尊崇的請益關係。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的實踐目的在於成就「大事業」(救度眾生)。
    菩薩藉由般若智慧,能辨別正道與非道,從而引導眾生走向解脫,而非僅追求個人寂靜。

名相註解
  • 大事故起:指為了救度所有眾生、成就佛果這一宏大事業而採取行動。
  • 是道、是非道:指正確的修行路徑(正道)與錯誤的修行路徑(非道)。

須菩提言:「世尊!諸菩薩 摩訶薩般若波羅蜜為大事故起,所謂示是 道、是非道。」

51
白話直譯
佛說:「是這樣!確實如此!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因大事而生起,所謂顯示這是真正的道路,這不是正道。須菩提!這般若波羅蜜是為了度脫無量眾生而生起,為了利益無數阿僧祇眾生而生起。般若波羅蜜雖然帶來這些利益,卻不執取色,也不執取受、想、行、識;也不執取聲聞、辟支佛的境界。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是諸菩薩摩訶薩的引導,顯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能令遠離聲聞、辟支佛的境界,安住於薩婆若。般若波羅蜜無生無滅,因為一切法本來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正是如此!」。沒錯,就是這樣。。須菩提!。般若波羅蜜之所以被提出,是為了處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也就是為了指明什麼纔是正確的修行道路,而什麼不是。。須菩提!。這般若波羅蜜法門,是為了救度無數的眾生,以及為了利益不可思議數量的眾生而產生的。。般若波羅蜜雖然能帶來這樣的利益,但它並不依止於色法,也不依止於受、想、行、識。。也不會進入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是引導大菩薩們的指南,讓他們領悟無上正等正覺,使其超越聲聞與辟支佛的境界,安住在全知的智慧中。。般若波羅蜜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因為一切法的本性是恆常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肯定與認可,確認該見解符合正法。

    此句為肯定之答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表示對真理的認同與確認。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常在闡述空性與大般若法義時對其進行對話或設問。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的建立目的在於解決根本性的解脫問題。
    所謂「大事故」,是指在紛雜的見解中,透過智慧辨別出真正的解脫之道(正道)與誤導的歧途(非道),使修行者能正確導向空性與解脫,而不致迷失於權宜之法或邪見中。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呼喚,通常作為開啟般若空性教法之序幕。

    本句揭示般若波羅蜜的出顯動機源於大悲心。
    在般若體系中,智慧與慈悲互為表裡,般若之法並非單純的理論認知,而是為了救度與利益無量眾生而現前,體現了菩薩道中「悲智雙運」的核心義理。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無住」與「空性」特質。
    般若雖能產生導向解脫的利益,但其本質並不依賴或執著於五蘊(色、受、想、行、識)而存在,說明智慧的運作雖在五蘊之中,卻不被五蘊所束縛。

    此處描述菩薩發大乘心後的志向。
    因菩薩追求的是能度盡一切眾生的無上正等正覺,故不再追求或進入僅能自利解脫的聲聞或辟支佛之小乘果位。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導其思考。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通常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在菩薩道中的核心導向作用。
    它不僅是修行的工具,更是將修行者從追求個人解脫的小乘境界(聲聞、辟支佛)提升至佛果(一切種智)的唯一途徑,強調大乘智慧與小乘智慧在目標與境界上的根本差異。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超越性。
    般若即空性,空性不由因緣而生,亦不隨因緣而滅。
    所謂「諸法常住」,是指法之本質(真如)超越時間的生滅,而非指現象界的恆常,強調的是空性之不變與絕對性。

名相註解
  • 是道:指契合空性、能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路徑。
  • 阿僧祇:梵語 asankhyeya,意為不可數,指極其巨大的數量。
  • 色、受、想、行、識:五蘊,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基本要素。
  • 地:指修行達到之境界或果位。
  • 常住:指超越生滅、恆常不變的狀態,在此指空性之本質。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般若波 羅蜜為大事故起,所謂示是道、是非道。須菩 提!是般若波羅蜜為度無量眾生故起,為利 益阿僧祇眾生故起。般若波羅蜜雖作是利 益,亦不受色,亦不受受、想、行、識;亦不受聲聞、 辟支佛地。須菩提!般若波羅蜜是諸菩薩摩 訶薩導,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能令離聲 聞、辟支佛地,住薩婆若。般若波羅蜜無所生、 無所滅,諸法常住故。」

52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如果般若波羅蜜無生無滅,為何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要布施?為何要持戒?為何要修習忍辱?為何要精進不懈?為何要進入禪定?為何要修習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如果般若波羅蜜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那麼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為什麼還要佈施?。應該如何持守戒律呢?。應該如何修行忍辱?。應該如何勤奮地精進修行呢?。應該如何進入禪定狀態?。應該怎麼修行智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須菩提對佛陀的稱呼,是準備就法義提出請益或作答的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常代表對空性與般若智慧有深切探求的修行者。

    本句提出一個辯證問題:若般若波羅蜜之本性是空寂、無生無滅的(勝義諦),那麼在實踐般若時,為何仍需行佈施等有為法(世俗諦)?旨在探討空性智慧與慈悲實踐之間的不二關係。

    此句為詢問持戒的正確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持戒不僅是遵守形式上的禁令,更是為了清淨心身,以利於修習般若智慧,最終達到解脫。

    此句為詢問修行「忍辱波羅蜜」的具體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不僅是指忍耐外界的對待或痛苦,更深層的義理在於透過對空性的體悟,使心在面對種種對待時能保持不動,達到心不被擾的境界。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實踐菩提道時,應採取何種正確的努力方式與心態,以達到真正的精進,而非盲目的勞碌。

    此句為詢問進入禪定的具體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禪定是開發般若智慧的基礎,透過止息心念的散亂,使心安定於一境,以利於觀察空性並斷除煩惱。

    此句為詢問修行般若智慧的具體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智慧(般若)並非世俗的聰明,而是洞察萬法空性、破除我執與法執的直覺知見,是成就佛果的核心路徑。

名相註解
  • 佈施:捨棄財產、法或無畏以利益他人,是六波羅蜜之首。
  • 持戒:指遵守佛教戒律,以調伏身口意,斷除惡業,為修習定慧奠定基礎。
  • 忍:指忍辱波羅蜜(Kshanti Paramita),包含忍耐對待(忍辱)與深信法義(忍法)兩層含義。
  • 勤精進:指在修行中不懈怠,恆常地向著覺悟目標努力,包含恆心與高效的實踐。
  • 禪定:禪指調心,定指心不散亂,合稱禪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波動的狀態。

須菩提言:「世尊!若般 若波羅蜜無所生、無所滅,云何菩薩摩訶薩 行般若波羅蜜時應布施?云何應持戒?云何 應修忍?云何應勤精進?云何應入禪定?云 何應修智慧?」

53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了念薩婆若而行布施,為了念薩婆若而持戒、修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這些菩薩摩訶薩將所修功德與眾生共享,並應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能如此迴向,就能圓滿修習六波羅蜜,乃至慈悲心等一切功德。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不遠離六波羅蜜,就不會遠離薩婆若。因此,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想要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當學習並實踐六波羅蜜;菩薩摩訶薩修行六波羅蜜,具足一切善根,必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此,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當修習六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大菩薩在佈施時應心繫般若智慧;在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時,也應心繫般若智慧。」。菩薩摩訶薩將此功德與眾生分享,並應將其迴向於無上正等正覺。。如果這樣迴向功德,就能圓滿修習六波羅蜜以及慈悲心等種種功德。。須菩提!。菩薩若不遠離六波羅蜜的實踐,便不遠離一切種智。。所以,須菩提!。想要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大菩薩,應該學習並實踐六波羅蜜。。大菩薩們透過實踐六波羅蜜,圓滿所有的善根,最終會達成無上正等正覺。。所以,須菩提!。菩薩與大菩薩應該實踐六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六度」必須以「般若」(空性智慧)為前提。
    若無般若,佈施等行僅為世間福德;唯有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實踐,才能將其轉化為超越世俗、導向覺悟的「波羅蜜」。

    本句說明大乘菩薩不獨佔修行之功德,而將其與一切眾生共享,並將此功德轉向追求佛果的最高目標。
    這體現了大乘菩薩「利他」與「迴向」的核心修行精神,將個人成就轉化為普度眾生的動力。

    本句強調「迴向」在菩薩道中的關鍵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正確的迴向能將單純的善行轉化為追求覺悟的資糧,使修行者在實踐六波羅蜜與慈悲心的過程中,將功德圓滿,使其不墮於小乘之私利,而趨向大乘之正覺。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話。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解空第一」的代表,與佛陀就空性與般若智慧進行問答。

    本句揭示了修行手段(六波羅蜜)與最終果位(一切種智)的不可分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六波羅蜜是菩薩成佛的唯一路徑,因此實踐波羅蜜即是在趨向並體現一切種智,修行過程本身即是與智慧相契合。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表示接下來的教導是基於前文所述之理據而導出的結論。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成就佛果的必經之路。
    欲達至最高覺悟,必須將六波羅蜜作為核心修行體系,透過「學」與「行」的結合,圓滿自他之利。

    本句闡明成佛的必經路徑:以六波羅蜜為核心修行,積累圓滿的善根(福德與智慧),最終達成佛果。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修行由行到證的次第。

    此為承接語,用以引導出基於前文所述理路所推導出的結論或後續教法。

    本句明確了大乘修行者的核心路徑。
    六波羅蜜是菩薩為了成就佛果、度化眾生而必須修習的六種圓滿法門。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這六項修行必須在般若智慧的導引下進行,方能將一般的福德修行為真正的「波羅蜜」(即到達彼岸的圓滿)。

名相註解
  • 六度: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是菩薩成就佛道的六種圓滿修行。
  • 迴向:將修行所得的功德轉移,以期達到特定的目標(如成佛)。
  • 慈悲心: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是菩薩行之核心動機。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念薩 婆若應布施,念薩婆若應持戒、忍辱、精進、禪 定、智慧。是菩薩摩訶薩持是功德與眾生共 之,應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如是迴 向,則具足修六波羅蜜乃至慈悲心諸功德。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不遠離六波羅蜜,則 不遠離薩婆若。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 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學應行六 波羅蜜;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蜜,具足一切 善根,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故,須 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習行六波羅蜜!」

54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菩薩摩訶薩應如何修習六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菩薩摩訶薩應該如何實踐六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向佛陀請法或對話之開端,體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

    本句為詢問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路徑上,應如何將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轉化為實際的習行,以達成覺悟彼岸之目標。

須菩提 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應習行六波羅蜜?」

55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摩訶薩應這樣觀察:色不會聚合也不會分散,受、想、行、識也不會聚合也不會分散,乃至一切種智也不會聚合也不會分散。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修習六波羅蜜。又,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當這樣思惟:「我不應執著於色,\n也不執著於受、想、行、識,乃至不執著於一切種智。應當如此修習六波羅蜜。為什麼呢?因為色本無所住,\n一直到薩婆若也無所住。」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無所住之法修習六波羅蜜,應當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譬如士夫想要吃菴羅果或波羅那婆果,必須先種下種子,隨時灌溉、守護,讓它漸漸生長,等到時節因緣成熟,就會結成果實,得以享用。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想要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當修學六波羅蜜,以布施攝受眾生,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攝受眾生,度脫眾生生死。如此修行,必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此,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想不隨順他人言語,應當修學般若波羅蜜。想要清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想要坐道場,想要轉法輪,都應當修學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菩薩摩訶薩應該這樣觀照:色法既非聚合而成,亦非散開而滅;受、想、行、識亦不合不散;甚至連一切種智也是不合不散的。」。這就稱為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六波羅蜜。。接下來,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該這樣想:「我應當不執著於色身物質,不執著於感受、思想、意志與意識,甚至連一切種智的智慧也不應執著。」。應該這樣實踐六波羅蜜。。為什麼呢?。從色法到全知全能的境界,都沒有任何執著。。須菩提,就是這樣。。大菩薩以不執著、無所住的心法來修習六種波羅蜜,就應該能證得無上的正等正覺。。須菩提!。就像一個普通人想要喫菴羅果或波羅那婆果,就得先種下種子,平時澆水照顧,讓它慢慢長大,等到時機成熟,就能結出果實來食用。。須菩提!。菩薩與大菩薩也是如此,想要獲得無上正等正覺,就應修行六波羅蜜,用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和智慧來接引眾生,讓眾生脫離生死的輪迴。。照這樣去修行,就能證得無上的正等正覺。。所以,須菩提!。想要不被他人言論所左右的大菩薩,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想要淨化佛國土、度化眾生,想要證悟成佛並宣說正法的人,就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處依般若空性義理,說明一切法(從物質的色法到精神的五蘊,乃至佛的智慧一切種智)皆無自性。
    因為無自性,所以不存在實體的「聚合」或「散開」之現象,藉此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定義了菩薩摩訶薩的修行核心,即透過實踐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來達到覺悟,強調修行與實踐的結合。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詞,用於引出接下來的進一步說明或新的法義論述。

    此處強調菩薩修行應具備「無住」的精神。
    不僅要超越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執著,甚至連最高境界的「一切種智」也不應生起執著心。
    這體現了般若學說中「離一切相」與「不著法」的思想,避免落入「執空」或「執智」的誤區。

    本句強調將前述的義理轉化為實際的修持。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習行」是指在般若空性的指導下,將六波羅蜜由理論轉為習慣性的實踐,以達到圓滿覺悟的彼岸。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觀點後,隨即引出其深層的理由或因緣說明,以建立嚴密的論證體系。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的「無住」特質。
    在空性觀照下,無論是最粗重的物質現象(色),還是最高層次的圓滿覺悟(薩婆若),皆無實體自性,因此修行者不應在任何層次的法相中產生執著或停留。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確認其邏輯與見解之正確性。

    此處強調菩薩修行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的核心在於「無所住」。
    即在行持各種功德法門時,心不對任何法相、境界產生執著,唯有契合般若空性的「無住」精神,方能成就圓滿的佛果。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宣說關於般若空性的深奧法義。

    此喻說明因果律與修行的次第。
    正如果實的獲得需經過種植、灌溉與時節成熟,修行亦需先種下正法之種子(如般若),經過持續的修習與條件成熟,方能獲得解脫之果。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用以開啟後續的對話或教導。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解空第一」的代表,與佛陀就空性、般若智慧及菩薩行進行深層的問答。

    本句闡明菩薩成佛的實踐路徑。
    菩薩將六波羅蜜的個人修行轉化為利他手段,透過這六種圓滿行來攝受眾生,將救度眾生與自身覺悟合一,最終使其脫離生死。

    此句強調修行與果位的因果關係,說明若能依循前文所述之法(如空性智慧或特定實踐)進行修行,最終必能成就佛陀所證得的最高覺悟。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邏輯轉折語。
    佛陀在闡述完前文的理據後,以此引出結論或進一步的教導,旨在讓聽法者將前述理路與接下來的結論相連結。

    本句強調若欲在面對他人見解或外道之說時能保持獨立、不被誤導,必須修習般若波羅蜜。
    唯有透過般若智慧洞察萬法空性,方能不隨他人之語而迷失,達成真正的精神獨立與覺悟。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智慧)是成就佛果的根本。
    淨土、度生、證悟(坐道場)與弘法(轉法輪)這四項佛事,皆需依據空性智慧方能圓滿。
    若無般若,則無法真正達到佛地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精神要素,分別為感受、表象、意志與意識。
  • 習行:指透過反覆練習與實踐,使修行成為習慣並內化。
  • 無所住: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狀態,心不停留於相。
  • 無所住法: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境、任何法,不生執著的修行法。
  • 士夫:指在家且有一定社會地位的男性。
  • 菴羅果:印度常見的油果(Amla),亦稱印度醋栗。
  • 波羅那婆果:印度一種果樹之果實。
  • 攝取:接引、包容並導引眾生進入正法之途。
  • 淨佛國土:指菩薩透過願力與智慧,將環境淨化為適合修行與度生的清淨境界。
  • 坐道場:指菩薩在菩提道場證悟正覺,成就佛果。
  • 轉法輪:指佛陀在證悟後,開始宣說佛法,使眾生解脫。

佛言:「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觀:色不合不散, 受、想、行、識不合不散,乃至一切種智不合不 散。是名菩薩摩訶薩習行六波羅蜜。復次,須 菩提!菩薩摩訶薩應作是念:『我當不住色中, 不住受、想、行、識中,乃至不住一切種智中。如 是應習行六波羅蜜。何以故?是色無所住,乃 至薩婆若無所住。』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 以無所住法習行六波羅蜜,應當得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譬如士夫欲食菴 羅果、若波羅那婆果,當種其子,隨時溉灌、守 護,漸漸生長,時節和合,便有果實得而食之。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亦如是,欲得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當學六波羅蜜,以布施攝取眾 生,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攝取眾生,度眾 生生死。如是行,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不隨他人 語,當學般若波羅蜜。欲淨佛國土、成就眾生, 欲坐道場,欲轉法輪,當學般若波羅蜜。」

56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應當如此修學般若波羅蜜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應該像這樣來學習般若波羅蜜嗎?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弟子向佛陀請法或對話的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須菩提常代表對空義有深徹理解的修行者,其請法通常旨在進一步闡明智慧的實相。

    此句為詢問學習般若波羅蜜的正確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修行者必須依循正確的觀照與實踐路徑,方能透過智慧證悟空性並到達彼岸。

名相註解
  • 般若波羅蜜耶:梵語 Prajñāpāramitā,指能使人到達彼岸(解脫)的最高智慧。

須菩 提白佛言:「世尊!應如是學般若波羅蜜耶?」

57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應當如此修學般若波羅蜜。想要於諸法中得自在,應當修學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呢?修學般若波羅蜜,便能於一切諸法中得自在。再者,般若波羅蜜在一切諸法中最為殊勝。就像大海在萬川之中最大;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在一切諸法中最為殊勝。因此,凡是想求聲聞、辟支佛道及諸菩薩道者,都應當修學般若波羅蜜、檀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須菩提!譬如善於射箭的人,手持如意弓箭,不畏懼怨敵;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修行般若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魔及魔天都無法破壞。因此,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想要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當修學般若波羅蜜。修行般若波羅蜜的菩薩,為十方諸佛所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應該這樣學習般若波羅蜜。」。想要對所有現象都能隨意運用且不受束縛,就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呢?。修習這項般若波羅蜜,就能在一切法中獲得自在。。再者,般若波羅蜜在所有的法當中是最大的。。就像大海一樣,在所有的河流之中是最巨大的。。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在所有法當中是最偉大的。。所以,無論是追求聲聞、辟支佛的果位,還是追求菩薩道的人,都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佈施波羅蜜,直到圓滿一切種智。。須菩提!。就像一名射箭名師,持有隨心所欲、無往不利的弓箭,便不再恐懼敵人。。大菩薩也是如此,實踐般若波羅蜜直到獲得一切種智,魔王或魔界天神便無法將其摧毀。。所以說,須菩提啊!。想要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菩薩與大菩薩,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這些實踐般若波羅蜜的菩薩,會被十方世界的諸佛所憶念。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必須遵循正確的法門與觀照方式,透過對空性的體悟與實踐,方能達成究竟的覺悟。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是獲得「自在」的關鍵。
    所謂自在,是指透過體悟諸法空性,不再被現象所牽絆或束縛,從而達到心境與行持的絕對自由與圓滿。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法義的邏輯推導。

    藉由修習般若波羅蜜,能洞察諸法空性,不被任何現象所困縛,進而在一切法中達到無礙的自在境界。

    說明般若波羅蜜(圓滿智慧)在所有法(包括有為法與無為法)中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是通往解脫與成佛的核心。

    此處以大海比喻般若智慧之廣大,說明其能包容萬法且在所有法門中至高無上,旨在揭示大乘智慧的圓滿與廣博。

    般若波羅蜜代表圓滿的智慧,能破除一切法執並導向解脫,是成就佛果的核心,因此在所有法門中具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本句強調無論修行目標是聲聞、辟支佛或菩薩,皆需修習般若與佈施等波羅蜜法,因為這是通往一切種智(佛之圓滿智慧)的必經之路。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準備就般若空性之義進行開示。
    須菩提在佛弟子中以「解空第一」著稱,故常在般若類經典中作為對話對象。

    以射師持如意弓箭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掌握圓滿自在的智慧(如意弓箭),即可對治一切煩惱障礙(怨敵),而無所畏懼。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的威力。
    菩薩若能修習般若波羅蜜直至圓滿一切種智,其定慧將堅不可摧,任何魔軍或魔天的幹擾與誘惑都無法使其退轉。

    此為承接前文理路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基於前述因緣或法理所推導出的結論或教示。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是菩薩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
    般若智慧能破除一切法執與我執,是導向圓滿覺悟的核心法門。

    本句說明修行般若波羅蜜(第一智慧)的菩薩,因其心境與佛之智慧相契合,故能獲得十方諸佛的關注與加持(憶念)。

名相註解
  • 自在:指不受束縛、隨意運用且不被牽絆的圓滿狀態。
  • 復次:承接前文,表示再次說明。
  • 萬川:泛指世間所有河流,在此比喻各種局部之智慧或小乘法門。
  • 射師:精通射箭的專家。
  • 如意:隨心所欲、圓滿自在,在此喻指圓滿的智慧或法門。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佛言:「菩薩應如是學般若波羅蜜。欲於諸法 得自在,當學般若波羅蜜。何以故?學是般 若波羅蜜,於一切諸法中得自在故。復次,般 若波羅蜜於一切諸法中最大。譬如大海,於 萬川中最大;般若波羅蜜亦如是,於一切諸 法中最大。以是故,諸欲求聲聞、辟支佛道 及諸菩薩道,應當學般若波羅蜜、檀波羅蜜 乃至一切種智。須菩提!譬如射師,執如意弓 箭,不畏怨敵;菩薩摩訶薩亦如是,行般若 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魔、若魔天所不能壞。 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欲得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應學般若波羅蜜。是行般若波 羅蜜菩薩,為十方諸佛所念。」

58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十方諸佛是如何憶念這位菩薩摩訶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十方世界的諸位佛陀,是如何看待這些菩薩摩訶薩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的問答開端,由弟子須菩提向佛陀發起請益的禮敬語。

    此問旨在探討十方諸佛認可某位修行者為菩薩摩訶薩的依據或觀點,通常用於引導對菩薩身分、功德或其無自性的空性義理之討論。

須菩提白佛言: 「世尊!云何十方諸佛念是菩薩摩訶薩?」

59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布施波羅蜜時,十方諸佛都憶念他;修行持戒波羅蜜、忍辱波羅蜜、精進波羅蜜、禪定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時,十方諸佛也都憶念。怎麼憶念呢?布施不可得,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不可得,乃至一切種智也不可得。菩薩能這樣不執著於諸法,所以諸佛憶念這位菩薩摩訶薩。又,須菩提!諸佛不是因為色而憶念,也不是因為受、想、行、識而憶念,乃至不是因為一切種智而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當菩薩摩訶薩修行佈施波羅蜜時,十方世界的諸位佛都會想到他。」。在修行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五種波羅蜜時,十方世界的諸佛都予以關注。。應該如何思考(或觀想)呢?。佈施是不可得的,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也是不可得的,甚至連一切種智也是不可得的。。因為菩薩能這樣不執著於一切法,所以諸佛都會記得這位大菩薩。。另外,須菩提!。諸佛的憶念,不依賴於物質形態,不依賴於感受、想念、意志或意識,甚至不依賴於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說明菩薩修行佈施波羅蜜的殊勝功德,能感應十方諸佛的關注與思念,體現了菩薩行與佛境界的感應道交。

    本句說明菩薩在實踐波羅蜜道時,其行願與佛之心相應,因此能獲得十方諸佛的關注與加持,顯示出正行與佛道的契合。

    此句為典型的詢問式句法,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修行方法、觀想對象或心念運作方式的詳細解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念」通常指對法義的思惟或對特定對象的專注。

    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一切法皆無自性。
    從修行之六度到最高之一切種智,皆無實體可尋,即是「不可得」之義。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至「不執著一切法」(不得諸法)的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中,能對法不生執著,即是契入般若智慧,因此能被諸佛認可並銘記其功德。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過渡語,用於在既有論述之後,進一步引出新的法義說明或補充要點。

    本句闡明佛的覺知(念)已超越五蘊的條件限制。
    凡夫的認知依賴五蘊的運作,而佛的憶念是非對待且無執著的。
    甚至最高的一切種智,亦非作為一種條件或依據來產生念頭,顯示佛境完全超越了所有條件束縛,契合空性之圓滿。

名相註解
  • 忍辱:忍受苦難與侮辱,不生瞋恚。
  • 精進:勤奮努力,不懈修道。
  • 不得諸法:不執著於一切法相或法性,體現空性智慧。

佛告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時,十方諸 佛皆念;行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 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時,十方諸佛皆 念。云何念?布施不可得,持戒、忍辱、精進、禪 定、智慧不可得,乃至一切種智不可得。菩薩 能如是不得諸法故,諸佛念是菩薩摩訶 薩。復次,須菩提!諸佛不以色故念,不以受、想、 行、識故念,乃至不以一切種智故念。」

6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菩薩摩訶薩看似有許多所學,實際上無所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菩薩摩訶薩在表面上雖然學習很多,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需要學習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以恭敬之稱呼向佛陀請法或作答。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在「世俗諦」與「第一義諦」兩種層面的狀態。
    在世俗層面,菩薩需修習六度萬行以利他,故「多有所學」;但在第一義(空性)層面,由於萬法本空,無學習者、無學習法、無學習相,故「實無所學」。
    此為般若中道之義,旨在破除對修行過程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有所學:指修習佛法、度化眾生的各種方法、智慧與功德。

須菩提 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多有所學,實無所學。」

61
白話直譯
佛說:「是的!確實如此!須菩提!菩薩看似有許多所學,實際上無所學。為什麼呢?因為這位菩薩所學的諸法皆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須菩提!。菩薩雖然學習很多,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需要學習的。。這是為什麼呢?。菩薩所學習的種種法門,實際上都沒有實體可以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弟子之詢問給予肯定與認可,用以確立該論點的正確性。

    此句為肯定之答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在論典中常用於對前述觀點的認可。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常對其開示關於空性與般若智慧的深奧義理。

    此句體現般若經系的空性觀與中道義。
    在世俗諦(相對層面),菩薩為了度化眾生,必須修習六度萬行與各種方便法門,故稱「多有所學」;但在勝義諦(絕對層面),由於一切法皆空,無學習之主體,亦無被學習之客體,故稱「實無所學」。
    此旨在教導修行者在精進學習的同時,不可對知識或成就產生執著。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導讀者思考,並隨後詳細闡述前述法義的深層原因或邏輯依據。

    本句體現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雖學習種種法門,但最終需體悟這些法門本身亦是空相,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可得。
    如此方能破除對「法」的執著,由權入實,達到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所學:指修行過程中習得的法門、智慧與方便手段。
  • 不可得:般若經之核心術語,指現象缺乏獨立的自性,因此無法被真實地捕捉、掌握或執著。

佛 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多有所學,實無 所學。何以故?是菩薩所學諸法皆不可得。」

62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佛所說的法,無論簡略或廣大;在這些法中,諸菩薩摩訶薩想要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六波羅蜜無論簡略或廣大,都應該受持、親近、讀誦;讀誦之後,思惟、正觀,因為心與心所法不起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佛陀所說的教法,有的簡明扼要,有的則詳盡廣博。。在這樣的法理之中,所有想要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菩薩大士,對於六波羅蜜的修持,無論是簡略的方式還是廣大的方式,都應該要持守、親近、閱讀並誦讀。。在讀誦完之後,經過思考與正確的觀察,心念和隨之而生的心理活動便不再躁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代表空性見解的弟子,透過向佛陀請法,引出對般若波羅蜜深層義理的討論。

    說明佛陀所說的教法,依其內容的深淺與詳略,可分為簡要的要義與廣大的詳述,以對應不同根器的眾生。

    此句強調菩薩在追求成佛的過程中,對於六波羅蜜(六度)的修持,不論是精要的簡略法門或是廣大的圓滿法門,都必須透過受持、親近、讀誦等實踐方式來落實,這是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必要途徑。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讀誦般若經後,透過思惟與正觀進入定境。
    當心與心數(心所)不再隨妄想而運轉時,即能契入空性或三昧,止息煩惱的流轉。

名相註解
  • 佛所說法: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教導。
  • 略:指簡明、精要的教法。
  • 廣:指詳盡、廣博的教法。
  • 受持:指領受並持守教法,使其不失落。
  • 心數法: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即「心所」。
  • 正觀:正確的觀察與洞察,旨在破除執著,見到實相。

須 菩提白佛言:「世尊!佛所說法,若略、若廣;於此 法中,諸菩薩摩訶薩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六波羅蜜若略、若廣,應當受持、親近、讀、 誦;讀誦已,思惟、正觀,心、心數法不行故。」

63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是的!確實如此!菩薩摩訶薩無論簡略或廣大學習六波羅蜜,應當知道一切法的簡略與廣大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說:「就是這樣!」。正是如此!。菩薩與大菩薩透過簡略與詳細地學習六波羅蜜,就能明白所有法門在簡略與詳細上的特徵。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肯定前文所述之法義,表示所言之理實相無誤。

    此句為肯定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義理正確無誤,在論書體裁中常用於對法義的認可或對問題的肯定回答。

    本句說明修行與認知的次第。
    菩薩透過對六波羅蜜的簡要概括(略)與詳細深入(廣)之學習,能由此領悟到一切法門在「略」與「廣」兩種呈現方式上的共通相狀,從而掌握法義的整體結構。

佛告 須菩提:「如是!如是!菩薩摩訶薩略、廣學六波 羅蜜,當知一切法略廣相。」

64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知道一切法的簡略與廣大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知道一切法簡略與廣大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須菩提以尊稱向佛陀請法或回應,展現弟子對導師的恭敬。

    本句詢問大菩薩如何掌握一切法在「簡略」與「廣大」兩種層面的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涉及對法相總括(略)與詳細展開(廣)的圓融認知,是菩薩能隨機設教、運用方便法門的智慧基礎。

名相註解
  • 略廣相:指法相的兩種呈現方式,「略」為簡要總括之義,「廣」為詳細展開之義。

須菩提言:「世尊! 云何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略廣相?」

65
白話直譯
佛說:「知道色如其本相,知道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也如其本相,如此就能知道一切法的簡略與廣大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瞭解色法的特徵,瞭解受、想、行、識,直到了解一切種智的特徵,這樣就能知道所有法門簡略與詳細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認識一切法的路徑:從分析構成生命現象的五蘊(色受想行識),進而認識佛之圓滿智慧(一切種智),以此涵蓋對所有法相之簡要(略)與詳細(廣)的全面認知。

佛言:「知 色如相,知受、想、行、識乃至知一切種智如相, 如是能知一切法略廣相。」

66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什麼是色如其本相?什麼是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如其本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所謂的「色如相」是指什麼意思?。受、想、行、識以及一切種智,它們的相狀(特徵)是如何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般若波羅蜜多之代表人物,向佛陀請法或作答。

    此句旨在探討「色」(物質)與「相」(表象)的關係。
    在般若學的語境下,是用以說明物質現象並無獨立實體,僅是因緣和合而顯現的假相,藉此導出「色空」的義理。

    此句旨在詢問心法(四心蘊)與佛之最高智慧(一切種智)在實相上的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分析這些心意識狀態在空性義理下的真實相狀,探討其是否具有實體或其運作之性質。

名相註解
  • 相:指事物的特徵、外貌或假名之表象。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四個心蘊,分別指感受、知覺、意志行動與意識。
  • 如相:指事物的相狀、特徵或本質表現。

須菩提言:「世尊! 云何色如相?云何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 如相?」

67
白話直譯
佛告須菩提:「色如其本相,無生起、無滅盡、無停住變異,這就叫作色如相;一直到一切種智如其本相,無生起、無滅盡、無停住變異,這就叫作一切種智如相。是中菩薩摩
訶薩應學。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在知曉諸法實際時,能知一切法的略相與廣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所謂『色如相』,是指物質現象沒有生起、沒有滅盡、沒有停留、也沒有差異,這就稱為『色如相』。」。乃至一切種智的如實特徵,即是無生、無滅、無住的特質,這就稱為一切種智的如實特徵。。是中菩薩摩
訶薩應學。。另外,須菩提!。大菩薩在體悟所有現象的真實本質時,就能夠知道所有現象簡略與詳細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色」在「如」(真如)觀點下的本質。
    依般若空性義,色法本空,故無真實的生、滅、住、異。
    此即揭示物質現象的實相與真如無別,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此句說明一切種智(全知智慧)的本質特徵。
    一切種智的如實相是超越生滅與分別執著的,具備無生、無滅、以及不執著於任何分別差異(無住異)的特質,體現了智慧與空性不二的境界。

    是中菩薩摩
    訶薩應學。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轉接語,用於在既有論述基礎上,進一步展開或補充新的法義說明。

    本句說明體悟「真如」與洞察「相狀」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知曉諸法實際(真如)並非捨棄現象,而是能在此基礎上,同時洞察一切法在簡略與詳細層面上的特徵,體現了真俗雙運的智慧。

名相註解
  • 如:真如,指事物不被概念所造作的真實本性。
  • 無生無滅:指空性之法不經歷生起與消滅的過程。
  • 無生:指法無自性,不從因緣生起。
  • 無滅:指法本空寂,不隨因緣而滅失。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
  • 是中菩薩摩 訶薩應學。
  • 實際:指諸法的真實本質,即真如(Tathatā),超越語言與對立的絕對真理。

佛告須菩提:「色如相,無生、無滅、無住 異,是名色如相;乃至一切種智如相,無生、無 滅、無住異,是名一切種智如相。是中菩薩摩 訶薩應學。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知諸法 實際時,知一切法略廣相。」

68
白話直譯
「世尊!什麼是諸法實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所有現象的真實本質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向佛陀請法或對話時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此句旨在探詢萬法超越表象後的終極真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實際」即是指一切法皆空(Sunyata)的本質,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以契入勝義諦。

「世尊!何等是諸 法實際?」

69
白話直譯
佛言:「無邊際就是實際。菩薩學習這個邊際,能知一切諸法的略相與廣相。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知曉諸法法性,這位菩薩就能知一切法的略相與廣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沒有邊界的,就稱為實際(究竟的真理)。」。菩薩在學習這個法門時,能明白所有現象的簡略與詳細特徵。。須菩提!。如果菩薩摩訶薩能領悟所有現象的本質,就能知道所有現象在簡略與詳細方面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實際」(究竟真實)的特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真正的真實(勝義諦)是不受任何空間、時間或概念限制的,因此稱為「無際」。
    這強調了空性之絕對性與超越性,非世俗認知中具有邊界的實體。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習般若智慧時,能同時掌握現象的「略」與「廣」。
    「略」指對法之本質(如空性)的概括認知,「廣」指對法之種種相狀的詳細分析。
    能兼顧兩者,方能不偏執於單一視角,圓滿智慧。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解空第一」的代表,被佛陀選為對話對象,以闡明空性與般若智慧的深義。

    本句強調領悟「法性」(即空性)是認識一切現象的關鍵。
    一旦洞悉萬法之本質,便能同時掌握一切法在總括(略)與詳細(廣)兩種層面的相狀,從而達到對法界全盤的認知。

名相註解
  • 無際:指沒有邊際,不被任何相狀或概念所限定。
  • 法性:諸法之本質,在般若經論語境中通常指空性。

佛言:「無際是名實際。菩薩學是際, 知一切諸法略廣相。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 知諸法法性,是菩薩能知一切法略廣相。」

70
白話直譯
「世尊!什麼是諸法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所謂的諸法法性,究竟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尊崇。

    此句旨在探詢萬事萬物(諸法)之真實本質(法性)為何。
    在般若系語境下,此問通常引導至對空性或法無自性的思維。

「世 尊!何等是諸法法性?」

71
白話直譯
佛言:「色的本性就是法性,這種本性無分別、無非分別。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因為知曉法性,所以能知一切法的略相與廣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物質的本性就是法性,這種本性沒有區分,也沒有所謂的非區分。」。須菩提!。大菩薩因為瞭解法性的本質,所以能掌握所有現象的簡要與詳細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色」(物質現象)的本質即是「法性」。
    透過「無分」與「無非分」的雙重否定,破除對物質世界具有實體組成或對立區分的執著,揭示法性超越對立、不可分割的空性特質,符合般若中道之義。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闡述深奧的般若空性法義。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對「法性」(即空性)的體悟,能進而洞察一切法在表現上的簡略與廣大特徵。
    在般若智慧的框架下,知其本質(空),則能通達其相(有),從而對現象界達成全面且精準的認知。

名相註解
  • 色性:物質現象的本質。
  • 無分、無非分:一種邏輯上的雙重否定,用以破除對「有部分」或「無部分」的二元對立執著。

佛言:「色性是名法性,是 性無分、無非分。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知法性 故,知一切法略廣相。」

72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又該如何知一切法的略相與廣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另外請問,應該如何瞭解所有法門中,簡略與詳細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以恭敬之稱呼向佛陀請法,是經典中常見的對話格式。

    本句在探討如何掌握法義的「略」與「廣」。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涉及對空性與現象的認知,修行者需能於簡約中見全體,於詳細中不迷失,以達至圓滿的智慧。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復云何應知一切法略廣相?」

73
白話直譯
佛言:「若菩薩摩訶薩知一切法不會聚合也不會分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如果菩薩摩訶薩明白所有現象既非聚合,也非分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空性」之理。
    一切法若有實體自性,則必然陷入「聚合」或「分離」的對立狀態;因一切法本空,無實體可言,故不存在真實的聚合與分散。
    此是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之執著,導向中道智慧的關鍵認知。

名相註解
  • 不合不散:指法無自性,故不存在真實的聚合與分離,是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之執著的描述。

佛言:「若菩薩摩 訶薩知一切法不合不散。」

74
白話直譯
須菩提言:「世尊!哪些法是不合不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什麼樣的法是不會組合也不會消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由弟子向佛陀發問或回應前的稱呼。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領悟空義的代表人物出現。

    此句旨在探討「有為法」與「無為法」的區別。
    凡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隨後必然消散;而「不合不散」則是指超越了組成與分解的絕對真理或無為法之境界,用以對比現象界的無常與實相的不變。

名相註解
  • 合:指因緣聚合而形成有為法。
  • 散:指有為法因緣盡而分解消滅。

須菩提言:「世尊!何 等法不合不散?」

75
白話直譯
佛言:「色不合不散,受、想、行、識也不合不散,一直到一切種智都不合不散。有為性、無為性都不合不散。為什麼呢?因為這些法本身沒有自性,怎麼會有聚合或分散?如果法本身沒有自性,就是非法,非法也不合不散。如此,應當知一切法的略相與廣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色法既不聚合也不消散,受、想、行、識亦然,甚至連一切種智也沒有聚合與消散。」。有為的性質和無為的性質,既不會融合在一起,也不會彼此分離。。為什麼呢?。既然所有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那怎麼會有組合與分解這回事呢?。如果法沒有自有的本性,就稱為「非法」;而這種「非法」的狀態,既不會聚合也不會消散。。就這樣,應該瞭解所有現象在簡略與詳細兩種層面上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五蘊與一切種智的空性。
    所謂「不合不散」,是指這些法並無實體自性,因此不存在真實的聚合與消散過程,藉此破除對法相實有的執著,體現般若的中道觀。

    本句論述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與無為法(非因緣所造)的本質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兩者在名相上雖有區分,但其本性並不相互混淆(不合),亦不彼此對立分離(不散),旨在說明現象與本質之間不二且不雜的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義。
    若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本無獨立永恆的自性(自性空),則所謂的「合」(組成)與「散」(分解)僅是假名,並非實有之現象。

    本句論述空性的特質。
    法若無自性(即空),則不屬於世俗認知的實有之法,故稱「非法」。
    因其本空,故超越了組成(合)與分解(散)的對立,處於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狀態。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修行者應能洞察一切法在「略」(總體、空性、一味)與「廣」(個別、現象、多樣)兩種面向的特徵,以達成對法相全面且不偏頗的認知。

名相註解
  • 有為性: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性質。
  • 無為性:指非因緣所造、不具有生滅特性的恆常性質,如虛空或涅槃。
  • 合散:指事物的組成與分解,是對現象變遷的描述。
  • 非法:在此指「非實有之法」,即法之空性,而非指錯誤或違法。

佛言:「色不合不散,受、想、行、識 不合不散,乃至一切種智不合不散。有為性、 無為性不合不散。何以故?是諸法自性無,云 何有合有散?若法自性無,是為非法,非法不 合不散。如是,應當知一切法略廣相。」

76
白話直譯
須菩提言:「世尊!這就叫作菩薩摩訶薩略攝般若波羅蜜。世尊!在這略攝般若波羅蜜中,初發心的菩薩摩訶薩應當學習,一直到十地的菩薩摩訶薩也都應當學習。菩薩摩訶薩學習這略攝般若波羅蜜,就能知一切法的略相與廣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這就是菩薩摩訶薩對般若波羅蜜的簡要概括。。世尊!。這是般若波羅蜜的簡要概括,無論是剛發心修行的大菩薩,還是達到十地境界的大菩薩,都應該學習。。這些大菩薩學習這套簡要概括的般若波羅蜜,就能明白所有法在簡略與廣大兩種面向上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
    須菩提在般若系經典中常代表對空性有深徹理解的修行者,在此向佛陀啟請或發問。

    本句指出前文所述之義理,是菩薩摩訶薩將廣大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門,以簡練的方式概括攝受,以便於領悟與實踐。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圓滿功德的崇敬。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之普適性。
    無論修行者處於初發菩提心的起步階段,或已至十地的高深境界,皆需依止般若智慧以斷除煩惱、圓滿覺悟。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略攝」功能。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般若義理深廣,但亦有能將其精髓簡約概括的總綱(略攝)。
    修行者若能掌握此簡要的總結,便能以此推演,洞察一切法在「簡略」與「廣大」兩種層次上的相狀,達到以簡御繁、通達全體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略攝:簡要地概括並攝受其精要義理。
  • 十地:菩薩修行進階的十個階段,最高為十地。

須菩提 言:「世尊!是名菩薩摩訶薩略攝般若波羅蜜。 世尊!是略攝般若波羅蜜中,初發意菩薩摩 訶薩應學,乃至十地菩薩摩訶薩亦應學。是 菩薩摩訶薩學是略攝般若波羅蜜,則知一 切法略廣相。」

77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結構標記,表示後文進入論述或論書的章節。

名相註解
  • 論:指對經文進行解釋、分析與論證的論書或論述部分。

【論】

78
白話直譯
釋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轉折語,標誌著從引用經文轉入論師對該段經義的詳細解析。

名相註解
  • 釋:指對經文的註釋或解釋,在此特指《大智度論》對經文的論釋。

釋曰:

79
白話直譯
須菩提聽聞菩薩摩訶薩具有大利根的特相,所謂一波羅蜜能生起五波羅蜜,修行一波羅蜜即能具足五波羅蜜,如上品中所說;這種情形極為稀有,因此詢問佛:「這位菩薩自發心以來,經過多久才能獲得如此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聽說了大菩薩具有極高根器的特徵,也就是說,只要修習其中一種波羅蜜,就能生起另外五種波羅蜜;實踐一種波羅蜜,就等於具足了五種波羅蜜,正如前面上品中所述。。這件事非常罕見,所以請問佛陀:「這位菩薩從發心以來,經過了多久才能獲得這樣的方便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大菩薩「利根」的特質。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波羅蜜之間並非孤立,而是相互圓融。
    對於根器極高者,修習其中一項(尤其是般若)能自然導引並圓滿其餘五項,體現了修行上的圓融無礙與不二法門。

    本句表達對菩薩成就之罕見性的讚嘆,並詢問從發菩提心到獲得特定方便法門所需的時間。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體現了菩薩道修行的漫長過程以及「方便」在成就佛果中的關鍵作用。

名相註解
  • 利根:指對佛法領悟迅速、根基深厚的特質。
  • 希有:罕見、稀少。
  • 發心:指發菩提心,即誓願成就佛果以利眾生的心。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方法(Upaya)。

須菩提聞菩薩摩訶薩大利根相, 所謂一波羅蜜邊能生五波羅蜜,行一波羅 蜜即能具五波羅蜜,如上品中說;是事希有, 故問佛:「是菩薩發心已來,為幾時能得如 是方便?」

80
白話直譯
佛回答:「這位菩薩自發心以來,除了大菩薩之外,對於其他眾生需經無量億阿僧祇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這位菩薩自從發心以來,除了大菩薩以外,對其餘眾生歷經了無量億阿僧祇劫。」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在發菩提心後,為了度化眾生而經歷的修行時間極其漫長。
    強調菩薩道的廣大與大悲心的深厚,唯有同樣處於高位的「大菩薩」能與之共鳴或不在其度化對象的範疇內。

佛答:「是菩薩發心已來,除大菩薩, 於餘眾生無量億阿僧祇劫。」

81
白話直譯
有的菩薩自發心以來經過無量億阿僧祇劫,因為大罪因緣覆蓋其心,所以無法見到佛,也無法親近供養。因此又問:「這位菩薩曾供養多少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菩薩在發心修行之後,經過了無數億個阿僧祇劫,因為沉重的罪業遮蔽了心靈,所以無法見到佛,也無法親近並供養佛。。所以有人問道:「這位菩薩是為了供養多少尊佛呢?」
法義解析
  • 說明菩薩即便已發菩提心,但若過去積累的重罪業障未除,會形成遮蔽,導致在修行過程中無法與佛相遇或親近,強調除障對於修行進展的重要性。

    此句為經中之問答,旨在探詢菩薩所行供養之對象數量,藉此引出對菩薩功德廣大或供養範圍之討論。

名相註解
  • 覆心:指罪業或煩惱如雲霧般遮蔽本覺清淨心,使其無法感知真理或親近聖者。
  • 供養:以各種供品表達對佛、法、僧三寶的恭敬。

或有菩薩發 心已來無量億阿僧祇劫,大罪因緣覆心 故不見佛,不親近供養。是故問:「是菩薩為 供養幾佛?」

82
白話直譯
佛回答:「這位菩薩已經供養如恆河沙數的諸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這位菩薩已經供養過像恆河沙子那麼多尊佛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在成佛前需積累極大的福德。
    供養無量諸佛是大乘菩薩積累福德的重要修行,體現其廣大的願力與實踐。

佛答:「是菩薩為已供養如恒河 沙等諸佛。」

83
白話直譯
前面說「無量億阿僧祇」,現在說「恆河沙」,是因為數量極多,理義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說「無量億阿僧祇」,現在說「恆河沙」,是因為它們表達極大數量的道理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典中對於極大數量的不同修辭方式。
    無論使用「阿僧祇」或「恆河沙」,其在表達「極大數量」的邏輯與意義上是相同的。

上言「無量億阿僧祇」,今言「恒河 沙」者,多數理同故。

84
白話直譯
有的菩薩發心已久,雖然多以花香供養諸佛,卻還未能種下善根,心中思惟:「我必定會獲得果報,因為以深心修行六波羅蜜。」若能以深心修行六波羅蜜,為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積集功德,這就叫做「種善根」。因此第三個問題是:「種下什麼樣的善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菩薩雖然發心很久,也用許多花香供養諸佛,但還未能種下真正的善根,他們心裡想:「因為我深心實踐六波羅蜜,一定能獲得果報。」。如果以至誠的心實踐六波羅蜜,為了追求無上正等正覺而積累功德,這就稱為「種植善根」。。所以第三個問題是:「應該種植什麼樣的善根?」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一種修行誤區:僅依賴外在的供養(福德)而缺乏內在真正的善根種植。
    菩薩若僅憑形式上的修行或對果報的執著,而未體悟空性或真正圓滿波羅蜜,則難以成就。
    此處強調「種善根」與單純「供養」的區別,以及對「果報」的執著心。

    本句闡明「種善根」的定義。
    在菩薩道中,單純的善行不足以稱為善根,必須具備「深心」(至誠心)以及「求菩提心」(發願成佛)這兩個關鍵條件,使功德轉化為通往覺悟的根本因。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第三個疑問,旨在探討為了達成解脫或成就佛果,修行者需要培育哪些具體的善業基礎(善根)。

有菩薩久發心,雖多以 華香供養諸佛,而未能種善根,作是念: 「我必當得果報,深心行六波羅蜜故。」若以 深心行六波羅蜜,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故作功德,是名「種善根」。是故第三問:「種 何等善根?」

85
白話直譯
佛回答:「這位菩薩從最初發心以來,圓滿修行六波羅蜜,一切福德無不成就,一切善法無不修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這位菩薩從最初發心以來,圓滿地實踐了六波羅蜜,所有能積累的福德都做盡了,所有善法也都修習集結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成就果位前必須經過長期的修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菩薩需透過「六波羅蜜」來積累福德與智慧。
    這裡的「福德」與「善法」相輔相成,前者提供資糧,後者提升境界,兩者皆為圓滿成佛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初發心:指菩薩最初生起菩提心,誓願為一切眾生而成就佛果。
  • 福德:指透過善行所獲得的功德,是修行成佛的資糧。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與覺悟的正確修行方法與正向心法。

佛答:「是菩薩從初發心已來,具 足行六波羅蜜,一切福德無不作者,一切 善法無不修集。」

86
白話直譯
須菩提聽後,歡喜地對佛說:「稀有!世尊!這位菩薩能如此修行方便。」所謂尚未斷除諸煩惱、未離生死,卻能勝過煩惱、遠離生死之法。從無始生死以來積集諸惡法,菩薩以後來的心,能不隨順先前所集的惡心,這實在稀有!一切眾生對菩薩無恩,而菩薩常願利益眾生。這些眾生有的甚至想奪取菩薩性命、割截身體,而菩薩卻願以最殊勝的佛樂與智慧之命,回饋眾生。如此種種,實為稀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聽完後,歡喜地對佛陀說:「真是稀有!」。世尊!。這位菩薩能這樣運用方便法門。。也就是說,雖然還沒斷除所有煩惱、還沒脫離生死輪迴,但能徹底斷除煩惱、脫離生死的法門。。從無始以來在生死輪迴中積累了許多惡業,但菩薩後來生起了菩提心,能用這後來的覺悟之心,不再隨順之前的惡念,這是非常罕見且殊勝的。。所有的眾生對菩薩都沒有恩情,但菩薩卻始終希望能利益眾生。。有些眾生想要奪走菩薩的生命,或是砍斷菩薩的身體,但菩薩反而想將佛陀最殊勝的快樂與智慧之命,奉獻給這些眾生。。像這樣的情況,是非常罕見的。
法義解析
  • 須菩提在領悟佛陀所說的深奧法義後,生起法喜心,並以「希有」讚嘆此法之殊勝與罕見。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圓滿智慧與德行的最高敬意。

    本句強調菩薩在實踐菩提心時,能根據眾生的根機,靈活運用「方便法門」來引導眾生。
    方便並非隨意而為,而是基於大智慧的精準應用,旨在以適當的手段使眾生契入真理。

    此句討論的是一種能使修行者在尚未完全解脫之狀態下,仍能依之而達成斷煩惱與離生死的法門或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強調般若波羅蜜的能效,使菩薩能在生死相中修行,最終實現超越生死的勝斷。

    本句強調菩提心的強大轉化力量。
    即便在無始劫中積累了深重的惡業,一旦生起真正的菩薩心,便能截斷惡習,不再被過去的業力牽引。
    這種從「惡心」轉向「菩提心」的轉變,在輪迴眾生中極其罕見,故稱「希有」。

    此句闡述菩薩之「大悲心」具有無條件性。
    菩薩救度眾生不求回報,亦不因眾生的冷漠或無恩而止息,體現了菩薩道中純粹的利他精神與無緣大慈之義。

    本句描述菩薩捨身佈施的極致慈悲。
    面對眾生的殺害與殘害,菩薩不生嗔心,反而願以佛果的殊勝智慧與快樂之命來救度眾生,體現了般若空性中無我、無對待的大悲心。

    此句強調特定法義、機緣或修行境界之難得,旨在提醒修行者珍惜當下之正法機緣或對特定成就之讚嘆。

名相註解
  • 煩惱:指遮蔽心智、導致輪迴的貪嗔癡等心理狀態。
  • 勝斷:指徹底且圓滿地斷除煩惱,使其不再復發。
  • 無始生死:指沒有可追溯起點的輪迴生死。
  • 惡法:指不善的心法或行為,即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惡業。
  • 菩薩心:指菩提心,即為了度盡一切眾生而追求覺悟的心。
  • 利益:指給予眾生世間與出世間的利益,使其脫離苦海,最終證悟。
  • 第一佛樂智慧命:指佛陀所證得的最殊勝、最快樂的智慧生命狀態。

須菩提聞已,歡喜白佛言: 「希有!世尊!是菩薩能如是行方便。」所謂未 斷諸煩惱、未離生死,而能勝斷煩惱、離生 死法者。無始生死已來集諸惡法,菩薩心 後來,而能用後來心,不隨先所集惡心,是 為希有!一切眾生無恩於菩薩,而菩薩常 欲利益。是諸眾生或欲奪菩薩命、割截身 體,菩薩欲以第一佛樂智慧命,欲與眾 生。如是等,是為希有!

87
白話直譯
佛認可須菩提所說,為了讓此事更加明了而作譬喻:如同日月照耀四天下,若無日月,則百穀藥草及眾生皆無法生長。月為陰氣,日為陽氣,二氣和合萬物才能生長,因此日月對四天下有極大利益。菩薩也是如此,於四生之中,以大悲心憐憫眾生,能隨願修行一切善法;以大智慧力,破除眾生執著善法之心。如此六波羅蜜等諸善法增長成就,直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認同須菩提所說的話,為了讓這件事更清楚,便舉了一個比喻:就像太陽和月亮照耀整個世界,如果沒有太陽和月亮,所有的穀物、藥草以及眾生就無法生長。。月亮是陰氣,太陽是陽氣,兩種氣息相互融合,萬物才能成長,因此日月對整個世界有極大的益處。。菩薩也是如此,在四種出生方式的眾生中,出於大悲心憐憫眾生,能根據眾生的願望去實踐一切善法。。依靠強大的智慧力量,破除眾生對於「善法」的執著。。就這樣透過六波羅蜜等各種善行不斷增長圓滿,直到達成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段以日月比喻佛法或智慧的普照作用。
    正如自然界需要陽光才能生長,眾生若無佛法(智慧)的導引與照耀,則無法在精神與解脫的道路上成長。
    此處強調了正法對眾生生存與覺悟的必要性。

    本句以陰陽和合之理說明自然界生長的物質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對宇宙現象的描述旨在闡明萬物依賴因緣而生,並以此為基礎進而論述緣起與空性。

    本句說明菩薩度化眾生不分種類(四生),以大悲心為基石,隨順眾生的根機與願望而行善,展現其方便自在的救度特質。

    在大乘般若義理中,解脫不僅需捨棄惡法,亦須破除對善法的執著(如對功德、聖道的貪著),方能契入空性,達成究竟解脫。
    此即所謂「離相」,避免將善法視為實有而產生新的束縛。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的漸次過程。
    透過實踐六波羅蜜及諸種善法,積累福德與智慧,使功德不斷增長,最終圓滿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陰氣、陽氣:指宇宙中互補的兩種基本能量或性質,此處用以解釋自然界的運行規律。
  • 四生:指眾生四種出生方式,即卵生、胎生、濕生、化生。
  • 大悲心:菩薩對一切眾生深切的憐憫與救度之心。
  • 大智慧力:指般若波羅蜜多之力量,能洞察萬法空性,斷除一切煩惱。
  • 著善法心:指對善法或修行功德產生執著,將其視為實有而產生貪著的心態。

佛可須菩提所說,欲 令此事明了故作譬喻:如日月照四天 下,若無日月,則百穀藥草及眾生無以生 長。月是陰氣,日是陽氣,二氣和合故萬物成 長,是故日月於四天下大有利益。菩薩亦 如是,於四生中,以大悲心憐愍眾生故,能 隨所願行一切善法;大智慧力故,破眾生 著善法心。如是六波羅蜜等諸善增長成 就,直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88
白話直譯
又如眾生雖有眼睛,若無日月,則無所見;眾生雖有世俗善根與利智,若不得般若波羅蜜照明,連二乘都無法證得,更何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眾生雖然有眼睛,但如果沒有太陽和月亮的光亮,就什麼也看不見。。眾生即使擁有世俗的善根與聰明才智,如果沒有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照耀,連二乘的果位都無法達到,更不用說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視覺的運作說明「緣起」之理。
    見相需具足眼根、色境與光線(日月)三者,缺一不可。
    旨在說明感知並非單一根器之能,而是依條件而生的現象,以此破除對「自性」或「獨立主體」的執著。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空性智慧)在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
    世俗的善根與聰明(利智)雖有益,但僅能在輪迴中獲福或得小果,若無般若之光破除執著,無法超越二乘之限,更不能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眼:指眼根,視覺的感官器官。
  • 利智:指敏銳的理解力與聰明才智。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

又復眾生 雖復有眼,若無日月,則無所見;眾生雖 有世俗善根利智,不得般若波羅蜜照明, 尚不得二乘,何況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

89
白話直譯
又如菩薩雖修行五波羅蜜,若不得般若波羅蜜,便不能稱為波羅蜜,因為未能破除執著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即使實踐了五種波羅蜜,但如果沒有獲得般若波羅蜜,就不能稱作真正的波羅蜜,因為心中仍有執著未破。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在所有波羅蜜中的核心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框架中,般若(空性智慧)是所有波羅蜜的導師與圓滿條件。
    若缺乏般若來破除對法、對我的執著(著心),即便實踐佈施、持戒等五波羅蜜,亦僅是積累世間福德,而非能導向究竟解脫的「波羅蜜」。

名相註解
  • 著心:執著心,對法或對我的貪著與認同。

又復菩薩雖行五波羅蜜,不得般若波 羅蜜,不得名波羅蜜,以不破著心故。

90
白話直譯
即使菩薩能以自身性命布施,若無般若,其心容易被破壞,如同無夫之婦,遭受侵凌則易受傷害;若有般若,則不可破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使菩薩能夠捨棄生命來佈施,但如果缺乏般若智慧,內心就容易動搖崩潰,就像沒有丈夫保護的婦女,容易受到欺凌一樣。。如果具備了般若智慧,就不會被破壞。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佈施(尤其是捨身佈施)雖是極大功德,但若缺乏對空性的洞察(般若),修行者在面對極端考驗或痛苦時,易因執著於「我」與「法」而產生恐懼或動搖,導致心志崩潰。
    般若如同心靈的支柱,使佈施能建立在無相、無我的基礎上,方能堅固不退。

    般若是指洞察空性、超越對立的最高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一旦修行者證悟般若,其心境便進入不退轉的狀態,不再受煩惱或外境的幹擾而退轉,故稱「不可破壞」。

名相註解
  • 身命佈施:最高層次的佈施,指捨棄自己的生命來救度他人或成就正法。
  • 般若:大智慧,特指洞察萬法空性的智慧。

若 菩薩乃至能自以身命布施,若無般若,其 心易破,如無夫之婦,侵凌則易;若有般 若,則不可破壞。

91
白話直譯
菩薩雖然修行各種深奧法門,若未獲得般若,便不能稱為實踐波羅蜜,只能說是在修善法,因為這些善法有其限度與終止。這裡舉個譬喻:轉輪聖王即使擁有千子、八萬四千小王和六種寶物,若未獲得金輪寶,仍不能稱為轉輪聖王,也無法飛行遍及四天下;只有當天神賜予金輪寶時,才能稱為轉輪聖王。菩薩也是如此,雖然具備布施等各種善法,若未獲得般若波羅蜜,便不能稱為「菩薩實踐六波羅蜜者」,也無法消除障礙、實行菩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即使修行各種其他深奧的法門,如果沒有獲得般若智慧,就不能稱為在修行波羅蜜,而只能說是修行善法,因為善法是有數量限制且會終結的。。這裡用了一個比喻:即便是一位轉輪聖王,雖然擁有千個兒子、八萬四千個小國王以及六種寶物,但這樣依然不能被稱為真正的轉輪聖王,也無法飛行到四個大陸之上。。如果天神派遣金輪寶降臨,才能被稱為轉輪聖王。。菩薩也是如此,即便有佈施等各種善行,但若沒有獲得般若波羅蜜,就不能稱作是「實踐六波羅蜜的菩薩」,因為無法消除障礙,也就不能真正修行菩薩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是波羅蜜的核心。
    若無般若(空性智慧)的導引,一切修行僅止於積累福德的「善法」,雖有功德但仍處於有為法中,有量且有盡;唯有結合般若,才能將善法昇華為波羅蜜,達成究竟解脫。

    本句透過譬喻說明世俗權力與物質財富的侷限性。
    即便達到世間最高權力的轉輪聖王,若僅憑物質條件,仍無法獲得真正的聖名或超脫物質的神通(如飛行),旨在強調唯有透過修行與智慧才能達到真正的圓滿,而非依賴世俗榮華。

    轉輪聖王是世間最高的正法統治者。
    其權威並非來自武力,而是在具足十王法(十種正義的統治原則)後,由天界派遣象徵正法統治的「金輪寶」降臨,方能正式確立其聖王之位。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菩薩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佈施等善法若缺乏般若的導引,僅屬世間善法,而非能令眾生究竟解脫的「波羅蜜」。
    唯有具備般若,才能破除執著與障礙,使六波羅蜜真正成為通往覺悟的菩薩道。

名相註解
  • 六寶:轉輪聖王所擁有的六種寶物,包括輪寶、寶象、寶馬、寶珠、寶傘、寶女。
  • 金輪寶:轉輪聖王所擁有的七寶之首,象徵正法統治的權威。

菩薩雖行種種諸餘深法, 不得般若,不名為行波羅蜜,但名為行 善法,有量有盡故。此中說譬喻:轉輪聖王 雖有千子、八萬四千小王及六寶,不得名 為轉輪聖王,不能飛行到四天下;若天 遣金輪寶至,乃得名為轉輪聖王。菩薩亦 如是,雖有布施等諸善法,不得般若波羅 蜜故,不名為「菩薩為行六波羅蜜人」,不 能除障礙、行菩薩道故。

92
白話直譯
譬如勇猛將軍,善於掌握戰法,兵器齊備,毫不畏懼敵人。這位勇將就如同菩薩,兵器則是般若。增上慢的人,尚未證得聖道,卻自以為已經獲得。菩薩宣說究竟空法;這種人雖然行善,因心念不同,反而損害菩薩。外道、梵志等以及諸魔眾,乃至菩薩旃陀羅者。所謂菩薩旃陀羅,如〈魔品〉中所說:「聽聞魔來稱其名字並授記時,便生輕慢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位強壯的將領,精通作戰方法,武器裝備齊全,因此不會害怕敵人。。強大的將領比喻菩薩,而其使用的兵器則比喻般若智慧。。所謂的增上慢,是指還沒有證得聖道,卻以為自己已經證得的人。。菩薩在講解關於「究竟空」的法義。。這個人雖然在做善事,但內心並不純粹,因此毀損了菩薩。。外道、婆羅門等以及被魔迷亂的人,甚至包括菩薩與賤民(旃陀羅)。。關於旃陀羅菩薩,就像〈魔品〉中所說的:「聽到魔王稱呼自己的名字並給予成佛的預言,因而產生輕慢心。」
法義解析
  • 此喻指修行者(菩薩)若能精通對治煩惱的智慧(戰法),並具足福德與般若的資糧(器仗),則能無畏地面對並克服一切內在的煩惱與外在的障礙(怨敵)。

    此句以軍事比喻說明修行。
    菩薩如勇猛的將領,對抗煩惱與無明;而般若智慧則是菩薩用以斬斷執著、破除障礙的最強大武器。

    本句定義「增上慢」,指修行者對自身境界產生誤認,將凡夫之境誤認為聖者之境。
    這種錯覺會使修行者停止精進,成為證悟的重大障礙。

    本句指菩薩闡述「畢竟空」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畢竟空」是指一切法在究竟義上皆無自性,並非僅是相對的空,而是徹底否定任何實有的存在,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法相的最後執著。

    本句強調修行中外在行為與內心意圖必須統一。
    若行善而心不純(心不同),即指其心與菩提心不一致,或存有雜念、偽善,這種狀態不僅無法積累真正的功德,反而會對菩薩的修行或名聲造成損害。

    此句列舉了從信仰外道、高階種姓(梵志)到被魔迷亂者,以及從修行高位(菩薩)到社會最底層(旃陀羅)的各種眾生,旨在強調佛法之普適性,不論身分高低或信仰正邪,皆在法益涵蓋之內。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輕信非正道的受記。
    魔王常以偽裝手段,透過稱呼名號與給予虛假的成佛預言(受記)來誘使菩薩產生傲慢心,使其偏離正道,陷入魔障。

名相註解
  • 戰法:在此比喻對治煩惱、破除執著的智慧與方法。
  • 器仗:在此比喻修行所需的福德與智慧資糧。
  • 怨敵:在此比喻內在的煩惱、執著以及外在的修行障礙。
  • 聖道:指能導向解脫的聖者之路,通常指預流、一次、二果、三果等聖者境界。
  • 畢竟空:指一切法在究竟義上完全空掉自性,無任何實體存在。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教或教派。
  • 梵志:指婆羅門教的修行者。
  • 魔民:受魔誘惑或持有障礙解脫之見解的人。
  • 魔:指妨礙修行、誘使人墮落的魔羅(Mara)。

譬如健將,善知 戰法,器仗具足,不畏怨敵。健將即是菩薩, 器仗是般若。增上慢者,未得聖道,意謂已 得。菩薩說畢竟空法;是人行善法,心不同 故,毀壞菩薩。外道、梵志等及諸魔民,乃至菩 薩旃陀羅者。菩薩旃陀羅者,如〈魔品〉中說: 「聞魔來稱其名字而與受記,而生輕慢。」

93
白話直譯
再者,為了般若波羅蜜而說五波羅蜜;若有人能直接實踐諸法實相,就不必以布施等作為進入般若的初門。因為眾生根性鈍劣、罪障深重,所以以種種因緣開示:以布施破除慳吝;持戒能減弱煩惱;忍辱開啟福德之門,能夠承擔艱難之事;精進如風助火,令其熾盛不息;禪定能令心專注安定,觀察諸法實相。這五波羅蜜都趨向般若波羅蜜,就像諸小王朝拜轉輪聖王。如同一切河流終歸大海;布施等諸善法也是如此,因為有般若波羅蜜守護,才能到達薩婆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為了成就般若波羅蜜,而說明五波羅蜜。。如果有人能直接體悟萬法的真實相狀,就不需要再對他講解佈施等修行,來引導他進入般若的初級門徑。。因為人們根器遲鈍、罪業深重,所以佛陀根據不同的因緣而教導:要用佈施來消除吝嗇心。。遵守戒律能減少各種煩惱。。練習忍辱能開啟獲得福德的大門,讓人能完成困難的事情。。精進就像風吹著火一樣,讓火勢更加旺盛且永不熄滅。。禪定能使心專一安定,以便觀察萬法的真實相貌。。這五種波羅蜜都以般若波羅蜜為歸宿,就像許多小王國都歸附於轉輪聖王一樣。。就像所有的河流最終都匯入大海一樣。。佈施等各種善行也是一樣,因為有般若波羅蜜的守護,才能達到全知全覺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智慧)在所有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般若為所有波羅蜜之首,其餘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是為了圓滿般若而設的基礎與資糧。
    若無般若導引,前五波羅蜜僅能獲福報,無法達成解脫;因此,說五波羅蜜的目的是為了最終成就般若。

    本句說明修行層次的差異。
    對於根機極高、能直接契入「實相」(空性)的人,不需要透過佈施等六波羅蜜的初步修行(初門)作為階梯,因為他們已直接到達般若智慧的核心。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的「對機」原則(方便法門)。
    由於眾生根基不同且受業障影響,無法直接領悟深奧真理,因此佛陀先從最基礎的佈施入手,以對治貪婪與吝嗇,逐步導向更高的智慧。

    持戒是修行的基礎,透過規範身口行為,能有效抑制並削弱內心的貪嗔癡等煩惱,使心境趨於平靜,為後續的禪定與智慧修行創造條件。

    忍辱不僅是單純的忍受痛苦,更是透過對逆境的接納與轉化來消除嗔心,從而積累深厚的福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是菩薩行六度之一,能將艱難轉化為修行資糧,因此能成就一般人無法完成的難事。

    以風助火之喻,說明精進應當如風吹火般,使修行的動力與智慧之火不斷增長,永不間斷,強調修行需具備持續且強大的生命力。

    本句闡述禪定與智慧的相依關係。
    禪定之功用在於攝心,使心不再散亂而達到專一;心定之後,方能生起般若智慧,觀照萬法空相的真實本質(實相)。
    這體現了定慧雙修、以定導慧的修行路徑。

    此處說明五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智慧)的關係。
    般若為五波羅蜜的核心與主宰,其他四種波羅蜜皆須依止智慧方能成就圓滿,如同小國之君需歸附於轉輪聖王之法度。

    此句以「眾流入海」比喻萬法歸一。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象徵各種不同的見解、法門或現象,最終都回歸到唯一的空性真理之中,不再有分別。

    本句強調善法(如佈施)若缺乏般若智慧的導引與守護,僅能獲世間福報;唯有結合般若之空性見,方能將福德轉化為智慧,最終成就佛果(薩婆若)。

名相註解
  • 諸法實相:指一切現象的真實本質,在般若語境中即指空性。
  • 般若初門:進入般若智慧的初步門徑或基礎階段。
  • 鈍根:指領悟能力較慢,修行進展較遲的根基。
  • 慳:吝嗇,不願分享,是妨礙修行、增加業障的心理狀態。
  • 實相:指萬法超越表象的真實本質,在般若語境中即指空性。

復次,為般若波羅蜜故說五波羅蜜;若人能 直行諸法實相,則不為說布施等入般 若初門。以人鈍根、罪重故,種種因緣說:以 布施破慳;持戒折薄諸煩惱;忍辱開福德 門,能行難事;精進如風吹火,熾然不息;禪 定攝心一定,觀諸法實相故。是五波羅蜜 皆趣向般若波羅蜜,如諸小王朝宗轉輪聖 王。如一切眾流皆入大海;布施等諸善法亦 如是,為般若波羅蜜所守護故,得至薩 婆若。

9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準備進入對特定法義的辯論或解釋。

問曰:

95
白話直譯
五波羅蜜如同諸河流,般若波羅蜜應該如大海;那為什麼說「五波羅蜜因般若波羅蜜守護,得以進入薩婆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波羅蜜就像許多條河流,而般若波羅蜜則像是一片大海。。現在為什麼說「五波羅蜜因為受到般若波羅蜜的守護,所以能進入一切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川流與大海比喻,說明般若波羅蜜的至高地位。
    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雖重要,但若無般若之導引,則不能圓滿。
    所有波羅蜜最終皆匯入般若之中,方能到達彼岸。

    此句探討五波羅蜜與般若波羅蜜的因果關係。
    意指當修行者在實踐五波羅蜜時,若有般若智慧作為核心守護與引導,則能使修行不偏離空性真理,進而證得一切智(薩婆若)。

五波羅蜜如諸川流,般若波羅 蜜應如大海;今何以言「五波羅蜜為般若 波羅蜜所守護故,得入薩婆若」?

9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即將展開正式的解答與論述。

答曰:

97
白話直譯
你沒聽說前面講過般若有多種名稱嗎?薩婆若就是般若的另一個名字。五波羅蜜的福德,融入般若波羅蜜中,就能獲得清淨的般若;般若清淨,便能成就佛道,這時名稱轉為薩婆若。所以說「進入薩婆若」,其實就是「進入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難道沒聽說過,之前提到過般若有許多不同的稱呼嗎?。「薩婆若」就是「般若」的另一個名稱。。將五波羅蜜所積累的福德,融入到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中,就能獲得清淨的般若智慧。。因為般若智慧達到清淨,所以能成就佛道,此時般若便轉化為薩婆若(一切種智)。。所以說「進入全知」,其實就是「進入般若智慧」。
法義解析
  • 般若(大智慧)的義理深廣,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或從不同角度闡述其功德與特質,因此在經典中使用了多種不同的名稱來指稱。

    本句說明「薩婆若」(全知)與「般若」(智慧)在義理上的同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強調究竟的智慧即是全知,兩者並非不同的法,而是同一實相的不同稱呼。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與轉化。
    前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雖能積累福德,但若無般若智慧導引,仍屬有漏之福。
    當將這些福德置於般若的「空性」觀照之下,使其不執著於功德,則能轉化為無漏的清淨般若,達成圓滿覺悟。

    本句說明般若智慧的演進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Prajñā)是指能洞察空性、破除執著的智慧;當此智慧完全清淨、無染且圓滿時,修行者即可證悟佛道。
    此時,原本用於破相的般若智慧昇華為佛陀遍知一切法相及其因緣的「薩婆若」(Sarvajñā,一切種智)。

    本句闡明「薩婆若」(一切種智)與「般若」(智慧)在實相上是同一的。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進入全知的境界即是透過般若智慧徹悟空性,以此證得佛果。

名相註解
  • 清淨般若:指不執著於福德功德,完全純淨、無染的智慧。

汝 不聞先說般若有種種名字耶?薩婆若即 是般若異名。五波羅蜜福德,入般若波羅 蜜中,即得清淨般若;般若清淨故,得佛道, 變名薩婆若。是故言「入薩婆若」,即是「入般 若」。

98
白話直譯
有人疑問:各種波羅蜜各自都有力量,為何只說「般若波羅蜜的功用最大」?因此說:就像人的右手,自然靈活方便;五波羅蜜如同左手,若沒有般若波羅蜜,所做之事就不順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產生疑問:既然各種波羅蜜都各有其力量,為什麼唯獨說「般若波羅蜜的力量最大」呢?。所以說,就像人的右手一樣,使用起來自然而然地穩當方便。。五種波羅蜜就像左手,如果沒有般若波羅蜜(智慧),所做的一切就無法圓滿順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關於六波羅蜜位階的疑問。
    雖然各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皆有其修行功德,但般若(智慧)被視為所有波羅蜜的導師與核心。
    若無般若之空性見地,其他波羅蜜僅為世間福德,無法真正導向解脫,故稱其功用最大。

    此處以「右手」為喻,說明當修行達到一定境界或法門契合時,其運作將如同慣用的右手般自然熟練,不再拘泥於刻意的造作,體現了從「有為」轉向「無為」或「自然」的自在狀態。

    本句以左右手比喻,強調般若波羅蜜(智慧)對其他五波羅蜜的主導與圓滿作用。
    五波羅蜜雖是修行基礎,但若缺乏般若的空性洞察,則無法真正達到彼岸,如同只有左手而無右手,行動受限且不便。

名相註解
  • 功用:指修行所產生的效用、力量或功德。
  • 穩便:穩當且方便,指操作熟練、不僵硬。

有人疑:諸波羅蜜各各有力,何以獨言 「般若波羅蜜功用為大」?是故言:譬如人之右 手,自然穩便;五波羅蜜如左手,不得般若 波羅蜜,則所作不便。

99
白話直譯
如同人睜眼做事,所作皆能成就;又如導師在前,其他人隨後,進退取捨都依導師,自己無法自在。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引導五波羅蜜,所有修集成就,都依靠般若。這裡佛親自舉譬喻:如轉輪聖王的輪寶在四軍前引導,輪寶停留,其他寶物也隨之停留。輪寶比喻般若波羅蜜,常在五波羅蜜前引導,五波羅蜜隨之而行。如《般若經》最初一品所說:「菩薩想要圓滿檀波羅蜜,不見施者、受者及財物。」先審慎思量分別,斷除一切執著,然後布施,這就是般若在前引導。如同輪寶降伏四天下後,常在王宮,停留於虛空中。聖王比喻菩薩;輪寶是般若,破除一切魔民煩惱後,進入薩婆若宮中安住。這輪寶不會分別:「我常在前,其他寶物在後;沒有憎愛之心:這個可以來,那個不可以來。」般若無分別也是如此:「檀波羅蜜隨我而來,尸羅波羅蜜不要來。」如經中詳細說明。這裡佛親自說明因緣:「一切法性本無所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人睜開眼睛去做事,所做的一切都能成功。。就像導師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後面;無論前進、停止、採取或捨棄,都必須隨從導師,沒有自主的自由。。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它導引其他五種波羅蜜;所有修行累積而成的成就,都仰賴般若。。這裡佛陀親自用了一個比喻:就像轉輪聖王的輪寶在四路大軍前面領路,只要輪寶停下來,其他的寶物也會跟著停下來。。輪是指般若波羅蜜,它常在五波羅蜜之前引導,五波羅蜜隨之而行。。就像《般若經》第一品說的:「菩薩想要圓滿佈施波羅蜜,不見施者、受者以及財物。」。先經過審慎衡量與分析,斷除所有執著,接著再進行佈施,這就是讓般若智慧在前面引導。。如同輪寶征服四方世界一般,之後便常在王宮中,懸浮於虛空中。。這位聖明的國王是一位菩薩。。這個輪象徵著般若智慧,在破除所有魔障與煩惱之後,進入全知(薩婆若)的宮殿中安住。。這個輪(或羣體)沒有分別心,(它說):「我總是排在最前面,其餘的寶物都在後面。」。沒有憎恨與愛染的心:這種狀態是可能產生的,還是不可能產生的?。在無分別的般若智慧中也是如此:「佈施波羅蜜請隨我來,持戒波羅蜜請不要過來。」。就像經文中所廣泛說明的內容一樣。。在這裡佛陀親自說明因緣:「一切法性的本質,都沒有能力去造作。」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開目」比喻獲知智慧、除去無明。
    當修行者具備正見與智慧,能洞察實相,其所行之善法與事業便能順利達成,不再因迷茫而受阻。

    此句以導師與隨從之關係,比喻修行者在未證悟前對導師或教法的依止狀態。
    說明在尚未能獨立運用般若智慧自覺自證前,行止抉擇皆需依循指引,尚未達到精神上的獨立與自在境界。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在六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般若為智慧,是修行的導師與核心;若無般若之導引,其餘五波羅蜜僅為世間善法,無法轉化為解脫之道。
    因此,所有波羅蜜的圓滿成就皆需依止般若。

    本句以轉輪聖王的輪寶為喻,說明主導力量(如佛法或智慧)的關鍵作用。
    輪寶作為領航之寶,決定了整體行進的方向與停駐,隱喻在修行或法義的體系中,若核心的正法(輪寶)安定或到位,其餘的隨從法寶與助力亦能隨之安定。

    般若(智慧)是六波羅蜜之首且為核心。
    若無般若導引,其餘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僅為世俗善法,不能轉化為解脫之道。
    故般若如輪之主軸,驅動並導引其餘五法趨向圓滿。

    本句闡述佈施波羅蜜的最高境界,即「三輪體空」。
    菩薩在佈施時,若能體悟施者、受者、施物三者皆為空,不執著於任何一方,方能將一般的佈施昇華為圓滿的波羅蜜,而不再是追求世俗福報的有漏佈施。

    本句強調佈施需以般若智慧為前提。
    真正的佈施應先透過智慧分析,斷除對施者、受者、施物的執著(三輪體空),使佈施不再是世俗的交易或功德追求,而成為實踐空性的修行。

    此段描述轉輪聖王之輪寶具備的神通威力。
    輪寶能令四方世界臣服,且能不受物質限制,常時懸浮於王宮虛空中,象徵其至高無上的權能與非凡的法力。

    此句指出即便身處世間權力頂端的聖王(轉輪聖王),其修行位格亦是菩薩,說明菩薩行不限於出家,亦可在世間王職中實踐。

    本句以「輪」比喻般若智慧的運作。
    般若能摧破一切魔障與煩惱,使修行者超越輪迴與迷妄,最終證得全知(薩婆若)的境界,安住於覺悟的寂靜之中。

    此句描述在無分別的境界中,雖然現象上看似有「我」在前、「餘寶」在後的先後順序,但實相並不具備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採論書之辯證分析法,探討在特定修行境界中,一種既無憎恨也無愛染的平等心(捨心)是否可能生起或維持,旨在辨析煩惱斷除後的心法生滅狀態。

    本句旨在闡釋「無分別智」的特質。
    透過看似矛盾的指令(請佈施來,請持戒勿來),揭示在般若的最高境界中,各種波羅蜜之間不再有對立或區分。
    這種反詰的表達方式是用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說明在實相中,所有波羅蜜皆不二且圓融,並無彼此區別。

    此句用於引用經文中的教法,表示該義理已在經中進行了詳盡且廣泛的闡述。

    依般若空性義,法性即空,無實體主宰,故無能動之造作。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性有實體能動性的誤解,強調法性之空寂與非主宰性。

名相註解
  • 開目:比喻覺悟、開啟智慧,除去無明之遮蔽。
  • 四兵:指古代戰爭的四種兵種:象兵、馬兵、車兵、步兵。
  • 不見:指不執著於名相,體悟其空性,而非生理上的看不見。
  • 施者、受者及財物:佈施的三要素,佛教稱為「三輪」。
  • 籌量分別:指運用智慧進行審慎的衡量與分析。
  • 聖王:指轉輪聖王,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
  • 輪:指特定的法輪、羣體或循環。
  • 憎愛心:指憎恨與愛染兩種對立的煩惱心,屬於貪嗔之類。
  • 廣說:詳盡且廣泛地闡述教義。
  • 因緣:事物生起之條件。

如人開目造事,所作 皆成;如導師在前,餘伴隨逐,進止取捨,皆 隨導師,不得自在。般若波羅蜜亦如是,導 五波羅蜜,所可修集成辦,皆仰般若。此中 佛自說譬喻:如轉輪聖王輪寶在四兵前 導,輪住餘寶則住。輪是般若波羅蜜,常在 五波羅蜜前導,五波羅蜜隨逐。如《般若》初 品中說:「菩薩欲具足檀波羅蜜,不見施者、 受者及財物。」先籌量分別斷一切著,然後布 施,是則般若在前導。如輪寶伏四天下 已,常在王宮,住虛空中。聖王是菩薩;輪是 般若,破諸魔民煩惱已,入薩婆若宮中住。 是輪無所分別:「我常在前,餘寶在後;無憎 愛心:是可來、是不可來。」般若無分別亦如 是:「檀波羅蜜隨我來,尸羅波羅蜜勿來。」如 經中廣說。此中佛自說因緣:「一切法性無 所能作。」

10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聽後,對佛說:「若一切法性皆空、無所有,為何菩薩修六波羅蜜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聽完後,對佛陀說:「如果一切法本性皆空、並非真實存在,那麼菩薩要如何修行六波羅蜜,才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般若學的核心問題:若萬法皆空、無實體,則「修行」與「成佛」的主體與對象皆成空,如何進行實踐與成就?此乃探討空性與菩薩行之間關係的關鍵轉折。

須菩提聞是已,白佛言:「若一切法 性空、無所有,云何菩薩行六波羅蜜能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01
白話直譯
佛回答:「菩薩修行般若時,心想:『諸法雖然究竟空,眾生因顛倒執著而深陷不解;我若不以方便之力,便無法度脫他們。』」。所謂方便,就是金色身、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無量光明、神通變化,能以一指動十方三千大千世界,梵音說法無有疲厭,色身、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無礙解脫、一切種智、大慈大悲等。具足無量諸佛法,然後才能教化眾生,眾生必定能信受。得到這樣的力量,即使說妄語,人們也會相信,何況是真語!如經中所說:「我雖已知諸法實相,能入涅槃,但為眾生故修行檀波羅蜜」等,如經中詳細說明,乃至「不可用其他方法度脫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菩薩在修行般若智慧時,會這樣想:『雖然所有事物在究竟上都是空的,但眾生因為瘋狂且顛倒著想,所以深深執著而無法理解;』」。如果我不使用方便法門的力量,就無法讓眾生得到解脫。。所謂的「方便」,是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顯現的金色身軀、三十二相與八十隨形好,以及無量光明與神通變化。祂能用一根手指就撼動十方三千大千世界,以梵音不斷地說法,並具備色身、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無礙解脫、一切種智以及大慈大悲等特質。。具備了無量無邊的佛法智慧後,纔能夠教導並感化眾生,而眾生也一定能相信並接受這些教法。。擁有這樣的力量,就算說謊,人們也會相信,更不用說說真話了!。就像經中說的:「雖然我知道所有現象的真實相貌,能進入涅槃,但為了眾生,我仍實踐佈施波羅蜜」等等,經中詳細說明,直到提到「不能用其他方法來度化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在實踐般若智慧時,需兼顧「空性」的真理與「眾生執著」的現實。
    雖然真理是畢竟空,但菩薩必須體察眾生因顛倒妄想而深陷執著的狀態,以此作為悲心救度與方便教化的基礎。

    本句強調「方便」在度化眾生中的必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由於眾生根機不同,佛菩薩必須運用種種適宜的手段(方便力)來引導眾生進入空性智慧的正道,否則單憑深奧的真理,眾生難以領悟並獲得解脫。

    本段說明佛陀的「方便」身。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方便不僅指教法上的權宜手段,也包含佛陀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顯現的殊勝色身、神通與功德。
    這些相好與能力並非執著的實體,而是作為引導眾生趨向空性智慧的工具。

    本句強調導師或菩薩在教化眾生前,必須先在自身修行上達到圓滿(具足佛法)。
    唯有具備真實的證悟與智慧,其教法才具有感召力,能使眾生產生真正的信心並接納法義,說明瞭「自證」與「利他」的必然邏輯關係。

    此處論述修行者若獲得殊勝的威德力或成就,其言說將具有極強的感召力與可信度。
    文中以「即便妄語亦被相信」作為極端假設,用以反襯出當此類成就者說出實話時,將產生更為巨大的影響力與說服力。

    本句闡述菩薩之大悲願。
    菩薩雖已證悟諸法實相,具備入涅槃之能力,但為度化眾生而選擇留在世間實踐佈施波羅蜜。
    強調救度眾生必須依其根機,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而非脫離眾生的孤立解脫。

名相註解
  • 度:指度化,使眾生脫離生死輪迴,到達涅槃彼岸。
  • 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佛陀圓滿修行後在身體上顯現的殊勝特徵。
  • 十方三千大千國土:佛教宇宙觀中極其廣大的世界範圍。
  • 十力:佛陀所具備的十種殊勝力量,如知眾生根機力等。
  • 四無所畏:佛陀因智慧圓滿而產生的四種無畏心。
  • 十八不共法:唯有佛陀才具備、與其他聖者不同的十八種特質。
  • 佛法:在此指諸佛所證的智慧、功德以及所宣說的真理。
  • 教化:透過教導使眾生改變迷妄,轉向覺悟。
  • 信受:對法義產生信心並將其接納於心中,付諸實踐。
  • 妄語:故意說不實之話,屬十不善業之一。
  • 實語:如實說法,不虛構、不欺瞞。
  • 涅槃: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 度眾生:將眾生從苦海(此岸)接引至覺悟之彼岸。

佛答:「菩薩行般若, 作是念:『諸法雖畢竟空,眾生狂顛倒故,深 著不解;我若不以方便力,則不可得度。』」 方便者,所謂金色身、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無 量光明,神通變化,能以一指動十方三千 大千國土,梵音說法無厭,色身,十力、四無 所畏、十八不共法、無礙解脫、一切種智、大慈大 悲等。具足無量諸佛法,然後能教化眾生, 眾生必能信受。得如是力,假令妄語,人猶 當信,何況實語!如經說「我雖知諸法實 相,能入涅槃,但為眾生故行檀波羅蜜」 等,如經中廣說,乃至「不可以異事度眾 生」。

102
白話直譯
須菩提對佛說:「世尊!若諸波羅蜜究竟皆空、無差別,為何般若波羅蜜在諸波羅蜜中最為尊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所有的波羅蜜在究竟義上都是空的,彼此沒有區別,那麼為什麼般若波羅蜜在所有波羅蜜之中是最殊勝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向佛陀請法之開端,展現出弟子對導師的恭敬心,是經典中常見的對話起首式。

    本句提出一個辯證問題:若從空性實相(畢竟空)來看,所有波羅蜜皆無差別,則般若波羅蜜為何能被稱為最尊?此處旨在探討「實相無別」與「功能殊勝」之間的關係,為後文說明般若作為所有波羅蜜之導師、能令其圓滿之核心作用做鋪陳。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波羅蜜畢竟空 故無差別,云何般若波羅蜜於諸波羅蜜中 最尊?」

103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在究竟空中,諸波羅蜜確實無差別。若沒有般若波羅蜜,諸波羅蜜究竟空、無差別,誰能知曉?若無般若,五法怎能有波羅蜜之名?五波羅蜜在未進入般若時,彼此有所差別;一旦進入般若,則無差別。就像各種不同顏色的物品,到了須彌山邊時,皆呈現同一種顏色,不能說:「其他物品的顏色都一樣,為什麼唯獨稱須彌為大?」檀波羅蜜等也是如此,雖然無有差別,皆因為是般若的力量,不可說:「為什麼唯獨稱般若為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從究竟的空性來看,所有的波羅蜜其實都沒有區別。。如果沒有般若波羅蜜,所有波羅蜜在究竟上都是空的且沒有區別,誰能知道這個道理呢?。如果沒有般若智慧,其他的五種修行法如何能被稱為「波羅蜜」呢?。五種波羅蜜在尚未進入般若智慧的境界之前,彼此之間仍有區別。。一旦進入般若智慧的境界,就再也沒有區別了。。就像各種不同顏色的物體,到了須彌山邊,顏色都變得一樣,因此不能說:「其他物體的顏色都一樣,為什麼唯獨稱須彌山為大呢?」。佈施波羅蜜等其他波羅蜜也是如此,雖然彼此沒有區別,但都是依靠般若的力量才能成就,所以不能說:「為什麼唯獨稱讚般若最偉大?」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空性的平等觀。
    在現象層面,各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有其行持之別;但在究竟的空性(Śūnyatā)中,所有法皆無自性,故諸波羅蜜之本質同一,並無高下或種類之差別。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所有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若無般若之空性見地,其他波羅蜜僅是形式的修行,無法體悟其究竟空性與無差別的實相,因此般若被視為成就所有波羅蜜的關鍵。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六波羅蜜中的核心主導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觀點中,若缺乏對「空性」的洞察,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這五法僅是世間的善行,無法達到超越生死、到達彼岸的圓滿境界,因此不能稱為「波羅蜜」。

    本句說明在修行波羅蜜時,若缺乏般若(空性智慧)的觀照,佈施、持戒等五種修行仍處於「有相」的階段,彼此之間在功能與性質上存在區別。
    唯有將五波羅蜜融入般若,才能轉化為無相、無執的圓滿智慧,使所有修行在空性中契合。

    般若指洞察空性的智慧。
    當修行者證悟空性,體悟到萬法本質無別,不再執著於對立的相狀或二元的分別心,從而達到平等無礙的境界。

    以色相隨環境改變為喻,說明感官所見的差異(如顏色、大小)是依緣而生的假相,並非事物的真實自性,用以破除對現象界特徵的執著。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在所有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論理中,雖然各波羅蜜在圓滿境界中並無高下之分,但所有波羅蜜之所以能稱為「波羅蜜」(即能渡至彼岸),皆需依止般若力以破除執著。
    若無般若,佈施僅是世間福德而非波羅蜜,因此般若被稱為「大」,是因為它是所有波羅蜜的動力與導向。

名相註解
  • 空中:指空性(Śūnyatā)的境界,而非指物理空間。
  • 五法:指除般若之外的五種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位於世界中心的聖山。

佛可須菩提,畢竟空中諸波羅蜜實 無差別。若無般若波羅蜜,諸波羅蜜畢竟空、 無差別,誰能知者?若無般若,五法云何得 波羅蜜名字?五波羅蜜未入般若時,有差 別;既入般若,則無差別。如諸異色物,到須 彌山邊,皆同一色,不得言:「餘物色皆同,何 以獨稱須彌為大?」檀波羅蜜等亦如是,雖 無差別,皆是般若力故,不得言:「何以獨 稱般若為大?」

104
白話直譯
須菩提雖然蒙受開示,仍未完全理解,又以不同的方式問世尊:「若在真實義中無有差別,為何般若在五波羅蜜中為最上?」先前說未得聖道的空,現在說已得聖道的空,因此稱為第一實義。第一實義的聖道,最值得信賴,其中同樣無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雖然得到了解釋,但還沒有完全理解,於是換個角度再次請問佛陀:「如果從真實義理來看沒有差別,為什麼般若在五波羅蜜中被視為最殊勝的呢?」。先前說明瞭未證得聖道時的空性,現在說明證得聖道後的空性,因此這是在闡述第一實義。。第一種基於實義的聖道是最值得信賴的,在這種境界中也沒有任何差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實相平等」與「功能差別」的辯證關係。
    在實義(空性)中,所有波羅蜜皆無高下之分;但在修行實踐中,般若智慧是導向解脫的關鍵,能使其他波羅蜜轉化為空性,故在功能上被視為最上。

    本句區分了兩種層次的空性:一種是尚未證悟聖道前對空的認知或觀察,另一種是證得聖道後對實相的直接體悟。
    從這種對比中,論師進而導向對最高真理(第一實義)的論述,強調證悟後的空性纔是絕對的真實。

    本句強調以「實義」(空性)為基礎的聖道是最高且最可靠的修行路徑。
    在實義的層次上,所有對立與區別都已消除,達到絕對的平等與統一。

名相註解
  • 異塗:指不同的切入角度或詢問方式。
  • 第一實義:最高層次的真實義理,指超越一切名相、對立與虛妄的絕對真理(Paramartha-satya)。

須菩提雖蒙開釋,猶未善 解,復以異塗而問世尊:「若實義中無差 別,云何般若於五波羅蜜為上?」先說未得 聖道空,今說得聖道空,是故說第一實義。 第一實義聖道,是最可信,是中亦無差別。

105
白話直譯
佛可以說:「是的!確實如此!我所說六波羅蜜的分別,都是為了世間人。為什麼呢?世人不能只為他們說諸法實相,聽了會迷惑煩惱,生起疑惑與悔意。因此以第一義為本心,卻用世俗語言來說明;所以才說分別有諸波羅蜜來教化眾生。眾生實際上沒有真實法,皆是空性、不生不死、不退不動;色等諸法也是如此。因此般若波羅蜜雖然是空,卻能顯示這樣的功德,所以最為殊勝、最為微妙;就像玉女寶,在眾多女子中最為第一、最為殊勝、最為微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會說:「沒錯!」。沒錯,就是這樣!。我之所以區分六波羅蜜,都是為了方便世俗的人理解。。為什麼呢?。不能只對一般人講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因為他們聽了會感到困惑,進而產生懷疑與後悔。。所以,心中把握著至高的真理,但使用世俗的語言來表達。。所以才說明各種波羅蜜的不同,用來教導和感化眾生。。眾生實際上並沒有真實不變的本質,全部都是空的,沒有出生也沒有死亡,也不會退轉或興起。。像色法這樣的現象,也是如此。。所以般若波羅蜜雖然是空的,卻能顯現出這樣的道理與作用,因此是最殊勝、最美妙的。。就像最珍貴的玉女,在所有女性之中是最出色的,也是最卓越、最完美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師在分析義理時,推論佛陀對前文所述之見解予以肯定之回應。

    此處為肯定之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論書的對話體裁中,常用於對教言的認同與確認。

    本句說明六波羅蜜在究極義(勝義)上是不可分、不二的,但為了適應世俗眾生的根機與理解能力,才將其區分為六項,此為「方便」之教法。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觀點或結論後,立即引出其背後的因緣、理由或邏輯根據,以使論證過程嚴密且易於理解。

    本句強調教化需依機而設(方便法門)。
    諸法實相(空性)深奧,若對根機不足的世人直接宣說,易使其因無法理解而產生困惑與自我懷疑,反而不利於修行。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的「權實」關係。
    第一義為究極實相,本不可言說;但為了度化眾生,必須運用世俗語言作為方便手段,將深奧的真理轉化為可理解的文字,此即「以權導實」的教法原則。

    本句說明「方便」之義。
    在般若空性的絕對真理中,本無分別;但為了適應眾生不同的根機,佛陀才設定各種波羅蜜的區分,作為修行階梯,引導眾生趨向覺悟。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指出眾生並無獨立、恆常的「自性」(實法),因此超越了生滅、死生以及進退的對立現象,旨在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

    本句將前文對特定法(如心法或受法)的分析,推廣至所有現象。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意指所有物質與精神現象(色等法)皆同樣缺乏自性,處於空性的狀態。

    本句闡明「空」與「用」的辯證關係。
    般若波羅蜜的本質雖是空性(無自性),但空並不代表虛無或無能,而是在空性中能顯現出對治煩惱、導向解脫的種種功能與道理(如是事故),這種「真空妙有」的特性使其成為最殊勝的法門。

    此句以「玉女寶」為喻,旨在說明特定法義(如般若波羅蜜)在所有法門或境界中,具有至高無上、無與倫比的卓越地位。

名相註解
  • 世俗:指世俗諦,即對待、區分的常識層面,與勝義諦相對。
  • 迷悶:指心智被遮蔽,因無法領悟深奧法義而感到困惑。
  • 第一義:指至高無上的真理,即究極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
  • 世俗語言:指一般世間通用的語言,用於權宜方便地說明真理。
  • 分別:指將單一的真理區分為不同的類別或層次,在此指將波羅蜜分為六度或十度等方便法門。
  • 空:指一切法皆無自性,非實有。
  • 不退不起:指在證悟空性後,不再退轉至迷妄,亦不再受業力驅使而興起煩惱。
  • 玉女寶:此處為比喻,指極其珍貴、完美且卓越的人或法。

佛 可言:「如是!如是!我說六波羅蜜分別,皆為 世俗故。何以故?世人不可但為說諸法實 相,聞則迷悶,生於疑悔。是故以第一義為 心,用世俗語言為說;是故說分別有諸波 羅蜜教化眾生。眾生實無有法,皆是空、不 生不死、不退不起;色等法亦如是。是故般 若波羅蜜雖空,能示如是事故,而最上、最 妙;譬如玉女寶,於眾女中最為第一而 最上、最妙。」

106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佛:佛以何意常說般若最上?」須菩提以種種因緣說明般若與五波羅蜜無有差別,佛也認可他的說法,但仍然說般若最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須菩提請問佛:佛為什麼經常說般若波羅蜜是最高」這句話,是因為須菩提在各種情況下曾說過般若與其他五種波羅蜜並沒有區別,佛陀雖然認同他的看法,但仍然強調般若是最重要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般若波羅蜜與其他波羅蜜的關係。
    雖然在實相體性上,所有波羅蜜皆由般若導引而無差別,但從功能與導向來看,般若作為徹悟空性的智慧,是成就所有波羅蜜的關鍵,故稱其為「最上」。

「須菩提白佛:佛以何意故常說 般若最上」者,須菩提種種因緣說般若、五波 羅蜜無差別,佛亦然可其所說,而復言般 若最上。

107
白話直譯
「佛說:般若波羅蜜守護一切善法,直到住於薩婆若」這是說,一切雖然皆空,若無般若,一切善法都不能到達薩婆若。所謂善法,就是五波羅蜜、三十七道品、大慈悲等諸菩薩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般若波羅蜜能守護所有的善法,讓它們進入全知全覺的境界。」意思是說,雖然萬法皆空,但如果沒有般若智慧,所有的善法都無法達到全知全覺的境界。。所謂的善法,是指五波羅蜜、三十七道品、大慈悲等菩薩所修行的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雖然大乘教義主張「萬法皆空」,但若僅停留在空見而無般若智慧的導引,則無法將種種善法轉化為究竟的覺悟(薩婆若)。
    般若在此扮演「守護」與「導引」的角色,使善法不至落入斷滅空,而能成就圓滿的種智。

    本句定義菩薩修行語境下的「善法」,明確其內容為能導向覺悟的具體實踐路徑,包含波羅蜜、三十七道品及大慈悲心,而非泛指一般的世俗善行。

名相註解
  • 三十七品:即三十七道品,指覺悟所需的三十七種修行要素(如四念處、八正道等)。
  • 大慈悲:菩薩對一切眾生無條件的憐憫與救度之心。

「佛言:般若波羅蜜守護一切善法,至 薩婆若中住」者,一切雖空,若無般若,一切 諸善法皆不能至薩婆若。善法者,五波羅蜜、 三十七品、大慈悲等諸菩薩法。

108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標記,採用「問答法」之教學形式,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深奧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問曰:

109
白話直譯
如果修行諸善法也能到達薩婆若,為什麼只說「因為般若才能到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實踐各種善法也能達到全知(薩婆若)的境界,為什麼要強調只有透過「般若」才能到達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一個關鍵的法義質詢:既然修行各種善法(如六度中的前五度)都能累積功德趨向覺悟,為何經典強調必須依止「般若」才能證得薩婆若?這旨在探討般若作為「決定性條件」在成佛過程中的核心地位,區分一般善法(雖能增長福德)與能破除無明、直指空性的般若智慧之差異。

若行 諸善法亦能至薩婆若,何以但說「般若故 得至」?

110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話格式,用於標示對前文所提問或所述內容之回應,引出後續的解答。

名相註解
  • 答曰:經論中用於引導回答內容的固定格式。

答曰:

111
白話直譯
雖然諸善法和合能破除煩惱,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但在其中般若波羅蜜的力量最大。就像大軍擊潰敵人,主將獲得功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各種善法共同作用能消除煩惱、達到無上正等正覺,但在這些善法之中,般若波羅蜜的威力最強。。就像大軍擊敗敵人後,功勞和名聲都歸於主將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所有修行法門中的核心地位。
    雖所有善法(如六度萬行)共同作用方能斷除煩惱、成就佛果,但般若波羅蜜能使其他善法不落執著,故其功德與效力最為至高。

    此喻說明在成就佛果的過程中,雖然需要累積許多福德與資糧(如大軍),但最終能將這些功德導向覺悟的關鍵,在於般若智慧的主導作用(如主將)。

名相註解
  • 主將:比喻在修行中起主導作用的關鍵法門,在此語境下通常指般若波羅蜜。
  • 功名:指修行所得的果位或功德之成就。

雖諸善法和合能破煩惱、得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般若波羅蜜於中功 力最大。譬如大軍摧敵,而主將得功名。

112
白話直譯
又有人說:諸善法若不得般若,便不能到達薩婆若;般若若不得諸善法,卻能獨自到達薩婆若。如經中所說:「師子雷音佛國,寶樹莊嚴,其樹常出無量法音,所說一切法畢竟空、無生無滅等。其國人民一出生便聽聞此法音,因此不生惡心,得無生法忍。」這樣的人怎會有布施、持戒等諸功德?也有瘋狂之人、醉酒之人從佛聽聞四諦,當下證得正道。像這些沒有智慧的人,修行其他法門而得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說:所有的善法若沒有般若智慧,就無法達到全知全覺的境界。。般若智慧不依賴於積累各種善法,唯有它能讓人達到全知覺悟。。就像經中說的:「在師子雷音佛的國度裡,到處用寶樹裝飾,這些樹經常發出無數的法音,告訴眾生一切法最終都是空的,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那個世界的居民因為聽到了這樣的佛法教誨,所以不再起惡念,進而證得無生法忍。。這樣的人,怎麼會有佈施、持戒這些功德呢?。也有瘋癲或醉酒之人,聽佛說四聖諦,立刻就證悟得道。。像這樣的人,若沒有智慧,僅靠修行其他方法就想證悟,這是不可能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福德(善法)與智慧(般若)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單純的善法雖能積累功德,但若缺乏洞察空性的般若智慧,則無法斷除根本無明,最終無法成就佛陀的全知境界(薩婆若)。

    本句強調般若(空性智慧)與一般善法(福德)的區別。
    雖然修行需以善法為基,但單靠善法無法直接證悟佛果,唯有般若能破除執著,直接導向薩婆若(一切種智)。

    本句描述一種以般若智慧為特徵的淨土。
    其「師子雷音」象徵佛法威猛、能震懾魔障;「寶樹出法音」則將抽象的空性真理具象化為環境的莊嚴。
    核心義理在於「畢竟空」與「無生無滅」,這是《大智度論》依據般若經體系所強調的最高實相,指一切法在究極層面上並無自性,因此不存在生滅的對立。

    本句描述眾生因聞法而轉化心念,由消除惡心進而證悟「無生法忍」。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代表透過聞法體悟萬法空相,不再執著於生滅,達到不退轉的境界。

    此句為反問,旨在強調若缺乏正確的正見(如菩提心或對空性的理解),單純的善行僅能產生世俗福報,而不能成為導向解脫的真正功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福德必須與般若智慧結合,方能轉化為究竟的波羅蜜功德。

    本句旨在說明佛法之威力與眾生本具之覺性。
    即便處於狂亂或醉酒的極端心態,若能契入四聖諦的真理,仍能迅速證悟,強調法義的直接性與超越性。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是證悟解脫的唯一必要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無論修行何種法門,若缺乏對空性的洞察(智慧),則無法真正斷除煩惱、達成究竟得道。

名相註解
  • 師子雷音佛國:指一名佛陀的淨土,其名號象徵佛法如獅子吼般威猛,如雷聲般震徹,能令一切妄想與魔障消滅。
  • 法音:佛陀宣說真理的聲音,在此指寶樹所發出的教法。
  • 無生法忍:對萬法本空、不生不滅之理的現量證悟與安忍,是菩薩修行至高階的關鍵里程碑。
  • 功德:修行善法而獲得的福報與正向果報。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法教義的核心基礎。
  • 得道:指證悟真理,脫離生死輪迴,達到覺悟狀態。

復 有人言:諸善法不得般若,不得至薩婆若; 般若不得諸善法,獨能至薩婆若。如經說: 「師子雷音佛國,寶樹莊嚴,其樹常出無量法 音,所謂一切法畢竟空、無生無滅等。其土人 民生便聞此法音故,不起惡心,得無生法 忍。」如此人何有布施、持戒等諸功德?亦有 狂人、醉人從佛聞四諦,即時得道。如是等 無有智慧,行餘法得道,無有是事!

113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佛:「般若究竟空,不執取聖法,也不捨棄凡夫法,為何佛說『這般若波羅蜜能到達一切智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請問佛陀:「既然般若的本質是徹底的空,既不執著於聖人的法,也不捨棄凡夫的法,那為什麼您說『般若波羅蜜能使人達到全知全覺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般若空性的實踐矛盾:若萬法畢竟皆空,則聖與凡之區分亦空,理應無可取或可捨之法。
    須菩提以此質詢,旨在釐清在「空」的義理下,如何透過般若波羅蜜這項修行手段,最終達成佛果(薩婆若)的究竟境界。

名相註解
  • 聖法:聖者所證或所行的正法。
  • 凡夫法:凡夫在迷妄中執持的法。

須菩 提問佛:「般若畢竟空,不取聖法、不捨凡 夫法,云何佛言『是般若波羅蜜能至薩婆 若住』?」

114
白話直譯
佛認可他的話:「是這樣!確實如此!這般若波羅蜜無取無捨。」雖說取一切智,實因不執取諸法而得。所謂安住的義理也是如此。在這裡佛親自說明因緣,就是一切法不執取形相。一切法,從色一直到菩提。這些法本質虛妄,由因緣生起,因為沒有自性所以不執取,不執取也就不捨棄,因為不憶念執取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認同他的話,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這就是般若波羅蜜:不執著於獲取,也不排斥捨棄。。雖然說是要獲得一切種智,但正是因為不再執著於任何法,才能真正獲得。。關於「住」的義理,也是同樣的道理。。在這之中,佛陀親自說明瞭原因,也就是說,對於所有現象都不要執著於其外相。。所謂的「一切法」,是指從物質的色法一直到最高覺悟的菩提。。這種法是虛幻不實的,是由因緣產生的。因為它沒有自體本質,所以不執取;不執取,所以也不捨棄,這是因為不再記得執取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對話者之見解予以肯定,確認其對法義的理解正確無誤,是經典中常見的認可式表達。

    此句為肯定之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過程中,常用於對佛陀教言或邏輯推論的認同與確認。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的實相。
    真正的智慧是體悟空性,因此不再對現象產生執著(取)或厭離(捨),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進入不偏不倚的中道之境。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邏輯:獲取一切種智(薩婆若)的關鍵在於「不取」,即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執著。
    若心仍有「取」的攀緣與執著,則無法契入真實的智慧;唯有在不執著、不取法的情況下,圓滿的智慧才會自然顯現。
    這體現了「無所得」即是「大所得」的中道義理。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關於「住」(安住或停留)的義理,其邏輯與前述之分析相同。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通常是用以說明現象的非實有性,或菩薩在修行中雖處於某種狀態卻不執著(不住)的道理。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核心:體悟一切法皆空,因此不應執著於現象的表相(相)。
    「不取相」是破除我執與法執、證悟空性的關鍵修行路徑,符合《大智度論》對空性與無相的論述。

    本句定義「一切法」的涵蓋範圍。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一切法包含所有現象與真理,從最基礎的物質現象(色)到最高層次的覺悟(菩提),旨在說明般若智慧所對治與觀照的對象涵蓋全法界。

    本句論述空性與不執著的邏輯關係。
    現象(法)因緣而生,本質空寂(虛誑),因此修行者體悟其無自性而不再執著(不取)。
    一旦消除執取,對立的捨棄心亦隨之消失,最終達到不憶念執著相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取:對對象產生執著、想要獲取或持有的心態。
  • 義:指義理、含義或事物的實相。
  • 不取相:不執著於現象的特徵、名稱或表象,體現空性的智慧。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指徹悟真理、成就佛果的最高智慧。

佛可其言:「如是!如是!是般若波羅蜜 無取無捨。」雖言取薩婆若,以不取法故 取。住義亦如是。此中佛自說因緣,所謂一切 法不取相。一切法者,色乃至菩提。是法虛 誑,從因緣生,自性無故不取,不取故不捨, 以不憶念取相故。

115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如果不憶念色等諸法,怎能增長善根?善根不增長,又怎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問:「如果不憶念色法等現象,如何能增長善根?」。如果善根沒有增長,怎麼能獲得無上正等正覺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體悟空性之際,是否仍需透過對色法(物質現象)等五蘊的觀察與憶念,作為積累善根、增長福德的基礎,強調了對現象界正確認知與修行次第的關係。

    本句強調成佛必須以累積善根為基礎。
    善根是修行的資糧,若不持續增長,則無法積累足夠的功德與智慧以證悟佛果。

名相註解
  • 色等法:指以色法為首的五蘊(色、受、想、行、識)或一切有為法。

須菩提言:「若不憶念色 等法,云何增長善根?善根不增長,云何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16
白話直譯
佛回答:若菩薩能滅除一切法中的憶念,就是空、無相、無作解脫門,這解脫就是諸法實相。雖然有善根,但因執取形相而心生顛倒,所以善根不增長;就像種子雖然發芽良好,但雜草太多,無法成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如果菩薩能消除對所有現象的記憶與執著,就進入了空、無相、無作的解脫之門,而這種解脫的狀態,就是萬法的真實面貌。。雖然擁有善根,但因為心中執著於相而產生顛倒妄想,導致善根無法增長。。就像種莊稼一樣,雖然苗長得很好,但因為雜草太多,所以無法成長。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修行者透過滅除「憶念」(對法相的分別記憶與執著),進入三解脫門。
    當心不再被對法的記憶所束縛而獲得解脫時,此解脫狀態即是揭示了萬法本空的真實相狀(實相)。

    本句說明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單純的善行若伴隨執著,將受限於有漏之福。
    若修行者在行善時仍執著於「我相」、「人相」等表相(取相),這種對實相的錯誤認知(顛倒)會使善根停留在世間福德的層次,而無法轉化為無漏的般若智慧,因此無法真正增長。

    此句以種穀為喻,說明修行中即便具備良好的根基(苗好),若不清除內心的煩惱與障礙(穢草),則無法在法義上進步增長。

名相註解
  • 憶念:對法相的記憶與分別執著。
  • 空、無相、無作:三解脫門,指體悟法空、不執著相狀、不執著造作。
  • 穢草:比喻心中的煩惱、障礙或染污之法。

佛答:若菩薩能滅一 切法中憶念,即是空、無相、無作解脫門,解脫 即是諸法實相。雖有善根,以取相著心顛 倒故不增長;譬如種穀,其苗雖好,穢草多 故,不能增長。

117
白話直譯
這裡說明因緣:「因眾生憶念,才有三界的善、不善之處;若無憶念就不執著,不執著就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因緣:因為眾生心中有執著的憶念,所以會投生到三界中的善道或惡道。。如果沒有對過去的記憶與執念,就不會產生執著;而沒有了執著,就不會再有輪迴的出生。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輪迴的機制,指出眾生的「憶念」(對對象的執著與心念牽引)是導致投生的關鍵因緣,使其在三界中依業力分佈於善處或不善處。

    本句闡述輪迴生起的因果鏈條。
    憶念(記憶與思維)是執著的基礎,而執著(取)則是導致輪迴出生(生)的直接原因。
    透過般若智慧斷除對憶唸的執著,即可止息生死的輪迴。

名相註解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世界。
  • 善、不善處:指善道(如天、人)與惡道(如地獄、餓鬼、畜生)。
  • 生:指輪迴的出生,或指煩惱與苦果的生起。

此中說因緣:「以眾生憶念故, 生三界善、不善處;若無憶念則不著,不著 則不生。」

118
白話直譯
須菩提從佛聽聞後,思惟衡量:「這法究竟空、無所有;若修行此法,也應該無所得、無所住。為什麼?因為因果相似。」因此問佛:「菩薩這樣修行般若,應該住於何處、得到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聽完佛陀的話後,在心中思考衡量:「這個法最終是空的,沒有任何實體。」。如果實踐這個法門,也應該達到沒有執著於所得、且心不依附於任何境界的狀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原因與結果是相似的。。所以問佛:「菩薩在這樣思考並實踐般若智慧時,心應安住在何處?又能得到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須菩提在聽聞佛法後,運用般若智慧對法相進行深層的邏輯分析與觀照。
    「畢竟空」指現象在究極義理上缺乏自性,並非指物質上的不存在,而是指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符合般若系破執的語境。

    本句闡述般若修行的核心:在實踐空性之法時,修行者必須破除「有我」且「有獲取」的執著(無所得),同時心不應停留在任何法相或境界之中(無住處),如此方能契入真正的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一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深層原因的邏輯分析與法義解釋,以使讀者透徹理解其因果關係。

    此句說明因果之間具有性質上的連續性或相應性。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邏輯中,強調結果的本質必然蘊含於其原因之中,因此產生的「果」與其「因」在法性上是相似且相應的,以此證明因果不亂的道理。

    本句探討行般若波羅蜜時的心法。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住」指對法或心的執著,「得」指對果位的追求。
    詢問菩薩在實踐般若時,是否仍有執著之處或可得之果,旨在引出「無住、無得」的空性義理。

名相註解
  • 思惟籌量:指透過深思與邏輯推演來衡量法義。
  • 無住處: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境界或法相,即不讓心停留在任何特定的處所或念頭中。
  • 因:指產生結果的根本原因或種子。
  • 果: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或成熟之相。
  • 得:對修行結果的獲取感或對果位的執著。

須菩提從佛聞是已,思惟籌量:「是 法畢竟空、無所有;若行是法,亦應無所得、 無住處。何以故?因果相似故。」是故問佛:「菩 薩作是念行般若,何所住、何所得?」

119
白話直譯
佛回答:「在色等一切法中不住,乃至於不住之中也不住。」因為不執取形相所以不執著,不執著就不安住其中。這裡佛親自說明因緣:「這菩薩不見有法可執著、可安住,也沒有執著者、安住者。」這裡因為法難以破除,所以只說法,不說執著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不要執著於色法等所有現象,甚至連『不執著』這個狀態也不要執著。」。因為不執著於各種相狀,所以不會產生執著;因為不產生執著,所以心不會停留在任何地方。。佛陀在其中親自說明瞭原因:「這位菩薩體悟到法沒有可以執著或停留的地方,也沒有所謂的執著者或停留者。」。這裡的法理難以破除,所以只說明法本身,而不討論建立法的主體。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不住」義。
    首先要求修行者不執著於任何物質或精神現象(一切法);進而要求不執著於「不住」這個狀態本身,以防止將「空」或「不執著」轉化為另一種法執,從而達成徹底的解脫與中道。

    此句說明瞭從觀察法相空性到達到心無所住的修行邏輯。
    因見法相無實,故不取相;因不取相,故不生執著;因不生執著,心便不再停留於任何境相,達到無住的境界。

    本句體現般若經系的空性觀。
    菩薩透過智慧,破除了「法(客體)」與「著/住者(主體)」的二元對立。
    體認到既沒有可以被執著的對象,也沒有在執著的主體,從而達到無住、無著的解脫境界。

    本句體現般若中道之義。
    在分析空性時,重點在於揭示法之本質(無自性),而非討論建立該法或認知該法的主體(著者),以避免陷入能所對立的二元執著。

名相註解
  • 破:指透過分析揭示空性,以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佛答: 「色等一切法中不住,乃至不住中亦不住。」不 取相故不著,不著故則不住。此中佛自 說因緣:「是菩薩不見法有可著、可住、著 者、住者。」此中法難破故,但說法,不說著者。

12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若菩薩安住於眾生空、法空,心想「我能如此修行」,這就是過失,就是偏離正道。為什麼呢?般若波羅蜜是不執著於一切形相。這位菩薩若將心執著於外在空性、內在我見,就不是般若的修行,因此說遠離般若。為什麼呢?般若波羅蜜是不執著於一切形相,因為本性無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如果菩薩處在眾生空與法空的境界中,卻心想「我能夠這樣修行」,那麼他就失去了這種境界,脫離了空性的實相。。這是為什麼呢?。般若波羅蜜就是不執著於現象的表相。。這位菩薩認為心靈之外有空性,而心靈之內有自我,這種做法不符合般若的修行,所以說他遠離了般若。。為什麼呢?。般若波羅蜜就是不執著於外在的相狀,因為萬物的本性本來就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在「解空」方面成就最高,故佛陀常針對空性與般若智慧之義理對其開示。

    本句強調般若空性的徹底性。
    在實踐空性時,不僅要體悟對象(眾生與法)的空,更要破除主體(我)的執著。
    若菩薩在住空之時,心中生起「我」能行此道的意識,即是產生了「我相」,這種主觀的執著會立刻破壞空性的現量,導致修行者從無執的解脫狀態中墜落。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句,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對該結論的理由、因緣或論證過程。

    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體悟空性,破除對一切現象(相)的執著。
    不著相即是能將修行者從對名相、實有的錯覺中解脫,以達到真正的智慧。

    本句指出修行者若落入二元對立的誤區,將「空」視為外部客體,而將「我」視為內部實體,即是執著。
    般若的實踐在於破除內外的對立與我執,若仍有此分別心,則無法契入般若之真義。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觀點的理由或因緣,透過自問自答的辯論形式,導引讀者深入理解法義的邏輯基礎。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不著相」。
    由於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性空),因此修行者若能體悟此空性,便能不再執著於現象的假相,從而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眾生空:指眾生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是因緣和合而成的假名。
  • 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本質空寂。
  • 失、離:指失去對空性的正覺,脫離了無執的解脫狀態。
  • 不著相:不執著於現象的表象或概念上的名相,體悟其本質為空。
  • 著空:對「空性」產生執著,將空視為一種實體或對象。
  • 著我:對「自我」的實體感產生執著,即我執。
  • 般若行:依據般若智慧而進行的修行實踐,核心在於體悟空性並破除一切執著。
  • 著相:執著於事物的表象或假名,將其視為真實不變。
  • 性無:指自性空,即一切法都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

須菩提!若菩薩住是眾生空、法空,作是念「我 能如是行」者,則是失、則是離。何以故?般若波 羅蜜是不著相。是菩薩以我心外著空、內 著我,不如般若行,故言遠離般若。何以 故?般若波羅蜜是不著相,以性無故。

121
白話直譯
前面因執著空性而失去般若,現在雖破除空性得般若,卻又執著般若無性,這也是失誤,因此無法得到授記。如果心想「住於般若中就能生起檀波羅蜜等功德」,這也是失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因為執著於「空」的觀念而失敗,現在雖然打破了對空的執著而獲得般若智慧,但卻又執著於「般若沒有自性」這個想法而再次失敗,因此無法獲得成佛的預言。。如果認為「只要住在般若智慧中,就能產生布施等波羅蜜」,這同樣是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修行者在體悟空性時易落入的「法執」陷阱。
    首先是「著空」,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見解而執著;其次是即便獲得般若,若將「般若無性」視為一種定論而再次執著,仍未脫離對相的依附。
    真正的般若應是遠離一切執著,包括對「空」與「無性」的執著。
    若不能徹底離相,則無法達到圓滿覺悟,因而不能獲得受記。

    本句旨在破除將般若視為其他波羅蜜之「因」或「產生工具」的二元對立觀念。
    在般若體系中,佈施等波羅蜜並非由般若「生出」,而是透過般若的空性見而得以圓滿。
    若認為兩者有先後或因果之分,即落入執著,故稱為「失」。

名相註解
  • 無性:指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Svabhava)。
  • 失:指對法義的誤解或錯誤的見解。

上以 著空故失,今以破空得般若,而著般若無 性故失,失故不得受記。若作是念「住般若 中能生檀波羅蜜等」者,亦復是失。

122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之問答體裁,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出後續的法義解析,以辯證方式闡明深奧的空性義理。

問曰:

123
白話直譯
前面兩種失誤的因緣可以理解,現在又是什麼失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才提到的兩種情況因為喪失了因緣而消失是可以理解的,但現在所說的「喪失」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辯論式問答,探討現象生滅的邏輯。
    在分析因緣生滅時,區分「因緣的喪失」與「現象本身的喪失」,旨在釐清事物在空性視角下,所謂的「消失」究竟是指條件不再具足,還是實體本身的滅除。

上 二失因緣可爾,今以何為失?

124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125
白話直譯
前面兩種失誤,是因為執著空性、執著無性法,所以無法修行檀波羅蜜等功德,並生起邪見,心想:「如果一切法都空,還有什麼可修行?」這種人因為不執著空性、不執著無性而修行檀波羅蜜等,心想:「能不執著空性、無性而修行這些功德,這才是真正的道路。」這也是失誤,因為內心仍有期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兩種錯誤,是因為執著於「空」和「無性法」,導致無法修行佈施波羅蜜等功德。由於產生了錯誤的見解,所以認為:「如果一切法都是空的,那還需要修行什麼呢?」。這個人因為不執著於空,也不執著於無性,所以去修行佈施波羅蜜等,心裡想著:「能夠在不執著於空與無性的情況下,依然能去修行,這纔是真正的功德,也是真正的道。」。這也是一種過失,因為心中仍有期待與渴望。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對「空性」的誤解。
    若將空性視為一種實有的「空」而產生執著(著空),會陷入虛無主義(斷滅見),認為既然一切皆空,則修行與功德皆無意義,導致放棄菩薩行。
    這說明瞭正確的空見應是「中道」,既不執著有,也不執著空。

    此段強調修行應避開「空」與「無性」的兩極偏見。
    若執著於「空」,易誤入虛無主義(斷見);若執著於「無性」,則可能對空性產生誤解。
    真正的功德在於:在體悟萬法皆無自性的同時,不落入「空即無」的陷阱,能於無執著的狀態下圓滿行持波羅蜜,此即是不偏不倚的中道。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照與修行脈絡中,真正的解脫需達到無住、無執的境界。
    若修行者在實踐中對結果產生微細的希冀或期待,即是產生了對立的二元執著,這會阻礙對空性的全然體悟,因此被視為修行上的過失(失)。

名相註解
  • 無性法:指法無自性。在此指執著於「沒有自性」這一概念。
  • 真道:指符合中道、不偏不倚的真實修行之道。
  • 悕望:指內心的渴望、希冀或對特定結果的期待。

上二失 以著空、著無性法故,便不能修檀波羅 蜜等功德,而生邪見故,作是念:「若法都空, 復何所行?」是人以不著空、不著無性故 行檀波羅蜜等,作是念:「能不著空、無性 而能行是功德,是為真道。」是亦為失,以其 心有悕望故。

126
白話直譯
若失去般若,就無法修行檀波羅蜜乃至大悲。為什麼呢?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真實法,般若波羅蜜與此相似;檀波羅蜜等諸善法則不相似,因為執著於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失去了般若智慧,就無法真正實踐佈施波羅蜜,甚至無法達到大悲。。為什麼會這樣呢?。無上正等正覺是真正的真理,般若波羅蜜的境界與此相同。。像檀香等各種善法之所以被認為不相同,是因為人們執著於它們的外相。
法義解析
  • 般若(空性智慧)是所有波羅蜜的基礎。
    若無般若,佈施僅是世俗的善行,而非能導向覺悟的「波羅蜜」;而大悲心亦需依止般若,方能不執著於對象而遍及一切眾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法義的邏輯推導。

    本句說明佛果(無上正等正覺)即是絕對的真理,而般若波羅蜜(圓滿智慧)在體悟空性的本質上,與此覺悟之境界是一致的,強調智慧與覺悟的不二性。

    本句說明眾生對善法的分別心源於對「相」的執著。
    從般若空性的觀點看,一切法本質皆空且無差別,但因眾生採取其表相並產生執著,才將其視為不相似的各種善法。
    這揭示了「差別」是由於主觀的執著而產生的幻象。

名相註解
  • 真實法:指超越虛妄、不變的絕對真理或實相。

若失般若,則不能行檀波羅 蜜乃至大悲。何以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是真實法,般若波羅蜜與此相似;檀等諸善 法不相似,以其取相著故。

127
白話直譯
如果菩薩自己思惟分別:「一切法不執取形相,諸佛知曉這一點,便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執取形相,就是究竟空,不可執取,因為一切相都已滅盡。若為他人開示、演說這些,便失去般若。這種人因追求空性而失誤,執著無性也失誤;我是凡夫,生死未了,煩惱未盡,怎能得到呢?只要隨順佛語,自心不分別,專心為他人說:「不執取一切相就是佛法。」以種種因緣,用這些事開示、教導,這也是失誤。為什麼呢?諸佛於一切法無所得,對於義理也是如此;這種不執取形相的法,連假名都不可說,何況有所獲得!諸佛的法是寂滅之相,沒有戲論,一切語言都無法描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在心中思考並認定:「所有法都沒有相貌可取,諸佛正是因為體悟到這一點,才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不執著於表象,稱為究竟的空性。因為所有表象都已滅盡,所以沒有可以執著之處。。若為他人開示演說,便會失去般若。。這個人如果追求「空」反而會失去,追求「無性」也同樣會失去。。我只是一個在生死輪迴中的凡夫,各種煩惱還沒有除盡,怎麼可能得到呢?。只要遵循佛陀的教誨,自己不生起分別心,心念安定地告訴他人:「不執著於任何相狀,就是佛法。」。因為各種因緣而用這件事來開示教導,這也是一種失誤。。這是為什麼呢?。諸佛對所有法都沒有所得,理解其義理也是如此。。這是不執著於表相的法,甚至連暫時的名稱都無法說明,更不用說能得到什麼實體了。。諸佛的法相是寂滅的,沒有任何虛妄的爭論,因為所有的語言在這種境界中都已斷絕。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警示菩薩不可落入對「空性」或「不取相」的文字分別中。
    即便「一切法不取相」是正確的義理,但若將其視為一種可執著的見解(分別心),則仍未脫離妄想。
    真正的覺悟是超越一切對法義的概念化區分,而非僅僅在意識中認同此理。

    本句闡述空性的體悟與定義: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事物的表象(相)時,即達到了「畢竟空」的境界。
    由於一切虛妄的相狀已然滅盡,因此再無可取(執著)的對象,強調了空性是透過滅除對「相」的執著而實現的。

    般若智慧本是不可言說、超越文字的空性體悟。
    若執著於透過語言開示與演說來傳達,或將「演說」的行為與文字名相誤認為般若本身,則會陷入名相之執,反而失去真正的般若體悟。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對「空」或「無性」產生執著。
    若將空性視為一種可得的實體或目標而刻意追求,即是落入「空見」的偏端,反而背離了空性的真實義。

    此句表達修行者對自身凡夫身分的自覺,指出煩惱是證悟的根本障礙。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類對話通常用以引出如何透過般若波羅蜜多的修行,來斷除煩惱並超越凡夫位以獲證聖果的論述。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捨棄主觀的妄想分別,純粹依循佛陀的教導。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不取一切相」是指不對現象的特徵產生執著,以此體現空性,纔是真正的佛法。

    本句強調傳法需契合對象的根機。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若不考量時機與對象,僅因種種因緣而隨意以此事開示教導,即便內容本身正確,但在教學方法上仍被視為一種過失。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導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觀點。
    由於一切法皆空,無有實體,故諸佛在覺悟時並非「得到」了某種實體,而是體悟到「無所得」的真理。
    對於經義的領會(取義)亦應基於此無執著的空性觀,而非將其視為可執著的對象。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邏輯:既然法之本質是不執著於相的,且連暫時的名稱都無法真實描述其本質,那麼在空性中便不存在一個「獲得者」與「被獲得之物」,從而破除對「得道」或「獲益」的執著,體現「無所得」的深義。

    本句描述佛法究竟的寂滅境界。
    由於真如實相超越對立與分別,不再有概念上的虛妄戲論,因此語言的表達能力在此處完全失效,達到「道斷」的狀態,強調真理不可言說的特性。

名相註解
  • 滅:指消除或熄滅,在此指虛妄的相狀不再生起。
  • 凡夫:未證得聖果、仍被煩惱束縛的普通人。
  • 生死人:在六道輪迴中不斷出生與死亡的人。
  • 取義:指對法義的領會、理解或採取其義理。
  • 假名: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所得:指修行者認為能獲得的果位、法門或實體。
  • 寂滅相:指完全熄滅煩惱與妄想的涅槃境界。
  • 戲論:梵語 prapañca,指心意識對事物的虛妄分別、概念建構與繁瑣爭論。
  • 語言道斷:指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界限,無法以言詮之的境界。

若菩薩自憶想 分別:「一切法不取相,諸佛知是已,得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取相者,名畢竟空,不 可取,諸相滅故。亦為他開示、演說,則失 般若。是人以求空則失、無性亦失;我是凡 夫生死人,諸煩惱未盡,云何能得?但隨佛 語,自不分別,而定心為他人說:「不取一 切相是佛法。」種種因緣,以此事開示、教詔, 是亦為失。何以故?諸佛於諸法無所得,取 義亦如是;是不取相法,乃至假名字不可 說,何況有所得!諸佛法寂滅相,無諸戲 論,一切語言道斷故。

128
白話直譯
須菩提心想:「若執著空性有失,執著空性之空也有失,不執取法也有失,但不能沒有修道。」現在應該請問佛:「修行者如何才能沒有這些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心裡想:「如果『空』有缺陷,那麼『空的空』以及『不執著於法』也會有缺陷,但修行不可沒有路徑。」。現在請問佛陀:『修行者要如何做才能避免這些過錯?』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空性義理的邏輯完備性。
    若「空」之義理有誤,則進一步的「空空」與「無取」亦將失去依據。
    然而,即便最終目標是證悟空性,在修行過程中仍需依止「道」(修行路徑)方能達成,強調了手段(道)與目的(空)的必然關係。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問議,旨在探詢正確的修行方法,以避免在實踐般若智慧或修習法門時,因見解偏差而陷入錯誤的行持。

名相註解
  • 空空:指對「空」的觀念亦不執著,即空性的空性。
  • 無取法:指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教法。
  • 行者:修行佛法之人。
  • 過失:指修行過程中因見解錯誤或行持不當而產生的偏差。

須菩提作是念:「若空有 失,空空中亦有失,無取法中亦有失,然不 可無道。」今當問佛:「云何行者無是過失?」

129
白話直譯
佛回答:「若菩薩能知一切法本質上皆是畢竟空、無所有、不可執取,這樣的法本不可得知,如此修行者就不會有過失。」菩薩若執著於畢竟空、執著於無性、執著於菩薩所行之道,佛說這三種執著都是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如果菩薩明白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的,沒有實體,無法執取,且這種空性本身也無法被認知,這樣修行的人就不會出錯。」。如果菩薩執著於「絕對的空」、「沒有自性」或是「菩薩修行的道路」,佛陀說這三種執著都是錯誤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菩薩需體悟萬法不僅是空,且是絕對的空(畢竟空),不存在任何可執著的實體。
    而「不可得知」是指空性並非一種可被概念化或對象化捕捉的知識,而是超越認知的體悟。
    不落入對「空」的執著,方能修行無失。

    本句體現般若系「空空」之義。
    修行者若將「空」或「無性」視為一種實有的境界而產生執著,或對修行過程中的「道」產生法執,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中。
    真正的智慧是連「空」的觀念也要捨棄,方能契入無所得的真實境界。

佛答:「若菩薩知諸法畢竟空、無所有、不可 取,是法不可得知,如是行者則無失。」菩 薩著畢竟空、著無性、著菩薩所行道,佛 說三種皆失。

130
白話直譯
菩薩聽聞後,便捨棄執著之心,但現在仍執著於佛所行未能止息:「如同佛所行,必是真正的道路,我只應隨佛而行。」一切法無所有,不可執取形相,因此這也是一種過失。如今若能如佛心中所證得的法,這樣的法相,佛也沒有所得;因為無所得,所以不會貪圖佛的尊貴,也不會輕視他人,對一切眾生心皆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聽完之後,捨棄了執著心,但依然堅定地追隨佛陀的行持,心想:「佛陀所行的必定是真正的正道,我只要跟隨佛陀而行就可以了。」。認為一切法都沒有實體且不執著相狀,這樣反而成了錯誤。。現在能領悟佛在心中所得到的法,但就這樣的法相而言,佛其實也沒有得到任何東西。。因為體悟到沒有什麼是可以執著獲取的,所以不會貪戀尊貴的佛,也不會輕視其他人,對所有眾生都抱持平等的心。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從「錯執」轉向「正信」的過程。
    在修行初期,雖需捨棄對世俗或自我的執著,但需建立對佛陀行持的深切信賴,將其作為導向空性與解脫的唯一正道,此為以正信導向正見的次第。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斷滅空」或虛無主義的偏見。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討論中,若僅僅認同「無所有」與「不取相」,而未能契入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將導致對空性的誤解,成為法義上的失誤(失)。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無所得」。
    在世俗層面,佛被描述為證悟得法;但在勝義層面,法相本空,無實體可得,故稱佛亦無所得,旨在破除對證悟之相的執著。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實踐結果。
    當修行者體悟到「無所得」(即法空、我空,無有實體可得)時,便能破除對尊貴者的貪著與對卑微者的輕蔑,從而生起真正的平等心。
    這是一種基於空性見地的平等,而非單純的道德要求。

名相註解
  • 法相:法的相狀或特徵。
  • 平等心:基於體悟空性,不再區分貴賤、我他而產生的公正、平靜之心。

菩薩聞是已,則捨著心,今猶著 佛所行未息:「如佛所行,必是真道,我但 當隨佛行。」一切法無所有、不取相,是故 為失。今能如佛心中所得法,如是法相,佛 亦無所得;無所得故不貪貴佛、不輕賤 餘人,於一切眾生其心平等。

131
白話直譯
此處又問:「如此,這是清淨的般若,沒有過失,遠離自性而不執著。若不離自性,就是對有相之法產生執著;若離自性,又怎能實踐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其中再次詢問:「如果是這樣,這就是清淨的般若智慧,沒有任何錯誤,脫離了對自相的執著而不被其束縛。」。不能脫離對事物固有特徵的認同,就是對「有相」的法產生執著。。如果脫離了事物本身的特徵,又怎麼能進行實踐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清淨般若」的特質。
    真正的般若智慧必須離於「自相」(即不執著於事物固有的本質或智慧自身的相狀),如此才無過失且清淨。
    這體現了般若系經典中以「空性」破除執著的核心義理。

    本句說明若不能超越對事物固有特徵(自相)的認同,即是陷入對「有相」之法的執著中。
    在般若空性觀點下,所有現象皆無實體自相,破除對自相的執著是證悟空性的關鍵。

    本句探討空性與世俗相的辯證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中道義理中,修行雖需體悟空性,但不能完全捨棄世俗的「自相」(特徵),因為一切行法皆須依據世俗的相狀與因緣而展開。
    若完全離相而無方便,則無法在世間實踐菩提道。

名相註解
  • 自相:事物本身所具有的固有特徵或本質。在般若義理中,離自相即是指不執著於任何實有的本質。
  • 有相:認為事物具有實體、形式或特徵的狀態。

此中更問: 「如是,是清淨般若,無有過失,離自相不 著。不離自相是即有相著法;若離自相, 云何可行?」

132
白話直譯
佛回答:「若菩薩對一切法不起執著,這就名為能實踐般若。這位菩薩不會說這是色,無論是常、是無常等,也不說這是色、誰的色。」說『這是色』,是破除對色的執著;說『誰的色』,是破除對人的執著。色乃至一切種智,皆是如此。若法本質上是畢竟空,推求終究不可得,這就不可生起。為什麼呢?有性不能生有性,無性也不能生無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如果菩薩對所有現象都不產生執著或妄想,這就叫做能實踐般若智慧。」。這位菩薩不會斷定色法是常恆的或無常的,也不會說這是色,或是誰的色。。用色法來破除對色法的執著。。什麼是色法?(分析色法)可破除對「人」有實體的執著。。從物質現象直到最高的一切種智,情況都一樣。。如果一切法如這樣徹底地空,透過推論也找不到實體,那麼它們就不可能產生。。這是為什麼呢?。具有固定本質的東西無法產生另一個固定本質的東西,而沒有固定本質的狀態也無法產生另一個沒有固定本質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實踐的核心在於「不生」,即對一切法不生起分別心、執著心或妄想。
    當心不再被現象所牽引而產生對立的認知時,纔是真正進入般若的境界。

    本句體現般若中道觀。
    菩薩因悟空性,故不對「色法」落入常、無常等二元對立的極端見解,亦不對其體相(是色)或所有權(誰色)作定論,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避免陷入任何一種邊見。

    此處體現般若中道之法,指運用對「色」(物質現象)的觀察或分析,來破除對色法具有實體性的錯誤執著,進而體悟色空不二的智慧。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色蘊」(物質身體)的本質,來破除對「人」具有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見解(人見)。
    這是大乘般若空性論中,以分析五蘊來證悟空性的典型方法,說明物質組成並無恆常的「人」存在。

    此句強調法理的普遍適用性。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論述語境中,意指從最粗重的物質色法,直到最微妙的佛之圓滿智慧(一切種智),其本質皆是空,或皆遵循相同的法理,沒有例外。

    本句論述空性的邏輯:若一切法在究極義理上皆為空,缺乏自性,則無法透過邏輯推論尋得其實體。
    既然沒有實體作為基礎,則所謂的「生起」也就失去了依據,從而否定了實有之生的可能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現象的詳細原因分析,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法義的推導過程更加嚴密且清晰。

    此句運用般若中道的邏輯,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若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則因其固定而無法變異或產生他物;若將「無自性」(空性)視為一種實體,則同樣陷入實體論的謬誤。
    由此證明一切法皆是因緣和合,而非由任何實體自生。

名相註解
  • 常:指恆常不變的見解,即常見。
  • 無常:指事物遷變不定的性質,在此指對無常的執著或定論。
  • 人:指對恆常、獨立自我的執著,即「人見」。
  • 推求:指透過邏輯推論或分析來尋找實體。
  • 性:指「自性」(Svabhava),即事物內在的、獨立且不變的本質。

佛答:「若菩薩於一切法不生,是 名能行般若。是菩薩不說是色若常若無 常等、是色、誰色。」是色,破色;誰色,破人。色乃 至一切種智,亦如是。若法如是畢竟空,推求 不可得,是不可生。所以者何?性不能生性, 無性不能生無性。

133
白話直譯
如此破除顛倒,獲得真實的論議,這全是般若波羅蜜的力量,其餘波羅蜜皆隨從;就像轉輪聖王所到之處,四種兵眾常隨從。因聖王有福德,四種兵眾皆能飛行;因般若的力量,其他諸法皆具真實性,同證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破除顛倒的錯誤見解,獲得真實的論議,全都是依靠般若波羅蜜的力量,其餘的波羅蜜則是隨之而來的。。就像轉輪聖王走到哪裡,四種兵就一直跟隨在身邊。。因為聖王的福德,四種兵種都能飛行。。因為般若智慧的力量,所有其他法門都能顯現出真實本性,共同導向成佛之路。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在所有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唯有般若智慧能破除眾生的顛倒見,使人契入實相,而其餘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皆在般若的導引下才能圓滿。

    此句以世間最高統治者「轉輪聖王」及其隨從之比喻,說明正法或聖者在運作時,必然伴隨有相應的護法或支持力量,用以類比佛法威德的自然隨從。

    此處描述聖王(轉輪聖王)因累積深厚福德,使其隨從的軍隊具備超自然能力。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類敘述通常是用以類比佛菩薩之福德力,說明福德能轉化物質環境與能力。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主導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力能使修行者徹悟一切法之空性,使原本被視為世俗或權宜的「諸餘法」在智慧的照耀下顯現其真實本質(實性),從而使所有修行路徑最終都能匯集並導向成佛的目標。

名相註解
  • 實論:符合真實義理的論述。
  • 福故:指因累積福德之故。
  • 實性:事物的真實本質,在般若語境中指透過智慧體悟到的空性或真如。
  • 佛道:成就佛果的修行路徑或境界。

如是等破顛倒,得實論 議,皆是般若波羅蜜力,餘波羅蜜皆隨從;譬 如轉輪聖王有所至處,四種兵常隨從。聖王 福故,四種兵皆能飛;般若力故,諸餘法皆是 實性,同至佛道。

134
白話直譯
又如善於駕馭四馬之人,不會偏離平坦的道路。雖然馬有拉車的力量,若無御者,便無法到達目的地;布施等波羅蜜也是如此,雖有功德果報之力,若無般若調御,不能到達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就像是一位擅長駕馭四馬車的車夫,能讓車子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而不偏離。。馬匹雖然有拉車的力量,但如果沒有駕車的人引導,就無法到達目的地。。佈施等行為也是如此,雖然能產生功德與果報的力量,但若沒有般若智慧的導引與調伏,就無法達到成佛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駕車為喻,說明修行者若具備智慧(如善御),能掌控心念與感官(如駕駟),即可在修行過程中不偏離中道(平道),穩步趨向覺悟。

    此句以馬比喻修行者的精進或資糧,以御者比喻導師或般若智慧。
    說明僅有努力(力)而缺乏正確的指引(智),無法達成解脫的目標。

    本句強調福德與智慧的關係。
    佈施等六度之行雖能積累功德,但若缺乏般若智慧的導引(調御),僅能獲得世間或天界的果報,無法突破輪迴而證悟佛道。
    般若在此扮演將「有漏功德」轉化為「無漏智慧」的關鍵作用。

名相註解
  • 御者:駕車之人。在此比喻能指引修行方向的善知識或般若智慧。
  • 調御:指以智慧對修行過程進行導引、修正與調伏。

復次,譬如善御駕駟,不失 平道。馬雖有致車之力,若無御者,則不 能有所至;布施等亦如是,雖有功德果 報力,無般若調御,不能至佛道。

135
白話直譯
如是種種譬喻,五波羅蜜融入般若中雖無差別,因此般若波羅蜜最為尊貴、最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這些種種的比喻,五波羅蜜進入般若中雖沒有差別,因此般若波羅蜜是最尊貴、最美妙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在實踐上雖有區分,但若能以般若智慧觀照,其本質皆空,與般若無異。
    而般若作為導引其他波羅蜜圓滿的關鍵,故被視為最尊最妙。

如是種種 譬喻,五波羅蜜入般若中雖無差別,以 是事故而般若波羅蜜最尊、最妙。

136
白話直譯
須菩提聽聞佛以種種因緣說明般若最為殊勝,又聽到不執著於行就是實踐般若波羅蜜,因此問佛:「世尊!什麼是菩薩道?什麼不是菩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聽見佛陀用各種方式說明般若智慧是最偉大的,又聽說「不執著於行」纔是真正的實踐般若波羅蜜,因此請問佛陀:「世尊!」。什麼叫做菩薩道呢?。什麼樣的行為或觀念不屬於菩薩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須菩提對般若波羅蜜之至高地位及其「無作」之深義產生疑問。
    般若之「最大」在於其能破除一切執著;而「不行是行」則是指超越對「修行」本身的執著,達到無相、無住的境界,這正是般若波羅蜜的核心精髓。

    此句為設問,旨在引出對菩薩修行路徑的詳細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菩薩道是指為了成就佛果,而實踐六度萬行、以般若智慧導引慈悲的修行過程。

    此句旨在透過反面定義來釐清菩薩道的邊界。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用以區分追求大乘圓滿覺悟的「菩薩道」與僅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緣覺道」,藉此強調菩薩道在願力與行持上的特殊性。

須菩提聞 佛種種因緣說般若最大,又聞不行是行 般若波羅蜜,是故問佛:「世尊!何等是菩薩道? 何等非菩薩道?」

137
白話直譯
佛回答:「二乘不是菩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二乘並非菩薩的修行道路。」
法義解析
  • 本句明確區分了「二乘」(聲聞、緣覺)與「菩薩道」的本質差異。
    二乘以自利、解脫輪迴為目標,而菩薩道則以利他、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果)為目標。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處旨在強調菩薩道之殊勝與廣大。

佛答:「二乘非菩薩道。」

138
白話直譯
雖然凡夫及諸煩惱不是菩薩道,但因其粗劣,所以不特別說明;二乘因共同修行空性、同樣追求涅槃,所以說不是菩薩道。粗淺的事大家不會懷疑,細微的事才會讓人產生疑惑。薩婆若是菩薩道,因為在因地就說明了果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確實有凡夫以及各種煩惱,但這些不屬於菩薩道,且性質太過粗糙,因此不在此說明。。聲聞與緣覺這二乘修行者,同樣修行空義並追求涅槃,因此這不被視為菩薩道。。處理粗糙明顯的事情時,人們不會懷疑;但面對精細微妙的事情時,人們就會產生懷疑。。這些全部都是菩薩道,因為在修行的原因之中就已經說明瞭結果。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菩薩道的修行層次與凡夫的煩惱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重點在於闡述高層次的菩薩智慧與修行,而凡夫的粗重煩惱不屬於菩薩道的正向修習內容,且層次過低(麁),故不予詳述。

    本句旨在區分二乘(聲聞、緣覺)與菩薩道的差異。
    雖然二者皆修空、求涅槃,但二乘追求的是個人解脫(小乘涅槃),而菩薩道則是為了度化一切眾生而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其願力與目標截然不同。

    本句說明眾生認知的侷限性:對於顯而易見、粗糙的現象,人們容易接受而不產生懷疑;但對於深奧、精微的法義或心法,則容易因無法直觀而產生疑惑。
    這強調了修行中由粗到細、由淺入深的認知過程,以及對精微法理需要更高智慧才能破除疑慮。

    本句闡述菩薩道之特性,強調因果相即。
    在修行的過程(因)中,已然包含或揭示了最終的覺悟(果),體現了大乘佛教中因果不二、果在因中的義理。

名相註解
  • 麁:指性質粗重、不精細,在此指凡夫煩惱層次低且粗糙。
  • 麁事:指粗糙、明顯、易於察覺的事物或現象。
  • 細事:指精微、深奧、難以察覺的事物或法義。
  • 薩婆:梵語 Sarva 的音譯,意為「一切」、「凡此」。
  • 因中說果:指在修行的原因(因)之中,即闡述或包含其最終的成就(果)。

雖有 凡夫及諸煩惱非菩薩道,麁故不說;二乘同 行空、同求涅槃故,說非菩薩道。麁事人不 疑,細事人疑故。薩婆若是菩薩道,因中說果 故。

139
白話直譯
須菩提歡喜讚歎般若,說:「世尊!般若波羅蜜因為是大事才興起。」如經中詳細說明,乃至「諸法常住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高興地讚歎般若智慧,對佛說:「世尊!」。般若波羅蜜是為了成就大事業而興起的。。正如經中詳細說明的那樣,直到提到「因為一切法都是常住的」為止。
法義解析
  • 須菩提作為般若第一,對般若波羅蜜多之深奧義理深感歡喜並予以讚歎,隨後向佛陀請法或表達感悟。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之教法並非偶然,而是為了成就「大事」——即救度一切眾生並令其獲證無上正等正覺——而特意興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智慧是達成此宏大目標的核心手段。

    此句為論著中的引用標記,指出相關義理已在經文中詳細論述,並截取至「諸法常住」之結論。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常住」並非指世俗物質的永恆不變,而是指法性空寂、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

名相註解
  • 大事:指成就佛果及救度所有眾生的宏大事業。

須菩提歡喜讚歎般若,作是言:「世尊!般 若波羅蜜為大事故起。」如經中廣說,乃至 「諸法常住故」。

140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難:「如果般若無所生、無所滅,怎麼還能行布施、持戒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提出疑問:「如果般若智慧是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的,那為什麼還要實踐佈施和持戒等修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呈現般若經論中典型的「空有」辯證。
    須菩提從絕對真理(第一義諦)出發,若萬法本性空寂、無生無滅,則質疑在世俗層面(世俗諦)實踐佈施、持戒等六度行願的必要性與可能性。
    此問旨在引出「在空性中行菩薩道」的深層義理,即不著於相而行佈施持戒,方能契合般若之空性。

須菩提難:「若般若無所生無 所滅,云何行布施、持戒等?」

141
白話直譯
佛回答:因為般若無所生、無所滅,就是究竟空性;既然究竟空性,就不妨礙修行六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用般若智慧體悟到沒有產生也沒有滅亡,這就是所謂的絕對空性。。因為一切法究竟都是空的,所以並不妨礙修行六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的核心:透過洞察萬法本質並非由因緣而生,亦非因緣而滅,從而證悟到事物本質的「畢竟空」。
    這是一種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空性,而非單純的虛無。

    本句闡明「空性」與「修行」的辯證關係。
    在般若義理中,若法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則無法改變或進步;正因為一切法畢竟空,無固定實體,故能透過實踐六波羅蜜而轉化、圓滿。
    因此,空性並非修行的障礙,反而是修行得以可能的基礎。

佛答:以般若無 所生無所滅,即是畢竟空;畢竟空故,不妨 行六波羅蜜。

142
白話直譯
菩薩聽聞種種因緣而讚歎一切智;為了一切智,修行布施等法;這些法是為度脫一切眾生,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六波羅蜜的功德安立於諸法實相中,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此菩薩具足六波羅蜜、慈等諸功德,不顛倒,正行善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聽聞了各種因緣後,讚嘆佛陀的全知智慧。。為了獲得一切智,而實踐佈施等修行法。。修行這個法是為了救度所有眾生,並將功德迴向於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將這六波羅蜜的功德,建立在所有法之真實相狀之中,並將其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這樣的菩薩具備了六波羅蜜與慈悲等種種功德,沒有顛倒執著,是因為正確地修行善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聽聞各種導向覺悟的因緣,進而對佛陀圓滿的遍知智慧生起信心並予以讚嘆,體現了從『聞』到『信』的修行次第。

    本句闡明菩薩修行的目的與手段。
    實踐佈施等波羅蜜法,旨在證得佛的一切智(圓滿智慧),以成就佛果並度化眾生。

    此句闡明大乘菩薩行的核心動機:修行之目的不在於個人解脫,而是在於救度一切眾生,並將修行所得之功德轉向於圓滿的佛果(無上正等正覺),體現了菩提心的實踐。

    本句強調修行六波羅蜜時,必須將功德建立在對「諸法實相」(空性)的體悟之上,而非執著於功德本身。
    如此方能將修行之果實正確地迴向於成就佛果,避免落入自利或有相的執著,體現般若體系中「無相佈施」與「空觀修行」的核心義理。

    本句說明菩薩能破除顛倒見、契入實相,是基於全面修習六波羅蜜與慈悲等功德,並正確培育善根的結果。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福德(波羅蜜、慈)與智慧(不顛倒)必須並進,方能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一切智:指佛陀圓滿的遍知智慧(Sarvajñā),能洞悉法界一切真相。
  • 佈施等法:指佈施等波羅蜜(Perfections)的修行法門。
  • 不顛倒:指不被錯覺或妄想誤導,能正確認識實相,不將錯認爲對。

菩薩聞種種因緣讚一切智; 為一切智故,行布施等法;是法為度一切 眾生故,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六波 羅蜜功德安立諸法實相中,迴向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如是菩薩具足六波羅蜜、慈等 諸功德,不顛倒,正行善根故。

143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菩薩應該如何修習六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請問:「菩薩應該如何修習六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探討菩薩修行實踐方法的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修習六波羅蜜的核心在於將「般若」智慧貫徹於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之中,使之轉化為無相、無住的圓滿修行。

須菩提問:「菩 薩云何應習六波羅蜜?」

144
白話直譯
佛回答:「若菩薩觀察色等諸法,既不結合也不分散。」色等諸法因顛倒煩惱和合而合,因正智慧觀察而散。菩薩以銳利智慧深入觀察,則無法可合;顛倒煩惱全是虛妄,所以並非真正的結合。如同前面在破除染著、染者的事中所說。因此菩薩知道諸法本來就不合,也就沒有分散,於是心中不會生起高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如果菩薩觀察色法等所有現象,發現它們既非聚合,也非分散。」。物質等各種現象之所以結合在一起,是因為有著顛倒的認知與煩惱;而透過正確的智慧去觀察,這種結合就會瓦解。。菩薩用銳利的智慧深入觀察,發現法之間並沒有真正的結合。。顛倒的認知與煩惱全部都是虛假欺騙的,因此與真理不相契合。。就像前面在討論具體事項時,所解釋關於破除染污以及什麼是染污的內容一樣。。所以菩薩明白所有現象本來就沒有結合,自然也沒有散掉,因此不會產生傲慢心。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對現象空性的洞察。
    所謂「不合不散」,是指一切法皆無自性,因此不存在真實的組成(合)或分解(散),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與生滅變異的執著,體現般若中道之義。

    本句說明現象(色法)的「實體感」並非其本然,而是由對象與主觀的顛倒煩惱共同構築而成的虛假和合。
    當修行者運用般若智慧觀照其空性,打破對實體的執著,這種由煩惱所維持的虛假結合便會消散。

    本句強調以般若智慧分析現象的空性。
    當菩薩深入觀察時,會發現所謂的「法」並非實有的結合體,而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結合,從而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強調顛倒與煩惱的本質是虛幻的。
    從般若空性的觀點看,由無明產生的錯覺(顛倒)與染污(煩惱)皆無自性,屬於虛構的妄想,故無法與真實的法性相契合。

    此句為論著中的索引說明,指引讀者參閱前文關於「染」(煩惱、染污)的破析與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破染」是指透過般若智慧洞察煩惱的空性,從而消除染污。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觀照。
    諸法若本來就是空的,並非實有之物組合而成,那麼也就沒有所謂的「分解」或「消散」。
    當菩薩體悟到現象的本質既非聚合也非散失,便能破除對「我」或「法」的執著,從而消除傲慢心。

名相註解
  • 色等諸法:以物質(色法)為代表的所有現象。
  • 顛倒煩惱: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顛倒)以及隨之而來的精神痛苦與執著(煩惱)。
  • 正智慧:指般若智慧,能直接洞察萬法空性、破除執著的正確認知。
  • 利智慧:指能切斷煩惱、洞察實相的銳利智慧(般若)。
  • 深觀:指深入的禪定觀察與分析,以透視事物的本質。
  • 染:指煩惱或被煩惱染污的狀態,使眾生處於輪迴之中。
  • 高心:傲慢心,指自以為高於他人或執著於所得之法而產生的驕慢。

佛答:「若菩薩觀色 等諸法不合不散。」色等諸法顛倒煩惱和合 故合,以正智慧觀故散。菩薩以利智慧深 觀,則無法合;顛倒煩惱皆虛誑,故非合。如 先破染、染者事中說。是故菩薩知諸法本 不合故亦無散,則不生高心。

145
白話直譯
又,菩薩不應該這樣想:「我用真實智慧讓色等諸法清淨,並安住其中。為什麼呢?因為色等法本無住處。」就像大地依水而住,水依風而住,風依空而住,空則無所住;因為本來無住處,所以一切都無所住。菩薩應當這樣安住於無住法中,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不應該這樣想:「我用真正的智慧讓色法等所有現象變得清淨,並住在其中。」。為什麼會這樣呢?。色法等現象沒有可以恆常依止的地方。。就像大地依賴水而存在,水依賴風而存在,風依賴空間而存在,而空間則不依賴任何東西。。因為本質上沒有可以安住的地方,所以一切都沒有停留。。菩薩應如此處在不執著任何法的狀態中,以證得最圓滿的覺悟。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清淨」的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若菩薩認為有「我」在運用智慧使法變得清淨,且能「住」在清淨狀態中,則仍落入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未能真正體悟萬法本空,而是在追求一種「清淨的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由與詳細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過程更為嚴密且易於理解。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義理,指出色法等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恆常的自性,因此沒有一個絕對、永恆的依止處(住處)。

    本句以四大元素的相依關係,說明一切有為法皆有依託,由粗至細,最終導向「空」的無依狀態,旨在揭示萬法空性與無住之理。

    本句闡述空性之理。
    因一切法皆無自性,本來就沒有可以實質安住的處所,因此所有現象都處於無住的狀態,修行者應由此體悟不應對任何法產生執著。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核心「無住」觀。
    菩薩在修行中不應執著於任何法相、見解或境界(包括對涅槃的執著),唯有在不染著、不停留的「無住」狀態中,才能成就圓滿的佛果。

名相註解
  • 真智慧:指般若智慧,能徹悟萬法空性之智。
  • 住處:指恆常的依止、實體或存在的基礎。
  • 水:四大元素之一,主潤澤、凝聚之性。
  • 風:四大元素之一,主鼓動、流動之性。
  • 無住法:指不執著於任何法相、境界或見解的心境,是般若修行的核心實踐。

復次,菩薩不 應作是念:「我以真智慧令色等諸法清淨 而住其中。何以故?色等法無住處。」如地住 於水,水住於風,風住於空,空無所住;以本 無住處故,一切都無住。菩薩應如是住無 住法中,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46
白話直譯
這裡舉譬喻:樹是般若波羅蜜,果實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人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當種下般若波羅蜜的種子。人是行者,水是五波羅蜜。如同澆灌樹木時,雖然尚未見到果實,時機成熟、因緣和合時,自然就會結果,這就是諸法具足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用了一個比喻:樹代表般若波羅蜜,果實則代表無上正等正覺。。如果有人想要獲得無上正等正覺,就應該種下般若波羅蜜的種子。。這裡的人是指修行者,而水則代表五種波羅蜜。。就像人們澆灌樹木,雖然還沒看到果實,但等到時機成熟、條件齊備,自然會結果,這就是所謂的條件具足。
法義解析
  • 以樹與果的比喻說明因果關係:般若波羅蜜作為修行的根本與手段(因),最終導向圓滿的覺悟(果)。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智慧)是成就佛果的根本因緣。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唯有透過般若智慧才能破除一切執著,因此將其比喻為獲得無上正等正覺必須種下的「種子」。

    本句採取比喻法,將修行之人比作行者,將五波羅蜜比作水,說明修行者必須依止波羅蜜的實踐,才能在生死苦海中前行並達到彼岸。

    以灌樹比喻修行與果位的關係,說明果位的顯現需經過因緣的累積。
    修行雖在初期不見成效,但只要持續積累,待時節和合,必然獲得成就,體現了佛法中因緣生滅的規律。

名相註解
  • 時節和合:指時間、環境等各種條件在適當的時機共同作用,使結果得以產生。
  • 具足諸法:指所有必要的條件(因緣)全部齊備。

此中說譬 喻:樹是般若波羅蜜,菓是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若人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應當種般若波羅蜜子。人是行者,水是五 波羅蜜。如人溉灌樹時,雖未見果實,時 至則得時節和合,是具足諸法。

147
白話直譯
如經中所說,讚歎般若:「若菩薩想不隨順他人行為,能證得諸法實相;若有邪見之人來破壞,能覺察而不隨從;若想清淨佛國土、安住道場、轉法輪,應當學習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經中說的,讚歎般若:「如果菩薩想要不隨他人而行,以獲得諸法的真實相貌;」。如果有持有錯誤見解的人來破壞法義,能覺察到而不會隨之而去。。若想淨化佛國、在道場成就正覺並弘揚正法,就應學習般若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所謂「不隨他行」,是指不隨順凡夫的執著或偏差的修行路徑,而透過般若的空性見,直接契入「諸法實相」,即體悟萬法空寂且不二的真實本質。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具備辨別正邪的智慧。
    面對違背正法的邪見破壞時,應能迅速覺察其謬誤,而不被其牽引或誤導,以維持正見之定力。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是菩薩成就佛果的核心條件。
    淨國、坐道場、轉法輪分別代表了佛果的環境、成就與教化,而這三者皆須依止般若空性之智方能圓滿。

名相註解
  • 道場:指成就正覺之處(Bodhimanda)。

如經中說 讚歎般若:「若菩薩欲不隨他行,得諸法實 相;若有邪見人來破壞,覺而不隨;若欲淨 佛國土、坐道場、轉法輪,當學般若。」

148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佛:「如佛所教,菩薩應當學習般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請問佛陀:「按照佛陀的教導,菩薩應該學習般若智慧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般若重要性的開端。
    須菩提透過詢問,引出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必須依止般若智慧以破除執著、證悟空性,進而達成佛果的必要性。

須菩提 問佛:「如佛所教,菩薩當學般若?」

149
白話直譯
佛說:「我教導眾生學習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我教導大家要學習般若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般若是指能破除執著、證悟空性的智慧,是解脫生死、成就佛道的根本法門。

佛言:「我教 令學般若。」

150
白話直譯
須菩提心想:「一切法本來平等,為什麼只教學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心裡想:「既然所有法相都是平等的,為什麼還要專門教授般若智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呈現須菩提對「實相」與「方便」之疑問。
    若萬法本質平等(皆空),則理應無需透過特定教法達成;然佛陀仍教授般若,旨在以方便法門引導眾生破除執著,從而證悟平等實相。

名相註解
  • 平等相:指萬法因自性空而無差別的狀態。

須菩提作是念:「一切法平等相, 何以故但教學般若?」

151
白話直譯
佛回答:「學習般若波羅蜜,能於一切法中得大自在,所以我教導學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因為學習般若波羅蜜能讓人在面對所有法時都能自在隨意,所以我才教導學習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般若波羅蜜的修習目的。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自在」是指透過體悟空性,破除對一切現象的執著,使心靈不再受束縛,從而能在一切法中隨緣運用而不被轉,達到絕對的解脫與自由。

佛答:「學是般若波羅 蜜,於一切法得自在故,我教學般若波羅 蜜。」

152
白話直譯
般若波羅蜜在一切法中最為殊勝,就像佛在一切眾生中最尊貴;又如萬川匯流,大海最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般若波羅蜜在所有法門中是最偉大的,就像佛陀在所有眾生之中是最尊貴的一樣。。就像萬千河流匯聚,大海纔是最廣大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大智慧)的至高地位。
    般若能破除一切執著、導向解脫,是所有修行法門的核心,因此將其比作眾生之首的佛陀,說明智慧是成就佛果的最高法門。

    以萬川匯入大海為喻,說明所有碎片化的見解或小智慧,最終都應匯入並融入於般若大智慧的空性之中,體現大智慧的包容性與至高無上。

名相註解
  • 佛:覺悟者,指圓滿覺悟、正等正覺之至尊。

般若波羅蜜於一切法中最大,如佛於 一切眾生中最尊;又如萬川,大海為大。

153
白話直譯
如經中所說射師的譬喻。若菩薩能在一切法中自在行般若,魔及魔人都無法勝過,何況是增上慢或邪見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經中提到的射箭師的譬喻一樣。。如果菩薩能像這樣在所有法中運用自在的般若智慧,連魔或魔眾都無法勝過他,更不用說那些傲慢自大或持有錯誤見解的人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射師喻」旨在說明般若智慧的精準與穿透力,比喻具足智慧者能直接契入真理,如同神射手能精準命中目標而無偏差。

    本句強調「自在般若」的威力。
    當菩薩能將般若智慧運用於一切法中,達到無礙自在的境界時,其心靈強度與智慧足以破除一切外在的魔障(魔人)以及內在的執著與傲慢(增上慢、邪見)。

名相註解
  • 射師喻:佛經中以神射手精準命中目標為喻,用以說明智慧之精準或對真理的直接洞察。
  • 自在般若:指運用般若智慧達到無礙、不被任何法所束縛的境界。
  • 魔人:指以魔道手段妨礙修行的人或非人。

如 經中說射師喻。若菩薩能如是一切法中行 自在般若,魔、若魔人所不能勝,何況增上 慢及邪見人!

154
白話直譯
這樣的菩薩為十方諸佛所念。諸佛憶念的義理,如前所說。此中佛說:「若菩薩修行六波羅蜜,也能觀察六波羅蜜畢竟空;這樣的人因為有大功夫,所以為諸佛所念。」譬如勇士進入戰陣,破賊而不受傷害,就會被主上所念念;菩薩也是如此,破除煩惱賊,圓滿六波羅蜜,卻不執著六波羅蜜,因此為諸佛所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菩薩被十方諸佛所思念。。關於諸佛「念」的含義,就如同前面所解釋的一樣。。佛在其中說:「如果菩薩實踐六波羅蜜,也能觀察到這六波羅蜜在本質上是空的。」。像這樣有深厚修行的人,會被諸佛所惦記。。就像勇敢的戰士進入敵陣,擊敗敵人卻沒有受傷,這樣就會受到君主的賞識與惦記。。菩薩也是如此,除掉種種煩惱之賊,圓滿六波羅蜜,且不執著於六波羅蜜,如此便能被諸佛所念。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修行達到一定層次,能進入十方諸佛的慈悲關注與心念之中,象徵其修行已獲佛陀的認可與加持。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指引語,說明關於「諸佛之念」(佛的正念或憶念)的詳細義理已在先前篇章中論述過,無需重複,旨在保持論述的精簡與連貫。

    本句強調「行」與「觀」的並行。
    菩薩在實踐六波羅蜜的過程中,必須同時體悟其空性,避免對修行過程或所得功德產生執著,使行持轉化為般若智慧,達到不染著的圓滿。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能精進修習,具足深厚的修行功德(功夫),其心念能與佛心相應,因此能獲得諸佛的關注與加持。

    此句以勇士破賊比喻菩薩在世間修行。
    入陣象徵進入充滿煩惱的娑婆世界,破賊象徵斷除煩惱或救度眾生,而不被瘡則是指在救度過程中不被煩惱所染污。
    如此修行者,能獲得佛陀(主)的稱讚與眷顧。

    本句強調般若道的「不著」精神。
    菩薩雖需修習六波羅蜜以對治煩惱,但若執著於修行本身或所得之果,則仍有我執。
    唯有在圓滿修行的同時保持無執,方能契合佛之智慧,被諸佛所念。

名相註解
  • 諸佛:所有成道之佛。
  • 功夫:指修行、精進的努力或修習的程度(bhāvanā)。
  • 勇士:在此比喻具足勇猛心、能行菩薩道的修行者。
  • 破賊:比喻斷除煩惱、破除魔障或救度眾生。
  • 主:在此比喻佛陀或覺悟的導師。
  • 煩惱賊:將煩惱比作小偷,意指煩惱會盜取修行者的功德與智慧。

是菩薩為十方諸佛所念。諸 佛念義,如先說。此中佛說:「若菩薩行六波羅 蜜,亦能觀六波羅蜜畢竟空;如是人有大 功夫故,為諸佛所念。」譬如勇士入陣,破賊 而不被瘡,則為主所念;菩薩亦如是,破 諸煩惱賊,具足六波羅蜜,而不著六波羅 蜜,則為諸佛所念。

155
白話直譯
諸佛不是因為執取這位菩薩的色身而憶念,也不是因為受、想、行、識而憶念。為什麼呢?因為色等諸法虛妄不實,諸佛觀察這位菩薩的身體如實相而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佛在憶念這位菩薩時,並不執著於其色身,也不執著於受、想、行、識,因此這種憶念是無執的。。為什麼呢?。因為物質等所有現象都是虛幻不真實的,所以諸佛在觀察這位菩薩的身相時,是依照其真實的本質來觀照與憶唸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佛的憶念(念)與凡夫的執著(取)之區別。
    佛雖能感知菩薩的五蘊,但並不對其產生執著,體現了般若智慧中「在現象中而無執」的空性特質,即能憶起現象而不被現象所縛。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法義的邏輯推導。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觀:所有有為法(以色法為代表)皆無自性,是虛幻不實的。
    諸佛因證悟空性,故能超越表象,將菩薩的身相視為「如實相」(即空相)而予以觀照,而非執著於物質形態。

名相註解
  • 虛誑不實:指現象法缺乏自性,如幻如夢,不可執著。
  • 如實相:指事物不被妄想遮蔽、真實的本質,在般若語境中即指空性。

諸佛不取是菩薩色故 念,不取受、想、行、識故念。何以故?色等諸 法虛誑不實故,諸佛觀是菩薩身如實相故 念。

156
白話直譯
須菩提歡喜地說:「菩薩所學甚多。」也學習世俗法,也學習出世間法,也學習諸波羅蜜,也學習畢竟空,也學習生起,也學習滅盡。凡夫只學生起,不能學滅盡;聲聞只學滅盡,不能學生起;菩薩既學生起也學滅盡,所以說所學甚多。這生起與滅盡如幻如夢,畢竟空無,所以實際上無所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高興地說:「菩薩需要學習的東西非常多。」。也要學習世俗的道理,也要學習修行的法門;要學習各種波羅蜜,學習最終的空性,還要學習現象如何生起以及如何滅盡。。普通人可以學習如何讓某些心念或狀態生起,但無法學習如何讓它們徹底滅除。。聲聞修行者追求的是煩惱的滅盡,而不能修習興起菩提心來救度眾生。。菩薩既學習事物如何生起,也學習事物如何滅盡,所以說菩薩需要學習的東西很多。。這些生起與滅盡的現象就像幻象和夢境一樣,因為本質上完全是空的,所以實際上沒有什麼需要學習或執著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須菩提對菩薩道之廣博的認可。
    菩薩之「學」並非指世俗知識,而是指為了成就佛果而必須修習的六度萬行,以及對般若空性的實踐與體悟,強調修行過程的深廣與艱辛。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需兼顧世間與出世間的智慧。
    從俗法入道法,透過實踐波羅蜜來體悟畢竟空,並深入觀察現象的生起與滅盡,以達到圓滿的覺悟。
    這體現了般若思想中「不離世間而出世間」的修行路徑。

    凡夫雖能透過修行練習使定境或善法生起(起),但因未斷除根本無明與煩惱,無法達到煩惱與苦的徹底熄滅(滅)。
    此句強調凡夫與聖者在斷除煩惱能力上的本質差異。

    本句對比聲聞與菩薩的修行方向。
    聲聞以「滅」為目標,旨在斷除煩惱、進入涅槃以求個人解脫;而菩薩則需修「起」,即興起菩提心,在生死中不染,以度化眾生為目的。
    聲聞之法僅止於滅,缺乏菩薩之大悲興起。

    菩薩為了度化眾生,必須同時掌握世間法之生起(因緣)與出世間法之滅盡(空性),以便能隨機設教、圓滿悲智,因此其學習的範圍極其廣泛。

    本句闡明一切有為法之本質。
    由於現象的生起與滅盡皆如幻夢,缺乏恆常的自性(即空性),因此在究極義理上,並沒有一個實體性的對象可以被學習或獲取。
    這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體現般若空性的觀照。

名相註解
  • 俗法:指世間的常識、倫理或現象。
  • 道法:指導向覺悟與涅槃的修行法門。
  • 起、滅:指現象的生起與消滅,洞察此過程以破除對恆常的執著。
  • 起:指心法、定境或煩惱的生起。
  • 起滅:指現象的生起與滅盡,體現無常之理。

須菩提歡喜言:「菩薩多有所學。」亦學俗 法、亦學道法,亦學諸波羅蜜、亦學畢竟 空,亦學起、亦學滅。凡夫學起不能學滅; 聲聞學滅不能學起;菩薩亦學起亦學滅, 是故言多有所學。是起滅如幻、如夢,畢竟 空故,實無所學。

157
白話直譯
佛認可他的話,並親自說明因緣:「菩薩所學,皆無所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認同他的說法,並親自說明原因:「菩薩所學習的一切,最終都沒有執著所得。」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空性義。
    菩薩雖在修行中學習種種法門,但最終需體悟到法無自性,無有實體可得。
    所謂「無所得」並非指沒有學習,而是指破除對「所得」的執著,達到無住、無著的境界。

佛可其言,自說因緣:「菩 薩所學,皆無所得。」

158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所說法,不論簡略或廣說,菩薩都應學,為什麼卻說所學皆無所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佛陀所說的法,不管是簡略的還是詳細的,菩薩都應該學習。但為什麼又說學習這些法,最後其實並沒有得到什麼東西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以恭敬之稱呼向佛陀請法,是般若類經典中常見的問答形式。

    本句體現般若經的核心義理:佛法雖有略廣之分,皆為菩薩修行之資糧,但最終目的在於體悟「空性」。
    所謂「無所得」,是指法性本空,無實體可得,修行是為了破除對「所得」的執著,從而達到真正的解脫。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 所說法,若略、若廣,菩薩所應學,何以故言 所學皆無所得?」

159
白話直譯
須菩提心想:如佛所說八萬四千法門、十二部經,無論詳略,都是三乘行者所應學習的內容;在這些經中說到,菩薩若想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應當學習六波羅蜜,無論簡略或廣大;修行者應當受持、親近這些法門,讀誦、思惟並正確觀察;一直到進入無相三昧時,心與心所法都不再運作。菩薩能如此修學,就能明瞭諸法的簡略與廣大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心裡想:佛陀所說的八萬四千個法門和十二部經,不管是詳細的還是簡略的,都是三乘修行者所學習的內容。。這裡提到,菩薩若想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就應學習六波羅蜜,無論是簡略地修行還是詳細地實踐。。學習佛法的人應當接納並持守、親近這項法門,並透過閱讀、誦讀、思惟與正觀來實踐。。直到進入無相三昧的境界,心念與隨之而生的心理活動都停止了運作。。菩薩如果能這樣學習,就能明白所有法相的簡要概括與詳細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須菩提對佛法教項的認知。
    八萬四千法聚與十二部經代表佛陀教法的全面性與系統性,而「三乘」涵蓋聲聞、緣覺與菩薩,說明佛法依眾生根機而有廣略之分,皆為修行之基礎。

    本句明確了菩薩成就佛果的核心路徑在於實踐「六波羅蜜」。
    修行方式可依機宜分為簡略(略)或詳細(廣),但其最終目標皆在於圓滿覺悟,體現了修行手段的靈活性與目標的一致性。

    本句闡述學習佛法的次第:從外在的受持與親近,進到讀誦的記憶,再到思惟的分析,最後達到正觀的體悟,體現了從「聞、思」到「修」的完整修行路徑。

    此句描述深層禪定之狀態。
    在無相三昧中,修行者超越一切相狀的執著,使主意識(心)及其伴隨的心理活動(心數法)停止慣常的波動與運作,達到極致的寂靜與空靈。

    本句強調學習法義的兩種維度:『略』指把握核心要義的簡約概括,『廣』指掌握詳細具體的展開說明。
    菩薩若能兼修兩者,方能全面通達諸法的實相,不偏廢於簡或繁。

名相註解
  • 八萬四千法聚:指佛法教項極其豐富,能對治眾生無量煩惱的總稱。
  • 十二部經:佛教經典的十二種分類(如長部、中部、雜部等)。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思惟:對法義進行深入的邏輯思考與分析。
  • 無相三昧:一種超越一切相狀、不執著於任何表象的深沉禪定狀態。
  • 略相:指法義的簡要概括或核心要義。
  • 廣相:指法義的詳細展開或具體特徵。

須菩提意:如佛所說八萬 四千法聚、十二部經,若廣、若略,諸三乘人所 學;此中說菩薩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應學六波羅蜜若略、若廣;學者應當受 持、親近是法,讀、誦、思惟、正觀;乃至入無相三 昧,心、心數法不行。菩薩能如是學,則能知諸 法略、廣相。

160
白話直譯
所謂廣大,是指從八萬四千法門以來,無量的佛法;所謂簡略,乃至於小品,小品中的一品,一品中的一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廣」,是指從八萬四千種法門聚集以來,包含了無量無邊的佛法。。簡單來說,一直細分到小品,小品中的其中一品,再到那一品中的其中一段。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廣」的義理,說明佛法之廣大在於其能對治眾生種種煩惱的八萬四千法門,以及歷代諸佛所說的無量教法,體現了教法對治之周全與內容之豐富。

    此句描述一種由大到小、由粗到細的分析或概括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邏輯中,常用此類遞減法來證明某個法義(如空性或般若智慧)無論在宏觀的全經或微觀的單句中均普遍適用。

名相註解
  • 品:佛教經典的分段單位,相當於「章」。
  • 段:品之下的更小分段,相當於「節」或「段落」。

廣者,從八萬四千法聚已來無 量佛法;略者,乃至小品,小品中一品,一品中 一段。

161
白話直譯
又,簡略是指明瞭諸法皆是一切空、無相、無作、無生無滅等;廣大則是對諸法種種差別相加以分別,如後文「善知識」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簡單來說,就是明白所有現象都是空的,沒有固定相狀,不是由任何東西造作而成的,也沒有生起和滅盡。。所謂的「廣」,是指能分辨所有法門中各種不同的特徵,這在後面關於「善知識」的章節中會有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對萬法本質的簡要概括。
    透過體悟「空、無相、無作、無生無滅」,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契入中道實相,是修行者在觀照諸法時應達到的核心認知。

    本句定義「廣」之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廣」是指智慧能洞察並分辨一切法(諸法)各自不同的特徵(別相)。
    這種分辨能力是為了能依對象的特性而採取適當的對治方法。
    文中提到後續「善知識」之說,意指真正的導師必須具備此種廣博的分別智,方能隨機接引眾生。

名相註解
  • 無相:指沒有恆常不變的特徵或相狀。
  • 無作:指非由因緣造作而生,或指離於造作的境界。
  • 別相:指事物各自獨有的、用以區分彼此的特徵。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覺悟的良師或精神導師。

復次,略者,知諸法一切空、無相、無作、無 生無滅等;廣者,諸法種種別相分別,如後「善 知識」中說。

162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菩薩如何明瞭一切法的簡略與廣大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問:菩薩要如何知道一切法簡略與詳細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菩薩如何掌握一切法在「簡略」與「廣大」兩種層面的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涉及對法相總分關係的洞察,使菩薩能依機宜,在總括義理與詳細闡述之間靈活運用,以利於度化眾生。

名相註解
  • 略、廣相:指法相在簡略概括與詳細展開兩種面向的特徵。

須菩提問:「云何菩薩知一切法 略、廣相?」

163
白話直譯
佛答:「若能明瞭諸法的如如之相,就是所謂不生、不滅、不住於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如果能明白所有現象的如如相,也就是說,它們是不生、不滅,也不停留於差異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如如」的實相。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萬法本質空寂,因此沒有真實的生起與滅盡,亦不存在彼此對立的差異。
    這是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狀態。

名相註解
  • 如如相:事物的真實本相,即真如,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實相。
  • 不生不滅:指現象在空性中並無真實的產生與消失。
  • 不住異:不停留於差異或對立的狀態中,指不二之義。

佛答:「若知諸法如如相者,所謂不 生、不滅、不住異。」

16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裁,透過設問與解答的辯證方式,以釐清般若空性等深奧義理。

問曰:

165
白話直譯
若是一相、無生之相,菩薩如何因為明瞭如如,而知諸法的總相與別相?總相與別相,就是簡略與廣大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如是單一且無生的相狀,菩薩如何能知道這是真如,並能分辨出諸法的共同特徵與個別差異?。總體的相貌與個別的相貌,也就是簡略的描述與詳細的描述。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一個辯證問題:若究極真理(真如)是單一且不生不滅的,那麼菩薩如何能在這種絕對的狀態中,依然能認知到現象界中普遍的總相與個別的別相。
    這是在探討絕對真理(一相)與相對現象(總別相)之間的認知關係。

    本句說明在觀察法相時,將整體概括的「總相」視為簡略的表達,而將個別具體的「別相」視為詳細的展開,揭示了認知法相時「略」與「廣」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如一相:指真如(Tathatā)單一、不分差別的相狀。
  • 無生相:指諸法本性空,不生不滅的特徵。
  • 總相:指所有法共有的普遍特徵。

若如一相、無生相,云何 菩薩知是如故,知諸法總相、別相?總相、別相, 即是略、廣相。

16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167
白話直譯
所謂諸法實相,常住不壞,不隨諸種觀念而變動。菩薩證得此如如,便能破除無明、邪見等各種顛倒;因為此人得證實法,對一切世間法的總相與別相都能清楚明瞭。凡夫時期因智慧之眼有障礙,被無明顛倒覆蓋,無法真實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所有現象的真實相貌,是永遠存在且不會毀壞的,不會隨著人們不同的觀察或看法而改變。。菩薩體悟到這種如實的本相,就能破除無明和邪見等各種顛倒錯覺。。這個人因為領悟了真實的法,所以能清楚地知道世間所有現象的共同特徵與個別差異。。以前在凡夫階段,智慧之眼有病,被無明與顛倒妄想所遮蔽,所以無法真正知道真相。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實相」的本質。
    實相即空性,因其非有為法,故不處於生滅之中,具有常住不壞的特性,且不隨主觀的認知或觀察而改變。

    本句說明體悟「如」(真如/實相)是破除煩惱的關鍵。
    當菩薩能如實觀察萬法,不再被表象誤導,即可消除無明與錯誤見解,並將對現實的顛倒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徹底破除。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實法」(真實之理,在般若語境中指空性或真如)後,能超越對象的執著,從而對世間萬法既能把握其共同的本質(總相),又能洞察其各自的差異(別相),達到圓滿的智慧。

    本句說明凡夫無法見到真理的原因。
    智慧眼(般若眼)並非不存在,而是被「無明」(對真理的無知)與「顛倒」(將錯認爲對、將幻認爲實)所遮蔽,導致無法如實觀察法性。

名相註解
  • 常住不壞:指超越生滅與毀損,具有永恆不變的特質。
  • 諸觀:各種主觀的觀察、觀想或認知方式。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痛苦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實法:指真實的法,在般若語境中通常指空性或離戲的真理。
  • 了了知:清晰、透徹地領悟與認知。
  • 智慧眼:指般若智慧,能洞察事物本質的覺知力。

如名諸法實相,常住不壞, 不隨諸觀。菩薩得是如,即破無明邪見等 諸顛倒;是人得實法故,一切世間法總相、 別相,了了知。先凡夫時智慧眼病,以無明顛 倒覆故,不能實知。

168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特有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析,是《大智度論》中用以釐清複雜義理的常見論述方式。

問曰:

169
白話直譯
所謂實法之相,就是空、無相、無作,諸種分別智皆滅;那為何說「因為證得如實之相,就能清楚明瞭諸法的總相與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真正的法相,就是指空、沒有相狀、沒有造作,以及所有分別智的熄滅。。為什麼說「因為領悟了事物的真實相貌,所以能清楚地知道所有現象的共同特徵與個別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真實法性的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真正的法相並非指具體的形態,而是指超越一切相狀的「空」與「無作」。
    當修行者達到最高智慧時,不再依賴對立的分別智(諸智),而是進入一種無分別的寂滅狀態。

    本句探討領悟「如實相」與認知「總相、別相」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得如實相是指超越分別心,見到萬法本空且如其所是的真相。
    如此便能同時洞察諸法在共性(總相)與特性(別相)上的圓融,不再被單一的相狀所遮蔽,達到對法相的全面掌握。

名相註解
  • 實法相:真實法性的相狀,指超越假名、實相的本質。
  • 諸智滅:指熄滅對待的分別智,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 了了:徹底、清晰且無礙的領悟。

實法相者,所謂空、無 相、無作,諸智滅;云何言「得如實相故,了了 知諸法總相、別相」?

170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171
白話直譯
我已經先前回答過,但你因為在如如中執取形相,所以又提出這個疑問;你若真正明瞭如如,就不該有這樣的疑問。這如如究竟無相,因此並不妨礙明瞭諸法的總相與別相,因為智慧能夠清楚照見。又如同人年紀漸長,才知道小時候所做的事全是愚癡可笑。菩薩也是如此,進入諸法實相後,雖然還在顛倒果報的六情之中,憶念寂滅解脫之樂,便知道世間六情所執著的全是虛妄可捨之法——這就叫「總相」。在這其中分別不淨有上、中、下,無常、苦、空、無我等也是如此,乃至八萬四千種各種錯誤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之前已經回答過了,但你還在「如」的境界中執著於相,所以纔再次提出這個疑問。。如果你明白了這個道理,就不應該提出這樣的質疑。。因為「如」的本質最終是沒有相狀的,所以並不妨礙我們認識所有法門的共同特徵(總相)與個別差異(別相),只要用智慧清晰領悟即可。。再者,就像一個人長大後,才會發現小時候的行為都很愚蠢可笑。。菩薩也是如此,在進入諸法實相之後,重新回到顛倒果報的六根感官之中,心中憶念寂滅解脫的快樂,因此知道世間六根所執著的一切都是虛假欺騙、應該捨棄的法,這就叫做「總相」。。在這些觀念中進行區分,例如將「不淨」分為上、中、下等級,對於「無常」、「苦」、「空」、「無我」等觀念也這樣區分,直到產生八萬四千種種的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對方的疑問並非源於答案不足,而是因為在面對「如」(真如/實相)時,仍執著於表象或概念(取相),導致產生邏輯上的困惑。
    這體現了般若系強調的「離相」方能契入實相的教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辯論邏輯。
    指對方若能正確理解前文所述的法義,則原本所持的疑惑或質疑(難)將會消除,不再成立。

    本句闡明「如」(真如)的空性與世俗名相並不衝突。
    真正的智慧能同時洞察萬物的本質空寂(無相)及其在世俗層面的區分(總相、別相),體現了空有不二、不離相而能離相的義理。

    此處以人生長成後反思幼時之愚昧,比喻修行者在獲得般若智慧後,回顧過去被無明遮蔽時的執著與妄想,深感其荒謬,以此說明智慧對無明的轉化作用。

    本句描述菩薩在體悟實相後,雖仍處於輪迴的顛倒果報(六情)中,但能以寂滅之樂作為對照,進而洞察世間感官執著的虛幻本質。
    這種能將實相與現象對照並總括其虛妄性的認知,稱為「總相」。

    本段警示修行者,若對「不淨」、「無常」等對治法門產生過度的分別心(如將其分等級),反而會陷入概念的泥淖,產生無數錯謬。
    般若智慧應超越一切分別,而非在法相中建立新的區分。

名相註解
  • 難:在佛典辯論中指提出的質疑、反駁或困難的問題。
  • 愚癡:指因無明而不能正確認識事物本質的狀態,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六情: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及其對應的感官認知。
  • 寂滅:熄滅一切煩惱與輪迴之苦的狀態。
  • 不淨:對身體或世間現象的污穢觀察,用以對治貪欲。
  • 無常、苦、空、無我:佛教對存在本質的基本觀察,用以破除對常恆、樂、實有的執著。
  • 八萬四千:佛教慣用語,意指極多、無量。
  • 錯謬:指因錯誤見解或過度分別而產生的偏差認知。

我已先答,而汝於 如中取相故,復作是難;汝若知如,不應 作是難。是如畢竟無相故,不妨知諸法 總相、別相,以智慧明了了故。復次,譬如人 年既長大,乃知小時所行皆愚癡可笑。菩薩 亦如是,入諸法實相,起已,還在顛倒果報 六情中,念寂滅解脫樂,乃知世間六情所著 皆是虛誑可捨法——是名「總相」。於此中分別 不淨有上、中、下,無常、苦、空、無我等亦如是, 乃至八萬四千種諸錯謬。

172
白話直譯
又因為明瞭如如、法性、實際,也就能明瞭諸法的簡略與廣大之相。如、法性、實際的差別義理,如同在初品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瞭解如、法性與實際,所以也能夠知道所有現象的簡略與詳細相貌。。關於「如」、「法性」與「實際」這三個名相的意義區別,請參考第一品中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體悟究極真理(如、法性、實際)與觀察現象(諸法)之間的關係。
    當修行者契入萬法本然的空性與真理後,便能洞察所有現象在簡略與詳細兩個層面上的特徵,達到對法相的全面掌握。

    本句為指引性文字,提醒讀者關於「如」、「法性」、「實際」這三個描述究極真理之術語的細微區別,應回溯至本論的第一品查閱其詳細定義與辨析。

復次,知如、法性、實 際故,亦知諸法略、廣相。如、法性、實際差別 義,如初品中說。

173
白話直譯
在這裡,佛說:「非際就是實際。」所謂非際,指的是沒有可執取的相,沒有固定的法可以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裡,佛陀說:「沒有邊界、不被限制的,纔是真正的實相。」。所謂的「非際」,是指沒有任何可以執取的相狀,也沒有固定不變的法可以依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實際」(實相)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義理中,凡有「際」(邊界、限度)者皆為有為法,屬虛妄幻化;唯有超越一切概念限度、無邊無際的狀態,纔是究竟的真理(實際)。

    本句闡述「非際」之義。
    在般若空性觀中,一切法皆無自性,故無固定邊際。
    因無邊際,故無可執著之相,亦無可依附之定法,旨在破除對現象與法性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際:邊界、限度或範圍。
  • 非際:指超越邊際或無固定界限,意指法無定相,不可限定。
  • 定法:指固定不變的實體或法則。

此中,佛說:「非際是實際。」非際 者,無相可取,無定法可著。

174
白話直譯
因為證得法性,便知道色等十八種性都是法性。法性的特徵,佛說:「沒有分別,也沒有非分別。」所謂無分,是指不可顯示這個或那個,沒有分別、沒有形相、沒有數量;所謂無非分,是指不執著於無相、無量等破除數量的特徵。法性因為兩種情況障礙而無法見到:一是有相、有量,二是無相、無量。有相、有量屬於粗顯,無相、無量屬於微細,因此說「法性的特徵是無分、無非分」。菩薩進入三解脫門,安住於如等三種真實法,就能衡量並知曉一切法的總相與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領悟了法性,所以知道包括色法在內的十八種性質,全部都是法性。。關於法性的特徵,佛陀說:「沒有區分,也沒有所謂的『非區分』。」。所謂「無分」,是指無法將其區分為此或彼,沒有分別、沒有相狀,也沒有量的大小。。正確的理解是不應執著於「無相」或「無量」等概念,藉此打破對量度的執著。。法性之所以無法被看見,是因為受到兩種觀唸的妨礙:一是認為它有相貌與量度,二是認為它沒有相貌與量度。。有形相與量度的稱為粗糙,無形相與量度的稱為微細。因此說法性的特徵是沒有區分,也沒有所謂的「非區分」。。菩薩進入三種解脫之門,安住在這三種真實的法門中,就能夠分析並了知所有現象的共同特徵與個別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當修行者證悟法性(萬法之本質)後,便能洞察色法等十八種現象的性質,發現它們並非獨立實有,而全體皆是法性的顯現,體現了般若空性中「現象即本質」的義理。

    本句闡述法性(Dharmata)的超越性。
    「無分」是指法性不分彼此、無有區別,破除對象的對立;「無非分」則是為了防止修行者將「無分」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而產生執著。
    透過否定之否定,將心靈從「分」與「不分」的二元對立中解脫,契合般若經之空性義理。

    本句說明「無分」的特質。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究極實相不具有二元對立的邊界,因此無法用「這個」或「那個」來指認,亦不存在概念上的區分、外在的相狀或可量化的尺度。

    本句旨在說明破除執著的徹底性。
    在修行空性時,若將「無相」或「無量」視為一種實有的特徵而產生執著,則依然落入對「量度」的認知中。
    真正的解脫必須破除一切量相,不落入有無的對立,方能契入真實空性。

    本句說明法性(萬法之本質)超越了二元對立。
    若執著於「有相有量」或「無相無量」的極端,皆屬分別心,會妨礙對法性的真實體悟。
    法性非有非無,離於相量之對立。

    本句論述法性的特質。
    有相有量屬於世俗現象(麁),而無相無量則屬究極實相(細)。
    「無分、無非分」旨在說明法性超越了二元對立的邏輯,既非分裂,亦非單純的統一,以破除對實相的任何概念執著。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實踐「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能獲得超越執著的智慧。
    在此基礎上,菩薩能以圓融的視角,同時洞察一切法在整體上的共性(總相)與在個體上的差異(別相),達到對法界全盤的精確認知。

名相註解
  • 十八性:指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的性質。
  • 法性相:指一切法之本質的特徵,即空性或真如。
  • 無分:指不分彼此、不分部分,無二元對立。
  • 無非分:指不執著於「無分」這一概念,超越分與不分的對立。
  • 無量:指超越數量、空間或時間的衡量。
  • 量相:對事物數量、大小、程度等量度的認知或執著。
  • 量:大小、長短或可度量的範圍。
  • 細:微細,指超越形相與量度的實相。
  • 三解脫門:指空門、無相門、無願門,是解脫煩惱、進入涅槃的三種路徑。
  • 籌量:指以智慧進行分析、衡量與推論。

得法性故,知 色等十八性皆是法性。法性相者,佛說:「無分、 無非分。」無分者,不可示此示彼,無分別、 無相、無量;無非分者,不著是無相、無量等 破量相。法性,二事妨故不見:一、有相、有量, 二、無相、無量。有相、有量為麁,無相、無量為 細,是故說「法性相無分、無非分」。菩薩入三 解脫門,住如等三實法,則能籌量知一切 法總相、別相。

175
白話直譯
須菩提聽聞佛的回答後,想要再詢問無量佛法的不同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聽完佛陀的回答後,想要進一步詢問關於佛法中無數不同法門的事項。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須菩提與佛陀的問答過程。
    須菩提代表追求智慧的修行者,透過不斷詢問「異門」(不同法門),引導出對佛法深層義理的探討,符合《大智度論》以問答形式展開般若空性智慧的論述結構。

名相註解
  • 異門:指佛法中根據眾生根機而設的不同教法或修行路徑。

須菩提聞佛答已,欲更問無 量佛法異門事。

176
白話直譯
佛回答:「因為知道一切法無合無散,所以能知諸法的總相與別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只要明白一切法都沒有組合與散掉這回事,就能理解所有法共同的特徵以及各自不同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義理。
    因一切法本無自性,故不存在真實的「聚合」與「分離」。
    當修行者體悟到法無合散的本質,便能同時洞察諸法共同的空性(總相)與在世俗顯現上的差異(別相),達到對法相的全面認知。

名相註解
  • 無合無散:指法無自性,故不存在真實的聚合與分離,是空性的表現。

佛答:「知一切法無合無散故, 則知諸法總相、別相。」

177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常見體例,採取問答形式以引出對法義的深入剖析,透過擬問來釐清修行或義理上的疑點。

問曰:

178
白話直譯
眼睛看到兩根手指有合有散,為什麼說「無合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看到兩根手指有合攏與分開,怎麼能說「沒有合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肉眼觀察到的物理現象(手指的合與散)來質詢「無合散」的法義。
    在《大智度論》的辯論邏輯中,這通常是用來分析世俗諦(現象)與勝義諦(空性)之間的關係,探討現象上的「合散」是否具有實體,進而導向對空性的體悟。

眼見二指有合 散,云何言「無合散」?

179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由對答者開始給予解答。

答曰:

180
白話直譯
我先前說過:「肉眼所見,與牛羊無異,不值得相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先說:「用肉眼看到的樣子,跟牛羊沒有區別,不能信賴。」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凡夫肉眼的侷限性。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若僅憑感官觀察,無法見到事物的真實本質或聖者的真實境界,而會將其誤認為平凡的凡夫或畜生,以此說明感官認知之不可靠。

名相註解
  • 肉眼:凡夫所具備的普通視覺,僅能見到物質表象,無法見到微細或真實的法相。

我先言:「肉眼所見, 與牛羊無異,不可信。」

181
白話直譯
再者,三節皮肉具足才稱為手指,手指並無固定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由三節骨頭、皮膚與肌肉組成才稱為手指,而手指並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分析法拆解身體部位,說明「指」僅是皮、肉、骨等色法組合而成的假名,並無獨立、恆常的自性(定法),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體現般若空性的義理。

復次,三節皮肉具足 為指,指無定法。

182
白話直譯
又,假設有手指這個法,也不是完全合一,一部分合,多部分不合;因為多部分不合,所以不能說手指是合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就算有可以用來指稱的對象,也不可能完全吻合;可能只有一部分吻合,大部分則不吻合。。因為大部分的情況都不相符,所以不能說它們是相合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名相(指法)與實相之間的落差。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任何試圖用概念去界定或指認的對象,都無法與其真實本質完全契合,揭示了語言標籤與實相之間的不相應。

    本句採取邏輯分析法,旨在破除對「統一性」或「實體相合」的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分析事物的組成或名相時,會發現其性質與定義往往不一致(不合),因此不能在實相上認定其為「合」。

名相註解
  • 指法:指被指稱、被指定的對象或法。

復次,設有指法,亦不盡合, 一分合,多分不合;多分不合故,不得言指 合。

183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假設性問題或提出疑問,以引導出後續對般若空性義理的詳細論證與解析。

問曰:

184
白話直譯
因為少部分合就稱為合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因為少數的東西組合在一起,所以才稱作「結合」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證,旨在探討「合」(組合/結合)的定義與條件。
    透過分析組成部分的數量與性質,剖析複合事物的本質,以破除對實體之執著,符合般若系破相顯性的論證邏輯。

以少合故名為合?

185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186
白話直譯
手指的少部分不能稱為手指,怎麼能說手指合呢?如果多部分不合不能稱為不合,為什麼少部分合就能稱為合?因此不能說兩根手指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手指的一小部分不能稱為手指,那怎麼能說手指是這些部分的組合呢?。如果大部分不契合卻不能稱為「不契合」,那麼為什麼少部分契合就能稱為「契合」呢?。所以不能說兩根手指真的合在一起了。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中觀分析法,透過「部分」與「整體」的邏輯矛盾,論證複合事物的空性。
    若組成整體的個體部分並非該事物,則所謂的「整體」僅是假名,並無獨立的實體自性。

    本句採取邏輯辯證法,質詢關於「合」與「不合」的定義標準。
    其邏輯在於:若大部分不契合不能被定義為「不合」,則少部分契合亦不應被定義為「合」。
    此處旨在透過剖析部分與整體的邏輯矛盾,破除對實體定義或固定名相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破相顯性的論證風格。

    本句旨在破除對「合」之實相的執著。
    依般若空性義,指與指之合並非兩個實體之結合,而是因緣和合的假相,無實體之「合」可言,以此說明現象的虛幻性。

名相註解
  • 指合:指由多個部分組合而成的整體狀態。
  • 多分/少分:邏輯分析中用於區分組成部分之多寡的術語。
  • 二指合:指兩根手指接觸或合攏,在此作為比喻,用以討論事物接觸時是否具有實體性的結合。

指少分 不名為指,云何言指合?若多分不合不名 為不合,何以少分合故名為合?是故不得 言二指合。

187
白話直譯
再者,手指與其部分既非異體也非一體,所以本質上無手指;既然無手指,就無所謂合;進入破除一異的門類時,便完全沒有合。如佛在此處所說:「一切法自性皆無,既然性無就是無法,無法又怎會有合與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手指與它的組成部分既不是同一的,也不是截然不同的,因此手指並沒有一個獨立的實體,也就是所謂的「無指」。。因為沒有特定的指稱,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組合。。若以破除「同一」與「差異」的觀點來分析,那麼所謂的「結合」也就完全不存在了。。就像佛在其中所說:「一切法都沒有自性,因為沒有自性,所以沒有實體法;既然沒有實體法,又怎麼會有聚集和分散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般若系的中觀邏輯分析「整體」與「部分」的關係。
    若手指等於其組成部分,則部分即整體(一);若手指不等於其組成部分,則手指應是獨立於部分之外的實體(異)。
    既然兩者皆不成立,說明「手指」僅是假名安立,並無獨立自性,故稱「無指」,旨在導向空性之義。

    本句論述空性與假名的關係。
    在般若義理中,事物被視為「聚合」是基於心意識的「指稱」與定義。
    若無概念上的指定,則不存在實體上的聚合,以此破除對組成實體的執著,顯現萬法本空。

    本句運用般若中道的破除法,分析「同一」與「差異」這兩種基本認知範疇。
    當破除對「一」與「異」的執著後,依賴於此兩者的「結合(合)」之概念亦隨之消滅,旨在揭示一切名相的空性。

    本句運用般若空義論證法無自性。
    若法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則其合與散應為實有;然因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自性本空,故並無實體之「法」存在。
    既然無實體,所謂的組合與分解僅是假名,而非實有之現象。

名相註解
  • 不異不一:佛教邏輯術語,指整體與部分之間既非同一,亦非截然不同,用以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 無指:指手指在實相上並無獨立自性,是空性的表現。
  • 指:指稱、指定或概念上的定義。
  • 一異:指「同一」與「差異」,是認知事物的基本對立範疇。
  • 無法:指沒有實體存在的法,即空性。

復次,指與分不異不一故,即是 無指;無指故無合;入破一異門中,則都無 合。如佛此中說:「一切法自性無,性無故即 是無法,無法云何有合散?」

188
白話直譯
須菩提聽聞佛說如、法性、實際、不合不散四門,明白了簡略與廣泛的義理,因此須菩提說:「世尊!這就是簡要總攝般若波羅蜜。簡要總攝,聽聞這是安穩之道,因此一切菩薩都應當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聽了佛陀對「如、法性、實際、不合不散」這四個門徑的說明,明白了其概要與詳細的相狀,因此須菩提說:「世尊!」。這就稱為簡要地概括般若波羅蜜。。簡要總結:因為聽說這是安穩自在的修行道路,所以所有菩薩都應該學習。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須菩提透過佛陀所開示的四種切入角度(四門),領悟到真理的概要與詳細特徵,從而進入對空性與實相的正確認知。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之內容或名相,是以簡練的方式概括了般若波羅蜜之廣大義理。
    般若波羅蜜義理深廣,難以盡述,故以「略攝」之法使其易於領會。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之道的殊勝。
    所謂「安隱道」,是指能使修行者遠離生死輪迴的危險與痛苦,獲得絕對安寧的解脫之路,因此是所有菩薩必須修習的核心法門。

名相註解
  • 略相與廣相:指對法義的概要理解(略)與詳細展開(廣)的全面掌握。
  • 安隱道:指能使修行者遠離煩惱痛苦、獲得心靈安寧並導向解脫的修行道路。

須菩提聞佛說 如、法性、實際、不合不散四門,知略、廣相,是故 須菩提言:「世尊!是名略攝般若波羅蜜。略攝 聞是安隱道故,一切菩薩所應學。」

大智度論卷第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