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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習止觀坐禪法要

T46n1915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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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天台止觀有四種版本:一稱《圓頓止觀》,大師在荊州玉泉寺講說,章安記錄為十卷;二稱漸次止觀,在瓦官寺講說,弟子法慎記錄,原為三十卷,章安修訂為十卷,現今的《禪波羅蜜》即是;三稱不定止觀。即陳尚書令毛喜請大師撰寫,有一卷,現今的《六妙門》即是;四稱小止觀,即現今這部,大師為俗兄陳鍼所作,實為大部的綱要,是入道的關鍵,稱為止觀、定慧、寂照、明靜,皆同出而名異。若要窮究萬法的根本,考察諸佛的修證,莫過於止觀。天台大師於靈山親自承受,所承即是止觀;大蘇妙悟,所悟即是止觀;三昧所修,所修即是止觀;縱使辯論說法,所說即是止觀。因此說,是闡述自身心中所行的法門。由此可知,台教宗派雖多,最終都不離止觀。捨棄止觀不足以明白天台之道,也不足以論議天台教理,所以入道者不可不學,學者不可不修。無奈世風淺薄,奔逐名利,或執著於名相,或混淆於暗證,雖然經書尚存,但止觀之道卻罕為世人所聞,怎能不令人痛心疾首?今以此書付工雕版,願使聽聞與見到的人都能種下大乘善根,何況有修有證者,其利益更是不可限量!我因校對而作此序。時在紹聖二年仲秋初一,餘杭郡釋元照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台宗的止觀教法共有四部核心著作:第一部叫做《圓頓止觀》,是由天台大師在荊州的玉泉寺講授,後由弟子章安記錄下來,共有十卷。。第二部是《漸次止觀》,是大師在瓦官寺講述的,由弟子法慎記錄下來,原本有三十卷,後來由章安整理定稿為十卷,也就是現在的《禪波羅蜜》。。第三種叫做不定止觀。。也就是陳尚書令毛喜邀請大師講法而記錄下來的一卷書,現在的《六妙門》就是這部作品。。第四部是《小止觀》,也就是現在這篇文章。這是天台大師為了他的俗兄陳針而寫的,實際上是完整止觀法門的概要,也是進入佛道的核心關鍵。無論稱作止觀、定慧、寂照或明靜,其實指的都是同一件事,只是名稱不同。。如果想要探究萬法最根本的源頭,考察諸佛如何修行與證悟,最好的方法就是修習止觀。。天台大師在靈山親自承接了法脈,而他所承接的核心內容就是止觀法門。。所謂的大蘇妙悟,指的就是領悟止觀的道理。。所謂三昧的修行,其實就是修習止觀。。即便用辯才來演說,所說的內容依然是止觀。。所以說,這是在說明自己內心實際修行的方法。。由此可知,天台宗的教義雖然繁多,但其核心要義最終都離不開止觀這兩個字。。如果捨棄止觀,就無法明白天台宗的道義,也無法討論天台宗的教法。因此,進入修行之門的人必須學習,而學習的人則必須實踐。。可惜現在的人太淺薄,只顧著追求名利,有些人死守著文字名相不放,有些人則陷入錯誤的體悟中而自以為證悟。雖然相關的書籍還在,但真正的止觀修行方法在世間幾乎聽不到,這實在令人感到非常痛心。。現在我請工匠將這本書刻成版來印刷,希望讓聽到或看到的人都能種下大乘佛法的因緣;更不用說那些真正實踐並獲得證悟的人,他們所得到的利益更是無法衡量。。所以我對照校對了內容,於是寫了這篇序言。。當時是紹聖二年的八月(仲秋)初一,由餘杭郡的釋元照撰寫序言。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列舉天台宗止觀實踐的四種主要文獻來源,首先提及《圓頓止觀》,強調其圓融頓悟的特質,並交代其傳承的地理位置(玉泉寺)與記錄者(章安)。

    此句為文獻考據,說明天台止觀四本之一《漸次止觀》的傳承、宣說地點、記錄者及版本演變過程,旨在釐清法義傳承之出處。

    此句為天台止觀四本之列舉,指天台大師針對不同對象與需求而開示的第三種止觀法門。

    本句為敘事,說明天台止觀四本之一「不定止觀」的由來及其對應的現存文本《六妙門》。

    本句說明《小止觀》的編撰背景及其在天台止觀體系中的地位。
    強調「止觀」與「定慧」、「寂照」、「明靜」在實踐本質上是一致的,皆是指透過停止妄念(止)與觀察實相(觀)來達到定慧等持的狀態。

    本句強調「止觀」在天台教法中的核心地位,將其視為探究法源與體現佛之修證的根本路徑,確立了定慧雙修的實踐基調。

    此句強調天台宗止觀法門的正統傳承,指出其教義源自於靈山(釋迦牟尼佛說法之地)的親傳,確立止觀作為天台教法核心的權威性。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天台大師在靈山承接的法義核心,其「大蘇妙悟」的境界即是透過止觀的修行而獲得的覺悟。

    本句明確指出在天台宗的修行體系中,「三昧」(定)的實踐路徑即是透過「止」與「觀」的結合。
    止為定,觀為慧,兩者相輔相成,共同構成三昧的修習過程。

    本句強調天台教法中,無論是實踐修持(如前句的三昧所修)還是理論闡述(辯說),其核心內容皆不脫離「止觀」二法,說明止觀是天台宗理論與實踐的統一體。

    本句承接前文對「止觀」的強調,指出修行者所闡述的教法,實則是將其內心親身實踐的止觀法門具現化為言語,強調理論與實踐的統一。

    本句強調止觀在天台宗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無論教義論述如何繁複,最終的實踐與證悟都必須回歸到「止」(定)與「觀」(慧)的修習,說明止觀是天台教法的總綱與實踐核心。

    本句強調「止觀」在天台宗體系中的核心地位,認為止觀不僅是理論基礎(明道、議教),更是實踐路徑(學、修),體現了天台宗「定慧等持」的修行要義。

    此句感嘆修行者偏離正道之現狀。
    指出三種誤區:一是追求世俗利養(馳走聲利),二是陷入文字概念的執著(膠固名相),三是將錯覺或未經正法驗證的體驗誤認為證悟(混餚闇證),導致止觀實踐的斷層。

    本句說明透過刻版印刷傳播止觀法要,旨在為眾生種植大乘佛法的因緣(緣種),並強調從「聞見」到「修行」再到「證悟」的遞進關係,後者的利益遠超前者。

    此句為序言的結尾承接語,說明作者在校對文本後撰寫序言的動機與行為,屬於文獻編纂的敘事,不涉及特定教理。

    此句為文書的落款,記錄了序言撰寫的時間與作者身分,屬於敘事性記錄,無特定教理分析。

名相註解
  • 天台止觀:天台宗核心的修行方法,以「止」指定(寂慮),以「觀」指慧(照見),旨在透過定慧等持達到覺悟。
  • 圓頓止觀:天台宗最高階的止觀法門,強調圓融無礙、頓時契入佛果的修行方式。
  • 大師:此處指天台宗開祖智顗大師。
  • 章安:指章安弟子,天台大師的主要弟子,負責記錄大師的講義。
  • 漸次止觀:天台宗止觀法門中,採取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修行體系。
  • 瓦官寺:天台大師智顗曾在此講學的寺院。
  • 法慎:天台大師之弟子,負責記錄大師講義之人。
  • 禪波羅蜜:此處指《漸次止觀》在後世傳承中的名稱或對應之作。
  • 不定止觀:天台大師針對毛喜等人的請法而說的止觀法門,後演變為《六妙門》,其特點在於不拘泥於固定次第,依機而設。
  • 陳尚書令毛喜:陳朝時期的官員,曾請天台大師講法。
  • 六妙門:天台止觀的修行法門,指六種微妙的修行門徑,此處指對應的經典名稱。
  • 小止觀:天台宗止觀法門的入門概要,原為大師為陳針所作。
  • 梗概:概要,重點總結。
  • 樞機:關鍵,核心轉折點。
  • 止觀:止指定心、捨離妄想;觀指觀察、體悟實相。
  • 定慧:定指心不散亂,慧指能斷煩惱、洞察真理。
  • 寂照:寂指心境寂靜,照指智慧明照。
  • 明靜:明指智慧之明,靜指心境之靜。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與真理。
  • 源底:根源、最底層的基礎。
  • 修證:修行與證悟的合稱。
  • 天台大師:指智顗大師,天台宗的實際創始者。
  • 靈山:指靈鷲山,釋迦牟尼佛常在此說法,在此處象徵佛法正統的傳承來源。
  • 大蘇妙悟:此處指天台大師在靈山親承後所達到的殊勝覺悟境界。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統一、不散亂的定境。
  • 法門:修行進入佛法之門徑,此處指具體的修行方法或步驟。
  • 臺教:指天台宗,由智顗大師創立的佛教宗派。
  • 宗部:指宗派的教義體系或論著部門。
  • 天台道:指天台宗所揭示的覺悟之徑或真理之途。
  • 天台教:指天台宗的教義體系。
  • 名相:指對事物名稱與形式的表象執著,而非其內在實相。
  • 闇證:指在修行中產生的錯覺、幻象或未經正法指導而自以為是的證悟,屬於盲目且錯誤的體悟。
  • 鏤板:指將文字刻在木板上以便印刷,是古代傳播經典的重要方式。
  • 大乘緣種:指接觸大乘佛法而種下的善因,使未來能進一步修行並成就佛果。
  • 對校:指將不同的文本版本進行對照,以校正錯誤,確保文字準確。
  • 敘:即序言,在佛教典籍中常用於說明編撰目的、背景或對法義的總結。
  • 紹聖:南宋高宗年號。
  • 仲秋朔:仲秋指農曆八月,朔指每月初一日。
  • 釋元照:僧名。「釋」為佛教出家者通用姓。
  • 序:序言,用於說明書籍的撰寫目的、背景或對內容的評價。

天台止觀有四本:一曰《圓頓止觀》,大師於 荊州玉泉寺說,章安記為十卷;二曰漸次 止觀,在瓦官寺說,弟子法慎記,本三十卷, 章安治定為十卷,今《禪波羅蜜》是;三曰不 定止觀。即陳尚書令毛喜請大師出,有一 卷,今《六妙門》是;四曰小止觀,即今文是,大 師為俗兄陳鍼出,寔大部之梗概,入道之 樞機,曰止觀、曰定慧、曰寂照、曰明靜,皆 同出而異名也。若夫窮萬法之源底,考諸 佛之修證,莫若止觀。天台大師靈山親承, 承止觀也;大蘇妙悟,悟止觀也;三昧所修, 修止觀也;縱辯而說,說止觀也。故曰說己 心中所行法門。則知台教宗部雖繁,要歸 不出止觀。舍止觀不足以明天台道,不足 以議天台教,故入道者不可不學,學者不 可不修。奈何叔世寡薄馳走聲利,或膠固 於名相,或混肴於闇證,其書雖存,而止觀 之道蔑聞於世,得不為之痛心疾首哉。今 以此書命工鏤板,將使聞者見者皆植大 乘緣種,況有修有證者,則其利尚可量耶! 予因對校乃為敘云。時紹聖二年仲秋朔, 餘杭郡釋元照序。

修習止觀坐禪法要

天台山修禪寺沙門智顗述

4
白話直譯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這是諸佛的教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做任何惡事,要實踐各種善行,讓自己的內心保持清淨,這就是所有佛陀的教誨。
法義解析
  • 本句概括了佛教修行的核心基礎:透過戒律(莫作惡)、佈施與持戒(奉行善)以及心靈的調伏(自淨其意),達到清淨心識,這是所有佛法教導的共同宗旨。

名相註解
  • 自淨其意:指透過修行去除心中的貪、嗔、癡等染汙,使心恢復本然的清淨狀態。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 教。

5
白話直譯
至於泥洹之法,進入的途徑有許多。論其關鍵,無非止觀二法。其所以如此,是因止是降伏煩惱的初門,觀是斷除迷惑的要訣;止是培養心識的善資,觀是啟發智慧的妙法;止是禪定的殊勝因緣,觀是智慧的依據。若有人成就定慧二法,便能自利利他,法門皆得圓滿。所以《法華經》說:「佛自住大乘,依其所得之法,以定慧力莊嚴,用此度脫眾生。」應知這兩法,如同車的雙輪,鳥的兩翼;若偏於一方修習,就會墮入邪見顛倒。所以經中說:「若只修禪定福德,不學智慧,名為愚;只學智慧,不修禪定福德,名為狂。」狂與愚的過失,雖略有不同,邪見輪轉,實無差別。如果不能均等修行,這樣的修行就違背圓滿具足,又怎能快速證得最高果位?所以經中說:「聲聞之人,因為定力偏多,所以無法見到佛性。十住菩薩,智慧力較強,雖然見到佛性,卻不能完全明瞭。諸佛如來,定力與智慧力均等,因此能清楚見到佛性。」由此推論,止觀豈不是證得涅槃大果的關鍵法門,行者修行的殊勝道路,諸德圓滿的歸向,無上極果的真實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要達到涅槃解脫的方法,進入的途徑有很多種。。若論及最緊要的核心,就不在止與觀這兩種法門之外。。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止」是壓制煩惱結使的入門方法,「觀」則是斷除迷惑的核心要領。。「止」是為了培養心識中正向的資糧;「觀」則是激發靈明覺悟的巧妙方法。。「止」是成就禪定的重要原因,「觀」則是產生智慧的依據。。如果一個人能同時成就禪定與智慧這兩種法門,就能夠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在修行法義上達到圓滿具足。。所以《法華經》中說:「佛陀自己安住在大乘境界中,根據他所證悟的法,用禪定與智慧的力量來莊嚴自己,並以此來救度眾生。」。應該知道這兩種方法,就像車子的兩個輪子,或鳥類的兩隻翅膀一樣。。如果只偏重其中一種修行,就會陷入錯誤的偏差方向。。所以經典中說:「如果只偏重於修行禪定與累積福德,而不學習智慧,這被稱為愚笨。」。如果只偏重學習智慧,而不修行禪定與積累福德,這被稱為「狂」。。狂妄與愚昧的過錯雖然有些微差異,但在導致邪見不斷輪迴這點上,其實沒有區別。。如果定力與智慧不能平衡,修行就無法達到圓滿,這樣怎麼能快速成就最高的果位呢?。所以經典中說:「聲聞乘的修行者,因為過於偏重禪定力,反而看不見佛性。」。處於十住位的菩薩雖然智慧力量強大,雖然能見到佛性,但還不能完全明瞭地體悟。。諸佛如來的禪定力與智慧力是平衡且均等的,所以能清清楚楚地見到佛性。。由此可以推論,止觀難道不是達成涅槃大果的關鍵門徑、修行者最殊勝的道路、圓滿各種功德的歸向,以及獲得無上極致果位的正體實相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達到涅槃(解脫)的修行方法與路徑具有多樣性,為後文強調「止觀」作為其中最急要之法做鋪墊。

    本句強調在追求涅槃(泥洹)的眾多路徑中,最為緊要且核心的修行手段即是「止」與「觀」的結合,確立了定慧雙修的實踐基礎。

    本句說明止觀二法在修行中的功能分工:止(śamatha)的作用在於暫時壓制、平息煩惱(伏結),為修行奠定基礎;觀(vipaśyanā)的作用在於透過智慧洞察實相,從根本上消除煩惱(斷惑)。

    本句說明止觀二法的功能:止(奢摩他)透過安定心神,為心識積累正面的定力與資糧;觀(毗婆舍那)則透過對真理的觀察,激發深層的智慧與領悟力,使修行者能突破迷妄。

    本句闡明止觀二法與定慧之關係:止(奢摩他)能使心安定,是進入禪定的關鍵;觀(毗婆舍那)能使心洞察實相,是獲得智慧的基礎。
    強調定慧互為因果,不可偏廢。

    本句強調「定」與「慧」不可偏廢的圓融關係。
    定能伏結,慧能斷惑,兩者兼備方能達成自覺與覺他(自利利人)的圓滿境界,是修行解脫的必要條件。

    本句引用《法華經》旨在論證「定慧雙修」的重要性。
    強調佛陀度生之基礎在於自身先成就大乘之果,且必須具備定力與慧力的雙重莊嚴,方能圓滿利他。
    此處將定慧視為度眾生的必要工具與資糧。

    本句強調「止」與「觀」兩種修行法門必須並行不悖。
    止(定)與觀(慧)互為依託,缺一不可,若僅修其一則無法達到圓滿的覺悟,比喻其相依相稱且共同推進的關係。

    本句強調「止」與「觀」必須並行。
    若僅修止(定)而無觀(慧),或僅修觀而無止,將導致修行失衡,無法達到圓滿的覺悟,反而容易產生偏差的見解或陷入錯誤的修行狀態。

    本句強調定慧必須並行。
    若僅有禪定(止)而缺乏智慧(觀),雖能獲得平靜與福德,但無法斷除根本煩惱,故稱為「愚」。

    本句強調定慧等持的重要性。
    在止觀修行中,若缺乏禪定(止)的安定與福德的資糧,僅憑單方面的智慧(觀)容易導致心神躁動、見解偏頗,無法達到圓滿的覺悟,故稱之為「狂」。

    本句強調定慧失衡的共同結果。
    無論是偏向智慧而缺乏定力(狂),或是偏向定力而缺乏智慧(愚),只要不均等,都會導致對真理的認知偏差(邪見),進而陷入輪迴,無法達成圓滿的覺悟。

    本句強調「定慧等持」的重要性。
    在止觀修行中,若禪定(止)與智慧(觀)失衡,會導致修行偏差,無法達到圓滿的覺悟狀態,進而延緩或阻礙成就佛果(極果)的進程。

    本句強調定慧平衡的重要性。
    在本文脈絡中,聲聞者偏重於「止」(定),缺乏相應的「觀」(慧),導致其雖能入定但無法徹悟佛性,以此警示修行不可偏廢一方。

    本句說明定慧平衡的重要性。
    十住菩薩雖具備較強的智慧力,能初步見到佛性,但因定力尚未與智慧力達到完全平衡(對比後文如來之定慧等),故對佛性的體悟仍處於不明瞭的狀態,尚未達到圓滿的覺悟。

    本句強調「定慧等持」的重要性。
    對比前文聲聞(定多慧少)與菩薩(慧多定少)的不足,說明唯有禪定與智慧兩力圓滿平衡,才能完全且清晰地證悟佛性,達到無上正覺。

    本句強調「止」(禪定)與「觀」(智慧)必須並行不悖。
    基於前文對「偏修」之弊端的論述,此處肯定止觀雙運是達成涅槃、圓滿功德及證得無上正覺的唯一正確路徑與核心本質。

名相註解
  • 泥洹:即涅槃(Nirvana),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止:指奢摩他(Śamatha),使心安定、止息妄念,以達到禪定狀態。
  • 觀:指毗婆舍那(Vipaśyanā),指對法相的觀察與洞察,以產生智慧、斷除煩惱。
  • 伏結:伏指暫時壓制,結指結使,即束縛眾生在輪迴中的煩惱。
  • 初門:入門的基礎階段或初步方法。
  • 斷惑:從根本上截斷、消除導致輪迴的煩惱與迷惑。
  • 正要:正確且核心的要領。
  • 善資:指修行中正向的資糧,此處指定力與清淨心的基礎。
  • 神解:指靈明之心的覺悟與領悟,即對法義的深刻理解。
  • 禪定:心意識集中且不散亂的狀態。
  • 智慧:指般若,能徹悟事物本質的覺悟力。
  • 定:指禪定,使心專一、不散亂,是伏除煩惱的基礎。
  • 慧:指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斷除惑妄。
  • 自利利人:指自身的解脫與對他人的救度兼顧,是菩薩道的核心目標。
  • 法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倡一乘思想。
  • 大乘:指廣大的乘載,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的修行路徑與境界。
  • 定慧力:指禪定(止)與智慧(觀)的力量,是修行解脫與度生的核心能力。
  • 莊嚴:指以功德、智慧等使自身或環境變得圓滿、清淨且殊勝。
  • 二法:此處指前文所述之「止」與「觀」。止是指心不亂、伏結的禪定;觀是指洞察實相、斷惑的智慧。
  • 偏修習:指在修行中失衡,僅偏重於止或觀其中一方,而忽略另一方的修習。
  • 邪倒:指顛倒的見解或錯誤的修行路徑,導致無法正向解脫。
  • 禪定福德:指透過禪定修行所獲得的心理安定與功德。
  • 愚:指因缺乏智慧而對真理不明,導致修行偏頗、無法解脫的狀態。
  • 狂:指因缺乏定力而導致的狂妄、躁動或偏執之狀態。
  • 邪見:錯誤的見解,指不符合正法、導致輪迴的認知偏差。
  • 輪轉: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循環,無法解脫。
  • 圓備:指修行功德圓滿具足,無缺失。
  • 極果:指最高的覺悟果位,在此語境中指佛果或無上正等正覺。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追求個人解脫(阿羅漢果)的修行者。
  • 定力:指心意識專注、不散亂的禪定能力。
  • 佛性: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質或成佛的可能性。
  • 十住菩薩:菩薩修行階段中的十住位,指心住於正法而不退轉的階段。
  • 了了:清晰、明白地,指無有遮蔽的徹悟狀態。

若夫泥洹之法,入乃多途。論其急要,不出止 觀二法。所以然者,止乃伏結之初門,觀是斷 惑之正要;止則愛養心識之善資,觀則策發 神解之妙術;止是禪定之勝因,觀是智慧之 由藉。若人成就定慧二法,斯乃自利利人,法 皆具足。故《法華經》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 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當知此之二法, 如車之雙輪,鳥之兩翼;若偏修習,即墮邪倒。 故經云:「若偏修禪定福德,不學智慧,名之曰 愚。偏學智慧,不修禪定福德,名之曰狂。」狂愚 之過,雖小不同,邪見輪轉,蓋無差別;若不均 等,此則行乖圓備,何能疾登極果?故經云:「聲 聞之人,定力多故,不見佛性。十住菩薩,智慧 力多,雖見佛性,而不明了。諸佛如來,定慧力 等,是故了了見於佛性。」以此推之,止觀豈非 泥洹大果之要門,行人修行之勝路,眾德圓 滿之指歸,無上極果之正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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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若能如此理解,就會知道止觀法門確實不淺。因此想要接引初學者,啟發迷昧並引導入道,雖然說起來容易,實際修行卻困難,又怎能廣泛論述深奧微妙之處!現在簡要說明十個要點,為初學行者指出登上正道的階梯,進入涅槃的次第;修學者應當慚愧於修行難以成就,不要輕視這些文字的淺顯。如果內心與語言相應,在一瞬間,智慧就能斷除無量障礙,神解也不可思議;如果只是空泛堆砌文辭,情感與所說不符,徒然虛耗歲月,終究無法證得果位;這就像貧窮的人只會數算他人的財寶,對自己又有什麼益處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這樣理解,就會發現止觀的修行方法其實非常深奧。因此,為了引導剛開始學習的人,消除他們的迷茫並讓他們進入修行正道,我先講解容易實踐的部分,而不能直接廣泛討論深奧微妙的義理。。現在簡單說明十項要點,讓剛開始修行的初學者能夠踏上正道的階梯,進入涅槃的境界。。學習的人應該意識到實際修行是很困難的,不要因為這篇文章寫得簡單淺顯就輕視它。。如果內心能真正領悟並契合教法的宗旨,在極短的時間內,智慧斷除煩惱的能力將變得無法衡量,對真理的神妙理解也將深不可測。。如果只是虛構文字,內心並不契合所說的法義,只是白白浪費時間,就沒有辦法獲得證悟。。這就像是一個窮人在那裡計算別人的財富一樣,對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教學上的「權宜」與「次第」。
    止觀(定慧)的究竟義理極其深奧,對於初學者而言,若直接教授深奧之理,易使其困惑或產生偏差,故採取由淺入深、先說易行之法的接引方式,以利於修行者循序漸進地進入道途。

    本句說明作者將透過「十意」(十項修行要領)為初學者提供具體的實踐路徑,將修行比喻為登階與入級,強調從基礎到高階的次第性。

    本句強調「知行合一」的重要性。
    作者提醒修行者,雖然指導文字看似簡單(淺近),但將其轉化為實際的修行成果(行之難成)極其困難,旨在告誡學習者不可僅停留在文字理解而輕視實踐。

    本句強調修行者若能將心與正法宗旨(言旨)契合,能迅速在智慧上獲得突破。
    此處的「智斷」指以智慧斷除煩惱、破除妄想,說明止觀修習在心法契合後能產生極其迅速且強大的證悟力。

    強調修行止觀必須心法合一,不可僅在文字理論上鑽研或虛構心得,若實踐與教理脫節,則無法獲得真實的證悟。

    本句以比喻說明修行之關鍵在於實踐而非空談。
    承接前文,若修行者僅在文字上虛構、情志違背教義,即便能誦讀或分析深奧的法門,也如同貧人數他人財寶,無法獲得真實的證悟與利益。

名相註解
  • 止觀法門:止指禪定(定),觀指智慧(慧);止觀法門即是透過定慧雙修以達到覺悟的修行方法。
  • 始學之流輩:指剛開始學習佛法或修行止觀的初學者。
  • 矇冥:指對真理處於迷茫、不明白的狀態。
  • 十意:指本文後續將詳細論述的十項修行要領(如具緣、訶欲等)。
  • 初心行人:指剛開始發心修行、處於初學階段的修行者。
  • 尋者:在此指研習、探求此法門的修行者。
  • 行:指實際的修行實踐,對比於文字上的理論學習。
  • 淺近:指文字淺顯易懂,不深奧複雜。
  • 言旨:指教法的宗旨、核心要義。
  • 一眴間:極短的時間,指眨眼之間。
  • 智斷:以智慧斷除煩惱、妄想或執著。
  • 取證:指透過修行獲得對真理的親證或證悟果位。

若如是知者, 止觀法門實非淺,故欲接引始學之流輩,開 矇冥而進道,說易行難,豈可廣論深妙!今 略明十意,以示初心行人,登正道之階梯,入 泥洹之等級;尋者當愧為行之難成,毋鄙斯 文之淺近也。若心稱言旨,於一眴間,則智斷 難量,神解莫測;若虛搆文言,情乖所說,空延 歲月,取證無由;事等貧人數他財寶,於己何 益者哉!

7
白話直譯
具緣第一、訶欲第二、棄蓋第三、調和第四、方便第五、正修第六、善發第七、覺魔第八、治病第九、證果第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是準備充足的條件,第二是制止慾望,第三是捨棄障礙,
第四是調和心境,第五是採取適當方法,第六是正確修行,
第七是善巧發心,第八是覺察魔障,第九是治療修行中的病症,
第十是證得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修習止觀坐禪的十個階段或要點(十意),為初心修行者提供從準備、克服障礙、正式修習到最終證果的完整次第路徑。

名相註解
  • 具緣:指修行所需的外在條件與內在基礎。
  • 訶欲:訶,制止、責之。指抑制對世俗慾望的追求。
  • 棄蓋:蓋,指遮蓋心智、妨礙禪定的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
  • 調和:指調整身心狀態,使其達到平衡不偏激的適中狀態。
  • 方便:指適應個人根機的修行方法或手段。
  • 正修:指依照正確的法門進行實踐修行。
  • 善發:指正確地發起菩提心或禪定之心。
  • 覺魔:指覺察並識別修行過程中出現的魔障(心魔或外魔)。
  • 治病:指針對修行中出現的偏差、倦怠或心理病症進行矯正。
  • 證果:指最終達成禪定或解脫的聖果。

具緣第一 訶欲第二 棄蓋第三  調和第四 方便第五 正修第六  善發第七 覺魔第八 治病第九  證果第十

8
白話直譯
現在簡要列舉這十個要點,說明修習止觀之法,這是初學禪坐者最重要的關鍵。若能善於領會並修習這些要點,便能安定內心,遠離困難,生起定力與智慧,證得無漏的聖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簡單列舉這十項要領,讓修行止觀的人明白,這是初學者學習坐禪最緊要的關鍵。。如果能正確理解這些要領並加以實踐,就能讓心安定、遠離困難,產生禪定與智慧的領悟,最終證得沒有煩惱漏失的聖者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將前文提到的「十意」(十項修行要領)與實際的止觀坐禪實踐相連結,強調對於初學者而言,掌握這些基礎要領是修行成功的必要前提。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十意之功德與目標。
    透過正確的理解(善取其意)與實踐(修習),修行者可由定(發定)入慧(生解),最終達到斷除一切煩惱、不再漏失的無漏聖果。

名相註解
  • 學坐:指學習坐禪修行。
  • 發定:指生起禪定之狀態,使心專一不亂。
  • 生解:指產生對法義的深刻理解與智慧領悟。
  • 無漏:指沒有煩惱、不漏失的清淨狀態,與「有漏」(受煩惱汙染)相對。
  • 聖果:指修行達到聖者境界後所證得的果位。

今略舉此十意,以明修止觀者,此是初心學 坐之急要。若能善取其意而修習之,可以安 心免難,發定生解,證於無漏之聖果也。

具緣第一

10
白話直譯
發心起行,想要修習止觀的人,必須先具備外在的五種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發心開始修行、想要修習止觀的人,首先需要在外部條件上具備五項緣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修習止觀的開端,強調在進入內在禪定修習之前,必須先建立必要的外部支持條件(外緣),以確保修行環境與基礎的清淨與穩定。

名相註解
  • 發心:指生起修行、追求覺悟的志願。
  • 五緣:指修行止觀前需具備的五種外部條件,後文將詳述(如持戒清淨等)。

夫發心起行,欲修止觀者,要先外具五緣:

11
白話直譯
第一,持戒清淨。如經中所說:「依靠這份戒律,可以生起各種禪定,以及滅苦的智慧。」因此比丘應當持戒清淨。然而有三種行者持戒的方式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點是,要保持戒律的清淨。。就像經典裡說的:「依靠持守這個戒律,才能產生各種禪定,並獲得能滅除痛苦的智慧。」。所以比丘應該保持戒律的清淨。。然而,修行的人在持戒的情況上,可以分為三種不同的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修習止觀之初步準備(外具五緣)的第一項。
    強調在進入禪定修習前,必須先建立清淨的戒律基礎,以消除悔恨與障礙,為定慧的生起提供必要條件。

    本句強調「戒」是修行止觀的基礎。
    在佛教修行次第中,戒律能令心不亂,心不亂則能進入禪定,而定力能支持智慧的生起,最終達到滅苦的目標,體現了「戒定慧」三學相承的關係。

    本句強調持戒是修習止觀的基礎。
    依據前文,持戒能使修行者獲得禪定與滅苦智慧,因此將「持戒清淨」列為修習止觀之五緣之首。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將修行者依據持戒的清淨程度分為三類,以說明持戒之品質如何影響後續修習止觀的成效。

名相註解
  • 持戒:遵守佛教的戒律,禁止惡行,調伏身口意。
  • 清淨:指不毀犯戒律,心不染著,無悔恨之狀態。
  • 滅苦智慧:指能洞察苦之根源並將其徹底消除的般若智慧。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持戒清淨:指嚴格遵守戒律,不毀犯,使心不被悔恨或煩惱幹擾,以利於禪定。
  • 行人:指實踐修行的人。

第 一、持戒清淨。如經中說:「依因此戒,得生諸禪 定,及滅苦智慧。」是故比丘應持戒清淨。然有 三種行人持戒不同:

12
白話直譯
第一種,若人在未成為佛弟子時,不造作五逆重罪;後來遇到善知識,接受三皈依與五戒,成為佛弟子。若能出家,先受沙彌十戒,再受具足戒,成為比丘或比丘尼。自受戒以來,清淨守護,不曾毀犯;這就稱為上品持戒之人。應當知道,這種人修習止觀,必定能證得佛法;就像潔淨的衣服,容易染上顏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情況,如果一個人在正式成為佛教弟子之前,沒有犯過五逆這種極重的罪業;。後來遇到好的老師,指導並接納其受三皈依與五戒,正式成為佛弟子。。如果選擇出家,先受持沙彌的十條戒律,接著再受具足戒,正式成為比丘或比丘尼。。從接受戒律開始,就一直清淨地守護戒條,沒有任何違犯。。這樣的人就被稱為最高等級的持戒者。。應該知道,這樣的人如果修行止觀,一定能證悟佛法。。就像乾淨的衣服容易被染上顏色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論述修習止觀前「持戒清淨」的不同層次。
    此處強調在正式受戒成為佛弟子之前,若未造五逆重罪,則具備了修習佛法、證得聖果的基本善根基礎。

    本句描述修行者進入佛門的初步階段,透過良師的指導,由受持三歸與五戒建立基本的戒律基礎,作為修習止觀的先決條件。

    本句描述出家修行者在持戒上的次第:由初步的沙彌戒進階至完整的具足戒,確立僧團身分,作為修習止觀的清淨基礎。

    本句描述修行止觀前「持戒清淨」的最高狀態(上品持戒人),強調戒律的連續性與完整性,以此作為生起禪定與智慧的基礎。

    本句定義了「上品持戒」的標準:指從受戒起便能清淨護持、毫無毀犯的修行者。
    在止觀修行的基礎中,這種極高的戒律清淨度被視為最有利於證悟佛法的條件。

    本句強調持戒清淨(尤其是上品持戒)是修行止觀的基礎。
    戒律清淨使心不被悔恨或煩惱幹擾,能使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更容易獲得定慧,進而證悟佛法。

    此句以「淨衣」比喻持戒清淨的修行者。
    意指心識清淨、無毀犯之人,在修行止觀時,能迅速地領悟並契入佛法,如同潔淨的布料最容易吸收染料一般。

名相註解
  • 佛弟子:指正式皈依三寶,受持佛法之人。
  • 五逆:佛教中最嚴重的五種罪行,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破僧眾、出佛身血。
  • 三歸:指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 五戒: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五項基本戒律。
  • 沙彌十戒:出家初級階段需受持的十條基本戒律。
  • 具足戒:比丘、比丘尼所受的完整戒律系統,受此戒後方成正式僧侶。
  • 比丘尼:受具足戒的女性出家僧。
  • 受戒:正式接受佛教戒律的儀式,使修行者承擔守戒的責任。
  • 護持:指對戒律的守護與維持,不使其損毀。
  • 毀犯:指違反戒律,使戒體受損或喪失。
  • 上品持戒人:指在持戒等級中最高層次的人,特指受戒後始終保持清淨、未曾毀犯戒律的修行者。
  • 證佛法:指透過修行而實際體悟、證得佛法的真理或聖果。
  • 染色:此處為比喻,指修行者領悟佛法、證得果位的過程。

一者、若人未作佛弟子 時,不造五逆;後遇良師,教受三歸五戒,為佛 弟子。若得出家,受沙彌十戒,次受具足戒,作 比丘、比丘尼。從受戒來,清淨護持,無所毀犯; 是名上品持戒人也。當知是人修行止觀,必 證佛法;猶如淨衣,易受染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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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二種,若人已受戒,雖然不犯重罪,但對於諸多輕戒,常有毀損。為了修習禪定,能依法懺悔,也稱為持戒清淨,能生起定慧。如同衣服曾經沾染污垢,若能洗淨,染色後也可以穿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情況是,有些人受戒之後,雖然沒有犯下嚴重的罪錯,但在較輕微的戒律上經常有所違犯。。為了修行禪定,只要能按照正確的方法懺悔,也算作持戒清淨,這樣就能生起定力與智慧。。就像衣服雖然曾經髒汙,但只要能洗乾淨,依然可以染上顏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持戒的第二種層次(中品),指修行者雖能守住根本的大戒(不犯重戒),但對細節的輕戒護持不足,說明瞭持戒清淨程度的差異及其對後續修行定慧的影響。

    本句說明持戒與禪定的關係。
    對於毀犯輕戒之人,透過「如法懺悔」可恢復戒體的清淨,而戒清淨是產生定力與智慧的必要基礎,體現了「戒定慧」三學相承的修行邏輯。

    此句以「洗淨染衣」比喻修行者雖曾毀犯輕戒,但透過如法懺悔,可恢復心境清淨,使之能重新受持戒律並在修行止觀中獲得成就。

名相註解
  • 受得戒:指正式接受佛教戒律的儀式與承接。
  • 重:指重戒,通常指導致僧團除名或嚴重損害修行根基的罪行(如四波羅夷)。
  • 輕戒:指較輕微的戒律條目,違犯後可透過懺悔恢復清淨。
  • 毀損:指違犯戒律,使戒體受損或清淨心受損。
  • 修定:修行禪定,使心專一不散。
  • 如法懺悔:依照佛法規定的程序與心態,對過去的過錯進行悔悟與消除。
  • 垢膩:指衣服上的汙垢與油膩,此處比喻修行者所毀犯的輕微罪障。
  • 染:指染色的過程,此處比喻修行者在清淨心基上受持佛法、證悟定慧。

二者、若人受得 戒已,雖不犯重,於諸輕戒,多所毀損。為修定 故,即能如法懺悔,亦名持戒清淨,能生定慧。 如衣曾有垢膩,若能浣淨,染亦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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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三種,若人已受戒,卻不能堅定守護,對於輕重諸戒多有毀犯。依小乘教法,沒有懺悔四重罪的方法;若依大乘教法,還可以滅除。所以經中說:「佛法有兩種堅強之人:一是不造諸惡,二是已造能懺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情況,如果有人在受戒之後,不能用堅定的心來守護戒律,導致對輕微或嚴重的戒條都有很多違犯。。根據小乘佛教的教義,對於犯了四重罪的人,沒有可以懺悔消除的方法。。如果依照大乘佛教的教法,(這些罪業)仍然可以被消除。。所以經典中說:「在佛法中,有兩種心靈健康的人:一種是從來不做壞事的人;另一種是雖然做過壞事,但事後能夠真心懺悔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持戒狀態中最劣的一種情況,即缺乏定力與警覺,導致戒律全面毀損。
    在止觀修行的脈絡中,此狀態將嚴重阻礙定慧的生起,需透過後續所述的懺悔法門來救治。

    本句說明在小乘律法體系中,四重罪(波羅夷)被視為極其嚴重,一旦毀犯即失去僧資格,無法透過懺悔恢復,以此對比大乘教法中透過大悲願力與修行可滅除罪障的寬容與可能性。

    本句對比小乘與大乘在處理嚴重毀犯(四重罪)上的差異。
    指出大乘教法提供了更廣泛的懺悔與救贖路徑,使原本在小乘律中被視為不可救藥的罪業,仍有滅除的可能性。

    本句強調懺悔在修行中的重要性。
    在持戒過程中,完全不犯戒固然最上,但對於已犯戒者,若能透過如法懺悔來消除罪障,同樣能恢復清淨心,使其在修行道路上重新獲得「健全」的狀態,不至於因罪惡感或業障而止步。

名相註解
  • 輕重諸戒:指戒律中程度不同的違犯。重戒(如四重罪)毀犯後影響極大,輕戒則指較小程度的違規。
  • 小乘教門:指早期佛教或部派佛教的教義體系。
  • 四重:指四種最嚴重的罪行(波羅夷),包括殺人間、偷盜、犯淫、妄稱得果,犯者即時失戒,不得在僧團中生存。
  • 大乘教門:指大乘佛教的教法體系與修行門徑。
  • 健人:此處指在修行與心靈狀態上健全、無礙之人,指能維持清淨心以利於修習止觀的人。
  • 悔:指懺悔。在佛教中,懺是指對過去罪業的悔恨與承認,悔是指決定不再犯,旨在滅除罪障,恢復心靈清淨。

三者、若 人受得戒已,不能堅心護持,輕重諸戒多所 毀犯。依小乘教門,即無懺悔四重之法;若依 大乘教門,猶可滅除。故經云:「佛法有二種健 人:一者、不作諸惡,二者、作已能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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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想要懺悔,必須具備十種法,來幫助完成懺悔:第一,明確相信因果;第二,生起強烈的恐懼與畏懼;第三,深切生起慚愧心;第四,尋求滅罪的方法;所謂大乘經中,明示各種修行法門,應當依法修行;第五,坦白懺悔過去的罪業;第六,斷除罪業相續的心;第七,生起護持正法的心;第八,發大誓願,度脫眾生;第九,常常憶念十方諸佛;第十,觀察罪性本無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進行懺悔的人,必須具備十種條件來幫助完成懺悔:第一,要清楚相信因果法則。。第二,是對罪業的果報產生強烈的恐懼感。。第三,要深刻地產生慚愧之心。。第四,是尋找消除罪業的方法。。也就是說,應該依照大乘經典中所闡明的各種修行方法,正確地去實踐。。第五點是,將之前所犯下的罪錯坦誠地說出來。。第六點是,要斷除持續犯錯的念頭。。第七點,生起守護佛法的心。。第八項是發起宏大的誓願,救度脫離苦海的眾生。。第九,要經常憶念十方世界的諸佛。。第十,觀察罪性的本質本就沒有生起。
法義解析
  • 本句明示懺悔並非單純的口頭表述,而需具備特定的心理與認知條件(十法)方能有效滅除罪障。
    其中首要條件是「明信因果」,即必須深刻認同行為必有對應之果報,以此作為懺悔的動力與基礎。

    此處指懺悔者在面對自身過錯時,對未來將受之惡果產生深刻的恐懼,以此作為轉向修行、斷除惡習的心理動力。

    本句列舉懺悔十法之三。
    慚愧是懺悔的核心動力,透過對過錯的深刻反省,使心生悔意,從而斷除罪業的續生。

    本句列舉懺悔須具備的十法之一。
    強調在懺悔過程中,除了內心的慚愧與怖畏,還需積極尋求正確的修行方法(如大乘經中明示的行法)來對治並消除罪業。

    本句處於懺悔十法之「求滅罪方法」的說明中,強調懺悔不能僅憑主觀意願,而必須依據大乘經典所設定的具體修行程序與法門(行法)來操作,方能達到滅罪之效。

    本句指懺悔修行中的「發露」步驟。
    在大乘懺悔法門中,將隱藏的罪行向佛菩薩或具德僧伽坦承,是為了打破遮掩的執著,使心靈坦蕩,從而達到真正的懺悔與淨化。

    此句處於懺悔十法之脈絡,強調懺悔不僅是對過去罪業的悔恨,更重要的是在心理上截斷再次造作相同罪業的慣性與傾向,以防止罪業相續。

    此句處於懺悔十法之脈絡中。
    在斷除罪業後,修行者需將心念轉向正向,透過生起守護正法、不令法墜的願心,以建立堅固的善根,防止罪業再次生起,使懺悔之功德得以延續。

    此句列舉懺悔十法之八。
    在懺悔罪業時,需將心念從自我的罪咎感轉向大乘的菩提心,透過發願救度眾生來對治自私的執著,以大願力化解罪障。

    此句處於懺悔滅罪的十法之中,透過常念諸佛,以佛之清淨功德對治內心罪染,使心轉向正向的依止與淨化。

    此句指在懺悔修行中,透過觀照發現「罪」之本質並非實有,而是由因緣和合而生,其自性本空(無生),從而從根本上破除對罪障的執著,達到心靈的清淨。

名相註解
  • 懺悔:佛教術語,指對過去所造之惡業表示後悔,並發願不再造作,以求消除罪障。
  • 因果:指因緣與果報的法則,即善因得善果,惡因得惡果。
  • 重怖畏:指對罪業果報產生的強烈恐懼感,是懺悔十法中促使修行者遠離罪惡的重要心理因素。
  • 慚愧:慚是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自慚);愧是指因擔心他人知曉或對違背法義感到不安(愧疚)。在懺悔法門中,此心是滅除罪業的必要心理基礎。
  • 滅罪:指透過懺悔與修行,消除過去所造之罪業障礙。
  • 行法:修行的方法或具體的實踐程序。
  • 如法:符合佛法正理、依照經論規定的方式。
  • 發露:指將心中隱藏的罪過坦誠地表白出來,不遮掩、不隱瞞。
  • 相續心:指心念連續不斷地傾向於某種狀態。在此處特指持續造作罪業的習氣或念頭。
  • 護法心:指守護佛法、維護正法不被毀損,並以此正念來安定心神、對治惡唸的菩提心。
  • 大誓願:指菩薩為救度眾生而發起的堅定誓願,通常指四弘誓願。
  • 度脫:指使眾生脫離生死輪迴的苦海,獲得解脫。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中間及上下,泛指空間的所有方向,即整個宇宙世界。
  • 念:指憶念、專注於某對象,此處指透過心念與諸佛連結以獲清淨心。
  • 罪性:罪業的本質、自性。
  • 無生:指事物沒有獨立的自性而生,在此指罪業在空性層面並非真實存在。

夫欲懺悔 者,須具十法,助成其懺:一者、明信因果;二者、 生重怖畏;三者、深起慚愧;四者、求滅罪方法; 所謂大乘經中,明諸行法,應當如法修行;五 者、發露先罪;六者、斷相續心;七者、起護法心; 八者、發大誓願,度脫眾生;九者、常念十方諸 佛;十者、觀罪性無生。

16
白話直譯
若能成就這十種法,莊嚴道場,洗滌清淨,穿著潔淨衣服,燒香散花,在三寶前,如法修行,一七、三七日,或一月、三月,乃至一年,專心懺悔所犯重罪,直到罪滅才停止。怎樣知道重罪已滅的徵兆?若行者如此至心懺悔時,會自覺身心輕安,並有吉祥的夢境;或見到各種靈瑞異相;或覺得善心開發;或在禪坐中覺得身如雲影,因而漸漸證得各種禪定境界;或突然心開意解,善於領悟法相,隨聽聞經典,即能明白義理,因而法喜充滿,心中無憂無悔。像這些種種因緣,都可知是破戒障道、罪業消滅的徵兆。從此以後,堅持持守禁戒,也稱為尸羅清淨,可以修習禪定,就像破舊污垢的衣服,若能修補洗滌清淨,仍可染色穿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完成前面提到的十種方法,並佈置好修行場所,洗澡淨身,穿上乾淨的衣服,燒香散花,在三寶面前按照正確的方法修行。時間可以是七天、二十一天,或者一個月、三個月,甚至一年,專心地懺悔所犯下的嚴重罪業,直到罪業消除為止。。要如何知道犯下的重罪已經消除的徵兆呢?。如果修行的人像這樣誠心懺悔,會感覺到身體和心靈變得輕盈舒暢,並且會夢到吉祥的徵兆;。或者會再次看到各種靈驗且吉祥的異象;。或者感覺到內心的善念被啟發開來;。有些人會在打坐時感覺身體像雲朵或影子一樣輕盈虛幻,藉此逐漸證悟,進入各種禪定的境界。。或者突然之間開悟領悟,能清楚認識法相,只要聽到經典就能立刻明白其中的義理方向,因此產生法喜心,心中不再有憂慮與後悔。。出現這些種種的情況,就知道是破除了違犯戒律所造成的修行障礙,罪業已經消滅的徵兆。。從此之後,只要能堅持遵守戒律,就叫做戒律清淨,這樣才能修行禪定。這就像一件破舊且油膩的衣服,只要經過修補和洗滌變得乾淨,就還可以穿在身上。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懺悔重罪的具體實踐流程,將內在的「十法」心法與外在的儀軌(環境、身體、供養)相結合,強調懺悔需具備定時、專心與如法之條件,方能達到罪業消除的效果。

    本句為承接前文懺悔行法後的問句,旨在探討修行者在實踐懺悔後,如何透過身心的具體反應(相)來判斷罪障是否已得到消除。

    本句說明懺悔業障後的初步驗證相。
    當修行者透過至誠的懺悔消除內在罪障後,心靈壓力減輕,生理與心理會呈現出「輕利」的狀態,並以瑞夢作為業障消減的心理投射或外在徵兆。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至心懺悔後,罪障消除而顯現的感應徵兆之一。
    在止觀修行的脈絡中,靈瑞異相被視為心靈清淨、障礙減輕的外部表徵。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至心懺悔後,罪障消除的徵兆之一。
    當心靈不再被罪惡感與煩惱遮蔽,原本潛在的善根與正向心念得以自然顯現並增長。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至心懺悔後,罪障消除而心境轉清淨,在坐禪中產生身心脫落、輕安的體悟(如雲如影),進而能順利進入禪定境界的相徵。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至心懺悔後,罪障消除而現前的一種智慧開顯相狀。
    表現為直覺性的領悟(豁然解悟)與對佛法義理的快速契入,這種智慧的恢復帶來內心的法喜與平安,是罪滅之相的具體體現。

    本句總結前文所述之身心輕利、瑞夢、善心開發、證禪境界及解悟法義等現象,說明這些正向的心理與生理轉變,是修行者透過至心懺悔,使原本因破戒而產生的障礙(障道)得以消除、罪業滅盡的具體標誌。

    本句說明懺悔罪障後的修行次第:透過至心懺悔消除破戒之障後,必須重新持戒以恢復「屍羅(戒)」的清淨,以此作為修習禪定的基礎。
    以「補治浣洗」比喻懺悔與持戒的過程,強調即便曾犯錯,只要能正心修正,依然能恢復修行資格並進步。

名相註解
  • 十法:指前文提到的求滅罪十種方法,包括求滅罪法、發露先罪、斷相續心、起護法心、發大誓願、常念諸佛、觀罪性無生等。
  • 道場:修行、研習佛法之處。
  • 三寶:佛、法、僧。
  • 一七、三七日:指七天與二十一天(三七)。
  • 重罪:指嚴重違背戒律、障礙修行之罪業。
  • 滅相:消除的徵兆或相狀。在佛教修行中,「相」指可觀察到的現象或特徵。
  • 行者:修行之人。
  • 至心:至誠之心,指全心全意、不雜染的專注誠心。
  • 輕利:指身心不再沉重壓抑,感到輕盈、靈活且舒暢。
  • 瑞夢:吉祥的夢境,在禪修語境中常被視為修行進展或障礙消除的徵兆。
  • 靈瑞異相:指超越常理的吉祥徵兆或感應現象,在此指懺悔成功、罪障消除後的正向感應。
  • 善心:指正向的、能導向解脫與利他的清淨心念。
  • 開發:指原本潛在或被遮蔽的品質被啟發、顯現並擴展。
  • 坐中:指在坐禪、打坐修行之中。
  • 身如雲如影:指一種輕安、不執著於實體的身心感受,是進入禪定前或禪定中的一種體證狀態。
  • 禪境界:指禪定修行中所達到的不同層次的心理狀態或定境。
  • 法相:指現象的特徵或佛法所揭示的真理相狀。
  • 義趣:指經文所欲表達的深層義理與方向。
  • 法喜:因領悟佛法真理而產生的清淨喜悅。
  • 破戒:違反佛教僧侶或在家者的戒律。
  • 障道:指因罪業或煩惱而阻礙修行、無法進入禪定或證悟的因素。
  • 罪滅之相:罪業消滅後,在身心或外在環境中顯現的吉兆或正向特徵。
  • 禁戒:遵守佛法規定的戒律,禁止惡行。
  • 屍羅:梵語 śīla 的音譯,意為「戒」。指律儀、道德操守。

若能成就如此十法,莊 嚴道場,洗浣清淨,著淨潔衣,燒香散花,於三 寶前,如法修行,一七、三七日,或一月、三月,乃 至經年,專心懺悔所犯重罪,取滅方止。云何 知重罪滅相?若行者如是至心懺悔時,自覺 身心輕利,得好瑞夢;或復覩諸靈瑞異相;或 覺善心開發;或自於坐中覺身如雲如影,因 是漸證,得諸禪境界;或復豁然解悟心生,善 識法相,隨所聞經,即知義趣,因是法喜,心無 憂悔。如是等種種因緣,當知即是破戒障道 罪滅之相。從是已後,堅持禁戒,亦名尸羅清 淨,可修禪定,猶如破壞垢膩之衣,若能補治 浣洗清淨,猶可染著。

17
白話直譯
若有人犯了重戒,擔心障礙禪定,雖未依經典修諸行法,只要生起強烈慚愧心,在三寶前,坦白懺悔過去的罪業,斷除罪業相續之心,端身常坐,觀察罪性空,憶念十方佛。若出定時,應當至心燒香禮拜,懺悔誦戒,並誦讀大乘經典,障道重罪,自然會漸漸消滅。因此尸羅清淨,禪定得以開發。所以《妙勝定經》說:「若有人犯了重罪,心生恐懼,想要滅除,除了禪定,沒有其他能滅的方法。」這人應當在安靜處,收攝身心常坐,並誦讀大乘經,一切重罪都會消滅。各種禪定三昧自然現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犯了嚴重的禁戒,擔心會妨礙禪定的修行,即使沒有依照各種經典去實踐特定的行法,只要能產生強烈的慚愧心,在三寶面前坦承之前的罪錯,截斷不斷悔恨的念頭,端正身姿常時打坐,觀察罪性的本質是空,並稱念十方諸佛。。結束禪修之後,應該誠心地燒香禮拜,懺悔過錯並誦讀戒律,以及誦讀大乘經典,這樣阻礙修行道路的重罪自然會逐漸消除。。因此使戒行變得清淨,禪定也就隨之開啟。。所以《妙勝定經》中說:「如果一個人犯了嚴重的罪行,心中感到恐懼,想要消除這些罪業,除了透過禪定之外,沒有其他方法能將其滅除。」。這樣的人應該在安靜空閑的地方,收攝心念、經常打坐,並且誦讀大乘經典,這樣所有的重罪都會全部消除。。各種禪定三昧會自然地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破戒後透過「慚愧」、「發露」、「定觀」來消除罪障的實踐路徑。
    強調心態上的深切慚愧與對罪性空性的觀照,是恢復清淨心、重新進入禪定狀態的關鍵。

    本句說明在禪定之後,透過外在的禮敬(燒香禮拜)、內在的省察(懺悔誦戒)以及對正法(大乘經典)的誦習,將禪定所得的清淨心與具體的修行儀軌結合,以達到消除業障、淨化身心的效果。

    本句說明透過懺悔罪業、恢復戒律清淨後,能消除障礙,使心靈進入禪定狀態的條件關係。

    本句強調禪定在消除重罪障礙中的核心作用。
    在止觀修行的脈絡下,禪定能使心安定並觀照罪性空,從而從根源上滅除由罪業引起的心理恐懼與障礙。

    本句接續前文《妙勝定經》之引述,說明犯重罪者若欲除滅罪障,必須透過「禪定(攝心常坐)」與「聞法(誦大乘經)」兩種手段相結合,以清淨心業與智慧來對治罪障,使禪三昧得以現前。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懺悔罪障、清淨屍羅(戒律)及誦習大乘經的修行過程。
    說明當修行者除滅障道重罪、心境清淨後,不再受罪障幹擾,各種禪定狀態(三昧)將不再需要刻意強求,而會自然地顯現於心中。

名相註解
  • 重禁:指嚴格的禁戒,此處特指犯下較重的戒律違犯。
  • 罪性空:指觀察罪業雖有現象,但其本質並非實有,是依因緣而生,從空性角度切斷對罪業的執著。
  • 出禪:結束禪定狀態,恢復到平常心意識的過程。
  • 誦戒:誦讀戒律,用以提醒自己禁戒之處,防止再次犯錯並生起慚愧心。
  • 障道重罪:指那些嚴重到足以阻礙修行進展、妨礙進入禪定或證悟的惡業。
  • 妙勝定經:指一部關於禪定修習的經典。
  • 攝心:指收攝散亂的心念,使其專注於單一對象,是進入禪定的基礎。
  • 大乘經:指旨在利他、追求菩提覺悟的大乘佛教經典。
  • 禪三昧:指禪定與三昧。三昧(Samādhi)指心意識統一、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若人犯重禁已,恐障禪 定,雖不依諸經修諸行法,但生重慚愧,於三 寶前,發露先罪,斷相續心,端身常坐,觀罪性 空,念十方佛。若出禪時,即須至心燒香禮拜, 懺悔誦戒,及誦大乘經典,障道重罪,自當漸 漸消滅。因此尸羅清淨,禪定開發。故《妙勝定 經》云:「若人犯重罪已,心生怖畏,欲求除滅,若 除禪定,餘無能滅。」是人應當在空閑處,攝心 常坐,及誦大乘經,一切重罪悉皆消滅。諸禪 三昧自然現前。

18
白話直譯
第二,衣食具足:衣服有三種:第一,如雪山大士,隨得一衣,能遮蔽身體就足夠;因為不遊走於人間,能成就堪忍的力量。第二,如迦葉尊者常行頭陀法,只持糞掃三衣,不持其他長物。第三,若在多寒的國土,或忍力尚未成就者,如來也允許三衣之外,持有百一等物,但必須說淨,明白分寸知足;若過度貪求積聚,則心散亂,妨礙修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是關於衣食的需求。關於衣服的持有方式分為三種:第一種像雪山大士一樣,只要隨便得到一件衣服,能遮住身體就夠了。。因為不與世俗之人往來,所以能成就強大的忍耐力。。第二種情況,就像迦葉尊者經常實踐頭陀行,只持有用廢棄布料縫製的三件基本僧衣,不再持有其他多餘的長袍。。第三種情況,如果是在寒冷地區,或是忍耐力還不足以克服環境的人,佛陀也允許在基本的三件僧衣之外,多準備一些生活必需品,但前提是要確保這些物品來源清淨,並且懂得適量,不貪多。。如果過度貪求財物積累,心念就會混亂,進而妨礙修行之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者對物質需求(衣食)的知足程度。
    以「雪山大士」為例,說明在特定修行條件下,僅需維持最基本的生存遮蔽,即可將心專注於禪定,不被物質慾望所擾。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遠離世俗紛擾(不遊人間),能減少外界對心神的幹擾,進而使「堪忍力」得以圓滿,這是支持禪定修習的物質與心理基礎。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衣食具足方面的第二種簡樸標準,以迦葉尊者的頭陀行實踐為典範,強調透過極簡的物質持有(三衣)來減少對外在物質的依戀,以利於禪定修行。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持戒與生活資具上的彈性。
    針對環境(寒冷國土)與個人能力(忍力未成)的不同,佛法允許在不妨礙修行且不生貪欲的前提下,適度增加生活必需品,強調「知量知足」以防止積聚心妨礙道業。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衣食資具上應知量知足。
    過度的貪欲與對物質的積聚心,會導致心神不寧(心亂),使修行者無法專注於止觀禪定,從而阻礙解脫之道的進展。

名相註解
  • 衣食具足:指修行者在生活必需品上的滿足程度,此處旨在討論知足與不貪。
  • 雪山大士:指在雪山中修行、具有極強忍耐力與定力的修行者。
  • 堪忍力:指忍辱或忍耐的能力,在禪修語境中指能忍受身體苦辛與心理雜念而不動搖的力量。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持頭陀行著稱。
  • 頭陀法:指僧侶為了斷除貪欲、精進修行而採取的苦行實踐方式。
  • 糞掃三衣:指用從垃圾堆中撿拾的廢布(糞掃衣)縫製的三件基本僧衣(下衣、上衣、外衣),是極簡生活的象徵。
  • 餘長:指三衣之外的其他長袍或多餘的衣物。
  • 忍力:指忍辱或忍耐力,此處特指能忍受寒冷等環境艱苦而心不亂的能力。
  • 三衣:比丘的基本衣物,通常指下衣、上衣、外衣(僧伽梨)。
  • 說淨:指說明物品的來源合法、清淨,非透過不正當手段或貪求所得。
  • 知量知足:知道適當的分量,對現有資具感到滿足,不追求過多。
  • 積聚:指對物質財產或資具的累積與儲藏。
  • 妨道:妨礙修行、阻礙聖道之成就。

第二、衣食具足者:衣法有三 種:一者、如雪山大士,隨得一衣,蔽形即足;以 不遊人間,堪忍力成故。二者、如迦葉常受頭 陀法,但畜糞掃三衣,不畜餘長。三者、若多寒 國土,及忍力未成之者,如來亦許三衣之外, 畜百一等物,而要須說淨,知量知足;若過貪 求積聚,則心亂妨道。

19
白話直譯
接著,飲食有四種:第一,若上人大士,隱居深山,與世隔絕,隨時以草果維生,得以養身者。第二,常行頭陀,依乞食法生活。這乞食法,能破除四種邪命,依正命自活,能生起聖道。邪命自活者:一、下口食,二、仰口食,三、維口食,四、方口食。邪命的形相,如舍利弗為青目女所說。第三,於阿蘭若處由檀越送食。第四,在僧團中結淨食。具備這些飲食因緣,稱為衣食具足。為什麼?若無這些因緣,則心不安穩,對修道有妨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四種飲食方式:第一種是像高僧大德一樣,住在深山中遠離世人,隨時採集野果草藥來維持生命。。第二種方式是經常修行頭陀行,透過乞食來獲取食物。。這種乞食的方法能夠破除四種不正當的生存方式,讓修行者依循正當的生活方式維持生命,進而能產生聖道。。所謂以不正當手段維持生活(邪命)的人,分為四種:第一種是下口食,第二種是仰口食,第三種是維口食,第四種是方口食。。關於邪命的具體特徵,就像舍利弗尊者曾為青目女所解釋的那樣。。第三種方式,是在靜處(阿蘭若)由供養人將食物送來。。第四種方式,是在僧團內部共同組織、安排清淨的飲食。。只要具備了這些獲取食物的條件,就稱為衣食具足。。這是為什麼呢?。如果沒有這些條件,心就無法安定,會對修行產生阻礙。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不同環境下的飲食維持方式。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極簡且不依賴世俗供養的生存狀態,旨在透過遠離塵囂(絕世)與隨緣飲食,減少對物質的執著,以利於專注於止觀修行。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衣食具足的條件中,關於「食法」的第二種形式。
    強調透過頭陀行與乞食,以破除對物質的執著並實踐正命。

    本句說明修行者採取「乞食」之生活方式的功德。
    透過捨棄對物質的掌控與貪求,破除以不正當手段獲取生活資材的「邪命」,使心境回歸清淨,從而為證悟聖道創造必要的物質與心理條件。

    本句定義「邪命」在乞食法中的四種不正當獲食方式。
    在止觀修行中,正命(Right Livelihood)是基礎,若以不正當手段獲取食物,會導致心念不淨,妨礙禪定與聖道的成就。

    本句旨在指引讀者參考舍利弗與青目女的對話來深入理解「邪命」的具體表現。
    在僧團戒律中,「正命」是指不透過欺詐、投機或不當手段獲取生活資材,而「邪命」則是違背戒律、妨礙修行之生活方式。

    本句描述修行者獲取飲食的第三種正當方式,強調在安靜的修行場所中,依賴信眾的供養以維持生活,使心不被求食之勞所擾,有利於修習止觀。

    此句列舉修行者獲取飲食的第四種正當途徑。
    在僧團內部透過共同約定(結)來獲取清淨的飲食,旨在確保食緣穩定且不染邪命,使修行者能心安隱而專注於禪定。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修習止觀前,需先滿足基本的生存條件(食緣),以避免因飢餓或憂慮生計而導致心不安隱,從而妨礙禪定之修行。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前文所述「衣食具足」對於修行之必要性的原因。

    本句說明物質條件(衣食具足)與心理狀態的關係。
    在止觀修行中,基本的生存需求若得不到滿足,心會因憂慮或匱乏而產生不安,進而影響禪定與聖道的進展。

名相註解
  • 上人大士:指修行德高望重的聖者或高僧。
  • 絕世:遠離世俗社會,不與一般人往來。
  • 資身:指獲取維持身體生存所需的食物。
  • 頭陀:指僧侶為了斷除貪欲、精進修行而採行的苦行法門。
  • 乞食法:指僧侶依律不自種植、不儲蓄,每日向信眾乞食以維持生命,旨在培養謙卑心並給予信眾佈施的機會。
  • 邪命:指不正當的生存方式,特指僧侶為了獲利而採取違背戒律或欺瞞信眾的行為。
  • 正命:正命(Samma-ajiva),八正道之一,指以正當、不損害他人且符合戒律的方式維持生活。
  • 聖道:指通往聖者果位(如須陀洹等)的修行路徑或解脫之道。
  • 下口食:指乞食時低聲卑屈,以卑微姿態乞求施主。
  • 仰口食:指乞食時過分仰賴施主,或以傲慢、強求之態獲食。
  • 維口食:指在乞食時對施主進行限制或條件交換,或僅依賴特定對象獲食。
  • 方口食:指在乞食時採取權宜之計、圓滑手段或不誠實的方式獲食。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青目女:經典中與舍利弗對話的女性人物。
  • 阿蘭若處:梵語 Araṇya,指寂靜處、森林或遠離喧囂的修行場所。
  • 檀越:梵語 Dāna,指佈施者、供養人。
  • 僧中:指僧團內部或僧伽社羣。
  • 結:指約定、組織或共同建立某種制度。
  • 淨食:指來源清淨、不透過邪命(如欺詐、乞討不當等)獲取的飲食。
  • 食緣:獲取食物的條件或途徑。此處指前文提到的四種食法(深山採集、頭陀乞食、檀越送食、僧中結淨食)。
  • 具足:完備、充足。
  • 緣:條件、因緣。此處指前文提到的乞食法、檀越送食等衣食具足的條件。
  • 安隱:平安、安定,無憂慮或恐懼之狀態。
  • 道:修行之途,指通往解脫的聖道。

次,食法有四種:一者、若 上人大士,深山絕世,草果隨時,得資身者。二 者、常行頭陀,受乞食法。是乞食法,能破四種 邪命,依正命自活,能生聖道故。邪命自活 者:一、下口食,二、仰口食,三、維口食,四、方口 食。邪命之相,如舍利弗為青目女說。三者、阿 蘭若處檀越送食。四者、於僧中結淨食。有此 等食緣具足,名衣食具足。何以故?無此等緣, 則心不安隱,於道有妨。

20
白話直譯
第三,能得閑居靜處。所謂閑,是不做眾多事務,稱為閑。因為沒有喧鬧,稱為靜。有三處可以修禪定:第一,深山絕人之地。第二,頭陀蘭若之處;離聚落極近三四里,這樣就聽不到放牧聲,也沒有喧鬧。第三,遠離白衣住處,在清淨伽藍中。這些都稱為閑居靜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是找到一個清靜、不受打擾的居住環境。。所謂的「閑」,就是指不去做各種雜事,這就叫做閑。。因為沒有嘈雜的幹擾,所以稱之為清靜。。適合修行禪定的地方有三種:第一種是深山之中、完全沒有人的地方。。第二種是適合修行頭陀行、幽靜的森林處所。。距離村落大約三四里遠的地方,那裡沒有放牧的嘈雜聲,沒有各種喧鬧的幹擾。。第三種是遠離在家信徒居住的地方,在清淨的寺院之中。。這些都稱為閑靜的修行場所。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坐禪的外部條件。
    在禪修實踐中,環境的清淨(離羣索居、遠離喧囂)有助於心念的安定,減少外在幹擾,使修行者能迅速進入定境。

    此處定義禪修環境中「閑」的條件,強調排除外界繁瑣事務的幹擾,以建立適合止觀修習的外部條件。

    本句定義修行禪定所需的「靜處」之條件,強調環境中缺乏外界嘈雜幹擾(憒鬧)是構成「靜」的必要條件,旨在為心進入定境創造外部支持。

    本句說明修行禪定對環境的要求,強調「靜處」與「閑居」的重要性,旨在減少外界幹擾以利於心念安定。

    此句列舉修習禪定可選擇的第二種環境。
    強調在遠離喧囂、適合實踐頭陀行的寂靜處所中修行,以減少外界幹擾,使心易於安定。

    本句說明修習禪定所需的環境條件。
    在止觀實踐中,選擇遠離世俗喧囂的靜處,旨在減少外在感官的幹擾(憒鬧),使心能迅速進入安定狀態。

    此句說明修習禪定所需之環境條件,強調應遠離世俗喧囂與人情往來,選擇清淨的僧團居所,以減少外在幹擾,使心能安定。

    本句總結前文提到的三種適合修習禪定的環境(深山、頭陀蘭若、清淨伽藍),強調環境的「閑」(不作眾事)與「靜」(無憒鬧)是安定心神、修習止觀的必要外部條件。

名相註解
  • 閑居:指不被世俗雜務與眾多社交活動所牽絆的居住狀態。
  • 靜處:指環境安靜、沒有喧鬧幹擾的場所。
  • 閑:在此指遠離世俗雜務、不被瑣事牽絆的狀態,是修習禪定所需的環境條件之一。
  • 憒鬧:指嘈雜、喧嚷或令人心神不安的幹擾環境。
  • 蘭若:梵語 Aranya 的音譯,原意為森林,在佛教中指幽靜、遠離人煙、適合禪修的處所。
  • 聚落:指人們聚集居住的村落或城鎮。
  • 白衣:指未出家而信奉佛教的在家信徒。
  • 伽藍:梵語 sangharama 的音譯,指僧團居住的寺院或精舍。
  • 閑居靜處:指遠離喧囂、不被世俗雜務幹擾,適合修行禪定的安靜場所。

第三、得閑居靜處。閑 者,不作眾事,名之為閑。無憒鬧故,名之為靜。 有三處可修禪定:一者、深山絕人之處。二者、 頭陀蘭若之處;離于聚落極近三四里,此則 放牧聲絕,無諸憒鬧。三者、遠白衣住處,清淨 伽藍中。皆名閑居靜處。

21
白話直譯
第四,息除各種緣務。有四層意義:一、息除治生緣務,不做世間事業。二、息除人間緣務,不追求世俗朋友親戚知識,斷絕人事往來。三、息除工巧技術緣務,不從事世間工匠技術、醫藥咒術卜相書算等事。四、息除學問緣務,讀誦聽學等一切都捨棄。這就是息除各種緣務。為什麼?若緣務太多,則修道之事荒廢,心亂難以攝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是停止所有與外界往來的雜務。。這包含四種意思:第一,停止為了生存而奔波的雜務,不再從事世俗的營生事業。。第二,停止處理人際關係的雜務:不再主動聯繫世俗的朋友、親戚或熟人,切斷與外界的人事往來。。第三,停止追求各種工巧技術的雜務,不要從事世俗的工匠技術、醫療方劑、禁咒法術、占卜相術、算命數術以及各種計算等事情。。第四,停止追求學問的雜務:將讀書、誦讀、聽講學習等事情全部捨棄。。以上這些就是指停止各種世俗的雜務與牽絆。。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如果世俗的雜事太多,就會廢棄修行的事情,導致心念混亂而難以集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修習禪定的準備步驟之一。
    強調在進入止觀修行前,必須先切斷與世俗社會、物質生活及瑣碎事務的聯繫(緣務),以避免心神分散,為後續攝心與定境創造必要的心理條件。

    本句說明修習禪定前需「息諸緣務」的第一個面向,即斷除為了生存而產生的物質追求與勞作,以避免心神被世俗生計所牽絆,從而能專注於止觀修行。

    此句說明修習止觀前需減少外界幹擾的準備工作。
    透過減少社交往來,避免心神被世俗情誼與人際紛擾所牽引,以營造適合禪定、攝心不亂的環境。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前,應排除一切會分散心神、導致心亂難攝的世俗技能與雜務。
    這些工巧技術雖在世間有用,但對專注於禪定修行而言屬於「緣務」(牽絆之務),會使修行者心念外散,不利於攝心。

    此處指在專修止觀的特定階段,為了避免心神分散於文字與理論的鑽研,而暫時停止一切形式的學術研究與知識獲取,以達到心一境性,防止因過度追求知識而導致行道廢弛。

    本句為承接語,總結前文提到的四種應息除的緣務(治生、人間、工巧、學問),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前,需先排除外界幹擾以使心不亂。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前文提到「息諸緣務」(停止各種世俗雜務)之必要性與原因。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前,必須息除世間雜務的原因。
    過多的外在牽絆會分散注意力,使修行者無法專注於道業,導致心神散亂,無法進入禪定狀態。

名相註解
  • 息:停止、消除、使平息。
  • 緣務:指因與外界(緣)產生聯繫而產生的各種事務、雜務或社會責任。
  • 治生:指謀生、經營生計。
  • 有為事業:指基於意識造作而產生的世俗活動或工作。
  • 知識:指熟識之人,非指引導修行之善知識。
  • 工巧技術:指各種精巧的手工藝或專業技能。
  • 醫方:指醫療方劑或醫術。
  • 禁呪:指用咒語來驅邪或治療的法術。
  • 卜相:指占卜與觀相(面相、手相等)以預測吉凶。
  • 書數:指關於數術、曆法或算命的書籍與理論。
  • 算計:指數學計算或以此進行的推演。
  • 讀誦聽學:指對經典或理論的閱讀、背誦以及聆聽教授學習。
  • 行道事:指實踐佛法、修習禪定等修行之事。
  • 攝:指攝心,即將散亂的心念收攝、集中於一境。

第四、息諸緣務。有四 意:一、息治生緣務,不作有為事業。二、息人間 緣務,不追尋俗人朋友親戚知識,斷絕人事 往還。三、息工巧技術緣務,不作世間工匠技 術、醫方禁呪卜相書數算計等事。四、息學問 緣務,讀誦聽學等悉皆棄捨。此為息諸緣務。 所以者何?若多緣務,則行道事癈,心亂難攝。

22
白話直譯
第五、親近善知識。善知識有三種:一是外護善知識,負責經營供養,善於護持修行人,不會擾亂對方。二是同行善知識,共同修行一條道路,互相勉勵,不互相干擾。三是教授善知識,以內外方便和禪定法門,指導教誨,使人獲得利益與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點是親近良師益友。。善知識分為三類:第一種是「外護善知識」,他們負責處理生活供養等雜務,能很好地照顧修行者,讓修行人不受外界幹擾。。第二種是志同道合的修行夥伴:大家一起修行同一套方法,互相鼓勵激發精進心,且不在修行過程中互相干擾。。第三種是指導型的善知識,他們用內在與外在的方便禪定方法,來教導修行者,使其獲益並生起歡喜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修習止觀坐禪的必要條件之一,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尋找並親近能給予正確指導與支持的導師或同修,以避免走入歧途並獲得正向激勵。

    此處說明修行環境中對「善知識」的分類。
    外護善知識是指在物質與環境層面提供支持的人,其作用在於排除生活瑣事對定力的幹擾,使修行者能專注於止觀實踐。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選擇志同道合的修行同伴(同行善知識)之重要性。
    強調透過共同修行與正向的互相勉勵,在維持紀律與寧靜的環境中共同精進。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的過程中,第三類善知識的功能在於「教授」,即提供具體的禪定方法(方便法門)來引導修行者,使之在實踐中獲得利益與法喜。

名相註解
  • 善知識:指能指導修行者走向正道、使其獲益的良師或益友。
  • 外護善知識:指在外部環境、生活物資等方面提供照顧與保護,使修行者免於世俗雜務幹擾的人。
  • 同行善知識:指共同修行、志向相同且能對修行產生正向影響的同伴。
  • 一道:指同一套修行法門或同一條解脫路徑。
  • 教授善知識:指能給予法義指導、教授修行方法的導師。
  • 內外方便:指修行中內在的心法(如調心、觀想)與外在的條件或方法(如姿勢、環境、初步引導)等便捷手段。
  • 禪定法門:進入禪定、修習止觀的具體方法。
  • 利喜:指修行者因得法而獲得利益,並由此產生法喜。

第五、近善知識。善知識有三:一、外護善知識, 經營供養,善能將護行人,不相惱亂。二者、同 行善知識,共修一道,互相勸發,不相擾亂。三 者、教授善知識,以內外方便禪定法門,示教 利喜。

23
白話直譯
簡要說明五種緣務已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五種緣務的簡要說明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本的承接與結尾標記,指出前文關於修行者應減少或捨棄的五種外部雜務(緣務)之論述已完結。

名相註解
  • 竟:結束、完結。在經典中常用於標記某個章節或論述段落的終止。

略明五種緣務竟。

訶欲第二

25
白話直譯
所謂訶責欲望,是指五欲。凡是想要坐禪、修習止觀,必須訶責五欲。五欲是:世間的色、聲、香、味、觸;常常迷惑一切凡夫,使人產生愛著。若能深刻了解其過失,就不會親近,這就叫訶責欲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訶欲」,指的是對五種慾望的訶責與剋制。。凡是想要坐禪、修行止觀的人,必須先訶責(抑制)慾望。。所謂的五欲,就是指世間五種感官對象: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這些慾望經常能欺騙並迷惑所有的凡夫,讓他們產生執著與愛戀。。如果能深刻體會慾望帶來的過錯與危害,進而不再親近慾望,這就叫做「訶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定義句,明確將「訶欲」的對象界定為「五欲」,旨在說明修習止觀前必須對感官慾望進行警覺與制止。

    本句強調在進入禪定與止觀修行之前,必須先對內在的慾望進行訶責與抑制,以排除幹擾心神的障礙,使心能安定於禪定之中。

    本句定義修行止觀前需「訶欲」(訶責慾望)的對象。
    五欲是指透過五根(眼耳鼻舌身)接觸外界對象而產生的貪著,是導致心亂、妨礙禪定修習的主要外在誘因。

    本句說明五欲(色聲香味觸)的特質,即透過感官的誘惑使凡夫產生錯覺,進而陷入愛著的煩惱中,這是修習止觀前必須透過「訶欲」來克服的障礙。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前必須進行「訶欲」的實踐路徑:首先透過理性的認知(深知過罪)產生厭離心,進而採取行動(不親近),從而達到制止慾望的目的。

名相註解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慾望。
  • 坐禪:指調身、調息、調心,使心進入定境的修行方式。
  • 訶責:此處依上下文「訶欲」之意,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進行嚴厲的警覺、抑制與斷除。
  • 色:視覺對象。
  • 聲:聽覺對象。
  • 香:嗅覺對象。
  • 味:味覺對象。
  • 觸:觸覺對象。
  • 誑惑:指用虛假的表象欺騙並使人心智混亂。
  • 凡夫:尚未覺悟真理,仍被煩惱束縛的普通人。
  • 愛著:對感官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愛與執著,是輪迴痛苦的核心原因。
  • 過罪:指慾望所導致的過患、過錯及其產生的惡業果報。

所言訶欲者,謂五欲也。凡欲坐禪,修習止觀, 必須訶責。五欲者:是世間色、聲、香、味、觸;常能 誑惑一切凡夫,令生愛著。若能深知過罪,即 不親近,是名訶欲。

26
白話直譯
一、訶責色欲,所謂:男女容貌端正,雙目修長,眉毛分明,紅唇白齒;以及世間寶物,青、黃、赤、白、紅、紫、縹、綠,各種美麗色彩;能讓愚癡之人見到就生起愛著,造作種種惡業。如頻婆娑羅王,因為色欲,親自進入敵國,留在婬女阿梵波羅的房中;優填王因為染著色欲,砍斷五百仙人的手足;像這樣的種種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要訶責對色慾的追求,也就是指那些男女相貌端莊漂亮,有著纖長的眼睛、長長的眉毛,以及紅脣白牙的樣子;。還有世間的各種寶物,具有青色、黃色、紅色、白色、深紅、紫色、淡藍、綠色等種種美色;。這些東西會讓愚笨的人一看到就產生愛欲,進而做出各種惡行。。就像頻婆娑羅王,因為沉溺於色慾,竟然潛入敵對國家,待在婬女阿梵波羅的房間裡。。優填王因為沉溺於色慾,殘忍地砍斷了五百位仙人的手腳。。就像這些各種各樣的過錯與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前需對「五欲」中的色慾進行訶責(警覺其過患)。
    此處將色慾具體化為對男女外貌美色的追求,旨在讓修行者意識到感官美色是導致愛著與煩惱的根源。

    此句接續前文對「色慾」的定義,將色慾的範圍從對人身形貌的愛著,擴展至對物質寶物及其色彩美感的愛著,旨在說明凡夫容易被外在色相所誘惑而產生執著。

    本句說明色慾(形貌與寶物)對缺乏智慧者(愚人)的誘惑力,揭示了從「見」(感官接觸)到「愛」(心理執著),最後導致「惡業」(行為偏差)的因果鏈條,強調色慾是導致造業的根源。

    此句作為「訶色慾」的實例,說明色慾能令統治者喪失理智與警覺,甚至不惜冒險進入敵國,以此警示色慾之危害與過罪。

    本句作為「訶色慾」的實例,旨在說明色慾能令人心生貪執,進而導致殘忍的惡業與毀滅性的行為,以此警示修行者應深知色慾之過罪。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頻婆娑羅王與優填王因色慾而導致的惡行,旨在透過具體事例,讓修行者體認色慾所能引發的種種過錯與罪業,從而產生厭離心以實踐「訶欲」。

名相註解
  • 訶:訶責、警覺。在此指對慾唸的過患進行反省與排斥,以斷除愛著。
  • 色慾:對視覺美色(包括人身與物質色彩)的貪欲。
  • 縹:一種淡藍色或青白色。
  • 愚人:指缺乏正見、不能洞察事物本質而容易被外相迷惑的人。
  • 愛:指對感官對象的貪著與渴愛(Taṇhā)。
  • 惡業:指違背戒律、導致痛苦果報的身體、言語或意念行為。
  • 頻婆娑羅王:古印度王名,此處作為色慾導致失察的負面案例。
  • 阿梵波羅:人名,此處指一名婬女。
  • 優填王:古印度歷史或傳說中的國王,此處作為色慾導致惡業的負面典型。
  • 色染:指被色慾所汙染、染著,使心靈失去清淨與理智。
  • 仙人:指在印度傳統中修習神通或苦行的修行者。

一、訶色欲者,所謂:男女形 貌端嚴,修目長眉,朱唇素齒;及世間寶物,青 黃赤白,紅紫縹綠,種種妙色;能令愚人見則 生愛,作諸惡業。如頻婆娑羅王,以色欲故,身 入敵國,在婬女阿梵波羅房中;優填王以色 染故,截五百仙人手足;如此等種種過罪。

27
白話直譯
二、訶責聲欲,所謂:箜篌、箏、笛、絲竹、金石等音樂之聲;以及男女歌唱、讚誦等聲音;能讓凡夫一聽就染著,生起各種惡業。如五百仙人住在雪山,聽到甄陀羅女的歌聲,立刻失去禪定,心神迷亂。像這樣的種種因緣,應知聲欲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是分析並警惕對聲音的慾望,也就是指像箜篌、箏、笛,以及由絲弦、竹管、金屬、石材所演奏的各種音樂聲音。。還有男女唱歌、吟詠、讚美等聲音;。能讓凡夫在聽到這些聲音時立刻產生執著,進而造起各種惡業。。就像五百位住在雪山的仙人,聽到甄陀羅女的歌聲後,立刻失去了禪定狀態,內心沉醉且陷入狂亂。。透過這些種種的原因與事例,就能知道對聲音產生愛著所帶來的過錯與罪業。
法義解析
  • 此處將「聲欲」列為需訶責(警惕、遠離)的對象。
    在止觀修行中,感官的愉悅(如音樂)易使心神散亂,產生愛著,進而成為修行禪定的障礙。

    此句列舉「聲欲」的具體形式,說明人類對男女歌詠之聲產生的感官愛著,是修行止觀中需警覺並訶責(訶欲)的對象,以免心神被外界聲相牽引而失定。

    本句說明感官(耳根)接觸到誘人聲色時,若缺乏正念,凡夫心易生貪著,而貪著是造作惡業的心理根源。

    本句旨在說明「聲欲」的危害。
    即便具備一定修行基礎的仙人,若定力不足,仍會因外在感官刺激(妙聲)而破除禪定,導致心神不寧,說明感官染著對定力的破壞力。

    本句總結前文關於「聲欲」的危害,說明凡夫因對聲音(如音樂、歌詠)產生染著,會導致心神狂亂、喪失禪定,進而起惡業,以此警示修行者應遠離聲欲的過患。

名相註解
  • 聲欲:對聲音、音樂產生的愛著與慾望。
  • 箜篌:古代一種撥弦樂器。
  • 絲竹金石:中國古代對樂器材質的總稱,涵蓋了弦樂、管樂、打擊樂等所有音樂類別。
  • 染著:指心被貪欲、執著所汙染,不能保持清淨。
  • 甄陀羅女:佛教故事中以歌聲著稱的人物,此處用作聲色誘惑的象徵。

二、 訶聲欲者,所謂:箜篌箏笛、絲竹金石音樂之 聲;及男女歌詠讚誦等聲;能令凡夫聞即染 著,起諸惡業。如五百仙人雪山住,聞甄陀羅 女歌聲,即失禪定,心醉狂亂。如是等種種因 緣,知聲過罪。

28
白話直譯
三、訶責香欲,所謂:男女身上的香氣,世間飲食的馨香,以及一切薰香等;愚癡之人不了解香的本質,一聞就生起愛著,開啟結使之門。如有一位比丘在蓮花池邊,聞到花香,心生愛樂,池神便大聲訶責:「為何偷取我的香氣?」因為執著香氣,使得所有潛伏的結使都被激發出來。像這樣的種種因緣,應知香欲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針對對香味的慾望進行訶責,這包括:男女身體的香味、世間飲食的香氣,以及各種薰香等等。。愚笨的人不明白香氣的本質,一聞到就產生愛染,讓內心的煩惱結使趁機開啟。。就像有一位比丘在蓮花池邊,聞到花香後心中產生了愛著與喜悅,池神立刻大聲責備他:「你為什麼要偷我的香氣?」。因為對香氣產生執著,導致原本潛伏在心中的種種結使全部被喚醒。。透過這些種種的原因,就能知道對香氣產生愛著的過錯與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分析感官慾望中的「香欲」,將其分為生理體香、飲食香氣與人工薰香三類,說明修行者應警覺並遠離這些能引起染著的嗅覺對象。

    本句說明凡夫對感官對象(香相)缺乏智慧觀察,導致心生貪著,進而使潛在的煩惱(結使)被觸發而顯現,強調感官慾望是導致心靈被束縛的入口。

    本句透過比喻說明對香氣產生「愛著」即是貪欲的起心,即便對象是自然之花,若心起染著,在法義上即被視為一種「偷竊」(貪婪地佔有),會導致結使增加,妨礙禪定。

    本句說明感官對香氣的愛著會成為觸發因素(緣),使原本處於潛伏狀態(臥)的煩惱結使重新顯現並運作,進而障礙禪定。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比丘因著香而起結使的事例,說明感官對香氣的染著會導致心念波動,進而障礙禪定並產生罪業,以此警誡修行者應遠離欲求。

名相註解
  • 香欲:對香味的貪愛與慾望,屬於五欲(色聲香味觸)之一。
  • 香相:指香氣的現象或其空幻的本質。
  • 結使: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愛樂:指對感官對象產生貪著與喜悅,是導致輪迴的結使之一。
  • 池神:守護池塘的非人神靈。
  • 著:指愛著、染著,對對象產生執著心。
  • 臥者:指潛伏、未顯現的煩惱種子或心態。

三、訶香欲者,所謂:男女身香,世 間飲食馨香,及一切薰香等;愚人不了香相, 聞即愛著,開結使門。如一比丘在蓮華池邊, 聞華香氣,心生愛樂,池神即大訶責:「何故偷 我香氣?」以著香故,令諸結使臥者皆起。如是 等種種因緣,知香過罪。

29
白話直譯
四、訶責味欲,所謂:苦、酸、甘、辛、鹹、淡等各種美味飲食,能讓凡夫心生染著,造作不善業。如有一位沙彌貪著酪味,命終之後,生於酪中,受蟲身之苦。像這樣的種種因緣,應知味欲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是訶責對味道的慾望。也就是指苦、酸、甜、辣、鹹、淡等各種飲食與精美菜餚,這些美味會讓凡夫心起貪著,進而造作不善的業。。就像有一個沙彌對酪製品的味道產生執著,死後就投胎在酪製品之中,變成其中的蟲子。。透過這些種種的例子與原因,可以知道對味道產生貪著的過錯與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味覺慾望(味欲)如何成為修行障礙。
    透過列舉六味飲食,指出凡夫對感官享受的染著會導致心念不淨,進而引發不善業,強調感官慾望與業力產生的因果關係。

    本句透過具體事例說明「味欲」的過患。
    強調對感官享受(味覺)的強烈染著會形成業力,導致死後投生於對應的物質環境中,受低級生命形式之苦,以此警示修行者應遠離欲樂以防障道。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沙彌染著酪味而墮入蟲身的事例,旨在說明對「味欲」產生染著會導致不善業果,以此警惕修行者遠離五欲。

名相註解
  • 味欲:對味道的貪欲,屬五欲之一。
  • 不善業:導致痛苦或惡果的行為、言語或心念。
  • 沙彌:出家男弟子,受十戒者。
  • 酪:古印度常見的乳製品,如凝乳、酸奶或奶油。
  • 蟲身:指投生為微小昆蟲或寄生蟲之身,在佛教因果論中屬於低階的畜生道。
  • 味過罪:指對飲食味道產生貪著(味欲)所導致的過失與業報。

四、訶味欲者,所謂:苦、 酸、甘、辛、鹹、淡等種種飲食肴膳美味,能令凡 夫心生染著,起不善業。如一沙彌染著酪味, 命終之後,生在酪中,受其蟲身。如是等種種 因緣,知味過罪。

30
白話直譯
五、訶責觸欲,男女身體柔軟細滑;寒時身體溫暖,熱時身體清涼,還有各種美好的觸感。愚癡之人沒有智慧,因此沉淪,生起障礙道業的煩惱。如同一角仙因為貪著觸欲,最終失去神通,被婬女騎在頸上。像這樣種種因緣,應當知道觸欲的過失與罪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是訶責對觸覺的慾望,例如男女身體部位的柔軟與細滑;。冬天時身體感覺溫暖,夏天時感覺涼爽,以及各種令人愉悅的身體接觸。。缺乏智慧的愚笨之人,會因此陷入執著而沈淪,造出阻礙修行解脫的業力。。就像有一位一角仙,因為對身體接觸產生慾望,結果失去了神通,被婬女騎在脖子上。。透過這些種種的例子與原因,就能知道對觸覺慾望產生執著所帶來的過錯與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訶欲」法門,旨在透過揭露感官慾望的虛幻或危害來破除執著。
    此處針對「觸欲」進行訶責,指出人們對身體觸感的追求(如柔軟、細滑)是導致染著與障礙的根源。

    此句接續前文對「觸欲」的描述,列舉感官對溫度與觸感的追求,說明凡夫容易對身體帶來的舒適感產生染著,進而成為障礙修行、起不善業的誘因。

    本句說明對「觸欲」(身體接觸的快感)產生染著,是因為缺乏覺知與智慧,導致心靈被感官慾望所淹沒,進而造作妨礙修行、延緩解脫的惡業。

    本句透過一角仙的事例,說明「觸欲」(對身體接觸的慾望)會導致心神不寧、定力喪失,進而使修行者失去神通等果位,甚至陷入被情慾掌控的卑下處境,以此警示觸欲之過罪。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觸欲」導致失神通的事例,旨在透過具體因果案例,使修行者體悟對感官觸覺之染著會成為障道之因,進而生起厭離心。

名相註解
  • 觸欲:對觸覺感官所產生的慾望,屬於五欲之一。
  • 好觸:指令人感到舒適、愉悅的觸覺感受。
  • 沈沒:指心神被慾望淹沒,或在輪迴中陷入低劣境界,不能自拔。
  • 障道業:指妨礙修行、阻隔證悟解脫之道的業力。
  • 一角仙:印度神話或佛教典籍中提及的一種具有神通的仙人。
  • 神通:指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在佛教中通常由定力而生。

五、訶觸欲者,男女身分柔軟 細滑;寒時體溫,熱時體涼,及諸好觸。愚人無 智,為之沈沒,起障道業。如一角仙因觸欲故, 遂失神通,為婬女騎頸。如是等種種因緣,知 觸過罪。

31
白話直譯
如上所說訶責欲望的方法,出自《摩訶衍論》。又說:「可憐眾生!常被五欲所困擾,卻還不斷追求。」這五欲,得到後只會更加劇烈,就像火加上柴薪,火焰越燒越旺。五欲沒有真正的快樂,就像狗啃咬枯骨。五欲增長爭執,如同鳥爭搶肉食。五欲焚燒人心,如逆風中拿著火炬。五欲傷害人,如同踩到毒蛇。五欲沒有真實,如夢中所得。五欲不會長久,只是暫時借來,如同擊石生火一閃即逝。有智慧的人思惟五欲,也如同仇敵與賊寇。世人愚癡迷惑,貪著五欲,直到死亡都不肯捨棄,之後將受無量苦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上這些分析慾望缺點的方法,是引用自《摩訶衍論》中的說法。。又說道:「可憐的眾生啊!。經常被五種慾望所困擾,卻仍然沒完沒了地追求。。這五種慾望,一旦得到滿足,反而會變得更加強烈,就像火在增加燃料後,火焰會燒得更旺一樣。。追求五種慾望並沒有真正的快樂,就像狗在啃食乾枯的骨頭一樣,徒勞且沒有實質滋味。。追求五欲會增加爭鬥,就像鳥羣為了搶肉而互相競爭一樣。。五種慾望會燒灼人心,就像在逆風中拿著燃燒的火炬,火勢會反吹向自己。。五種慾望會傷害人,就像踩到毒蛇一樣危險。。五種慾望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就像在夢中得到東西一樣,醒來後發現根本不存在。。五種慾望帶來的快感並不長久,僅僅是短暫的一瞬間,就像擊打石頭產生的火花一樣快就消失了。。有智慧的人思考後發現,五欲就像是懷恨在心的賊人。。世人們因為愚昧而迷惑,貪戀著五種慾望,直到死亡也不願放棄,因此在往後的人生或輪迴中承受無量的苦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文獻出處說明,指出前文關於「訶欲」(分析慾望之過患以令修行者生厭離心)的教法來源於《摩訶衍論》。

    此句為引述《摩訶衍論》之內容,表達對眾生被慾望牽引而深陷輪迴、無法自拔的悲憫之情。

    本句揭示眾生處於一種矛盾的心理狀態:雖然在追求慾望的過程中感受到痛苦與煩惱(惱),但因缺乏智慧而未能認清慾望的虛幻與危害,反而陷入不斷追求的惡性循環。

    本句說明慾望的遞增性質:慾望並非透過滿足而消失,反而會因滿足而強化,形成一種惡性循環,使修行者更深地陷入貪著之中。

    本句旨在揭示感官慾望(五欲)的虛假本質。
    雖然眾生追求慾望以求快感,但其本質是枯燥且無實質滿足的,以此比喻慾望的空虛與無益,勸導修行者對欲樂產生厭離心。

    本句揭示慾唸的社會性負面影響。
    五欲不僅使個人受苦,更會導致個體之間因貪欲而產生衝突與爭端,以此警示修行者應遠離慾念以止息諍論。

    本句以「逆風執炬」比喻五欲的危害。
    慾念雖看似能帶來滿足,但實際上如同逆風持火,其產生的痛苦與煩惱會反過來傷害追求慾望的人,強調慾望的自我毀滅性。

    本句以「踐毒蛇」為喻,說明追求五欲看似平常,實則潛藏巨大的危險與傷害,強調慾念對修行者的毀滅性影響。

    本句旨在揭示感官慾望的虛幻本質。
    透過「夢」的譬喻,說明五欲所追求的滿足感僅是暫時的幻象,缺乏恆常與真實的實體,以此誘導修行者對慾望產生厭離心。

    本句旨在揭示五欲之「無常」與「短暫」的本質。
    透過「擊石火」的譬喻,說明感官慾望所產生的快感極其短暫,不可將其視為永恆的快樂,從而誘導修行者對欲樂產生厭離心。

    本句承接前文對「五欲」種種危害的比喻,指出具備智慧的人能洞察五欲的本質,意識到追求慾望非但不能帶來快樂,反而像仇恨的賊人一樣,會潛入內心偷走平安並帶來毀滅性的傷害。

    本句說明凡夫因無明(愚惑)而對感官慾望產生執著,這種貪著心是導致生死輪迴與受苦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摩訶衍論:此處指一本論述大乘佛教教義的論書。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智者:指能以正見觀察事物本質,不被慾望矇蔽的人。
  • 怨賊:比喻五欲對修行者的危害,如同懷恨在心的盜賊,會毀壞根基並造成巨大的損失。

如上訶欲之法,出《摩訶衍論》中說。復 云:「哀哉眾生!常為五欲所惱,而猶求之不已。」 此五欲者,得之轉劇,如火益薪,其焰轉熾。五 欲無樂,如狗嚙枯骨。五欲增諍,如鳥競肉。五 欲燒人,如逆風執炬。五欲害人,如踐毒蛇。五 欲無實,如夢所得。五欲不久,假借須臾,如擊 石火。智者思之,亦如怨賊。世人愚惑,貪著五 欲,至死不捨,後受無量苦惱。

32
白話直譯
這五欲之法,與畜生同樣具備;一切眾生,常被五欲所驅使,稱為欲的奴僕;因為這種惡欲,沉淪墮入三惡道。我現在修習禪定,卻又被五欲障蔽,這是大賊,必須趕緊遠離。正如禪經偈語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五欲的狀態,與畜生是一樣的;。所有的眾生經常被五種慾望所掌控,就像是慾望的奴隸一樣。。因為被這些有害的慾望所掌控,才會沈淪在三惡道之中。。我現在修行禪定,卻又被這些障礙遮蔽了心智,這就像是大盜一樣,必須趕快遠離它。。就像禪經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揭示對五欲的執著是眾生共有的本能,且將其比作畜生,以警示修行者若僅滿足於感官慾望,則與無智的畜生無異,從而激發出離心。

    本句揭示眾生處於輪迴之根源在於對五欲的執著與被動受控,強調慾望對心靈的支配力使其失去主體性,進而陷入生死流轉。

    本句說明貪欲(弊欲)是導致眾生輪迴於惡道的直接原因。
    在止觀禪修的語境中,強調慾念不僅是修行的障礙,更是造成生死苦輪的根源。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五欲等煩惱會成為遮蔽心性的「障礙」,將其比喻為偷走功德與正覺的「大賊」,警示修行者必須迅速斷除貪欲以恢復清淨心。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禪宗或修禪相關經典中的偈頌,以佐證前文關於五欲之危害與修禪必要性的論述。

名相註解
  • 五欲法:指對財色名食睡五種感官慾望的追求與執著。
  • 弊欲:有害的、低劣的慾望,指使人產生執著而導致痛苦的五欲。
  • 三塗:即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苦道。
  • 修禪:指實踐止觀坐禪的修行法門。
  • 障蔽:指因煩惱、慾念而遮蔽心靈,使其無法產生正覺或進入定境。
  • 大賊:比喻五欲等煩惱,因其會奪走修行者的定力與智慧,故稱之為賊。
  • 禪經:指關於修習禪定、止觀之經典。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用於簡潔地表達深奧的法義,便於記憶與傳播。

此五欲法,與畜 生同有;一切眾生,常為五欲所使,名欲奴僕; 坐此弊欲,沈墮三塗。我今修禪,復為障蔽,此 為大賊,急當遠之。如禪經偈中說:

33
白話直譯
「生死無法斷絕,是因貪欲愛好滋味。養成仇怨進入墳墓,白白承受各種辛苦。身體臭如死屍,九孔流出不淨之物。如同廁所的蟲樂於糞便,愚癡之人的身體沒有差別。有智慧的人應當觀察身體,不貪著世間的快樂;沒有牽累也無所欲求,這才是真正的涅槃。如諸佛所說,專心一致修行,數息安住於禪定,這就是頭陀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死輪迴之所以無法停止,是因為對貪欲與感官享受的執著。。因為執著貪欲而累積冤結,最終進入墳墓,白白承受種種痛苦。。身體散發著像死屍一樣的臭味,九個孔穴不斷流出不潔的分泌物。。就像廁所裡的蟲子以糞便為樂一樣,愚笨的人對自己的身體也同樣產生執著與貪愛。。有智慧的人應該觀察身體的真相,不再貪戀世間的享樂。。沒有牽絆、沒有慾望,這才叫做真正的涅槃。。依照諸佛的教導,專心致志地修行,透過數息進入禪定狀態,這就叫做實踐頭陀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輪迴的根本原因。
    在止觀禪修的脈絡中,強調「貪欲」尤其是對感官對象(味)的渴求,是導致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無法解脫的關鍵障礙。

    本句接續前句「貪欲嗜味」,說明因貪著五欲而造業,使冤結不斷增長,最終導致死亡(入丘塚)並在輪迴中徒勞地承受苦果,強調貪欲是導致生死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此句屬於「不淨觀」的修習,透過觀察身體的腐敗與汙穢,旨在破除對肉身色相的貪著與執著,從而對治貪欲。

    此句旨在透過「不淨觀」破除對肉身的貪愛。
    將愚人對身體的執著比作蟲對糞便的喜愛,揭示肉身本質的不淨與無常,以激發修行者厭離心,進而斷除貪欲。

    此句接續前文對身體不淨的描述,強調透過「觀身」(不淨觀)來對治對肉身及世俗感官享樂的貪著,以達到心靈的解脫。

    本句強調透過斷除貪欲與執著,使心靈脫離煩惱的束縛(累),達到寂靜解脫的狀態,即為真涅槃。

    本句強調修行應遵循佛陀教導,以「一心」的專注力為基礎,採取「數息」作為入定之手段,將這種嚴謹的心靈操練視為一種內在的「頭陀行」(苦行/精進行),旨在透過定力克服前文所述的貪欲與障礙。

名相註解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與死的循環狀態。
  • 貪欲: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嗜味:原指對味道的喜好,在此泛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感官享受的沉溺。
  • 養冤:指因貪欲、執著而持續造業,使冤結、業障不斷累積。
  • 丘塚:墳墓,此處象徵死亡與肉身的毀滅。
  • 九孔:指人體上的九個開口,通常包括兩眼、兩耳、兩鼻孔、口、以及肛門與尿道。
  • 不淨:指身體分泌的汙穢物質,如膿、血、汗、痰等,在不淨觀中用以對治貪欲。
  • 身:此處指肉身,在不淨觀的脈絡下,強調其組成之不淨與腐朽。
  • 觀身:指不淨觀,透過觀察身體組成及其不淨之相,以消除對色身之執著與貪欲。
  • 世樂:指世間五欲(財、色、名、食、睡)所帶來的暫時快感。
  • 累:指煩惱、執著或因業力而產生的牽絆與束縛。
  • 涅槃:梵語 Nirvana,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解脫狀態。
  • 數息:一種禪修方法,透過計算呼吸次數來集中注意力,防止心散亂,是進入禪定的基礎步驟。
「生死不斷絕,貪欲嗜味故。
養冤入丘塚,虛受諸辛苦。
身臭如死屍,九孔流不淨。
如廁蟲樂糞,愚人身無異。
智者應觀身,不貪染世樂;
無累無所欲,是名真涅槃。
如諸佛所說,一心一意行,
數息在禪定,是名行頭陀。」

棄蓋第三

35
白話直譯
所謂棄除蓋障,是指五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捨棄蓋障」,是指要去除五種蓋掉心性的障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明確指出修行坐禪時需排除的心理障礙即為「五蓋」,旨在說明進入禪定前必須先清理心靈的遮蔽物,使善心能生長。

名相註解
  • 蓋:指覆蓋、遮蔽。在佛教中指遮蔽心靈、妨礙定慧生起的心理障礙。
  • 五蓋:指五種蓋障,通常包括貪欲、瞋恚、睡眠(惛沈)、掉舉、疑。此處為後續詳細說明五種蓋障的總綱。

所言棄蓋者,謂五蓋也。

36
白話直譯
第一,棄除貪欲蓋。前面說的是外在五塵中生起的欲望,現在則是指內在意根中生起的欲望。所謂:修行人端身正坐修習禪定時,心中生起欲望的覺受,念念相續,覆蓋善心,使善心無法增長。覺察到後應當捨棄。為什麼呢?如同術婆伽,內心生起欲念,尚且能焚燒自身;何況心中生起欲火,怎會不焚燒一切善法?貪著欲望的人,離正道非常遙遠。為什麼呢?因為欲望會帶來種種擾亂與煩惱,成為障礙修行的根源。如果心執著於欲望,就無法親近正道。正如《除蓋偈》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要捨棄貪欲這種遮蔽心性的障礙。。前面提到的是由外部的五種塵境引起慾望,現在要討論的是由內在的意根所產生的慾望。。意思是:修行人在端正坐姿修禪時,心中產生了慾望的覺知,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連續出現,遮蔽了內心的善念,讓善法無法成長。。一旦意識到這種念頭產生,就應該立刻將它捨棄。。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術婆伽(修行者)一樣,如果內心生起慾望,甚至能燒毀自己的身體;。更何況心中一旦燃起慾望之火,怎麼可能不會燒毀所有的善法呢?。被貪欲掌控的人,距離修行解脫的正道非常遙遠。。這是為什麼呢?。貪欲會成為各種煩惱與混亂心境的棲身之處。。如果心裡執著於慾望,就沒有辦法靠近修行之道。。就像除蓋偈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修習止觀中對治「五蓋」的第一項。
    貪欲蓋是指對感官享樂或對象的渴求,這種心理狀態會像覆蓋物一樣遮蔽清淨的善心,使修行者無法進入深層的禪定。

    本句區分了慾望產生的兩種路徑:一是受外部感官對象(五塵)觸發的反應,二是內在心意識(意根)自發或潛在的起心動念。
    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內在心念的生起,以對治貪欲蓋。

    本句說明「貪欲蓋」在禪修實踐中的運作機制:慾念一旦生起並形成相續的心理慣性,會像遮蔽物一樣覆蓋善心,阻礙定慧的生長,故稱為「蓋」。

    本句說明在修習禪定過程中,面對「五蓋」中貪欲覺心的處理方法:首先需具備正念以「覺」知慾唸的生起,隨即採取對治手段將其「棄」除,以免慾火遮蔽善心、阻礙道果。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文對「覺察欲覺後應立即捨棄」之必要性的論證。

    此句以術婆伽的例子作為類比,說明內在慾望的強大破壞力。
    旨在強調若物質層面的慾望能導致身體受損,則心靈層面的「慾火」更能毀滅修行者的善法與定力。

    本句以反問法說明貪欲的毀滅性。
    承接前文術婆伽(燃身行者)以慾火燒身的比喻,指出內心的貪欲如同烈火,會直接摧毀修行者心中已建立的善法與定力,使之無法進展。

    本句強調貪欲作為「五蓋」之一,會遮蔽善心並擾亂心神,使修行者無法進入禪定或證悟解脫之正道。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文對「貪欲之人遠離道途」之原因的詳細解釋。

    本句說明貪欲(欲)在心靈中的作用,它不僅是單一的煩惱,更是其他種種惱亂心態得以產生並停留的基礎(住處),因此會阻礙修行者接近解脫之道。

    本句強調慾望(欲心)是修行止觀、進入禪定的重大障礙。
    在坐禪修習中,慾念會覆蓋善心並造成心神惱亂,使行者無法進入正道。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入後續關於「除蓋」的偈頌,用以說明如何排除修行中的障礙(蓋)以進入禪定。

名相註解
  • 貪欲蓋:五蓋之一。指對色聲香味觸法產生渴求,使心被遮蔽而不能生起正覺或進入禪定。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境界。
  • 意根:指心意識,是接收心法(意識對象)的根源,在此指內在心念的生起處。
  • 欲覺:對慾望的覺知或生起的慾念。
  • 念念相續:念頭一個接一個連續不斷地產生。
  • 覆蓋:指「五蓋」之義,意為遮蔽、阻礙心靈清淨與智慧的生起。
  • 覺:指正念的覺察,意識到心中生起了慾念等蓋染。
  • 棄:指捨棄、除掉。在此指對治並消除覆蓋善心的貪欲蓋。
  • 術婆伽:此處指一種特定的修行者或具有特殊法術的人,在文中作為類比對象,用以說明慾望對身體與心靈的毀滅性影響。
  • 慾火:比喻貪欲之強烈且具毀滅性的特質,能迅速蔓延並燒毀理智與善心。
  • 善法:指修行中產生的正念、定力及一切能導向解脫的良善心理狀態。
  • 欲:指貪欲、渴愛,在此指修行禪定時心生之慾覺。
  • 住處:指心靈的依止處或停留之處,意指煩惱依於欲心而生起並持續存在。
  • 除蓋:排除『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指清除遮蔽心智、妨礙禪定與智慧的五種心理障礙。

一、棄貪欲蓋。前說外 五塵中生欲,今約內意根中生欲。謂:行者端 坐修禪,心生欲覺,念念相續,覆蓋善心,令不 生長。覺已應棄。所以者何?如術婆伽,欲心內 發,尚能燒身;況復心生欲火,而不燒諸善法? 貪欲之人,去道甚遠。所以者何?欲為種種惱 亂住處。若心著欲,無由近道。如除蓋偈說:

37
白話直譯
「有慚愧心而入道的人,持缽修福利益眾生,\n怎能放縱塵欲?沉溺於五情之中。既已捨棄五欲之樂,棄之不顧,\n怎麼還會想再追求?就像愚人自食其吐。諸欲在追求時令人痛苦,得到時又充滿恐懼,\n失去時內心煩惱,無一處能得安樂。諸欲的過患如此,憑什麼能捨離?唯有獲得深禪定的安樂,便不再被欲望所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已經進入修行之門,就應該心懷慚愧;身為持缽供養、讓眾生獲福的出家人,怎能放任自己沉溺於物質世界的慾望之中?。深陷在五種感官的慾望之中。。既然已經捨棄了五種感官的慾望之樂,並且果斷地拋棄不再理會,為什麼還要想要得到它們呢?。就像愚笨的人一樣,明明喫進去了卻又把它吐出來。。追求慾望的時候很痛苦,得到了之後又充滿恐懼,一旦失去則心生煩惱,慾望之中根本沒有真正的快樂。。各種慾望帶來的痛苦就像這樣,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捨棄它們?。只要能獲得深層禪定帶來的快樂,就不會再被世俗的慾望所欺騙。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警策修行者,強調出家人的身分與修行目標應與世俗慾望相背離。
    透過「慚愧」之心與「持缽」之相,對比出修行者的清淨責任與對「塵欲」的不應縱容,是用以除除五蓋中「貪欲蓋」的激勵之語。

    本句描述修行者若不除除蓋(五蓋),心會被感官慾望所牽引,導致心神混亂,無法進入禪定或接近解脫之道。

    本句旨在透過反問,強調修行者在除蓋(除除五蓋)過程中,一旦體悟到欲樂的虛幻與危害而決定捨棄,便不應再產生對其的渴求,以此激發對定樂的追求以取代欲樂。

    此句以「食後又吐」比喻對五欲之執著。
    修行者已意識到欲樂之空虛並捨棄,若再次追求,如同將已吐出的食物重新喫回,是極其愚蠢且徒勞的行為,旨在警策行者斷除對欲樂的渴求。

    本句分析欲樂的虛幻與痛苦,指出慾望在「追求」、「獲得」、「失去」三個階段均伴隨苦受,旨在說明欲求是修行止觀的障礙(蓋),以此誘導行者捨欲而求禪定之樂。

    本句承接前文對慾望在「求時苦、得時怖、失時惱」的分析,揭示慾望本質的無樂與痛苦(患),進而提出如何斷除慾唸的修行問題,為後文提出以「深禪定樂」來對治而做鋪陳。

    本句接續前文對「欲蓋」之苦的分析,指出透過修行禪定獲得內在的法樂,能從根本上對治對外在欲樂的執著,使心不再被感官慾望的虛幻所矇蔽。

名相註解
  • 入道:進入佛法修行之門,指開始實踐止觀或追求解脫的過程。
  • 持缽:指出家僧侶持缽乞食,象徵捨棄家財、依止大眾的出家身分。
  • 塵欲:塵指外界的物質環境或感官對象,塵欲即指對世俗物質與感官快感的慾望。
  • 五情: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及其產生的情慾或對象。
  • 五欲樂: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對色、聲、香、味、觸五境產生的貪著與快感。
  • 諸欲:指五欲(財、色、名、食、睡)等感官慾望。
  • 熱惱:指因不滿意而產生的焦躁、煩惱,如同火燒般煎熬心靈。
  • 患:指疾病、災患或痛苦。此處指慾望所導致的心理折磨與不安。
  • 深禪定樂:指進入深層禪定狀態後,心靈所體驗到的寂靜、清淨且超越感官的法樂。
  • 不為所欺:指不再被五欲六塵的假相與暫時的快感所欺騙而產生執著。
「入道慚愧人,持鉢福眾生,
云何縱塵欲?沈沒於五情。
已捨五欲樂,棄之而不顧,
如何還欲得?如愚自食吐。
諸欲求時苦,得時多怖畏,
失時懷熱惱,一切無樂處。
諸欲患如是,以何能捨之?
得深禪定樂,即不為所欺。」
38
白話直譯
二、捨棄瞋恚蓋。瞋恚是失去佛法的根本,墮入惡道的因緣,是法樂的冤家,善心的大賊,各種惡口的根源。因此修行人在坐禪時,若思惟此人現在惱害我,或惱害我親人,稱讚我的冤家;又思惟過去與未來也是如此,這就成為九種惱害。因此生起瞋恨,因瞋恨而生怨懟;由於怨心生起,便想加害對方。如此瞋恚的覺受覆蓋內心,所以稱為蓋。應當立即捨棄,不可讓它增長。如釋提婆那以偈問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要捨棄瞋恨這層遮蔽心性的障礙。。瞋恨心是導致失去佛法修行的根本原因,也是墮入惡道的因緣;它是法喜之樂的敵人,是善心的強盜,更是各種惡劣言語的溫牀。。所以修行人在坐禪的時候,要觀察並思考:這個人現在在惱怒我,或者在惱怒我的親人,甚至在讚美我的仇人;。思考過去與未來也同樣如此,這就構成了九種惱亂。。因此產生瞋恨心,而因為瞋恨心,進而產生怨恨。。因為心中產生了怨恨,所以接著就想去惱怒對方。。像這樣,瞋恨的情緒覆蓋了內心,所以被稱為「蓋」。。應該趕快捨棄這種瞋心,不要讓它繼續增加。。舍迦帝婆那用偈頌的形式請問佛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坐禪修行中除蓋的第二階段,旨在說明如何排除「瞋恚」這一種心理障礙(蓋),以恢復心靈的清明,進入深層的禪定。

    本句詳述「瞋」作為五蓋之一對修行者的危害。
    瞋心不僅阻礙對佛法的領悟(失佛法),且在因果律中是導致墮入三惡道的直接原因(墜惡道);它會摧毀內在的法樂與善念,並在行為上表現為惡口,揭示了從心念(瞋)到行為(惡口)的演化過程。

    此句描述在對治「瞋恚蓋」時的觀法。
    行者透過思惟他人對自己、親屬及仇敵的不同態度(惱我、惱親、讚冤),來覺察心中生起的瞋恨心,將其作為觀察瞋心運作的對象,以便進而捨棄此蓋。

    本句接續前文對「現在」三種惱因(惱我、惱親、讚我冤)的思惟,將時間維度擴展至過去與未來,三種情況乘以三世,共計九種令心生瞋恚的惱亂因素,用以分析瞋心產生的根源。

    本句描述瞋心演變的心理過程:由最初的瞋恨情緒,逐漸深化並固化為長期的怨恨心,揭示了煩惱如何由淺入深地驅使心靈,最終導致行為上的惱彼(傷害他人)。

    本句描述瞋恚心演進的心理過程:由瞋恨轉為深層的怨心,最終導致對他人的惱怒與傷害。
    這說明瞭蓋法(瞋恚蓋)如何由內在情緒轉化為外在的惡作之意,進而遮蔽清淨心。

    本句說明「瞋」之所以被稱為「蓋」(nīvaraṇa),是因為瞋心生起時會遮蔽心靈的清明與正覺,使行者無法進入禪定或產生正見。

    本句強調在坐禪修行中,一旦覺察到瞋恚之蓋覆心靈,必須立即採取對治措施予以捨棄,防止負面情緒在心中擴大,以免妨礙禪定之成就。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由前文對瞋恚蓋的論述轉入由釋提婆那發問、佛陀回答的問答形式。

名相註解
  • 瞋恚:指對不順心之人、事、物產生的憤怒、厭惡或仇恨之心。
  • 瞋:指瞋恚,對不滿意之物或人產生的厭惡、憤怒之心,為五蓋之一。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苦趣。
  • 法樂:修行佛法而獲得的內在安樂與法喜。
  • 府藏:原指儲藏財寶的倉庫,此處比喻瞋心是產生各種惡口語言的根源與儲藏地。
  • 瞋恚蓋:指瞋恨心如雲蓋般遮蔽心靈,使人無法產生正知正見,是五蓋之一。
  • 我親:指我的親屬、親近之人。
  • 我冤:指我的仇敵、與我有冤結之人。
  • 九惱:指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分別因他人「惱我」、「惱我親」、「讚我冤」而產生的九種心理惱亂,是導致瞋恚蓋的誘因。
  • 瞋恨:指對不順心之人、事、物產生的厭惡、憤怒之情。
  • 怨:指瞋恨心在心中積累、持續不捨而形成的深層怨恨或仇恨。
  • 怨心:由瞋恨心長期累積而成的深層敵對心理。
  • 惱:指內心的煩躁不安並將此負面情緒投射於他人,使其受苦。
  • 瞋覺:此處指瞋恨的覺知或瞋心之狀態。
  • 增長:指煩惱在心中不斷擴大、深化,使其根深蒂固,進而形成更強的心理慣性。
  • 如釋提婆那:即舍迦帝婆那(Śakra-devaputra),通常指帝釋天。

二、棄瞋恚蓋。瞋是失佛法之根本,墜惡道之 因緣,法樂之冤家,善心之大賊,種種惡口之 府藏。是故行者於坐禪時,思惟此人現在惱 我,及惱我親,讚歎我冤;思惟過去未來亦如 是,是為九惱。故生瞋恨,瞋恨故生怨;以怨心 生故,便起心惱彼。如是瞋覺覆心,故名為蓋。 當急棄之,無令增長。如釋提婆那以偈問佛:

39
白話直譯
「什麼能殺安樂?什麼能殺無憂?什麼是毒的根本?吞滅一切善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什麼東西會破壞內心的安樂?。是什麼東西會毀掉內心的無憂狀態?。什麼東西是毒害的根源?。將所有的善行與善心全部吞噬殆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釋提婆那向佛陀提出的偈頌問詢,旨在探詢導致心靈失去安樂狀態的根本原因。
    結合後文佛陀的回答,此處的「殺」是指毀滅、破壞,而導致安樂喪失的根源即是「瞋心」。

    此句為釋提婆那以偈頌形式向佛陀請益。
    在上下文脈絡中,「殺」意指毀滅或消弭。
    此處探討的是導致心靈失去平靜、產生憂慮的根源,後文佛陀回答明確指出正是「瞋心」毀滅了無憂的狀態。

    此句為釋提婆那以偈頌形式向佛陀請法,詢問導致心靈受損、產生痛苦的根本原因。
    結合後文佛陀的回答,此處的「毒」指代瞋心及其衍生出的煩惱,其根源即是瞋恨。

    此句為釋提婆那問佛的偈頌之末句,旨在詢問何種煩惱具有如此強大的破壞力,能將修行者積累的所有善根與功德全部摧毀。

名相註解
  • 安樂:指心靈處於無煩惱、平靜且喜悅的狀態。
  • 無憂:指心靈沒有憂慮、煩惱的清淨狀態。
  • 毒之根:比喻煩惱的根源。在佛教中,瞋心常被比作毒藥,能毀壞善法並導致痛苦。
  • 善:指善法、善根或善業,在佛教修行中是指能導向解脫與安樂的正向心理狀態與行為。
「何物殺安樂?何物殺無憂?
何物毒之根?吞滅一切善。」
40
白話直譯
佛以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用偈頌來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佛陀針對釋提婆那的提問,將以偈頌的形式進行開示。

佛以偈答言:

41
白話直譯
「斷除瞋恚便得安樂,斷除瞋恚便無憂愁,瞋恚是毒根,瞋恚能滅一切善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消除瞋心就能獲得安樂,消除瞋心就能沒有憂愁;瞋心是所有毒害的根源,會毀滅所有的善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瞋心」對心靈的破壞力及其對立面。
    瞋心被視為一種強烈的心理毒素,不僅使人處於不安與憂慮之中,更會遮蔽並摧毀修行者已積累的善根與功德。
    因此,滅除瞋心是獲得內在平靜與維持善法的前提。

名相註解
  • 殺:此處指「滅除」或「消除」,並非字面上的殺戮。
「殺瞋則安樂,殺瞋則無憂,
瞋為毒之根,瞋滅一切善。」
42
白話直譯
明白如此後,應修習慈心與忍辱來滅除瞋恚,使內心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白了這個道理之後,應該修行慈悲與忍辱來消除瞋心,讓內心恢復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瞋心」之危害的討論,明確指出對治瞋心的具體方法是修習「慈」與「忍」,透過正對治法將煩惱滅除,以達到心靈清淨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慈:指慈心,願眾生得樂,是用以對治瞋心的核心法門。
  • 忍:指忍辱,指面對逆境或煩惱時能保持心不被擾動,不生嗔恨。

如是知已,當修慈忍以滅除之,令心清淨。

43
白話直譯
三、捨棄睡眠蓋。內心昏沉稱為睡。五根被昏暗遮蔽,身體放縱無力,隨意躺臥熟睡稱為眠。因此緣故,稱為睡眠蓋。它能破壞現世與後世的真實樂法之心,以及後世生天和涅槃的快樂。這種惡法,最為不善。為什麼呢?其他蓋障,因為有覺知所以能去除;睡眠如同死亡,毫無覺察;因為沒有覺知,所以難以去除滅盡。如佛與諸菩薩呵責沉睡弟子的偈語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要去除睡眠蓋(昏沉與睡眠的障礙)。。內心意識變得昏沉、模糊不清,這就叫做「睡」。。五種感官失去覺知,身體肢體完全放鬆,陷入深沉的睡眠狀態,這就叫做『眠』。。因為有這些原因,所以被稱為「睡眠蓋」。。它能破壞今生與來世獲得真實快樂的修行之心,以及未來投生天界或進入涅槃的快樂。。像這樣惡劣的法,是最不好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其他的蓋情(障礙),因為在發生時還能意識到,所以比較容易被消除;。睡眠就像死亡一樣,失去了所有的覺知與意識。。因為處於不覺醒的狀態,所以很難將其消除。。就像佛陀和各位菩薩用偈頌來呵斥那些昏沉睡眠的弟子,說道:
法義解析
  • 2)

名相註解
  • 睡眠蓋:指修行時產生的昏沉(睡)與睡眠(眠),屬於五蓋之一,能遮蔽心智、妨礙定慧的產生。
  • 睡:指心神昏沉、不警覺的狀態,與生理上的睡眠(眠)有所區別。
  • 放恣支節:指身體肢體失去控制、完全放鬆癱軟的狀態。
  • 眠:此處特指生理上的熟睡,與內心昏沉的「睡」相對,共同組成睡眠蓋。
  • 實樂法心:指能產生真實快樂、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之心。
  • 生天:指因善業而投生於天道。
  • 涅槃樂:指完全熄滅煩惱、脫離輪迴後所獲得的絕對寂靜之樂。
  • 惡法:此處指對修行有害的心理狀態或障礙,具體指前文所述的睡眠蓋。
  • 不善:佛教術語,指不符合正法、導致痛苦或阻礙解脫的性質。
  • 蓋情:指『五蓋』,即遮蔽心智、妨礙禪定的五種心理障礙(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此處『情』指心理狀態或情感傾向。
  • 睡眠:此處指「睡眠蓋」,即使心靈昏暗、失去警覺的精神狀態,是修行止觀時的五蓋之一。
  • 覺識:指對內在心法或外在環境的覺知與意識能力。
  • 不覺:指心識陷入昏闇、失去正念覺知的狀態,此處特指睡眠蓋導致的無意識狀態。
  • 除滅:指透過對治法將煩惱或蓋情消除並滅盡。

三、 棄睡眠蓋。內心昏闇名為睡;五情闇蔽,放恣 支節,委臥睡熟為眠。以是因緣,名為睡眠蓋。 能破今世後世實樂法心,及後世生天及涅 槃樂。如是惡法,最為不善。何以故?諸餘蓋情, 覺故可除;睡眠如死,無所覺識;以不覺故,難 可除滅。如佛諸菩薩訶睡眠弟子偈曰:

44
白話直譯
「你起來,不要抱著臭屍體躺臥,各種不淨只是暫名為人,如同得了重病又有毒箭入體。眾多痛苦聚集,怎能安然入睡?如同被綁將要被殺,災難臨近怎能安睡?煩惱賊結未滅,危害未除,如同與毒蛇同住一室,也像在戰陣兩刃之間。此時怎能安然入睡?睡眠是大黑暗,什麼都看不見,每天欺騙奪走人的智慧光明;因為睡眠覆蓋內心,什麼都看不見,如此巨大的損失,怎能安然入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快起來,不要像抱著腐臭的屍體一樣躺著,這身體雖然被稱為『人』,其實是由種種不潔之物構成的假名;現在你陷入睡眠蓋,就像身患重病或被箭射入身體一樣危急。」。種種的痛苦都聚集在一起,怎麼能安然入睡呢?。就像一個人被捆綁著準備被帶去處死,災難已經迫在眉睫,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睡得著覺?。煩惱的賊還沒被消滅,災害也還沒被除去,這就像是跟毒蛇住在同一個房間裡,或者像是在戰場上處於兩把利刃之間一樣危險。。在這種情況下,怎麼能安心睡覺呢?。睡眠就像巨大的黑暗,讓人看不見真相,每天欺騙我們,奪走人的智慧與覺醒。。讓睡眠遮蔽了心靈,導致無法覺察真理,造成如此巨大的損失,怎麼還能安然入睡?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不淨觀」與「危急比喻」來對治睡眠蓋。
    將沉睡的身體比作臭屍,旨在破除對肉身的執著與安逸感;將睡眠狀態比作重病或中箭,強調在修行過程中被睡眠蓋覆蓋是極其危險且痛苦的狀態,以此激發修行者的警覺心。

    此句為佛菩薩訶責弟子睡眠之偈頌,旨在透過強調苦痛的現實(如前句比喻為重病箭入體),激發修行者的警覺心,以對治「睡眠蓋」而產生的昏沉與懈怠。

    以極端危急的處境比喻眾生處在生死輪迴與煩惱束縛中的危險狀態,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沉溺於睡眠蓋(昏沉),應生起強烈的危機感以精進修行。

    本句以強烈的比喻警策修行者不可睡眠。
    將「結」(煩惱)比作賊,將生死輪迴比作災害,強調若不精進修行而陷入睡眠(昏沉),就如同與毒蛇同居或處於兩刃之間,處境極其危險,隨時會被煩惱與生死之苦所侵害。

    本句承接前文對睡眠蓋(昏沉)的警策,將修行者處於煩惱未除、生死危急的狀態比作被縛將殺或與毒蛇同室,以此激發強烈的覺醒心,對治修行中的昏沉睡眠。

    本句將睡眠比喻為「大闇」,強調昏沉睡眠會遮蔽心智,使修行者失去覺知力(明),從而陷入無明與懈怠之中,阻礙止觀的修習。

    本句旨在警策修行者對治「睡眠蓋」。
    睡眠被視為一種心靈的遮蔽(覆),使修行者喪失覺知力與正念,導致錯失修行時機,故稱之為「大失」。

名相註解
  • 假名人:指「人」這個名稱僅是暫時的稱呼,實質是由五蘊等不淨組成,並無恆常真實的自我。
  • 安可眠:反問句,意指不應該睡眠、怎能睡眠。
  • 災害:此處指生死輪迴之苦及煩惱之侵害。
  • 賊:此處將煩惱比喻為盜賊,意指其會偷偷奪走修行者的覺性與功德。
  • 大闇:比喻極深的無明或昏沉狀態,使心靈無法覺察實相。
  • 明:指覺醒、智慧或清明的意識狀態,與「闇」相對。
  • 覆:指遮蔽、掩蓋。在此指睡眠使心靈陷入昏沉,無法產生清明覺知。
  • 大失:指錯失修行解脫的寶貴時機與機會。
「汝起勿抱臭屍臥,種種不淨假名人,
如得重病箭入體。諸苦痛集安可眠?
如人被縛將去殺,災害垂至安可眠?
結賊不滅害未除,如共毒蛇同室居,
亦如臨陣兩刃間。爾時云何安可眠?
眠為大闇無所見,日日欺誑奪人明;
以眠覆心無所見,如是大失安可眠?」
45
白話直譯
像這樣種種因緣,都是呵責睡眠蓋。時時警覺無常,減少睡眠,使心不被昏沉覆蓋。若昏沉睡意深重,應以禪修與警策之法來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上述這些種種理由,來警策並除去睡眠的障礙。。時刻警覺生命的無常,減少睡眠,讓心靈不再昏沉被遮蔽。。如果打坐時感到昏沉睡意沉重,應該使用禪鎮杖來擊醒自己,以此消除睡意。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前文以「臭屍」、「重病」、「毒蛇」等不淨與危急之比喻,說明修行者應運用這些對治的思考(因緣)來克服睡眠蓋,使心不昏沉,以維持禪定之警覺。

    本句說明對治「睡眠蓋」的方法。
    透過觀想生命無常來激發精進心,藉此減少睡眠,消除心靈的昏沉狀態,以恢復清明,為進入禪定創造條件。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坐禪時,面對「睡眠蓋」(昏沉)這一種心障的具體對治方法。
    透過外部物理刺激(禪鎮杖)來喚醒意識,以恢復警覺心,避免因昏沉而導致禪定中斷。

名相註解
  • 無常:指一切行法遷流不居,不可久留,此處用以激發修行者的危機感以對治懈怠。
  • 昏覆:指心靈被昏沉(styana)所遮蔽,使意識模糊、失去覺知,是禪定修行中的主要障礙之一。
  • 昏睡:指禪修中的昏沉與睡眠,屬於五蓋之一,使心靈遲鈍、失去覺知。
  • 禪鎮杖:禪修者在坐禪時使用的一種手杖,用於在昏沉時敲擊身體以警醒自己。

如是等種種因緣,訶睡眠蓋。警覺無常,減損 睡眠,令無昏覆。若昏睡心重,當用禪鎮杖却 之。

46
白話直譯
四、捨棄掉悔蓋。掉有三種:第一,身掉:身體喜歡走動,各種雜戲玩樂,坐著也難以片刻安定。第二,口掉:喜歡吟詠歌唱,爭論是非,無益的戲論,世間語言等。第三,心掉:內心放逸,隨意攀緣,思考文藝、世間才藝,各種惡念分別等,稱為心掉。掉動這種法,會破壞出家人的道心。如有人專注內心,尚且無法安定,更何況心散亂?心散亂的人,就像沒有繩索的醉象、鼻子被穿洞的駱駝,無法加以約束。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要捨棄掉散與悔恨這兩種蓋法。。心神不安(掉)分為三種:第一種是身體上的不安分,表現為喜歡到處走動、沉溺於各種嬉戲開玩笑,坐著時無法短暫安定。。第二種是口頭上的躁動:喜歡吟詩唱歌,爭論對錯是非,談論沒有益處的戲言,以及沉溺於世俗的閒聊等。。第三種是心掉:指內心放縱不拘,隨意地向外攀緣,思考文學藝術、世間的才藝技巧,以及各種不良的念頭,這些都稱為心掉。。這種心神不寧、躁動不安的狀態,會破壞出家人的修行之心。。就像有些人努力收攝心念卻依然無法進入禪定,更不用說那些心念散亂的人了。。心神散亂的人,就像沒有象鉤的醉象,或是鼻孔被穿破(失去控制)的駱駝一樣,完全無法被制約或掌控。。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坐禪修行中對治心障的指導。
    在止觀修行中,「蓋」指遮蔽心智、妨礙禪定的五種障礙(五蓋)。
    此處要求修行者排除「掉舉」(心神不安、散亂)與「悔恨」(對往事懊悔)這兩種蓋法,以恢復心的清淨與安定。

    本句說明修行止觀時,身體層面的「掉」(心神不安、散亂)之表現。
    身掉是指修行者在禪坐或持戒時,身體無法安定,傾向於透過肢體活動或社交嬉戲來逃避定力之修習,是妨礙進入禪定的一種蓋法。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修過程中,口業不淨而導致心神不寧的狀態。
    將「口掉」列為妨礙定心的蓋障,強調過度追求言語的快感或陷入世俗爭端會破壞內心的寂靜。

    本句定義「心掉」為禪修中導致心神不寧、無法入定的心理狀態。
    其核心在於「放逸」與「攀緣」,即心不專注於當下,而隨意漂移至世俗知識或雜念中,屬於妨礙定力的「掉散」現象。

    本句指出「掉」(掉散)作為一種心理狀態或習氣,會直接摧毀出家人追求定慧、攝心修行所需的專注力與安定心。

    本句透過對比,強調「掉散」(心神不寧、放逸)對禪定修習的嚴重阻礙。
    即使是採取「攝心」方法努力修行的人,有時仍難以入定,而處於掉散狀態的人則完全失去了入定的可能性。

    本句以醉象與駱駝為喻,說明「掉散」(心神不寧、放逸)之狀態會使修行者失去對心念的掌控力,導致無法進入禪定,且難以透過外在或內在的規律來約束。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用以警策修行者、說明「掉散」危害的偈頌。

名相註解
  • 掉:指掉舉,心神不安、躁動散亂,無法專注於當下之狀態。
  • 身掉:指散亂表現於身體行為,如好動、不耐靜坐。
  • 口掉:指口頭上的躁動、不安分,指修行者不能禁制言語,心隨口轉而導致散亂。
  • 戲論:指沒有實質意義、僅為了好玩或爭勝而進行的議論,在佛法中被視為妨礙正覺的妄想。
  • 心掉:指心神浮躁、不專一,在禪修中指心隨外境散亂而無法安定。
  • 放逸:指心不攝受,缺乏自律,任由雜念生起。
  • 攀緣:指心依著外在對象或內在妄想而生起執著與追逐。
  • 覺觀:此處指心念的觀察與思考,配以「惡」字,指不對的、有害的或妨礙修行的思考方式。
  • 出家人心:指出家修行者為瞭解脫而建立的攝心、求定之志向與心境。
  • 掉散:指心神不寧、躁動不安,隨意攀緣外境而無法集中,是修行禪定時的主要障礙(蓋)。
  • 無鉤醉象:比喻失去理智且缺乏控制手段(象鉤)的狂暴狀態。
  • 穴鼻駱駝:指鼻孔被穿孔以安裝繩索控制的駱駝,此處指若控制手段失效或駱駝反抗,則無法禁制。

四、棄掉悔蓋。掉有三種:一者、身掉:身好遊 走,諸雜戲謔,坐不暫安。二者、口掉:好喜吟咏, 競諍是非,無益戲論,世間語言等。三者、心掉: 心情放逸,縱意攀緣,思惟文藝,世間才技,諸 惡覺觀等,名為心掉。掉之為法,破出家人心。 如人攝心,猶不能定,何況掉散?掉散之人,如 無鉤醉象,穴鼻駱駝,不可禁制。如偈說:

47
白話直譯
「你已剃髮披染衣,手持瓦鉢行乞食,\n為何還貪戀嬉戲散亂之法?放逸縱情,失去法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已經剃掉頭髮、穿上出家人的染衣,拿著瓦缽四處乞食,為什麼還沉溺於戲弄與散亂的行為中?。放縱隨心、不夠精進,會讓自己失去修行所能獲得的利益。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對出家人外在相貌(剃髮、染衣、乞食)的描述,對比其內在心態的散亂(戲掉),旨在警策修行者應使內在心境與外在僧格一致,摒棄妨礙禪定的掉散之心。

    本句警告修行者若陷入「掉散」狀態,隨順感官慾望而放逸,將無法獲得解脫與智慧等修行之利益(法利)。

名相註解
  • 染衣:指出家僧侶所著的褐色或黃色染色的衣物,與純白衣區分。
  • 瓦缽:出家僧侶用來乞食的陶製缽。
  • 戲掉法:指心神不寧、好嬉戲、散亂不專一的狀態。此處「掉」指掉散,即心不能安住於一處。
  • 法利:修行佛法所能獲得的利益,如定慧、解脫及涅槃之果。
「汝已剃頭著染衣,執持瓦鉢行乞食,
云何樂著戲掉法?放逸縱情失法利!」
48
白話直譯
既失去法利,也失去世間的快樂;覺察到過失後,應當立刻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失去了修行上的利益,又失去了世間的快樂。。意識到這種過錯之後,應該趕快捨棄它。
法義解析
  • 本句警告修行者若陷入「掉散」(心神不寧、放逸)之中,將導致雙重的損失:一方面無法獲得解脫與定慧等出世間的法益,另一方面因不專精於世俗才技或因放逸而失去世間的安樂,處於兩敗俱傷的狀態。

    本句接續前文對「心掉」之危害的描述,強調修行者在察覺到心神散亂、攀緣世間雜事等過失時,應立即採取對治措施,迅速捨棄該心態,以避免陷入後續的悔恨與心蓋之中。

名相註解
  • 過:指前文所述之「心掉」,即心情放逸、縱意攀緣世間才技或惡覺觀等妨礙禪定的過失。

既失法利,又失世樂;覺其過已,當急棄之。

49
白話直譯
所謂悔,悔能成為覆蓋。若心散亂而無悔意,就不會形成覆蓋。為什麼?因為心散亂時,尚未專注於所緣。之後想要進入禪定時,才會懊悔先前所作,憂愁煩惱覆蓋內心,因此稱為覆蓋。但悔有兩種:一是因心散亂後生起懊悔,如前所說。二是如造作重罪之人,常懷恐懼,懊悔如箭入心,堅固難以拔除。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悔恨,是指這種心理狀態會變成一種障礙,遮蔽心靈。。如果心神掉散但並不感到後悔,就不會形成遮蔽心性的障礙。。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在掉懴(心神不安、放逸)的時候,心並沒有專注在修行對象上。。之後想要進入禪定時,才後悔之前的行為,憂惱遮蔽了心靈,所以稱為「蓋」。。後悔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心神散亂之後產生的後悔,就像前面所說的那樣。。第二種情況,就像犯下嚴重罪行的人,心中總是充滿恐懼,悔恨就像一支箭射入心中,深深紮根,無法拔除。。就像偈頌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禪修過程中,對過去過失的悔恨心若不能轉化,會變成一種心理障礙(蓋),阻礙心進入定境。

    本句討論禪修中「掉散」與「蓋」的關係。
    掉散本身是心不專注,但若修行者對此不生悔恨心,則不會在後續入定時因憂惱而覆蓋心智,因此在此特定條件下不構成「蓋」。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對前文「若掉無悔,則不成蓋」之論點進行原因分析。

    本句解釋為何「掉而無悔」時不會構成「蓋」。
    因為在掉懴(心散亂)的當下,修行者並未嘗試進入禪定或專注於所緣(緣),因此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失誤而產生悔恨,故此時心不被悔惱所覆蓋。

    本句說明「悔」如何成為禪修的障礙。
    當修行者在欲入定時,因想起之前的放逸或過錯而產生悔恨與憂惱,這種心理狀態會遮蔽清淨心,使心不能專注於定境,故將其定義為「蓋」(障礙)。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坐禪時「悔蓋」的分類。
    第一種悔是指修行者在心神散亂(掉舉)之後,意識到失法而產生的懊悔感,這種情緒會成為一種心理障礙(蓋),阻礙心進入定境。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深層的「悔蓋」。
    不同於因修行分心(掉舉)而產生的輕微悔恨,此類悔恨源於對重大過錯的愧疚與恐懼,形成強烈的心理障礙,使心神不安,成為修行入定時極難排除的遮蔽(蓋)。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用以總結或闡釋前述「悔蓋」之性質與影響的偈頌。

名相註解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心不散亂而專一。
  • 大重罪:指在佛教戒律中極其嚴重的過錯,如五逆十惡等,會導致深重的業報。
  • 悔箭:比喻強烈的悔恨之情,如利箭般刺入心靈,造成持續的痛苦與精神折磨。

悔 者,悔能成蓋。若掉無悔,則不成蓋。何以故?掉 時未在緣中故。後欲入定時,方悔前所作,憂 惱覆心,故名為蓋。但悔有二種:一者、因掉後 生悔,如前所說。二者、如作大重罪人,常懷怖 畏,悔箭入心,堅不可拔。如偈說:

50
白話直譯
「不該做卻去做,該做卻不做,\n被懊悔與煩惱之火焚燒,來世墮入惡道。若有人能對罪業生起懊悔,懊悔之後不再憂愁,\n如此內心安樂,不應常常執著於過去。若有兩種懊悔,該做的不做,\n不該做卻去做,這就是愚癡之人。若不以內心懊悔,\n不做的卻能做到,\n一切惡事既已做,便無法讓它未曾發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做了不該做的事,該做的事卻不做,會被後悔與煩惱的痛苦之火煎熬,來世將墮入惡道。。如果一個人能對自己的罪過感到後悔,且在悔改之後不再憂心忡忡,這樣內心才能獲得安樂,不應該一直執著於過去的過錯。。如果一個人有這兩種後悔:該做的事情沒去做,不該做的事情卻做了,這就是愚笨之人的特徵。。因為心中沒有悔意,所以做了不該做的事;而那些已經造下的惡業,也無法讓它們消失。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悔」作為五蓋之一的運作機制:因行為違背正理(作不應作、不作應作)而產生強烈的悔恨與憂惱,這種心理狀態如同火般煎熬心靈,若不能正視並轉化,將導致惡業累積而墮入惡道。

    本句說明在修行止觀中,處理「悔蓋」的方法。
    真正的悔悟應是轉化而非陷入憂惱;若悔後仍持續憂慮,則會形成心理障礙(蓋),妨礙入定。
    因此強調悔後應放下執著,使心恢復安樂狀態以利禪修。

    本句指出修行者若在行為上缺乏正知,導致在事後產生「應作不作」或「不應作而作」的悔恨,這種心理狀態會成為一種「蓋」(障礙),妨礙心心的安定與入定,是缺乏智慧的表現。

    本句說明「悔」在修行中的重要性。
    若缺乏對過錯的覺察與悔悟,人會輕易造作不應造的惡業;且強調業力之不可逆性,一旦惡業已成,無法透過單純的否定而使其不存在,以此警示修行者應慎重處事並正視悔過。

名相註解
  • 悔惱:指因過去的錯誤行為而產生的後悔與煩惱,在止觀修行中被視為一種「蓋」(障礙),會覆蓋心靈使人無法入定。
  • 念著:指心中持續念念不忘地執著於過去的過錯而不能放下。
  • 愚人相:指缺乏智慧、不能正確分辨善惡與應然行為而導致後悔的特徵或狀態。
「不應作而作,應作而不作,
悔惱火所燒,後世墮惡道。
若人罪能悔,悔已莫復憂,
如是心安樂,不應常念著。
若有二種悔,若應作不作,
不應作而作,是則愚人相。
不以心悔故,不作而能作,
諸惡事已作,不能令不作。」
51
白話直譯
五、捨棄疑惑之覆蓋,因為疑惑覆蓋內心,對諸法無法生起信心。沒有信心,於佛法中將一無所獲。譬如有人進入寶山,若沒有雙手,什麼都拿不到。其實疑惑的過失極多,雖未必障礙禪定,現今卻正是障礙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種是要捨棄「懷疑」這種障礙。因為心中被懷疑所遮蔽,所以對所有的佛法都無法產生真正的信心。。因為沒有信心,所以在學習佛法時什麼也得不到。。就像一個人進入了充滿寶物的山中,如果沒有手,就無法拿取任何寶物。。雖然懷疑所造成的過錯很多,但並不一定都會妨礙禪定,而現在所討論的這種懷疑,正是妨礙禪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五蓋」中的「疑蓋」。
    疑蓋是指對佛法、導師或自身能力產生猶豫不決的心態,這種心理狀態如同覆蓋物般遮蔽心智,使修行者無法建立正信,進而阻礙禪定與智慧的生起。

    本句說明「疑蓋」對修行之阻礙。
    信心是接納佛法、進入定慧的基礎,若心被懷疑所覆蓋,即便佛法如寶山,亦無法將其利益轉化為自身的成就。

    此句以「無手」比喻缺乏「信心」。
    在修習止觀的脈絡中,信心是獲取佛法利益的必要工具;若心被疑蓋所覆,即便身處佛法(寶山)之中,也無法獲得實質的解脫與成就。

    本句在討論「疑蓋」對禪修的影響。
    作者指出懷疑雖然會產生許多負面結果,但並非所有形式的懷疑都會直接導致禪定無法成立;而在此處討論的(如對自根、對師長的懷疑)則是直接阻礙心進入定境的障礙。

名相註解
  • 疑蓋:五蓋(心障)之一,指猶豫、不確定、懷疑,使心不能專一於定境的障礙。
  • 諸法:此處指佛法的所有教理、實踐方法及真理。
  • 信心:對佛法真理的信任與確信,是修行之始,能破除疑蓋。
  • 寶山:在此比喻佛法或能令修行者獲益的聖教環境。
  • 障定:妨礙心進入禪定狀態,使心不能專一或安定。

五、棄疑蓋者,以疑覆心故,於諸法中不得信 心。信心無故,於佛法中空無所獲。譬如有人 入於寶山,若無有手,無所能取。然則疑過甚 多,未必障定,今正障定。

52
白話直譯
疑惑有三種:一是懷疑自己。而心想:「我諸根愚鈍,罪垢深重,是否不是修行之人?」自己生起這種懷疑,禪定之法終究無法開發。若想修習禪定,不可自輕,因為過去世的善根難以測量。二是懷疑師長。「那人威儀相貌如此,自己尚且無道,怎能教導我?」生起這種懷疑與傲慢,就會障礙禪定。想要去除這些障礙的方法,如《摩訶衍論》所說:「就像臭皮囊裡有黃金,因為貪愛黃金,所以不能丟棄那個臭皮囊。」修行人也是如此,即使師長不清淨,也應該生起佛的觀想。三、懷疑佛法。世人多執著本心,對所受佛法無法立即信服、恭敬接受並實踐。如果心中產生猶豫,佛法就無法染著於心。為什麼呢?關於懷疑障礙的意義,如偈頌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懷疑」分為三種:第一種是對自己的懷疑。。心中這樣想:「我的根器遲鈍,罪業深重,是不是不適合修行?」。如果對自己產生這樣的懷疑,禪定的功夫最終無法顯現。。如果想要修行禪定,不要輕視自己,因為過去世所積累的善根深淺是難以測量的。。第二種情況是懷疑自己的老師。。「那個人的舉止和外貌就這樣,他自己都沒有證悟道果,怎麼能指導我?」。產生這種懷疑與傲慢的心態,就會阻礙禪定的成就。。想要消除這種懷疑心的方法,就像《摩訶衍論》裡說的:就像金子裝在臭皮袋子裡,因為想要得到金子,所以不能因為袋子臭就把它扔掉。。修行的人也是一樣,即使導師在行為或相貌上看起來不夠清淨,也應該將其視作佛一樣來恭敬。。第三種障礙是對所學的法門產生懷疑。。世上的人大多執著於自己的主觀想法,對於所學習的法門,無法立刻用信任與恭敬的心去實踐。。如果心中產生猶豫懷疑,那麼佛法就無法進入心中。。為什麼會這樣呢?。關於懷疑所造成的障礙之義理,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疑蓋」的具體表現。
    疑蓋是指因疑惑而遮蔽心智,使修行者無法產生信心,進而障礙禪定。
    第一種「疑自」是指修行者對自身根器、能力或資質產生不自信,導致心志不堅,無法進入定境。

    此句描述「疑自」的一種心態,即修行者因自卑而產生自我懷疑,認為自身資質不足或罪障過重而無法成就定法,這種自輕之心會成為修行定力的障礙。

    本句說明「疑蓋」中「疑自」的損害。
    修行者若因自卑、認為根器鈍劣而產生自我懷疑,會形成心理障礙,導致心不專一,使禪定之法無法在心中生起或成就。

    本句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自身能力的懷疑(疑自)。
    強調修行定法時,不應因現狀的遲鈍或罪垢而否定自己,應信賴潛在的宿世善根,以建立信心,避免因自卑而形成障礙。

    此處討論的是「疑蓋」的三種表現形式之一。
    指修行者對指導老師的德行或能力產生懷疑,這種心理障礙會導致無法全然接納教導,進而妨礙禪定(障定)的成就。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導師產生懷疑(疑師)的心理狀態。
    修行者因觀察導師的外在相貌或行為不符心中理想,而否定其內在的證悟能力,這種傲慢心會成為修行定法、獲取教導的障礙。

    本句指出在修習止觀時,對指導老師產生懷疑並伴隨傲慢心(疑慢),會成為心理障礙,使心神不能安定,進而無法進入禪定狀態。

    此句旨在說明修行者面對導師時,若因導師外在表現或不圓滿之處而產生懷疑(疑師),應將導師視為承載正法(金)的容器(皮囊)。
    為了獲取法益,應忍受或忽略外在的不足,不可因對「皮囊」的厭惡而捨棄內在的「金」,以此化解對師的疑慢,以利於修定。

    本句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導師的「疑慢」障礙。
    依據前文「臭皮囊中金」的比喻,強調法義的珍貴高於導師個人的外在表象。
    透過「生佛想」(將師視作佛),能轉化對導師缺陷的執著,使心不生輕慢,從而能順利承接法義,消除障礙以進入禪定。

    此處列舉修行定法時的三種疑障之一。
    在「疑己(自輕)」與「疑師」之後,指修行者對所受之教法、修行方法或真理本身產生猶豫不決的心態,此心態會成為阻礙定力發起的障礙。

    本句說明修行中「疑法」的根源在於對自我主觀意識(本心)的執著,導致無法對正法產生純粹的信心與恭敬,進而成為實踐修行的障礙。

    本句說明「疑」是修行定慧的重大障礙。
    當修行者對所受之法產生猶豫或不信任時,心門閉塞,正法無法浸潤並轉化其心意識,導致無法真正受行。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對前文提到的「若心生猶豫,即法不染心」(心生疑惑則法不能染心/進入心中)之因果關係進行解釋,引出後文關於「疑障」的詳細說明。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以偈頌形式說明「疑心」如何成為修行障礙的具體義理。

名相註解
  • 疑:此處指「疑蓋」,五蓋之一,指因猶豫不決、缺乏信心而遮蔽心靈,阻礙修行與定慧的心理狀態。
  • 疑自:指對自身修行能力、根器或資質產生懷疑,亦即自卑或不自信。
  • 根:指根器,即領悟佛法、修行所需的先天資質與能力。
  • 罪垢:指由過去及現在的惡業所累積的煩惱與障礙。
  • 非其人:指認為自己不是適合修行或能成就正果的人。
  • 定法:指禪定之法,或指進入定境的機制與功夫。
  • 發:顯現、生起或成就。此處指禪定狀態的產生。
  • 自輕:輕視自己,在此指對自身修行能力的懷疑與否定。
  • 宿世善根:過去世所積累的善良根基,指能導向覺悟的潛在資質。
  • 疑師:對指導修行之師長產生不信任或懷疑的心態。
  • 威儀:指修行者的舉止、儀態與風範。
  • 無道:指尚未證悟真理或缺乏正確的修行道果。
  • 疑慢:指對導師產生懷疑,並以自我為中心而輕視他人的傲慢心。
  • 欲除之法:指消除前文所述「疑師」之障礙的方法。
  • 臭皮囊中金:比喻正法(金)雖由不完美的人(臭皮囊)傳遞,但法本身的價值不變。
  • 不清淨:指導師在威儀、相貌或個人行為上不符合理想的清淨標準,而非指其法義錯誤。
  • 佛想:將對象視作佛而生起的恭敬心與觀想,旨在透過對待佛的態度來對待導師,以消除傲慢與懷疑。
  • 疑法:指對佛法、教理或修行方法產生懷疑或猶豫,在止觀修行中被視為一種心理障礙(疑障)。
  • 本心:此處指修行者原有的主觀成見、固有之見或凡夫之心。
  • 受行:接受教法並將其付諸實踐。
  • 猶豫:此處指對法產生的懷疑、不確定或不信任之心理狀態,即「疑障」。
  • 不染心:指法不能染著、浸潤或進入心中。在佛教語境中,「染」在此處非指汙染,而是指法義與心的契合與融合。
  • 疑障:指因生起疑惑而導致心不專一、無法進入定境或領悟法義的心理障礙。

疑者,有三種:一者、疑 自。而作是念:「我諸根闇鈍,罪垢深重,非其人 乎?」自作此疑,定法終不得發。若欲修定,勿當 自輕,以宿世善根難測故。二者、疑師。「彼人威 儀相貌如是,自尚無道,何能教我?」作是疑慢, 即為障定。欲除之法,如《摩訶衍論》中說:「如臭 皮囊中金,以貪金故,不可棄其臭囊。」行者亦 爾,師雖不清淨,亦應生佛想。三、疑法。世人多 執本心,於所受法不能即信、敬心受行。若心 生猶豫,即法不染心。何以故?疑障之義,如偈 中說:

53
白話直譯
「如同人在岔路上,因為懷疑而不知該往哪裡走,\n在諸法實相中,懷疑也是如此。因為懷疑而不勤於追求諸法的實相。見到懷疑是從愚癡生起,是一切惡中最惡的。在善與不善法、生死與涅槃中,確實有真實存在的法,不要對此生起懷疑。你若心懷疑惑,就會被閻羅王和獄卒捆縛,\n如同獅子捕捉鹿一般,無法得到解脫。即使在世間有疑惑,也應隨喜善法,\n就像觀察岔路時,應跟隨有利的方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人站在分岔路口,猶豫不決不知道該走哪條路一樣,面對諸法真正的實相時,產生懷疑也會導致同樣迷茫、無法前行的狀態。。因為心中有疑惑,所以不再努力追求萬法真正的真相。。可以看到,疑惑是由於愚癡而產生的,是在所有惡法之中最嚴重的一種。。在善法與不善法之中,包括生死輪迴與涅槃解脫,這些都是真實存在且確定的法,請不要對此產生懷疑。。如果你心中懷著疑惑,就像被死神的獄卒捆綁住一樣,如同鹿被獅子捕捉,無法獲得解脫。。在世間生活雖然會有疑惑,但應該隨喜贊嘆並實踐善法;就像在分岔路口觀察一樣,應該選擇那條對修行有利且正確的路走下去。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岐路」比喻修行者在面對真理(實相)時產生的「疑心」。
    疑心會使心神猶豫,導致無法正確選擇修行方向,進而成為障礙,使人無法進入對實相的體悟。

    本句說明「疑」作為一種心理障礙(蓋),會導致修行者失去精進心,使其無法深入探究與證悟萬法的真實本質。

    本句指出「疑」的根源在於「癡」(無明),並強調在修行止觀的過程中,對正法產生懷疑是極其危險的障礙,被視為惡法中最嚴重的一種,因為它會直接阻斷修行者對實相的追求與實踐。

    本句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法相真實性的懷疑。
    在止觀修習的脈絡下,強調善法(導向解脫)、不善法(導致輪迴)以及生死與涅槃的果報,在因果律中具有確定的真實性(定實真有),修行者必須建立堅定的信心,才能克服「疑蓋」以進入實踐。

    本句以比喻說明「疑」之危害。
    在止觀修行中,疑惑被視為一種強大的心理障礙(蓋),能將修行者禁錮在生死輪迴中,使其無法透過正信進入實相,最終導致無法解脫。

    本句旨在說明面對「疑蓋」時的應對方法。
    在尚未完全消除疑惑之前,不應因猶豫而停滯不前,而應先採取「隨喜善法」的積極態度,以善行與正向心念來對治疑障,如同在路口選擇正確的方向前行,最終能透過實踐善法來化解疑惑。

名相註解
  • 岐路:分岔路,此處比喻在修行抉擇中產生猶豫、迷失方向的狀態。
  • 諸法實相:萬法真實的本質或真相。
  • 實相:指事物超越表象的真實本質,在止觀修行中是指透過禪定與智慧所見的真理。
  • 癡:指無明,對真理的矇蔽,是產生貪、嗔、疑等煩惱的根本原因。
  • 惡中之惡:指在各種不善法中,疑障因其能使人放棄求法,故被視為最惡劣的障礙。
  • 善不善法:指能導向離苦涅槃的善業與導致輪迴受苦的不善業。
  • 定實真有法:指在因果法則中確實存在、不虛妄的真理或現象。
  • 死王:指掌控死亡的閻魔王,此處象徵主宰生死輪迴的業力與禁錮。
  • 獄吏:指獄中的差役,此處比喻將人束縛在煩惱與苦難中的力量。
  • 解脫: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達到覺悟的狀態。
  • 隨喜:對他人的善行或正法產生歡喜心,並以此作為自身的修行動力。
  • 岐道:分岔路,此處比喻在修行過程中面對多種選擇或產生疑惑而猶豫不決的狀態。
「如人在岐路,疑惑無所趣,
諸法實相中,疑亦復如是。
疑故不勤求,諸法之實相。
見疑從癡生,惡中之惡者。
善不善法中,生死及涅槃,
定實真有法,於中莫生疑。
汝若懷疑惑,死王獄吏縛,
如師子搏鹿,不能得解脫。
在世雖有疑,當隨喜善法,
譬如觀岐道,利好者應逐。」
54
白話直譯
在佛法中,信心是能進入的關鍵,若沒有信心,即使身處佛法之中,終究一無所獲。因此,應該從各種因緣中覺察懷疑的過失,並且要及時捨棄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學習佛法時,信心是進入法門的關鍵;如果沒有信心,就算身在佛法環境中,最終也得不到任何真正的利益。。由於上述種種原因,一旦意識到懷疑心會帶來負面影響,就應該趕快將其捨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信」作為修行起點的重要性。
    在止觀修習的脈絡中,信能破除疑障,使修行者能真正進入法義的實踐,而非僅僅在形式上接觸佛法。

    本句強調在修行止觀中,意識到「疑」作為五蓋之一會阻礙信心的建立與實相的體悟,因此必須迅速採取對治措施予以捨棄。

名相註解
  • 信:指對佛、法、僧三寶的信心,以及對正法能導向解脫的確信,是修行之基礎。
  • 疑過:指懷疑心所造成的過失或障礙,在此指阻礙修行、使人不能勤求實相的負面影響。

佛法之中,信為能入,若無信者,雖在佛法,終 無所獲。如是種種因緣,覺知疑過,當急棄之。

55
白話直譯
問:「不善法廣大如塵沙無量,為什麼只要捨棄五種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不善的法門如此廣泛,數量多得像塵埃一樣無量無邊,為什麼只需要捨棄這五種法就可以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疑問,質詢在面對極其繁多的不善法(煩惱)時,為何修行上只需重點對治並捨棄「五蓋」(五種障礙),即可涵蓋所有不善法。

名相註解
  • 不善法:指導致痛苦、造成惡業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對應於煩惱與惡業。
  • 塵數:比喻極其微小且數量極多,此處指煩惱的種類與數量無量無邊。
  • 五法:此處指「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是修行禪定時遮蔽心智的五種障礙。

問曰:「不善法廣,塵數無量,何故但棄五法?」

56
白話直譯
答:「這五蓋之中,就包含了三毒等分,四法為根本,\n也能涵攝八萬四千種煩惱門。一、貪欲蓋,就是貪毒。二、瞋恚蓋,就是瞋毒。三、睡眠與疑,這兩法是癡毒。四、掉悔,就是等分攝。合起來為四分煩惱:每一分有二萬一千,四分合為八萬四千。因此,去除這五蓋,就是去除一切不善法。修行人應該依這些因緣,捨棄五蓋。就像脫離債務,重病痊癒;如同飢餓的人,來到富饒的國度;又如在惡賊中,能自我脫險,安穩無憂。修行人也是如此,捨棄這五蓋,\n內心安穩清涼,快樂自在。如同日月被五種事物遮蔽:煙、塵、雲、霧、羅睺阿修羅的手障,就無法明亮照耀。人心的五蓋,也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在這五種蓋障之中,已經包含了三毒以及等分煩惱。這四類法是所有煩惱的根本,因此能將八萬四千種種細微的塵勞煩惱全部涵蓋在內。」。第一,貪欲蓋就是貪心這種毒害。。第二個是瞋恚蓋,也就是所謂的瞋心毒素。。第三,昏沉睡眠與心中的疑惑,這兩種法屬於癡毒的範疇。。第四是掉悔,這部分被歸類在等分之中。。將煩惱分為四類:每一類包含二萬一千種,四類總共就是八萬四千種。。所以,只要能排除這五種遮蔽心性的障礙,就等於除掉了所有不善的法。。修行的人就這樣透過各種因緣,將五種遮蔽心性的蓋染捨棄。。就像欠債的人還清了債務,重病的人恢復了健康;。就像飢餓的人來到了食物充足的國家;。就像身處在兇惡的盜賊之中,能夠夠自我救贖並脫離險境,從而獲得平安與安定,不再有憂患。。修行的人也是這樣,只要除掉這五種障礙,內心就會感到安穩,獲得清涼與快樂。。就像太陽和月亮被五種東西遮住:煙、塵埃、雲、霧,以及羅睺阿修羅用手遮擋,這樣就無法明亮地照耀。。人的心被五種蓋染,情況也就像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為何只需對治「五蓋」即可除掉所有不善法。
    作者將五蓋(貪、瞋、睡眠、疑、掉悔)對應到三毒(貪、瞋、癡)及等分煩惱,認為這四類根本煩惱足以涵蓋所有細分的塵勞(八萬四千門),說明瞭修行中由根本對治而能普除枝末的邏輯。

    本句將修行中的「五蓋」與根本煩惱「三毒」進行對應,指出貪欲蓋的本質即是貪毒,說明遮蔽心智的蓋障源於根本的煩惱。

    本句將修行中的「五蓋」之一的瞋恚蓋,直接對應至三毒中的「瞋毒」,說明遮蔽心智、妨礙禪定的瞋恨心即是根本的煩惱毒素。

    本句將「五蓋」中的睡眠(昏沉)與疑惑歸類為「三毒」中的「癡」。
    在止觀修行中,睡眠代表心神昏沉、缺乏覺知,疑惑代表對法不信、猶豫不決,兩者皆源於對真理的無明(癡),故稱為癡毒。

    本句將「五蓋」中的掉悔(心神不安與後悔)歸入對三毒(貪、瞋、癡)的等分劃分中,用以說明五蓋如何涵蓋八萬四千種煩惱門。

    此處說明將一切煩惱(八萬四千諸塵勞)歸納為四個根本類別,每類均分,用以證明前文所述之五蓋(其中四法為根本)足以攝受所有不善法。

    本句說明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惑)作為煩惱之根本,能攝受所有不善法。
    因此,在坐禪修習中,只要能對治並消除這五種核心障礙,即可達到清除所有不善法的效果。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理解五蓋(貪欲、瞋恚、睡眠、疑、掉悔)能攝受一切不善法後,透過對治的因緣而將其捨棄,以達到心靈的安隱與清涼。

    此句以世俗中擺脫債務與疾病的解脫感,比喻修行者除去「五蓋」(貪欲、瞋恚、睡眠、疑、掉悔)後,心靈從煩惱的束縛中獲得的輕鬆與自在。

    此句為譬喻,用以形容修行者在除掉「五蓋」(貪、瞋、睡眠、疑、掉悔)等煩惱後,內心從匱乏、痛苦轉為滿足與安適的狀態。

    本句以「脫離惡賊」比喻修行者除掉「五蓋」煩惱後的心理狀態。
    五蓋如惡賊般侵害心靈,一旦除除,心靈即恢復安穩清涼的本然狀態。

    本句說明除掉「五蓋」後所獲得的心理狀態。
    五蓋是遮蔽心智、妨礙禪定的五種煩惱,一旦消除,心不再被雜染所擾,能恢復本有的清淨與安寧,這是進入定境的必要前提。

    此句以自然現象與神話意象為譬喻,說明遮蔽物如何阻礙光明的顯現,用以對比後文中「五蓋」如何遮蔽人心本具的清淨智慧。

    本句承接前文將「五蓋」比喻為遮蔽日月的煙塵雲霧,說明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會遮蔽內心的本覺智慧,使人無法明照真理。

名相註解
  • 三毒:貪、瞋、癡,是眾生輪迴、產生一切煩惱的根本原因。
  • 等分:指等分煩惱,在此脈絡中指與三毒並列、構成根本煩惱的其餘部分(後文指掉悔)。
  • 塵勞門:指如塵埃般細微且繁多的煩惱種類,八萬四千為象徵極多之數。
  • 貪毒:三毒之一,指對對象的強烈執著與渴求,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
  • 瞋毒:三毒(貪、瞋、癡)之一,指對不 liked 之物產生排斥、憤怒或憎恨的心理狀態。
  • 癡毒:三毒之一,指無明、不識真理,是所有煩惱的根本。
  • 掉悔:掉指心神不定、散亂;悔指對過去行為的懊悔或自責。此二者為五蓋之四。
  • 等分攝:指將煩惱平均劃分或歸類攝受。在此脈絡下,是指將五蓋對應到三毒的分類體系中。
  • 四分煩惱:此處指將所有煩惱等分為四類,對應前文提到的貪、瞋、癡(含睡眠、疑)、掉悔四種根本煩惱。
  • 八萬四千:佛教慣用數字,象徵煩惱的數量極多,涵蓋一切微細的心理汙染。
  • 不善之法:指導致痛苦、造成惡業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在此指一切煩惱與汙染法。
  • 得差:指疾病痊癒、康復。
  • 豐國:指物產豐富、食物充足的國家,在此譬喻指除蓋之後心靈獲得的滿足與安樂。
  • 五事:此處指遮蔽日月的五種因素。
  • 羅睺阿修羅:佛教神話中一種阿修羅,因業報無口,常試圖吞噬日月,導致日食或月食。

答 曰:「此五蓋中,即具有三毒等分,四法為根本, 亦得攝八萬四千諸塵勞門。一、貪欲蓋,即貪 毒。二、瞋恚蓋,即瞋毒。三、睡眠及疑,此二法 是癡毒。四、掉悔,即是等分攝。合為四分煩惱 :一中有二萬一千,四中合為八萬四千。是故, 除此五蓋,即是除一切不善之法。行者如是 等種種因緣,棄於五蓋。譬如負債得脫,重病 得差;如饑餓之人,得至豐國;如於惡賊中,得 自免濟,安隱無患。行者亦如是,除此五蓋,其 心安隱,清涼快樂。如日月以五事覆翳:煙、塵、 雲、霧、羅睺阿修羅手障,則不能明照。人心五 蓋,亦復如是。」

調和第四

58
白話直譯
修行者初學坐禪,想要修習十方三世佛法,應當先發大誓願,度脫一切眾生,發願求得無上佛道。其心要堅定如金剛,精進勇猛,甚至不惜生命。若能成就一切佛法,終究不會退轉。然後在坐禪中正念思惟一切諸法的真實相狀,包括善、不善、無記法,內外根塵與妄識,以及一切有漏煩惱法,三界有為生死因果法,這些全都因心而有。所以《十地經》說:「三界沒有別的存在,唯是一心所造。若能明白心無自性,則一切法都不真實。」心若無染著,一切生死業行就會止息。如此觀察之後,便應依次起行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在剛開始學習坐禪,想要修行十方三世的佛法時,應該首先發起宏大的誓願,願能救度所有眾生,並追求至高無上的佛道。。內心要堅定得像金剛石一樣,勇猛精進,甚至不惜犧牲生命。。如果能圓滿達成一切佛法,就再也不會退轉。。接著在打坐時保持正念,思考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不論是善法、不善法或無記法,以及內在的根識與外在的塵境、妄想、所有帶有漏空的煩惱,乃至於三界中所有有為的生死因果,全部都是由心所造的。。所以《十地經》說:「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並不是獨立存在的,全部都是由一個心所造作出來的。」。如果能明白心並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就能知道所有現象都不是真實存在的。。心中不再有執著與染汙,那麼所有導致生死輪迴的業力行為就會停止。。在完成這樣的觀察思惟之後,就應該按照順序開始實踐修習。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進入坐禪實踐之前,必須先建立正確的菩提心(大誓願)。
    將「度脫眾生」與「求佛道」結合,說明個人解脫與利他行不可分離,這是修習止觀的心理基礎與方向。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發起菩提心與大誓願後,必須具備極強的意志力與實踐力,以確保在修習止觀過程中不退轉。

    本句接續前文行者的誓願與精進,說明當修行者圓滿佛法之功德後,將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確保最終能證悟無上正等正覺。

    本句指導行者在發願後進入實踐階段,透過正念觀照,體悟萬法(包括道德屬性的三法、認知系統的根塵識、以及輪迴的因果法)皆非獨立實有,而是由心識所顯現,旨在建立「唯心」的觀照基礎以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本句引用《十地經》說明萬法唯心。
    強調三界(生死輪迴之處)並非實有之客體,而是由心的妄想與執著所顯現,旨在引導行者透過觀心以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

    本句接續前文「唯是一心作」,說明三界現象皆由心造。
    既然現象是由心所造,而心本身亦是因緣和合、無固定自性的,因此由心所顯現的一切法(現象)也就失去了獨立真實的根據,從而導向空性的觀照。

    本句說明心與業的因果關係。
    依據前文「三界唯是一心作」的觀點,生死輪迴的根源在於心的染著(執著);當修行者透過觀照使心脫離染著,則不再造作生死業,從而終結輪迴。

    本句為修行次第的轉折語。
    強調在進入具體的修習(如後文提到的調身、調食等)之前,必須先建立正確的觀照(即前文所述之諸法因心而有、心無性則法不實的正見),以正見導引後續的實踐。

名相註解
  • 十方三世:指空間上的東南西北上下及四間,以及時間上的過去、現在、未來,涵蓋全宇宙與全時空。
  • 無上佛道: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即佛果。
  • 金剛:比喻極其堅硬、不可摧毀,此處指心志堅定,不被任何困難或誘惑所動搖。
  • 精進:指在修行中持續不懈、勤奮努力的心理狀態。
  • 成就:指圓滿達成、證得或具足某種法義或功德。
  • 佛法:此處指通往覺悟的修行法門與圓滿的覺悟智慧。
  • 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不再退回之前的低階位或不再墮入三惡道,恆向覺悟前進。
  • 正念:對當下法相的正確覺知,不散亂、不偏離。
  • 善、不善、無記:佛教對法之性質的分類。善法導向解脫或樂;不善法導向痛苦;無記法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法。
  • 根塵妄識:根指感官(眼耳鼻舌身意),塵指對象(色聲香味觸法),妄識指錯誤的認知與分別心。
  • 有漏:指仍有煩惱(漏)的狀態,尚未達到完全解脫。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範圍。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十地經:指《大乘十地經論》,論述菩薩修行十地之次第的經典。
  • 心無性:指心沒有恆常、獨立、不變的自性(Svabhāva)。
  • 不實:指缺乏真實的自體,是虛幻或因緣和合的假相。
  • 業行:指由身、口、意造作的行為,是導致輪迴的直接原因。
  • 止息:指停止、熄滅。此處指業力的不再生起與舊業的消盡。
  • 起行:開始實踐修行,將理論上的觀照轉化為具體的修行動作。

夫行者初學坐禪,欲修十方三世佛法者,應 當先發大誓願,度脫一切眾生,願求無上佛 道。其心堅固,猶如金剛,精進勇猛,不惜身命。 若成就一切佛法,終不退轉。然後坐中正念 思惟一切諸法真實之相,所謂善、不善、無記 法,內外根塵妄識一切有漏煩惱法,三界有 為生死因果法,皆因心有。故《十地經》云:「三界 無別有,唯是一心作。若知心無性,則諸法不 實。」心無染著,則一切生死業行止息。作是觀 已,乃應如次起行修習也。

59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調和?現在借用近似的比喻,來說明這個法門。就像世間的陶師,想要製作各種器皿,必須先善於調和泥土,使其不硬不軟,然後才能放到輪上塑形。又如彈琴,事先要調好琴絃,使鬆緊適中,才能彈奏出各種美妙的樂曲。修行者調心,也應如此。善於調和五事,必須使其和適,這樣三昧容易生起。若有一項未調和,便會產生許多障礙,善根難以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調和?。現在用一個貼近生活的比喻,來說明這個法門。。就像世間的陶藝師想要製作各種器皿,必須先巧妙地調配黏土,使其既不僵硬也不太軟,之後才能放在陶輪上塑造。。就像彈琴一樣,首先應該調好琴絃,讓鬆緊程度恰到好處,這樣才能開始演奏,彈出美妙的曲調。。修行的人在修練心念時,情況也是一樣的。。妥善調整這五項事宜,務必使其達到調和適中的狀態,這樣三昧就容易產生。。如果心身調適得不好,就會產生許多障礙,讓善根難以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上文修習止觀之起首問句,旨在探討在進入三昧修行前,如何對身心狀態進行適度的調整與平衡,以消除修行中的妨礙。

    此句為承接語,作者在解釋「調和」之義前,先告知將使用世俗生活中的類比(如陶師調泥、琴師調絃)來引導修行者理解心法調適的必要性。

    此句以陶工調泥為喻,說明在修習止觀之前,必須先對身心狀態進行適度的「調和」,避免過極(過剛或過柔),使心境處於中道適宜的狀態,方能進入深層的禪定修習。

    此句以彈琴調絃為喻,說明修行在進入深層禪定(入弄)之前,必須先對身心狀態進行適度的調適(調和),避免過極端(寬急得所),如此才能順利進入三昧並產生正面的修行成果。

    本句承接前文陶師調泥與琴師調絃的譬喻,說明修行者在進入三昧之前,必須先對身心狀態進行適度的「調和」,使其達到不偏不倚的中道狀態,方能有效進修。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前,必須先對影響心身狀態的外部條件(五事)進行適度的調整。
    如同陶工調泥或琴師調弦,修行者需使身心處於不偏不倚的平衡狀態,以消除生理或心理的妨礙,為進入三昧(定境)創造必要的基礎條件。

    本句強調修習止觀前「調和」的重要性。
    若飲食、作息等五事不調,會導致生理與心理產生障礙(妨難),進而阻礙修行資糧(善根)的生起與成長,使三昧難成。

名相註解
  • 近譬:指貼近世俗生活、易於理解的類比或比喻。
  • 斯法:此處指前文提到的「調和」之法,即修習止觀中對身心狀態的適度調整。
  • 輪繩:指陶輪,古代製作陶器時用來旋轉定型的工具。
  • 入弄:此處指開始演奏,比喻進入正式的禪修實踐或進入三昧狀態。
  • 寬急得所:指鬆緊程度恰到好處,比喻修行中不應過於緊繃(懈怠之反面)或過於鬆散(懈怠),需維持中道適度的狀態。
  • 修心:指透過調伏心念、消除染著,使心進入安定、清淨狀態的修行過程。
  • 和適:指調和適中,不過度也不不足,達到平衡狀態。
  • 不調:指心身狀態不平衡,在此脈絡中特指飲食、作息等修習定力的基礎條件未調適妥當。
  • 妨難:指修行過程中的障礙與幹擾。
  • 善根:指能生善法、導向解脫的資糧或潛能。

云何名調和?今借 近譬,以況斯法。如世間陶師,欲造眾器,先須 善巧調泥,令使不彊不懦,然後可就輪繩。亦 如彈琴,前應調絃,令寬急得所,方可入弄,出 諸妙曲。行者修心,亦復如是。善調五事,必使 和適,則三昧易生。有所不調,多諸妨難,善根 難發。

60
白話直譯
一、調飲食者:飲食本來是為了資助身體、增進道業;若吃得過飽,則氣息急促、身體脹滿,經脈不通,使心閉塞,坐禪時難以安定;若吃得太少,則身體羸弱、心神懸空,意念不堅定。這兩種情況都不是得定之道。若吃了污穢或觸穢之物,會使心識昏沉迷亂;若吃了不適合的食物,會引發舊病,使四大失調。這是修定之初,必須特別謹慎。所以經中說:「身體安穩則道業興隆,飲食要知節制;常樂於空閒,心靜而樂於精進;這就是諸佛的教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是調整飲食。飲食的目的是為了讓身體有足夠的營養,好讓修行能持續進步。。如果飲食過量導致太飽,會造成呼吸急促、身體脹滿,使全身氣血不通,心神閉塞,在打坐時念頭就無法安定。。如果飲食不足,身體會變得虛弱,心神不安,注意力無法集中。。這兩種情況都不能讓人進入禪定狀態。。如果食用不潔或觸穢的食物,會導致心神昏沉迷糊。。如果喫了不適合自己的食物,就會誘發潛在的舊疾,導致身體的四大元素失調。。這是修行禪定剛開始的階段,必須非常謹慎地注意。。所以經典中說:「身體健康安適,修行才會進展順利;飲食方面則要懂得節制,不要過多或過少。」。經常安住在清靜空閑之中,心境寧靜,並以精進修行為樂。。這些就是諸佛菩薩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中「調身」之飲食部分的原則。
    強調飲食並非為了口腹之慾,而是將其視為一種「法」(方法/手段),其核心目的是維持生理健康以支持精神上的修行(進道)。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坐禪前,飲食調和的重要性。
    過飽會導致生理上的不適(氣急身滿),進而影響心理狀態(心閉塞),使行者在坐禪時難以進入定境,產生心念躁動。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坐禪時,飲食需適度。
    過度節食會導致生理機能衰弱(身羸)與心理狀態不穩定(心懸),使心念無法安定在禪定之中,從而妨礙三昧的產生。

    本句強調修行禪定需在生理狀態上達到中道平衡。
    過飽導致氣血不通、心神閉塞,過飢導致身體羸弱、心神不寧,兩者皆為修行的妨礙,無法導向定境。

    本句說明飲食對禪修心境的影響。
    在止觀修習中,飲食的純淨度直接關係到心識的清明,不潔之食會導致心神昏沉,成為修習三昧的妨礙。

    本句說明飲食對修行定力的影響。
    在止觀修習中,身體的健康是心定之基礎,飲食不當會導致生理失調(四大違反),進而成為修行的妨礙。

    本句強調在修行禪定之初,對物質條件(如飲食)的調適至關重要,若基礎不穩,將直接影響心神的安定與三昧的產生。

    本句強調生理狀態與修行進度之關係。
    在止觀修習中,身體的安穩(不因過飽或過飢而產生障礙)是心定與道業增長的物質基礎,因此主張飲食需適度,以維持身心平衡。

    本句強調修習止觀前對環境與心態的調適。
    透過處於空閑環境以減少外在幹擾,使心趨於寧靜,進而將精進修行視為一種喜悅而非苦行,是進入三昧定境的基礎準備。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飲食節制、心靜精進的修行要求,說明在修習止觀之前,對身體與生活習慣的調適亦屬於佛法教導的範疇,是成就定力的基礎。

名相註解
  • 調食:調整飲食的分量與種類,使其適中,不至過飽或過飢,以利於禪定。
  • 進道:在修行道路上精進前進。
  • 百脈:指全身的經絡與氣血運行通道。
  • 坐念:指在坐禪修行時心中的念頭或意識狀態。
  • 身羸:身體羸弱、虛弱。
  • 心懸:心神懸空、不安,無法安定於當下。
  • 意慮不固:心念散亂,無法堅定地專注於修行對象。
  • 穢觸:指不潔、汙染或觸犯禁忌之物。
  • 心識:指意識與心神,此處強調感知與覺知的功能。
  • 宿病:潛伏在體內尚未發作或久未痊癒的舊疾。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在佛教生理觀中構成物質身體。
  • 違反:指四大元素失去平衡、相互衝突,導致身體生病或機能失常。
  • 道隆:指修行進展順利,聖道功德增長。
  • 節量:指適度的分量,不盈不虧,符合身體需求的節製程度。
  • 空閑:指遠離喧囂、無雜事幹擾的清淨環境或心境。
  • 諸佛教:指諸佛所傳授的教法,此處特指關於修定前身心調適的具體指導。

一、調食者,夫食之為法,本欲資身進道; 食若過飽,則氣急身滿,百脈不通,令心閉塞, 坐念不安;若食過少,則身羸心懸,意慮不固。 此二皆非得定之道。若食穢觸之物,令人心 識昏迷;若食不宜之物,則動宿病,使四大違 反。此為修定之初,須深慎之也。故經云:「身安 則道隆,飲食知節量;常樂在空閑,心靜樂精 進;是名諸佛教。」

61
白話直譯
二、調睡眠者:睡眠是無明煩惱的覆蓋,不可放縱。若睡眠過多,不僅荒廢修行聖法,也會喪失功夫,還會使心神昏暗,善根沉沒。應當覺悟無常,調伏睡眠,使精神清明,念心明淨,如此才能安住於聖境,三昧現前。所以經中說:「初夜、後夜,也不可荒廢。不要因為睡眠的緣故,使一生空過,毫無所得。應當思惟無常之火焚燒世間,及早自求解脫,不可沉溺於睡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是調整睡眠:睡眠是一種由無明引起的迷惑與遮蔽,不能放任不管。。如果睡眠過多,不僅會耽誤聖法的修行,還會讓之前的修行成果喪失,使心智變得昏沉,讓累積的善根被掩蓋而無法顯現。。應該體悟生命的無常,克服嗜睡的習氣,讓精神狀態清明,心念純淨,這樣才能將心安住在聖妙的境界中,讓三昧定境顯現。。所以經典中說:「無論是夜晚的開始還是結束,都不要懈怠廢棄修行。」。不要因為睡眠的牽絆,讓這一輩子白白度過,最終什麼也沒成就。。應該想到無常就像一場大火會燒毀整個世間,要儘早尋求自我解脫,不要沉溺於睡眠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時,睡眠不僅是生理現象,更是心靈上的「無明」遮蔽,會阻礙覺悟與定力的產生,因此必須透過調伏來克服。

    本句說明睡眠過多對禪修的負面影響。
    在止觀修行中,睡眠被視為一種「昏沉」的狀態,過度睡眠會導致心識闇昧,使修行者失去精進心與定力(功夫),進而阻礙善根的增長與顯發。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前調伏睡眠的重要性。
    透過對「無常」的深刻覺悟產生精進心,以此克服睡眠(昏沉),使身心能量(神氣)與意識(念心)達到清明狀態,這是進入三昧定境的必要前提。

    本句強調在調伏睡眠、修習定慧的過程中,應保持恆常的精進,不可因時間之早晚而放縱睡眠或廢棄功夫。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中調伏睡眠的重要性。
    睡眠被視為無明惑覆的表現,若沉溺於睡眠而廢棄精進,將導致修行時機的喪失,無法獲得解脫或聖果。

    本句強調以「無常」作為對治「睡眠(昏沉)」的方便法門。
    將世間的毀滅比喻為火燒,旨在激發修行者的危機感與精進心,從而克服無明惑覆,追求解脫。

名相註解
  • 調:指調整、調伏,使之處於適當的狀態。
  • 無明:指不明白真理的愚癡狀態,是眾生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惑覆:指被迷惑而遮蔽,使心靈無法清明地觀察實相。
  • 聖法:指導向解脫的聖妙法門,此處特指止觀坐禪的修行法。
  • 功夫:指修行中所累積的定力、心力或實踐成果。
  • 心闇昧:指心神昏沉、不清明,缺乏覺知力。
  • 調伏:指透過修行手段克服、馴服心中的習氣或障礙。
  • 神氣:指修行者體內的精神能量或意識狀態。
  • 聖境:指遠離凡夫染汙、適合修習聖法的清淨心境。
  • 初夜:指夜晚開始的時間段。
  • 後夜:指夜晚接近黎明之前的時間段。
  • 廢:指懈怠、放棄或中斷修行功夫。
  • 因緣:指導致某種結果的條件與原因。此處指睡眠成為阻礙修行的直接原因。
  • 無常之火:比喻世間萬物終將毀滅的必然規律,亦指時間流逝如火般迅速且具毀滅性。
  • 自度:指透過修行自救,從輪迴的苦海中獲得解脫。

二、調睡眠者:夫眠是無明惑 覆,不可縱之。若其眠寐過多,非唯廢修聖法, 亦復喪失功夫,而能令心闇昧,善根沈沒。當 覺悟無常,調伏睡眠,令神氣清白,念心明淨, 如是乃可棲心聖境,三昧現前。故經云:「初夜 後夜,亦勿有廢。無以睡眠因緣,令一生空過, 無所得也。當念無常之火,燒諸世間,早求自 度,勿睡眠也。」

62
白話直譯
三是調身,四是調息,五是調心,這三者應當合併運用,不可分開說明;只是初、中、後的方法有所不同,因此吸氣、住氣、呼氣的狀態也各有差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是調整身體姿勢,第四是調整呼吸,第五是調整心念。這三項應該結合起來運用,不能分開來討論。。只是在開始、中間和結束這三個階段的方法有所不同,這是因為進入禪定、在定中以及出定時的狀態各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禪修入住三昧的基礎準備,強調身、息、心三者互為影響、相輔相成,必須同步調適才能達到定境,不可將其視為獨立的步驟而分開實踐。

    本句說明調身、調息、調心三者雖需合用,但在禪修的不同階段(入定、住定、出定)其操作方法與心身狀態有所區別,強調修行過程中的階段性特質。

名相註解
  • 調身:調整坐姿與身體狀態,使其安穩,為入定創造生理條件。
  • 調息:調整呼吸節奏,使其細膩平穩,以導引心念安定。
  • 調心:調整心念,排除雜念,使心專注於單一對象。
  • 入住出:指進入禪定(入)、維持在禪定狀態(住)以及從禪定中恢復(出)的三個過程。
  • 相:指狀態、相狀或特徵。

三、調身,四、調息,五、調心,此三應 合用,不得別說;但有初中後方法不同,是則 入住出相有異也。

63
白話直譯
初學入禪時調整身體,行者欲進入三昧,調身應當得宜,若尚未入定,行走、住立、進退、動靜等行為,都要仔細審察。若動作粗率,則呼吸也會變得粗重;因為氣息粗重,心就容易散亂難以收攝;同時坐時也會煩躁不安,心難以安靜愉悅。即使身體尚未入定,也要用心預作方便,等到入禪時,必須善於安頓身體,使其安穩得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剛開始想要進入禪定而需要調整身體的人,修行者若想進入三昧,在調整身體的適當方法上,即使是在禪定之外的行走、站立、進退以及各種動靜舉止,都必須詳細審視並注意。。如果平時的動作粗魯不細膩,呼吸也會跟著變得粗重。。因為呼吸粗重,心神就會變得散亂,很難集中。。而且在打坐的時候會感到煩躁,內心無法安定下來。。即使身體還沒進入禪定狀態,平時也應該用心在日常生活中做好準備,這樣之後在入禪時,纔能夠妥善地安定身體,達到舒適穩定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身心一如」的修行原則。
    在止觀實踐中,調身是入定的基礎,而調身不僅限於坐禪時的姿勢,更延伸至日常生活中所有肢體動作的覺察與規範,旨在透過外在肢體的安定來輔助內在心神的統一。

    本句說明身與息的相依關係。
    在調身調息的修行中,身體的動作(所作)直接影響呼吸的品質,粗重的肢體運作會導致氣息不調,進而影響後續的調心與入禪。

    說明身心相依的關係。
    在坐禪調息過程中,呼吸的粗細直接影響心神的狀態;氣息粗重會導致心神不寧,無法進入定境。

    本句說明身心相互影響的關係。
    承接前文,若日常動作粗獷導致氣息粗重,則心神散亂難以收攝,進而導致在禪坐時產生煩躁感,無法達到心境恬靜的狀態,強調了「調身」對「調心」的基礎作用。

    本句強調「調身」的連續性。
    修行者在正式入禪(定內)之前,在日常行住(定外)就應有意識地調整身心,將日常的舉止作為入禪的準備(方便),以避免因平時粗獷而導致入禪時身心不安。

名相註解
  • 定外:指不在正式禪坐入定狀態下的日常活動時間。
  • 所作:指修行人在定外行住進止、動靜運為的肢體動作。
  • 麁獷:粗糙、粗魯,指動作不精細、不柔和。
  • 氣息:呼吸之氣,在此指禪修中需調伏的呼吸狀態。
  • 氣麁:指呼吸粗重、不細膩,缺乏調息後的平穩狀態。
  • 心散:心神散亂,無法專注於單一對象。
  • 錄:收攝、集中。此處指將散亂的心神收攝回定境中。
  • 煩憒:煩躁、不安寧的狀態。
  • 恬怡:恬靜、安適,指心境平靜無擾。
  • 安身得所:指身體處於最適合禪修的安定、舒適且不礙著的位置。

夫初欲入禪調身者,行人 欲入三昧,調身之宜,若在定外,行住進止,動 靜運為,悉須詳審。若所作麁獷,則氣息隨麁; 以氣麁故,則心散難錄;兼復坐時煩憒,心不 恬怡。身雖在定外,亦須用意逆作方便,後入 禪時,須善安身得所。

64
白話直譯
初到禪床,應先安置坐處,每次都要安穩,長久也無妨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開始來到繩牀前,必須先調整好坐姿的位置,讓身體感覺安定舒適,這樣長時間坐著也不會有妨礙。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禪修調身之初步準備,強調物理環境與身體姿勢的安定是進入禪定(三昧)的基礎,避免因坐姿不穩而導致心神不安。

名相註解
  • 繩牀:古印度僧侶使用的坐具,由木框架與繩索編織而成,類似現代的禪墊或簡易牀榻。

初至繩床,即須先安坐 處,每令安穩,久久無妨。

65
白話直譯
接著要端正雙腳,若是半跏趺坐,則左腳放在右腳上,拉近身體,使左腳趾與右大腿齊,右腳趾與左大腿齊。若要全跏趺坐,則將右腳端正放在左腳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調整腳的位置。如果採取半跏坐(單盤腿),就將左腳放在右腳上面,向身體方向拉近,使左腳的腳趾與右邊的髖骨對齊,右腳的腳趾則與左邊的髖骨對齊。。如果想要採取全跏趺坐(雙盤),就將右腳端正地放在左腳上面。
法義解析
  • 本句詳細說明禪修中「調身」的具體姿勢,強調身體對稱與穩固,旨在透過正確的肢體擺放,為後續的調息與調心創造生理基礎,避免因姿勢不當導致身體不適而影響定力。

    此句說明禪修調身過程中,全跏趺坐(雙盤)的具體肢體擺放方式,旨在透過身體的端正與安定,為進入禪定創造生理基礎。

名相註解
  • 半跏坐:一種盤腿坐法,僅將一隻腳置於另一隻腳之上,亦稱單盤腿。
  • 髀:髖骨處,指大腿根部與骨盆連接的部分。
  • 全跏:全稱全跏趺坐,即俗稱的「雙盤」,兩腳腳掌均置於對側大腿上,是最穩固的禪坐姿勢。

次當正脚,若半跏坐, 以左脚置右脚上,牽來近身,令左脚指與右 髀齊,右脚指與左髀齊。若欲全跏,即正右脚 置左脚上。

66
白話直譯
然後解開衣帶,使衣服寬鬆整齊,不致於坐時脫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把衣服的腰帶稍微解寬一點並繫好,確保坐禪的時候不會鬆脫。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禪修前「調身」的具體準備,強調衣著應適度寬鬆且端正,以避免因衣帶過緊影響呼吸或因鬆脫而分心,達到身心安定、不被外在瑣事幹擾的目的。

次解寬衣帶周正,不令坐時脫落。

67
白話直譯
接著安放雙手,左手掌放在右手上,雙手相疊,置於左腳上,拉近身體,安於胸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安置雙手:將左手掌疊放在右手上面,兩手重疊,然後放在左腳上,向身體方向拉近,安置在心中位置。
法義解析
  • 本句詳細說明坐禪時的手印安置方法。
    在止觀實踐中,身體的端正(安身)是安定心神(安心)的基礎,正確的手勢有助於維持身體平衡並集中意識。

名相註解
  • 安手:指在禪修坐姿中安置雙手的位置與姿勢,即結印。

次當安手,以左手掌置右手上,重累手相對, 頓置左脚上,牽來近身,當心而安。

68
白話直譯
然後端正身體,先挺直身軀及四肢關節,來回活動七八次,如同按摩法,不要讓手足不協調。如此之後,身體端直,使脊椎不彎曲不聳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調整身體姿勢。先活動身體以及各個關節,重複做七、八次,就像按摩一樣,讓手腳放鬆自然,不要僵硬或不協調。。完成上述動作後,身體要端正挺直,讓脊椎保持自然,不要彎曲也不要過分挺起。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禪坐前的準備工作,透過適度的肢體活動(挺動)來舒緩肌肉緊張,使身體達到放鬆且平衡的狀態,為後續進入定境排除生理上的障礙。

    本句說明坐禪時身體姿態的調整,強調脊椎的端正,旨在使氣脈通暢,避免因姿勢不正導致心神不寧或身體不適,為進入禪定創造生理基礎。

名相註解
  • 正身:調整身體姿勢使其端正。
  • 挺動:伸展、活動肢體。
  • 支節:肢體關節。
  • 反:次數,此處指重複動作的遍數。
  • 差異:此處指不協調、僵硬或不自然。
  • 端直:指身體姿態端正、挺直,是坐禪安身的基本要求。

次當正身, 先當挺動其身,并諸支節,作七八反,如似按 摩法,勿令手足差異。如是已,則端直,令脊骨 勿曲勿聳。

69
白話直譯
接著端正頭頸,使鼻子與肚臍相對,不偏不斜,不低不仰,平正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調整頭部與頸部,使鼻子與肚臍相對,不要偏向左右,也不要低頭或昂頭,保持面部平面端正。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坐禪時身體姿態的調整,強調中正與平衡。
    透過鼻與臍的相對,確保脊椎與頸椎處於自然直立狀態,避免因姿勢偏差導致氣血不通或心神不寧,為進入禪定創造生理基礎。

名相註解
  • 正頭頸:指調整頭部與頸部的姿勢,使其端正。
  • 平面正住:指面部(或視線方向)保持水平且端正地安定。

次正頭頸,令鼻與臍相對,不偏不 斜,不低不昂,平面正住。

70
白話直譯
然後張口吐出濁氣,吐氣的方法是張口緩緩放氣,不可粗急,要綿延不斷,隨氣而出,觀想身體中百脈不通之處,隨著呼氣排出。閉口,用鼻吸入清氣。如此重複三次。若身息已調和,一次即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應該用口吐出體內的濁氣。吐氣的方法是:張開口放氣,不可太粗魯或急促,要讓氣息綿長地自然排出;同時觀想身體中經脈不通暢的地方,讓呼吸隨著氣息一起排出。。閉上嘴巴,用鼻子吸入新鮮清淨的空氣。。像這樣重複做三次。。如果身體與呼吸已經調和協調,那麼只做一次(吐納)就足夠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定前調身調息的準備過程,透過特定的吐氣方式排除體內雜質(濁氣),並結合觀想(想身分中百脈不通處)來疏通經絡,使身心達到調和狀態,為進入禪定創造生理與心理的基礎。

    此句描述坐禪調息的具體操作,在吐出濁氣後,透過鼻腔吸入清氣,旨在調和身心,為進入禪定準備生理基礎。

    此處指調身法中「口吐濁氣、鼻納清氣」的呼吸調節過程,建議重複進行三次以使身息調和。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吐濁納清的調息步驟。
    說明當修行者身體狀態與呼吸節奏達到調和平衡時,不需強求重複三次,僅一次吐納即可進入後續的禪定準備。

名相註解
  • 濁氣:指體內不潔、阻塞或不健康的氣息,需在禪定前排除。
  • 麁急:粗糙且急促。此處指呼吸過於劇烈,不符合禪定要求的平穩。
  • 放息:釋放呼吸,使氣息排出。
  • 清氣:指新鮮、純淨的呼吸之氣,與前句的「濁氣」相對,在調息法中指吸入時的清淨之氣。
  • 身息調和:指身體的姿勢與呼吸的節奏達到協調、平穩的狀態,是進入禪定前的必要準備。

次當口吐濁氣,吐氣 之法,開口放氣,不可令麁急,以之綿綿,恣氣 而出,想身分中百脈不通處,放息隨氣而出。 閉口,鼻納清氣。如是至三。若身息調和,但一 亦足。

71
白話直譯
接著閉口,唇齒輕輕相接,舌頭抵住上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閉上嘴巴,讓嘴脣和牙齒輕輕接觸,舌尖頂住上顎。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禪定調身過程中關於口部的具體姿勢要求,旨在透過正確的身體形態來輔助調息與入定。

名相註解
  • 上顎:指口腔上方的天花板部位,即上顎。

次當閉口,唇齒纔相拄著,舌向上齶。

72
白話直譯
然後閉眼,只需遮斷外來光線即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應該閉上眼睛,目的只是為了隔絕外界的光線。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禪定調身階段中關於眼睛的處理方式。
    閉眼之目的在於減少視覺感官的幹擾(斷外光),使心神能由外向內收斂,為進入禪定準備。

名相註解
  • 外光:指外界環境的視覺光線與色彩,在禪修中被視為一種容易引起心神散亂的外部刺激。

次 當閉眼,纔令斷外光而已。

73
白話直譯
端身正坐,如同安置石頭般穩固;不可讓身體、頭部、四肢隨意搖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端正身體坐好,就像穩固的基石一樣。。身體、頭部和四肢都不要輕微地晃動。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禪定調身之法,強調身體在坐禪時需保持絕對的穩定與端正,以利於後續調息與入定。

    此句說明禪定調身之要求,強調身體需保持絕對穩定,避免任何細微的晃動,以利於心神安定,進入禪定狀態。

名相註解
  • 奠石:指穩固安置的基石,此處比喻坐禪時身體應如磐石般安定,不可搖晃。
  • 切爾:此處指輕微、稍微或忽然地(狀詞)。

當端身正坐,猶如 奠石;無得身首四肢切爾搖動。

74
白話直譯
這就是初入禪定時調整身體的方法。總結來說:不寬不急,就是身體調和的狀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剛開始進入禪定時,調整身體姿勢的方法。。簡單來說,身體既不要太放鬆,也不要太緊繃,這就是調好身體姿勢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本句總結前文關於吐納、閉口、閉眼及端身正坐的具體操作,明確這些步驟屬於禪修準備階段中「調身」的範疇,旨在透過身體的安定為心念的安定創造基礎。

    本句說明禪修初入定時調身的關鍵原則,強調一種「中道」的身體狀態,避免因過於鬆散而導致昏沉,或因過於緊繃而導致不安或疼痛,以利於後續調息與入定。

名相註解
  • 身調相:指在禪修中調整身體姿勢後,達到理想且適當的狀態。

是為初入禪 定調身之法。舉要言之:不寬、不急、是身調相。

75
白話直譯
四、初入禪時調息的方法,呼吸有四種狀態:一是風,二是喘,三是氣,四是息。前三者是不調和的狀態,最後一種才是調和的狀態。什麼是風相?坐時鼻中呼吸出入有聲,就是風相。什麼是喘相?坐時呼吸雖然無聲,但出入氣息阻塞不暢,這就是喘相。什麼是氣相?坐時呼吸雖然無聲,也不阻塞,但出入氣息不細緻,這就是氣相。什麼是息相?既無聲也不阻塞不粗重,出入氣息綿長細微,若有若無,使精神安穩,心情愉悅,這就是息相。守風則心散亂,守喘則氣結滯,守氣則心勞累,守息則能入定。坐時若有風、喘、氣三種現象,這就叫做不調和;而用心修行的人,這又成為心的障礙,心也難以安定。若想調和,應依三法:一是將心安住於下方,二是放鬆身體,三是觀想氣息遍及毛孔,出入通暢無礙。若能細微觀照,使呼吸輕柔微細。呼吸調和則諸多障礙不生,內心容易安定。這就是行者初入定時調息的方法。總結來說:不澀不滑,就是調息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關於初次進入禪定時調整呼吸的方法,呼吸狀態分為四種:第一種是風相,第二種是喘相,第三種是氣相,第四種是息相。。前面提到的三種呼吸狀態屬於不調和的相狀,最後一種才屬於調和的相狀。。什麼是所謂的「風相」?。在打坐的時候,如果感覺到呼吸出入時有聲音,這就屬於「風」的狀態。。什麼是喘相?。打坐時雖然呼吸沒有聲音,但感覺氣息出入阻塞不順暢,這就是所謂的「喘相」。。什麼是氣相?。在坐禪的時候,呼吸雖然沒有聲音,也沒有堵塞不通的感覺,但呼吸的過程還不夠細微,這就叫做「氣相」。。什麼是所謂的「息相」?。呼吸沒有聲音,不結滯也不粗重,出入綿長細膩,感覺若有若無,精神感到安穩,心情愉悅,這就是所謂的「息相」。。專注於有聲的呼吸會使心神分散,專注於結滯的呼吸會使心神凝結,專注於粗重的呼吸會使心神疲勞,唯有專注於綿綿細膩的呼吸才能進入安定。。在打坐時,如果出現風、喘、氣這三種呼吸狀態,就稱為呼吸不調。。如果過度用力地去控制心念,反而會產生心理上的壓力與障礙,心就更難以安定。。如果想要調整呼吸,應該採取三種方法:第一,將心安住在下方;第二,放鬆身體;第三,觀想氣息遍佈全身毛孔,出入通暢且沒有阻礙。。如果讓心境變得細膩安定,呼吸也會隨之變得微弱細小。。呼吸調整得順暢,身體就不容易生病,心也更容易進入安定狀態。。這就是修行者在剛開始進入禪定時,調整呼吸的方法。。簡單來說,呼吸既不僵硬也不過於流暢,就是呼吸調整得當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禪修初階在調身之後的「調息」階段,將呼吸的狀態分為四個等級,用以觀察呼吸是否達到調和狀態,作為進入定力的基礎。

    此句在說明禪定調息的判準。
    將呼吸分為四種相狀,其中「風、喘、氣」因具有聲響、結滯或粗糙等特徵,被視為心身尚未安定、不調和的狀態;唯有最後一種「息」相(綿綿若存、神安悅豫)纔是適合入定的調和狀態。

    此句為引出對調息法中第一種不調相「風相」之定義的設問,旨在分析禪定初入時呼吸狀態的具體特徵。

    本句定義初入禪定調息法中「不調相」的第一種狀態——風相。
    其特徵在於呼吸粗重,導致出入時產生可覺知的聲音,代表心神尚未安定,氣息不調。

    此句為問句,旨在引出對禪定調息過程中「不調相」之一的「喘相」之定義與辨析。

    本句描述禪定調息過程中一種不調相。
    雖無明顯呼吸聲(區別於風相),但氣息運行不暢,屬於心身尚未調適的狀態,若以此狀態守息會導致心結,難以入定。

    此句為問句,旨在引出對禪定調息過程中「氣相」這一不調相的定義與特徵描述。

    本句描述調息過程中一種尚未完全調適的狀態。
    相較於「喘相」的結滯,「氣相」雖已通暢且無聲,但因呼吸仍顯粗重(不細),尚未達到「息相」的綿綿若存,故仍屬於不調相,易使修行者感到勞累。

    此句為承接前文對「風、喘、氣」三種不調相的分析,進而詢問第四種調息成功的狀態(息相)之定義。

    本句描述禪定調息達到理想狀態(息相)的具體徵候。
    強調呼吸應由粗轉細,最終達到一種極其微細、與心神安穩同步的狀態,這是進入定境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本句說明在坐禪調息過程中,心念所依止的呼吸狀態(風、喘、氣、息)直接影響心神的定慧狀態。
    只有當呼吸達到「不聲、不結、不麁」的「息相」時,心才能真正安定,揭示了調息與調心的同步關係。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坐禪時,呼吸若呈現出有聲(風)、結滯(喘)或粗重(氣)的狀態,屬於尚未調息成功的不調相,會影響心神的安定。

    本句說明在調息入定過程中,若採取強行控制、刻意用力(用心)的方式,會導致心神緊張或產生對立的執著,反而成為一種障礙(心患),使心處於不安狀態,無法進入真正的定境。

    本句說明初入定時調息的具體操作方法。
    透過心念下沉(安定)、身體放鬆以及觀想氣息通透,將先前所述的「風、喘、氣」三種不調相轉化為平穩的「息相」,為進入禪定創造生理與心理的基礎條件。

    本句說明心與息的相依關係。
    在調息過程中,透過心念的細膩與安定(細其心),能直接導引呼吸進入微細狀態,這是進入定境前調息的重要步驟。

    本句說明調息與身心狀態的直接關係。
    在坐禪實踐中,呼吸的調順能消除生理上的不適(患)並降低心理的躁動,為進入禪定(定)創造必要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本句為總結句,將前文所述的調息三法(安心、寬身、想氣遍毛孔)以及心息相應的狀態,定義為初學者入定時必須掌握的呼吸調節基礎。

    本句總結了坐禪初入定時調息的標準。
    調息旨在使呼吸達到一種中道、自然且平穩的狀態,既無因緊張而產生的「澀」感,也無因過於鬆散或不自然而產生的「滑」感,以此作為心進入定境的生理基礎。

名相註解
  • 調息法:在禪修中調整呼吸,使其由粗至細、由亂至勻,以達到心息相依、心神安定的方法。
  • 不調相:指呼吸不順暢、不細膩或有雜相,心身尚未達到安定調和的狀態。
  • 調相:指呼吸細膩、綿長且自然,心身達到安定、適合進入禪定狀態的相狀。
  • 風相:在此調息法脈絡中,指呼吸出入時伴隨明顯聲音的一種不調相。
  • 風:此處指調息四相中的第一種不調相,特指呼吸粗重且有聲的狀態。
  • 喘相:在調息過程中,呼吸雖無聲但出入結滯不通的狀態,屬於不調相。
  • 氣相:在此調息法脈絡中,指呼吸雖無聲且不結滯,但出入不夠細膩的狀態,屬於不調相的一種。
  • 息相:在此調息法脈絡中,指呼吸達到調和、細膩且安穩的理想狀態,是進入定境的基礎。
  • 麁:粗重。指呼吸深淺不均或力度過大。
  • 若存若亡:形容呼吸極其微細,感覺幾乎消失,但生命機能依然維持。
  • 守:指心念專注、依止或觀察。
  • 喘:指呼吸雖無聲但出入結滯不通的狀態。
  • 氣:指呼吸雖無聲且不結滯,但出入不細(較粗重)的狀態。
  • 用心:此處指過度用力、刻意控制心念,而非正面的專注。
  • 心患:指因心念過於緊繃、執著或強求而產生的心理障礙或不安狀態。
  • 調之:此處指調息,即調整呼吸使其達到不聲、不結、不麁的狀態。
  • 下著安心:指將心念下沉,不使其浮躁於上,使心神安定。
  • 想氣:指觀想,在禪修中透過意念導引氣息的運行。
  • 細其心:指將心念由粗重轉為細膩、專一,排除雜念,使心境安定。
  • 眾患:指因呼吸不調(如風、喘、氣三相)而引起的身體不適或心理煩惱。

四、初入禪調息法者,息有四種相:一、風,二、喘, 三、氣,四、息。前三為不調相,後一為調相。云何 為風相?坐時則鼻中息出入覺有聲,是風也。 云何喘相?坐時息雖無聲,而出入結滯不通, 是喘相也。云何氣相?坐時息雖無聲,亦不結 滯,而出入不細,是氣相也。云何息相?不聲不 結不麁,出入綿綿,若存若亡,資神安隱,情抱 悅豫,此是息相也。守風則散,守喘則結,守氣 則勞,守息即定。坐時有風、喘、氣三相,是名不 調;而用心者,復為心患,心亦難定。若欲調之, 當依三法:一者、下著安心,二者、寬放身體,三 者、想氣遍毛孔出入通同無障。若細其心,令 息微微然。息調則眾患不生,其心易定。是名 行者初入定時調息方法。舉要言之:不澁不 滑,是調息相也。

76
白話直譯
五、初入定時調心有三義:一是進入,二是安住,三是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在剛開始進入禪定時,調整心念分為三個階段:第一是進入,第二是停留,第三是退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禪定實踐中「調心」的完整過程,將其分為進入定境(入)、維持定境(住)與從定境恢復(出)三個階段,為後續詳細討論如何調伏亂想、處理沈浮相提供結構框架。

名相註解
  • 入:指心念由散亂轉為專一,進入定境的過程。
  • 住:指在進入定境後,能穩定維持在該狀態而不退轉或分散。
  • 出:指從定境中有意識地恢復,回到平常心或轉向後續觀照的過程。

五、初入定時調心者,有三義: 一、入,二、住,三、出。

77
白話直譯
初入有兩義:一是調伏雜念,不讓心逸散;二是使沈浮、寬急各得其所。什麼是沈相?若坐時心中昏沉無記憶,頭常低垂,這就是沈相。此時應將念頭繫於鼻端,使心安住於所緣,不分散,這可治沈。什麼是浮相?若坐時心易飄動,身體不安,念頭緣於外境,這就是浮相。此時宜將心安住向下,繫念於臍中,制止雜念;心便能安定,內心容易平靜。總結來說:不沈不浮,就是心調和的相狀。定心也有寬急之相:定心急躁時,是因坐中攝心用力,因而入定,導致胸口緊急疼痛;應放寬其心,觀想氣息流向下方,病患自然消除。若定心過於寬鬆,則覺心志散漫,身體易懶散;或口中流涎;或有時昏暗不明。此時應當收攝身心,專注於所緣之上,讓心安住其中;身體保持端正穩定,以此作為調治之法。心若出現澀滯或滑順的狀態,推究便能察覺。這就是初入禪定時調心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開始進入禪定有兩種含義:第一是調伏雜亂的念頭,不讓心念飄散在外。。第二點是,要讓心境在沈重、飄浮、寬鬆或急促之間,達到一個平衡適中的狀態。。什麼叫做「沈相」?。如果在打坐時感覺心中昏沉模糊,沒有意識記錄,頭部容易向下低垂,這就是所謂的「沈相」。。這時候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鼻尖,讓心專注在這個對象上,不要分心,這樣可以治療昏沈的狀態。。什麼樣的情況叫做「浮相」?。如果在打坐時,心神容易飄忽不定,身體也感到不安穩,念頭總是跑向外界的其他事物,這就是所謂的「浮相」。。這時候應該讓心沉穩向下,將注意力集中在臍部,控制住雜亂的念頭。。心一旦安定下來,就容易進入安靜的狀態。。簡單來說,心不昏沈也不飄浮,就是心念調適得當的狀態。。在調心入定時,心態會有寬鬆或緊繃兩種狀態:所謂的「急病相」,是指在坐禪時過度用力攝心、過於執著於念頭而入定,因此會導致胸口感到緊繃疼痛;。應該放寬心境,想像體內的氣全部向下流動,這樣病症自然會好轉。。如果出現心太寬鬆的病相,會感覺心志散亂不專注,身體容易癱軟歪斜;。或者口中流出唾液;。有時候會感覺眼前昏暗。。這時候應該收斂身姿,集中注意力,讓心專注在所觀想的對象上。。讓身體與心念相互維持平衡,以此作為治療方法。。心念在修行時也會出現澀滯或過於滑脫的狀態,以此類推即可知道如何調整。。這就是剛開始進入禪定時,調整心念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禪定初階「入」的具體操作,重點在於對心念的初步掌控,透過調伏雜念防止心神外散,以建立定力的基礎。

    此句說明初入定時調心的第二個要義,旨在調整心念的狀態,避免陷入過於昏沈或過於浮躁的極端,使心處於一種安定且適中的平衡狀態(得所),為後續的定住做準備。

    此句為問句,旨在引出對禪定過程中「沈相」(昏沈)之特徵定義,以便行者識別並加以調伏。

    本句描述禪修中「沈」的具體表徵。
    沈是指心意識過於低迷、缺乏警覺(正知)而導致的昏沉狀態,表現為心理上的昏暗與生理上的頭部低垂。

    本句說明在禪修入定過程中,面對「沈相」(心神昏暗、意識模糊)的對治方法。
    透過將意識(念)繫於鼻端(呼吸之處)作為專注的對象(緣),以提升覺知,消除昏沈。

    此句為禪修調心過程中的問答,旨在定義入定時心神不寧、飄蕩不定的狀態(浮相),以便行者能識別並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本句描述禪修中「浮相」的具體特徵,即心神不凝、散亂不安且意識向外攀緣的狀態,與前文所述的「沈相」(昏沉)相對,屬於調心過程中需克服的偏差狀態。

    本句針對禪坐中出現的「浮相」(心神飄動、不安)提供對治方法。
    透過將意識(緣)下移至臍中,利用重心下沉的心理與生理感受來平息心之浮躁,使心神安定。

    本句說明在調伏「浮相」(心神飄動)的修行過程中,透過繫緣與制念使心不再分散,一旦達到定住的狀態,心靈自然能趨向安靜,這是止觀修行中由調心進入定境的基礎過程。

    本句說明禪修中「調心」的標準。
    沈(昏沈)指心神昏暗、缺乏覺知;浮(浮躁)指心念飄動、不安寧。
    修行者需在兩者之間取得平衡,使心處於清明且安定的中道狀態,此即為「心調」。

    本句說明坐禪調心過程中,因用力過猛(急)而導致的身心失調現象。
    修行者在攝心入定時,若過於強求或緊繃,會使氣機不暢,導致胸臆部位出現生理上的壓迫感或疼痛,屬於調心不當的「急相」。

    此句針對禪坐中因攝心過於急促而導致胸臆急痛的「定心急病相」提供對治方法。
    透過調整心境(寬放)與意念引導(想氣流下),將上衝的氣機導向下行,以恢復身心的平衡。

    此句描述坐禪調心過程中,因心念過於寬鬆而導致的「寬病」。
    其特徵在於心志失去凝聚力(散慢)以及身體失去端正的持持(逶迤),屬於入定前調心階段需克服的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入定過程中,因心志散慢、身心寬鬆過度而出現的生理現象,屬於「心寬病相」的一種表現。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入定調心過程中,因心志散慢、定力不足而出現的生理或心理現象(病相),屬於「心寬病相」的一種表現。

    本句針對前文所述之「心寬病相」(散慢、身姿委迤、意識昏沉)提供對治方法。
    透過調整身體姿態(歛身)與強化意識的專注力(急念),將散亂的心重新拉回到禪定所需的觀想對象(緣)之中,以恢復定力。

    此句針對前文所述的「心寬病相」(散慢、身姿逶迤、意識闇晦)提供對治方法。
    在止觀實踐中,當心志散漫時,需透過「歛身」(收束身姿)與「急念」(集中念力)使身心達到一種相互制約、平衡穩定的狀態,以消除散慢之病相。

    此句接續前文對定心「寬急」之相的論述,指出心在入定調心過程中,除了寬急,還存在著「澀」(不流暢、僵硬)與「滑」(散亂、不凝集)兩種狀態,修行者可依此類推其對治方法。

    本句為承接語,總結前文關於入定時心志出現「寬急」、「澁滑」等不同狀態及其對治手段的實踐操作,明確其在禪修初步階段中調整心念的指導意義。

名相註解
  • 初入:指禪定修行中剛開始進入定境的階段。
  • 越逸:指心念脫離當下的禪修對象,向外飄散或被雜念牽引。
  • 沈浮寬急:指禪定中心念出現的四種失調狀態。沈指昏沈、昏暗;浮指飄動、不安;寬指鬆散、不專;急指緊張、躁動。
  • 得所:指達到適中、平衡且恰到好處的狀態,不偏向任何一端。
  • 沈相:指禪定中心神昏沉、缺乏靈活覺知的狀態,亦稱昏沈。
  • 繫念:將注意力集中並固定在特定對象上。
  • 鼻端:指呼吸出入的鼻孔處,在止觀修行中常作為數息或隨息的觀察點。
  • 沈:指禪修中的「沈相」,即心神昏沉、缺乏覺知、意識模糊的狀態。
  • 浮相:禪修中指心神飄動、不安定,無法專注於所緣之狀態,與「沈相」(昏沈)相對。
  • 異緣:指與目前修行所專注的對象(所緣)之外的其他雜念或外界刺激。
  • 繫緣:將心念繫縛或集中在特定的對象(緣)上,以達到定心的目的。
  • 臍中:指肚臍部位。在止觀實踐中,常將此處作為對治心浮、安定心神的專注點。
  • 定住:指心意識不再飄散,專注於單一緣分而保持穩定的狀態。
  • 安靜:指心離亂想,進入平穩、不躁動的禪定初步狀態。
  • 浮:指禪修中心念飄動、散亂,無法安定在緣上的狀態。
  • 心調相:指心念經過調適,達到不昏沈也不浮躁的平衡安定狀態。
  • 定心:指在禪定過程中,心意識被調伏並專注於單一對象的狀態。
  • 寬急:指調心時的鬆緊程度。寬指過於鬆散(散慢),急指過於緊繃(強求)。
  • 胸臆:指胸口與心臟所在的部位。
  • 寬放其心:指放鬆過於緊繃、急促的攝心狀態,使心境寬舒。
  • 心寬病相:指在禪定調心中,心念過於鬆散、缺乏攝持而產生的偏差狀態。
  • 散慢:心志不集中,容易被雜念牽引而失去專注。
  • 逶迤:此處指身體不端正,呈現癱軟、歪斜或不挺直的樣子。
  • 涎:唾液。
  • 闇晦:指在禪定過程中,意識或視覺出現昏暗、模糊的狀態,此處指因心散慢導致的定境不穩。
  • 歛身:收斂身體,指將鬆散的坐姿調整端正,以防止身心散漫。
  • 急念:指加強攝心的力度,使念頭集中,對治散慢之相。
  • 相持:指身體的端正與心念的專注相互支持、彼此維持,不偏不倚。
  • 治:指對治、調伏。在此指針對入定過程中出現的調心病相所採取的矯正方法。
  • 澀滑之相:指心在禪定調心時的狀態。「澀」指心念僵硬、不靈活或過於拘謹;「滑」指心念散亂、不穩定,無法在緣上安住。

初入有二義:一者、調伏亂想, 不令越逸;二者、當令沈浮寬急得所。何等為 沈相?若坐時心中昏暗,無所記錄,頭好低垂, 是為沈相。爾時當繫念鼻端,令心住在緣中, 無分散意,此可治沈。何等為浮相?若坐時心 好飄動,身亦不安,念外異緣,此是浮相。爾時 宜安心向下,繫緣臍中,制諸亂念;心即定住, 則心易安靜。舉要言之:不沈不浮,是心調相。 其定心亦有寬急之相:定心急病相者,由坐 中攝心用念,因此入定,是故上向胸臆急痛; 當寬放其心,想氣皆流下,患自差矣。若心寬 病相者,覺心志散慢,身好逶迤;或口中涎流; 或時闇晦。爾時應當歛身急念,令心住緣中; 身體相持,以此為治。心有澁滑之相,推之可 知。是為初入定調心方法。

78
白話直譯
進入禪定本是由粗入細,因此身體屬於粗重,呼吸居於其中,心則最為細微寧靜。調和粗重趨向細微,使心安定寧靜,這就是初入禪定的方便法門。這稱為初入禪定時調和三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禪定原本就是從粗糙的層次進入精細的層次。因為身體屬於粗糙的物質,呼吸在身體之中運行,而心則是其中最精細、最安靜的部分。。透過調整粗糙的部分來達到精細的狀態,讓心安定下來,這就是進入禪定最初的準備方法。。這就叫做剛開始進入禪定時,對三種要素的調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入定調心的邏輯:修行者需由外在粗重的身體與呼吸(麁)開始調適,逐步導向內在精微的心神(細),透過身、息的安定來成就心的寂靜。

    本句說明禪修入定的基本邏輯:由粗至細。
    在止觀實踐中,需先調身(粗)、調息(中)、調心(細),透過由外而內、由粗到精的調整,使心神安定,方能進入定境。

    本句總結了入定初期的準備工作,強調透過調理「身、息、心」三者,由粗入細,為心進入安靜狀態建立基礎。

名相註解
  • 細:精微、細膩。在此指心神之意識狀態或深層的定境。
  • 調三事:指調理身體(身)、呼吸(息)與心念(心)這三項要素,使其和諧不乖離,是止觀修習中的基礎調適。

夫入定本是從麁 入細,是以身既為麁,息居其中,心最為細 靜。調麁就細,令心安靜,此則入定初方便也。 是名初入定時調三事也。

79
白話直譯
二、安住坐中調三事者,修行人於一坐之時,隨時間長短,或十二時、或經一時、或至二三時,攝念專心,當善於分辨身、息、心三事調和與否的狀態。若坐時雖已調身,但身體或寬或急,或偏或曲,或低或昂,身不端直,覺察後應隨即端正,使其安穩自在;內外無寬急,平直端正地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關於在坐禪過程中調整三件事。修行人在每次打坐時,不論時間長短,可能是十二個時辰、一個時辰或兩三個時辰,都要集中注意力,在過程中必須清楚分辨身體、呼吸和心念這三者是否處於調和的狀態。。在坐禪過程中,即使剛才已經調整好姿勢,但身體可能還是會變得太鬆或太緊,或是歪斜、彎曲、低頭或昂頭,導致身體不端正。一旦發現,就立刻將其矯正,讓身體恢復安穩舒適的狀態。。身體保持在不過於鬆散也不過於緊繃的狀態,平穩正直地坐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坐禪實踐中「身、息、心」三者互為依託的調適關係。
    強調在不同時長的坐禪過程中,修行者需保持覺知(攝念),即時觀察三者的狀態,這是進入定境的基礎準備工作。

    本句說明在禪定實踐中「調身」並非一次性的完成,而是一個持續覺察與修正的動態過程。
    強調修行者需保持正念,隨時監控身體狀態,以排除生理上的不適與不正之相,為心之安定創造基礎。

    此句說明坐禪時調身的要求,強調身體姿態需處於中道,既不鬆懈(寬)也不僵硬(急),以維持身心的安定,為入定創造基礎。

名相註解
  • 三事:指身體(身)、呼吸(息)、心念(心)這三個需要調適的對象。
  • 一時:古代時間單位,相當於現代的兩小時。
  • 攝念:將散亂的心念收攝、集中於所緣之對象。
  • 調不調相:指狀態是否調和、平衡的徵相。
  • 正住:指身體端正、安定地保持在坐禪的姿勢中。

二、住坐中調三事 者,行人當於一坐之時,隨時長短,十二時、或 經一時,或至二三時,攝念用心,是中應須善 識身息心三事調不調相。若坐時向雖調身 竟,其身或寬或急,或偏或曲,或低或昂,身不 端直,覺已隨正,令其安隱;中無寬急,平直正 住。

80
白話直譯
再者,一坐之中,雖然身體調和,但氣息未必調和。氣息不調和的狀態,如前所說,或有風、喘息,或氣急,身中脹滿,應依前法隨時調治,常令呼吸綿長細微,若有若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在一次坐禪過程中,雖然身體的姿勢已經調整好了,但呼吸(氣息)仍然不順暢或不協調。。呼吸不調和的現象,就像前面提到的,可能會出現氣喘、呼吸急促或身體脹滿感,這時應依照前面教的方法來調整,讓呼吸變得細長綿密,達到一種若有若無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坐禪入定過程中「身、息、心」三事調適的次第。
    在身體姿勢(身)調正之後,需進一步觀察並調整呼吸(氣),強調定心前必須先由粗至細地調伏生理狀態。

    本句說明在坐禪調息過程中,若出現氣息不調的具體病徵(如脹滿、氣急),應運用前述的調息方法予以修正,目標是使呼吸達到極其微細、平穩的狀態,以利於心進入定境。

名相註解
  • 一坐:指一次完整的坐禪時段。
  • 不調和相:指在禪修調息過程中,呼吸狀態不自然、不平順的具體表現。
  • 息道綿綿:指呼吸細長、連續且平穩,沒有斷續或急促之感。
  • 如有如無:形容呼吸極其微細,接近於停止但仍維持生命機能的深定狀態。

復次,一坐之中,身雖調和,而氣不調和。不 調和相者,如上所說,或風、或喘、或復氣急,身 中脹滿,當用前法隨而治之,每令息道綿綿, 如有如無。

81
白話直譯
接著一坐之中,身與息雖已調和,心卻可能浮動、沉滯、寬急不定。此時若覺察,應依前法調整,使心適中安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在一次坐禪過程中,即使身體姿勢和呼吸都已經調整好了,但心念可能還是會忽而浮躁、忽而低沈,狀態不穩定。。這時候如果發現心不穩定,就應該使用前面提到的方法,將其調整到適中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坐禪中「身、息、心」三者調適的次第。
    在身相(姿勢)與息相(呼吸)調適之後,仍需面對心相的不穩定,指出心神在定境初期的浮沈與不穩定狀態,是修行者需覺察並進一步調適的對象。

    本句說明在坐禪過程中,當修行者覺察到心念浮沈、寬急不定時,應立即運用前述的調身、調息之理來調心,使心境達到不偏不倚的平衡狀態,以利進入定境。

名相註解
  • 身息:指身體的姿勢與呼吸的狀態。
  • 浮沈:指心神狀態的不穩定,『浮』指心散亂、浮躁;『沈』指心昏沈、嗜睡。
  • 前法:指前文所述的調身、調息等調整方法。
  • 中適:指處於中道、適中的狀態,不寬不急,不浮不沈。

次一坐中,身息雖調,而心或浮沈 寬急不定。爾時若覺,當用前法,調令中適。

82
白話直譯
這三事並無先後次第,隨著哪一處不調就調整哪一處,使一坐之中,身、息、心三事調和適當,彼此無違,和融一體。如此能消除舊疾,障礙不生,禪定之道便可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件事並沒有先後順序之分,只要發現哪一項不協調,就針對該項進行調整,讓在一次打坐過程中,身體、呼吸與心念這三者都能達到調適狀態,彼此不衝突,圓融統一。。這樣做就能消除長期累積的病痛與困擾,不再產生幹擾修行障礙,從而能夠克服困難,在禪定之路上取得成就。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坐禪中「身、息、心」三者的調適關係。
    強調三者互為依存,並非線性先後順序,而應採取動態調整,使生理(身)、能量(息)與意識(心)達到同步的和諧狀態,以建立穩固的定力基礎。

    本句說明在坐禪中調適身、息、心三事的重要性。
    當身體、呼吸與心念達到和融不二的狀態時,能清除生理與心理的陳舊病竈(宿患),避免新的幹擾產生,使修行者能順利推進禪定之道的實踐。

名相註解
  • 調適:調整使之適中,不偏不倚,達到平衡和諧的狀態。
  • 乖越:指不協調、衝突或背離。
  • 宿患:指長期累積的身體疾病或心理上的習性困擾。
  • 妨障: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幹擾因素,如雜念、身體不適等。
  • 定道:指進入禪定、修習止觀的修行路徑。
  • 剋:此處指克服、達成或成就。

此 三事,的無前後,隨不調者而調適之,令一坐 之中,身息及心三事調適,無相乖越,和融不 二。此則能除宿患,妨障不生,定道可剋。

83
白話直譯
三、出定時調三事者,修行人若坐禪將盡,欲出定時,應先放下心中異緣,張口吐氣,觀想氣從百脈隨意散開,然後緩緩活動身體。接著活動肩膀、手臂、頭部與頸項。再活動雙足,使其柔軟。然後用手遍摩全身毛孔。再搓熱雙手,覆蓋雙眼,然後再張開。待身體熱氣稍退,方可隨意起身或坐下。若不如此,雖於坐中得住心,出定時若過於急促,細微之法未散,仍留於身,會使人頭痛,百骨僵硬,如同風勞。之後再坐時,便會煩躁不安。因此心欲出定時,必須謹慎留意。這就是出定時調身、息、心的方法,因為是從細微出至粗重。這稱為善於入定、安住、出定。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關於出定時如何調整身心三事:修行人在坐禪快要結束、準備離開禪定狀態時,應該先讓心轉向其他對象,開口呼出氣,想像氣息隨意地從全身脈絡散發出去,接著才輕微地移動身體。。接著輕微活動肩膀、上臂以及手、頭、頸部。。接著活動雙腳,使之全部恢復柔軟。。接著用手在全身的毛孔處輕輕揉摩。。接著搓熱雙手,用溫暖的手心遮住眼睛,之後再睜開眼。。等到身體的熱氣稍微平復後,纔可以隨意走動出入。。如果不按照這個方法做,就算打坐時心能安定下來,但出定時如果太倉促,身體裡微細的能量(細法)還沒散開就留在體內,會導致頭痛、全身骨節僵硬,感覺就像患了風疾一樣疲勞。。之後在打坐時,會感到心煩意亂,無法安定。。所以當心念想要結束禪定而出定時,每次都必須格外注意。。這是從禪定狀態恢復時,調整身體、呼吸與心念的方法,目的是讓狀態從微細逐漸轉回粗顯。。這就叫做能正確地進入禪定、維持禪定以及從禪定中出來。。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從禪定狀態恢復到日常意識的過渡方法。
    強調不可驟然出定,而應透過「轉心(異緣)」、「放氣」與「微動」的循序漸進,使身心能量平緩轉換,避免因氣血或意識突然劇變而導致身體不適。

    此句描述出定時調身之具體步驟,旨在透過循序漸進的肢體活動,使身體由定狀態緩慢恢復,避免氣血或能量突然劇變而導致不適。

    此句描述出定時調身的具體步驟。
    在禪坐結束後,需由上而下循序漸進地活動肢體,以防止氣血運行過快或突然變動導致身體不適(如頭痛或骨節僵硬),使身體由定狀態平緩恢復至日常狀態。

    此句描述出定時的調身步驟。
    在禪坐結束欲出定時,透過揉摩皮膚毛孔,使身體由靜止狀態逐漸恢復活動,幫助氣血流通,避免因過快出定而導致身體不適。

    此句描述出定時的調身步驟。
    在禪定狀態下,身體機能處於極其細微的狀態,出定需循序漸進,透過搓手溫暖眼睛,避免因突然接觸外界光線或冷熱不均而對身體造成衝擊,屬於「從細出麁」的調身實踐。

    此句說明出定時調身的最後步驟。
    在禪定中氣血凝聚,出定需循序漸進地恢復身體機能,避免因氣血突然劇烈變動而導致頭痛或肢體僵硬等生理不適。

    本句說明出定調身之重要性。
    在禪定中,身心進入微細狀態(細法),若出定過於倉促(頓促),未能循序漸進地將微細狀態轉化回粗重狀態,會導致氣血或能量運行不暢,產生生理上的不適與病徵。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若出定時過於倉促(頓促),導致細微的定力或氣機未散而滯留在身中,將會對後續的禪修產生負面影響,使修行者在再次坐禪時出現心神不寧、煩躁不安的狀態。

    本句強調出定過程需有意識的調控。
    根據上下文,若出定過於倉促(頓促),會導致體內細法未散而引起身體不適(如頭痛、骨節僵硬),故要求修行者在從定狀態轉回常態時,必須保持覺知與謹慎,循序漸進。

    本句說明出定(結束禪定)時需有次第的調整過程。
    禪定時身心處於極其微細的狀態,若直接跳回粗顯的日常狀態(出既頓促),會導致身心不適。
    因此需透過調身、調息、調心,使能量與意識由微細逐漸恢復至粗顯,以確保修行者的生理與心理健康。

    本句總結前文關於調身、息、心的禪修步驟,強調禪定不僅在於進入與維持,其「出定」的過程(由細入麁的調適)同樣重要,三者共同構成完整的禪修次第。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以偈頌形式總結前文關於出定調身、息、心的修行方法。

名相註解
  • 出定:從禪定狀態恢復到平常意識狀態。
  • 膊:指上臂或肩膊部位。
  • 二足:指雙腳。
  • 毛孔:此處指皮膚表層,揉摩毛孔旨在透過物理刺激喚醒身體感官,使定中凝聚的細微能量(細法)逐漸散開。
  • 摩手:搓手,指透過摩擦產生熱能。
  • 揜:遮蓋、掩蓋。
  • 身熱:指禪定中因氣息調適、心念專注而產生的內在熱能或溫感。
  • 出入:指從禪定狀態恢復到日常活動,包括起身、走動等行為。
  • 住心:心意識安定於一境,不散亂,指進入禪定狀態。
  • 頓促:突然且倉促。
  • 細法:指禪定中極其微細的身心狀態或能量運行,與日常粗重的意識狀態相對。
  • 風勞:指因風病或氣機紊亂而導致的身體疲勞、僵硬或疼痛。
  • 在意:指保持覺知、留心,不隨意或倉促地切斷定境。
  • 調身、息、心:指對身體姿勢、呼吸節奏與心念狀態的調整,是止觀修行的基礎。

三、出 時調三事者,行人若坐禪將竟,欲出定時,應 前放心異緣,開口放氣,想從百脈隨意而散, 然後微微動身。次動肩、膊及手、頭、頸。次動二 足,悉令柔軟。次以手遍摩諸毛孔。次摩手令 煖,以揜兩眼,然後開之。待身熱稍歇,方可隨 意出入。若不爾者,坐或得住心,出既頓促,則 細法未散,住在身中,令人頭痛,百骨節彊,猶 如風勞。於後坐中,煩躁不安。是故心欲出定, 每須在意。此為出定調身、息、心方法,以從細 出麁故。是名善入、住、出。如偈說:

84
白話直譯
「進止有次第,粗細不相違;猶如善調馬,欲住亦欲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與退出定境要有順序,粗糙與細膩的狀態不應混亂衝突。。就像一匹訓練有素的馬,想要停下時能立刻停下,想要前進時能立刻前進。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出入定時調身、息、心的重要性。
    強調從深定(細)回到常態(麁)需循序漸進,不可驟然變更,以免對身體與心神造成衝擊。

    此句以調馬比喻禪定中「入、住、出」的靈活掌控。
    修行者在定境中應如善調之馬,能隨意地進入定、安住在定以及退出定,而不產生身心的僵硬或煩躁,達到心隨意使、進退有度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進止:此處指進入定境(入定)與退出定境(出定)。
  • 麁細:指心念或生理狀態的粗糙與細膩。在禪定中,深定狀態為「細」,日常意識狀態為「麁」。
  • 善調馬:比喻經過訓練、能完全聽從指令的馬,在此指修行者對心念與定境的掌控力。
「進止有次第,麁細不相違;
譬如善調馬,欲住而欲去。」
85
白話直譯
《法華經》說:「這些大眾諸菩薩,已在無量千萬億劫中,為了成就佛道,精勤修行,善於安住與出入無量百千萬億種三昧,獲得大神通。長久修習清淨梵行,善於依次學習各種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華經》中提到:「這些廣大的菩薩羣,在無數的漫長劫數中,為了成就佛道而勤奮精進,能熟練地進入、安住並退出無數種三昧,從而獲得巨大的神通力。」。長時間地修行清淨的梵行,並且能夠按照正確的順序,熟練地學習各種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法華經》說明菩薩成就佛果前需經過極長期的修行,強調「精進」與對「三昧」入、住、出之熟練掌握是獲得神通與成就佛道的必要基礎。

    本句強調修行之恆心(久修)與方法之正確(次第)。
    在止觀修習的脈絡中,修行不能跳躍,必須由淺入深、由粗到細地習得善法,方能穩固地進入三昧並獲得神通。

名相註解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佛道:成就佛果的修行道路。
  • 梵行:指清淨的修行生活,通常指遠離貪欲、持戒清淨的修行狀態。
  • 次第:指修行有其先後順序,不可紊亂,需依循由易到難、由淺入深的步驟。

《法華經》云:「此大眾諸菩薩等,已於無量千萬 億劫,為佛道故,勤行精進,善入住出無量百 千萬億三昧,得大神通。久修梵行,善能次第 習諸善法。」

方便行第五

87
白話直譯
修習止觀,必須具備方便法門,共有五種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止觀時,需要具備方便的修行方法,其中包含五項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總論,指出修行止觀(定慧雙修)並非盲目而為,而需依循特定的「方便法門」作為基礎與路徑,隨後將詳細列舉五項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方便法門:指為了達到最終目標而採取的適當手段或輔助方法。

夫修止觀,須具方便法門,有其五法:

88
白話直譯
第一,欲。渴望遠離世間一切妄想顛倒,希求獲得一切禪定與智慧法門。也稱為志,也叫願、好、樂。此人因志願、好樂於一切深妙法門,所以稱為欲。如佛所說:「一切善法,以欲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項是『欲』,也就是願望與志向。。因為想要脫離世間所有的妄想與顛倒錯亂,並希望獲得一切禪定與智慧的法門。。這也可以稱為志向、願望、喜好或樂於追求。。這個人心中有志向、有願望,喜愛並樂於修行一切深奧的法門,所以稱之為「欲」。。就像佛陀所說的:所有善法的成就,都是以『欲』(志願)作為根本的。
法義解析
  • 此處之「欲」指修行止觀所需具備的五種方便法門之首,是指對解脫與智慧的強烈追求心,是所有善法修行的根本動力。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之「方便五法」中第一項「欲」的具體內涵。
    此處的「欲」是指正向的志向與願力,分為「離欲」(遠離煩惱妄想)與「得欲」(追求禪定智慧)兩個面向,作為修行之原動力。

    本句在說明修習止觀所需之五法中的第一項「欲」。
    此處的「欲」並非指世俗的貪欲,而是指對解脫與智慧的強烈追求心(chanda),故以志、願、好、樂等詞來定義其正向的心理傾向。

    此處之「欲」非指世俗的貪欲,而是指修行止觀時必須具備的「正欲」(chanda),即對正法、解脫與智慧的強烈追求與嚮往,是所有善法修行的原動力。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的五法中,「欲」(志願、好樂)是啟動所有善法修行的原動力與基礎。
    若無強烈的願力與追求之心,則無法進一步推動精進、念、巧慧等後續修行步驟。

名相註解
  • 妄想:指不符合實相的錯誤認知與雜念。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苦視為樂、將無常視為常。
  • 志:指心之所向,對目標的堅定志向。
  • 願:指希望達成某種狀態的願望。
  • 好:指對善法產生傾向與喜愛。
  • 樂:指在追求正法中獲得的法樂與熱忱。
  • 深法門:指深奧的修行方法或真理,在此語境中特指止觀等能導向解脫的法門。

一者、 欲。欲離世間一切妄想顛倒,欲得一切諸禪 智慧法門故。亦名為志,亦名為願,亦名為好, 亦名為樂。是人志願好樂一切諸深法門故, 故名為欲。如佛言曰:「一切善法,欲為其本。」

89
白話直譯
第二,精進。堅持持守禁戒,捨棄五蓋,從初夜到後夜專心不懈怠;如同鑽木取火未熱時,絕不停止,這就是精進善道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方便法門是精進。。堅守戒律,去除五種心理障礙,無論在夜晚的早段或晚段,都專注精進而不懈怠。。就像用鑽木取火,在火還沒燒起來之前絕不停止,這就叫做在修行善道上的精進。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修習止觀所需五種方便法門中的第二項。
    精進在此指為了達成禪定智慧而持續不懈的努力與實踐。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中「精進」的具體實踐:首先以禁戒淨化身心,其次排除五蓋等心理障礙,最後在時間上保持恆常的專注與不間斷。

    以「鑽火」比喻修行,強調精進的核心在於「不休息」的持續性與恆心,直到目標(覺悟或定慧)達成方止,說明精進是修習止觀不可或缺的動力。

名相註解
  • 初夜後夜:指夜晚的前半段與後半段,意指全夜不間斷地修習。
  • 鑽火:古代以木材相互摩擦取火的方法,此處比喻修行者透過持續努力而產生智慧之火。
  • 善道法:指導向解脫、能消除煩惱的正確修行路徑與方法。

二 者、精進。堅持禁戒,棄於五蓋,初夜後夜專精 不廢;譬如鑽火未熱,終不休息,是名精進善 道法。

90
白話直譯
第三,念。憶念世間虛妄可鄙,憶念禪定尊貴可敬。若能得禪定,即能圓滿發起無漏智慧,一切神通道力,成就正覺,廣度眾生,這才是真正可貴,所以稱為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個要素是『念』。。思考世間的種種都是虛假欺騙,不值得追求;思考禪定纔是真正尊貴且可貴的。。如果能獲得禪定,就能圓滿地生起各種無漏的智慧以及一切神通道力,最終成就等正覺,廣泛救度眾生。這纔是真正可貴的,所以這(種對禪定的重視)稱為「念」。
法義解析
  • 此處之「念」是指在修行止觀坐禪時,對世間虛妄與禪定價值進行正向的記憶與覺察,作為修行動力的心理基礎。

    此句說明修行中「念」的功能,即透過對世間虛幻與禪定真實價值的對比思惟,建立出離心與追求正覺的志向。

    本句說明「念」在此處並非單指正念(Mindfulness),而是指對禪定功德的「憶念」與「重視」。
    透過對禪定能導向無漏智、神通、成佛及利他之果位的認知,從而產生對禪定的渴求與珍惜。

名相註解
  • 欺誑:指世間現象虛假不實,能使人產生錯覺而陷入迷妄。
  • 無漏智:不受煩惱汙染的智慧,指能斷除生死輪迴的解脫智慧。
  • 神通道力:指修行禪定後獲得的超自然能力與精神力量。
  • 等正覺:指完全平等且正確的覺悟,即佛果(Samyak-sambuddha)。

三者、念。念世間為欺誑可賤,念禪定為 尊重可貴。若得禪定,即能具足發諸無漏智, 一切神通道力,成等正覺,廣度眾生,是為可 貴,故名為念。

91
白話直譯
第四,巧慧。善於衡量世間之樂與禪定智慧之樂,分辨得失輕重。為什麼呢?世間的快樂,快樂少苦多,虛妄不實,是損失,是輕微。禪定智慧的快樂,無漏無為,寂靜閒適,永遠脫離生死,與痛苦長別,這是獲得,是重要。如此分別,所以稱為巧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項是巧慧(靈活的智慧)。。衡量世俗的快樂與禪定智慧的快樂,分辨兩者在得失與價值上的輕重差異。。這是為什麼呢?。世間的快樂很少,痛苦很多,而且虛假不真實,這是一種損失,也是微不足道的。。禪定與智慧所帶來的快樂,是不染汙垢、超越造作的,處於寂靜寬廣的狀態,能永遠脫離生死輪迴,與痛苦徹底分離,這纔是真正的獲得,也是最珍貴的。。能像這樣分辨出得失輕重,就叫做「巧慧」。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過程中,能運用智慧對世間樂與禪定智慧樂進行比對、衡量,從而做出正確抉擇的辨析能力。

    本句說明「巧慧」的具體運作,即透過理性的衡量與比較,將世間樂(有漏、暫時)與禪定智慧樂(無漏、永恆)進行對比,從而產生對出離的決心。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巧慧」中籌量世間樂與禪定智慧樂之得失輕重的原因解釋。

    本句旨在透過「巧慧」的籌量,分析世間樂的本質。
    指出世間樂具有不穩定(虛誑)與苦多樂少的特性,從而導向對世間樂的厭離心,以對比出禪定智慧樂的殊勝。

    本句透過「巧慧」的籌量,將禪定智慧之樂與世間樂對比。
    強調出世間之樂具有「無漏」(不留煩惱種子)與「無為」(非因緣合造)的特性,其核心價值在於能徹底斷除生死苦輪,達到永恆的寂靜。

    此處的「巧慧」是指一種辨析能力,能將世間暫時的樂與禪定智慧的永恆樂進行對比,從而認清兩者的價值差異,是修行止觀前必要的認知準備。

名相註解
  • 巧慧:指靈活且精準的辨析智慧,在此脈絡中特指能衡量得失輕重、區分世俗與出世間樂的判斷力。
  • 籌量:指計算、衡量或理性分析,在此指對兩種不同性質之樂的對比分析。
  • 世間樂:指基於五欲、有漏的世俗快樂,具有暫時性與苦染。
  • 禪定智慧樂:指透過止觀修行而獲得的寂靜之樂與覺悟之樂,屬於無漏、無為的境界。
  • 世間之樂:指在生死輪迴中,依賴感官慾望而產生的暫時性快感。
  • 虛誑不實:指世間的快樂是幻象,無法持久,且常伴隨欺瞞與變遷,缺乏真實的安定感。
  • 失、輕:此處指在價值衡量中,世間樂屬於「損失」且「輕微(無價值)」,與後文的「得」與「重」相對。
  • 無為:指非由因緣合造而生,不生不滅,超越造作與變易的真理狀態。
  • 分別:指辨析、區分,在此處是指對世間樂與禪定樂之得失輕重的理性判斷。

四者、巧慧。籌量世間樂、禪定 智慧樂,得失輕重。所以者何?世間之樂,樂少 苦多,虛誑不實,是失、是輕。禪定智慧之樂,無 漏、無為,寂然閑曠,永離生死,與苦長別,是得、 是重。如是分別,故名巧慧。

92
白話直譯
第五,一心分明。清楚見到世間有過患可厭,善於認識定慧功德值得尊重珍貴。此時應當一心堅定修習止觀,心如金剛,天魔外道都無法破壞。即使一無所獲,也絕不退轉,這就叫一心。如同行路,必須先知道通暢與阻塞的情況,然後才能決定一心前進,所以說巧慧與一心。經中說:「沒有智慧就無法禪定,沒有禪定也無智慧。」義理就在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點是,心志專一且見地清晰。。清晰地看到世間充滿了隱患與可厭之處,並能深刻認識到禪定與智慧的功德是極其尊貴且可貴的。。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專心決定地修行止觀,內心要像金剛一樣堅固,讓天魔或外道都無法摧毀或動搖。。即使暫時沒有感覺到任何成果,也絕不放棄或改變初衷,這就叫做一心。。就像走路一樣,必須先知道哪裡通暢、哪裡阻塞,然後才能下定決心專注地沿路前行,所以才說需要『巧慧』與『一心』相結合。。經典中說:沒有智慧就無法進入禪定,而沒有禪定也無法獲得智慧。。這句話的意思就在這裡。
法義解析
  • 此句接續前文之「巧慧」,強調在對世間與禪定之得失進行籌量後,修行者需達到心志堅定(一心)且對修行目標有明確認知(分明)的狀態,作為正式進入止觀實踐的前提。

    本句接續前文「一心分明」,說明修行者在進入止觀實踐前,必須先具備正確的價值判斷:一方面對世間輪迴的苦患產生出離心(厭離),另一方面對定慧的解脫功德產生強烈的嚮往(欣求),以此作為決定一心修行的心理基礎。

    本句強調在具備「巧慧」與「一心分明」的認知後,修行者必須建立堅定的意志(決定心)來實踐止觀。
    將心比作金剛,是指修行定力與智慧時需具備不可摧毀的堅韌度,以對抗修行過程中的內外幹擾。

    此句強調修行止觀時的「決定心」與「恆常心」。
    在經過巧慧的分辨後,修行者需建立堅定的信念,不因短期內未見功德顯現而動搖或退轉,將心專注於目標,此即為「一心」的實踐狀態。

    本句以行走比喻修行。
    修行前需先以「巧慧」(辨析世間苦樂與定慧功德的智慧)判斷方向,確認路徑通塞,隨後再以「一心」(堅定不移的意志)實踐止觀,強調智慧導向與定力執行兩者不可或缺的遞進關係。

    本句強調「定」與「慧」相依相輔、互為前提的關係。
    在止觀修行中,智慧(觀)能引導心不迷失而入定,而禪定(止)能使心安定不亂,進而生起深刻的洞察智慧,兩者不可偏廢。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說明前文引用的「非智不禪,非禪不智」之經文,其核心義理即在於前述的「巧慧」與「一心」之關係,強調定慧互為依止、不可分離的修行原則。

名相註解
  • 一心:指心念專一,不雜亂,在此處特指對修行目標的決定與堅定。
  • 分明:指對法義、功德與患害有清晰的辨識與覺察。
  • 功德:指修行所獲得的善果與正向能力,此處特指定慧能導向解脫的殊勝效用。
  • 天魔外道:天魔指幹擾修行、誘發貪嗔之魔;外道指非佛法之教義或修行路徑。
  • 回易:改變、變易或退轉。此處指因未獲果報而放棄修行或改變方向。
  • 通塞之相:比喻修行路徑的順暢與障礙,指對法義的正確認知與對煩惱障礙的辨識。
  • 智:指般若智慧或觀照力,能識別真偽、破除執著。
  • 禪:指禪定或止心,使心專一、寂靜,不被雜念擾亂。
  • 義:指經文的深層含義或法義。

五者、一心分明。明 見世間可患可惡,善識定慧功德可尊可貴。 爾時應當一心決定修行止觀,心如金剛,天 魔外道不能沮壞。設使空無所獲,終不回易, 是名一心。譬如人行,先須知道通塞之相,然 後決定一心涉路而進,故說巧慧一心。經云: 「非智不禪,非禪不智。」義在此也。

正修行第六

94
白話直譯
修習止觀有兩種:一是於靜坐中修,二是在歷緣對境中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止觀的方法分為兩種:一種是在打坐禪定中修行,另一種是在面對各種緣分與環境對象中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將止觀實踐分為「靜慮」與「動慮」兩種路徑。
    前者強調在安定身心(坐禪)中建立定慧;後者則強調將止觀應用於日常生活中,在面對各種對象(對境)時保持覺察與定力。

名相註解
  • 坐中修:指在禪坐的狀態下進行的定慧修行。
  • 歷緣對境修:指在經歷各種因緣、面對外部環境對象時,同步實踐止觀。

修止觀者,有二種:一者、於坐中修,二者、歷緣 對境修。

95
白話直譯
第一,於靜坐中修止觀者,在四威儀中,也都能得;但學道者以坐為最殊勝,所以先以坐來說明止觀。略述五種不同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在打坐時修行止觀的人,在行走、站立、坐下、躺臥這四種姿態中,也同樣能獲得定慧的功德。。然而對於修行的人來說,打坐的效果最好,所以先從坐禪開始,來闡明止觀的修行方法。。簡單說明五種不同的修法意涵: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止觀修行的轉化與擴展。
    修行者若能在坐禪中掌握止觀之要領,則能將此定慧狀態延伸至日常生活的四種身體姿態(四威儀)中,達到隨時隨地不失正念的境界。

    本句說明在四威儀(行、住、坐、臥)中,坐姿最利於心念安定,適合初學者建立止觀基礎,故將坐禪作為修習止觀的優先切入點。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在坐中修習止觀時,根據修行者的心態與階段,分為五種不同的修法意涵或對治方向。

名相註解
  • 四威儀:指行、住、坐、臥四種身體姿態,代表日常生活的所有狀態。
  • 學道者:修行佛法之人。
  • 坐:指坐禪,即採取特定的坐姿以進行禪修。
  • 意:此處指修行的意向、意涵或對治之目的。

一、於坐中修止觀者,於四威儀中,亦 乃皆得;然學道者坐為勝,故先約坐以明止 觀。略出五意不同:

96
白話直譯
一、為對治初學者心粗浮散亂而修習止觀,所謂:行者初次坐禪時,因心粗亂,應修止以消除破除這種狀態。若僅以止不能破除妄念,則應修觀。因此說,為對治初學者心粗亂而修習止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針對初學者心念粗糙混亂的情況來修行止觀。也就是說,修行人在剛開始坐禪時,因為心神還很粗糙混亂,應該先修行「止」來消除這種狀態。。如果單靠修『止』無法破除心念的麁亂,就應該修『觀』。。所以說,針對初學者心中粗糙混亂的狀態,要透過修行止觀來對治並破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坐禪初期的對治方法。
    針對心神尚未安定、雜念粗重的「麁亂」狀態,應優先採取「止」(Śamatha)的修法,使心安定,為後續的「觀」(Vipaśyanā)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在對治初心麁亂時,止與觀的相輔相成。
    當單純使用『止』(定力)無法平息心之散亂時,需運用『觀』(智慧/觀察)來分析與對治,以達到心境的安定。

    本句說明修行止觀的起始階段,針對初學者心念不穩、雜念粗重的狀態(麁亂),需先以「止」來安定心神,以達到破除亂心、進入禪定之目的。

名相註解
  • 麁亂:指心神粗糙、雜念繁多且不穩定,是修行初期的常見狀態。
  • 對破:指對治並破除。在禪修中指針對特定的心理障礙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 初心:指初次修行或修行初期的心態。

一、對治初心麁亂修止觀, 所謂:行者初坐禪時,心麁亂故,應當修止以 除破之。止若不破,即應修觀。故云對破初 心麁亂修止觀。

97
白話直譯
現在說明修習止觀有兩層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來解釋修習止觀的兩種不同含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將「修止觀」的實踐方法分為兩種不同的義理層次(意)進行詳細說明,後文隨即展開關於「止」的具體分類。

今明修止觀有二意:

98
白話直譯
一者,修止自有三種:第一,繫緣守境止,所謂將心繫於鼻端、臍間等處,使心不散亂。經中說:「繫心不放逸。」也如同猴子被鎖鏈拴住一般。第二,制心止,所謂隨著心念生起即時加以制止,不讓其馳散。所以經中說:「這五根之中,心是主導;因此你們應善於調制自己的心。」這兩種都是事相上的修行,不必再作分別。第三,體真止,所謂隨著心念一切諸法,皆知是因緣所生,無有自性,於是心不執取。若心不執取,妄念自然止息,因此稱為止。如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修行『止』的方法分為三種:第一種叫做『繫緣守境止』,也就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鼻尖或肚臍等特定部位,讓心不再分散。。經典中說:「將心繫於所緣之處,不使其散亂。」。就像給猴子戴上鎖鏈一樣。。第二種是『制心止』,也就是當心念一升起就立刻制止它,不讓心念奔跑散亂。。所以經典中說:「在五根之中,心是主導者;。所以你們應該好好地控制自己的心念。。這兩種方法都屬於對待現象層面的操作,不需要過多區分。。第三種是「體真止」:也就是當心中念起任何法時,都能明白這些法都是由因緣和合而生,沒有永恆不變的自體,如此心就不會產生執著。。如果心不再執著於對象,妄想的念頭就會停止,這就稱為「止」。。就像經典裡面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習「止」(Śamatha)的初步方法。
    透過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的物質對象(如鼻端或臍間),以對治心散亂的狀態,建立初步的專注力。

    此句處於「繫緣守境止」的脈絡中,說明修止的初步方法:透過將心專注於特定對象(如鼻端、臍間),以防止心神馳散,達到初步的定境。

    此句以猿猴好動、難以安定的天性比喻人心之散亂,說明「繫緣守境止」之方法,如同用鎖鏈束縛猿猴般,將心繫於特定對象(如鼻端、臍間),以強行制止心念的馳奔。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初步的止心方法,屬於「事相」層面的調心。
    透過對妄念的即時覺察與制止,防止心神在外境或雜念中馳奔,以達到心境的安定。

    本句強調心在感官運作中的主導地位,用以支持前文「制心止」的必要性,說明若能制伏心,即可控制感官的馳散。

    本句強調心在五根中起主導作用,因此修行止觀時,必須優先透過「制心」來防止心神馳散,以達成定境。

    此處指前述的「繫緣守境止」與「制心止」均屬於對治心散的具體操作手段(事相),屬於初步的調心方法,與後文將提到的「體真止」(理相/體性)相對,故強調在事相層面無需過於糾結其差異。

    此句說明「止」的高階層次。
    不同於前兩種僅在形式上制約心念的「事相」之止,體真止是透過「觀」因緣空性的智慧來達到心念的止息。
    當行者體悟到一切法皆無自性,心便不再對對象產生執著(不取),從而使妄念自然熄滅。

    本句說明「體真止」的運作機制:當修行者體悟諸法因緣生、無自性而不再產生執著(不取)時,心不再隨境轉動,妄念自然熄滅,從而達到真正的定境(止)。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引用之經文,以證明前述「體真止」之法義。

名相註解
  • 繫緣守境止:一種初步的定心方法,透過將心意識「繫」在特定的「緣」(對象)上,以維持專注。
  • 鼻端臍間:禪修中常用的專注點(對象),用於將散亂的心神固定在身體特定部位。
  • 繫心:指將心專注地繫結在特定的對象或境界上,不使其遊移。
  • 不放逸:指不讓心隨意散亂、不懈怠,保持正念的警覺狀態。
  • 猿著鎖:以猿猴被鎖比喻心被繫於境中,是禪修中描述對治心猿意馬的常用比喻。
  • 制心止:指透過意志力或覺察,強制性地制止心念的散亂,使心安定下來的一種修止方法。
  • 馳散:指心念像奔馬一樣不受控制地向外奔跑、分散,無法專注於當下或特定對象。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前五根)。
  • 心:此處指主導感官運作的意識或心王。
  • 制心:指在修習「止」法時,隨心所起即刻加以制止,不使其馳散的調心方法。
  • 事相:指現象層面的具體操作或外在表現,與探究本質的「理相」相對。
  • 體真止:指體悟真理而達成的止息,是以智慧洞察空性而令心不取,而非單純壓制心念。
  • 因緣生:指一切現象皆由條件(因)與環境(緣)聚合而生,非單獨或永恆存在。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獨立且不變的本質。在此指法無自性,即空性。
  • 不取:指心不再執著、抓取或認同於所觀想的對象。
  • 妄念:指基於無明而 arising 的錯覺、雜念或虛妄思考。

一者、修 止,自有三種:一者、繫緣守境止,所謂繫心鼻 端臍間等處,令心不散故。經云:「繫心不放逸。 亦如猿著鎖。」二者、制心止,所謂隨心所起即 便制之,不令馳散。故經云:「此五根者,心為其 主;是故汝等,當好制心。」此二種皆是事相,不 須分別。三者、體真止,所謂隨心所念一切諸 法,悉知從因緣生,無有自性,則心不取。若心 不取,則妄念心息,故名為止。如經中說云:

99
白話直譯
「一切諸法之中,因緣空無主宰。息心而達本源,因此稱為沙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現象之中,一切都是由因緣和合而成,本質空寂,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主宰。。讓妄念停止,回歸到心靈最原始的本質,所以被稱為沙門。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體真止」的理據:一切法皆由因緣生起,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無主),因此在觀照時能體悟其空性,使心不再執取。

    本句說明「沙門」之義理在於透過「止」的修行(息心),消除妄想執著,進而體悟心性之本源。
    此處將沙門的定義從形式上的出家,提升至實踐上的心靈覺悟。

名相註解
  • 一切諸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心法與色法。
  • 空: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 無主:指沒有一個獨立、永恆且主宰的實體(自性)。
  • 息心:指停止妄念、制止心念馳散,使心進入寂靜狀態。
  • 本源:指心之本質或覺悟的本來面目,在此語境中指脫離因緣妄想後的真如本性。
  • 沙門:原為梵語 Śramaṇa 的音譯,意為「勤行者」或「修行人」,指捨棄世俗生活而追求解脫的出家修行者。
「一切諸法中,因緣空無主。
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
100
白話直譯
行者初坐禪時,隨心所念一切諸法,念念不住,即使運用上述體真止,妄念仍不止息,應反觀所起之心,過去已滅,現在不住,未來未至,窮盡三際,終究不可得。既然不可得,則無有實在之心。若無有心,一切法也都不存在。行者雖觀心不住,皆無所有,但並非沒有剎那任運的覺知念起。又觀察此心念,內有六根、外有六塵,根塵相對,故識生起;根塵未相對時,識本來不生。觀察生起如此,觀察滅盡亦然,生滅之名只是暫時假立。生滅心滅,寂滅現前,徹底無所得,這就是涅槃空寂的道理;此時心自然止息。《起信論》說:「若心馳散,應當攝回安住於正念。這正念,應知唯是自心,沒有外在境界。而且這心也無自性,念念不可得。」這是說初學修行時,尚未能安住。壓制它,使其安住,往往會導致發狂。就像學習射箭,長久練習才能射中靶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在剛開始坐禪時,心中所念的一切事物念頭不斷流轉。即使使用了前面提到的「體真止」方法,妄念依然沒有停止,這時應反過來觀察起心念的這個心:過去的念頭已經消失,現在的念頭不停留,未來的念頭還沒到,從過去、現在、未來三方面窮盡觀察,就會發現這個心根本無法捕捉。。當發現法沒有實體可以捕捉時,原本執著的那個心也就消失了。。如果沒有這個心,那麼所有的一切法也就都不存在了。。修行者雖然觀察到心念不停留、一切都沒有實體,但這並不代表完全沒有覺知,而是每一剎那都能自然地覺察到念頭的升起。。此外,觀察這個心念:因為內部有六種感官,外部有六種對象,當感官與對象接觸時,意識才會產生。。當內在的感官與外在的對象沒有接觸時,意識本來就不會產生。。觀察意識的產生是這樣,觀察意識的滅除也是如此;所謂的「生」與「滅」,都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詞。。當生滅的妄心熄滅,寂靜的本性自然顯現,體悟到沒有任何可以執著所得的東西,這就是所謂涅槃空寂的道理。。心念自然地安定下來。。《起信論》中提到:「如果心念奔馳散亂,就應該將其攝受回來,安住在正念之中。」。所謂的正念,就是意識到一切都由心造,並沒有獨立於心之外的客觀境界。。而且這顆心本身也沒有獨立的自性,每一個念頭都無法真正捕捉或執著。。是指剛開始學習修行的人,心還不能夠安定下來。。如果強行壓制心念想要讓它安定下來,反而容易導致精神失常或心神混亂。。就像學習射箭一樣,必須長時間地練習才能射中靶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實踐「止觀」時,若僅靠對法無自性的認知(體真止)仍無法止息妄念,應進一步運用「三際觀」(過去、現在、未來)來剖析心的生滅特性。
    透過觀察心念在時間維度上的不可得,使行者體悟心的空性,從而達到真正的止息。

    此句接續前文對心念「三際窮之」的觀照。
    當行者體悟到過去、現在、未來之心皆不可得(無自性)時,便能破除對「心」之實體的執著,從而達到心不取著、妄念息滅的狀態。

    本句承接前文「三際窮之,了不可得」而得之「無心」。
    此處指當行者透過觀照發現心念不可得,體悟到妄心本空時,便能領悟到一切現象(法)皆由心造,若心之妄執不在,則一切法之假相亦隨之消滅,揭示心與法之間互為依存的空性關係。

    本句說明在「體真止」的觀心過程中,雖然透過觀照發現心念不住且空無所有(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但這種「空」並非死寂的斷滅,而是一種具備靈敏覺知力的狀態,能即時、自然地察覺念頭的生起,即是「任運覺知」。

    本句說明識心的產生機制,依據「根、塵、識」三者互依的因緣法。
    強調意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在內根(感官)與外塵(對象)相對接時才生起,旨在引導行者透過分析識心的生起條件,進而體悟其空性。

    本句說明識心的產生必須依賴根(感官)與塵(對象)的相互接觸(相對)。
    若無此因緣,識心便不生起,旨在引導行者觀照識心的依緣性,進而體悟其空性與生滅之理。

    本句接續前文對根塵相對而識生的分析,指出意識的「生」與「滅」在實相中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變遷,而是一種因緣和合的現象。
    透過觀照發現生滅皆不可得,旨在破除對心識變動的執著,進而導向寂滅與空寂之理。

    本句描述止觀修行中,透過觀照生滅心之不可得,使妄心止息,進而顯現不生不滅的寂滅狀態。
    強調「無所得」是進入涅槃空寂境界的核心,即破除對自相與法相的執著。

    本句接續前文對生滅心、涅槃空寂之理的觀照。
    當行者體悟到生滅心本不可得,寂滅現前且無所得時,心不再隨妄念馳奔,而達到一種自然安定、不再躁動的狀態,而非透過強行壓制而得。

    本句說明禪修中面對心散時的對治方法,強調透過「攝心」將散亂的意識重新聚焦於正念,以達成心之安定。

    本句承接前文《起信論》關於攝心住正念的論述,說明正念的具體內容在於體悟「唯心」之理,破除對外在客觀境界的實有執著,將心從馳散的對象中收回,回歸到心性本然的覺知中。

    本句延續前文對「正念」與「唯心」的觀照,強調心念並非實體,而是因緣所生,缺乏恆常不變的自相(自性),因此在觀照中發現每一個心念都不可得,旨在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以達至空寂之理。

    此句描述禪修初期的常見狀態,指修行者在嘗試攝心(將散亂的心收攝)時,因定力不足,心念仍容易飄移,無法穩定地維持在正念或止的狀態中。

    本句警示在修習止觀時,若對散亂心採取強行壓制(抑)而非正念攝心的正確方法,會因過度緊繃而導致心神失調,強調修行應在適度與正念之間取得平衡,不可強求。

    以射箭比喻禪修,說明初心者在攝心令住時,若過於強求易生躁亂,必須經過長期的耐心練習與習熟,才能達到心境安定、不偏不倚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三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維度。
  • 不可得:指心念在三際中均無實體可循,無法被捕捉或定義其恆常存在,體現空性。
  • 不可得法:指經由觀照發現一切法(包括心念)皆由因緣生起,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因此無法被真正捕捉或執著。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觀心不住:指觀察心念在生滅過程中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對象。
  • 無所有:指心念及其對象皆無自性,不可得,處於空寂狀態。
  • 無剎那:此處指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
  • 任運覺知:指不假造作、自然而然的覺察能力。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器官。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對象。
  • 識:指根塵相對時所產生的覺知或意識。
  • 塵:指外在的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是根所感知的對象。
  • 生滅:指心識意識的產生與消失。
  • 假立: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生滅心:指在時間流轉中不斷生起與消失的妄想、分別心。
  • 寂滅:指熄滅一切煩惱與妄想後的寂靜狀態,亦指超越生滅的真如本性。
  • 了無所得:指透過觀照發現一切法皆空,沒有任何實體可供獲取或執著。
  • 涅槃空寂:指完全脫離生死輪迴、遠離一切對立與妄想的絕對寂靜狀態。
  • 起信論:《大乘起信論》的簡稱,佛教重要論書,論述真如與心生之理。
  • 唯心:指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現,並非外在實有。
  • 外境界:指心識之外所感知到的客觀對象或環境。
  • 自相:指事物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或自性。此處指心念並非實體。
  • 發狂:此處指因修行方法不當(過於強硬壓制)而導致的心神紊亂或精神失常。
  • 射法:指射箭的技巧。
  • 方中:指靶心或正中心的位置。

行者於初坐禪時,隨心所念一切諸法,念念 不住,雖用如上體真止,而妄念不息,當反觀 所起之心,過去已滅,現在不住,未來未至,三 際窮之,了不可得。不可得法,則無有心。若無 有心,則一切法皆無。行者雖觀心不住,皆無 所有,而非無剎那任運覺知念起。又,觀此心 念,以內有六根、外有六塵,根塵相對,故有識 生;根塵未對,識本無生。觀生如是,觀滅亦然, 生滅名字,但是假立。生滅心滅,寂滅現前,了 無所得,是所謂涅槃空寂之理;其心自止。《起 信論》云:「若心馳散,即當攝來住於正念。是正 念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即復此心亦無自 相,念念不可得。」謂初心修學,未便得住;抑之 令住,往往發狂。如學射法,久習方中矣。

101
白話直譯
二者、\n修觀有兩種:一是對治觀,如以不淨觀對治貪欲,慈心觀對治瞋恚,界分別觀對治執著我,數息觀對治多思慮等,這些都不屬於分別觀。二是正觀:觀察諸法無相,皆由因緣所生;因緣本無自性,即是真實相。先明白所觀之境一切皆空,能觀之心自然不起。前後經文多論此理,請自行詳察。如經偈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修行觀法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對治觀,也就是用特定的觀法來消除相對的煩惱。例如:用不淨觀來對治貪欲,用慈心觀來對治瞋恨,用界分別觀來對治對自我的執著,用數息觀來對治雜念過多等,這類觀法屬於不分別觀。。第二種是正觀:觀察所有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相,全部都是由各種條件組合而成的。。一切事物由因緣和合而成,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這就是真實的相狀。。首先明白所觀察的對象全部都是空的,那麼觀察的主體之心自然就不會生起執著。。前後の內容多次討論過這個道理,請自行詳細閱讀。。就像經文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對治觀」的實踐邏輯,即針對特定的心理煩惱(貪、瞋、癡、散亂)採取相對應的觀想方法以達到心理平衡與平息,此階段屬於初步的對治,尚未進入對萬法本質的正觀,故稱為「不分別」。

    此處的正觀是指對萬法本質的洞察。
    透過觀察「無相」(無恆常自性)與「因緣生」(依條件而起),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從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本句闡述「正觀」的核心:透過觀察諸法是由因緣所生,體悟其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無性),進而契入萬法空性的真實狀態(實相)。

    本句說明「正觀」的實踐邏輯:透過體悟客體(所觀之境)的空性,進而消除主體(能觀之心)的妄想與執著,達到能所雙亡的狀態。

    此句為作者的導引語,指引讀者回顧前文關於「能觀之心」與「所觀之境」皆空、因緣無性的實相論述,以深化對正觀之理的理解。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用以證明前述「正觀」與「實相」理路之經文偈頌。

名相註解
  • 對治觀:針對特定煩惱,採取相對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的觀法。
  • 不淨觀:觀想身體或對象的不淨相,以對治對色身或物質的貪著。
  • 慈心觀:修習對一切眾生生起慈悲心,以對治瞋恚心。
  • 界分別觀:分析組成生命的地、水、火、風等元素(界),以破除對「我」的執著。
  • 數息觀:專注於數呼吸次數,以對治心念散亂(多尋思)。
  • 不分別:此處指尚未達到能直接洞察萬法實相的「正觀」階段,仍是在對象與對治法之間進行操作的階段。
  • 正觀:在此指對萬法實相的正確觀察,區別於前述對治特定煩惱的對治觀。
  • 無相:指沒有固定、獨立、永恆不變的本質(自相)。
  • 無性:指無自性,即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
  • 所觀之境: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客觀對象或現象。
  • 能觀之心:指主體意識,即進行觀察、覺知的心。

二者、 修觀,有二種:一者、對治觀:如不淨觀對治貪 欲,慈心觀對治瞋恚,界分別觀對治著我,數 息觀對治多尋思等,此不分別也。二者、正觀: 觀諸法無相,並是因緣所生;因緣無性,即是 實相。先了所觀之境一切皆空,能觀之心自 然不起。前後之文,多談此理,請自詳之。如經 偈中說:

102
白話直譯
「諸法不堅固,常在念中;已明白空性的人,一切都不再生起妄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現象都不穩定,經常存在於念頭之中。。已經領悟到萬法皆空的人,心中不再有執著的妄想與念頭。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萬法無常(不牢固)且依於心識(念中)而起,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照現象的虛幻與不穩定,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進而契入空性。

    本句接續前文「諸法不牢固」,說明當修行者透過觀照體悟到一切法皆由因緣生、無自性(空)後,能直接對治心中對現象的執著,使妄想念頭止息,進入無相的定境。

名相註解
  • 不牢固:指無常,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念中:指心念、意識的運作過程。
  • 見空:指透過觀照體悟到諸法無自性、皆為因緣所生的空性理體。
  • 想念: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分別、想像與執著的念頭。
「諸法不牢固,常在於念中;
已解見空者,一切無想念。」
103
白話直譯
二、對治心沈浮病修止觀。行者在坐禪時,若心昏暗閉塞,無記呆滯,或常常昏睡,此時應修觀照來明了。若在坐禪時心浮動,輕躁不安,此時應修止來安定其心。這就是略說對治心沈浮病修止觀的方法。只需善於分辨藥與病,對症下藥,每一項都不可在對治上出現偏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針對心境過於沉悶或過於浮躁的病症,來修習止觀法。。修行人在坐禪的時候,如果感覺心靈昏沉阻塞、意識模糊不清,或者經常想睡覺,這時候應該採取「觀照」的方法來對治。。如果在打坐時感覺心神不寧、浮躁不安,這時候就應該練習「止」的方法來安定心神。。這就是簡單說明如何針對心沈或心浮的問題,來修習止觀的方法。。只要能正確辨識藥物與病症的對應關係並加以運用,每一項對治方法都不能出現偏差或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坐禪實踐中,針對「心沈」(昏沈、懈怠)與「心浮」(掉舉、躁動)兩種常見的禪修障礙,應採取相應的止或觀之對治方法,以恢復心境的平衡。

    本句說明坐禪中遭遇「心沈」病狀(昏沈、無記)時的對治方法。
    在止觀實踐中,心太沈則需以「觀」來喚醒意識,使心神明淨,以達到定慧平衡。

    本句說明對治「心浮」之病的方法。
    在止觀修行中,心神浮躁屬於「浮」病,應以「止」(Śamatha)來對治,使心安定於一境,消除躁動。

    本句為承接語,總結前文關於坐禪時面對「心沈」(昏沈、無記)與「心浮」(躁動、不安)兩種心態時,應分別採取「修觀」與「修止」的對治方法。

    此處以醫藥比喻禪修,強調「對治」的精準性。
    在修習止觀時,必須根據心沈或心浮的具體病狀,精確對應使用「觀」或「止」的法門,不可混淆或誤用,否則無法達到定慧的效果。

名相註解
  • 心沈:指禪修時心境昏暗、遲鈍,容易陷入睡眠或無記狀態,稱為昏沈。
  • 心浮:指心境輕躁、不安,思緒紛飛,無法集中,稱為掉舉。
  • 心闇塞:指心神昏沈,意識不清晰,如同被遮蔽一般。
  • 無記:指心處於一種既非貪、非嗔、非癡,亦無正念的空白或遲鈍狀態,此處指昏沈之無記。
  • 瞪瞢:指意識模糊、迷糊不清的狀態。
  • 觀照:指運用正念與智慧觀察對象,以對治昏沈,使心恢復清明。
  • 對治:針對特定的病症或煩惱,採取相對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藥病:比喻禪修中的對治法(藥)與心靈障礙(病)。
  • 乖僻:指偏差、不相稱或錯誤。

二、對治心沈浮病修止觀。行者於坐禪時,其 心闇塞,無記瞪瞢,或時多睡,爾時應當修觀 照了。若於坐中其心浮動,輕躁不安,爾時應 當修止止之。是則略說對治心沈浮病修止 觀相。但須善識藥病相對用之,一一不得於 對治有乖僻之失。

104
白話直譯
三、隨情況修止觀。行者在坐禪時,雖為對治心沈而修觀照,但心仍不明淨,也無法獲得法益,此時應嘗試修止來安定其心。若在修止時,立刻覺得身心安定,應知適合修止,便應以止來安住其心。若在坐禪時,雖為對治心浮動而修止,但心仍不安住,也無法獲得法益,則應嘗試修觀。若在修觀時,立刻覺得心神明淨,寂靜安穩,應知適合修觀,便應以觀來安住其心。這就是略說隨情況修止觀的方法。只要善於隨情況調整修行,則心神安穩,煩惱止息,能證諸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根據實際情況靈活地修行止與觀。。修行人在坐禪時,雖然為了對治心中昏沈而練習觀照,但如果心依然不清明、沒有進展,這時候應該嘗試用「止」的方法來安定心神。。如果在練習『止』的過程中,感覺身體和心靈都變得安靜平穩,就知道現在適合繼續修止,應該用止的方法讓心安定下來。。如果在坐禪的時候,雖然為了對治心神浮躁而練習『止』法,但心依然無法安定下來,也沒有進展,這時就應該嘗試練習『觀』法。。如果在練習觀照時,感覺心神清明純淨,處於寂靜安穩的狀態,就知道現在適合繼續修觀,應該用觀照來安定心神。。這就是簡單說明如何根據實際情況,靈活修習止觀的方法。。只要能善於根據當時的情況採取適合的修法,心神就會安定,煩惱與病苦會息滅,進而證悟各種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修行指導的標題,強調在實踐止觀時,不應僵化地採取單一方法,而應根據當下心神的實際狀態(如心沈或心浮)靈活調整止觀的比例與順序,以達到心神安隱的效果。

    本句說明止觀修習中的靈活調整。
    當行者面對「心沈」(昏沈)使用「觀照」對治卻無效時,應暫時轉向修「止」,以調整心神狀態,強調對治藥病需隨緣方便,不可僵化。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的過程中,應根據當下的身心狀態隨機應變。
    當行者在修止時感受到身心安靜,顯示該法門對當下心境有效,應持續深化止的定力以安定心神。

    本句說明止觀修習中的靈活對治原則。
    當行者面對心浮動(躁動)而採取「止」法(定心)卻失效時,不應執著於單一方法,而應轉而使用「觀」法(觀察、照見)來轉化心境,以達到心神安定之目的。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的過程中,如何判斷當下的心態是否適合持續進行「觀」的對治或深化。
    當心神達到明淨、寂然的狀態時,顯示觀照之法正起作用,應順勢而為,以觀照來鞏固心的安定。

    本句總結前文關於「隨便宜修止觀」的實踐原則。
    強調修行者在坐禪時,不應僵化地執著於單一方法,而應根據心神當下的狀態(如心浮則修止,心沈則修觀),靈活調整止觀的運用,以達到心神安隱的效果。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時應採取「隨便宜」的原則,即根據心沈或心浮的實際狀態,靈活切換止或觀的對治方法。
    如此方能使心神安定,消除煩惱,最終達成證悟。

名相註解
  • 隨便:此處非現代漢語之隨意,而是指「隨機應變」、「依據方便」,即根據修行者的心態現況採取最適合的對治方法。
  • 心浮動:指心神躁動不安,無法集中,是修定時常見的障礙。
  • 心神明淨:指心意識清明、不昏沈且無雜染的狀態。
  • 安心:使心安定、不散亂,在此指透過適當的修法使心進入穩定的狀態。
  • 隨便宜:指根據當下的實際情況、心境狀態,採取最適合且方便的方法,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 約便:指隨機應變,根據修行者的實際心態(如沈或浮)採取最適合的對治方法。
  • 心神安隱:指心靈處於安定、寧靜且無不安之狀態。
  • 煩惱患息:指由煩惱引起的心理痛苦與障礙得到平息。
  • 證諸法門:指透過正確的修習,體悟並證得佛教中各種真理或定慧的境界。

三、隨便宜修止觀。行者於 坐禪時,雖為對治心沈故,修於觀照,而心不 明淨,亦無法利,爾時當試修止止之。若於止 時,即覺身心安靜,當知宜止,即應用止安心。 若於坐禪時,雖為對治心浮動故修止,而心 不住,亦無法利,當試修觀。若於觀中,即覺 心神明淨,寂然安隱,當知宜觀,即當用觀安 心。是則略說隨便宜修止觀相。但須善約便 宜修之,則心神安隱,煩惱患息,證諸法門也。

105
白話直譯
四、對治定中細心修止觀。所謂行者先以止觀對治粗重的散亂,心亂既息,便能進入禪定。定中心細微,覺得身體空寂,感受快樂,或因心靈敏捷而生起,能以細心執取偏邪之理。若不知定心止息是虛妄,必然會生起貪著,若生貪著,便執為真實;若明白虛妄不實,則愛見二種煩惱不會生起,這就是修止。即使修止,若心仍執著愛見,業結不息,此時應修觀,觀察定中細心。若能看破定中細心,便不會執著於定見。若不執著定見,則愛見煩惱與業障都能摧滅,這就是修觀。這裡略說在禪定中細緻調伏內心,修習止觀的方法。分別止觀的方法,基本與前述相同,但重點在於破除禪定中細微的錯誤見解,這是不同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針對入定後微細的心念,修習止觀來進行對治。。也就是說,修行者首先使用止與觀的方法來對治並消除粗重的雜念,當混亂的心念平息後,就能進入禪定狀態。。因為進入定境後心念變得微細,感覺身體空靈寂靜,感受到快樂,或者產生一種靈活便捷的心念,這時容易用這種微細的心去執著於錯誤或偏差的道理。。如果在入定後,不知道心靈寂靜時產生的種種幻象是虛假的,就一定會產生貪戀;一旦產生貪戀,就會執著認為這些幻象是真的。。如果能意識到那些虛幻不實的現象,那麼『愛』與『見』這兩種煩惱就不會產生,這就是所謂的修習『止』。。即使再次修行『止』法,如果心中仍然執著於愛與見解,導致結使與業力不能停止,這時候就應該修行『觀』法,觀察定境中微細的心念。。如果在禪定中能察覺到那種微細的心念,就不會執著於定中的見解。。如果不執著於定中的見解,那麼愛著與錯誤見解所產生的煩惱與業力就都會被消除,這就叫做修習觀法。。這裡簡單說明瞭如何對治定中微細心念,而修行止觀的樣貌。。區分止與觀的具體操作方法與前面說的一樣,唯一的區別在於這次是要破除對禪定狀態產生的微細執著與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分項標題,指在初步入定、粗重的亂心息滅後,針對定中依然存在的微細心念(細心)及其可能產生的偏差或執著,進一步運用止觀法門予以對治與淨化。

    本句說明入定前的準備階段,強調透過「止」(定心)與「觀」(覺察)的對治作用,先消除較為明顯、粗重的心理擾亂(麁亂),使心神安定,進而達成入定的條件。

    本句說明入定後,雖然粗重的亂心已息,但仍會產生微細的定境體驗(如空寂感、樂感或心念靈活)。
    若缺乏觀照,修行者容易將這些微細的定境體驗誤認為真實,進而產生偏邪的見解或執著。

    本句說明在禪定過程中,心進入細膩狀態後容易產生虛幻的境界(虛誑)。
    若修行者缺乏覺察,將這些定境誤認為真實,會導致貪著心起,進而陷入對定境的執著,這在止觀修行中屬於一種微細的障礙。

    本句說明在定中細心階段,透過對「虛誑」(幻象、妄想)的覺知,直接對治並止息「愛」(貪著)與「見」(執著為實)兩種微細煩惱,從而達到真正的「止」定,而非僅是表面的寂靜。

    本句說明在禪定過程中,單靠「止」(定)不足以根除微細的執著。
    若行者在定中仍有「愛」與「見」的煩惱,則無法斷除結業,必須轉而運用「觀」(慧)來剖析定中微細的心念,以破除對定境的執著。

    本句說明修觀的關鍵:透過觀察禪定中微細的心念(細心),破除對定中所生起之暫時狀態或錯誤見解(定見)的執著,以防止將定境誤認為真實或永恆。

    本句說明在定中修觀的具體作用:透過觀照破除對定境或定中產生的微細執著(定見),進而根除由「愛」與「見」所驅動的煩惱及其業力,達成真正的智慧觀照。

    本句為承接語,總結前文關於在禪定狀態下,如何針對微細的貪著與定見(定見即對定境的執著)運用止觀來對治的修行要領。

    本句說明在對治定中細心時,其止觀的基礎操作與先前對治麁亂時相同,但目的在於針對「定見」(對定境的執著)這一層次更為微細的煩惱進行破除。

名相註解
  • 定中細心:指入定後,粗重的妄想雖止,但仍殘存的微細心意識狀態。
  • 空寂:指感覺到身體或心靈處於一種空靈、寂靜、無雜染的狀態。
  • 利便心:指在定中感覺心念運作靈活、便捷,不覺遲鈍或受阻的狀態。
  • 偏邪之理:指不符合正法、偏離中道或對定境產生錯誤認知的見解。
  • 虛誑:指在定中出現的虛幻景象或錯覺,非真實法性。
  • 貪著:對定中產生的樂受或幻象產生貪愛與執著。
  • 執以為實:將虛幻的定境誤認為是真實不變的實體。
  • 見:指對虛幻現象執著為真實的錯誤見解(常見於我見或法見)。
  • 修止:指透過禪定使心安定、止息煩惱的修行方法。
  • 愛見:指『愛』與『見』兩種煩惱。愛是指對定境快樂的貪著;見是指對定境或自我的錯誤見解(如執著定境為實)。
  • 結業:指結使(束縛眾生的煩惱)所造的業力。
  • 細心:指入定後,粗重的亂心息滅,而顯現的微細心念或意識狀態。
  • 定見:在禪定狀態中產生的見解或對定境的認知,若缺乏觀慧,容易將其執著為實相。
  • 修觀:修習觀法,指透過智慧觀察事物的實相以破除執著。
  • 止觀相:指修行「止」(使心安定、不亂)與「觀」(以智慧觀察、破除執著)的具體狀態或方法。

四、對治定中細心修止觀。所謂行者先用止 觀對破麁亂,亂心既息,即得入定。定心細故, 覺身空寂,受於快樂,或利便心發,能以細心 取於偏邪之理。若不知定心止息虛誑,必生 貪著,若生貪著,執以為實;若知虛誑不實,即 愛見二煩惱不起,是為修止。雖復修止,若心 猶著愛見,結業不息,爾時應當修觀,觀於定 中細心。若不見定中細心,即不執著定見。若 不執著定見,則愛見煩惱業悉皆摧滅,是名 修觀。此則略說對治定中細心修止觀相。分 別止觀方法,並同於前,但以破定見微細之 失為異也。

106
白話直譯
五、為了平衡定與慧而修習止觀。行者在坐禪時,因修止或修觀而進入禪定。雖然能進入禪定,但若沒有觀慧,就是愚癡的禪定,無法斷除煩惱結使。或者觀慧極為微弱,也無法生起真正的智慧,不能斷除諸結使,開啟諸法門。此時應該修觀來分析破除,這樣定慧才能均等,能斷結使,證得諸法門。行者在坐禪時,若因修觀而心境豁然開悟,智慧明了,但定心微弱,心就會散亂,如同風中之燈,雖有光卻照不清楚,無法出離生死,此時應再修止。因修止而得定心,如同密室中的燈,能破除黑暗,照見事物分明。這就是略說平衡定慧二法來修習止觀。行者若能在端身正坐中,善用這五種修止觀的方法,取捨得當,應知此人善於修行佛法;因為能善修,所以必定不會虛度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為了讓定力與智慧達到平衡,而修行止觀。。修行人在坐禪的時候,透過練習『止』或練習『觀』,進而進入禪定狀態。。雖然進入了禪定狀態,但缺乏觀察的智慧,這叫做「癡定」,無法斷除煩惱的結使。。如果觀照的智慧太少,就無法啟動真正的智慧,不能斷除各種煩惱束縛,也無法開啟各種法門。。在這種情況下,應該修行『觀』來分析破除執著,使定力與智慧達到平衡,如此才能斷除煩惱的束縛,證悟各種法門。。修行人在坐禪時,因為練習觀照而突然開悟,智慧變得清晰,但定力不足,心念容易動搖散亂,就像風中的燈火,無法清楚照亮事物,因此不能脫離生死輪迴。這種情況下,應該重新練習修止以安定心神。。透過修行『止』的方法,心就能安定下來,就像在密閉房間裡點燈一樣,能夠破除黑暗,讓周圍的事物清晰可見。。這就是簡要說明如何使定力與智慧平衡,來修行止觀的方法。。修行者如果能像這樣在身體端正、姿勢正確的坐禪中,妥善運用這五種修習止觀的方法,在取捨之間把握分寸,就可以知道這個人很好地實踐了佛法。。因為能夠正確地修行,這一輩子一定不會白白虛度。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中「定」與「慧」不可偏廢,必須透過調整止(定)與觀(慧)的比例,使兩者均等,方能有效斷除結使並證悟法門。

    本句說明進入禪定的兩種路徑:一種是透過「止」(使心安定、止息妄想)而入定,另一種是透過「觀」(以智慧觀察、分析法相)而入定。
    這強調了定慧兩種修法皆可作為入定的手段。

    本句強調「止」與「觀」必須並行。
    若僅有定力(止)而缺乏洞察實相的智慧(觀),則陷入一種盲目的定境,稱為「癡定」,這種狀態雖能暫時壓制煩惱,但無法從根源上斷除結使。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中,定力雖在但若缺乏足夠的觀慧(智慧),則無法達到斷除結使與證悟法門的目標,說明瞭定慧均齊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若陷入「癡定」(有定無觀)或觀慧不足的情況,必須透過「修觀」來對治,使定力(止)與智慧(觀)達到均齊平衡。
    唯有定慧等持,纔能有效斷除結使(煩惱),進而證悟佛法真理。

    本句說明定慧失衡中「慧勝定」的狀態。
    雖有觀慧之開悟,但缺乏足夠的定力支撐,導致智慧無法穩定運作(如風中燈),無法達到斷除煩惱、出離生死的實效,故需透過「修止」來平衡定慧。

    本句說明「止」在定慧均齊修法中的作用。
    當行者因過度修觀而導致心神動散(如前句之風中燈)時,需透過修止來穩定心神,使心如無風之燈般安定,從而使智慧(觀)能清晰地照見法相,達到定慧平衡。

    本句總結前文關於「定慧均齊」的修習要領。
    強調修行止觀不可偏廢,若定多慧少則成「癡定」,若慧多定少則心散如「風中燈」,必須透過調整止觀的比例,使定慧達到平衡(均齊),方能有效斷除結使、證悟法門。

    本句強調在坐禪實踐中,必須將身體的端正(相)與心法的運用(意)結合。
    重點在於「取捨不失其宜」,即根據當下心境(如定多慧少或慧多定少)靈活調整止與觀的比例,達到定慧均齊的狀態,此即為正確的佛法修習。

    本句強調在端身正坐中正確運用止觀修法(定慧均齊)的重要性,只要能如法修習,即可確保生命在精神與解脫的進程中獲得實質進展,不至徒勞無功。

名相註解
  • 均齊:指平衡、等量,不偏向任何一方。
  • 觀慧:指透過「觀」法而產生的洞察智慧,能分析法相、破除執著。
  • 癡定:指缺乏智慧導引的定境,雖心安定但仍處於無明之中,無法解脫。
  • 斷結:斷除「結使」,即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中的煩惱結。
  • 真慧:指能徹悟實相、斷除煩惱的真實智慧。
  • 破析:指以智慧分析並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或錯誤見解。
  • 定慧均等:指『止』(定)與『觀』(慧)兩者平衡,不偏廢一方,即定慧等持。
  • 端身正坐:指坐禪時身體端正、脊椎挺直的正確姿勢,是入定之基礎。
  • 五番:指前文所述的五種修習止觀的階段或方法。
  • 取捨:指在修行過程中,根據心境需要而選擇加強「止」或加強「觀」的調適過程。
  • 空過:指虛度光陰,在此特指未能獲得定慧成就而白白度過人生。

五、為均齊定慧修止觀。行者於坐 禪中,因修止故,或因修觀,而入禪定。雖得入 定,而無觀慧,是為癡定,不能斷結。或觀慧微 少,即不能發起真慧,斷諸結使,發諸法門。爾 時應當修觀破析,則定慧均等,能斷結使,證 諸法門。行者於坐禪時,因修觀故,而心豁然 開悟,智慧分明,而定心微少,心則動散,如風 中燈,照物不了,不能出離生死,爾時應當復 修於止。以修止故,則得定心,如密室中燈,則 能破暗,照物分明。是則略說均齊定慧二法 修止觀也。行者若能如是於端身正坐之中, 善用此五番修止觀意,取捨不失其宜,當知 是人善修佛法;能善修故,必於一生不空過 也。

107
白話直譯
再者,第二,說明在各種因緣與境界中修習止觀。端身正坐,始終是入道的關鍵要訣;但有形之身,必然會遇到各種事緣。若隨著因緣境界而不修止觀,修心就會中斷,煩惱業障隨處生起,怎能快速與佛法相應?若能在一切時中,常修定慧方便,應知此人必能通達一切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第二部分要說明如何在面對各種生活情境與外界環境時,修習止觀的方法。。保持身體端正並經常打坐,是進入修行之道的至關重要條件。。但凡是有累贅(肉身)的人,必然會接觸到各種世俗的事務與緣分。。如果在面對各種環境與對象時不練習止觀,修行心念就會產生中斷,在感官接觸對象時會結下業力,這樣怎麼能快速契入佛法呢?。如果在任何時間都能恆常地修行定力與智慧的方法,那麼可以確定這個人一定能徹底領悟所有的佛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章節過渡語,由前文討論坐禪中的止觀,轉入討論在日常活動(歷緣)與感官接觸(對境)中的止觀實踐,強調修行不應僅限於靜坐,而應延伸至生活全過程。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時,身體的端正與坐禪的恆常性是修行入道的基礎與關鍵,體現了身心調適與定慧修習的相依關係。

    本句說明修行者雖以端身正坐為入道要領,但由於身處色身(累之身),在現實生活中不可避免地會與各種外在環境與人事(事緣)產生接觸,因此需進一步討論如何在對境中修習止觀。

    本句強調「歷緣對境」修行的重要性。
    修行不應僅限於靜坐,若在日常生活中面對六塵境時缺乏止觀的覺察,心念會隨境轉而產生斷層,導致在「觸」的瞬間觸發習氣並造業,阻礙修行進度。

    本句強調修行不應僅限於靜坐,而應將定慧的修習擴展至所有時間與情境中(即後文所述之歷緣對境),如此方能使心與法相應,最終通達佛法。

名相註解
  • 歷緣:指在各種不同的處境、活動或因緣中,後文具體指行、住、坐、臥、作作、言語六種緣。
  • 對境:指感官與外界對象接觸,後文具體指六根對應六塵的境。
  • 端身:指身體端正,不歪斜,是坐禪的基本姿勢。
  • 勝要:至關重要、最關鍵的要領。
  • 累之身:指受業力牽累、具有物質形態的肉身,亦指處於生死輪迴中的凡夫之身。
  • 事緣:指世俗生活中的各種因緣、事務或外在環境的觸發。
  • 間絕:指修行心念的不連續、中斷或脫節。
  • 觸處:指六根與六塵接觸的瞬間(觸),是心起反應、造業的關鍵點。
  • 相應:指心念與法義契合,達到一致或契入的狀態。
  • 定慧方便:指修行定力(止)與智慧(觀)的具體方法與手段。
  • 通達:徹底領悟並能靈活運用,無有障礙。

復次,第二、明歷緣對境修止觀者。端身常 坐,乃為入道之勝要;而有累之身,必涉事緣。 若隨緣對境而不修習止觀,是則修心有間 絕,結業觸處而起,豈得疾與佛法相應?若於 一切時中,常修定慧方便,當知是人必能通 達一切佛法。

108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在各種因緣中修止觀?所謂因緣,有六種:一、行,二、住,三、坐,四、臥,五、作作,六、言語。什麼叫做在境界中修止觀?所謂境界,是六塵境:一、眼對色,二、耳對聲,三、鼻對香,四、舌對味,五、身對觸,六、意對法。行者依據這十二種情況修習止觀,所以稱為在因緣與境界中修止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在各種處境中修行止觀?。這裡所說的「緣」,是指六種生活情境:第一是行走,第二是站立,第三是坐著,第四是躺臥,第五是處理雜事,第六是說話。。什麼叫做在面對外在環境時修行止觀?。這裡所說的「境」,是指六種外部的塵境:第一是眼睛接觸顏色形相,第二是耳朵接觸聲音,第三是鼻子接觸氣味,第四是舌頭接觸味道,第五是身體接觸觸感,第六是意識接觸法境。。修行者在上述的十二種情況中練習止觀,所以稱作「歷經各種緣分與對境而修習止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上文之設問,旨在探討如何將止觀修行從靜坐狀態延伸至日常生活的各種活動(緣)之中,強調修行不應僅限於禪堂,而應貫徹於行住坐臥等生活實踐。

    此處之「緣」是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所處的六種身體活動狀態。
    本句旨在將止觀的修習從靜坐延伸至所有生活動態中,強調在任何身心活動(緣)中皆能保持覺知與修習。

    此句為承接上文「歷緣」之後的提問,旨在探討如何在面對六塵境(色聲香味觸法)時,依然能維持定慧不亂,將修行從靜坐延伸至實際生活對境之中。

    本句定義了修習止觀中「對境」的對象,即六根與六塵的對應關係。
    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外部感官對象(六塵)時,應將其作為修習止觀的對象,而非隨之起心動念。

    本句定義了「歷緣對境修止觀」的具體操作範圍,即將六種行緣(行、住、坐、臥、作作、言語)與六種塵境(色、聲、香、味、觸、法)結合,使修行不侷限於靜坐,而是在所有生活情境與感官接觸中保持定慧。

名相註解
  • 作作:指從事各種日常事務或工作。
  • 境: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此處特指外部的客觀環境或對象。
  • 法:在此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包括心念、概念、影像等精神對象。
  • 十二事:指前文所述的六種緣(行住坐臥作作言語)與六種境(眼耳鼻舌身意對應的六塵)。
  • 歷緣對境:歷指經過、經歷;緣指行住坐臥等生活狀態;對境指感官接觸外部環境。合指在所有生活狀態與環境接觸中。

云何名歷緣修止觀?所言緣者, 謂六種緣:一、行,二、住,三、坐,四、臥,五、作作,六、 言語。云何名對境修止觀?所言境者,謂六塵 境:一、眼對色,二、耳對聲,三、鼻對香,四、舌對 味,五、身對觸,六、意對法。行者約此十二事中 修止觀故,名為歷緣對境修止觀也。

109
白話直譯
一、行者。若在行走時,應當思惟:「我現在為了什麼事要行走?若是被煩惱驅使,或是為不善、無意義之事而行走,就不應該去做。若不是被煩惱驅使,而是為了善法、利益、如法之事,則應該去做。」怎樣在行走中修止?若在行走時,能明白:因為行走,便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清楚知道行心及行中一切法,皆不可得,妄念止息,這就是修止。怎樣在行走中修觀?應當思惟:「由於內心推動身體,所以有前進,這就叫做行走。由於這種行為,便產生一切煩惱、善惡等法。此時應當反觀修行之心,不見任何形相。應當明白,修行者及行中一切法,最終皆是空寂,這就叫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情況是行走的時候。。在走路的時候,應該這樣提醒自己:「我現在為什麼要走?是為了什麼事情而要走?」。如果是因為煩惱在驅使,或是為了不正確、沒有意義的事情而行動,那麼就不應該去做。。如果不是被煩惱牽著走,而是為了做對他人有益且符合正法的事情,那就應該去行動。。在行走的時候,應該如何修行『止』法?。如果在行走的時候,能意識到:正因為有這個行走的動作,才會產生各種煩惱或善惡等心理現象;進而體悟到行走的心以及行走過程中的所有現象都無法真實捕捉(不可得),這樣妄想就會停止,這就叫做在行走中修行『止』。。在行走的時候,應該如何修行『觀』法?。應該這樣思考:「因為心念驅動身體,所以才會產生移動和前進,這就叫做『行』。」。因為有了這個行走的動作,隨之而來就產生了各種煩惱以及善或惡等種種現象。。應該回過來觀察行走時的心念,發現它並沒有實體的相貌。。應該知道,行走的人以及行走過程中產生的一切現象,最終都是空寂無實體的,這就叫做在行走中修行觀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前文「六種緣」之首項,說明在日常行走這一種身體活動(緣)中,如何實踐止觀修行。

    此句說明在「歷緣修止觀」的「行」緣中,首先需運用正念對當下的動機進行審視,透過自省來辨別行為的善惡與必要性,是修習止觀在日常生活活動中的初步實踐。

    本句說明在「行」的過程中修習止觀的審視標準:行動前應觀察動機,凡是源於煩惱或缺乏正義、無益的行為,皆應予以止息,以避免造業並維持心的清淨。

    本句說明在「行」的緣分中修習止觀的初步審視標準:在行動前應先觀察動機。
    若動機純淨(非煩惱使)且目的正當(善利益如法),則此行動可作為修行的對象。

    本句為承接前文關於「行」之緣的討論,提出在行走這一具體活動中,如何實踐「止」(Samatha)的修行方法。

    本句說明在動態(行)中修習「止」的方法。
    其核心在於透過觀察「行」與「煩惱善惡法」的因果關係,進而體認到行心與行法之不可得(空性),使心不再隨境轉而達到妄念息滅的定境。

    本句為承接上文「行中修止」後的對應提問,旨在說明在動態行走(行)的過程中,如何運用「觀」的智慧來觀察心法,以達成空寂的體悟。

    此句說明在「行」的過程中如何修觀。
    首先透過觀察身體移動的因果關係(心動→身動→進趣),將「行」這個動作拆解為心身互動的過程,以便進一步觀照其空性。

    本句在說明「行」與心法之間的關係。
    在修觀的過程中,行者觀察到身體的移動(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心念相隨,因此在行走的過程中會伴隨產生各種心理狀態(煩惱、善、惡等法),旨在引導行者觀察行心之空性。

    此句說明在「行」的過程中修習「觀」的方法。
    透過反觀意識(行心),體悟心念的空性,發現其並無固定不變的形態或實體相貌,進而導向後文的「畢竟空寂」。

    本句說明在「行」的動態過程中如何實踐「觀」。
    透過反觀行心,體悟行走的主體(行者)與行走時產生的心理、生理現象(一切法)皆無恆常實體,達到空寂的覺悟,將動態生活轉化為觀照的修行。

名相註解
  • 作是念:指生起特定的思維、覺察或正念審視。
  • 煩惱:指使心不安寧、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無記事:指沒有正當理由、無益於修行或利他的徒勞之事。
  • 煩惱所使:指被貪、嗔、癡等心理雜染所驅動而產生的行為。
  • 如法事:符合佛法原則、不違背戒律與正理的事情。
  • 進趣:指身體向前的移動或趨向某處。
  • 反觀:指將意識由外在對象轉向內在,觀察自身的心念運作。
  • 行心:行走時所起的心念或意識狀態。
  • 畢竟空寂:指事物在究極的本質上沒有實體,寂滅無相。

一、行者。 若於行時,應作是念:「我今為何等事欲行?為 煩惱所使,及不善無記事行,即不應行。若非 煩惱所使,為善利益如法事,即應行。」云何行 中修止?若於行時,即知:因於行故,則有一切 煩惱善惡等法,了知行心及行中一切法,皆 不可得,則妄念心息,是名修止。云何行中修 觀?應作是念:「由心動身,故有進趣,名之為 行。因此行故,則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即當 反觀行心,不見相貌。當知行者及行中一切 法,畢竟空寂,是名修觀。

110
白話直譯
二、住者。若在安住時,應當思惟:「我現在為了什麼事而想安住?」若是為了煩惱及不善、無意義之事而住,就不應該安住。若是為了善法與利益之事,就應該安住。如何在安住中修止?若在安住時,應當明白:因為安住,便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了知安住之心及安住中一切法,皆不可得,則妄念止息,這就叫修止。如何在安住中修觀?應當思惟:「由於心安住於身,所以稱為住。」因為這種安住,便產生一切煩惱、善惡等法。此時應當反觀安住之心,不見任何形相。應當明白,安住者及安住中一切法,最終皆是空寂,這就叫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來說說「住」的情況。。如果在停留不動的時候,應該這樣思考:「我現在是因為什麼事情而想要停留?」。如果停留是因為被各種煩惱、不善的念頭或毫無意義的事所牽引,那麼就不應該停留。。如果是為了有益於修行或利他的善事,就應該保持這個狀態(住)。。在「住」的狀態中,應該如何修行「止」法?。如果在進入「住」的狀態時,應意識到:正因為有這個「住」的執著,才會產生各種煩惱與善惡等現象。當體悟到這個「住心」以及在住狀態中的所有法都不可得(沒有實體)時,妄念就會停止,這就叫做修行「止」。。在維持住定的狀態中,應該如何修行觀法?。應該這樣思考:「因為心停留在身體上,所以稱為『住』」。。因為心駐身而處於這種狀態,所以才會產生各種煩惱以及善或惡等現象。。應該回過頭來觀察那顆處於「住」狀態的心,發現它並沒有任何實體的相貌。。應該知道,所謂的「住」以及在住的狀態中所產生的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寂不可得的,這就叫做修行「觀」。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分項論述之標題,接續前文對「行」中修止觀的討論,開始論述在「住」(停留、靜止)的狀態下如何修習止觀。

    此句指導修行者在「住」(靜止/停留)的狀態下,首先應進行正念的自我審視,辨別停留的動機是否正當,以避免在靜止中陷入昏沉或不善的妄想。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的「住」(停留/靜止)之時,應審視其動機。
    若停留的起因是基於煩惱或無益之法,則此「住」非正念之住,而會成為障礙,故應予以捨棄。

    此句在討論「住」的修習。
    強調在進入靜止狀態前應先審視動機,唯有動機純淨、能帶來善利時,此種「住」才具有修行價值,否則僅是無謂的停滯或煩惱的積累。

    本句為承接上文關於「住」之辨析後的提問,旨在探討在身體或心念處於「住」的狀態時,如何運用「止」的修行使妄念息滅。

    本句說明在「住」的禪修狀態中如何實踐「止」。
    其核心在於透過對「住心」本身的覺察,發現所有心理現象(煩惱、善惡)皆依於此心而起,進而體悟其不可得的空性,使妄念止息,達到心境的安定。

    本句為承接之問句,旨在探討在「住」(心身安定、駐留)的狀態下,如何進一步運用「觀」(觀察空性、反省心相)來破除執著。

    此句解釋「住」的定義,指出「住」是指心意識將注意力固定或駐留在身體(或當下狀態)上的心理過程,是修習止觀中對「住」之名相的初步認知,以便隨後對其進行觀照與破執。

    本句說明在「住」(心駐身)的狀態下,心識仍會生起各種對立的法相(煩惱、善、惡)。
    這是為了後續「反觀住心」並體悟其「畢竟空寂」而設定的觀察前提,揭示現象層面的生起,以便進而破除對這些現象的執著。

    此句說明在「住」的狀態中修觀的方法:將覺知轉向觀察心本身(反觀),透過觀察發現心及其狀態並無固定、實有的形態(不見相貌),進而導向後文的「畢竟空寂」。

    本句說明在「住」(心身安定或停留於某狀態)的過程中,透過反觀,體悟到主體(住者)與客體(住中一切法)皆無實體,達到空寂的覺悟,這纔是真正的「觀」法。
    此處將「止」的安定轉化為「觀」的智慧,體現止觀雙運的修法。

名相註解
  • 善利益事:指能帶來正向利益、對解脫有益的善行或正念。
  • 煩惱善惡等法:指在心識運作中生起的各種心理現象,包括不善的煩惱、善的意識以及中性的法相。
  • 相貌:指事物的外在形態或實有的特徵。

二、住者。若於住時,應 作是念:「我今為何等事欲住?若為諸煩惱及 不善無記事住,即不應住。若為善利益事,即 應住。」云何住中修止?若於住時,即知:因於住 故,則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了知住心及住 中一切法,皆不可得,則妄念心息,是名修止。 云何住中修觀?應作是念:「由心駐身,故名為 住。因此住故,則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則當 反觀住心,不見相貌。當知住者及住中一切 法,畢竟空寂,是名修觀。

111
白話直譯
三、坐者。若在坐時,應當思惟:「我現在為了什麼事而想坐?」若是為了煩惱及不善、無意義等事,就不應該坐。若是為了善法與利益之事,就應該坐。如何在坐中修止?若在坐時,應當明白:因為坐,便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而無一法可得,則妄念不生,這就叫修止。如何在坐中修觀?應當思惟:「由於心念,雙腳安放身體,因此產生一切善惡等法,所以稱為坐。」反觀坐時之心,不見任何形相。應當明白,坐者及坐中一切法,最終皆是空寂,這就叫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關於打坐(坐禪)的部分。。在打坐的時候,應該這樣思考:「我現在為什麼要打坐?(我的目的是什麼?)」。如果坐禪的目的是為了煩惱、不善或無意義的事,就不應該坐。。如果是為了能帶來善處與利益的事情,就應該打坐。。在打坐的時候,應該如何修行「止」法?。在打坐的時候,應該明白:雖然因為打坐而會出現各種煩惱或善惡的念頭,但這些法都沒有實體可以捕捉,如此一來,妄想就不會生起,這就叫做修行『止』。。在打坐的時候,應該如何修行「觀」法?。應該這樣思考:「是因為心中有了念頭,才盤起腿來安定身體,而因為這個坐姿,隨之產生了各種善或惡的心理狀態,所以這才被稱為『坐』。」。反過來觀察這個正在打坐的心,發現它並沒有具體的形相或面貌。。應該知道,打坐的人以及打坐時產生的一切現象,最終都是空寂無自性的,這就叫做修行「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分項標題,接續前文對「住」的修習,進入對「坐」之姿態下如何修習止觀的論述。

    此句強調在進入禪坐前應先進行「正知」的審視,明確坐禪的動機與目的,以避免在不適當的心理狀態(如煩惱或無意識地打發時間)下盲目修行。

    本句強調坐禪的動機(發心)必須正向。
    若坐禪的起心動機是基於煩惱、不善或無意義的雜事,則無法達到止觀的修行目的,反而可能強化負面心態,故不應如此而坐。

    本句說明禪坐的動機與正當性。
    在修習止觀時,應審視坐禪的意圖,唯有基於正向、能獲益於自他之善意(善利益)時,坐禪才具有實踐意義,而非僅是形式上的坐著或出於不善的念頭。

    本句為承接之問句,旨在引出在坐禪狀態下,如何透過心念的調控使妄念不生,從而達到「止」的定境。

    本句說明在坐禪中實踐「止」的方法:並非強行壓制煩惱,而是透過了知一切現前之法(無論善惡)皆無實體可得,使心不隨之轉動,從而達到妄念不生的定境。

    此句為承接上文「修止」後的設問,旨在說明在坐禪狀態下,如何從定境進一步運用「觀」的智慧,以觀察坐心及一切法的空性。

    本句旨在透過「觀坐」來分析坐禪的因果組成。
    首先是心念驅動身體動作(壘腳安身),接著在坐的狀態中產生各種心法(善惡等法),藉此讓修行者體認到「坐」這個行為及其伴隨的心理現象皆是由因緣而生,為後續觀其「空寂」做準備。

    此句描述「修觀」的實踐過程:在意識到坐姿與心念後,將覺知轉向(反觀)觀察那個主體心念,發現心本身並無實體相貌,藉此導向後文的「畢竟空寂」。

    本句說明在坐禪中修習「觀」的核心在於透過反觀,體悟到主體(坐者)與客體(坐中一切法)皆無實體,達到空寂的覺悟狀態,以此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善利益:指能帶來正向結果、對修行有益且不損害他人的善行或目的。
  • 無一法可得:指體悟一切現象(法)皆為空性,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可供執著或捕捉。
  • 壘腳:指盤腿而坐的姿勢,即禪坐的結跏趺坐或半跏趺坐。
  • 善惡等法:指在坐禪過程中隨之 arising 的各種心理狀態、念頭或法相,包含正面的(善)與負面的(惡)。
  • 坐心:指在打坐狀態下,那個正在起念、主導坐禪的心。
  • 坐者:指正在打坐修行的人,即觀照的主體。
  • 坐中一切法:指打坐過程中出現的所有心理現象、身體感受及外部環境等客體。

三、坐者。若於坐時,應 作是念:「我今為何等事欲坐?若為諸煩惱及 不善無記事等,即不應坐。為善利益事,則應 坐。」云何坐中修止?若於坐時,則當了知因於 坐故,則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而無一法可 得,則妄念不生,是名修止。云何坐中修觀? 應作是念:「由心所念,壘脚安身,因此則有一 切善惡等法,故名為坐。」反觀坐心,不見相貌。 當知坐者及坐中一切法,畢竟空寂,是名修 觀。

112
白話直譯
四、臥者。在臥時,應當思惟:「我現在為了什麼事而想臥?」若是為了不善、放逸等事,就不應該臥;若是為了調和四大而臥,則應如師子王般安臥。如何在臥中修止?若在休息時,應當明白:因為臥,便有一切善惡等法,而無一法可得;則妄念不起,這就叫修止。什麼是臥中修觀?應當這樣思惟:「因為身心疲勞,所以昏沉迷亂,放縱六根,因此產生一切煩惱、善惡等法。」此時應反觀臥時的心,不執著於任何相貌。要知道臥者以及臥中一切法,究竟都是空寂,這就是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關於臥姿的修行。。在準備躺下休息時,應該這樣思考:「我現在是因為什麼原因想要躺下?」。如果是因為不良習慣或懈怠而想睡覺,就不應該臥牀;但如果是為了調節身體生理機能(四大)而休息,則應該像獅子王那樣威儀地臥躺。。在躺臥的時候,應該如何修行『止』法?。如果在休息睡眠時,應該明白:因為臥牀休息這個動作,而產生了各種善或惡的現象,但實際上沒有任何一個法是真實可得的。。如此讓妄想雜念不再升起,就叫做修行『止』法。。在躺臥的時候,應該如何修行觀法?。應該這樣思考:「因為身體疲累而導致意識昏沉,讓六根的感官隨意放縱,所以才會產生各種煩惱以及善惡等現象。」。應該反過來觀察臥牀休息時的心念,發現它並沒有實體的相貌。。應知道躺臥的人以及躺臥時產生的一切現象,最終都是空寂無實體的,這就叫做在臥中修行觀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分項標題,接續前文對「坐」之修行的討論,進入對「臥」時如何修習止觀的指導。

    此句指導修行者在日常起居(臥)之際,應保持正念,透過自我省察(作是念)來審視行為的動機,避免因放逸而臥,確保身心狀態符合修習止觀的要求。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臥息時的省察標準:區分「懈怠之臥」與「調養之臥」。
    前者是對修行的妨礙,應予以禁止;後者是為了維持身體健康以利修行,應保持正念與威儀。

    本句為承接之問句,旨在探討在臥姿狀態下,如何實踐使心安定、不生妄念的「止」之修行。

    此句指導在臥姿中修習「止」。
    透過觀察「臥」這個行為及其產生的心理現象(善惡等法),體悟其本質為緣起而空,無實體可得,藉此切斷對現象的執著,使妄念不起。

    本句說明在臥姿狀態下,透過對臥中諸法不可得的了知,使心不再隨妄念流轉,達到心境安定、不散亂的狀態,即為「修止」的實踐。

    此句為承接之問句,旨在說明在臥姿狀態下,如何將「觀」的智慧運用於對心念的觀察,以達成空寂的體悟。

    此句說明在臥中修觀的觀照對象:分析心念產生的因果鏈條。
    指出疲勞導致昏沉,昏沉導致對感官(六情)失去掌控,進而使煩惱與善惡法生起。
    透過這種因果分析,修行者能對臥時的心理狀態保持覺察,為後續觀其「空寂」做準備。

    此句說明在臥姿中修習「觀」法。
    透過反觀(回觀)意識,觀察臥牀時心的狀態,體悟心之本質並無固定可得的相貌,進而導向後文的「畢竟空寂」。

    本句說明在臥姿中修行「觀」的要義:透過反觀,體悟臥者(主體)與臥中法(客體/現象)皆無實體,達到空寂的覺悟,將日常起居轉化為對空性的觀照。

名相註解
  • 師子王臥:指佛陀或修行者在臥息時採取的特定姿勢(通常指右側臥),象徵即便在休息中仍保持覺醒、威儀與正念。
  • 寢息:指睡眠或休息。
  • 昏闇:指心神昏沉、意識模糊,缺乏清明覺知之狀態。
  • 六情: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外境產生的情動或反應。
  • 臥心:指在臥姿或休息狀態下的心念。

四、臥者。於臥時,應作是念:「我今為何等事 欲臥?若為不善放逸等事,則不應臥,若為調 和四大故臥,則應如師子王臥。」云何臥中修 止?若於寢息,則當了知:因於臥故,則有一切 善惡等法,而無一法可得;則妄念不起,是名 修止。云何臥中修觀?應作是念:「由於勞乏,即 便昏闇,放縱六情,因此則有一切煩惱善惡 等法。」即當反觀臥心,不見相貌。當知臥者及 臥中一切法,畢竟空寂,是名修觀。

113
白話直譯
五、作者。在行動時,應當思惟:「我現在為了什麼事,才要這樣做?」如果是為了不善或無記等事,就不應該去做。如果是為了善法或利益眾生的事,就應該去做。什麼叫作中修止?在行動時,應當明白:因為造作,所以有一切善惡等法,但實際上沒有一法可得,這樣妄念就不會生起,這就是修止。什麼叫作時修觀?應當這樣思惟:「由於心帶動身手,造作諸事,因此產生一切善惡等法,所以稱為作。」反觀造作的心,不執著於任何相貌。要知道作者以及作中一切法,究竟都是空寂,這就是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關於在做事(造作)的時候。。在做事的時候,應該這樣思考:「我現在是為了什麼目的,纔想要這麼做?」。如果要做的是不善或無記的事情,就不應該去做。。如果是為了有益於善的事,就應該去做。。什麼叫做在做事的時候修行『止』?。在做事的時候,應該明白:雖然因為做事而產生了各種善或惡的現象,但這些現象實際上都沒有實體可以執著,如此一來,雜念就不會生起,這就叫做在做事中修行『止』。。什麼叫做在做事的時候修行觀法?。應該這樣思考:「是因為心在驅動身體和手腳,纔去執行各種事情,而這些行為隨之產生了善或惡等種種法,所以這被稱為『作』。」。回過來觀察那個正在造作的心,發現它沒有實體的相貌。。應該明白,那個採取行動的人以及行動過程中的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寂不可得的,這就叫做在行動中修行觀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止觀修習的分類標題,指在進行身體活動或造作事務時,如何將其轉化為修習止觀的對象。

    此句強調在日常活動(作)中保持正念,透過對動機的審視,將無意識的慣性行為轉化為自覺的觀照,是將止觀修習融入生活實踐的初步步驟。

    本句指導修行者在採取行動前應先審視動機與性質。
    若該行為屬於不善(造作惡業)或無記(既非善亦非惡,對解脫無益之空廢事),則應予以止息,以避免增加煩惱或浪費時機。

    此句說明在日常造作(行動)中,應以「善」與「利益」作為判斷行為是否應執行的標準,強調正念對行為選擇的導向作用。

    本句為問句,旨在探討如何在日常的身體活動(造作)過程中,維持心念的安定與不散亂,將修行從靜坐延伸至動態的生活實踐中。

    本句說明在日常活動(作)中如何實踐「止」。
    其核心在於透過覺知「造作」與「產生的法」皆無實體可得,從而切斷妄念的依憑,使心進入安定不亂的止境。

    本句為承接前文「修止」的對應提問,旨在說明在日常活動(造作)中,如何透過「觀」來體悟空性,將生活實踐轉化為禪修。
    其核心在於將觀照從靜坐延伸至動態的行為之中。

    本句說明「作」(行為)的生成機制:心是主導,身手是執行工具。
    透過分析行為是由心運作而起,進而導向對善惡法之生起的觀察,是為了在後續的修觀中能反觀其心,體悟其空寂本質。

    此句說明在「作」的過程中修觀的方法:將意識從對外的造作行為轉向內在,觀察驅動行為的「作心」。
    透過觀照發現此心並無恆常、實有的相貌(實體),進而體悟其空性。

    本句說明在「作」(行動)的過程中如何實踐「觀」。
    透過反觀心相,體悟到主體(作者)與客體(作中之法)皆無實體,達到空寂的境界,將日常造作轉化為智慧的觀照。

名相註解
  • 作者:此處非指書寫者,而是指「造作」或「做事」的狀態,即身體在運作處理事務之時。
  • 作:指身體或心靈的造作、活動或做事。
  • 作時:指在進行任何身體或心理的造作、活動之時。
  • 心運:指意識的驅動或意念的運作,是行為的起始動機。
  • 作心:指在進行造作(行為)時,主導該行為的意念或心態。
  • 作中一切法:指在行動過程中所產生的所有心理與物理現象。

五、作者。若 作時,應作是念:「我今為何等事,欲如此作?若 為不善無記等事,即不應作。若為善利益事, 即應作。」云何名作中修止?若於作時,即當了 知:因於作故,則有一切善惡等法,而無一法 可得,則妄念不起,是名修止。云何名作時修 觀?應作是念:「由心運於身手,造作諸事,因此 則有一切善惡等法,故名為作。」反觀作心,不 見相貌。當知作者及作中一切法,畢竟空寂, 是名修觀。

114
白話直譯
六、語者。在說話時,應當思惟:「我現在為了什麼事要說話?」如果隨著煩惱,談論不善或無記等事,就不應該說。如果是為了善法或利益眾生的事,就應該說。什麼叫語中修止?在說話時,應當明白:因為說話,所以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了知語心及語中一切煩惱、善不善法,皆不可得,這樣妄念止息,這就是修止。什麼是語中修觀?應當這樣思惟:「由於心的覺觀,帶動氣息,衝擊咽喉、嘴唇、舌頭、牙齒齶,於是發出音聲語言。因此說話,便有一切善惡等法,所以稱為語。」反觀說話的心,不執著於任何相貌。要知道語者以及語中一切法,究竟都是空寂,這就是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點,來說說關於說話(言語)的部分。。在說話的時候,應該這樣提醒自己:「我現在為什麼要說這話?是為了什麼目的?」。如果被煩惱牽著走,而去討論不善或無記之類的事情,就不應該說話。。如果是為了對他人有益的善事,就應該開口說。。什麼叫做在說話的時候修行『止』?。在說話的時候,意識到是因為說話才產生了各種煩惱或善惡的念頭;進而體悟到說話的起心動念,以及說話過程中的所有煩惱與善惡法,其實都沒有實體、無法捕捉,如此一來,妄想雜念就會停止,這就叫做在言語中修行『止』。。在說話的時候,應該如何修行『觀』法?。應該這樣思考:「是因為心的覺知與觀察,驅動了呼吸,氣息衝擊咽喉、嘴脣、舌頭、牙齒和上顎,所以才發出了聲音和語言。」。因為有了言語的表達,才會產生各種善或惡的法,所以這就稱為「語」。。回過頭來觀察說話時的心念,發現找不到任何實體相貌。。應該知道,說話的人以及說話過程中的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寂無實體的,這就叫做在說話中修行觀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分項標題,接續前文對「作」(造作)的修習,進入對「語」(言語)在止觀修行中的觀察與實踐討論。

    此句強調在言語造作之前,先以正念覺察說話的動機,是將止觀修行融入日常言語活動的初步步驟,旨在防止隨煩惱而起不善之語。

    本句說明在「語」的修行中,應審視說話的動機與內容。
    若說話是基於煩惱(如貪嗔癡),且內容屬於不善(有害)或無記(既非善亦非惡,對解脫無益)之法,則應止語,以防止造業或浪費時機。

    本句說明在「語」的修行中,應先審視說話的動機。
    若說話的目的能帶來善果且對他人有利益,則符合正語的原則,應予實踐。

    本句為設問句,旨在探討如何在日常的言語活動中實踐「止」(Śamatha),即在說話的過程中如何使妄念息滅,達到心境的安定。

    本句說明在言語活動中實踐「止」的方法:首先正念覺知言語與心理狀態(煩惱、善惡)的因果關係,隨後透過體悟這些心理現象的「不可得」(空性/無自性),使心不再隨之轉動,從而達到妄念止息的定境。

    本句為承接上文「語中修止」後的設問,旨在探討在言語活動(語根作用)中,如何透過覺察與分析,將對象導向空寂的觀照修行。

    此句旨在透過觀察語言產生的生理過程(心、氣、肉體器官的協作),將「語言」解構成物質與意識的運作現象,從而破除對「我說話」或「語言」之實體的執著,是修習「語中修觀」的具體分析法。

    本句在「語中修觀」的脈絡下,分析語言的因果關係。
    說明言語不僅是生理的發聲,更是種種善法或惡法(如妄語、正語)產生的條件,旨在讓修行者觀察到「語」與「心法」的關聯,進而導向後文對其空性的觀照。

    此句描述在「語中修觀」的實踐:在意識到語言是由心覺觀驅動、氣息衝擊而成的生理過程後,進一步回觀發起語言的那個「心」,發現其本質空寂,沒有固定可得的形態或實體。

    本句說明在「語」的過程中如何實踐「觀」。
    透過對說話者(主體)與說話內容/現象(客體)的觀察,體悟其本質皆為空寂,不執著於任何相貌,從而達到智慧的觀照。

名相註解
  • 語:指言語、說話的行為。在此處是指在日常說話過程中如何運用止觀修行。
  • 齒顎:牙齒與上顎。
  • 語心:指在說話、語言活動時,發起該行為的心念或意識狀態。

六、語者。若於語時,應作是念:「我 今為何等事欲語?若隨諸煩惱,為論說不善 無記等事而語,即不應語。若為善利益事,即 應語。」云何名語中修止?若於語時,即知因此 語故,則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了知語心及 語中一切煩惱善不善法,皆不可得,則妄念 心息,是名修止。云何語中修觀?應作是念:「由 心覺觀,鼓動氣息,衝於咽喉、唇、舌、齒齶,故出 音聲語言。因此語故,則有一切善惡等法,故 名為語。」反觀語心,不見相貌。當知語者及語 中一切法,畢竟空寂,是名修觀。

115
白話直譯
如上六種意義修習止觀,應隨時相應運用;每一種都包含前面五種修止觀的意義,如上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照上述六種意義來修習止觀,並在各種時機與情況中靈活運用。。上述的每一種情況,都要依照前面提到的五次修習止觀的方法來實踐。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將前述的六種修習方法(六義)內化為止觀的實踐,並要求修行者在日常生活的各種情境(時相)中,能隨機應變地將止觀法應用於心念的調伏與觀察。

    本句為承接語,強調在不同的生活情境(如前文所述的六義)中修習止觀時,必須統一適用於前文所設定的五個階段或五種修習要領,確保修行步驟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六義:此處指前文所述的六種修習止觀的義理或方法。

如上六義修 習止觀,隨時相應用之;一一皆有前五番修 止觀意,如上所說。

116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明在六根門中修止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如何在六根門中修行止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標誌著修行主題從先前的討論轉移至針對「六根門」(眼、耳、鼻、舌、身、意)感官接觸對象時如何實踐止觀。
    這是一種將禪修應用於日常感官經驗的實踐方法。

名相註解
  • 六根門: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及其對外的接觸路徑。

次,六根門中修止觀者:

117
白話直譯
一、眼見色時修止。當見色時,如同水中月影,沒有真實不變。若見順情之色,不生貪愛;若見違情之色,不生瞋恚;若見非違非順之色,不生無明及諸雜亂想,這就是修止。什麼叫做眼見色時修觀?應當這樣思惟:「隨所見之色,皆是空寂之相。為什麼呢?在根與塵的空明之中,彼此都無所見,也無分別,因和合的因緣,生起眼識,接著生起意識,便能分別種種色相。因此才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應當反觀分別色相的心,不見其相貌。要知道見者與一切法,究竟皆空寂,這就是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在眼睛看到顏色或形相時,練習修習『止』法。。在看到顏色或物質對象時,應覺知其就像水中的月亮影像一樣,並沒有固定真實的實體。。如果看到符合自己心意、令人喜愛的色相,心中不產生貪戀。。如果看到不順心、令人厭惡的對象,不要產生憤怒與惱怒的情緒。。如果看到既不令人反感也不令人喜愛的對象,心中不產生無明與種種雜亂的妄想,這就叫做修行『止』。。什麼叫做在眼睛看到顏色或形相時修行『觀』法?。應該這樣思考:「只要是眼睛看到的現象,本質上都是空虛寂靜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在感官(根)與對象(塵)本然空寂明朗的狀態中,原本沒有見到什麼,也沒有任何分別;但當因緣湊足和合時,會產生眼識,接著產生意識,如此才能分辨出各種顏色與形相。。正因為如此,才會產生所有的煩惱以及善與惡等各種現象。。應該反過來觀察那個在思考、感知色彩形相的心,而不要被外在的相貌所迷惑。。應該知道,觀察的人以及所有被觀察的現象最終都是空寂的,這就叫做修習觀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六根門修止觀之首項,說明在視覺接觸對象(眼根接色塵)的當下,如何透過修習「止」來穩定心神,防止貪瞋癡等煩惱隨之而起。

    本句說明在眼根接觸色塵時,應運用止觀之理,體悟所見之相僅為因緣和合的幻象,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以此破除對色相的執著。

    此句說明在眼根接觸色塵時,修習「止」的具體實踐:面對令人愉悅的對象時,能保持心念不動,不被貪欲牽引,從而斷除煩惱的生起。

    此句說明在眼根接觸色塵時,如何實踐「修止」。
    透過對色法無實性的認知,在面對不合意(違情)的對象時,能制止瞋心升起,維持心境的安定與不亂。

    本句說明在眼根接觸色塵時,面對中性(非順非違)的對象,如何透過維持心念的清明、不陷入迷妄與散亂來實踐「止」的定力。
    這與前文提到的對順情(貪)與違情(瞋)的調伏相配套,構成了完整對待色境的止觀修法。

    本句為承接上文「修止」後的設問,旨在引出在眼根接觸色塵時,如何透過「觀」的智慧來分析空性,以達到除除煩惱的目的。

    此句說明在眼根見色時修習「觀」的方法。
    透過對所見之相(色法)進行空性觀察,打破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將意識導向空寂的本質,以斷除後續由眼識、意識所生的分別心與煩惱。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句「隨有所見,即相空寂」之法義原因的詳細解釋。

    本句說明視覺認知的產生過程:根(眼根)與塵(色塵)本身是空寂的,並非獨立存在且具備認知能力。
    唯有在因緣和合的情況下,才會依序產生眼識(前五識之一)與意識(第六識),進而對外境產生分別心。
    此處旨在透過分析認知過程,揭示「見」之現象的虛幻性與依賴性,以支持前文「即相空寂」的觀法。

    本句說明意識在分別根塵後,如何導致煩惱與善惡業法的生起。
    在止觀修習的脈絡中,強調意識的分別心是產生心理造作(煩惱、善惡)的根源,以此導向後文對「念色之心」的反觀與空寂之體悟。

    此句說明修觀的關鍵在於「轉向」。
    當眼識與意識產生對色的分別時,修行者不應隨順外境,而應將覺知反轉,觀察產生「念色」這個動作的意識本身。
    透過反觀,使心不再執著於外在的相貌,進而體悟到根塵與識的空性。

    本句說明「觀」的實踐核心:透過反觀念色之心,體悟主體(見者)與客體(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本質並無實體,達到空寂的覺知,以此破除對相貌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眼:視覺器官,即眼根。
  • 定實:指固定不變、真實存在的實體(自性)。
  • 順情:符合情慾、令心感到愉悅或滿意的狀態。
  • 貪愛:對所好之物的渴求與執著。
  • 違情:指不符合心意、令人不快或厭惡的狀態。
  • 瞋惱:指因不滿而產生的憤怒與煩躁心。
  • 非違非順:指既不違背情意(不令人厭惡),也不順應情意(不令人喜愛)的中性境界。
  • 亂想:指心念散亂、不集中或產生不正確的妄想。
  • 空明:指本質空寂且清明,無執著之狀態。
  • 眼識:眼根與色塵和合而產生的視覺認知功能。
  • 意識:接續在感官識之後,對對象進行綜合判斷與分別的第六識。
  • 念色:指意識在感知到色彩、形相(色法)時所產生的念頭或分別心。
  • 見者:指觀察、感知的主體,在此語境中指產生眼識與意識的能見者。

一、 眼見色時修止者。隨見色時,如水中月,無有 定實。若見順情之色,不起貪愛;若見違情之 色,不起瞋惱;若見非違非順之色,不起無明 及諸亂想,是名修止。云何名眼見色時修觀? 應作是念:「隨有所見,即相空寂。所以者何?於 彼根塵空明之中,各無所見,亦無分別,和合 因緣,出生眼識,次生意識,即能分別種種諸 色。因此則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即當反觀 念色之心,不見相貌。當知見者及一切法,畢 竟空寂,是名修觀。

118
白話直譯
二、耳聽聲時的修止。隨所聽聞之聲,便知聲如回響之相。若聽順情之聲,不生愛心;聽違情之聲,不生瞋心;聽非違非順之聲,不生分別心;這就是修止。怎樣在聽聲中修觀?應當這樣思惟:「隨所聽聞之聲,皆是空無所有,只因根塵和合,生起耳識;接著意識生起,強烈分別。因此便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所以稱為聽聲。」反觀聽聲的心,不見其相貌。要知道聽者與一切法,究竟皆空寂,這就是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關於耳朵聽到聲音時如何修行『止』:。在聽到聲音的同時,立刻意識到聲音就像回聲一樣,是虛幻且無實體的。。如果聽到令自己心滿意足、愉快的聲音,不要產生貪愛之心。。聽到不順耳、不合心意的聲音時,不要起瞋恨心。。聽到既不討厭也不喜歡的聲音時,心中不產生分別的念頭。。這就叫做修行『止』法。。在聽到聲音的時候,應該如何修行『觀』法呢?。應該這樣思考:「聽到聲音時,聲音本身是空虛不存在的,只是因為聽覺器官與聲音對象結合,才產生了耳識的感知;。接著意識產生,強行地對事物進行區分與判斷。。因為意識強行起分別心,才導致產生各種煩惱以及善或惡的心理狀態,這就是一般人所謂的「聽到聲音」。。回過頭來觀察那個聽到聲音的心,會發現它並沒有具體的形相或樣子。。應該知道,那個聽到聲音的主體以及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寂無實的,這就叫做「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分項標題,接續前文對眼見色時的修習,進入對耳根聞聲時如何實踐「止」(Samatha)的論述。
    此處的「止」是指在感官接觸對象時,能維持心念不動,不隨境而起貪瞋等煩惱。

    此句說明在「耳聞聲時修止」的實踐中,修行者應在聞聲瞬間即覺知聲音的本質。
    將聲音比作「響相」(回聲),旨在揭示聲音僅是因緣和合的暫時現象,並無恆常實體,從而切斷對聲音的執著,為後續不起愛、瞋、分別心奠定基礎。

    此句說明在修習「止」法時,面對感官對象(聲塵)應保持心境平穩。
    當耳根接觸到符合個人好惡、令人愉悅的聲音時,修行者應覺察並制止貪愛心的生起,以防止煩惱的滋長,達到心不隨境轉的定境。

    此句說明在耳根聞聲時修習「止」的方法。
    透過對聲音本質(如響相)的認知,在面對令人不悅的聲音時,能保持心境平穩,不讓意識生起瞋恚的煩惱,從而達到心不動搖的止定狀態。

    此句說明在修習「止」的過程中,面對中性的聲相(非順情亦非違情),應保持心境平穩,不對聲音進行好壞、美醜或意義的判斷與定義,以防止意識強起分別而導致煩惱生起。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在耳根聞聲時,面對順情、違情或中性之聲皆能不起愛、瞋、分別心,使心不隨境轉而保持安定,此種實踐即為「修止」。

    此句為承接上文「修止」後的設問,旨在引出在耳根觸對聲塵時,如何從單純的心不亂(止)進階到對聲相本質空寂的洞察(觀)。

    本句說明在聞聲時如何修觀。
    透過分析「根(耳)」、「塵(聲)」與「識(耳識)」的和合關係,揭示聲音並非實體存在,而是依緣而生的現象,旨在破除對聲音實相的執著。

    此句描述認知過程的次第:先由耳根與聲塵和合生耳識,隨後意識接續生起,對耳識的對象進行主觀的分別與定義。
    此處強調「強起」,旨在揭示分別心並非真實存在,而是意識主觀造作的結果,為後文說明「畢竟空寂」做鋪墊。

    本句說明「聞聲」的心理機制:從耳根與聲塵和合生耳識,到意識生起分別,最終導致煩惱或善惡法的產生。
    強調世俗認知的「聞聲」實際上包含了後續的意識加工與情緒反應,而非單純的感官接收。

    此句指導修行者在「聞聲」的過程中,將注意力從外部的聲音(塵)與耳根轉向內在的覺知(心)。
    透過反觀,體悟到主觀的覺知心本身並無實體形相,以此破除對「我」或「心」有實體的執著,為後文體悟「畢竟空寂」做準備。

    本句說明在聞聲的過程中,透過反觀意識,體悟到感知主體(聞者)與感知對象(一切法)皆非實有,而是由根塵和合而生的幻象,達到空寂的體悟,此即為「觀」的實踐。

名相註解
  • 耳:指耳根,聽覺器官。
  • 響相:指回聲的特徵。在此比喻聲音雖然能被聽到,但如同回聲般空靈、無實體且隨因緣而生滅。
  • 愛心:指貪愛、渴愛(Taṇhā),是對對象產生執著與追求的心理狀態。
  • 瞋心:指因不滿、不悅而產生的憤怒或厭惡之心,為佛教三大煩惱(貪瞋癡)之一。
  • 分別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判斷或賦予意義的心理活動。
  • 和合:指條件的聚集與結合。
  • 耳識:耳根與聲塵接觸後所產生的覺知意識。
  • 聞聲:此處指從感官接收到意識分別、產生反應的完整心理過程。
  • 聞者:指感知聲音的主體,即耳識或意識的能覺部分。

二、耳聞聲時修止者。隨所 聞聲,即知聲如響相。若聞順情之聲,不起愛 心;違情之聲,不起瞋心;非違非順之聲,不起 分別心;是名修止。云何聞聲中修觀?應作是 念:「隨所聞聲,空無所有,但從根塵和合,生於 耳識;次意識生,強起分別。因此即有一切煩 惱善惡等法,故名聞聲。」反觀聞聲之心,不見 相貌。當知聞者及一切法,畢竟空寂,是名為 觀。

119
白話直譯
三、鼻嗅香時的修止。隨所聞之香,便知如火焰不實,若聞順情之香,不生執著之心;聞違情之臭,不生瞋心;聞非違非順之香,不生雜念,這就是修止。什麼叫做聞香中修觀?應當這樣思惟:「我現在聞香,虛妄不實。為什麼呢?因根塵和合,才生起鼻識;接著生起意識,強行執取香的形相。因此便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所以稱為聞香。反觀聽聞香氣的心,並無可見的形相。應當知道聞香及一切法,最終皆是空寂,這就是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關於在鼻子嗅到香味時如何修行『止』:。在聞到香味時,立刻意識到它像火焰一樣虛幻不真實;如果聞到合心意的香味,也不起貪著之心。。聞到不喜歡的臭味時,不要產生憤怒或厭惡的心情。。當聞到既不討厭也不喜歡的氣味時,心中不產生雜亂的念頭,這就叫做修行『止』。。什麼叫做在聞到香味時修行觀察觀照呢?。應該這樣想:「我現在聞到了香味,但這其實是虛幻欺騙的,並沒有真實的實體。」。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嗅覺器官與氣味對象結合,所以產生了鼻子的意識(嗅覺認知)。。接著意識產生,強行地將嗅到的香氣認定為一個真實的相狀。。因為這個過程會導致各種煩惱以及善或惡的心法產生,所以這才被稱為『聞香』。。反過來觀察那個聞到香味的心,會發現找不到任何實體的相貌。。應該知道,聞到香味以及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寂無實的,這就叫做修行觀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分項論述的標題,旨在說明在嗅覺感官接觸香味(根塵相觸)時,如何實踐「止」的定力,使心不隨境轉。

    此句說明在嗅覺感官作用時如何修習「止」。
    透過將香味比喻為「焰」(火燄),揭示其現象的虛幻性,從而斷除對順情(令人愉悅)之對象的執著,使心保持平穩不波動。

    此句說明在嗅覺感官接觸塵境時,如何實踐「止」。
    面對不順心的惡臭(違情),修行者應保持心境平穩,不讓厭惡感轉化為瞋心,從而斷除煩惱的生起。

    本句說明在嗅覺觸發時,面對中性(非好非惡)的對象,能保持心念安定而不散亂,以此達到心意識的平靜,即為「止」的實踐。

    本句為承接上文「修止」後的設問,旨在引出如何將「觀」的智慧應用於嗅覺經驗中,透過分析聞香的生起過程來體悟其空性。

    此句指導在嗅覺觸發時,透過「觀」的修法,立即對感官經驗進行解構,意識到香味的現象並非恆常真實,而是由根、塵、識共同構築的虛幻顯現,旨在破除對感官對象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句「聞香虛誑無實」之因果理據的詳細分析。

    本句說明感官認知的產生機制:當感官(根)與對應的外部對象(塵)接觸結合時,才會觸發相應的識心。
    此處以鼻根與香塵的結合產生鼻識為例,旨在揭示認知過程的依賴性,進而支持後文關於「虛誑無實」的觀修論點。

    此句描述認知過程的遞進:由鼻根與香塵接觸產生「鼻識」後,意識隨之生起,將該識相賦予概念並執著為實有的「香相」,揭示了煩惱生起的心理機制。

    本句說明感官接觸(根塵合)後,經由識心運作,最終導致心理反應(煩惱、善惡法)的因果鏈條。
    強調「聞香」不單是生理感官的接收,而是包含意識強取相貌並進而生起心理造作的完整過程。

    此句指導修行者將注意力從外部的「香氣(塵)」轉向內在的「覺知(心)」。
    透過反觀,發現所謂的聞香之心並非實體,而僅是根塵相合產生的識,從而體悟心的空性,不被表象所迷惑。

    本句說明在聞香的過程中,透過分析根塵合而生識的過程,體悟到感知對象與感知心皆無實體,達到空寂的境界,以此將感官經驗轉化為觀照智慧的修行。

名相註解
  • 鼻:指嗅根。
  • 如焰:比喻現象雖然看似存在,但實則虛幻、無實體,如同火燄之相。
  • 著心:執著之心,指對對象產生貪愛或想要佔有的心理狀態。
  • 違:指違情,即不符合心意、令人厭惡的對象。
  • 順:指順情,即符合心意、令人喜愛的對象。
  • 亂念:指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產生的散亂、妄想或不穩定的心理狀態。
  • 聞香:指鼻根與香塵接觸而生起鼻識的過程。
  • 無實:指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
  • 鼻識:鼻根與香塵相合時所產生的嗅覺認知意識。
  • 強取:指意識在面對識相時,不自覺地將其認定為實有而產生執著的動作。

三、鼻嗅香時修止者。隨所聞香,即知如焰 不實,若聞順情之香,不起著心;違情之臭,不 起瞋心;非違非順之香,不生亂念,是名修止。 云何名聞香中修觀?應作是念:「我今聞香,虛 誑無實。所以者何?根塵合故,而生鼻識;次生 意識,強取香相。因此則有一切煩惱善惡等 法,故名聞香。」反觀聞香之心,不見相貌。當 知聞香及一切法,畢竟空寂,是名修觀。

120
白話直譯
四、舌根在品味時修止的方法。隨著所品嘗的味道,應知如同夢幻中得味。若遇順情美味,不生貪著;遇到違情惡味,不生瞋心;遇到非違非順的味道,不生分別意想,這就是修止。什麼是舌根品味時的修觀?應當這樣思惟:現在所品嘗的味道,實際上不可得。為什麼呢?內外六種味道,本性沒有分別。因為內在舌根和合,便生起舌識。接著生起意識,強行執取味的形相。因此便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反觀緣味而生的識,並無可見的形相。應當知道品味者及一切法,最終皆是空寂,這就是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關於舌頭。在感受味道的時候修行『止』的方法是:。在感受味道的時候,立刻意識到這就像在夢境或幻象中品嚐味道一樣。。如果遇到符合心意的美味食物,不要產生貪戀執著;。遇到不合心意、難喫的味道時,不要產生憤怒的心。。面對既不討厭也不喜歡的味道,心中不產生任何分別的念頭,這就叫做修行『止』。。什麼叫做在舌頭感受味道時修行觀法?。應該這樣想:「現在感受到的味道,實際上是不可得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內在的舌根與外在的味塵這六種味覺因素,其本質上並沒有區別。。因為內在的舌根與外在的味境結合,於是產生了舌識。。接著意識產生,強行地將味道的相狀認定為真實而執著。。正因為如此,才會產生各種煩惱以及善或惡等心理現象。。反過來觀察那個感知味道的意識,會發現它並沒有實體的相貌。。應該知道,感受味道的主體以及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寂無實體的,這就叫做修行觀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分項標題與導引,說明在舌根與味塵接觸產生味覺時,如何實踐「止」的禪修,旨在於感官接觸之時維持心念安定,不隨味覺之好惡而起心動念。

    此句指導在舌根與味塵接觸時,透過將感官體驗比擬為「夢幻」,以破除對味覺經驗的實有執著,使心不隨境轉,是修習「止」的初步觀照。

    此句說明在舌根受味時修習「止」的方法。
    透過對順境(美味)的覺察,在感官接觸時即時止息貪欲的生起,使心保持平穩而不被外境牽引。

    此句說明在舌根受味時修習「止」的方法。
    當感官接觸到不悅的對象(惡味)時,透過覺知來制止瞋心(厭惡、憤怒)的生起,使心保持平靜不隨境轉。

    本句說明在舌根受味時,面對中性(非順非違)的對象,如何透過維持心念的不動與不分別來實踐「止」的定力,避免意識對對象進行主觀的定義或妄想。

    本句為承接之問句,旨在由前文所述的「修止」(對味覺不生貪瞋分別)進一步導向「修觀」(對味覺的本質進行智慧觀察與分析),探討如何透過味覺經驗體悟空性。

    此句指導在舌受味時如何修觀。
    透過思惟「不可得」,旨在破除對味覺對象的實有執著,將意識從對味道的貪著或厭惡中抽離,轉向觀察味覺生起的空性。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句「今所受味,實不可得」之法義論證,旨在分析味覺產生的因緣,以證明其本質的不可得性。

    此句旨在說明味覺的空性。
    從觀照的角度看,內在的感知器官(舌根)與外在的對象(味塵)在自性上並無實體差異,所謂的「美味」或「惡味」皆是意識強加的分別,而非味質本身的固有屬性。

    本句說明感官認知(識)的產生機制:當內在的感官器官(根)與外在的對象(境)相遇並結合(和合)時,才會產生對應的覺知(識)。
    此處旨在分析受味過程的條件組成,以破除對「味」或「我」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描述認知過程的遞進:在舌根與味塵和合產生舌識後,意識隨之生起,並對該味覺相狀產生主觀的執取(強取),這是導致後續煩惱生起的關鍵環節。

    本句說明意識強行執著於味相(前句),導致後續產生基於執著的煩惱或對立的善惡心理反應,揭示了從感官接觸到產生心理造作的因果過程。

    此句指導修行者將注意力從外部的「味覺對象」轉向內在的「感知意識」(舌識與意識)。
    透過反觀,發現意識本身亦是空寂、無實體相貌的,藉此破除對主體(識)與客體(味)的執著,以達成修觀之目的。

    本句說明在舌根受味時,透過反觀意識,體悟到受味的主體(識)與受味的對象(法)皆無實體,達到空寂的體悟,此即為「觀」的實踐。

名相註解
  • 舌:指舌根,佛教六根之一,負責受味。
  • 受味:指舌根與味塵(味道)接觸而產生味識的過程。
  • 夢幻:佛教常用比喻,指事物雖有顯現但缺乏實體,用以說明世間現象的虛幻不實。
  • 惡味:指難以接受或令人厭惡的味道。
  • 分別意想: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或產生主觀妄想的心理活動。
  • 舌受味:指舌根與味境接觸而產生味覺的過程。
  • 內外六味:此處指內在的舌根與外在的五味(或指內外感官與對象的對應關係),在止觀修習中,強調感知主體與客體在本質上的同一性。
  • 性無分別:指事物在自性(svabhāva)上沒有高下、好壞或主客的區別,是空性的表現。
  • 內舌根:指內在的舌覺器官,是感知味道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 舌識:指由舌根接觸味境而產生的味覺認知意識。
  • 味相:舌識所感知的味道之特徵或相狀。
  • 味之識:指感知味道的識心,在此脈絡中包含舌識及其後續的意識加工。
  • 受味者:指在受味過程中起作用的識(舌識與意識)。

四、舌 受味時修止者。隨所受味,即知如於夢幻中 得味。若得順情美味,不起貪著;違情惡味,不 起瞋心;非違非順之味,不起分別意想,是名 修止。云何名舌受味時修觀?應作是念:「今所 受味,實不可得。所以者何?內外六味,性無分 別。因內舌根和合,則舌識生。次生意識,強取 味相。因此則有一切煩惱善惡等法。」反觀緣 味之識,不見相貌。當知受味者及一切法,畢 竟空寂,是名修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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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五、身體感受觸覺時修止的方法。隨著所感受到的觸覺,應知如影像幻化不實。若感受順情的樂觸,不生貪著;若感受違情的苦觸,不生瞋惱;感受非違非順的觸覺,不生憶想分別,這就是修止。什麼是身體感受觸覺時的修觀?應當這樣思惟:輕重、冷暖、澀滑等法,稱為觸覺;頭等六處,稱為身體。觸覺本性虛假,身體也不真實;因和合的因緣,便生起身識。接著生起意識,憶想分別苦樂等相,所以稱為受觸。反觀緣觸而生的心,並無可見的形相。應當知道,受觸以及一切法,最終都是空寂,這就叫做修習觀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關於身體感受到觸覺時如何修行『止』法。。在覺察到身體觸感時,立刻意識到它就像影子一樣,是幻化而成的,並不真實。。如果感受到符合心意的快樂觸感,不要產生貪愛與執著。。如果感受到不順心、痛苦的觸碰或感覺,不要產生憤怒與惱怒的情緒。。當感受到既不痛苦也不快樂的中性觸感時,心中不產生記憶的聯想與分別心,這就叫做修行『止』。。在身體感受到觸覺的時候,應該如何修行觀法?。應該這樣思考:「像輕與重、冷與暖、澀與滑這些感覺,就稱為『觸』;。以頭部等六個部分組成,就稱為身體。。觸覺的本質是虛幻的,身體同樣不是真實存在的。。當各種條件湊齊和合在一起時,就會產生對身體的感知意識。。接著意識會產生,去回想並分辨苦或樂等感受的特徵,所以這被稱為「受觸」。。反過來觀察那顆對觸覺產生反應的心,會發現它並沒有實體的相貌。。應該明白,感受觸覺的過程以及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寂無實體的,這就叫做修行觀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分項標題,指在身體與外界接觸產生觸感時,如何透過「止」的修行,使心不隨之起貪、瞋、癡等煩惱,維持心境的安定。

    本句說明在身受觸時修止的方法:透過對觸感的即時覺察,將其視為依緣而生的幻象(如影),從而破除對觸感的實有執著,使心不隨之起伏。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法時,面對感官產生的樂受(順情樂觸),應保持心念不動,不讓意識隨之生起貪欲與執著,以維持心境的安定。

    本句說明在身受觸時修止的方法:面對不符合願望(違情)且帶來痛苦的觸感時,保持心境平穩,不讓瞋心生起,以此斷除煩惱的連鎖反應。

    本句說明在面對「捨受」(非苦非樂)的觸感時,修行者應保持心念不動,不讓意識對該觸感進行記憶回溯或邏輯分析,從而使心進入安定不散的狀態,達成「止」的定力。

    本句為承接之問句,旨在由前文所述的「修止」(對觸覺不生貪瞋慢)過渡到「修觀」,探討如何透過觀察身受觸的本質來體悟空性。

    此句為修觀的起始步驟,透過對「觸」之組成要素(物理感覺)的分析,將其客體化,為後續觀察其虛假性與空性做準備。

    此句在修觀過程中,將身體分解為六個部分(六分)來觀察,旨在打破對「身」這個整體實體的執著,透過分析組成部分來體現身之不實與空性。

    此句旨在透過「觀」的修法,分析觸覺與身體的組成,揭示其皆為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從而破除對色身與感受的執著。

    本句說明身識(身根與觸法相應而起的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因緣的聚合而生起,旨在揭示身識的條件性與虛幻性,以支持前文「觸性虛假,身亦不實」的觀法。

    本句描述身根觸法後,意識接續生起並對感受(受)進行認知與分辨的過程。
    在止觀修習中,分析此過程旨在揭示「受觸」是由意識的憶想分別而構成,而非實體,進而導向後文的「畢竟空寂」。

    此句接續前文對「觸」與「身」之虛假性的分析。
    修行者在意識到受觸的過程後,將觀察對象從外部的觸感轉向內在的「心」,透過反觀發現心在緣觸時亦無固定實體、無可得之相貌,旨在導向後文「畢竟空寂」的觀照。

    本句說明「觀」的實踐核心:在意識到觸覺(受觸)的當下,透過反觀發現其因緣和合的虛假性,進而體悟到所有法(現象)在本質上皆是空寂的,以此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覺觸:指意識到身體與外界接觸而產生的觸感。
  • 如影:比喻現象依因緣而生,雖有顯現但無實體,隨緣而滅。
  • 順情樂觸:指感官接觸到符合心意、令人感到愉悅的對象而產生的樂受。
  • 苦觸:指帶來痛苦感覺的觸覺接觸或身體感受。
  • 憶想分別:指意識根據記憶對當前對象進行比對、分析、推論或產生妄想。
  • 身受觸:指身體感官與外界接觸而產生的觸覺感受。
  • 和合因緣:指各種條件(因與緣)相互聚合、共同作用。
  • 身識:指身根與外界觸法相應而產生的意識感知。
  • 受觸:此處指意識感知到觸覺所引起的苦、樂、捨等感受狀態。

五、身受觸時修止者。隨所 覺觸,即知如影,幻化不實。若受順情樂觸,不 起貪著;若受違情苦觸,不起瞋惱;受非違非 順之觸,不起憶想分別,是名修止。云何身受 觸時修觀?應作是念:「輕重、冷煖、澁滑等法,名 之為觸;頭等六分,名之為身。觸性虛假,身亦 不實;和合因緣,即生身識。次生意識,憶想分 別苦樂等相,故名受觸。」反觀緣觸之心,不見 相貌。當知受觸者及一切法,畢竟空寂,是名 修觀。

122
白話直譯
六、意識認知法中修習止觀的方法,如同最初坐禪時已經說明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關於在意識認知法相時如何修行止觀,已經在第一次坐禪的部分說明過了,到此完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總結性承接語。
    在六根修止觀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意根」對法之認知時的止觀實踐,作者指示讀者參照前文「初坐」之教導,無需重複說明。

名相註解
  • 意知法:指意根(意識)對對象(法)的認知過程。
  • 初坐:指本書前面部分關於初次坐禪修習的基礎指導。

六、意知法中修止觀相,如初坐中已明 訖。

123
白話直譯
自上文依六根修習止觀的方法,隨著心意運用而運用,每一項都具備前述五種意義,這部分已經詳細分別,現在不再重複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依據六根來修行止觀的方法,可以根據需要靈活運用。每一項都包含了前面五次分析的要義,因為之前已經詳細解釋過了,現在就不再重複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修行方法的總結與承接。
    說明在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的修習中,應將先前習得的五種分析步驟(五番之意)運用於每一根的觀照中,強調止觀修行的系統性與重複適用性。

名相註解
  • 五番之意:指前文提到的五次重複分析或五個層次的觀察步驟。

自上依六根修止觀相,隨所意用而用 之,一一具上五番之意,是中已廣分別,今不 重辨。

124
白話直譯
修行者若能在行、住、坐、臥、見、聞、覺、知等一切情境中修習止觀,應知此人是真正修行摩訶衍道。如《大品經》所說:「佛告訴須菩提:『若菩薩行時知道自己在行,坐時知道自己在坐,乃至穿著僧伽梨,目光專注,出入禪定,應知此人名為菩薩摩訶衍。』」。再者,若有人能如此在一切情境中修行大乘,此人在世間是最殊勝、最尊貴、無與倫比的。《釋論偈》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如果能在行走、停留、坐下、躺臥,以及視覺、聽覺、感知等所有生活情境中,都能實踐止觀,那麼就知道這個人是在真正地修行大乘佛法。。就像《大品經》裡記載的,佛陀告訴須菩提:『如果一位菩薩在行走時能覺知行走,在坐著時能覺知坐著,甚至在穿著袈裟、眼神眨動之間都能保持一心不亂,在禪定中出入自如,那麼就知道這個人才是真正的大乘菩薩。』。此外,如果一個人能夠像這樣在任何時刻、任何環境中都實踐大乘的修行,那麼他在世間就是最卓越、最高尚且沒有人能比擬的。。在解釋論述的偈頌中提到: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止觀修行不應僅限於靜坐,而應將其擴展至日常生活的每一個動作與感知之中,達到「生活即修行」的狀態,這纔是大乘佛教(摩訶衍)追求的圓滿修行路徑。

    本句強調「正念」在日常生活中的實踐,即將禪定狀態延伸至行、住、坐、臥及細微動作(如視眴)之中,達到心隨境轉而能覺知、心不離定之狀態,此為大乘修行將定慧融入生活之要義。

    本句強調將止觀修行從靜坐延伸至行住坐臥等所有生活情境(一切處)的必要性。
    這種不間斷的覺照與實踐,是判定大乘行者是否真正進入道途的標準,其果位在世間被視為最勝。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引用之偈頌,說明接下來的內容出自於對教義的解釋性論著(釋論)中的詩偈。

名相註解
  • 行住坐臥:指日常生活的四種基本姿勢,代表所有生活狀態。
  • 見聞覺知:指感官的接收與意識的覺察,涵蓋了六根對外境的接觸。
  • 摩訶衍:梵語 Mahāyāna,即大乘。指以普度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修行道路。
  • 大品經:此處指《大般若經》中之大品,或相關般若系經典。
  • 須菩提:佛弟子,以解空性著稱,在此為佛陀對話之對象。
  • 僧伽梨:指大衣,即出家僧侶所穿的袈裟。
  • 視眴:指眼睛的視線與眨眼。
  • 菩薩摩訶衍:大乘菩薩。摩訶衍即大乘,指以度化一切眾生為願的修行路徑。
  • 一切處:指所有時間、空間與心境,包括行、住、坐、臥及見、聞、覺、知等所有生活狀態。
  • 釋論:對經文進行詳細解釋與分析的論著。

行者若能於行住坐臥見聞覺知等一 切處中修止觀者,當知是人真修摩訶衍道。 如《大品經》云:「佛告須菩提:『若菩薩行時知行、 坐時知坐,乃至服僧伽梨,視眴一心,出入禪 定,當知是人名菩薩摩訶衍。』」復次,若人能如 是一切處中修行大乘,是人則於世間最勝、 最上、無與等者。釋論偈中說:

125
白話直譯
「閒坐林樹間,寂靜滅除諸惡,安然得一心,這種快樂非天界之樂。人們追求世間利益、名聲、美衣與舒適的床褥,這種快樂並非真正安穩,追逐利益永無滿足之時。穿著僧衣安住於清淨之處,舉止動靜心常專一,憑藉智慧明了,觀察諸法的真實相;在種種諸法中,都以平等觀照進入,理解與智慧之心寂靜安然,三界之中無人能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獨自靜坐在林樹之間,在寂靜中消除所有的惡念,心境恬淡安定而達到專一,這種快樂並非天人的快樂所能比擬。。人們追求世俗的利益,像是名聲、華麗的衣服和舒適的牀鋪,但這種快樂並非真正的內心平安,而且對利益的追求永遠不會滿足。。穿著簡單的僧衣在清靜空閑之中,無論行動或靜止,心都保持專一,運用智慧的光明去觀察所有現象的真實本相。。在各種現象之中,都用平等觀照的方式進入,使解脫的智慧心處於寂靜狀態,這在三界之中是沒有任何對手可以比擬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透過「止」的修行(閑坐、寂然)來消除煩惱(滅諸惡),進而達到心不散亂的專一狀態(一心)。
    這種由內在定慧產生的法樂,遠勝於依賴外在感官享受的天樂。

    本句對比世俗之樂與修行之樂。
    指出對名聞利養(名衣好牀褥)的追求屬於感官與名聲的暫時滿足,其本質是不穩定且具有強烈渴愛(tṛṣṇā)的,因此無法帶來真正的安穩(安隱),反而使人陷入永無止盡的輪迴追求中。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在簡樸的生活環境與日常動靜之間,保持心念不散(一心),並以此定力為基礎,運用般若智慧觀察萬法空性或其真實性質,體現了「定慧等持」與「行住坐臥」皆可修行的止觀實踐。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萬法時,不落於分別執著,而以「等觀」之定慧進入實相。
    當解脫智慧與心之寂靜相結合時,能達到三界中最高且最勝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天樂:指天道眾生依仗福報而享有的感官快樂,屬有漏之樂。
  • 世間利:指世俗中的名聲、權力、財富等物質與精神利益。
  • 衲衣:僧侶穿著的粗布衣服,象徵簡樸與離欲。
  • 動止:指行動與靜止,涵蓋所有生活狀態。
  • 心常一:指心念專一,不散亂,即「一心」或「三昧」。
  • 等觀:指平等觀照,不對現象產生偏愛或厭惡的分別心,以中道視之。
  • 解慧:指能解脫煩惱、洞察實相的智慧。
  • 寂然:指心境寂靜,遠離妄想與躁動。
「閑坐林樹間,寂然滅諸惡,
憺怕得一心,斯樂非天樂。
人求世間利,名衣好床褥,
斯樂非安隱,求利無厭足。
衲衣在空閑,動止心常一,
自以智慧明,觀諸法實相;
種種諸法中,皆以等觀入,
解慧心寂然,三界無倫匹。」

善根發第七

127
白話直譯
修行者若能如此從假入空觀中善修止觀,則在坐禪時身心明淨,此時會有種種善根開發,應當認識與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如果能像這樣,在從假相進入空性的觀照中好好修行止觀,那麼在打坐時身心會變得清明純淨,這時候會出現各種善根的開顯,修行者應該意識到這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止觀的實踐路徑與驗證標誌。
    修行者透過「從假入空」的觀法,將對現象(假)的認知轉化為對本質(空)的體悟,在止(定)與觀(慧)的結合下,會產生身心明淨的狀態,並以此為基礎觸發內在善根的開顯。

名相註解
  • 從假入空:由對現象、名相的暫時性(假)認知,進而觀照其本質的空性(空)。

行者若能如是從假入空觀中善修止觀者, 則於坐中身心明淨,爾時當有種種善根開 發,應須識知。

128
白話直譯
現在略說善根開發的現象,有兩種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簡單說明善根顯現出來的特徵,分為兩種不同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說明修行者在修習止觀後,內外善根顯現的具體特徵(發相),以便行者識別修行進展。

名相註解
  • 發相:顯現的相狀、特徵。

今略明善根發相,有二種不 同:

129
白話直譯
一、外在善根開發的現象。所謂布施、持戒、孝順父母尊長、供養三寶,以及聽聞學習等善根開發。這些屬於外在事相,若不是正修,容易與魔境混淆,這裡不再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外在善根顯現出來的徵兆。。也就是指:透過佈施、持戒、孝順父母與長輩、供養三寶,以及聽聞佛法學習等方式,讓內在的善根得到開發。。這些屬於外在的表現,如果不是正確地修行,很容易與魔境混淆,現在先不詳細區分。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修行者在修習止觀後,於外部行為或世俗關係中顯現出的正向功德特徵。

    此句列舉了「外善根」的具體表現,指行者在修習止觀過程中,在外部行為上顯現出的福德與智慧之種子。
    這些行為屬於福德資糧的積累,是修行過程中伴隨而來的正向顯相。

    本句提醒修行者,佈施、持戒等外在善根的顯現雖是好事,但若缺乏正確的止觀正修,容易將修行中的幻象或魔境誤認為是善根開發,故強調正修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聽學:指聽聞佛法並加以學習。
  • 外事:指外在的行為表現,此處指前文提到的佈施、持戒等外在善根。
  • 魔境:修行過程中出現的幻象、妄想或誘惑,易使行者產生錯覺而偏離正道。
  • 相濫:相互混淆、不分彼此。

一、外善根發相。所謂:布施、持戒、孝順父母 尊長,供養三寶,及諸聽學等善根開發。此是 外事,若非正修,與魔境相濫,今不分別。

130
白話直譯
二、內在善根開發的現象。所謂諸禪定法門善根開發有三種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內在善根顯現的相狀。。也就是說,在禪定法門中,善根的開發分為三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將善根的開發分為「外」與「內」兩類。
    內在善根指修行者在修習止觀、進入禪定過程中,內心所生起的定慧能力與精神狀態。

    本句為承接語,將「內善根發相」進一步細分為三種不同的義理或表現形式,旨在說明修行者在內在禪定過程中,善根如何具體顯現。

二、內 善根發相。所謂諸禪定法門善根開發有三 種意:

131
白話直譯
第一、明顯善根開發的現象。有五種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來說明善根顯現出來的樣子。。這裡分為五種不同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分項論述的標題,旨在說明修行者在修習止觀後,內在善根(定慧之根)在禪定過程中如何具體顯現的特徵與徵兆。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對前文提到的「明善根發相」進行具體分類,說明內在禪定善根開發時所呈現的五種不同相狀。

第一、明善根發相。有五種不同:

132
白話直譯
一、息道善根開發的現象。修行者善於修習止觀,因此身心調和,妄念止息。因此自覺內心漸漸進入禪定,生起欲界及未到地等定,身心完全空寂,定心安穩自在。在這種禪定中,完全感覺不到身心的形相。之後或經一坐、二坐,乃至一日、二日,一月、二月,調息不斷,不退不失。就在禪定中,忽然覺得身心有運動,八種觸覺生起,所謂感覺身體疼痛、癢、冷、熱、輕、重、澀、滑等。當這些觸覺生起時,身心安定,微妙愉悅,快樂清淨,無法比喻,這就是認知息道根本禪定善根開發的現象。修行者或在欲界未到地定中,忽然覺得呼吸出入長短,遍身毛孔都變得虛疏,於是用心眼觀見身內三十六物,如同打開倉庫看到各種豆類,內心大為驚喜,寂靜安樂,這就是隨息特勝善根開發的現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關於息道(調息修行)時,善根顯現的相狀。。修行者因為善於修習止觀,使身體與心靈達到調和適應的狀態,雜亂的妄想也就停止了。。因此修行者能自覺心念漸漸進入禪定,產生欲界以及未到地等層次的定境,感覺身心完全空寂,心境安定寧靜。。在這種禪定狀態中,完全感覺不到身體與心靈的形相。。之後可能經過一兩次坐禪,甚至經過一兩天,或一兩個月,這種狀態持續不斷,既不退轉也不消失。。就在禪定之中,忽然感覺到身心有種動態,由八種觸感所引起的,也就是感覺到身體出現疼痛、發癢、寒冷、溫暖、輕盈、沉重、澀滯或光滑等現象。。當這些觸感觸發時,身心感到安定,有一種微細的喜悅與愉悅,快樂且清淨,無法用言語形容,這就是修習知息道時,根本禪定善根顯現的相狀。。修行者在欲界未到地的禪定狀態中,忽然能覺察到呼吸出入的長短,感覺全身毛孔都變得通透開闊,隨即用心的眼睛看見身體內部的三十六種物質,就像打開倉庫看到存放的麻袋一樣清晰。心中感到非常驚喜,狀態寂靜安穩快適,這就是隨息特勝的善根顯現之相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分類標題,指在修習「息道」(以調息入定)的過程中,修行者所體現出的善根成熟與定力顯現的具體徵候。

    本句說明「息道」善根發相的初步條件:透過止(定)與觀(慧)的修習,使身心脫離躁動,達到安定狀態,進而使妄想念頭平息,為進入禪定創造基礎。

    本句描述「息道」修行中,因妄念止息而自然進入禪定的過程。
    其定境由淺入深,從欲界定延伸至未到地定,表現為身心感官的消融(泯然空寂)與心理狀態的極度安定。

    描述行者在修習「息道」入定後,達到身心泯然、空寂的狀態,感官對物質身體與意識心理的執著與感知暫時消失,是善根開發、進入定境的相徵。

    描述行者在修習「息道」禪定後,進入身心空寂狀態的持續時間與穩定程度。
    強調定力的穩固,使其在一段時間內能保持在定境中而不被外界或內心雜念所幹擾。

    此句描述行者在修習止觀入定後,雖處於身心空寂狀態,但仍會出現由觸根與觸境結合而產生的生理感受(八觸)。
    這屬於禪定過程中善根開發的相狀,是用以觀察身心狀態的指標,而非指擾亂定力的障礙。

    本句描述行者在修習「知息道」進入定境後,由身體觸感(八觸)觸發而產生的心理與生理反應。
    這種安定與微細的悅豫感,被視為禪定善根(修行基礎)成熟並開始顯現的徵兆。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禪定階位(欲界未到地)中,因止觀修習而產生的生理與心理感應。
    從覺知呼吸(隨息)開始,進而產生身體通透感,並獲得一種心靈的視覺能力(心眼)來觀察內身構造,最終導向心境的寂靜與喜悅,以此作為修行進展(善根發相)的標誌。

名相註解
  • 息道:指透過調息、隨息等方法進入禪定之修行路徑。
  • 善根發相:指修行中正向的心理特質(善根)成熟並顯現出具體體悟或定境的徵兆。
  • 欲界定:指在欲界層次所證得的禪定,雖脫離雜念但仍有欲界之根基。
  • 未到地:指介於欲界與色界之間,尚未到達色界初禪之境界的定地。
  • 定中:指處於禪定狀態之中。
  • 身心相貌:指對身體形態與心理活動的感知或表象。
  • 將息不得:此處指定境深厚,無法被中斷或停止,指狀態的持續性。
  • 不退不失:指禪定狀態穩定,沒有退轉或喪失定力的現象。
  • 八觸:指身體感受的八種基本對比狀態,包括痛與癢、冷與暖、輕與重、澀與滑。
  • 知息道:指透過觀察呼吸(安那般念)而進入定境的修行路徑。
  • 根本禪定:指修行的基礎定力,是進一步發展止觀的基石。
  • 欲界未到地:指欲界與色界之間的一種定境,已脫離欲界之擾但尚未進入色界初禪。
  • 心眼:指禪定中產生的心靈視覺能力,非肉眼之視。
  • 三十六物:指古印度醫學或佛教傳統中對內臟、經絡等身體內部構造的分類概稱。
  • 隨息:隨時觀察呼吸的進出,是止觀修習中的重要方法。

一、息道 善根發相。行者善修止觀故,身心調適,妄念 止息。因是自覺其心漸漸入定,發於欲界及 未到地等定,身心泯然空寂,定心安隱。於此 定中,都不見有身心相貌。於後或經一坐、二 坐,乃至一日、二日,一月、二月,將息不得,不退 不失。即於定中,忽覺身心運動,八觸而發者, 所謂覺身痛、痒、冷、煖、輕、重、澁、滑等。當觸發時, 身心安定,虛微悅豫,快樂清淨,不可為喻,是 為知息道根本禪定善根發相。行者或於欲 界未到地中,忽然覺息出入長短,遍身毛孔 皆悉虛疎,即以心眼見身內三十六物,猶如 開倉見諸麻豆等,心大驚喜,寂靜安快,是 為隨息特勝善根發相。

133
白話直譯
二、不淨觀善根開發的現象。修行者若在欲界未到地定中,在這禪定裡,身心虛寂,忽然見到他人男女的屍體,死後膨脹、腐爛、蟲膿流出;見到白骨散落一地,內心悲喜交集,對所愛之物生起厭離,這就是九想善根現起的徵相。或於靜定中,忽然見到內在身體不淨,外在身體膨脹散亂,自身白骨從頭到腳節節相連,見到這些情形後,定心安穩,驚覺無常,厭離五欲,不執著我與他,這就是背捨善根現起的徵相。或於定心中,見到內身與外身,以及一切飛禽走獸、衣服飲食、屋舍山林,全部都是不淨,這就是大不淨善根現起的徵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關於修習不淨觀時,善根顯現的相徵。。修行者如果在欲界未到地的禪定狀態中,身心感到空靈寂靜,忽然看見其他男女死亡,屍體隨後膨脹、腐爛,流出蟲子與膿液;。看到白骨散亂,心中產生悲憫與喜悅,對以往所愛之物感到厭離,這就是九想觀修行中,善根顯現的徵兆。。有時在靜定狀態中,忽然看到身體內部不潔,外部腫脹腐爛,看到自己的骨架從頭到腳一節節相接。看到這些景象後,內心反而安定,深刻體悟到生命的無常,厭惡五欲的追求,不再執著於自我與他人。這就是『背捨』善根顯現的徵兆。。或者在禪定之中,看到自己的身體內部、外部,以及所有的飛禽走獸、衣食住行、山林房屋,全部都是不潔淨的,這就是『大不淨』善根顯現的相徵。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標題,指在修習不淨觀(觀察身體不淨以對治貪欲)的過程中,修行者所體現出的正向進展或定慧顯現的徵兆。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特定禪定層次後,因修習「不淨觀」而產生的定相。
    透過在定中觀想或見到屍身腐敗的景象,旨在破除對色身之執著與貪愛,是「不淨觀善根」發現的徵兆。

    本句描述修行不淨觀時,在定中見到屍骨散亂之相,從而觸發對色身不淨的覺悟。
    其中「悲」指對眾生輪迴之苦的悲憫,「喜」指因覺悟無常、脫離執著而產生的法喜;透過這種心理轉化,使行者對感官慾望與愛著產生厭離心,標誌著九想觀的修行進展。

    本句描述修習不淨觀時,行者在定中由見自身不淨之相,進而轉化為對無常的體悟與對五欲的厭離,最終達到不執著我人的狀態。
    這是一種透過觀察身體腐朽(不淨)來對治貪欲與我執的修行相狀。

    本句描述修習不淨觀時,定力深化後所現的相徵。
    修行者不再僅限於觀察屍體或自身肉體,而是將「不淨」的覺知擴展至內外所有有情與物質環境,以此徹底破除對世間一切現象的貪著與執著。

名相註解
  • 欲界未到地定:指欲界與第一禪定之間的過渡狀態,雖脫離欲界之擾,但尚未進入正式的初禪。
  • 虛寂:指身心空靈、寂靜,無雜念之狀態。
  • 白骨狼藉:指屍體腐爛後白骨散亂的樣子,是不淨觀中常用的觀想對象。
  • 九想:指九種觀想方法,通常包含不淨觀(如觀想屍體由腫脹到白骨的九個階段)等,旨在對治貪欲。
  • 內身不淨:指觀想或見到身體內臟、分泌物等不潔之相。
  • 膖脹狼藉:膖脹指屍體腐爛腫大;狼藉指散亂破碎的樣子。
  • 不著我人:不執著於「我」與「他人」的對立與實有,破除我執與人執。
  • 背捨:此處指背離對色身之執著而產生的捨離心。
  • 內身:指身體內部的臟器、血液等。
  • 外身:指身體外部的皮膚、形相等。

二、不淨觀善根發相。 行者若於欲界未到地定,於此定中,身心虛 寂,忽然見他男女身死,死已膖脹,爛壞,蟲膿 流出;見白骨狼藉,其心悲喜,厭患所愛,此 為九想善根發相。或於靜定之中,忽然見內 身不淨,外身膖脹狼藉,自身白骨從頭至足 節節相拄,見是事已,定心安隱,驚悟無常,厭 患五欲,不著我人,此是背捨善根發相。或於 定心中,見於內身及外身,一切飛禽走獸,衣 服飲食,屋舍山林,皆悉不淨,此為大不淨善 根發相。

134
白話直譯
三、慈心善根現起的徵相。行者因修習止觀,若得欲界未到地定,在此定中,忽然生起慈念眾生之心,或因緣親人得樂的情境,便發起深定,內心歡喜清淨,無法以言語比喻。對於中等親近者、怨敵,乃至十方五道眾生,也都同樣如此。從禪定中出定後,內心歡喜安樂,見到任何人,神色總是和悅,這就是慈心善根現起的徵相。悲心、喜心、捨心現起的徵相,也可以依此類推而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關於慈悲心善根顯現出來的徵兆。。修行者因為修習止觀,如果在欲界未到地的禪定中,忽然生起慈悲心來思念眾生,或是想到親近的人獲得快樂的樣子,就會立刻進入深層的禪定,內心感到極其喜悅清淨,無法用言語形容。。對於不親不疏的人、討厭的人,甚至是十方世界、五道輪迴中的所有眾生,也都同樣地發起慈心。。從禪定狀態中恢復後,內心感到喜悅快樂,面對任何人時,臉色表情都保持溫和,這就是慈心善根顯現的徵兆。。關於悲心、喜心、捨心的顯現相狀,也可以比照前面慈心的情況來推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標題,旨在說明修行者在修習止觀過程中,當慈心(願眾生得樂)的善根成熟並在定中顯現時,所對應的身心特徵與相狀。

    本句描述修習止觀後,在特定禪定狀態下透過「慈心觀」觸發深定之相。
    說明慈心(慈念眾生或親人得樂)能作為進入深定之緣,並產生極大的法樂與清淨感,此為慈心善根發相的具體經驗。

    此句描述修習慈心觀時,慈悲心的擴展次第:從親近的人開始,逐步擴展至中立者、仇恨者,最終涵蓋所有空間(十方)與所有生命形態(五道)的眾生,旨在破除對象的分別心,達到無差別的大慈。

    本句描述修習慈心觀後,定力轉化為現實生活中的心理狀態與外在相貌。
    慈心之善根不僅在定中顯現,更在出定後能維持內心的喜悅與對他人的溫和態度,證明慈心已由定中體驗轉化為實際的資糧(善根)。

    本句承接前文對「慈心善根發相」的詳細描述,指出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在禪定中產生的心理特徵與反應模式相似,修行者可依此類推。

名相註解
  • 慈心:指慈悲心中的「慈」,即希望眾生獲得快樂的心態。
  • 慈念:以慈心思念,願眾生得樂。
  • 深定:指進入較深層次、心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中人:指與自己關係平庸、不親不疏的人。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五種輪迴生命形態。
  • 從禪定起:指從禪定狀態中退出,恢復到平常意識狀態。
  • 顏色:指面色、神情或表情。
  • 慈心善根:指透過修習慈心觀而種植的、能導向解脫的正面心理傾向與資糧。
  • 悲、喜、捨:指四無量心中的悲心(拔苦)、喜心(隨他人得樂而歡喜)、捨心(平等心),與前文的慈心(與他人共樂)合稱四無量心。

三、慈心善根發相。行者因修止觀故, 若得欲界未到地定,於此定中,忽然發心慈念 眾生,或緣親人得樂之相,即發深定,內心悅 樂清淨,不可為喻。中人、怨人,乃至十方五道 眾生,亦復如是。從禪定起,其心悅樂,隨所 見人,顏色常和,是為慈心善根發相。悲、喜、捨 心發相,類此可知也。

135
白話直譯
四、因緣觀善根現起的徵相。行者因修習止觀,若得欲界未到地定,身心寧靜安定,忽然生起覺悟之心,推究三世無明、行等諸因緣時,不見有我與他,於是遠離斷見與常見,破除一切執著見解,獲得定中安穩,智慧開發,心生法喜,不再思念世間事,乃至於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的分別也都是如此,這就是因緣觀善根現起的徵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關於修習因緣觀時,善根顯現的相徵。。修行者因為練習止觀,如果達到欲界未到地的禪定狀態,身心安定,忽然產生覺悟之心,去追溯三世中無明、行等各種因緣,發現其中並沒有所謂的「人」與「我」,進而脫離對斷滅或常恆的執著,破除各種錯誤見解。此時內心安定寧靜,智慧開啟,產生法喜,不再掛念世間瑣事,甚至在觀察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時也是如此。這就是修習因緣觀時,善根顯現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標題,指在修習「因緣觀」(觀察萬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時,修行者內在善根成熟並在心識中顯現出的具體特徵或經驗徵候。

    本句描述修習「因緣觀」在禪定中產生的體悟過程。
    行者透過止觀進入深定,在分析三世因緣(如十二因緣中的無明、行)時,直接體證到無我(不見人我),從而破除對生命「常恆」或「斷滅」的兩端執著(離斷常),最終導致智慧開啟與法喜生起。
    這是一種從定中生慧,將因緣法應用於五蘊、處、界等分析,以破除我執的實踐過程。

名相註解
  • 因緣觀:觀察一切現象皆由因(主因)與緣(助緣)聚合而生,藉此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或「法」的執著。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
  • 無明、行:十二因緣的前兩項,指對真理的無知以及由無明驅動的造作行為。
  • 人我:指對個體實體(我)與他人實體(人)的執著。
  • 斷常: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消失)與「常見」(認為有不變的靈魂永存)兩種極端見解。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
  • 十二處:眼、耳、鼻、舌、身、意及其對應的六境。
  • 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

四、因緣觀善根發相。行 者因修止觀故,若得欲界未到地,身心靜定, 忽然覺悟心生,推尋三世無明、行等諸因緣 中,不見人我,即離斷常,破諸執見,得定安隱, 解慧開發,心生法喜,不念世間之事,乃至五 陰、十二處、十八界中分別亦如是,是為因緣 觀善根發相。

136
白話直譯
五、念佛善根現起的徵相。行者因修習止觀,若得欲界未到地定,身心空寂,忽然憶念諸佛功德相好不可思議,所有十力、無畏、不共、三昧、解脫等法不可思議,神通變化、無礙說法、廣大利益眾生,皆不可思議;如是無量功德皆不可思議。作如是念時,便生起愛敬之心,三昧開發,身心愉悅,清淨安穩,無有惡相,從禪定中出定後,身體輕快敏利,自覺功德巍巍,為人所愛敬,這就是念佛三昧善根現起的徵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關於唸佛善根成熟時所顯現的徵兆。。修行者因為修習止觀,如果進入了超越欲界的定境,身心感到空靈寂靜,忽然想起諸佛的功德與相貌是不可思議的;佛所具有的十力、無畏、不共、三昧、解脫等法也是不可思議的;而佛的神通變化、無礙的說法以及廣大利益眾生的能力,更是不可思議的;。像這樣無量無邊的功德,是無法用言語或思想來揣摩的。。在這樣憶唸佛陀功德時,心中會立刻生起恭敬愛慕之情,進入三昧的狀態,身心感到快樂、清淨且安穩,沒有任何不適的惡相。從禪定中醒來後,身體感覺輕盈靈活,自覺功德深厚,且受到他人的愛戴,這就是修習唸佛三昧時,善根成熟顯現的徵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標題,旨在說明修行者在修習止觀過程中,若具備唸佛的善根,在禪定中會出現哪些具體的心理或生理特徵(發相),用以判別修行進度。

    本句描述「唸佛善根」的發相。
    行者在修習止觀並進入深定(欲界未到地)後,心境清淨,由此生起對佛陀功德的憶念。
    這種憶念並非世俗的思慮,而是在定境中自然顯現的對佛陀圓滿智慧與能力的至高敬意,是善根成熟的表現。

    本句承接前文對佛陀十力、無畏、三昧等特質的描述,強調佛之功德超越凡夫的認知與語言界限,旨在引導行者在唸佛三昧中生起深切的愛敬心。

    本句描述行者在修習唸佛三昧時,由憶唸佛陀功德而觸發的正面心理與生理反應。
    其核心在於說明「善根發相」,即正確的禪定修行會帶來身心的清淨、安穩與輕安,而非邪偽禪定中的躁動或昏醉,以此作為判別修行正誤的標誌。

名相註解
  • 唸佛:在此指憶念諸佛的功德、相好及不可思議之法。
  • 十力:佛陀所具有的十種殊勝力量,能洞察世間一切真相。
  • 無畏:佛陀因覺悟而具有的無所畏懼之境界,亦指令眾生心生無畏。
  • 不共:指佛陀獨有、與聲聞、緣覺等聖者不共有的特有功德。
  • 不可思議:指超越常情、言語或邏輯思考所能觸及的境界。
  • 惡相:指修行過程中出現的負面現象,如身心沉重、躁動、昏沉或幻覺等不正常狀態。

五、念佛善根發相。行者因修止 觀故,若得欲界未到地定,身心空寂,忽然憶 念諸佛功德相好不可思議,所有十力、無畏、 不共、三昧、解脫等法不可思議,神通變化、無 礙說法、廣利眾生、不可思議;如是等無量功 德不可思議。作是念時,即發愛敬心生,三昧 開發,身心快樂,清淨安隱,無諸惡相,從禪定 起,身體輕利,自覺功德巍巍,人所愛敬,是為 念佛三昧善根發相。

137
白話直譯
又,行者因修習止觀,若得身心澄淨,或生起無常、苦、空、無我、不淨、世間可厭、食物不淨、死亡離盡等想,念佛、法、僧、戒、捨、天,念處、正勤、如意、根、力、覺、道、空、無相、無作,六度波羅蜜,神通變化等,一切法門現起的徵相,皆應詳細分別。所以經中說:「專注一心,無事不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修行者因為練習止觀,如果達到身心清淨,或者顯現出對無常、苦、空、無我、不淨、世間厭離、飲食不淨、死亡解脫等觀想,或是生起對佛、法、僧、戒律、捨心、天界的憶念,以及念處、正勤、如意、根、力、覺、道、空、無相、無作,以及六度波羅蜜、神通變化等各種法門的徵兆,都應該在其中詳細地分辨辨析。。所以經典中說:「讓心專注於一點,沒有辦不到的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後,修行者會根據其根基與修法方向,顯現出不同的「發相」(即修行進展的徵兆或心理狀態)。
    這些發相涵蓋了從基礎的厭離心觀想(如不淨、無常)、三寶與戒捨的憶念,到深層的覺悟路徑(如覺道、波羅蜜)及神通能力。
    作者強調應「廣分別」,旨在提醒行者需正確辨識這些現象是屬於正向的善根發相,還是後文將提到的邪偽發相。

    本句強調「止」的功用。
    在修習止觀的脈絡中,透過制心(使心不散亂)達到專一,能為後續開發各種智慧與法門(如前文所述之無常、空、唸佛等發相)提供必要的定力基礎。

名相註解
  • 死離盡想:觀想死亡以斷除對生存的執著,進而追求不再輪迴的解脫狀態。
  • 念處:指四念處(身、受、心、法),是正念修行的核心。
  • 正勤:指正精進,即勤奮地除惡修善。
  • 如意、根、力、覺、道:此處指修行路徑中的各種心理能力與覺悟階段,如如意力、根基、定力、覺悟與正道。
  • 空、無相、無作:指對法相的超越,不執著於實體、形相與造作。
  • 六度: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達彼岸』,指圓滿的修行。
  • 廣分別:指詳細地觀察、分析並辨別其性質(正或邪)。

復次,行者因修止觀故, 若得身心澄淨,或發無常、苦、空、無我、不淨、世 間可厭、食不淨相、死離盡想,念佛、法、僧、戒、捨、 天,念處、正勤、如意、根、力、覺、道、空、無相、無作,六 度諸波羅蜜,神通變化等,一切法門發相,是 中應廣分別。故經云:「制心一處,無事不辦。」

138
白話直譯
二、分別真偽者,有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關於如何分辨修行經驗的真偽,分為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分項標題,旨在指導行者在修習止觀過程中,如何區分正確的禪定發相(真)與錯誤的邪偽發相(偽),以避免誤入歧途。

名相註解
  • 真偽:指修行中出現的境界或相狀是正法(真)還是邪法(偽)。

二、 分別真偽者,有二:

139
白話直譯
一者,辨別邪偽禪現起的徵相。行者若發起如上諸禪時,隨所因緣現起的法,或身體搔癢,或有時身重如被物壓,或有時身輕欲飛,或有時如被束縛,或有時身體鬆弛下垂,或有時寒冷難耐,或有時炙熱難當,或見種種異常境界,或有時心中昏暗閉塞,或有時生起種種惡念,或有時心念外散雜亂於各種善事,或有時歡喜躁動,或有時憂愁悲傷,或有時惡觸令身毛豎立,或有時大樂如醉;如是種種邪法,與禪同時現起,名為邪偽。這種邪定,若有人貪愛執著,就會與九十五種鬼神法相應,常常導致失心顛狂;有時諸鬼神等,知有人執著其法,便加以勢力,使其發起諸邪定邪智,辯才神通,迷惑世人。凡夫愚人見到,便以為得道果,皆信服接受,但其內心顛倒,專行鬼神之法,迷惑擾亂世間。此人命終,永遠不得遇見佛,反而墮入鬼神道中。若坐禪時多行惡法,便墮入地獄。行者修習止觀時,若證得如上諸禪,出現這些邪偽徵相,應當立即排除。如何排除?若知是虛妄不實,正心不受不執著,便能使其消滅。應以正觀破除,便能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要分辨那些錯誤或虛假的禪定狀態在顯現時是什麼樣子。。修行者在進入上述各種禪定狀態時,根據所觸發的原因,可能會出現以下現象:身體發癢搔動,或感覺身體沉重像被東西壓住,或感覺身體輕盈像要飛起來,或像被綑綁住,或身體癱軟無力,或感到寒冷如煎,或感到燥熱,或看到各種奇怪的景象,或心中感到昏暗遮蔽,或產生惡劣的感覺,或心念向外散亂在各種雜碎的善事上,或興奮躁動,或憂愁悲傷,或因不適觸感而汗毛直豎,或在極大快感中昏醉。。像這樣各種不正確的現象在禪定時一起出現,就稱為邪偽的禪定。。這種錯誤的禪定,如果修行者產生愛著心,就會與九十五種鬼神之法相結合,導致許多人喪失理智而變得瘋癲。。有時候,鬼神等眾發現修行者執著於他們的法門,就會施加影響力,讓修行者產生錯誤的禪定、錯誤的智慧,以及能言善道或神奇的神通,藉此迷惑世人。。一般愚笨的人看到這種現象,會以為對方證得了道果而全部信服;但對方內心其實是顛倒錯亂的,專門施行鬼神的邪法,以此迷惑混亂世間。。這樣的人在生命結束後,永遠無法遇到佛陀,反而會墮入鬼神道中。。如果在打坐修行時,心中多起惡念或實行錯誤的法門,死後將會墮入地獄。。修行人在練習止觀的時候,如果進入了這類禪定狀態,卻出現了前面提到的那些錯誤現象,應該立刻將其排除。。該如何排除這些現象呢?。如果知道這些現象是虛假誑惑的,就用正覺的心不去接受也不去執著,這樣就能讓它消失。。應該使用正確的觀照來破除它,這樣就能將其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分類標題,旨在指導修行者在修習止觀時,如何區分真正的禪定與由魔事、鬼神或心理錯覺所引起的邪偽狀態,以避免誤將異象視為證果而墮入偏差。

    本句詳細列舉修習止觀過程中,若非正定而產生的各種身心異常現象。
    這些現象(如身輕、身重、異境、昏醉等)被視為「邪偽禪發相」,是用於辨別修行者是否陷入偏差狀態的指標,提醒行者不可將此類感官或心理的異狀誤認為證悟。

    本句旨在區分禪定修習中的「正相」與「偽相」。
    當行者在入定過程中,伴隨出現如身心不適、異象或情緒波動等不正常的現象(邪法)時,說明該定境並非正道,而是偏差的偽定,需警覺以防墮入魔道或鬼神法。

    本句警示修行止觀時,若將禪定過程中出現的異象(邪偽相)誤認為成就而產生執著,會導致心神被外道或鬼神法所牽引,最終損害心智,陷入顛狂,而非獲得真正的解脫。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修習止觀時,若心念不正而執著於外在異相,容易被鬼神等外道力量誘導。
    這種由外力加持而產生的「定」與「智」並非真正的覺悟,而是導致顛倒見與惑亂世人的「邪法」,強調了辨別真偽發相的重要性。

    本句警示修行者需分辨「邪定」與「正定」。
    邪偽的禪定相(如神通、辯才)容易讓缺乏辨別力的凡夫誤以為是聖者的道果而產生盲信,但其本質是與鬼神法相應的顛倒法,不僅不能解脫,反而會惑亂世人並導致惡果。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對邪定產生愛著並專行鬼法,將導致正法根基喪失,死後因業力牽引而失去遇佛的正緣,墮入較低層次的鬼神道。

    本句警告修行者在禪坐過程中,若不慎陷入邪偽之法或心起惡念而執著,將導致嚴重的惡果。
    此處之「惡法」承接前文所述之「邪偽禪發相」及「鬼神法」,強調在定境中若缺乏正知正見,反而會加重業力。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過程中,必須具備辨別力。
    若在禪定中出現非正道的異相(如前文所述的身心異常或幻境),不可將其誤認為成就,而應採取對治方法予以摒除,以免墮入邪道或受鬼神法影響。

    此句為承接之問句,針對前文提到的行者在修習止觀時所現出的「邪偽相」(如身心異狀、邪定等)提出如何對治與排除的方法。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時,面對由邪定或鬼神法所引起的虛幻現象(虛誑),應採取的對治方法:首先是「知」(覺察其虛假性),其次是「正心」(保持正念),最後是「不受不著」(不接納、不執著),透過這種心理上的不認同與不執取,使邪法失去依附而消滅。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過程中,若遭遇邪定或虛誑之相,不能僅靠不著不受,更需主動運用「正觀」(正確的智慧觀察)來剖析其虛妄本質,從而徹底根除邪法之影響。

名相註解
  • 邪偽禪:指非正法所導出的禪定狀態,可能包含魔事幹擾、心理幻覺或鬼神法相應的定境。
  • 異境界:禪定過程中出現的幻象或不尋常的感知經驗。
  • 惡覺:此處指修行中產生的負面感受、不適感或偏差的覺知。
  • 雜善事:雖然是善事,但在禪定中若心念向外散亂於此,仍屬於定力不足或偏差的相狀。
  • 邪法:此處指禪定過程中出現的異常現象、錯覺或不健康的身心反應。
  • 邪偽:指非正道的偽定,即看似進入定境但實則偏差的狀態。
  • 邪定:非正道之禪定,指在修行中因執著於幻象、異相而產生的錯誤定境。
  • 九十五種鬼神法:指各種由鬼神所主導的術法或異能,在此指修行者因愛著邪定而與之相應的非正法力量。
  • 失心顛狂:指喪失正常的理智與心神,陷入精神錯亂的狀態。
  • 鬼神:指非人類的六道眾生,在此指能幹擾修行者、使其誤入歧途的外道力量。
  • 邪智:錯誤的見解或由邪定產生的幻覺智慧,與正覺相反。
  • 辯才:指能言善道、說服他人的能力,在此指用來掩蓋真相、迷惑他人的口才。
  • 凡愚:指缺乏智慧、未能覺悟的普通世人。
  • 道果:修行圓滿後所得的聖果,如阿羅漢或佛果。
  • 鬼法:指與鬼神相應的邪法或神通,非出自正法修行。
  • 值佛:遇見佛陀或佛法,指獲得正法導師的指引。
  • 鬼神道:六道輪迴中的一種,指由貪婪、執著或邪法牽引而投生為鬼神之境。
  • 地獄:佛教六道輪迴中最苦的惡道。
  • 邪偽相:指在禪定中出現的非正道現象,如幻覺、身心異常等錯誤徵兆。
  • 卻:摒除、排除、拒絕。
  • 正心:指正念、正覺的心態,不被妄想或邪法所牽引。
  • 謝滅:指逐漸衰減直至消失。此處的「謝」意為凋零、消退。

一者、辨邪偽禪發相。行者 若發如上諸禪時,隨因所發之法,或身搔動, 或時身重如物鎮壓,或時身輕欲飛,或時如 縛,或時逶迤垂熟,或時煎寒,或時壯熱,或見 種種諸異境界,或時其心闇蔽,或時起諸惡 覺,或時念外散亂諸雜善事,或時歡喜躁動, 或時憂愁悲思,或時惡觸身毛驚竪,或時大 樂昏醉;如是種種邪法,與禪俱發,名為邪偽。 此之邪定,若人愛著,即與九十五種鬼神法 相應,多好失心顛狂;或時諸鬼神等,知人念 著其法,即加勢力,令發諸邪定邪智,辯才神 通,惑動世人。凡愚見者,謂得道果,皆悉信伏, 而其內心顛倒,專行鬼法,惑亂世間。是人命 終,永不值佛,還墮鬼神道中。若坐時多行惡 法,即墮地獄。行者修止觀時,若證如是等禪, 有此諸邪偽相,當即却之。云何却之?若知 虛誑,正心不受不著,即當謝滅。應用正觀破 之,即當滅矣。

140
白話直譯
二者,辨別真正禪現起的徵相。行者若在禪坐中生起各種禪定時,沒有前述那些邪法等,隨著每一種禪定生起時,便能覺察與定相應,心境空明清淨,內心充滿喜悅;安然快樂,毫無覆蓋障礙;善心開展,信心與恭敬心增長;智慧明晰,身心柔和安適;微妙虛寂,對世間生起厭離;無為無欲,出入自如自在;這就是正禪生起的徵相。譬如與惡人共事,常常受到擾亂;若與善人共事,長久則能見到其美好。分辨邪禪與正禪生起的徵相,也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來分析真正進入禪定時會出現的特徵。。修行者在打坐進入禪定狀態時,如果沒有前面提到的那些錯誤現象,而是在每一層禪定生起時,都能感覺到覺知與定力相結合,心境空靈明亮且清淨,內心感到喜悅;。內心感到恬靜快樂,沒有任何遮蔽或混亂。。內心的善念被開啟,對佛法的信心與恭敬心也隨之增加。。智慧的觀察清晰明亮,身體與心靈都感到放鬆柔軟。。感覺到一種微妙、空靈且寧靜的狀態,進而對世俗的煩惱產生厭離心。。沒有造作與慾望,心境出入自由自在。。這就是正確禪定狀態顯現出來的特徵。。就像與心術不正的人一起工作,總是會互相衝突、感到煩惱。。如果與善良的人一起做事,時間久了就能看到對方的美好之處。。要分辨邪正兩種禪定發生的特徵,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將討論從前文的「邪偽相」轉向「真正禪定」的特徵辨析,以使行者在修習止觀時能正確區分正邪。

    本句描述正禪(正確的禪定)生起時的特徵。
    其核心在於「覺與定相應」,即在定而不迷的狀態下,保持清醒的覺知(正知),且心境呈現空明清淨之相,與前文所述的邪偽相形成對比。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真正禪定(正禪)時的心理狀態。
    憺然指心境安定不躁,快樂指定境中的法樂;「無有覆蓋」指心識清明,不再被煩惱、妄想或昏沉等遮蔽,使覺知與定相相應。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真正禪定(正禪)時的心理特徵。
    當心進入定境且無邪法幹擾時,內在的善根會自然顯現(開發),並使對正法的信心與敬意進一步深化。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真正禪」狀態時的正面體徵。
    智慧不再混濁,能清晰地覺知與鑒別法相(智鑒分明);同時,由於內心不再有對立與緊繃,生理與心理呈現出極度的放鬆與調適狀態(身心柔軟)。

    此句描述正禪發相時的心理狀態。
    修行者在進入正確的禪定時,會體驗到遠離雜唸的清淨寂靜(虛寂),並因體悟到定境的殊勝,而自然產生對充滿苦患之世間的厭離心,這是修行進步的徵兆。

    此句描述正禪發相(正確禪定顯現的特徵)。
    「無為」指心不造作、不妄行;「無欲」指貪欲熄滅。
    當行者進入正禪狀態,心不再被執著與慾望牽引,故能於定境與日常之間、或於心念出入之間保持靈活自在,不被任何法所束縛。

    本句為總結句,將前文所述的覺定相應、空明清淨、身心柔軟等正面體驗,定義為修行者進入正確禪定(正禪)時應有的特徵,用以區分於邪法或錯誤的禪定體驗。

    此句為比喻,用以對比「邪禪」與「正禪」在修行體驗上的差異。
    在此脈絡中,與惡人共事所產生的「觸惱」感,比喻修行者在進入邪禪狀態時,內心會產生的不安、混亂或不適感。

    此句為比喻語,用以對比正禪與邪禪發相的不同。
    前句以與惡人共事恆相觸惱比喻邪禪之相,本句則以與善人共事久見其美,比喻正禪發相時內心喜悅、信敬增長的正向體驗。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正禪發相(如身心柔軟、智鑒分明)與邪禪(如與惡人共事之觸惱)的對比,說明區分修行中禪定狀態之正誤,如同區分善惡之人共事之感受般明確。

名相註解
  • 真正禪:指符合正法、非由魔事或邪法誘導而產生的正確禪定狀態。
  • 發諸禪:進入或生起各種禪定狀態。
  • 覺與定相應:指「覺(正知)」與「定(專一)」同時具足,既有深度的定力,又不失清醒的覺察力。
  • 憺然:指心境平靜、安詳,無躁動之相。
  • 信敬:指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心(信)以及對聖者的恭敬心(敬)。
  • 智鑒:指智慧的鑒照能力,能如鏡子般清晰地反映事物真實面貌而不被雜染所遮蔽。
  • 厭患:指對世間苦患的厭離心,非指世俗的討厭,而是基於智慧而產生的出離心。
  • 出入自在:指心念在定與慧、或在內觀與外用之間轉換自如,不受障礙。
  • 正禪:正確的禪定狀態,指不雜染、不偏頗,能導向解脫的定境。
  • 觸惱:指因接觸而產生的煩惱、衝突或不快之感。
  • 善人:指具備善根、行持正法之人。
  • 禪發之相:指在修習禪定過程中,心靈狀態所顯現出的特徵或徵兆。

二者、辨真正禪發相。行者若於 坐中發諸禪時,無有如上所說諸邪法等,隨 一一禪發時,即覺與定相應,空明清淨,內心 喜悅;憺然快樂,無有覆蓋;善心開發,信敬增 長;智鑒分明,身心柔軟;微妙虛寂,厭患世間; 無為無欲,出入自在;是為正禪發相。譬如與 惡人共事,恒相觸惱;若與善人共事,久見其 美。分別邪正二種禪發之相,亦復如是。

141
白話直譯
三、說明以止觀長養諸善根的方法。若在禪坐中諸善根生起時,應當運用止觀二法來修習,使其增長。若適合用止法,就以止來修習;若適合用觀法,就以觀來修習。詳細內容如前所述,這裡僅略示大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說明如何運用止觀的方法來培育各種善根。。如果在打坐禪定時,發現內心的各種善根開始顯現,就應該運用『止』和『觀』這兩種方法來修行,讓這些善根更加成長。。如果適合使用「止」法,就用「止」來修行。。如果適合使用觀法,就用觀法來修行。。詳細情況就如前面所說的,這裡簡單說明其大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章節標題,明確指出後續將論述如何將「止」與「觀」兩種禪修手段,應用於培育與增長修行者的善根(正向的心理種子),使之在禪定中得以成熟。

    本句說明在禪修過程中,當正向的心理特質(善根)顯現時,不應僅僅停留在感受中,而應主動運用「止」(定心)與「觀」(覺察智慧)的對治與培育手段,將其轉化為穩固的修行成果。

    本句說明在長養善根的過程中,應根據當下的心態與需求,靈活選擇適合的修行方法。
    當心神散亂或需要安定時,應採取「止」的修法以穩定心念。

    本句說明在禪修過程中,針對所發起的善根,應根據實際情況靈活運用「止」或「觀」兩種方法。
    當情況適合以智慧觀察、分析時,則採取「觀」的修法以令善根增進。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關於如何運用止觀來長養善根的具體操作方法,已在前文詳細論述,此處僅作概要總結。

三、明 用止觀長養諸善根者。若於坐中諸善根發 時,應用止觀二法修令增進。若宜用止、則以 止修之;若宜用觀,則以觀修之。具如前說略 示大意矣。

覺知魔事第八

143
白話直譯
梵語魔羅,漢譯為殺者,奪取行者功德之財,斷絕行者智慧之命,因此稱為惡。所謂魔事,如佛以功德與智慧度脫眾生進入涅槃為事,魔則常以破壞眾生善根,使其流轉生死為事。若能安住於正道,因此道行高時方知魔障盛行。仍須善於辨識魔事,總共有四種:一、煩惱魔,二、陰入界魔,三、死魔,四、鬼神魔。前三種都是世間常有之事,並且隨個人內心而生,應當自心正直去除,這裡不再分別詳述。至於鬼神魔的徵相,這點必須了解,現在略作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梵文的「魔羅」翻譯成中文就是「殺者」。因為魔會奪走修行人的功德財富,毀掉修行人的智慧生命,所以被稱為惡。。所謂的「魔事」,是指佛陀是以功德與智慧來幫助眾生脫離苦海、進入涅槃;而魔則總是想破壞眾生的善根,讓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如果能讓心安定在正確的修行道路上,就會發現修行層次越高,魔擾就越嚴重。。修行者還需要清楚辨識魔的種種行徑,總共分為四類:第一是煩惱魔,第二是陰入界魔,第三是死魔,第四是鬼神魔。。這三種魔(煩惱魔、陰入界魔、死魔)都是世間常見的事,且是由人的自心所產生的,應該要用正確的心態將其排除,現在不再詳細分析。。關於鬼神魔的種種表現與特徵,這是修行者必須知道的事,現在我來簡單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魔羅」之名義,將其定義為破壞修行進程的阻礙。
    將功德比作財富,將智慧比作生命,說明魔之本質在於剝奪修行者解脫的核心資糧,使其陷入惡道或停滯不前。

    本句透過對比佛與魔的「事」(行為目的/作用)來定義魔事。
    佛之事業在於正向的度脫與解脫,而魔之事業則在於負向的破壞與束縛,強調修行過程中需警覺魔對善根的侵害。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隨著定慧功德的增長(道高),更容易察覺到魔事(魔盛)的幹擾。
    這並非修行出錯,而是修行進展到一定階段後,魔事顯現的必然現象,因此強調需「安心正道」以對治。

    本句旨在指導修行者在止觀坐禪過程中,必須能正確辨識阻礙修行、破壞善根的「魔事」。
    將魔分為四類,涵蓋了內在心理障礙(煩惱)、生理與組成結構的限制(陰入界)、壽命終結的必然(死),以及外在非人幹擾(鬼神),以利修行者對症下藥,正心除魔。

    本句指出前述四種魔中的前三種(煩惱、陰入界、死魔)在本質上屬於世間常態且與個體心識密切相關,強調對治之法在於自心的正覺與排除,而非外在對抗。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提醒修行者在實踐止觀坐禪過程中,必須識別外部鬼神魔的幹擾相狀,以免在修行中產生誤判或被惑。

名相註解
  • 魔羅:梵語 Māra 的音譯,指妨礙修行、誘使人墮落的魔障。
  • 秦言:指當時的中文翻譯(秦在此指代中國)。
  • 魔事:魔所作的破壞行為或其運作方式。
  • 流轉生死:指在六道之中不斷輪迴,無法解脫的狀態。
  • 安心正道:使心安定在正確的修行路徑上,不被外境或內心妄想所牽引。
  • 道高:指修行層次提升,定慧功德增加。
  • 魔盛:指魔事幹擾變得強烈或明顯。
  • 煩惱魔:指由貪、嗔、癡等內在心理煩惱所構成的障礙。
  • 陰入界魔:指由五陰(蘊)、十二處(入)、十八界等生理與心理組成結構所產生的錯覺或病苦障礙。
  • 死魔:指壽命終結、死亡之時對修行進程的截斷與幹擾。
  • 鬼神魔:指外在的鬼神、精魅等非人存在對修行者的幹擾與惑亂。
  • 三種:指前文提到的四種魔事中的前三種,即煩惱魔、陰入界魔、死魔。
  • 正除遣:指以正見、正定等正確的修行方法將其消除。

梵音魔羅,秦言殺者,奪行人功德之財,殺行 人智慧之命,是故名之為惡。魔事者,如佛以 功德智慧度脫眾生入涅槃為事,魔常以破 壞眾生善根令流轉生死為事。若能安心正 道,是故道高方知魔盛。仍須善識魔事,但有 四種:一、煩惱魔,二、陰入界魔,三、死魔,四、鬼神 魔。三種皆是世間之常事,及隨人自心所生, 當須自心正除遣之,今不分別。鬼神魔相,此 事須知,今當略說。

144
白話直譯
鬼神魔有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鬼神類型的魔共分為三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分類之開端,旨在說明在修行止觀過程中,屬於「鬼神魔」這一類別的幹擾者可進一步分為三種形態,以便修行者辨識並對治。

鬼神魔有三種:

145
白話直譯
第一,精魅。十二時辰的獸類,能變化出各種形貌顏色,或化作少女、老人等形象,乃至可怖的身形等不只一種,來擾亂行者。這些精魅,想要擾亂行者,各自依其時辰而來,必須善於分辨識別。若在寅時出現者,必定是虎獸等;若在卯時出現者,必定是兔、鹿等;若在辰時出現者,必定是龍、鼈等;若在巳時出現者,必定是蛇、蟒等;若在午時出現者,必定是馬、驢、駝等;若在未時來的,必定是羊等動物;若在申時來的,必定是猿猴等動物;若在酉時來的,必定是雞、烏鴉等動物;若在戌時來的,必定是狗、狼等動物;若在亥時來的,必定是豬等動物;子時來的,必定是老鼠等動物;丑時來的,必定是牛等動物。行者若見常在這些時辰出現的,就知道是獸精,說出牠的名字加以呵責,牠就會消失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精魅。。對應十二時辰的精魅獸類,能變化出各種外貌,有時化身為年輕少女或年長長者,甚至現出種種恐怖的形態,來幹擾並迷惑修行人。。這些精魅想要幹擾修行的人,會根據特定的時間出現,修行者必須能夠清楚地分辨它們。。如果在寅時出現的,一定是虎類等野獸。。如果在卯時出現的,一定是兔子、鹿之類的精魅。。如果在辰時出現的,一定是龍或鼈之類的精魅。。如果在巳時出現的,一定是蛇或蟒等類型的精魅。。如果在午時出現的,一定是馬、驢、駱駝之類的精魅。。如果在未時出現的,一定是羊之類的精魅。。如果在申時出現的,一定是猿猴之類的精魅。。如果在酉時出現的,一定是雞或烏鴉之類的精魅。。如果在戌時出現,一定是狗或狼之類的精靈。。如果在亥時出現,一定是豬之類的精靈。。在子時出現的,一定是老鼠之類的精靈。。在醜時前來幹擾的人,一定是牛類之精。。修行者如果發現幹擾者經常在特定的時辰出現,就能知道它是哪種動物的精靈,只要說出它的名字並加以呵斥,它就會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鬼神魔三種分類之首,指修行過程中可能遭遇的具有變化能力的非人障礙。

    此句描述「鬼神魔」中精魅類的一種表現形式。
    說明魔事常利用修行者內心的貪欲(如少女)或對權威、經驗的依賴(如老宿),以及恐懼心(如可畏身)來製造幻象,旨在擾亂修行者的定力與正念。

    本句說明在修行止觀過程中,可能會遇到由鬼神魔所化現的精魅幹擾。
    這些幹擾具有時間性的規律(如後文所述的十二時獸),修行者需具備覺察力與辨識力,以免被其變化形色所惑而心生恐懼或迷失方向。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坐禪過程中可能遭遇的「鬼神魔」之相。
    文中將精魅的變化與十二時辰對應,旨在教導修行者辨識魔事,使其在面對異象時能保持心定,不被恐懼或幻象所惑。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坐禪過程中可能遭遇的「鬼神魔」之相。
    文中將十二時辰與對應的動物精魅相連結,旨在教導修行者辨識魔事的特徵,以便在面對幹擾時能保持覺知而不被惑亂。

    此句描述修行人在坐禪過程中,於特定時辰所遭遇的精魅幹擾及其對應的化身形態,旨在讓修行者能辨識並排除外界魔相的惱惑。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坐禪過程中可能遭遇的精魅幹擾,將其出現的時間與對應的動物形態(十二時獸)相聯繫,旨在讓修行者能辨識魔相,而不被其變化所惑。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坐禪或行走中可能遭遇的精魅幹擾,指出特定時辰與對應動物形態精魅的關聯,旨在讓行者能辨識幹擾來源以採取對策。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禪定或行路中可能遭遇的精魅幹擾,指出特定時辰與對應動物精魅的關聯,旨在讓行者能辨識幹擾來源以採取對策。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坐禪或行禪過程中,可能會遭遇由不同時辰之獸精所化現的障礙。
    此處旨在教導行者辨識幹擾的來源,以便透過訶責其名來消除障礙。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坐禪或行路時,可能會遇到的種種精魅幹擾。
    根據十二時辰的對應關係,說明不同時間出現的精魅其形態特徵,旨在讓行者能辨識幹擾的來源,以便採取對應的訶責方法使其消滅。

    此處描述禪修行者在坐禪過程中,根據幹擾者出現的時間(十二時辰)來判斷其動物精靈的身分,以便採取對應的訶責方法使其消失。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坐禪過程中,根據干支時辰判別幹擾其心神的獸精種類,以便採取對應的訶責方法使其消滅。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坐禪過程中,若遭遇不同時段出現的幹擾,可依時辰判斷其對應的獸精類別,以便採取對應的訶責方法使其消滅。

    此處描述修行坐禪時,根據幹擾者出現的時間(時辰)來判斷其對應的動物精靈類別,以便行者能識別並採取對應的訶責方法使其消滅。

    此處描述修行止觀時遭遇之魔障(獸精)的辨識與對治方法。
    依據出現時辰判定其類別,透過正覺知(識其名)與威猛心(訶責)來消除幹擾。

名相註解
  • 精魅:指具有神通或變化能力的鬼神、妖精,在此指幹擾修行者的鬼神魔之第一類。
  • 十二時獸:指對應十二時辰出現的精魅類魔障,後文詳述各時辰對應之獸。
  • 老宿:指年長且經驗豐富的人,此處指精魅幻化出的長者形象。
  • 別識:分辨、識別。指透過智慧與覺察,區分出幹擾的本質,而不被表象所欺。
  • 寅時:指凌晨三時至五時。
  • 虎獸:此處指化現為老虎等猛獸形態的精魅魔事。
  • 卯時:早晨五時至七時。
  • 兔、鹿等:此處指化身為兔子、鹿等動物形態的精魅(鬼神魔)。
  • 辰時:早晨七時至九時。
  • 龍、鼈:此處指化身為龍或鼈之形態的精魅。
  • 巳時:上午九時至十一時。
  • 蛇、蟒:此處指能變化形色的精魅,依十二時獸之對應形態而現。
  • 午時:指正午十一時至下午一時。
  • 馬、驢、駝:此處指化現為馬、驢、駱駝形態的獸精(精魅)。
  • 未時:下午一點至三點。
  • 羊等:指羊類及其相關的精魅。
  • 申時:下午三時至五時。
  • 猿猴等:指以猿猴形態或由猿猴精魅化現的幹擾者。
  • 酉時:下午五時至七時。
  • 烏:此處指烏鴉。
  • 戌時:指晚上七點至九點。
  • 狗、狼等:此處指以狗、狼形態出現的獸精或幹擾行者的幻象。
  • 亥時:指晚上九點至十一點。
  • 豬等:指豬類及其化現的精靈。
  • 子時:指深夜十一點至凌晨一點。
  • 鼠等:指老鼠及其類型的獸精。
  • 醜時:傳統時辰劃分,指凌晨一點至三點。
  • 牛等:指牛類及其相關的動物精靈。
  • 獸精:指動物類型的精靈或魔障,在此指幹擾修行者的外在或內在幻象。

一者、精 魅。十二時獸,變化作種種形色,或作少女、老 宿之形,乃至可畏身等非一,惱惑行人。此諸 精魅,欲惱行人,各當其時而來,善須別識。若 於寅時來者,必是虎獸等;若於卯時來者,必 是兔、鹿等;若於辰時來者,必是龍、鼈等;若於 巳時來者,必是蛇、蟒等;若於午時來者,必是 馬、驢、駝等;若於未時來者,必是羊等;若於申 時來者,必是猿猴等;若於酉時來者,必是鷄、 烏等;若於戌時來者,必是狗、狼等;若於亥時 來者,必是猪等;子時來者,必是鼠等;丑時來 者,必是牛等。行者若見常用此時來,即知其 獸精,說其名字訶責,即當謝滅。

146
白話直譯
第二種,堆剔鬼。也會用各種方式擾亂行者——有時像蟲蠍纏繞在人頭臉上,鑽刺發亮;或拍打人的兩腋下;或突然抱住人;或發出喧鬧的聲音;還會變成各種動物的形狀——相貌各異,來擾亂行者。應當立刻覺察,一心閉目,暗中呵斥,說:「我現在認出你了,你是閻浮提中吃火、臭香、偷臘吉支、邪見、喜歡破戒的種族;我現在持戒,絕不畏懼你!」若是出家人,應當誦戒本;若是在家人,應當誦三皈五戒等。鬼就會退走,匍匐離去。如果還有其他各種擾亂行者的相貌,以及斷除的方法,都在禪經中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堆剔鬼。。也會用各種方式來騷擾觸碰修行人:例如像蟲子或蠍子一樣爬到人的頭臉上,不停地鑽刺。。或者擊打人的兩側腋下;。或者突然抱住修行的人;。或者發出喧鬧的說話聲;。還會變幻成各種動物的樣子,形態各不相同,來騷擾修行的人。。應該立刻意識到,專心閉上眼睛,低聲呵斥對方說:「我現在認出你了,你就是閻浮提中那些喫火臭香、偷竊蠟燭、持有邪見、喜歡破戒的惡類;。我現在守持戒律,絕對不會害怕你!。如果是出家修行的人,應該誦讀戒律的本典。。如果是在家修行的人,應該誦念三皈依與五戒等內容。。鬼就立刻退縮,匍匐著離開了。。像這樣如果出現各種阻礙、幹擾人的相貌,以及其他排除這些幹擾的方法,在禪宗經典中都有詳細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述禪修過程中可能遭遇的障礙或幻象,將其分類為不同類型的鬼神幹擾,旨在讓行者能識別並對治。

    此處描述修行人在禪定過程中可能遭遇的魔擾或外在幹擾(如堆剔鬼),旨在說明修行者應覺知此類現象,而不被其驚擾,以維持定力。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坐禪過程中,可能遭遇「堆剔鬼」等外在魔擾的具體形式,旨在提醒行者覺知此類現象為心魔或外擾,而不應因此驚惶或起心動念。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可能遭遇的「堆剔鬼」等外在魔障或幻象之幹擾形式,旨在提醒行者覺知並以定力與戒律克服。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受到「堆剔鬼」等外在魔障幹擾的具體形式,表現為耳根所聞的嘈雜聲響,旨在提醒行者識別此類擾亂,以保持心不動搖。

    此處描述修行人在禪定過程中可能遭遇的「堆剔鬼」等外在幹擾(魔障),說明其能隨意變幻形態以擾亂行者的心神,旨在提醒行者應覺知此為幻相,不應心生恐懼。

    此處描述禪修者在面對「堆剔鬼」等魔障惱亂時的應對方法。
    透過「覺知」保持正念,以「閉目」不被外相牽引,並以強大的戒律信心與正見(呵責其邪見破戒)來破除魔障的恐懼與幹擾。

    此句為行者在禪修遭遇鬼神惱亂時,以持戒的定力與清淨心作為心理防禦,透過宣告自身的戒德來對抗恐懼並驅除外在幹擾。

    此處指在禪修過程中遭遇鬼神惱亂時,修行者應透過誦習自身所持的戒律,以清淨的戒行作為威德,來對治外在的幹擾與恐懼。

    本句說明在面對外在幹擾(如前文所述之鬼神惱亂)時,在家人可透過誦念三歸五戒來堅定信念、護持正念,以達到斷除留難、安定心神的效果。

    此句描述行者在面對鬼神幹擾時,透過覺知、持戒及誦習戒本或三歸五戒,能令外在障礙(鬼)因畏懼行者的戒德而失去力量,最終退避。
    說明戒律在禪修實踐中具有保護行者、斷除外魔留難的實質作用。

    本句為承接語,說明在禪修過程中遇到鬼神等外在幹擾(留難)時的對治方法,並指引修行者可參閱相關禪經以獲取更詳盡的斷除手段。

名相註解
  • 堆剔鬼:此處指一種幹擾禪修行者的鬼類,其特徵為後文所述的種種惱觸與異相。
  • 惱觸:指以令人煩惱、不安的方式觸碰或騷擾。
  • 熠熠:此處指連續不斷、頻繁地鑽刺之狀。
  • 櫪:此處為古字,意同「擊」或指擊打之動作。
  • 抱持:指緊抱、抓牢。
  • 人:此處依上下文指「行人」,即修行禪定之人。
  • 音聲喧閙:指修行時出現的嘈雜聲響,在此語境下為魔障幹擾之相。
  • 諸獸:各種動物。
  • 閻浮提:佛教將世界分為四大洲,此處指我們所處的人類世界。
  • 食火臭香:指某些低級鬼神以火中燒焦的香氣或惡臭為食,此處用以定義魔障的卑劣身分。
  • 偷臘吉支:指偷竊祭祀蠟燭等物之鬼類,吉支在此指代該類鬼神的名稱或特徵。
  • 破戒種:指習慣於破壞戒律的人或其轉世之類。
  • 出家人:指捨棄在家生活,出家修行以求解脫的僧侶。
  • 戒本:記載佛教戒律的典籍,修行者依此規範行為以維持清淨。
  • 在家人:未出家而居家修行的佛教徒。
  • 匍匐:指四肢著地,像爬行一樣,此處形容鬼神在行者戒力面前的卑微與恐懼。
  • 留難:指在修行過程中遇到的阻礙、幹擾或種種困難。

二者、堆剔鬼。 亦作種種惱觸行人——或如蟲蝎緣人頭面,鑽 刺熠熠;或擊櫪人兩腋下;或乍抱持於人;或 言說音聲喧閙;及作諸獸之形——異相非一,來 惱行人。應即覺知,一心閉目,陰而罵之,作是 言:「我今識汝,汝是閻浮提中食火臭香偷臘 吉支、邪見、喜破戒種;我今持戒,終不畏汝!」若 出家人,應誦戒本;若在家人,應誦三歸五戒 等。鬼便却行,匍匐而去。如是若作種種留難 惱人相貌,及餘斷除之法,並如禪經中廣說。

147
白話直譯
第三種,魔惱。這些魔多變化為三種五塵境界來破壞善心:一是做出違逆情感的事,讓可怕的五塵使人恐懼。二是做出順應情感的事,讓可愛的五塵使人心生執著。三是既非違逆也非順應的事,讓平等的五塵擾亂行者。因此魔又名為殺者;也叫華箭;也叫五箭,因為射向人的五情。在名色中變現各種境界,迷惑擾亂行者。現順情境時,或變作父母兄弟、諸佛形像、端正男女等可愛境界,使人心生執著。現違情境界時,或變作虎、狼、獅子、羅剎等各種可怕形象,來恐嚇行者。做出既非違逆也非順從的行為,這些境界本是平常之事,卻能擾亂人心,使人失去禪定,因此稱為魔。或發出各種令人喜惡的聲音,散發各種香氣或臭氣,呈現各種美味或惡味,帶來各種苦樂的境界觸碰身體,這些全是魔事。其現象繁多,現在不一一詳說。簡要來說:若以種種五塵擾亂人心,使人失去善法,引發諸多煩惱,這些都是魔軍。因為能破壞平等佛法,使人產生貪欲、憂愁、瞋恚、睡眠等障礙道法。正如經中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情況是受到魔軍的幹擾。。魔王會化現三種感官境界的現象來破壞修行者的善心:第一種是製造不順心的事,也就是顯現令人恐懼的感官景象,使人產生恐懼感。。第二種是製造符合心願的事物,顯現出令人喜愛的五種感官對象,使修行者產生執著。。第三種是既不令人恐懼也不令人心生貪著的事物,而是用平常的五塵境界來擾亂修行者。。所以魔才被稱為「殺」;。也被稱為「華箭」。。也稱為「五箭」,是因為它會射中人的五種情感。。在名色(物質與精神)的範疇中製造各種景象,來迷惑並擾亂修行人。。所謂創造符合心願的順境,就是化現成父母、兄弟、諸佛的樣子,或是端莊漂亮的男女等令人喜愛的景象,讓修行者的心產生執著。。那些製造令人厭惡或恐懼的境界時,可能會化身成老虎、狼、獅子、羅剎,或是各種可怕的樣子,來讓修行的人感到恐懼。。創造既不令人厭惡也不令人喜愛的平常情境,是用來擾亂修行者的心神,使其失去禪定狀態,因此這類現象被稱為魔。。有時會出現各種好聽或難聽的聲音,出現各種香氣或臭味,出現各種好喝或難喝的味道,或是出現各種帶來痛苦或快樂的感受來觸碰身體,這些全部都是魔擾的現象。。這些相狀非常多,現在不再詳細說明。。簡單來說,如果出現各種感官對象來幹擾人心,讓人失去正念善法並產生煩惱,這些都屬於魔軍的手段。。因為這些魔事能破壞平等心與佛法,使人產生貪欲、憂愁、瞋怒、昏沉睡眠等妨礙修行道上的種種法。。就像經典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坐禪修行中遭遇之障礙的分類,接續前文對鬼神等幹擾的討論,此處專指「魔」透過化現境界來破壞行者的善心與定力。

    本句說明禪修過程中「魔惱」的運作機制。
    魔以五塵(色聲香味觸法)為媒介,透過製造與修行者情感相悖(違情)的恐怖境界,誘發恐懼心,從而破壞定力與善心。

    此句描述魔惱修行者的第二種手段:利用「順情」(符合慾望、令人愉悅)的境界來誘惑修行者,使其由定心轉為貪著,從而破壞禪定。

    此句描述魔惱的第三種形式。
    不同於前兩種極端的「可畏(違情)」或「可愛(順情)」,此類魔事表現為中性的、平常的五塵現象,旨在透過瑣碎或平淡的境界使修行者心神不寧,從而動搖禪定。

    此處說明「魔」之所以被稱為「殺」,是指其透過化現五塵境界(順情、違情、非順情)來破壞行者的善心與禪定,使修行之功德毀損,故以「殺」來比喻這種對心靈正念的摧毀。

    此處描述魔惱行者的手段。
    魔透過化現種種五塵境界(如可愛的相貌、聲音等)來誘惑或擾亂修行者,如同用裝飾華麗的箭(華箭)射中人心,使其產生執著而失定。

    此處說明魔惱的特質。
    魔透過化現五塵(色聲香味觸)的境界,精準地擊中修行者內心的五種情態(如貪、嗔、癡、慢、疑或順、違、平等等情感反應),使其心神不寧,破壞禪定。

    本句說明魔惱的運作方式:透過操縱名色(物質形態與心理感知)來創造虛幻的境界,使修行者產生貪著或恐懼,進而動搖禪定,失去善法。

    此句說明魔惱中「順情事」的具體表現。
    魔透過化現修行者心中親近、崇敬或渴求的對象(如親人、佛像、美色),利用貪愛與執著之心來破壞禪定,使行者脫離正念。

    本句描述修行止觀過程中,魔軍如何透過製造「違情」(令人厭惡、恐懼)的五塵境界來破壞行者的善心,使其因恐懼而失定,是修行中常見的心理障礙或魔事顯現。

    本句說明魔境的三種形式之一。
    除了極端的好(順情)或極端的壞(違情)之外,平庸、瑣碎的日常瑣事同樣能成為障礙,因其能悄悄分散注意力,使修行者在不自覺中脫離禪定,達到擾亂心神的結果。

    本句描述行禪過程中,魔以「五塵」(色聲香味觸)為媒介,透過創造好惡、苦樂的感官境界來擾亂行者的心神,使其產生貪著或厭離,進而失去禪定。
    這屬於修行中對外在感官幹擾的辨識。

    此句承接前文對魔事(如順情、違情、非違非順等種種境界)的描述,說明魔之誘惑與幹擾的形式極其多樣,無法一一列舉,旨在引導行者把握其「惱亂人心、令失善法」的核心本質,而非執著於具體相狀。

    本句說明修行過程中,外在感官境界(五塵)如何轉化為內在的心理障礙。
    當修行者對五塵產生反應而導致善法喪失、煩惱生起時,這些境界與心念即被定義為「魔軍」,強調魔的本質在於對修行進程的破壞。

    本句說明魔軍(魔事)對修行者的幹擾機制:透過製造五塵境界,破壞修行者在禪定中建立的平等心與正法狀態,進而誘發煩惱與昏沉,使其陷入障道法中而無法前進。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修行者面對魔軍(煩惱)的偈頌,說明前述魔事之理有經據支持。

名相註解
  • 魔惱:指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受到魔眾以種種幻化境界(如恐懼、誘惑等)而產生的心理幹擾與障礙。
  • 魔多:指魔王波旬或魔眾。
  • 境界相:指心意識中所顯現的對象現象。
  • 違情事:指與個人情感、願望相違背、令人厭惡或恐懼的事物。
  • 順情事:符合情慾、令人心滿意足的事物或境界。
  • 心著:心產生貪愛與執著。
  • 魔:在此指修行過程中出現的障礙,特指能化現種種境界以惑亂行心、破壞禪定的魔事。
  • 華箭:此處指魔用華麗、誘人的五塵境界作為手段,像箭一樣射入修行者的心中,使其產生貪著或惑亂。
  • 五箭:比喻魔用五塵境界來擾亂修行者的手段,如箭般迅速且精準地擊中人心。
  • 名色:名指精神、意識、名稱;色指物質、形體。此處指構成感知世界的物質與心理成分。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接的對象,包括外在環境與內在心像。
  • 順情境:符合情慾或心理傾向、令人感到舒適或喜愛的境界。
  • 羅剎:印度神話中的一種鬼神,通常以兇惡形象出現。
  • 魔軍:此處指幹擾修行、使人墮入煩惱而無法證悟的種種障礙與力量。
  • 平等佛法: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定中體悟到的平等心,或不偏不倚、無分別的佛法狀態。
  • 障道法:妨礙修行者在解脫道上前進的心理狀態或外在因素。

三者、魔惱。是魔多化作三種五塵境界相來 破善心:一、作違情事,則可畏五塵令人恐懼。 二、作順情事,則可愛五塵令人心著。三、非違 非順事,則平等五塵動亂行者。是故魔名殺 者;亦名華箭;亦名五箭,射人五情故。名色中 作種種境界,惑亂行人。作順情境者,或作 父母兄弟、諸佛形像、端正男女可愛之境,令 人心著。作違情境界者,或作虎狼師子羅剎 之形,種種可畏之像,來怖行人。作非違非順 境者,則平常之事,動亂人心,令失禪定,故名 為魔。或作種種好惡之音聲,作種種香臭之 氣,作種種好惡之味,作種種苦樂境界來觸 人身,皆是魔事。其相眾多,今不具說。舉要言 之:若作種種五塵,惱亂於人,令失善法,起 諸煩惱,皆是魔軍。以能破壞平等佛法,令起 貪欲、憂愁、瞋恚、睡眠等諸障道法。如經偈中 說:

148
白話直譯
「欲望是你第一軍,憂愁為第二,飢渴是第三軍,渴愛為第四,睡眠是第五軍,恐懼為第六,疑悔是第七軍,瞋恚為第八,利養虛名第九,自高慢人第十,如此等眾多魔軍,壓制出家人。我以禪定智慧之力,破除你這些魔軍;成就佛道後,度脫一切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欲是你的第一支軍隊,憂愁是第二支,飢渴是第三支,渴愛是第四支,睡眠是第五支,恐懼是第六支,懷疑與後悔是第七支,憤怒是第八支,追求利養與虛名是第九支,傲慢自大是第十支。這些種種的魔軍,會將出家修行的人壓制並淹沒。」。我用禪定與智慧的力量,來擊破你們這些煩惱魔軍。。在成就佛果之後,將所有眾生從苦海中救度脫離。
法義解析
  • 本句將修行過程中遇到的十種心理障礙比擬為「魔軍」,說明內在的煩惱(如貪、瞋、癡、慢)與生理、心理的困擾(如飢渴、睡眠、怖畏)皆是阻礙禪定、破壞平等佛法的障道法,修行者需覺知並破除這些內在的敵軍才能成就佛道。

    本句描述修行者面對魔軍(即前文所述的貪、憂、瞋、慢等十種障道煩惱)時,運用禪定(止)與智慧(觀)的力量將其克服,是從煩惱到解脫的實踐過程。

    本句描述修行者以禪智力破除內外魔障後,最終達成覺悟(成佛)並實踐菩薩行,將一切眾生從輪迴苦難中救度。
    這體現了從個人解脫到普度眾生的圓滿過程。

名相註解
  • 渴愛:指強烈的渴求與執著,與飢渴之生理需求相對,指心理上的渴愛。
  • 利養虛稱:指物質上的供養與名聲上的讚美。
  • 自高慢人:指傲慢心,認為自己高於他人。
  • 壓沒:指被壓制、淹沒,意指被煩惱所ครอบ蓋而無法脫離。
  • 禪智力:指禪定(止)與智慧(觀)相結合的力量。
  • 汝此諸軍:指前文提到的十種魔軍,實為貪欲、憂愁、瞋恚等障礙修行的內在煩惱。
「欲是汝初軍,憂愁為第二,
飢渴第三軍,渴愛為第四,
睡眠第五軍,怖畏為第六,
疑悔第七軍,瞋恚為第八,
利養虛稱九,自高慢人十,
如是等眾軍,壓沒出家人。
我以禪智力,破汝此諸軍;
得成佛道已,度脫一切人。」
149
白話直譯
修行人既然覺察到魔事,就應該排除它。排除的方法有二:一是修止來排除。凡是見到一切外在惡魔境界,都要明白是虛妄欺誑,不憂愁不恐懼,也不執取不捨棄,不妄加分別。令心平息寂靜,魔境自然消滅。二是修觀來排除。若見如上所說種種魔境,用止無法消除,就應反觀能見之心,既然無法找到其所在,魔境又能擾亂誰?如此觀察時,魔境很快就會消滅。若遲遲不去,只要端正心念,不生恐懼,不惜身命,正念堅定不動。要知道魔界如同佛界,若魔界如、佛界如,皆是一如無二如。如此了知,則魔界無需捨棄,佛界無需執取,佛法自然現前,魔境自然消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一旦察覺到魔障的出現,就應該立刻將其排除。。排除魔障的方法有兩種:第一種是透過修行「止」來排除。。每當遇到所有外在的魔境幹擾時,要清楚知道這些都是虛假欺騙的,

不要憂愁,不要恐懼,也不要執著於追求或排斥,不要產生妄想的計較與分別心。。讓心安定下來,保持寂靜,那些魔境自然會消失。。第二種方法,是透過修行『觀』來排除魔障。。如果在禪修中看到前面提到的各種魔境,用『止』的方法無法讓它們消失,就應該反過來觀察那個能看到魔境的心:找不到這個心在什麼地方,那麼魔境又是如何幹擾到它的呢?。當你這樣觀照內心時,那些妄想與尋思很快就會消失散去。。如果魔境遲遲不消失,就應該端正心念,不要產生恐懼的想法,不顧惜身體生命,保持正念不動搖擺。。明白魔界的本質(如性)就是佛界的本質;如果能體悟魔界與佛界的本質,就會發現兩者是一樣的,沒有區別。。像這樣明白之後,就不會排斥魔界,也不會執著追求佛界;如此一來,佛法自然會顯現,魔境也會自然消失。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禪修過程中,面對幹擾修行、引起煩惱的「魔事」時,正確的應對態度是首先要具備覺知力,隨後採取對治手段將其遣除,以恢復定慧狀態。

    本句說明在禪修過程中面對魔事(障礙)時的對治手段。
    首先提出「止」的修法,旨在透過心念的安定與寂止,使外在的魔境因失去心念的對接而自然消滅。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過程中,面對外在魔境(如幻象、恐懼或誘惑)的對治方法。
    核心在於「覺知」與「不反應」:首先透過智慧認清魔境的虛幻本質(虛誑),進而保持心境的中立,不產生情緒波動(不憂不怖)與對象的執著(不取不捨),從而切斷妄想分別的根源,使心恢復寂然。

    此句說明「修止」以對治魔境的方法。
    當行者面對外在魔境時,不採取對抗或執著,而是透過止息妄念、使心進入寂靜狀態,使魔境因失去心念的投射與支持而自然消滅。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對治魔事(魔境)的兩種方法。
    在「修止」無法令魔境消失時,採取「修觀」的方法,即透過觀察能見之心與魔境的本質,以智慧破除執著,進而遣除魔障。

    本句說明在坐禪修習中,當單純使用「止」(定)無法消除魔境時,應轉用「觀」(慧)的方法。
    透過反觀能見之心的本質,發現心無實體、無處所,從而體悟魔境與心皆為虛幻,以此破除對魔境的執著與恐懼,達到轉魔為道的目的。

    本句說明在面對魔境時,透過「反觀能見之心」的觀法,能直接切斷對外境的妄想與分別(尋),使魔境因失去心靈的投射而自然消滅。

    此句指導行者在坐禪遭遇魔境且修止、修觀之法尚未立即奏效時的心法。
    強調以「正心」與「正念」對抗恐懼,透過不惜身命的勇猛心來破除魔境對心神的幹擾,使定力不被外境所動。

    此句強調在禪修觀照中,魔境與佛境在「如」(本質/真如)的層面上是同一的。
    修行者若能透過觀心,體悟到魔境的虛幻本質與佛境的本質並無二致,便能破除對魔境的恐懼與對佛境的執著,從而達到不取不捨的定慧狀態。

    本句強調透過「不取不捨」的中道觀照,打破對魔與佛的二元對立。
    當修行者不再以厭惡心排斥魔境,也不以貪著心追求佛境,心境回歸平實,則本有的佛法自然顯現,而由妄想所生的魔境則因失去依據而消滅。

名相註解
  • 外諸惡魔境:指修行過程中由外在顯現的、足以幹擾定慧的魔障現象或幻象。
  • 妄計分別:指基於錯覺而產生的主觀計較與對立判斷。
  • 彼:此處指前文所述之「外諸惡魔境」。
  • 能見之心:指覺知、觀察對象的意識主體。
  • 尋:指尋思、妄想,即心在對象之間來回擺盪的分別心。
  • 滅謝:滅指消失,謝指凋零或散去,合指魔境與妄想的徹底消滅。
  • 懼想:對魔境產生的恐懼心理或妄想。
  • 魔界:禪修過程中出現的障礙、幻象或擾亂心神的境界。
  • 佛界:覺悟、清淨且符合真理的境界。
  • 如:指事物的本然狀態或真如本性,在此指超越對立的本質。
  • 一如無二:指在本質上完全相同,沒有區分與對立。
  • 無所捨:不產生厭離、排斥或恐懼的心理反應。
  • 無所取:不產生貪著、追求或執著的心理反應。

行者既覺知魔事,即當却之。却法有二:一者、 修止却之。凡見一切外諸惡魔境,悉知虛誑, 不憂不怖,亦不取不捨,妄計分別。息心寂然, 彼自當滅。二者、修觀却之。若見如上所說種 種魔境,用止不去,即當反觀能見之心,不見 處所,彼何所惱?如是觀時,尋當滅謝。若遲 遲不去,但當正心,勿生懼想,不惜軀命,正念 不動。知魔界如即佛界如,若魔界如、佛界如, 一如無二如。如是了知,則魔界無所捨,佛界 無所取,佛法自當現前,魔境自然消滅。

150
白話直譯
此外,若見魔境未消,不必憂愁;若見魔境消滅,也不必生喜。為什麼呢?從未聽聞有人打坐時見魔變成虎狼來吃人,也未見魔變作男女成為夫婦。當魔幻化時,愚人不明真相,心生恐懼或貪著,因而心亂失定發狂,自招其患,這都是行人無智慧自受其害,並非魔所造成。若諸魔境擾亂行人,甚至經年累月不去,只要端正心念,堅固正念,不惜身命,不懷憂懼,應誦大乘方等諸經治魔咒,默念誦持。心中憶念三寶。若出禪定,也應誦咒自我防護,懺悔慚愧,並誦波羅提木叉。邪不能勝正,久而久之自然消滅。魔事繁多,難以盡說,應善加識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在禪修中看到魔境且它沒有消失,也不需要感到憂慮。。如果看到魔境消失消散,也不要因此產生歡喜心。。為什麼會這樣呢?。從未聽說有人在坐禪時,真的被魔化成的虎狼喫掉,也沒有人真的與魔化成的男女結為夫妻。。當這些幻象出現時,缺乏智慧的人不能明白其本質,心中產生恐懼或起貪念,導致心神混亂、失去定力甚至發狂,這其實是自己招來的痛苦。這都是因為修行者缺乏智慧而受苦,而不是魔王真正造成的傷害。。如果修行人在禪定中遇到各種魔境幹擾,甚至經過數月數年仍不消失,應該保持心念端正、正念堅固,不顧身命安危,不要心生憂慮恐懼,應默誦大乘方等諸經中對治魔境的咒語。。心中持續憶唸佛法僧三寶。。如果從禪定狀態中出來,也應該誦咒來保護自己,進行懺悔與慚愧,並且誦讀波羅提木叉。。邪正不相干擾,邪法久了自然會消失。。魔擾的種種現象非常多,無法一一說完,修行者必須要能正確地識別它們。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導修行者在面對禪定中出現的幻象(魔境)時,應保持心境平穩。
    強調魔境的存續與否不應影響行者的內心安定,避免因恐懼或焦慮而導致定力受損。

    在禪修過程中,面對魔境的出現或消失,修行者應保持心境平穩(中道),不因魔境不散而憂慮,亦不因魔境消失而欣喜。
    若生歡喜心,即是心起波動,仍未脫離對境的執著,容易導致定力不穩。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文對「見魔境不謝不憂,見滅謝勿喜」之原因解釋,旨在說明魔境的本質及其對行者的影響實由心智而定。

    此句旨在說明坐禪時出現的魔境(幻象)僅是心識的投射,並無實體傷害或真實關係。
    強調魔境的「幻化」本質,旨在消除行者的恐懼與貪著,使其能正心不動,不被幻象所亂。

    本句強調禪修中「魔境」的本質是幻化,真正的傷害並非來自外部的魔,而是來自修行者對幻象產生的「驚怖」與「貪著」等心理反應。
    若能以智慧了知其空幻,則不會失定,說明瞭心念的轉向(從執著轉為了知)是克服禪病、防止發狂的關鍵。

    本句說明修行人在坐禪過程中遭遇「魔境」時的對治方法。
    核心在於「心法」與「咒法」並行:首先是以端心、正念、無畏的心理狀態來對抗魔境的恐嚇(心法);其次是以誦持大乘經咒來化解外在或內在的幹擾(咒法)。
    強調修行者需具備堅定的意志,不因魔境的威脅而退縮。

    在坐禪遭遇魔境擾亂時,透過對三寶的專注憶念,以建立內心的安定與正信,作為對治魔障的心理依止。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禪定結束後,為防止魔境幹擾或心神不穩,應採取誦咒防護、內省懺悔及誦讀戒本(波羅提木叉)等方法,以維持心念清淨與正法軌道。

    本句指修行者在面對魔境(邪)時,只要能保持端心正念(正),不被其牽引或產生反應,邪法便因失去依附而無法幹擾正法,最終會自行消散。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所遭遇的魔境(幻化、惱亂等)形式繁多且複雜,修行者若不能具備辨識邪正的能力,容易被幻象誤導而心神狂亂,故強調「善識」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謝:在此指消散、消失、滅去。
  • 幻化:指禪定中出現的虛幻影像或錯覺,非實有。
  • 不了:不能了知,指缺乏洞察真相的智慧。
  • 失定:失去禪定的安定狀態,心神不寧。
  • 方等:大乘佛教的別稱,意指法門廣大、平等,不分差別。
  • 治魔呪:專門用於消除魔障、對治魔境的咒語。
  • 誦呪自防:誦讀咒語以防止外魔幹擾或內心雜染。
  • 波羅提木叉:梵文 Pātimokkha,指僧團的戒本或戒律條目,此處指誦讀戒律以自省正行。
  • 邪:此處指坐禪中出現的魔境、幻化或擾亂心神的不正之法。
  • 正:指端心正念、堅固的定力以及正法修行。

復次, 若見魔境不謝,不須生憂;若見滅謝,亦勿生 喜。所以者何?未曾見有人坐禪見魔化作虎 狼來食人,亦未曾見魔化作男女來為夫婦。 當其幻化,愚人不了,心生驚怖及起貪著,因 是心亂,失定發狂,自致其患,皆是行人無智 受患,非魔所為。若諸魔境惱亂行人,或經年 月不去,但當端心正念堅固,不惜身命,莫懷 憂懼,當誦大乘方等諸經治魔呪,默念誦之。 存念三寶。若出禪定,亦當誦呪自防,懺悔慚 愧,及誦波羅提木叉。邪不干正,久久自滅。魔 事眾多,說不可盡,善須識之。

151
白話直譯
因此,初學行人必須親近善知識,因為有這些難事,魔能進入人心,使行者心神狂亂,或喜或憂,因而成患甚至致死。有時會讓人獲得各種邪定、智慧、神通、陀羅尼,能說法教化,眾人都信服,之後卻敗壞他人的善行,並破壞正法。像這樣的情形,種類繁多,難以盡述。現在略說其要點,為的是讓修行人在坐禪時,不要妄自接受各種境界。總結來說:若想破除邪見回歸正道,應觀察諸法實相,善修止觀,沒有邪見不能破除。因此釋論說:「除了諸法實相,其餘一切都是魔事。」如偈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剛開始修行的人一定要親近有經驗的導師。因為修行過程中會遇到前面提到的種種困難,魔障會趁虛而入,讓修行者的精神陷入混亂,時而興奮時而憂鬱,最後導致生病甚至死亡。。有時魔會讓修行者獲得錯誤的禪定、智慧、神通或陀羅尼,讓他們以此說法教導他人,使人們深信不疑,但結果卻會毀掉人們在世間的善行,甚至破壞正法。。像這樣種種不同的情況,並非只有一種,無法全部說完。。現在簡單說明重點,是為了讓修行人在坐禪時,不會對所現出的各種境界產生錯誤的認同或執著。。簡單來說,如果想要除去錯誤的偏差而回到正確的修行方向,就應該觀察萬事萬物的真實面貌,好好修行定心與觀察,這樣就能破除所有的邪見與魔障。。所以釋論中說:「除了對萬法真實相貌的體悟之外,其餘所有的現象和執著都屬於魔事。」。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初學者因缺乏經驗與智慧,容易將禪定中的幻相(魔境)誤認為真實,導致心神不寧。
    因此,親近善知識以獲得正確的指導與辨別能力,是防止走入偏差、避免精神崩潰的必要條件。

    本句描述魔道誘使修行者陷入「邪定」的危險。
    魔並非僅以恐怖相現,亦能賦予看似高深的定力或神通,使行者誤以為證悟而產生傲慢,進而誤導大眾,將修行導向毀滅正法與世間善行的方向。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魔事(魔境)的種種表現,說明修行者在禪定中可能遭遇的魔障形式極其多樣且複雜,無法一一列舉,旨在提醒行人不可掉以輕心,需依止善知識以辨真偽。

    本句強調在禪修過程中,修行者容易對所現的心理現象(境界)產生誤認(妄受),導致陷入魔境或偏差。
    因此需掌握要領,以正觀來辨識真偽,避免被幻象誤導。

    本句強調在坐禪修行中,面對魔事或邪見時,唯一的對治方法是回歸「諸法實相」的觀照,並透過「止」與「觀」的結合,以正見破除妄想與偏差。

    本句強調在坐禪修行中,唯有契入「諸法實相」纔是正道;任何偏離實相的分別心、妄想或邪見,即便表現為神通或喜樂,在本質上皆被視為妨礙修行、導致偏差的「魔事」。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用以證明或總結前文「除諸法實相,其餘一切皆是魔事」之偈頌。

名相註解
  • 邪禪定:非依正法而得的定境,雖有定力但方向錯誤,易導致執著或狂妄。
  • 陀羅尼:指能攝持法義的咒語或總持,此處指魔所賦予的偽裝成聖名的咒語。
  • 正法:佛陀所宣說的正確教法及其修行路徑。
  • 妄受:指對境界產生錯誤的認知、執著或認同,將幻象誤認為真實。

是故,初心行人, 必須親近善知識,為有如此等難事,是魔入 人心,能令行者心神狂亂,或喜、或憂,因是成 患致死。或時令得諸邪禪定智慧神通陀羅 尼,說法教化,人皆信伏,後即壞人出世善事, 及破壞正法。如是等,諸異非一,說不可盡。今 略示其要,為令行人於坐禪中,不妄受諸境 界。取要言之:若欲遣邪歸正,當觀諸法實相, 善修止觀,無邪不破。故釋論云:「除諸法實相, 其餘一切皆是魔事。」如偈中說:

152
白話直譯
「若分別憶想,就是魔羅之網。不動不分別,這才是法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中產生分別心與雜亂的憶想,就陷入了魔羅的陷阱。。心靈保持安定且不產生主觀的分別心,這就是印證真理的標準。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時,心念若陷入對境的分別與對過去、未來的憶想,將導致心神不寧,使其脫離實相而陷入魔事幹擾。

    本句強調在坐禪修行中,擺脫妄想與分別心、保持心境不動,是判定是否進入正定、契合實相的關鍵標誌。

名相註解
  • 憶想:指對過去事物的回想或對未來的幻想,屬心神散亂之相。
  • 魔羅網:魔羅指障礙修行、誘使人墮落的魔王;網比喻其設下的陷阱或束縛,使行者無法解脫。
  • 不動:指心不被外界境界或內在妄想所牽引,保持定力。
  • 法印:指印證真理的標準或特徵,在此指判定修行是否正確的準則。
「若分別憶想,即是魔羅網。
不動不分別,是則為法印。」

治病第九

154
白話直譯
行者安住心念修道時,若四大有病,因當下觀察,心息鼓動,會激發原有的病根;有時無法善調身心與呼吸三事,內外有所違逆,因此產生病患。修習坐禪的方法,若能善用心,則四百四種疾病自然消除;若用心失當,則四百四病因此發生。因此無論自修或教人,都應善於辨識病因,善知坐禪中內心治病的方法。一旦病發,不僅修道受阻,甚至危及生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在安心修道時,如果身體四大元素失調而有病,因為現在運用觀法,心念與呼吸的起伏像鼓擊一樣,反而觸發了原本的疾病。。有時候是因為無法良好地調節身體、心理與呼吸這三件事,導致內在生理或外在環境有所失調,因此產生疾病。。關於坐禪的方法,如果能正確地運用心念,那麼坐禪中可能出現的四百四種病症自然會得到治癒。。如果用心的方向不正確或失調,就會導致四百四種病症產生。。所以,無論是自己修行還是指導別人,都應該清楚瞭解病因,並掌握在坐禪過程中如何從內心調治疾病的方法。。一旦身體生病,不僅會妨礙修行進度,甚至可能面臨生命危險。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坐禪修行中,若身體基礎(四大)不健康,在運用觀法時,若心息調控不當產生劇烈波動(鼓擊),可能會導致潛在的身體疾病被誘發,強調修習止觀需兼顧身心調適。

    本句說明坐禪修行中病患產生的原因之一:在於身、心、息三者的調適失衡,以及內在生理機能或外在環境因素的衝突(違犯),導致身體出現病徵。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時,「心」的調控與運用是決定身心健康的關鍵。
    正確的用心(善用心)能化解因調適不當而引起的生理與心理病症。

    本句說明坐禪修行中,心念的調適與身體健康密切相關。
    若心念不專或調適失當(失所),會導致身心失衡,進而誘發各種禪病。

    本句強調在止觀坐禪實踐中,對「禪病」之診斷與治療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能正確識別身心失調的根源(病源),並運用內在心法予以調適,方能避免修行障礙或身體受損。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身心調適的重要性。
    若因調息不當或心念失措導致疾病發生,將直接對修行產生負面影響,甚至危及生命,故需先識病源並知治病之法。

名相註解
  • 心息鼓擊:比喻心念與呼吸的起伏劇烈,如同敲鼓般不平穩。
  • 身心息三事:指修行坐禪時需同步調節的身體姿勢、心理狀態與呼吸節奏。
  • 違犯:此處指失調、衝突或不相稱,指內在生理機能或外在環境因素與身體健康狀態不協調。
  • 四百四病:指在坐禪過程中,因四大不調或心息不順而產生的各種身心病症。此處依後文脈絡,指由四大增損(各百一)及其他因素構成的病相。
  • 用心失所:指在修行坐禪時,心念未能正確安住或調適,導致心神失調或方向錯誤。
  • 自行化他:指既自我修行,又教化他人。
  • 病源:此處指坐禪過程中因身心不調而產生的「禪病」之根源。
  • 行道:指實踐修行,此處特指修習止觀坐禪之法。
  • 動病:指潛在的病根被觸發而發病,或疾病產生。

行者安心修道,或四大有病,因今用觀,心息 鼓擊,發動本病;或時不能善調適身心息三 事,內外有所違犯,故有病患。夫坐禪之法,若 能善用心者,則四百四病自然除差;若用心 失所,則四百四病因之發生。是故若自行化 他,應當善識病源,善知坐中內心治病方法。 一旦動病,非唯行道有障,則大命慮失。

155
白話直譯
現在說明治病法有兩層意思:一是說明疾病發作的徵兆,二是說明治療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來說明治療病症的方法,分為兩個重點:第一是說明疾病發作的徵兆,第二是說明治療疾病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此處之「病」指修行坐禪過程中因身心調適不當而產生的生理或心理病患。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將治病法分為「診斷(病發相)」與「治療(方法)」兩個步驟,以指導行者在修習止觀時能正確識別並排除障礙。

名相註解
  • 治病法:在此指修行坐禪時,針對因身心不調而產生的病患所採取的調理與治療方法。
  • 病發相:疾病發作時顯現的徵兆或症狀。

今明 治病法中有二意:一、明病發相,二、明治病方 法。

156
白話直譯
一、說明疾病發作的徵兆。雖然疾病發作的原因很多,概括起來不外乎兩種:一是四大增減所致的病相。若地大增多,則身體腫脹沉重,枯瘦結塊,會生出各種病患。若水大增多,則痰濕脹滿,飲食不消化,腹痛下痢等各種病患生起。若火大增多,則寒熱交煎,關節疼痛,口氣異常,大小便不通等各種病患生起。若風大增多,則身體虛浮,顫抖疼痛,胸悶脹急,嘔吐氣急,會生出各種病患。所以經中說:「一大不調,百一病起。四大不調,四百四病同時發作。」四大病發,各有徵兆,應在坐禪時及夢中加以察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部分,說明疾病發作時的徵兆與現象。。疾病發作的原因雖然很多,但大致上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四大元素增減失調所導致的病徵。。如果體內的地大元素過多,會導致身體出現腫塊、感覺沉重,且身體變得乾枯瘦弱,如此會產生一百一種病症。。如果體內的水元素過多,會導致痰液與陰液積聚脹滿,出現飲食消化不良、腹痛以及腹瀉等一百一種病症。。如果體內的火大元素過多,就會出現像被煎熬般的寒熱症、高燒、關節疼痛、口臭以及大小便不暢等一百一種病症。。如果體內的風大元素過多,身體會感到虛浮不穩,出現顫抖與疼痛,肺部悶脹急促,伴隨嘔吐與呼吸困難,如此類推會產生一百零一種病症。。所以經典中說:「只要四大元素中的一種失調,就會引起一百零一種疾病。。當身體的四大元素失去平衡時,四百四種疾病會同時產生。。四大元素失調導致生病時,各有不同的徵兆,應該在打坐時或在夢境中觀察察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分項標題,旨在說明禪修過程中因身心調適不當而導致的「禪病」之具體表現特徵,以便行者識別病源以進行對治。

    此處論述坐禪修行中可能出現的病源。
    將複雜的病因簡化為兩大類,首先指出身體組成之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的失衡(增或損)是導致疾病的主要生理基礎。

    本句說明四大不調中「地大」過盛時的生理病徵。
    在佛教醫學與禪修觀照中,地大主堅硬、沉重,當其失調增益時,會導致身體出現腫結、沉重感及枯瘠等病相。

    本句說明坐禪過程中,若身體四大元素中的「水大」失調而過盛,會導致體內水液代謝失常,進而引發一系列與水液積聚相關的生理病症,影響修行。

    本句說明禪修過程中,若身體四大元素失調,其中「火大」過盛時所導致的具體生理病徵。
    這屬於禪病診斷的一部分,旨在讓修行者能透過觀察身體相貌來識別病源,以便採取正確的治病方法。

    本句描述禪修過程中因「四大」不調,特別是「風大」過盛而導致的生理病相。
    在止觀實踐中,若氣脈不調導致風元素增益,會引起身體失衡與呼吸系統紊亂,提醒修行者需識病源以正治法。

    本句說明身體生理機能與四大(地、水、火、風)平衡的關係。
    在止觀坐禪的實踐中,若四大元素失調,會導致身體生病,進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本句說明身體生理機能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平衡關係的病理觀。
    依據前文邏輯,單一元素不調會引起百一種病,因此四大元素全部失調時,則會導致四百四種疾病同時顯現。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身體四大(地水火風)失調所引起的病徵具有特定特徵,修行者需在定境(坐時)或潛意識(夢中)對身體狀態保持覺察,以便及時調整。

名相註解
  • 增損:指四大元素在體內過多(增)或不足(損),導致生理失調。
  • 地大:四大(地、水、火、風)之一,主堅硬、承載與重量之性質。
  • 腫結:指身體出現腫脹或硬塊。
  • 枯瘠:指身體乾枯、消瘦、缺乏營養之狀態。
  • 水大:佛教四大(地、水、火、風)之一,代表液體、凝聚與潤澤的性質。
  • 痰陰:指體內不正常的液體積聚(痰)與陰液失調。
  • 百一患:指由單一元素(此處為水大)失調而衍生出的一百一種相關病症。
  • 火大:佛教四大(地、水、火、風)之一,代表溫熱、成熟、能量等性質。
  • 煎寒壯熱:指身體內部如被煎熬般地出現寒熱交替或劇烈的高燒狀態。
  • 風大:佛教四大(地、水、火、風)之一,主動、行、輕安等特質。在此指體內氣機或風元素過盛。
  • 一大: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中的任何一種。
  • 坐時:指修行者在進行坐禪、進入定境的狀態。

一、明病發相者。病發雖復多途,略出不過 二種:一者、四大增損病相。若地大增者,則腫 結沈重,身體枯瘠,如是等百一患生。若水大 增者,則痰陰脹滿,食飲不消,腹痛下痢等百 一患生。若火大增者,即煎寒壯熱,支節皆 痛,口氣,大小便利不通等百一患生。若風大 增者,則身體虛懸,戰掉疼痛,肺悶脹急,嘔逆 氣急,如是等百一患生。故經云:「一大不調, 百一病起。四大不調,四百四病一時俱動。」四 大病發,各有相貌,當於坐時及夢中察之。

157
白話直譯
二是五臟生病的徵兆。由心臟引起的病,會出現身體寒熱、頭痛口乾等,因心主口。由肺臟引起的病,會出現身體脹滿、四肢疼痛、心悶鼻塞等,因肺主鼻。由肝臟引起的病,常無喜悅,憂愁不樂,悲傷憤怒,頭痛眼花昏沉等,因肝主眼。由脾臟引起的病,會在身體和臉上出現遊走的風、麻癢疼痛,飲食無味等,因脾主舌。由腎臟引起的病,會有咽喉阻塞、腹脹、耳聾等,因腎主耳。五藏會生許多疾病,各有其特徵,應在靜坐或夢中觀察,便能察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五臟器官生病時的徵兆。。如果病因來自心臟,會出現身體發冷或發熱,以及頭痛、口乾等症狀,這是因為心臟主導口腔的機能。。如果疾病是由肺部引起的,會出現身體脹滿、四肢煩躁疼痛、胸悶以及鼻塞等症狀,這是因為肺臟主管鼻腔。。如果病因來自肝臟,通常會缺乏喜悅感,感到憂愁不快樂,容易悲傷、思慮過度或憤怒,並伴隨頭痛、視力模糊、昏沉悶倦等症狀,這是因為肝臟主導眼睛的機能。。如果病從脾臟而起,會出現身體面部或全身有風感遊走、皮膚瘙癢疼痛,以及飲食失去味道等症狀,這是因為脾臟主導舌頭的功能。。如果病因來自腎臟,會出現喉嚨堵塞、腹部脹氣、耳朵失聰等症狀,因為腎臟主管耳朵的機能。。五臟生病的症狀很多,每一種都有不同的特徵,在打坐禪定的時候或是透過夢境來觀察,就能知道病因。
法義解析
  • 此處接續前文關於病因的分類,將身體病患分為「四大增損」與「五藏生患」兩類。
    本句旨在引出五臟功能失調所導致的具體病徵,以便行禪者在坐禪或夢中觀察自身狀態,排除生理障礙以利修習止觀。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坐禪過程中,如何透過身體症狀察覺五藏(內臟)的病患。
    此處將心臟與口腔的生理關聯作為診斷依據,旨在讓行者在修習止觀時能覺察身體狀態,以利調整。

    此句描述五藏生病之相貌,將生理病徵與臟腑功能相聯繫,旨在讓禪修行者在坐禪或夢中能察覺身體病患的起因,以利於修習止觀。

    此處將身心狀態與五臟機能相聯繫,說明生理病變(肝病)如何影響心理情緒(憂、悲、瞋)及感官表現(眼暗),旨在讓修行者在坐禪時能透過身心徵兆察覺生理病患,以利調整修法。

    此處論述五藏病相,將生理病徵與臟腑功能對應,旨在讓禪修行者在坐禪或夢中能察覺身體病變之因起,以利於調整修習。

    此處論述五藏(心、肺、肝、脾、腎)與身體部位的對應關係,旨在指導禪修行者在坐禪時觀察身體病相,以辨識內在生理失調的來源,從而調整修法。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身體內在五臟的病理狀態會透過特定的徵相顯現。
    強調行者在定境(坐時)或潛意識(夢中)具有較強的覺察力,能藉此辨識身體的失調狀態,以便調整修行。

名相註解
  • 五藏:指心、肝、脾、肺、腎五個內臟器官。
  • 心主口:指心臟的功能與口腔狀態相連,是傳統醫學中診斷心臟病症的依據。
  • 肺主鼻:中醫與古代佛教醫學觀點,認為肺臟的健康狀態會直接反應在鼻腔的機能上。
  • 肝主眼:中醫與古代印度醫學觀點,認為肝臟的健康狀態直接影響眼睛的視力與功能。
  • 遊風:指氣血不調或風邪在體內遊走,導致的不適感。
  • 脾主舌:依據傳統醫理,脾臟的健康狀態反映在舌頭上,故脾病會影響味覺。
  • 腎:指腎臟,在中醫與古代佛教醫理中,認為其與耳之聽覺機能相連。
  • 主:主管、主宰之意,指特定臟腑對應的身體部位或機能。

二 者、五藏生患之相。從心生患者,身體寒熱,及 頭痛口燥等,心主口故。從肺生患者,身體脹 滿,四支煩疼,心悶鼻塞等,肺主鼻故。從肝生 患者,多無喜心,憂愁不樂,悲思瞋恚,頭痛眼 闇昏悶等,肝主眼故。從脾生患者,身體面 上,遊風遍身,㿇痒疼痛,飲食失味等,脾主舌 故。從腎生患者,咽喉噎塞腹脹耳聾等,腎 主耳故。五藏生病眾多,各有其相,當於坐時 及夢中察之可知。

158
白話直譯
這樣四大與五藏的病患,發生的原因不只一種,病徵繁多,難以一一詳述。修行人若想修習止觀法門,避免生病,應善於了解其發病原因。這兩類疾病,普遍因內外因素而發生。若因外在寒冷、風熱侵襲,或飲食不消化,導致疾病從這兩處發作,應知是外因所致。若因用心不調,觀行偏差,或修定法時不知取捨,導致這兩處生病,這就是內因發病的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由四大元素或五臟引起的疾病,原因不只一種,表現出的症狀也非常多,無法一一全部說明。。修行人如果想要修習止觀法門,萬一在過程中生病了,應該要清楚知道疾病產生的原因。。這兩種病症,共同的原因在於內在與外在的因素觸發。。如果是因為受到寒冷、風或熱等外部環境影響,加上飲食消化不良,而導致疾病從這兩個方面產生,那麼就知道這是由外部原因引起的。。如果是因為心念調適不當、觀想修行偏差,或者在定力發作時不知道如何拿捏取捨,導致這兩個部位生病,這就是由內在原因引起的病徵。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修習止觀過程中,身體可能出現的病症及其複雜性。
    強調病因的多樣性與症狀的繁多,旨在提醒行者需全面觀察,不可片面判斷,為後文區分內外因及業報因做鋪墊。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禪定過程中,身體生理狀態(病患)與修行進度密切相關。
    修行者需能辨識病因(如後文所述的內因與外因),以免因誤判病因而導致修法偏差或身體受損。

    此處討論修行止觀時可能出現的身體病患,將其誘因分為「內因」(如用心不調、觀行違僻)與「外因」(如寒冷風熱、飲食不消),強調身心狀態與外部環境對修行生理影響的關聯性。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修習止觀時可能遇到的生理病患,將病因區分為「內發」與「外發」。
    此處明確指出由環境(寒冷風熱)與飲食(不消)共同導致的病症屬於「外發」,旨在讓行者能正確辨識病源以採取相應的治療方法。

    本句說明修行止觀時,若心念不調或觀行偏差,以及在定境中缺乏正確的取捨(調控),會導致身體出現病徵。
    這將修行中的心理狀態與生理反應相聯繫,指出內在心法失調是導致病患的內因。

名相註解
  • 內外發動:指疾病的誘發因素分為內在(心理、生理調適)與外在(環境、飲食)兩方面。
  • 寒冷風熱:指外部環境中的寒氣、冷氣、風邪與熱氣,屬傳統醫學中的外感因素。
  • 因外發動:指疾病的誘因來自於身體外部的環境或物質影響,而非內在心法或定力失調所致。
  • 用心不調:指在禪修中心念未能達到平衡、安定或適當的調適狀態。
  • 觀行違僻:指觀想的實踐方法偏離正道,或產生偏差的認知與操作。
  • 取與:此處指在定境中對現象的「採取」與「捨棄」,即對心念的調控與拿捏。
  • 內發病相:指由修行者內在的心法、氣機或心理狀態失調而引起的病症表現。

如是四大五藏病患,因起 非一,病相眾多,不可具說。行者若欲修止觀 法門,脫有患生,應當善知因起。此二種病,通 因內外發動。若外傷寒冷風熱,飲食不消,而 病從二處發者,當知因外發動。若由用心不 調,觀行違僻,或因定法發時,不知取與,而致 此二處患生,此因內發病相。

159
白話直譯
再者,有三種不同的致病因緣:第一,四大五藏增減失調而生病,如前所述。第二,因鬼神作祟而生病。第三,因業報而生病。這些疾病,初起時即治療,很容易痊癒。若拖延日久,病情加重,身體虛弱病結難解,治療就難以痊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生病的原因分為三類:第一類是身體的四大元素與五臟器官出現增減失調而導致的疾病,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樣。。第二種是受到鬼神影響而得的疾病。。第三種是因過去累積的業力報應而導致生病。。像這樣各種原因引起的疾病,在剛發作時就立即治療,非常容易痊癒。。如果拖延太久,疾病就會形成,導致身體虛弱且病根深結,到時就很難治癒。
法義解析
  • 此處將疾病的成因分為生理(四大五藏)、外在(鬼神)與業力(業報)三類。
    本句明確指出第一類病因屬於生理機能的失衡,即四大元素與五臟的增損,屬於物質層面的病理分析。

    此處將疾病的成因分為三類,本句指由非人類的靈體(鬼神)幹擾或影響而導致的生理或心理病症,屬於外在非物質因素的致病因。

    此處將得病之因分為三類,本句指出的第三類是屬於「業報」範疇,即由過去身口意造作的惡業在現前成熟而顯現為身體疾病。

    本句說明疾病(含生理與修行中的病患)在初期階段治療的便捷性,強調及時察覺與處理的重要性,為後文論述病久難癒及止觀治病法做鋪墊。

    本句說明疾病在生理與修行層面若不及時處理,會由輕微的「患」演變為深層的「病」,強調及時診治的重要性,為後文提出以止觀法治病做鋪陳。

名相註解
  • 業報:指行為(業)所產生的結果(報)。在此指因過去不善的行為導致現在身體患病。
  • 差:痊癒,恢復健康。
  • 病成:指疾病由初步的症狀發展為穩固、深層的病理狀態。
  • 病結:病竈凝結,指疾病在體內形成頑疾,不易化解。

復次,有三種得 病因緣不同:一者、四大五藏增損得病,如前 說。二者、鬼神所作得病。三者、業報得病。如是 等病,初得即治,甚易得差。若經久則病成,身 羸病結,治之難愈。

160
白話直譯
二、說明治病的方法。既然已深入了解病源及發作原因,應採取方法加以治療。治病的方法有許多,總括來說,不外止觀兩種方便。如何用止來治療病相?有師說:「只要安心止於病處,就能治病。為什麼呢?心是一期果報的主宰,就像國王到哪裡,群賊就會四散。」又有師說:「臍下一寸名為憂陀那,即丹田。若能止心守於此處不散,長久下來,多能治病。」有師說:「常將心安住於足下,不論行住坐臥,都能治病。為什麼呢?因為人體四大失調,所以多有疾病。這是因心識上緣,導致四大失調。若能安心於下,四大自然調和,眾病就會消除。」有師說:「只要明白諸法空無所有,不執取病相,寂然安住,便多能治病。為什麼呢?因為心的憶想鼓動四大,所以才會生病。若能息心和悅,眾病自然痊癒。所以《淨名經》說:「什麼是疾病的根本?所謂攀緣。什麼是斷除攀緣?就是內心無所執著。如此種種說法,都是用止法來對治不同的病相,各有不同。因此可知,善於修習止法,能夠治療各種病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來說明治療疾病的方法。。既然已經深入瞭解疾病發作的根源,就應該採取相應的方法來治療。。治療病症的方法有很多種,但總結起來,都不超出「止」與「觀」這兩種修行手段。。應該如何運用「止」的方法來治療疾病的現象?。有老師說:「只要讓心專注地安定在患病的地方,就能治好病。」。這是為什麼呢?。心是主導這一世果報的核心,就像國王巡視到哪裡,盜賊就會被驚嚇得四散逃跑一樣。。接著有老師說:「在肚臍下方一寸的地方叫做『憂陀那』,也就是一般所說的『丹田』。」。如果能讓心安定在這個位置而不散亂,長時間堅持下去,就能治好許多疾病。。有老師建議:「經常將注意力集中在腳底,無論是在行走、站立、睡覺或躺臥時都如此,就能治療疾病。」。為什麼會這樣呢?。人是因為身體的四大元素失調,所以才會產生許多疾病。。這是因為心識在攀緣外界或執著,導致身體的四大元素失去平衡。。如果能將心神安定在身體下方,體內的四大元素自然會達到平衡,各種疾病也就消除了。。有位老師說:「只要明白世間萬法本質都是空的,沒有實體,不去在意或執著於疾病的現象,讓心保持寂靜安定,就能治癒許多疾病。」。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心在憶想中攪動了身體的四大元素,所以才會產生疾病。。讓心安定下來並保持和悅,各種疾病就會痊癒。。所以《淨名經》中提到:「什麼纔是疾病的根本原因?。也就是所謂的攀緣。。要如何才能斷掉這種攀緣心呢?。也就是讓心不再執著於任何對象。。像這樣有各種不同的說法,顯示出運用「止」的方法來治療疾病的方式並不只有一種。。因此可知,只要能正確地修行止法,就能治療各種疾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章節標題,承接前文對病因的分析,轉入論述如何透過止觀等修行方便來對治身心疾病。

    本句強調在修行止觀過程中,若產生身心病症,必須先正確診斷病因(如前文所述的內發或外發),才能對症下藥,以止觀之方便法門予以調治。

    此處將修行過程中的「病」(如用心不調、觀行違僻等心法偏差)比擬為疾病,指出解決心法偏差的核心手段在於「止」(定)與「觀」(慧)的運用,強調止觀是調伏心神、修正偏差的根本方便。

    本句為承接上文「止觀二種方便」的提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止」(心意識的專注與安定)來對治身體或心靈的病苦。
    此處的「病相」指疾病顯現的狀態。

    此處描述以「止」法治病的一種實踐方式,即透過將意識專注於病竈處,運用心的主導力量來調伏病苦,屬於禪修止觀在醫療上的應用。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前文「安心止在病處,即能治病」之法理依據。

    本句說明心在身心關係中的主導地位。
    在止觀治病的脈絡下,強調心能主宰生理與心理的果報(病相),若能將心專注(止)於病處,心之主宰力能令病苦之相消散。

    本句介紹一種透過「止心」於特定身體部位來治病的修行方法。
    將心意識集中於臍下(丹田/憂陀那),旨在透過調息與定心來調節身體狀態,以達到治病之效。

    本句說明一種以「止」治病的具體方法,主張將心意識集中於特定部位(前句所述之丹田),透過專注不散的定力來調理身體疾患。

    此處論述以「止」法治病的一種具體操作,主張將心意識集中於身體下部(足下),旨在透過心識的下沉來調適四大不調,從而達到醫療效果。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前文「常止心足下」能治病的法理原因。

    本句說明生理疾病的物質基礎在於「四大」的失衡。
    在止觀修行的脈絡中,此處將身體病苦歸因於物質元素的失調,而後文則進一步揭示這種失調是由心識攀緣所驅動,旨在說明心與身的相互影響關係。

    本句說明疾病的根源在於心識的攀緣。
    在止觀修行的脈絡下,心識若不寂止而向外攀緣,會影響生理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之平衡,進而導致身體生病。

    本句說明心與生理機能的關係。
    依據前文,心識的攀緣會導致四大不調而生病,因此透過將心意識守在下方(如足下),能使生理元素恢復平衡,從而達到治病的效果。

    本句強調以「空性」的觀照來對治疾病。
    認為病苦源於對病相的執著(取),若能體悟諸法空性,使心不再攀緣病苦之相而進入寂止狀態,可從心靈層面調適生理疾患。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前文「知諸法空無所有,不取病相,寂然止住」能治病的法理原因。

    本句說明心與身(四大)的互動關係。
    在止觀修行的脈絡下,心之攀緣與憶想會影響生理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之平衡,導致失調而生病。
    這強調了「心」作為主導因素對身體健康的影響。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心憶想鼓作四大」導致生病的論述,強調透過「止」法使心不再攀緣、恢復和悅狀態,從而調適生理機能(四大),達到治病的效果。

    此句為引用《維摩詰經》(淨名經)來論證疾病的成因。
    在本文止觀治病的脈絡下,將生理疾病的根源指向心識的攀緣,強調心與身的關聯性。

    此句回答前文關於「病本」(疾病根源)的詢問,指出疾病的根本原因在於心識的攀緣。
    在止觀修行的語境下,心不寂止而向外追逐、執著對象,導致心神不寧,進而影響生理四大元素的平衡而生病。

    本句承接前文將「攀緣」視為病本的觀點,提出如何透過修行(止法)來切斷心識對外境或內想的執著與追逐,以達到治病之目的。

    本句回答如何斷除「攀緣」。
    攀緣是指心隨外境而轉,而「無所得」是指心不再對攀緣的對象產生執著或採取,從而切斷病因,達到寂然止住的狀態。

    本句總結前文不同老師對「止」之治病機理的看法,說明在修習止觀的實踐中,利用「止」來調適身心、治療疾病的表現形式與路徑是多樣的,並非單一模式。

    本句總結前文關於「心憶想」導致病生以及「息心和悅」使病差的論述,強調透過「止」的修行使心不再攀緣,從而消除由心念引起的生理病苦。

名相註解
  • 明治:此處指「明確說明」或「闡明」。
  • 方法:指對治疾病的手段或方便。
  • 病相:疾病顯現出的徵候或狀態。
  • 安心止:指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此處特指將心安定在病處,以達到治療目的。
  • 一期:指單一的生命週期,此處指現前這一世。
  • 果報:由因緣所感得的結果,此處特指身體與心理的病苦狀態。
  • 憂陀那:此處指身體特定的能量中心或穴位,對應於臍下之處。
  • 丹田:道家與傳統養生術語,指小腹處的氣海,此處將其與佛教或印度瑜伽體系中的名相對應,作為止心守意的部位。
  • 止心:指使心安定、不散亂,即禪修中的「止」法。
  • 此:指前句提到的「憂陀那」或「丹田」處。
  • 行住寢臥:指日常生活的四種基本姿態(行走、站立、睡眠、躺臥),意指在任何時刻、任何狀態下都保持覺知。
  • 上緣:即攀緣,指心識對外境或內唸的執著與追逐。
  • 諸法空無所有:指一切現象(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是空性的。
  • 不取病相:不執著、不攀緣疾病的徵候與痛苦感受。
  • 寂然止住:指心進入寂靜、不動搖的禪定狀態(止)。
  • 鼓作:此處指攪動、促使或使之失調。
  • 和悅:指心境平和、舒暢,無衝突與躁動。
  • 淨名經:即《維摩詰經》,淨名為維摩詰菩薩的譯名。
  • 無所得:指心不對任何法產生執著或採取,不將任何對象視為可得之實體。
  • 止法:指止觀修行中的「止」,即令心安定、停止攀緣妄想的禪定方法。

二、明治病方法者。既深知 病源起發,當作方法治之。治病之法,乃有多 途,舉要言之,不出止觀二種方便。云何用 止治病相?有師言:「但安心止在病處,即能治 病。所以者何?心是一期果報之主,譬如王有 所至處,群賊迸散。」次有師言:「臍下一寸名憂 陀那,此云丹田。若能止心守此不散,經久,即 多有所治。」有師言:「常止心足下,莫問行住 寢臥,即能治病。所以者何?人以四大不調,故 多諸疾患。此由心識上緣,故令四大不調。若 安心在下,四大自然調適,眾病除矣。」有師言: 「但知諸法空無所有,不取病相,寂然止住,多 有所治。所以者何?由心憶想鼓作四大,故有 病生。息心和悅,眾病即差。故淨名經云:『何 為病本?所謂攀緣。云何斷攀緣?謂心無所得。』」 如是種種說,用止治病之相非一。故知善修 止法,能治眾病。

161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明以觀法治病。有師說:「只要觀察心念,運用六種氣息來治病,就是觀法能治病。」哪六種氣息?一、吹,二、呼,三、嘻,四、呵,五、噓,六、呬。這六種氣息,都在唇口之間,隨心運用,靈活轉換,細微運作。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說明如何利用「觀」的方法來治療疾病。。有老師說:「只要透過觀想心念,利用六種不同的呼吸氣息來治療疾病,這就是利用『觀』的方法來治病。」。這六種氣是指什麼?。第一種是吹氣,第二種是呼氣,第三種是嘻聲,第四種是呵氣,第五種是噓氣,第六種是呬氣。。這六種呼吸法都在脣口之間進行,透過心念的觀想與調控,靈活地轉動運作,且要保持細膩微小地使用。。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將論述重點從前文的「止」法治病,轉移至「觀」法治病。
    在止觀修行體系中,止(samatha)與觀(vipaśyanā)相輔相成,此處旨在說明透過觀想與意識的運作來調適身心、消除病苦的機制。

    本句說明「觀」在醫療應用上的具體操作,即透過心念的觀想(Visualization)來導引特定的呼吸氣息(六種氣),以達到治療身體疾病的目的,將心靈的觀照力轉化為生理的療癒力。

    此句為承接上文「用六種氣治病」的設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六種特定呼吸法(吹、呼、嘻、呵、噓、呬)及其對治臟腑病症的具體說明。

    此處列舉六種不同的呼吸發聲方式,在止觀修習的脈絡中,是用於配合觀想以對治身體病症的六種氣息運作法。

    本句說明以「觀想」驅動呼吸來對治病苦的具體操作方式。
    強調呼吸的運作並非單純的生理反應,而是依據「想心」(心念的觀想)作為方便手段,透過對氣息方向的微調(轉側)與強度控制(綿微)來達到治療效果。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六種氣治病的偈頌總結。

名相註解
  • 六種氣:指後文提到的吹、呼、嘻、呵、噓、呬六種特定的呼吸發聲法,用於調節內臟氣機。
  • 吹、呼、嘻、呵、噓、呬:此處指六種特定的呼吸發聲法,依後文頌詞,分別對應於腎、脾、三焦、心、肝、肺等臟腑的對治觀想。
  • 想心:指觀想之心,即透過心念的專注與想像來引導生理機能。
  • 綿微:指細膩、微小且連續,不粗暴,指氣息運作的強度要求。
  • 頌:指偈頌,佛教中常用於將教義或要點以詩歌形式概括,以便於記憶。

次明觀治病者。有師言:「但觀 心想,用六種氣治病者,即是觀能治病。何等 六種氣?一、吹,二、呼,三、嘻,四、呵,五、噓,六、呬。此 六種息,皆於唇口之中,想心方便,轉側而作, 綿微而用。頌曰:

162
白話直譯
「心配屬呵腎屬吹,脾呼肺呬聖皆知,肝藏熱來噓字至,三焦壅處但言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臟有病用「呵」息,腎臟有病用「吹」息,脾臟有病用「呼」息,肺臟有病用「呬」息,這些都是聖者所知的法門;當肝臟與藏臟有熱時,使用「噓」息;當三焦壅塞時,則使用「嘻」息。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透過觀想心運作六種特定呼吸(六種氣)來對治內臟疾病的具體對應關係,屬於禪定觀想中以心念導引氣息以治病的實踐方法。

名相註解
  • 呵、吹、呼、呬、噓、嘻:此處指六種特殊的觀想呼吸法,透過脣口的不同發聲或氣流方向來對治特定臟腑。
  • 三焦:中醫與古印度醫學概念,指上焦(心肺)、中焦(脾胃)、下焦(肝腎)的整體氣化系統。
  • 壅:指氣血不通、堵塞。
  • 聖:指精通此類治病祕法或具備神通的聖者。
「『心配屬呵腎屬吹,脾呼肺呬聖皆知,
肝藏熱來噓字至,三焦壅處但言嘻。』」
163
白話直譯
有師說:「若能善用觀想,運作十二種氣息,能治各種疾病。」一、上息,二、下息,三、滿息,四、焦息,五、增長息,六、滅壞息,七、煖息,八、冷息,九、衝息,十、持息,十一、和息,十二、補息。這十二種氣息,都是從觀想心生起。現在簡要說明十二息的對治作用:上息治沈重,下息治虛懸,滿息治枯瘦,焦息治腫脹,增長息治羸損,滅壞息治增盛,煖息治冷,冷息治熱,衝息治壅塞不通,持息治顫動,和息能調和四大不和,補息補益四大衰弱。善於運用這些氣息,可以廣泛治療各種疾病,推而廣之皆可明瞭。有師說:「善於運用假想觀,也能治療各種病患。」如有人患冷,只要觀想身中火氣生起,就能治冷。這就像《雜阿含經》中廣說的七十二種治病祕法。有師說:「只要用止觀檢查分析,發現身中四大之病不可得,心中之病不可得,眾病自然痊癒。」像這樣各種說法,運用觀法治病,應用雖有不同,只要善於領會其意義,都能治病。應當知道:止觀二法,若能善於領會其義,則沒有不能治的病。但現今世人根機淺薄遲鈍,修習這些觀想,多數難以成就,世間也不流傳。又不可因此再去學氣術、斷食,恐怕產生錯誤見解。金石草木等藥物,若與病相應,也可以服用。若是鬼病,應當堅定心志加持咒語來輔助治療。若是業報病,必須修福懺悔,病患才能消除。這兩種治病方法,若行者能善於領會其中一種,就能自利利他,何況能全部通達。若全然不知,則病生無法可治,不僅荒廢正法修行,還恐危及性命,怎能自修又教人?因此,想要修習止觀的人,必須善於理解內心治療煩惱的方法;這些方法並非只有一種,領會全在於個人,豈能僅靠文字傳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老師說:「如果能善於運用觀想,並調動十二種呼吸法,就能治療各種疾病。」。這十二種呼吸觀想法分別是:第一種是上息,第二種是下息,第三種是滿息,第四種是焦息,第五種是增長息,第六種是滅壞息,第七種是煖息,第八種是冷息,第九種是衝息,第十種是持息,第十一種是和息,第十二種是補息。。這十二種呼吸法,全部都是透過心念的觀想而產生的。。現在簡單說明十二種觀想之氣如何對治病症:上息用來治療沈重感,下息治療虛浮懸空,滿息治療枯瘦瘠弱,焦息治療腫脹滿溢,增長息治療羸弱損耗,滅壞息治療過度增盛,煖息治療寒冷,冷息治療發熱,衝息治療壅塞不通,持息治療顫抖動盪,和息通用於治療四大元素不調,補息則用來補充四大元素的衰損。。只要能熟練運用這些呼吸觀想法,就能廣泛治療各種疾病,道理就這麼簡單。。有老師說:「如果能熟練地運用假想觀法,就能治療各種疾病。」。就像一個人如果身體太冷,透過觀想身體裡面有火氣升起,就能治療這種寒症。。這就像在《雜阿含經》中關於治病祕法的七十二種方法裡有詳細說明的一樣。。有老師說:「只要運用止觀的方法來分析觀察,發現身體四大元素的病找不到實體,心中的病也找不到實體,這樣各種疾病就自然痊癒了。」。就像這些各種不同的說法,利用觀想來治療疾病,雖然應用方法不同,但只要能正確掌握其要領,都能達到治療的效果。。應該知道,只要能正確掌握止觀這兩種方法的精髓,就沒有治不好的疾病。。但現在的人根基淺薄、悟性遲鈍,進行這樣的觀想修行,大多無法達成效果,因此在世間不再流傳。。而且不能在這裡再去學習導引氣功或採取禁食闢穀的方法,以免產生錯誤的見解。。使用金屬、礦石、草藥等藥物,只要對症下藥,也可以服用治療。。如果是因為鬼神幹擾而引起的疾病,應該用堅強的心志配合誦咒來輔助治療。。如果是因為過去造業而導致的疾病,就必須透過積累福德與懺悔,病痛才會消失。。這兩種治療疾病的方法,如果修行的人能掌握其中的關鍵要領,不僅能治療自己的病,還能幫別人治療,更不用說那些已經完全精通的人了。。如果這些治病的方法都不知道,一旦生病就沒辦法治療,不僅會導致正確的修行法門被廢棄,甚至可能危及生命,怎麼能隨便自己修習或教別人呢?。所以,想要修行止觀的人,必須要精通治療內心病苦的方法。。這些方法並不只有一種,能否領悟關鍵在於個人,怎麼能只靠文字就傳達清楚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透過心念的觀想與對呼吸(息)的特定運作,可以達到對治身體病苦的效果,屬於止觀實踐中以心治身的應用。

    此句列舉了透過觀想心運作的十二種特定呼吸法(息),用於對治身體不同類型的病症。
    這屬於止觀修行中將觀想與氣息結合以調理身心的醫療應用,強調心能轉氣、氣能治病的觀想機制。

    本句說明在特定的治病觀想法中,十二種特殊的呼吸狀態並非自然生理呼吸,而是透過意識的定向觀想(心生)來誘導或運作,以達到對治身體疾患的目的。

    本句說明透過觀想心運作十二種特定之「息」(氣),利用對立或調和的性質來對治身體四大元素(地水火風)失調所引起的各種病症,體現了止觀修行中以心領氣、以氣調身之醫療應用。

    本句說明透過觀想心運作特定的呼吸法(息),能對治身體四大不調所引起的各種病患,強調心法(觀想)對生理健康的調節作用。

    此處描述一種透過意識的「假想」來對治身體病症的觀法。
    在止觀修習中,利用心念的定向誘導(如想火氣以治冷)來調整生理狀態,將心力轉化為治療之用。

    此句說明透過「假想觀」來對治身體四大不調的實踐方法。
    利用心念的觀想力來誘導身體產生相對的能量(火氣)以抵消病症(冷),體現了心能轉物的觀想治病原理。

    本句為引用說明,指出前文所述之觀想治病法與《雜阿含經》中記載的治病祕法相類,旨在為觀想治病的實踐提供經典依據。

    此句闡述以「觀」來治病的原理。
    透過止觀分析,體悟身體(四大)與心靈的病苦皆是空幻、不可得(無實體),從而破除對病苦的執著,使心靈與生理達到調適而痊癒。

    本句總結前文提到的不同觀想治病法(如十二息觀、假想觀、止觀檢析),強調治病之法雖多且應用方式各異,但核心在於「善得其意」,即正確掌握觀想的原理與操作要領,方能對治相應的病症。

    本句強調止觀修行在對治身心疾患上的效能。
    在《修習止觀坐禪法要》的語境中,止觀不僅是心靈的修行,亦被視為能調節四大不調、對治生理與心理病苦的實踐方法。

    本句說明修行效果與個人根機(資質)的關係。
    在止觀治病的實踐中,觀想需要高度的專注力與心念掌控力,若根機不足,則難以產生對治疾病的實質效用。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治病時,應專注於正法,避免混雜外道的氣功術或極端禁食法,以免修行者對身心機制產生偏差認知,導致偏離正道。

    此句說明在修習止觀治病之外,對於生理上的病症,仍可採取對症的物質藥物治療,顯示出止觀治病與世間醫藥並不衝突,應視病因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本句說明針對不同病因採取不同對治方法。
    在止觀治病的框架下,對於非物質、非業報的「鬼病」(外在靈體幹擾),需透過心理上的剛強不屈(強心)與咒語的加持力來排除幹擾。

    本句說明疾病的成因與對治方法。
    將疾病分為不同類別,針對由過去惡業感召而來的「業報病」,單靠藥物或咒術不足,必須透過「修福」以轉化業力及「懺悔」以消除罪障,方能從根本上根除病患。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治病法中,「得其意」(領悟要領)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能掌握核心法義,即可將其應用於自利與利他,而達到完全通達的境界則效果更顯著。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坐禪時,必須通達內心治病的方法。
    若缺乏對身心病理的認知,不僅會因病障而無法延續正法修行,甚至可能因誤用方法而危及生命,故警示不可在未通達的情況下盲目實踐或傳授。

    本句強調在實踐止觀修行之前,必須先具備對內心煩惱(心病)的診斷與治療能力,將心靈的調適視為修行止觀的基礎前提。

    強調修行與治病之法具有靈活性與個體差異性,真正的體悟需透過實踐與心領神會,而非單純依賴文字記錄的教條。

名相註解
  • 觀想:以心專注於特定對象或意象,在此指透過心念引導生理機能以達到治療目的。
  • 十二息:此處指文中列舉的上、下、滿、焦、增長、滅壞、煖、冷、衝、持、和、補十二種具有對治功能的特殊呼吸法。
  • 觀想心:指透過專注的意識去想像、構思特定的法相或狀態,以驅動生理或能量反應的心念。
  • 四大不和:指身體內地水火風四種元素的比例或功能失調,導致疾病。
  • 假想觀:指在觀想修行中,暫時設定一個非現實的意象(假想)來達到特定目的或對治特定病症的觀法。
  • 患冷:指身體因寒氣過盛而導致的病症。
  • 想:此處指觀想,即在心中刻意營造特定的意象以達到特定目的的禪定方法。
  • 雜阿含經:佛教早期經典,記錄佛陀及其弟子關於四聖諦、十二因緣等基礎教義的彙編。
  • 治病祕法:指透過特定修行方法(如本處之觀想、調息)來對治身體病苦的特殊法門。
  • 善得其意:指正確理解並掌握其核心要領、操作方法或法義精髓。
  • 根機:指眾生領悟佛法、修行成道的資質與能力。
  • 氣術:指調息、導引等操縱氣息的技術,此處指非正法之外道氣功。
  • 休糧:指停止進食,即闢穀或禁食之法。
  • 異見:指與正法不符的錯誤見解或偏差認知。
  • 金石草木之藥:指古代醫學中分為金石類(礦物)、草木類(植物)的藥材。
  • 服餌:服用藥物。
  • 鬼病:指由鬼神、非人等外在靈體幹擾而導致的疾病。
  • 彊心:指堅強、剛毅的心志,不被恐懼或外在幹擾所動搖。
  • 呪:指咒語,在佛教中是用於調伏、加持或消除障礙的特殊語言形式。
  • 業報病:指由過去世或現世所造之惡業,成熟後感得的身體疾病。
  • 修福: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積累福德,以對治業障。
  • 善得一意:指能正確領悟、掌握該法門的核心要領或關鍵義理。
  • 自行兼他:指既能自我治療(自利),也能治療他人(利他)。
  • 性命有虞:指生命受到威脅或產生危險。
  • 內心治病:此處指透過禪修與智慧來消除內心的煩惱、妄想或心理障礙,而非指生理疾病的治療。
  • 得意:指領悟法義的核心要領,獲得真實的體會。

有師言:「若能善用觀想,運作十二種息,能治 眾患。一、上息,二、下息,三、滿息,四、焦息,五、增 長息,六、滅壞息,七、煖息,八、冷息,九、衝息,十、 持息,十一、和息,十二、補息。此十二息,皆從觀 想心生。今略明十二息對治之相:上息治沈 重,下息治虛懸,滿息治枯瘠,焦息治腫滿, 增長息治羸損,滅壞息治增盛,煖息治冷,冷 息治熱,衝息治壅塞不通,持息治戰動,和息 通治四大不和,補息資補四大衰。善用此息, 可以遍治眾患,推之可知。」有師言:「善用假 想觀,能治眾病。如人患冷,想身中火氣起,即 能治冷。此如《雜阿含經》治病祕法七十二種 法中廣說。」有師言:「但用止觀檢析身中四大 病不可得,心中病不可得,眾病自差。」如是等 種種說,用觀治病,應用不同,善得其意,皆能 治病。當知:止觀二法,若人善得其意,則無病 不治也。但今時人根機淺鈍,作此觀想,多不 成就,世不流傳。又不得於此更學氣術、休糧, 恐生異見。金石草木之藥,與病相應,亦可服 餌。若是鬼病,當用彊心加呪以助治之。若是 業報病,要須修福懺悔,患則消滅。此二種 治病之法,若行人善得一意,即可自行兼他, 況復具足通達。若都不知,則病生無治,非唯 廢修正法,亦恐性命有虞,豈可自行教人?是 故,欲修止觀之者,必須善解內心治病方法; 其法非一,得意在人,豈可傳於文耳。

164
白話直譯
再者,在內心修習時調治煩惱,還必須同時具備十種方法,無一不是有益的。這十種方法是:一、信心,二、運用,三、精勤,四、常住於正緣,五、分別煩惱根源的方法,六、善巧方便,七、長久修行,八、知曉取捨,九、守護,十、識別障礙。什麼是信心?就是相信這個方法一定能治療煩惱。什麼是運用?就是隨時經常運用。什麼是精勤?就是專心持續地運用,以獲得改善為標準。什麼是常住於正緣?就是細心每一念都依教法,不偏離正緣。什麼是分別煩惱根源?如前所說。什麼是善巧方便?就是調息運心觀想,善巧成就,不失其宜。什麼是長久修行?就是如果運用後暫時沒有明顯效果,也不計較時日,持續修習不間斷。什麼是知曉取捨?就是知道有益就精進,有損就捨棄,細微調整內心加以調治。什麼是守護?就是善於辨識外緣的干擾。什麼是識別障礙?就是獲得利益時不向外宣說,未受損時不生起懷疑與誹謗。若依這十種方法修行,所治必定有效,不會落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坐禪過程中運用心力來治療疾病,還需要同時具備十種方法,這樣對治療都會有幫助。。這十項方法分別是:第一是信心,第二是運用,第三是勤奮,第四是恆常專注於所緣之對象,第五是針對不同病因的對治方法,第六是適當的方便手段,第七是長久實踐,第八是懂得取捨,第九是維持護持,第十是識別遮蔽與障礙。。什麼是所謂的「信」?。也就是相信這個方法一定能夠治好疾病。。什麼是「用」?。也就是指在任何時間都要經常地去實踐運用。。什麼是勤奮?。也就是指在修行時要專注精進且不間斷,並根據實際取得的效果來衡量進度。。什麼叫做「住在緣中」?。也就是說,心要細膩,每一念都依照修行方法,且心不離開所觀察的對象。。所謂的「別病因起」是指什麼?。就像前面說過的一樣。。什麼是方便?。指的是透過調整呼吸、運轉心念以及專注於觀想,以巧妙的方法達成目標,且不失當。。什麼叫做『久行』?。意思是如果修行後沒有立刻看到效果,也不要計較花了多少時間,只要持續練習,不要放棄即可。。什麼叫做知道如何取捨?。也就是說,知道對修行有幫助就勤奮實踐,發現有損害就將其捨棄,透過對心念的微細調整來調伏心靈。。什麼是持護?。也就是要能敏銳地察覺到,是否有不適當的外部緣分來幹擾或觸犯心境。。什麼是遮障?。意思是修行有了進展不要對外炫耀,而還沒看到成效時,也不要讓他人產生懷疑或毀謗。。如果依照這十種方法來修行,所要調治的心念必定會產生效果,不會落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坐禪時,若將其運用於內心治病,不能僅靠單一心法,而必須配合一套完整的輔助準則(十法)才能達到最佳療效。

    此處列舉的是在坐禪修習止觀過程中,針對內心「病」(指心靈煩惱或修行障礙)而需兼具的十種治病方法,旨在提供修行者一套系統性的心理調適與對治框架。

    此句為問句,旨在對前文提到的「十法」之首——「信」進行定義說明。
    在此止觀治病的語境下,「信」是指對修法能奏效的信心,而非單純的宗教信仰。

    此句定義在坐禪治病十法之首的「信」。
    在修習止觀的脈絡中,對治法的堅定信心是修行成效的基礎,若無信心則難以專注實踐。

    此句為問答形式,旨在定義修習止觀治病十法中的第二項「用」之具體含義。

    此句定義修習止觀治心病之「十法」中的第二項「用」。
    強調修行不應僅限於特定時間或形式,而應將治病之法融入日常,使其成為一種持續的習慣與實踐。

    此句為問句,旨在定義修習止觀坐禪時所需具備的「十法」之一——「勤」的具體內涵。

    本句定義「勤」在坐禪治病中的具體內涵:一是心力的專注與持續(專精不息),二是將實際的療效或進展作為衡量修行的標準(取得差為度)。

    此句為問句,旨在定義在修習止觀治病之十法中,「住緣中」的具體義涵。
    在止觀修行中,「緣」是指心所專注的對象,而「住緣」是指心念持續安住在該對象上而不散亂。

    本句解釋「住緣中」的具體操作:修行者需保持細膩的覺知,使每一念都符合法義規範,同時維持心與所緣(觀想對象或呼吸等)的持續連結,不使其散亂或脫離。

    此句為問答形式,旨在定義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針對特定病因而引起的調治方法或對應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前文已對「別病因起」之定義或機制進行過詳細說明,故在此省略重複,直接引用前文。

    此句為問答形式,旨在定義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如何運用適當的方法與手段來達成禪定目標。

    本句定義禪修中的「方便」,強調在實踐止觀時,需將生理的呼吸調節(吐納)、心理的意識運轉(運心)與對特定對象的專注(緣想)有機結合,透過靈活且正確的手段使修行進展順暢,不至於過激或懈怠。

    此句為問答形式,旨在定義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久行」這一修行特質的具體含義。

    本句說明「久行」的實踐態度,強調在修習止觀時需具備恆心與耐力,不以短期內是否獲得現前利益(益)作為衡量標準,而應將修習視為長期的習慣,以達到深層的定慧成就。

    此句為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如何辨識修行方法之利弊,並據此決定應勤加實踐或果斷捨棄的調心準則。

    本句說明在修習止觀過程中的「知取捨」原則。
    修行者需具備覺察力,對能增進定慧的法門(益)予以精進,對妨礙定慧的習氣或妄想(損)予以捨離,並在心念轉動的微細處進行調控,以達到心心的調治與安定。

    此句為問答形式,旨在定義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如何維護心念不被外緣幹擾的具體操作方法。

    此句定義修行中的「持護」,強調在修習止觀時,需具備覺察力,能識別出任何會破壞定力或幹擾心境的外部因素(異緣)及其對心神的觸動與侵害。

    此句為問答形式,旨在定義在修習止觀坐禪過程中,為了保護修行成果而應避免的幹擾與洩漏。

    此句說明修行中「遮障」的具體實踐:一方面防止因誇耀成就而產生的慢心或招致外界幹擾,另一方面在尚未成功時保持低調,避免因他人不解而產生不必要的爭議或毀謗,旨在保護修行心境的安定。

    本句強調修行止觀時,必須配合前述的十種輔助方法(如久行、知取捨、持護、遮障等),才能確保心靈的調治(所治)獲得實質的進展與成效。

名相註解
  • 用心坐中治病:指在修習坐禪(止觀)的過程中,運用專注的心力來調理與治療內在的身心疾病。
  • 常住緣中:指心念恆常安住於所觀想或專注的對象(緣)之中,不散亂。
  • 別病因法:指針對不同類型的心理病因(如貪、嗔、癡等)而採用的個別對治方法。
  • 知取捨:指在修行過程中,能辨識哪些心念應予以保留(取),哪些應予以捨棄(捨)。
  • 識遮障:指識別出心中阻礙修行、遮蔽真理的種種障礙與幹擾。
  • 用:此處指在修行止觀治病法時,將所學方法實際運用於心的操作。
  • 勤:在此指修行過程中的精進,指對修法專注且不間斷的努力。
  • 專精:指心念專一且精進。
  • 度:指準則、衡量標準或限度。
  • 住緣:指心意識專注於特定的對象(緣)而保持安定,不至遊離或散亂。
  • 依法:指依照所修習的止觀法門或修行準則。
  • 不異緣:指心不離開所緣,保持專注,不產生偏移或散亂。
  • 別病因起:指針對不同的病症(心病或身病)其產生原因而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 吐納:指呼吸的調節方法,在禪修中用於安定心神。
  • 運心:指心念的運轉與調遣,將散亂的心導向特定的修行目標。
  • 緣想:指將心意識依託於特定的對象(緣)進行觀想或專注。
  • 善巧:指靈活、適當且有效的方法(Upāya)。
  • 久行:指在修行過程中,面對尚未立即顯現成效時,能持之以恆、不懈怠地長期實踐。
  • 益:指修行中獲得的正向進展、定力增長或心靈上的安穩感。
  • 轉心:指改變心念的運作方向,將散亂或負面的心念轉化為正定或正覺。
  • 調治:指對心靈狀態的調整與治理,使其達到平衡、安定且適合禪修的狀態。
  • 持護:指在禪修中守護心念,防止雜念或外在環境幹擾心境的安定。
  • 觸犯:指外部緣分觸動心識而導致定力受損或產生煩惱的狀態。
  • 遮障:在此處指修行過程中應遮蔽、避免的外部幹擾或不當洩露,以防止修行功德受損或招致他人疑謗。
  • 所治:指對心念、煩惱或妄想的調伏與整治。

復次、用 心坐中治病,仍須更兼具十法,無不有益。十 法者:一、信,二、用,三、勤,四、常住緣中,五、別病 因法,六、方便,七、久行,八、知取捨,九、持護,十、 識遮障。云何為信?謂信此法必能治病。何為 用?謂隨時常用。何為勤?謂用之專精不息,取 得差為度。何為住緣中?謂細心念念依法,而 不異緣。何為別病因起?如上所說。何為方 便?謂吐納運心緣想,善巧成就,不失其宜。何 為久行?謂若用之未即有益,不計日月,常習 不廢。何為知取捨?謂知益即勤,有損即捨 之,微細轉心調治。何為持護?謂善識異緣觸 犯。何為遮障?謂得益不向外說,未損不生疑 謗。若依此十法,所治必定有効不虛者也。

證果第十

166
白話直譯
若修行人如此修習止觀時,能明瞭一切法皆由心生,因緣虛妄不實所以為空,因為知道空性,就不會執著一切法的名稱與形相,這就是體證真實的止。此時,向上不見有佛果可求,向下不見有眾生可度,這稱為從假入空觀,也叫二諦觀、慧眼、或一切智。如果停留在這種觀照,就會落入聲聞、辟支佛的境地。所以經中說:「諸聲聞眾等,自言:『我們如果聽聞清淨佛國土、教化眾生,內心並不歡喜。』」。為什麼呢?一切諸法皆是空寂,無生無滅,無大無小,無漏無為。如此思惟,不會生起喜樂。」」。應當知道,若見無為而進入正位的人,終究不能發起三菩提心。這就是因為定力太多,所以無法見到佛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在這樣練習止觀的時候,能夠明白所有現象都是由心所產生的,因為是依因緣而生的,所以虛幻不真實,本質是空的。既然知道是空,就不會再被各種事物的名稱和外相所迷惑,這才達到了真正寂靜的『止』境。。在這種狀態下,向上看不到可以追求的佛果,向下看不到需要救度的人眾,這就叫做「從假入空」的觀察法,也稱為「二諦觀」、 「慧眼」或「一切智」。。如果執著於這種觀法,就會墮入聲聞或辟支佛的境界。。所以經典中說:「聲聞眾等自讚說:『我們如果聽到關於清淨佛國以及教化眾生的事,心中並不感到喜樂。』。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現象全部都是空寂的,
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沒有大小之分,也沒有煩惱與造作。。這樣思考之後,心中就不會產生喜悅。。應該知道,如果一個人把追求「無為」的寂滅狀態當作最終的正確目標,他就無法生起追求佛果的菩提心。。這就是因為過於執著於定力,而無法見到佛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止觀修行的核心邏輯:透過觀照(觀)發現萬法由心生且因緣虛假,進而體悟空性,最終使心不再對名相起執著,從而進入真正的定境(止)。
    這體現了「觀」為手段、「止」為結果的圓融關係,即以觀空來成就真止。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一切法皆由心生、因緣虛假」後,進入一種徹底空寂的狀態。
    此狀態雖能破除對假相的執著(從假入空),但因過於傾向於空寂,導致失去了追求佛果的願力與救度眾生的慈悲心,因此被稱為一種特定的觀法,但後文警示若停留於此將墮入聲聞辟支佛地。

    本句警告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從假入空」的空觀,而缺乏菩薩的慈悲心與救度眾生的願力,容易陷入追求個人寂滅的小乘境界,而無法成就佛果。

    本句描述聲聞乘修行者在進入「無為」或「空寂」之定境後,因過於執著於寂滅之樂,而對菩薩道中度化眾生、莊嚴淨土的願力不感興趣,揭示了小乘與大乘在願力與觀法上的差異。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疑問句,用以引出聲聞眾等因執著於空寂而對教化眾生不生喜樂的原因。

    此句描述聲聞、辟支佛在修習止觀後,對法界僅停留在「空寂」與「無為」的認知。
    在本文脈絡中,這是一種傾向於寂滅、缺乏菩提心動力的觀點,導致修行者雖見空性卻不願度生,故被視為墮入聲聞地而非菩薩道。

    此句描述聲聞乘修行者因過度執著於「一切法空寂」的無為境界,導致心境陷入枯寂,對教化眾生等菩薩行不產生積極的喜悅感,說明單純追求空寂而缺乏方便觀(從空入假)會阻礙發菩提心。

    本句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無為」的空寂(聲聞辟支佛之果),而將其視為最高正位,則會陷入自利寂滅的偏見,導致無法生起大乘菩薩救度眾生的三菩提心。

    本句指出若修行者僅停留在「止」或「無為」的寂滅狀態(定力過多),而缺乏對「假名」與「方便」的觀照,會導致陷入聲聞辟支佛的小乘境界,無法發菩提心,進而無法體悟圓滿的佛性。

名相註解
  • 由心生:指一切現象皆由意識或心識所顯現,非獨立實有的客體。
  • 名字相:指事物的名稱(名)、特徵(字)與外在形態(相),修行者若執著於此,則不能見本質。
  • 真止:指超越了對名相執著後,心靈達到的真正寂靜與不動狀態。
  • 從假入空觀:從現象的虛假性質進入空性的觀察法,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二諦觀:對世俗諦(假名)與勝義諦(真理/空性)兩種真理的觀察。
  • 慧眼:指能見萬法空性、破除無明的智慧之眼。
  • 一切智:此處指對一切法空寂本質的全面認知。
  • 此觀:指前文所述的「從假入空觀」,即體悟諸法空寂而不再得其名相的觀法。
  • 辟支佛:獨覺佛,不依師而自悟解脫,但缺乏度化眾生之願的修行者。
  • 地:境界、位階或果位。
  • 淨佛國土:指佛陀圓滿功德而建立的清淨國度,在此處代表大乘菩薩追求的莊嚴境界。
  • 教化眾生:指以慈悲心度化眾生,使其脫離苦海,是菩薩道的核心實踐。
  • 喜樂:此處指對利他行或佛國淨土產生積極的歡喜心與願力。
  • 正位:正確的位階或最終的目標境界。
  • 三菩提心:三菩提即 Anuttara-Samyak-Sambodhi,指無上正等正覺,發三菩提心即是發願成就佛果以利眾生。

若行者如是修止觀時,能了知一切諸法皆 由心生,因緣虛假不實故空,以知空故,即不 得一切諸法名字相,則體真止也。爾時上不 見佛果可求,下不見眾生可度,是名從假入 空觀,亦名二諦觀,亦名慧眼,亦名一切智。 若住此觀,即墮聲聞辟支佛地。故經云:「諸聲 聞眾等,自歎言:『我等若聞淨佛國土,教化眾 生,心不喜樂。所以者何?一切諸法皆悉空寂, 無生無滅,無大無小,無漏無為。如是思惟,不 生喜樂。』」當知若見無為入正位者,其人終不 能發三菩提心。此即定力多故,不見佛性。

167
白話直譯
若菩薩為了一切眾生,成就一切佛法,不應執著無為而自求寂滅,此時應修從空入假的觀行。那麼應當仔細觀察,心性雖然是空,但在緣起對待時,也能生起一切諸法,就像幻化雖然沒有真實本體,卻有見聞覺知等各種差別。行者如此觀察時,雖然知道一切諸法究竟空寂,卻能在空性中修行種種善法,如同在虛空中種樹;也能分別眾生根性與欲望無量,因此說法也無量;若能成就無礙辯才,就能利益六道眾生;這就叫做方便隨緣止。這就是從空入假的觀行,也叫平等觀,也叫法眼,也叫道種智。安住在這種觀行中,因為智慧力多,雖然見到佛性卻不明了。菩薩雖然成就這兩種觀行,這叫做方便觀門,並非正觀。所以經中說:「前面兩種觀行是方便道。因為這兩種空觀,能進入中道第一義觀,雙照二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若菩薩想在一念之中具足一切佛法,應修息滅二邊分別止,行於中道正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為了所有眾生而追求圓滿一切佛法,就不應該執著於無為的境界而追求個人的寂滅,而應該修行從空性進入假相的觀察法。。應該仔細觀察:心性的本質雖然是空的,但當它與對象接觸產生緣起時,依然能顯現出一切現象;這就像幻術變出的景象雖然沒有真實的實體,但依然能讓人看到、聽到並感覺到,且呈現出各種不同的樣子。。修行者在這樣觀想時,雖然明白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寂沒有實體的,但依然能在這個空性的基礎上採取各種行動,就像在空中種樹一樣(指在不執著實體的情況下運作)。。也能分辨眾生無數不同的根基、本性與慾望,因此能運用無量種種的方法來開示佛法;。如果能獲得自在無礙的說法能力,就能對六道中的眾生產生利益。。這就叫做方便隨緣止。。這就是所謂的「從空入假」的觀察法,也叫做平等觀、法眼,或者稱為道種智。。在這種觀法中,雖然因為智慧力強而能見到佛性,但還不能完全明瞭。。菩薩即使成就了這兩種觀法,也僅僅是屬於方便性的觀門,還不是真正的正觀。。所以經典中說:「前面提到的這兩種觀法,是作為修行手段的方便道。」。透過這兩種對「空」的觀察,才能進入中道最高層次的真理觀照,同時洞察世俗與勝義兩種真理,使心念完全寂靜,自然而然地融入全知全覺的智慧之海。。如果菩薩想要在一個念頭中就圓滿一切佛法,就應該修行停止對立兩端分別心的「止」,並實踐中道的正確觀察。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道與聲聞、辟支佛之區別。
    聲聞執著於「無為」的空寂而趨向個人解脫(自寂滅),而菩薩為了度化眾生,必須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重新進入假名現象世界(從空入假),以方便手段成就佛法。

    本句說明「從空入假」的觀法。
    強調心性在體上雖空(自性空),但在用上能隨緣顯現(假相)。
    修行者需體悟「空」與「假」並不矛盾,空性正是能生萬法的基礎,避免墮入斷滅空或執著於無為寂滅。

    本句說明「從空入假」的實踐。
    行者在體悟到萬法空寂(空性)後,並不陷入枯寂的斷滅見,而是能於空性中運用「假名」與「方便」來採取行動。
    以「空中種樹」為喻,強調其行為是基於對空性的洞察,因此不產生執著,雖有種種行相,卻不留實體痕跡。

    此句描述菩薩在「從空入假觀」中,雖知法空,但能隨緣而行。
    透過觀察眾生的根機(根性)與心理傾向(欲),採取對機說法(方便法門),以達到利益眾生的目的。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習「從空入假觀」後,能將空性智慧轉化為具體的說法方便。
    透過成就無礙的辯才,能根據眾生不同的根性,以適當的語言引導其脫離苦海,體現了菩薩將般若智慧與慈悲方便結合的實踐。

    本句定義了前文所述之修行狀態。
    行者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能隨眾生根性而演說無量法門並利益六道,這種在不取著空寂的情況下,隨緣而行的定力狀態,被稱為「方便隨緣止」。

    本句定義了「從空入假觀」的多重名稱。
    在止觀實踐中,行者在體悟心性空寂後,不墮入斷滅空,而能隨緣觀察假相以利益眾生,此種觀法因能平視一切法性而名為平等觀,因能洞察法相而名為法眼,且是成就佛道之種子智慧(道種智)。

    本句說明「從空入假觀」(平等觀)的侷限性。
    雖然修行者透過此觀法能以智慧力見到佛性,但因其仍屬於「方便觀門」,尚未進入「中道正觀」,故對佛性的體悟仍停留在初步階段,未能達到完全通達的明瞭狀態。

    本句區分了「方便觀」與「正觀」的層次。
    在止觀修習中,先行的觀法(如從空入假等)是用於打破執著、建立基礎的工具(方便),而最終目標是進入不落兩邊的中道正觀。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前述的兩種觀法(從假入空與從空入假)並非最終的目標,而是為了引導修行者進入中道正觀而設的準備階段或手段,故稱為「方便道」。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先以方便性的空觀(如從空入假等)為基礎,進而進入不落兩邊的「中道第一義觀」。
    當修行者能同時圓融照見真俗二諦,心不再起分別妄想(心心寂滅),最終達成與佛之全知智慧(薩婆若)合一的境界。

    本句說明進入「正觀」的前提是先透過「止」來消除對立的二元分別(如真與假、空與假),唯有在心不偏向兩端的狀態下,才能行於中道正觀,進而於一念間契入一切佛法。

名相註解
  • 自寂滅:指追求個人的涅槃解脫,不再受輪迴之苦,但缺乏度眾之願。
  • 從空入假觀:一種觀法,指在體悟萬法本空後,能隨緣觀察現象(假相)以利於救度眾生。
  • 諦觀:仔細、真實地觀察與思惟。
  • 心性:心的本質。
  • 緣對:心與外部對象(緣)相接觸、對應。
  • 出生:指現象的顯現或產生。
  • 空中種樹:比喻在體悟空性的狀態下採取行動,雖有行為之相,但因基於空性而無實體執著,不留業障或染汙。
  • 根性:指眾生領悟佛法能力的先天基礎(根)與心靈特質(性)。
  • 說法無量:指根據眾生不同的根機,運用無量種種的方便手段進行教化。
  • 無礙辯才:指不受障礙、能隨機應變且精準地闡述佛法以令眾生領悟的說法能力。
  • 六道:指六種輪迴的生命形態,包括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道。
  • 隨緣:指順應各種條件與對象的差異而採取對應的行動。
  • 平等觀:體悟一切眾生與法在空性上平等無別的觀察。
  • 法眼:指能洞察一切法相、隨機化導的智慧眼。
  • 道種智: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作為成就佛道之種子的智慧。
  • 不明瞭:指尚未達到完全通達、無礙的體悟狀態。
  • 方便觀門:指為了達到最終覺悟而暫時採用的修行方法或觀照路徑,具有工具性,非最終目的。
  • 二觀:指前文所述的兩種觀法,通常指從假相進入空性的觀法,以及從空性回歸假相(平等觀)的觀法。
  • 方便道:指為了達到最終目的而採用的臨時手段或準備階段,在止觀修行中是指引導進入正觀的輔助路徑。
  • 二空觀:指前文提到的方便觀門,包含對空性的觀察與從空入假的觀察。
  • 中道第一義觀:指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最高真理觀照,即正觀。
  • 二諦:指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
  • 薩婆若:梵語 Sarvajñā 之音譯,意為「一切種智」或「全知」。
  • 二邊分別:指對立的兩種極端觀念,在此脈絡中指對「真」與「假」或「空」與「假」的執著與區分。
  • 中道正觀:指不落兩端、圓照二諦的正確觀察(Vipaśyanā),是超越方便觀門的最終正觀。

若 菩薩,為一切眾生,成就一切佛法,不應取著 無為而自寂滅,爾時應修從空入假觀。則當 諦觀心性雖空,緣對之時,亦能出生一切諸 法,猶如幻化雖無定實,亦有見聞覺知等相 差別不同。行者如是觀時,雖知一切諸法畢 竟空寂,能於空中修種種行,如空中種樹;亦 能分別眾生諸根性欲無量故,則說法無量; 若能成就無礙辯才,則能利益六道眾生;是 名方便隨緣止。乃是從空入假觀,亦名平等 觀,亦名法眼,亦名道種智。住此觀中,智慧力 多故,雖見佛性而不明了。菩薩雖復成就此 二種觀,是名方便觀門,非正觀也。故經云:「前 二觀為方便道。因是二空觀,得入中道第一 義觀,雙照二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 海。」若菩薩欲於一念中具足一切佛法,應修 息二邊分別止,行於中道正觀。

168
白話直譯
怎樣修正觀?若能體會心性既非真也非假,止息分別真假之心,這就叫做正觀。仔細觀察心性既非空也非假,但又不破壞空與假的法,若能如此照見,便能在心性中通達中道,圓滿照見二諦。若能在自心中見到中道二諦,就能見到一切諸法的中道二諦,也不執取中道二諦,因為決定性不可得。這就叫做中道正觀。正如《中論》偈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如何修行正確的觀照?。如果能徹實領悟到心性的本質既不是絕對的真實,也不是虛假的假象,並停止心中對真與假的分別執著,這就稱為正確的觀照。。專注觀察心性的本質,發現它既不是單純的空,也不是單純的假相,但同時又不否定空與假的存在法則。如果能這樣徹悟,就能在心性中通達中道,圓滿地照見真諦與俗諦。。如果能在自己的心中體悟到中道與二諦,就能在所有現象中看到中道二諦;而且不能執著於這個中道二諦,因為它在絕對的本質上是無法被捕捉或定義的。。這就叫做中道正觀。。就像《中論》的偈子裡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上文「行於中道正觀」的設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正觀」的具體修法,即如何透過體悟心性非真非假,以達成中道圓照的實踐路徑。

    本句說明「正觀」的修習要領:首先需體悟心性超越於「真」(恆常不變)與「假」(因緣幻化)的二邊對立;其次需止息心念對這兩種極端的分別與執著。
    此即是以中道視角觀照心性,不落兩邊,方能進入正觀之門。

    本句說明「中道正觀」的實踐要領:修行者需超越對「空」(絕對真理)與「假」(相對現象)的兩邊執著,既不落入虛無,也不執著於相,且能接納兩者的共存。
    如此方能契入中道,同時體悟真諦(第一義諦)與俗諦(世俗諦)的圓融。

    本句強調從自心體悟中道後,能將此智慧擴展至一切法。
    同時警示修行者不可將「中道二諦」視為一種實有的對象而產生執著(取),因為中道本身即是破除兩邊執著的智慧,其本性空寂,無固定實體可得。

    本句是對前文修習心性非真非假、圓照二諦之觀法總結。
    指超越對立的兩邊(如空與假、真與假),直接體悟法性實相的正確觀照方式。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龍樹菩薩之《中論》偈頌,以權威典籍來佐證前文所述之「中道正觀」義理。

名相註解
  • 體知:徹實領悟,指不僅是邏輯上的認知,而是實踐中的體會。
  • 真:此處指對「絕對真實」、「恆常不變」的執著(常見)。
  • 假:此處指對「虛幻」、「不存在」的執著(斷見)。
  • 中道:超越空與假兩極的正確見地,不偏不倚的實相。
  • 決定性:指絕對的、固定不變的實體性質。
  • 中論:龍樹菩薩著之大乘佛教重要論書,主旨在於透過破除對立執著以顯現中道空性。

云何修正觀? 若體知心性非真非假,息緣真假之心,名之 為正。諦觀心性非空非假,而不壞空假之法, 若能如是照了,則於心性通達中道,圓照二 諦。若能於自心見中道二諦,則見一切諸法 中道二諦,亦不取中道二諦,以決定性不可 得故。是名中道正觀。如《中論》偈中說:

169
白話直譯
「因緣所生的法,我說即是空,也叫做假名,也叫做中道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由因緣而生的現象,我說它們的本質就是空;這也稱為假名,同時也即是中道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偈引用《中論》核心思想,闡明三諦圓融:一切現象因緣而起,故無自性(空);雖空但依名相暫現(假);不落於「斷滅空」與「恆常有」的兩邊,即是中道。

名相註解
  • 因緣所生法:指所有依賴條件(因與緣)而產生的現象法。
  • 假名:指現象雖無自性,但依因緣暫時呈現的名稱與相狀。
  • 中道義:指超越「斷」與「常」兩種極端見解的正確義理。
「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
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
170
白話直譯
深入探究這首偈的意思,不僅具足分別中觀的特點,也同時闡明前面兩種方便觀門的要旨。應當知道:中道正觀,就是佛眼與一切種智。若安住於此觀,則定慧力等,能清楚見到佛性。安住大乘,行止平正,迅速如風,自然流入薩婆若海。行如來所行,進入如來之室,披上如來之衣,坐於如來之座,便以如來的莊嚴自莊嚴,獲得六根清淨,進入佛的境界。對一切法無所染著,一切佛法皆現前,成就念佛三昧,安住首楞嚴定,這就是普現色身三昧。普遍進入十方佛土,教化眾生。莊嚴清淨一切佛剎,供養十方諸佛,受持一切諸佛法藏,圓滿一切諸行波羅蜜,領悟進入大菩薩位,便與普賢、文殊同為伴侶。常住於法性身中,便為諸佛所稱歎並授記。這就是莊嚴兜率陀天,示現降神入母胎,出家,前往道場,降伏魔怨,成就正覺,轉動法輪,進入涅槃。在十方國土究竟一切佛事,圓滿具足真身與應身。這就是初發心菩薩。《華嚴經》說:「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了達諸法真實之性,所有慧身不由他人領悟。」又說:「初發心菩薩,得如來一身而現無量身。」又說:「初發心菩薩即是佛。」《涅槃經》說:「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前心難。」《大品經》說:「須菩提!有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即坐道場,轉正法輪,應知這菩薩就如同佛。」《法華經》說:「龍女所獻珠為證。」像這些經典,都明說初心菩薩具足一切佛法,就是《大品經》中阿字門,也是《法華經》中為令眾生開佛知見,也是《涅槃經》中因見佛性而住大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深入探究這首偈子的含義,不僅能完整體現出中觀的辨析特徵,同時也能明白前面提到的兩種方便觀法的核心要義。。應該知道,這種對中道的正確觀察,就等同於佛的眼光,也就是能洞察一切的種智。。如果能安住在這種中道正觀之中,定力與慧力就會增長,從而能清清楚楚地見到佛性。。安住在菩薩的大乘道中,修行步調平穩正確,進展速度快如疾風,自然會進入一切智慧的海洋。。實踐如來的行持,進入如來的境界之室,穿上如來的法衣,坐在如來的寶座上,這就是用如來的功德來莊嚴自己,使六根達到清淨,進入佛的境界。。對所有現象都不產生執著與染汙,此時所有的佛法真理都會顯現在面前。如此成就唸佛三昧並安住在首楞嚴定中,就達到了能普遍顯現色身的三昧境界。。普遍進入十方世界的佛土,去教導化導眾生。。莊嚴並淨化所有的佛國世界,供養十方諸佛,承接並持守所有佛陀的法寶庫,圓滿一切的波羅蜜行,覺悟進入大菩薩的境界,就能與普賢、文殊菩薩成為同等的夥伴。。恆常安住在法性的本體之中,就會得到諸佛的稱讚與預言將成佛的授記。。這就是莊嚴兜率天,接著示現降神進入母胎投生,出家,前往道場,降伏魔軍的怨恨,成就正覺,轉動法輪宣說正法,最後進入涅槃。。在十方世界中完成佛陀的所有事業,並同時具備真實的法身與應現的化身。。這就是指那些剛開始發心追求覺悟的菩薩。。《華嚴經》中提到:「在剛發心追求覺悟的那一刻,就已經成就了正等正覺,通達所有法門的真實本質,而這種智慧之身,並非依賴他人而覺悟。」。經中也說:「剛開始發心修行菩薩道的修行者,能以如來的一個法身,化現出無數個身體。」。也有經文說:「剛開始發心修行菩薩道的,在本質上就是佛。」。《涅槃經》中提到:最初發心與最終成就這兩者在本質上沒有區別,但在這兩種心境中,最初發心時最為困難。。《大品經》中記載著:「須菩提!。有些大菩薩從最初發心起,就直接在道場證悟並弘揚正法,應知道這樣的菩薩就如同佛一樣。。在《法華經》中提到,龍女所供養的那顆寶珠就是最好的證明。。這些經典都說明瞭,菩薩在初次發心時就已經具足了所有的佛法。這就對應到《大品經》所說的阿字門,也對應到《法華經》中為了讓眾生開啟佛的智慧與見地,以及《涅槃經》中因為見到佛性而進入大涅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中論》偈頌(空、假、中)的綜合作用:它不僅能讓修行者在分別心中體悟中道的特徵,且能將先前修習的兩種方便觀法(通常指對空與假的初步觀照)之宗旨完整地涵蓋與闡明。

    本句指出「中道正觀」(即不落兩邊、圓照二諦的觀法)在實踐上與佛的覺悟境界(佛眼、一切種智)是同一體。
    說明透過正確的止觀修行,能直接契入佛的智慧境界。

    本句說明「中道正觀」的實踐結果。
    當修行者能安住在不落兩邊(非真非假、非空非假)的觀照中,定力與慧力會相輔相成,使心靈達到極高的清明狀態,進而直接體悟到自心本具的佛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中道正觀後,進入大乘實踐階段的狀態。
    強調在正確的法道(平正)上行進,能使修行進展迅速,最終圓滿達成一切種智(薩婆若)。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中道正觀後,透過實踐佛的行持,使自心與佛心契合。
    此處的「室」、「衣」、「座」並非指物質實體,而是象徵佛的智慧、功德與定力之境界。
    透過這種契合,修行者能淨化感官(六根),最終證悟佛的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中道正觀後,透過斷除染著,使心境清淨,進而能現前一切佛法。
    透過唸佛三昧與首楞嚴定的定力,最終能轉化為「普現色身三昧」,即能隨機化現各種色身以度眾生的能力。

    此句接續前文「普現色身三昧」,描述修行者在成就定慧後,能以化身普現於各處,實踐菩薩的利他行,將覺悟轉化為對眾生的教化。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安住中道正觀後,透過莊嚴佛土、供養諸佛、受持法藏及實踐波羅蜜等菩薩行,最終悟入大菩薩位,達到與文殊(代表大智慧)及普賢(代表大行願)同等境界的修行進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悟入大菩薩位後,其心意識與法性(真如)合一,處於不生不滅的法性身中,因此獲得諸佛的認可與成佛的預言(授記)。

    本句描述菩薩在成就佛果前的示現過程。
    從在兜率天準備,到投胎、出家、成道、弘法直至涅槃,完整呈現了佛陀從菩薩位到圓滿覺悟的色身示現次第。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佛境界後,能於空間(十方)與事業(佛事)上達到圓滿,並在體證上同時具備真身(法身)的絕對真理與應身(應化身)的救度功能,體現了初發心菩薩即能與佛不二的境界。

    本句承接前文對成佛過程(從安住大乘到具足真應二身)的描述,旨在揭示「初心」與「佛果」在體性上的不二。
    強調初發菩提心之時,即已具足佛之種子與潛能,與後文引用的《華嚴經》「初發心時,便成正覺」相呼應。

    此句引用《華嚴經》之義,強調「初心即佛果」的圓融觀。
    說明菩薩在初次發心追求覺悟時,其本質已具足佛果之種子,能直接契入法性,體現了心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頓悟義理。

    此句強調「初心即佛果」的義理,說明初發菩提心者,其本質已具足如來的功德,能隨機化現無量身以度眾生,體現了法身與化身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強調「初心」與「佛果」在體性上的不二。
    在止觀修行的語境中,指菩薩一旦生起正覺之發心,其內在的佛性即已具足,並非在修行後才重新獲得佛果,而是將本具的佛性逐步顯現。

    本句強調「初心」與「究竟心」在體性上的同一性,體現了即心即佛或初發心即成正覺的義理,但同時指出在實踐層面上,克服慣性、生起最初菩提心的過程最為艱難。

    此句為引用經典的開端,旨在透過權威經論(大品經)來佐證前文關於「初發心菩薩即是佛」的法義。

    本句引用《大品經》旨在說明「初心即佛果」的義理,強調大菩薩在發心的瞬間即具足佛之功德與覺悟,打破時間上的修行次第,體現頓悟或本覺的觀點。

    此句引用《法華經》龍女得道之典故,旨在證明即便身分或相貌有別,只要發心修行,能迅速證悟佛果。
    在此上下文脈絡中,是用以支持「初發心菩薩即具足一切佛法」的論點。

    本句旨在論證「初心即正覺」的義理,透過引用三部經典(般若、法華、涅槃)來證明初發心菩薩在體性上已具足佛法,強調覺悟的本然性而非僅是漸修的結果。

名相註解
  • 中觀:指不落兩邊、不執著於有或無的中道觀察法。
  • 旨趣:核心目的與要義。
  • 佛眼:佛之智慧視域,能洞察眾生根機與法界實相。
  • 一切種智:佛之最高智慧,能遍知一切種子、一切法相之全貌。
  • 如來行:指佛陀的修行方式與慈悲智慧的實踐。
  • 六根清淨: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不再被煩惱與妄想所染汙,能如實見法。
  • 佛境界:指覺悟後的清淨心境,即佛的智慧與解脫之狀態。
  • 唸佛三昧:專注於佛的功德或名號而進入的深定狀態。
  • 首楞嚴定:佛教中最高深的定相,指能令心不動搖、不退轉的頂級禪定。
  • 普現色身三昧:一種神通境界,能隨願在十方世界中普遍顯現各種物質身體(色身)以進行教化。
  • 十方佛土:指空間上所有方向的佛國世界,象徵遍佈一切處。
  • 教化:指以佛法教導並感化眾生,使其脫離苦海、趨向覺悟。
  • 佛剎:佛土,指佛陀教化或願力所建立的淨土世界。
  • 法藏:法寶的收藏,指佛陀所傳授的完整正法體系。
  • 普賢:代表大行願的菩薩。
  • 文殊:代表大智慧的菩薩。
  • 法性身:指法之本性,即真如、實相,在此指修行者證悟後與法性契合的境界。
  • 稱歎:指諸佛對修行者功德的讚嘆。
  • 授記:佛對菩薩預言其在未來某時、某地將成佛的確定承諾。
  • 莊嚴兜率陀天:指在兜率天(Tushita Heaven)中修行並莊嚴其處,此處指佛陀在降生人間前暫住的淨土。
  • 降神母胎:指菩薩以神力選擇母親並進入胎中投生。
  • 成正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Anuttara-Samyak-Sambodhi),即成為佛。
  • 轉法輪:比喻宣說佛法,使眾生覺悟。
  • 入涅槃:進入寂滅狀態,脫離生死輪迴。
  • 十方國土:指東、西、南、北、四夾間及上下共十個方向的所有世界。
  • 究竟:在此指圓滿、完成、達到最終目標。
  • 佛事: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進行的教化與救度事業。
  • 真應二身:指真身(法身,絕對真理之身)與應身(應化身,隨緣現前度生之身)。
  • 初發心菩薩:指剛開始發起菩提心(願為一切眾生覺悟)的修行者。在華嚴等大乘義理中,強調其初心即包含圓滿佛果的潛能。
  • 初發心:指菩薩最初生起菩提心,誓願覺悟以度眾生。
  • 正覺:指正等正覺(Samyak-sambuddha),即佛陀圓滿的覺悟。
  • 諸法真實之性:指萬法脫離虛妄後呈現的本質,即法性或真如。
  • 慧身:指由般若智慧所成就的覺悟之身,在此指自性中本具的智慧體。
  • 如來一身:指佛的法身,是超越空間與時間的絕對真理之身。
  • 無量身:指如來為了教化眾生而隨處化現的無數個應身或化身。
  • 佛:此處指覺悟之正覺者,亦指本具的佛性體性。
  • 畢竟:此處指究竟、最終的圓滿狀態。
  • 二不別:指初發心與究竟覺悟之心在體性上沒有區別。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具有廣大願力與智慧的修行者。
  • 轉正法輪:比喻弘揚佛法,使正法在世間流傳。
  • 龍女:指《法華經》中迅速證悟成佛的龍女,象徵不分種姓、皆能開悟。
  • 珠:指龍女供養給佛陀的寶珠,在此處象徵其已證得佛果的證明。
  • 阿字門:指以「阿」字為門徑,象徵一切法之本源或不染之本性,在此指初發心即能契入佛法之門。
  • 開佛知見:指開啟如來之智慧與見地,使眾生能領悟佛的覺悟境界。
  • 大涅槃:指超越生死、永恆寂靜的最高解脫境界。

深尋此偈意,非惟具足分別中觀之相,亦是 兼明前二種方便觀門旨趣。當知:中道正觀, 則是佛眼,一切種智。若住此觀,則定慧力等, 了了見佛性。安住大乘,行步平正,其疾如風, 自然流入薩婆若海。行如來行,入如來室,著 如來衣,坐如來座,則以如來莊嚴而自莊嚴, 獲得六根清淨,入佛境界。於一切法無所染 著,一切佛法皆現在前,成就念佛三昧,安住 首楞嚴定,則是普現色身三昧。普入十方佛 土,教化眾生。嚴淨一切佛剎,供養十方諸佛, 受持一切諸佛法藏,具足一切諸行波羅蜜, 悟入大菩薩位,則與普賢、文殊為其等侶。常 住法性身中,則為諸佛稱歎授記。則是莊嚴 兜率陀天,示現降神母胎,出家,詣道場,降魔 怨,成正覺,轉法輪,入涅槃。於十方國土究竟 一切佛事,具足真應二身。則是初發心菩薩 也。《華嚴經》中:「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了達諸法 真實之性,所有慧身不由他悟。」亦云:「初發心 菩薩,得如來一身作無量身。」亦云:「初發心菩 薩即是佛。」《涅槃經》云:「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 二心前心難。」《大品經》云:「須菩提!有菩薩摩訶 薩,從初發心,即坐道場,轉正法輪,當知則 是菩薩為如佛也。」《法華經》中:「龍女所獻珠為 證。」如是等經,皆明初心具足一切佛法,即是 《大品經》中阿字門,即是《法華經》中為令眾生 開佛知見,即是《涅槃經》中見佛性故住大涅 槃。

171
白話直譯
已經略說初心菩薩因修止觀而證果的情形,接下來說明後心證果的狀況。後心所證的境界,則不可知;現在依教法推論,終究不離止觀二法。為什麼呢?如《法華經》說「殷勤稱歎諸佛智慧」,智慧就是觀義,這是以觀來說明果位。《涅槃經》廣泛解釋百句解脫來詮釋大涅槃,涅槃就是止義,這是以止來說明果位,所以說「大般涅槃名常寂定」,定就是止義。《法華經》中雖以觀來說明果位,也涵攝於止,所以說「一直到究竟涅槃常寂滅相,終歸於空」。涅槃中雖以止來說明果位,也涵攝於觀,因此以三德為大涅槃。這兩部大經,雖然文句出入不同,無不都是以止觀二門來辨明究竟,並依定慧兩法來說明最高果位。修行者應當知道:初、中、後的果位皆不可思議,所以新譯《金光明經》說:「前際如來不可思議,中際如來種種莊嚴,後際如來常無破壞。」都是依修止觀二心來辨明其果位。《般舟三昧經》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簡要說明瞭初發心菩薩透過修行止觀而證悟果位的狀態,接下來要說明後心證果的狀態。。後心所證悟的境界,是無法用言語或思想來認知與描述的。。現在推論教法中所闡明的內容,最終都不脫離止與觀這兩種法門。。這是為什麼呢?。就像《法華經》中提到「殷勤稱讚諸佛的智慧」,這裡的智慧指的就是『觀』的義理,這是透過『觀』的面向來說明證果的狀態。。《涅槃經》中詳細討論了百種解脫的方式來解釋什麼是大涅槃。這裡的「涅槃」是指「止」的義理,是用「止」的面向來說明證果的狀態。所以經中說「大般涅槃稱為常寂定」,這個「定」指的就是「止」的意思。。雖然《法華經》是用『觀』的智慧來闡明證果的境界,但其核心依然包含在『止』的定境之中,所以經中說:直到最後的究竟涅槃,其相貌是恆常寂滅的,最終回歸於空性。。在《涅槃經》中,雖然是透過「止」的面向來闡明果位,但實際上也包含了「觀」的義理,因此以三德來定義大涅槃。。這兩部大經雖然在文字表達上有所差異,但實際上都是透過「止」與「觀」這兩個門徑來分析最終的境界,並且根據「定」與「慧」這兩種法門來闡明最終的成就。。修行的人應該知道:修行過程中的初始、中間以及最終的果位,全部都是無法用言語思維來揣摩的。因此新譯的《金光明經》中提到:「如來在最初的階段不可思議,在中間的階段有種種莊嚴,在最後的階段則永遠不會被破壞。」。這都是根據修習止與觀這兩種心法,來辨析其最終的果位。。《般舟三昧經》裡的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將論述重點從「初心」(初發菩提心)的證果相轉向「後心」(後續修行階段)的證果相,強調無論階段早晚,證果皆與止觀二法相關。

    此句接續前文對「初心」與「後心」證果之區分。
    在此脈絡下,「後心」指修行至究竟果位之心,其所證之境界超越了常識與語言的界限,屬於不可思議的究竟實相。

    本句指出無論教法如何闡述,其核心修證路徑皆歸結於「止」與「觀」的結合。
    止(Samatha)指心之安定,觀(Vipassanā)指慧之觀察,兩者互補,是達成覺悟的必要手段。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文對「後心證果之相終不離止觀二法」之理由說明。

    本句旨在說明證悟的果位並不脫離止觀二法。
    作者將「智慧」對應為「觀」(對治癡闇、明辨真理),以此論證即便是在描述佛果的智慧時,其本質仍是止觀修習的究竟圓滿。

    本句將「大涅槃」的果位歸納於「止」的義理,強調證果之相為寂靜不動。
    在止觀修行的框架下,將涅槃的寂滅狀態對應為「止」的究竟完成,以此證明修行果位不離止觀二法。

    本句說明止觀二法在證果境界中的不可分性。
    即便在強調智慧(觀)的《法華經》中,其最終的寂滅與空性之果,在法義上仍被攝入定(止)的範疇,顯示定慧等持,最終歸於寂滅空性。

    本句論述止觀二法在究竟果位中的圓融關係。
    作者指出《涅槃經》雖強調「常寂定」等止之義來說明涅槃果,但此定境並不離智慧(觀),止觀互攝,最終體現為大涅槃的三德(常、樂、我、淨之綜合特質)。

    本句說明《法華經》與《涅槃經》雖在敘述方式上有所差異,但其核心義理均不脫離「止觀」與「定慧」的修行體系。
    止對應定,觀對應慧,兩者相輔相成,是證悟究竟果位(極果)的必要路徑。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究竟果位的超越性。
    透過引用《金光明經》,將修行果位分為前、中、後三個階段,強調從最初的不可思議、中期的功德莊嚴,到最終恆常不變的涅槃境界,皆超出常情思慮,以此支持前文所述之止觀二法所導向的極果。

    本句強調修行之果位(如佛果、涅槃)必須透過「止」(定)與「觀」(慧)兩種心的修習來定義與辨識,說明定慧雙修是達成究竟果位的必要路徑。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般舟三昧經》的偈頌來佐證前文關於修習止觀以證果位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初心菩薩:指初次發起菩提心、開始修行菩薩道的修行者。
  • 後心:相對於「初心」,指在發心之後,經過進一步修行、深化後的心境或階段。
  • 不可知:指超越語言、邏輯與意識能觸及的範圍,即不可思議。
  • 果:指修行圓滿後所證得的果位,此處指佛果或究竟涅槃。
  • 百句解脫:指《大般涅槃經》中以一百種不同的方式描述解脫的狀態。
  • 大般涅槃:指佛菩薩完全熄滅煩惱、進入究竟寂靜的最高果位。
  • 常寂定:指永遠寂靜不動的三昧狀態。
  • 究竟涅槃:最終完全解脫、不再輪迴的最高境界。
  • 常寂滅相:恆常寂靜、熄滅一切煩惱與妄想的狀態。
  • 三德:指大涅槃經中所述的常、樂、我、淨之特質(通常將其概括為三德或四德,此處依文脈指構成大涅槃的究竟功德)。
  • 如來:佛的稱號,此處指修行達到佛果的狀態。
  • 常無破壞:指涅槃境界的恆常不變,不再受生滅輪迴之破壞。
  • 般舟三昧經:佛教三昧類經典,重點論述心之清淨與解脫之法。

已略說初心菩薩因修止觀證果之相,次 明後心證果之相。後心所證境界,則不可知; 今推教所明,終不離止觀二法。所以者何?如 《法華經》云「殷勤稱歎諸佛智慧」,智慧則觀義,此即 約觀以明果也。《涅槃經》廣辯百句解脫以 釋大涅槃者,涅槃則止義,是約止以明果也, 故云「大般涅槃名常寂定」,定者,即是止義。《法 華經》中雖約觀明果,則攝於止,故云「乃至究 竟涅槃常寂滅相,終歸於空」。涅槃中雖約止 明果,則攝於觀,故以三德為大涅槃。此二大 經,雖復文言出沒不同,莫不皆約止觀二門 辨其究竟,並據定慧兩法以明極果。行者當 知:初中後果皆不可思議,故新譯《金光明經》 云:「前際如來不可思議,中際如來種種莊嚴, 後際如來常無破壞。」皆約修止觀二心以辨 其果故。《般舟三昧經》中偈云:

172
白話直譯
「諸佛從心得解脫,心清淨名為無垢。五道清淨不受色,有學此者成大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佛都是透過心的覺悟而獲得解脫,這種清淨的心就稱為「無垢」。。五種修行階段若能保持清淨、不被物質色相所牽絆,學習這套方法的人就能成就圓滿的大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解脫的根源在於心的清淨。
    在止觀修行的脈絡下,指透過定慧的修習,除去心垢,恢復心之本然清淨,進而達成佛果的解脫。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五道(通常指從初果到佛果的修行階段)中,必須保持心境清淨,不被色法(物質現象或感官對象)所染汙或束縛,如此方能由有學之身轉向究竟的覺悟,成就佛道。

名相註解
  • 無垢:指心靈完全沒有煩惱、汙染與障礙的清淨狀態。
  • 有學:指尚未達到究竟覺悟、仍需修習戒定慧的修行者(有學道)。
  • 大道:指究竟的覺悟、佛果或圓滿的解脫之道。
「諸佛從心得解脫,心者清淨名無垢。
五道鮮潔不受色,有學此者成大道。」
173
白話直譯
發誓願所行的人,必須去除三障五蓋。如果不去除,縱然勤奮用功,終究沒有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發願要修行的人,必須先除去三障與五蓋。。如果不能除去這些障礙,即使努力修行,最終也沒有好處。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之先決條件。
    在進入止觀實踐前,必須清除阻礙心靈清淨與定慧生起的內在障礙(三障)與心理遮蔽(五蓋),否則修行將難見成效。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之前,必須先清除心靈的障礙(指前句提到的三障五蓋)。
    若障礙不除,則修行如同在汙泥中種花,無法獲得真正的定慧果位,說明瞭「淨心」是修行之先決條件。

名相註解
  • 三障:指煩惱障、業障、報障,是阻礙修行者證悟真理的三種障礙。

誓願所行者,須除三障五蓋。如或不除,雖勤 用功,終無所益。

修習止觀坐禪法要

始終心要

荊谿尊者述

177
白話直譯
三諦,是天然的性德。中諦是統攝一切法;真諦是泯除一切法;俗諦是建立一切法。舉一即是三,並非前後次第。眾生本自具足,並非造作所得。可悲祕藏不顯,正因三惑覆蓋,故無明遮蔽法性,塵沙障礙教化,見思阻隔空寂。然而這三惑本質上只是虛妄。於是大覺慈尊感歎道:「真如界內斷絕生佛的假名,在平等智慧中沒有自他形相。只是眾生妄想,無法自證,沒有人能回歸本性。」因此建立三觀,破除三惑,證得三智,成就三德。空觀能破見思惑,證得一切智,成就般若德。假觀能破塵沙惑,證得道種智,成就解脫德。中觀能破無明惑,證得一切種智,成就法身德。這三惑、三觀、三智、三德,並非各自分別,也非異時而有,因為天然之理本具於諸法。這三諦的本性自然而然,迷失三諦就轉成三惑。破惑依靠三觀,觀成則證三智,智成則成三德,從因到果並非漸次修習。說有次第,理則無次第。大綱如此,綱目可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三諦,是眾生本就具備的天然本性與德能。。所謂的中諦,是指能統攝所有現象與真理的層次。。所謂真諦,就是將一切現象法都泯滅掉,回歸到空寂的本質。。所謂俗諦,就是指在世俗的層面上,將萬事萬物區分並建立成各種現象法。。只要舉出其中一種諦義,就包含了三諦的所有涵義,而不是分先後順序的。。所有生命本來就具備這種性質,而不是透過後天的人為努力或刻意創造纔得到的。。真可悲啊,內在的寶藏之所以不能顯現,是因為被三種煩惱所遮蔽。因此,無明遮住了法性的本相,塵沙惑障礙了教化與導引,見思惑則阻隔了對空寂真理的體悟。。但這三種煩惱惑亂,其實只是在自性本體上產生的虛假幻象。。於是覺悟慈悲的佛陀感嘆說:「在真如的境界裡,沒有眾生或佛的名稱區分;在平等的智慧中,也沒有自己與他人的外在形相。」。只是因為眾生被妄想所遮蔽,無法親自證悟,但這並不影響本質,無法將其改變。。因此而建立三種觀照方法,用來破除三種煩惱惑亂,進而證悟三種智慧,並成就三種功德。。所謂空觀,是指透過觀察空性來破除見解與思慮的煩惱,從而證得一切智,成就般若的功德。。假觀是指透過觀察現象的假名與暫時性,來消除塵沙惑,進而證得道種智,成就解脫德。。所謂中觀,是指破除最深層的無明煩惱,證得一切種智,進而成就法身之德。。然而這三種煩惱、三種觀法、三種智慧與三種功德,並不是彼此分開的,也不是在不同時間才產生的,因為這一切本來就具足在所有法之中。。然而這三諦的本性原本就是這樣的,因為迷失了這三諦,才轉而變成了三種煩惱惑亂。。消除煩惱依靠三種觀法,觀法圓滿則證得三種智慧,智慧圓滿則成就三種功德;從修行原因到達成結果,並非循序漸進的修習。。雖然在說明時需要分步驟、有順序,但實際的真理本身並沒有先後順序之分。。總體的框架就是這樣,詳細的條目可以由此推尋。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三諦(真、俗、中)並非後天修習而得的產物,而是眾生本具的法性特質,強調覺悟是恢復本然的性德。

    此處將「三諦」視為天然性德。
    中諦位於真諦(空)與俗諦(假)之間,起到統攝與調和的作用,使修行者能於現象(俗)與本質(真)之間不落兩端,體現中道之義。

    此處將「三諦」視為天然性德。
    真諦對應於空觀,旨在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執著,使妄想與分別泯滅,以證悟法性的空寂。

    本句說明三諦中的「俗諦」之功能。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俗諦是指對現象世界的假名設定與區分,使一切法在相對的層面上得以成立,以便於修行與化導。

    此句說明三諦(中、真、俗)在體性上是圓融不二的。
    雖然在名相上分為三種,但實際上任何一種諦義都包含其他兩種,三者同時存在,並非時間或階段上的先後遞進關係。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三諦」為「天然之性德」的論述,強調佛性或法性(三諦之德)是眾生與生俱有的本然狀態,而非透過修行造作才產生的結果。
    修行之目的在於除去遮蔽(三惑),而非創造本不存在的德性。

    本句說明眾生雖本具三諦性德(祕藏),但因三惑(無明、塵沙、見思)的遮蔽而不能自證。
    文中將三惑與其遮蔽的對象對應:無明對應法性,塵沙對應化導(道種智之能導),見思對應空寂(般若之空),揭示了修行需透過破除三惑來恢復本性的邏輯。

    本句強調「三惑」(無明、塵沙、見思)並非自性的實體,而是覆蓋在天然性德之上的虛妄現象。
    說明迷悟之差在於虛妄的遮蔽,而非本體的缺失。

    本句闡述真如之本體特性。
    在絕對的真如境界中,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分別,因此不再有「眾生」與「佛」的名稱區分(假名),亦不存在「我」與「他」的對立形相,體現了三諦中真諦的空寂與平等。

    本句說明眾生雖因妄想而未能證悟本具的真如法性,但這種迷失僅是表象,無法改變或毀壞法性本身的恆常與平等。

    本句概述了從修行方法(三觀)到消除障礙(三惑),再到獲得覺悟(三智)與圓滿果位(三德)的邏輯遞進關係。
    在《修習止觀坐禪法要》的語境中,這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解脫路徑:以觀照破惑,以破惑證智,以證智成德。

    本句說明三觀(空、假、中)中「空觀」的功用與果位:以空觀對治見思惑,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後,能證得一切智並成就般若德。
    此處將觀法、破惑、證智、成德建立對應關係。

    本句闡述三觀之二「假觀」的功用:透過對現象(假名)的觀察,破除對無數眾生與世界之執著(塵沙惑),從而獲得能導引眾生解脫的智慧(道種智),最終成就解脫的功德。

    本句說明三觀之三在「中觀」的功用:透過中觀對治最根本的無明惑,使修行者證得佛陀圓滿的種智,最終成就法身之果位。
    此處將觀法、破惑、證智、成德建立對應關係。

    本句強調「惑、觀、智、德」在體性上是一體的,而非線性遞進的階段。
    說明迷悟之間僅是認知之差,而非實體之異,體現了本著天台止觀中「理非次第」的圓融義,即因果同時、體用不二。

    本句說明「三諦」與「三惑」的本質關係。
    三諦(空、假、中)是法性的本然狀態,並非外在添加;眾生之所以產生三惑(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並非因為法性改變,而是因為對三諦的本然狀態產生迷妄,使本自清淨的法性在認知上轉化為煩惱。

    本句闡明天台止觀中「因果同時」的理路。
    雖然在文字上將破惑、證智、成德分為次第,但實際上三觀、三智、三德是互為體用、同時具足的,強調頓悟與圓融,而非線性時間上的漸進修習。

    本句說明「權教」與「實相」的差異。
    為了方便修行者理解,教學上必須設定由淺入深的次第(如三觀之順序),但就法性本體而言,三諦(空、假、中)是同時具足、圓融不二的,並無時間或空間上的先後之分。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前文已將止觀修行的核心框架(三觀、三惑、三智、三德)概括說明,修行者可依此總綱進一步推演詳細的實踐步驟與細節。

名相註解
  • 三諦:指真諦、俗諦、中諦。在此語境中,是用以觀察一切法之本質的三種真理視角。
  • 性德:指法性中所具備的功德或本質特徵。
  • 中諦:三諦之一,指不落於有無兩邊的中道真理,在此脈絡中指統攝真俗兩諦的圓融狀態。
  • 統:統攝、概括,指將所有法相納入其中而不捨棄。
  • 真諦:在此三諦框架中,指絕對的真理或空性之諦,強調破除一切法相的空寂狀態。
  • 泯:泯滅、消除。指透過觀照使對現象法的執著與分別心消失。
  • 俗諦:世俗諦。指現象界的假名與相對真理,是用於說明萬物雖空但假名暫立的層次。
  • 立:建立、設定。指將空性之體現為具體的現象名相。
  • 含生:指所有具有生命的眾生。
  • 本具:本來就具備,指先天自有的性質。
  • 造作:指後天的人為努力、刻意營造或修行手段。
  • 祕藏:指眾生本具但被遮蔽的佛性或真如德相。
  • 三惑:指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
  • 法性:萬法本然的性質,此處指真如本相。
  • 塵沙:塵沙惑,指對細微法相的執著,障礙菩薩之化導能力。
  • 見思:見惑與思惑,指對根本真理的錯誤見解與對現象的執著。
  • 體:指法性或自性本體,此處指前文所述之「三諦」天然性德。
  • 虛妄:指非真實、幻化的狀態,指三惑並無實體,僅是迷妄的顯現。
  • 大覺慈尊:指佛陀。
  • 真如界:指事物的本然真相、絕對真理的境界。
  • 平等慧:指能徹悟萬法平等、無有差別的智慧。
  • 自證得:指不依賴外在對象或他人教導,直接以自心體悟、證悟真理。
  • 莫之能返:指無法將其翻轉、改變或消除。此處指真如法性不可被妄想所毀損。
  • 三觀:指空觀、假觀、中觀,是用以體悟三諦的觀照方法。
  • 三智:指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是隨觀照而證得的三種覺悟智慧。
  • 空觀:觀察萬法皆空,以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 見思惑:見惑是指對真理的錯誤見解;思惑是指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煩惱與執著。
  • 般若德:成就般若智慧後所具備的功德。
  • 假觀:觀察萬法雖為假名暫定,但其現象在相對層面上依然存在,旨在不落空見而證得假名之理。
  • 塵沙惑:指對無量眾生、無量世界(如塵沙般多)的執著與迷惑,屬菩薩道需破除的障礙。
  • 解脫德:指破除煩惱、脫離束縛後所成就的清淨功德。
  • 無明惑:指最根本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源,在此對應中觀之破除對象。
  • 法身德:法身指真如實相之身,法身德即是證悟真如後所具足的圓滿功德。
  • 天然之理:指事物本然的真理或法性。
  • 自爾:本來如此,指法性的自然狀態。
  • 漸修:指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修行過程。
  • 理:指法性、真理或事物的本體狀態。
  • 大綱:指法義的總體框架或核心要領。
  • 綱目:指由總綱衍生出的詳細條目與具體內容。

夫三諦者,天然之性德也。中諦者,統一切 法;真諦者,泯一切法;俗諦者,立一切法。舉 一即三,非前後也。含生本具,非造作之所得 也。悲夫祕藏不顯,蓋三惑之所覆也,故無明 翳乎法性,塵沙障乎化導,見思阻乎空寂。然 茲三惑乃體上之虛妄也。於是大覺慈尊喟 然歎曰:「真如界內絕生佛之假名,平等慧中 無自他之形相。但以眾生妄想不自證得,莫 之能返也。」由是立乎三觀,破乎三惑,證乎三 智,成乎三德。空觀者,破見思惑,證一切智,成 般若德。假觀者,破塵沙惑,證道種智,成解脫 德。中觀者,破無明惑,證一切種智,成法身德。 然茲三惑三觀三智三德,非各別也,非異時 也,天然之理具諸法故。然此三諦性之自爾, 迷茲三諦轉成三惑。惑破藉乎三觀,觀成證 乎三智,智成成乎三德,從因至果非漸修也。 說之次第,理非次第。大綱如此,綱目可尋 矣。

止觀坐禪法要記

宋忠肅公陳瓘瑩中

180
白話直譯
本自不動,哪有止息?本自不蔽,哪需觀照?眾生迷失遠離本性,動靜皆失,不昏即散。這兩種病根本生起諸苦,為令眾生離苦得安,應以止觀作為藥方。病癒則藥廢,醫者也不成立,所以止觀只是假名。即假即空,言語道斷,因大悲故無說而說,這正是《摩訶止觀》的宗旨。然而其文義深廣無邊,如大海一般,誰能窮盡?因大悲故又設方便,使人嘗一滴便知百川之味,由一漚便見全潮之體。因此除了大經之外,又作此書。文字簡要,義理明確,讀來易懂,對症之藥盡在其中。善於用藥者不治已成之病,而在於未散之時止息,未昏之時觀照,能止能觀,從未昏散。如鳥雙翼,如車兩輪,無論多遠多高皆能到達,其究竟也不離於此。嗚呼!若不知也罷,既然知道止觀可以進入佛道,怎能不努力修行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來就是不動的,為什麼還需要用「止」來讓它停止呢?。本性原本就沒有遮蔽,為什麼還需要用『觀』來觀察呢?。眾生因為迷茫而漂蕩,遠離了原本的自性,導致在動與靜之間都失去了平衡,若不陷入昏沉,就是心神散亂。。這兩種病根是所有痛苦的來源,為了讓眾生脫離痛苦並獲得平安,應該使用「止」與「觀」作為治療的藥方。。就像病好了之後,藥物被捨棄,醫生也不再需要,同樣地,「止觀」這個名稱也只是暫時的方便稱呼。。所謂的止觀只是假名,本質是空的,無法用語言來描述。但出於大悲心,為了度化眾生,雖然真理不可言說卻仍要開口說明,這就是編寫《摩訶止觀》的原因。。然而這部書的文字義理深奧廣大,像大海一樣沒有邊際,誰能找到它的盡頭呢?。出於大悲心,再次採取方便的方法,讓修行者只要品嚐一滴水就能知道百條河流的味道,透過一朵浪花就能見到整個大海的本質。。所以除了那部內容深廣的大經之外,又另外寫了這本書。。這本書文字精簡、重點明確,讀起來容易理解,所有能對治心病、消除痛苦的藥方都包含在裡面了。。擅長用藥的人,不會等到病重才治療;而是在心神尚未散亂時就運用「止」,在意識尚未昏沉時就運用「觀」,如此運用止觀,就能使心靈不陷入昏沉與散亂之中。。這就像鳥有雙翼、車有兩輪一樣,有了這兩者,無論多遠或多高的地方都能到達,修行能達到的最高境界就在這裡。。唉!。如果不知道就算了,但既然知道透過止觀修行可以進入道果,怎麼能不努力精進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揭示心性本自清淨、寂靜的本然狀態。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止」是一種方便法門,而非創造出一個原本不存在的寂靜;真正的本心本就不動,修行止觀是為了回歸此本然,而非追求一個外在的停止狀態。

    此句與前句「本自不動」相對,旨在揭示心性本具的清淨與明覺。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強調心性本體並不被無明遮蔽,因此「觀」並非創造出新的智慧,而是作為一種方便法門,用以除去客塵遮蔽,恢復本自不蔽的自性。

    本句說明眾生因無明而迷失本性,導致心神無法安定。
    在禪修實踐中,心之失調表現為「昏」與「散」兩種病態:昏即昏沉,散即散亂。
    這兩種狀態使人無法維持正念,是修行止觀所需對治的根本病症。

    本句將眾生的煩惱(動與昏)比喻為「病」,將其導致的痛苦視為病徵,而將「止觀」修行法門比喻為對治的「藥」。
    強調修行止觀的目的在於根除病源,從而達到真正的安穩與解脫。

    本句以醫病為喻,說明「止觀」作為修行手段,其目的是為了治癒眾生的迷亂與動盪。
    一旦達到覺悟、病除之境,原本作為手段的止觀法門便不再需要,揭示了止觀法門的「方便性」與「空性」,即達到目的後應捨棄對法門名稱與形式的執著。

    本句說明《摩訶止觀》的撰寫動機。
    在天台宗觀法中,止觀雖是修行工具(假名),但其本質與真理(空性)是超越語言描述的(言語道斷)。
    然而,為了接引迷途眾生,必須運用「方便」之法,以大悲心將不可說的真理轉化為可說的文字,此即「無說而說」的權實關係。

    此句描述《摩訶止觀》之義理極其深廣,旨在說明圓融止觀的法義涵蓋範圍極廣,非淺嘗輒止能盡知,故需進一步以方便法門(如本書)來引導修行者。

    本句說明作者在《摩訶止觀》深廣之餘,再次撰寫此簡要之書(方便法門),旨在讓學習者能透過精簡的要義(一滴、一漚)而領悟深廣的法義全體(百川、全潮),體現了佛教「以小見大」的方便教學原則。

    此句說明作者出於大悲心,在深奧廣大的主體論著(大經)之外,另設方便,撰寫簡明扼要的指南,以便修行者能快速掌握止觀要義。

    此句說明該書(《修習止觀坐禪法要》)作為《摩訶止觀》之方便書的特點。
    將修行比作醫療,將眾生的煩惱與迷亂視為「病」,而將止觀法門視為「藥」,強調法門必須對症下藥(應病)才能達到解脫。

    此句以醫藥為喻,說明修行止觀的時機與目的。
    強調在心念剛起、尚未完全陷入「昏」(昏沉)與「散」(散亂)之前即時調伏,而非在病深後才治療。
    透過及時的止觀,使心意識保持清明安定,不至墮入昏散二障。

    此句以比喻說明「止」與「觀」相輔相成、不可偏廢的關係。
    止(靜)與觀(明)如同鳥翼與車輪,必須並行才能在修行中推進,最終達到覺悟的最高境界。

    此處為感嘆詞,用以引起讀者注意,並為後文勉勵修行止觀之必要性做情感鋪陳。

    本句強調「止觀」作為修行核心路徑的重要性。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止(定)與觀(慧)相輔相成,是證悟佛道不可或缺的實踐方法,故勉勵修行者應勤奮精進。

名相註解
  • 蔽:指被無明或客塵煩惱所遮掩,使心性無法顯現其本然的明覺。
  • 本日:指本來不動、不蔽的自性。
  • 昏:指昏沉,禪修中意識模糊、缺乏警覺的狀態。
  • 散:指散亂,心神不集中、隨境飄移的狀態。
  • 二病:指前文提到的「動」與「昏」。動指心神不寧、散亂;昏指心智昏沉、不覺。
  • 病瘳:病癒,指眾生迷蕩、動靜俱失的煩惱狀態得到消除。
  • 假名字:方便名稱。指為了引導修行者而設定的暫時性名稱或方法,非實相之本名。
  • 即假即空:指止觀之名為假名,其體性本空,不可執著於名相。
  • 言語道斷:指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表達範圍,無法以邏輯或辭彙完全描述。
  • 無說而說:指真理本不可說,但為了方便眾生而運用權宜之法進行說明。
  • 摩訶止觀:指天台智顗大師所著的《摩訶止觀》,旨在詳盡闡述止觀修行之法門。
  • 文義:指經典或論書中的文字表述及其內含的法義。
  • 際:邊際、盡頭。
  • 一漚:漚指水面上的泡沫或浪花。此處比喻極小的一部分。
  • 全潮體:指大海波濤的整體本質,此處比喻深廣完整的法義體系。
  • 大經:此處指前文提到的《摩訶止觀》,其文義深廣汪洋,對初學者而言較難全面掌握。
  • 此書:指目前這部旨在簡化旨要、方便讀者曉悟的《修習止觀坐禪法要》。
  • 應病之藥:佛教比喻,指根據修行者不同的煩惱與心病,給予對應的修行方法(藥)以達到治癒(解脫)的效果。

本自不動,何止之有?本自不蔽,何觀之有?眾 生迷蕩去本日遠,動靜俱失不昏即散。此二 病本出生眾苦,令彼離苦而獲安隱,當用止 觀以為其藥。病瘳藥廢醫亦不立,則止觀者 乃假名字。即假即空言語道斷,以大悲故無 說而說,此《摩訶止觀》之所為作也。然其文義 深廣汪洋無涯,譬如大海孰得其際?以大悲 故復作方便,使嘗一滴知百川味,使由一漚 見全潮體。故於大經之外,又為此書。詞簡旨 要讀之易曉,應病之藥盡在是矣。善用藥者 不治已病,止乎其未散,觀乎其未昏,方止方 觀而未嘗昏未嘗散也。如鳥雙翼、如車兩輪, 窮遠極高無往不可及,其至也不出於此。嗚 呼!不知則已,知止觀之可以入道者,可不勉 哉。

天台止觀統例

翰林學士守右補闕安定梁肅述

183
白話直譯
什麼是止觀?是引導萬法的道理,並回歸於實際本體。什麼是實際?就是本性之根本。萬物之所以無法回歸本性,是因為昏暗與躁動所致。能照破昏暗稱為明,能止息躁動稱為靜;明與靜,就是止觀的本體。在因位稱為止觀,在果位稱為智定。因位稱為修行,果位稱為成就。修行者是實踐這法的人,成就者是證得這法的人。本來聖人見到迷惑足以喪失志向,躁動足以迷失方向;於是止息而觀照,安靜而顯明本性。讓躁動中能安靜,安靜中能顯明。依相對而成就法,進而斷絕對立以照見本源。建立大車以駕馭正道,乘大事以統攝權巧,運用於不二之境,振奮於說三之域。至微能窮盡本性,至深能體會神妙。說其近,連一絲善行都能通達;說其遠,連重玄之門都可窺見。以最圓滿的方法圓融萬物,萬物無偏頗;以最真實的方法成就萬物,萬物無虛妄。聖人提出言教以作示範,擴展見解以作啟發。以寬厚柔和引導眾生自我追求,以模擬議論引導眾生自我證入。這就是《止觀》成書的緣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止觀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止觀的作用,就是引導我們理解萬法的道理,進而回歸到事物的真實本性之中。。所謂的「實際」是指什麼意思呢?。就是本性的根本狀態。。萬物之所以無法回到原本的狀態,是因為被昏沉與躁動所遮蔽與幹擾。。能照破昏沉狀態的稱為「明」,能止住心念躁動的稱為「靜」。。明朗與寧靜,就是止觀的本體。。在修行過程中稱為止觀,而在修行成就後則稱為智定。。在原因階段稱為修行,在結果階段稱為成就。。所謂的「行」就是實踐這套方法,而所謂的「成」就是證悟到這個境界。。回想起來,即使是聖人也會因為受到迷惑而喪失志向,或因為心念波動而失去方向。。因此,透過止心來觀察,透過靜心來明覺。。使心在動盪中能趨於寧靜,在寧靜中能產生明覺。。依賴對立的關係來建立修行方法,接著超越對立的關係來照見本質。。建立宏大的法門來駕馭正理,承載重大事業來統攝權宜之法,在不二的境界中自在舒展,在闡說三諦的領域中振奮精神。。透過最微細的觀察來窮盡本性,透過最深奧的體悟來體現靈妙之神。。如果說近一點的目標,即使是極其微小的善行也能領悟通達;如果說遠一點的目標,則能窺見深奧玄妙的真理之門。。運用至高圓滿的智慧來圓融看待,事物就不會產生偏見或偏差。。運用極致的真實去證實萬物,這樣對事物的認知就不會產生虛妄。。聖人舉出這些言論是為了示現,擴展這些名相是為了告知。。用溫和寬容的方式引導,讓學習者自己去尋求真理;透過類比與討論,讓他們自己領悟到達境界。。這就是編寫這部《止觀》法門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啟發性的設問,旨在定義「止觀」在修行體系中的功能與本質,為後文說明止觀如何導向實際(本性)做鋪陳。

    本句回答前句「止觀何為也」,說明止觀的功用:透過「觀」來導正對萬法現象的認知(理),透過「止」來消除昏沉與動搖,使心靈回歸到不被客塵所染的本然狀態(實際)。

    此句為承接上文「導萬法之理而復於實際」的設問,旨在定義止觀修行最終要回歸的本質狀態。
    在本文脈絡中,「實際」是指萬法超越現象後的真實本性。

    此句回答前句「實際者何也」,將「實際」(真如、實相)定義為萬法本性的根本,強調止觀修行的目標是回歸到不被昏沉與動搖所遮蔽的本然狀態。

    本句說明眾生(物)無法恢復其本性(實際/性之本)的原因,在於心識被「昏」(無明、昏沉)與「動」(妄想、躁動)所主導,導致本然的清淨與寂靜被遮蔽。

    本句定義了止觀修習中的核心狀態:以「明」對治「昏」(昏沉、無明),以「靜」對治「動」(躁動、散亂),說明明靜是恢復心性本然狀態的手段。

    本句說明「止」與「觀」的內在實質。
    止的本質是「靜」(使心不動),觀的本質是「明」(使心清明),兩者共同構成了止觀修行的體相。

    本句說明修行階段與成就狀態的名稱差異。
    在修行(因)的過程中,透過「止」以平息動念、「觀」以照破昏沉,稱為止觀;當修行圓滿(果)後,止觀之體現為不動的「定」與明覺的「智」。

    本句說明修行過程與結果的對應關係。
    在止觀實踐的過程中,處於「因」的階段稱為「行」(實踐修習);當達到目標、獲得結果的「果」之階段,則稱為「成」(證悟成就)。

    本句將修行過程分為「因」與「果」兩個階段。
    「行」對應前句的「因」,指透過止觀的實踐過程;「成」對應前句的「果」,指最終證得智定、契入實際的結果。

    本句強調心念之微細波動(動)與迷惑(惑)對心神穩定性的影響,說明即便修行高深者,若不透過「止觀」來駐動照昏,仍會受心念起伏之影響而偏離正道。

    本句說明修行者面對惑亂與動盪時,採取「止」以達到「觀」的效果,採取「靜」以恢復「明」的本質。
    止與靜為手段,觀與明為結果,兩者相輔相成,旨在消除昏沉與躁動,恢復心性的本然清明。

    本句說明止觀修行的遞進關係:首先透過「止」使躁動的心安定(動而能靜),隨後在安定基礎上透過「觀」使智慧顯現(靜而能明),體現了由定生慧的修行次第。

    本句說明止觀修行的邏輯:首先利用「動與靜」、「昏與明」等相對的相待關係(對立面)來建立止觀的修行法門(成法);在修行過程中,進而超越這種對立的二元相待,回歸到不二的本體(照本)。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如何兼顧「正理」(根本原則)與「權宜」(靈活運用)。
    「不二」指超越對立的絕對真理,「說三」指將真理分層闡述(如三諦)以利於修行,說明聖人在實踐中能於絕對與相對、原則與權變之間自由運作。

    本句描述修行止觀時,在認知層面上需兼顧「微」與「深」兩個維度:一方面透過極其微細的觀察(至微)來徹悟本性的全貌;另一方面透過極其深奧的定慧(至賾)來體會心神之靈妙。
    這說明瞭止觀修行在體悟本質時,必須由淺入深、由粗至精的過程。

    本句說明修行止觀之效用,強調其涵蓋範圍極廣:既能從最微細的善心起步(近),最終亦能通達至最深奧的究極真理(遠),體現了修行由淺入深、由微至著的過程。

    此句強調在止觀修行中,運用「圓融」的視角來對待一切法,消除對立與偏執,使心境達到無偏頗的平衡狀態。

    本句強調在止觀修行中,以真實的覺性(實)去對照萬法,使心不被幻象所欺,從而消除對現象的妄想與錯覺,達到如實知見。

    本句說明聖人在教授止觀法門時,採取由淺入深、由簡至繁的教法。
    透過舉例(舉言)與詳細分類(廣目),將深奧的法義具象化,以便修行者能依循而領悟。

    本句說明指導修行者(止觀實踐者)的教學方法。
    強調不採取強硬灌輸,而是透過柔和的引導與理性的比擬討論,使修行者在自覺中體悟法義,達到自發性的覺悟。

    本句為承接語,說明前文所述之圓實、不二及引導修行者自求自至的教法邏輯,即是撰寫本《止觀》坐禪法要的動機與根據。

名相註解
  • 實際:指事物的真實本性,不被妄想與客塵所遮蔽的真如本體。
  • 萬法之理:指世間一切現象(萬法)背後的運作規律與本質。
  • 性:指本性、自性,在此語境中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
  • 本:指根本、原初狀態,指未被客塵煩惱所染汙的本來面目。
  • 復:指恢復到前文所述的「實際」或「性之本」之狀態。
  • 動:指心念躁動、妄想起伏,缺乏安定之狀態。
  • 靜:指心不躁動,處於安定狀態,對治散亂。
  • 因:指修行的過程或條件,此處指實踐止觀的階段。
  • 智定:定指心不散亂的寂靜狀態,智指能照見實相的智慧。
  • 成:指成就、證得,指修行達到目標後的圓滿狀態。
  • 證:指證悟、體悟,指心靈直接契合真理而不再僅是理論上的認知。
  • 見惑:被外境或內心妄想所迷惑。
  • 喪志:失去原本堅定的修行志向或正覺心。
  • 失方:失去正確的修行方向或法度。
  • 相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對立而存在的關係,如動與靜、明與暗。
  • 成法:建立修行的方法或法門。
  • 絕待:超越、斷除對立相待的二元執著。
  • 照本:照見事物的本質或本體。
  • 權:指權宜、方便法門,指依隨機宜而運用的方法。
  • 不二:指不分對立、不二法門,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圓融境界。
  • 說三:指闡說三諦(空、假、中),將圓融之理分三種層次說明以利於理解。
  • 至微:指極其微細、精微的觀察或狀態。
  • 盡性:窮盡、徹悟本來的自性。
  • 至賾:賾意為深奧。指極其深邃、幽微的境界。
  • 體神:體會、體現心神之靈妙或真如之神聖本質。
  • 一毫之善:指極其微小、細膩的善念或善行。
  • 重玄:指深奧、重疊且玄妙的理法,此處指代至高深之佛法真理。
  • 闚:窺視、窺見。
  • 圓:指圓融、圓滿,在止觀語境中指不偏執、全方位的覺察與體悟。
  • 至實:指極致的真實,在此語境中指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本性或真理。
  • 妄:指虛妄、錯覺或不實的認知。
  • 聖人:此處指具足覺悟之導師或佛菩薩。
  • 目:名相、類別或條目。在此指將法義細分、擴展為不同的觀察項目。
  • 自求:指修行者在導師引導下,透過自身實踐與思考而獲得的體悟。
  • 自至:指自覺地到達覺悟的境界或領會法義的真諦。

夫止觀何為也?導萬法之理而復於實際者 也。實際者何也?性之本也。物之所以不能復 者,昏與動使之然也。照昏者謂之明,駐動者 謂之靜;明與靜,止觀之體也。在因謂之止觀, 在果謂之智定。因謂之行,果謂之成。行者行 此者也,成者證此者也。原夫聖人有以見惑 足以喪志,動足以失方;於是乎止而觀之,靜 而明之。使其動而能靜,靜而能明。因相待以 成法,即絕待以照本。立大車以御正,乘大事 而總權,消息乎不二之場,鼓舞於說三之域。 至微以盡性,至賾以體神。語其近則一毫之 善可通也,語其遠則重玄之門可闚也。用至 圓以圓之,物無偏也;用至實以實之,物無妄 也。聖人舉其言所以示也,廣其目所以告也。 優而柔之使自求之,擬而議之使自至之。此 《止觀》所由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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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什麼是三諦?就是一的道理。什麼是空、假、中?是一的名稱。空、假是相對的義理,中道是得一的名稱。這是思辨的說法,並非究竟一的宗旨。達到一即是三,達到三即是一,這不是因為彼此包容,也不是因為彼此生起。這不是數量的意義,也不是勉強的名稱,而是自然的道理,言語所傳只是表象。理稱為本,表象稱為末。所謂本,是聖人所達到的境地;所謂末,是聖人所示現的教法。由本而顯現為表象,便有小有大、有通有別、有頓有漸、有顯有祕、有權有實、有定有不定。循著表象回歸本源,便是一即是大、圓即是實、無住即是中、妙即是第一義。這就是三一的總蘊。所謂空,是通達萬法而立說。所謂假,是建立萬法而立說。所謂中,是妙合萬法而立說。破除一切煩惱最勝的是空,建立一切法最勝的是假,究竟一切本性最極的是中。舉中則一切法皆為中,說假則一切法皆為假,舉空則一切法皆為空。成就這三種德行,修習這三種觀法,總結其要義,便是聖人極深研究、窮盡道理本性的說法!愚昧者使其明白,閉塞者使其通達,通達則領悟,領悟則到達,到達則恆常,恆常則圓滿。明白則能照見,照見則能轉化,轉化則能成就,成就則歸於一。聖人能統攝萬法而無差錯,遍歷無量劫而無遺漏,覆載如恆河沙數而不執有,最終歸於無物而不落於無,寄託名號稱為佛,勉強稱之為覺。究其宗旨,其解脫自在,實為最極妙的德行!三觀圓滿成就者即如是。所謂圓頓,不是漸次,也不是不定,這是指論十章的義理。七章,是開展始末通達大道的關鍵。五略,是總括大綱、截斷流轉的要津。十境,是啟發修行的契機,建立觀行的真諦。十乘,是妙用所修,開啟實踐的門徑。止於正觀,終於見境,是因為義理已備足。其餘未述,並非修行的要點。所謂乘,是什麼?是承載萬物並運行的工具。所謂十,是什麼?是成就承載之事的條目。能知境界的微妙,不需行動而自然到達,這是最高的德行。只需乘一法即可,何必依賴九種呢?九者,並非其他相生之說,而是未證得者所經歷的階段。因此發心者,是發無所發之心;安住者,是安於無所安之處;破除一切者,是破無所破。至於其他乘法,都是不得已才說的。至於分別其義例、判為章節,推廣而不顯得繁瑣,統攝而不顯得簡略,如連環不可分解,如串珠不可混雜,如懸鏡不可遮蔽,如通川不可阻斷。義理家有多種門徑,並非爭論之故;依據經典證明義理,並非虛妄之說;辨析四教的淺深,事理自有根源;成就一切事的因緣,義理無所遺漏。唉!《止觀》真是救世明道之書!若非聖智超絕、卓然獨立,誰能成就此書?若非聰明深達、得意忘象,誰能真正明瞭?如今的人只專注於章句文字來解釋,怎會如此疏漏?有人說:不思議境與不思議事皆是最聖的境界,等覺菩薩尚未能窮盡;若凡夫以生滅心行三惑紛亂,在言說中推求最妙的義理,就像井底之蛙談論大鵬,夏蟲議論冰雪,其不能明見已很明顯。如今《止觀》所說,文字繁多,廣論果地,對初學者無益。哪如默默自修,功德圓滿自然到達,何必急於求成?這種看法大錯特錯。凡是屬於上聖的境界,難道真與凡夫境界遙不可及嗎?這只是一心而已,\n得之則覺悟,失之則迷惑;只是一理而已,迷則為凡,悟則為聖。迷者自我隔絕,理本無隔;失者自失,性本不失。《止觀》的撰作,是為了超越異同,究明聖神,使眾生端正本性而順從真理。端正本性順從真理,才能行於覺悟之道,進入妙境。若不知此教,學習又從何入門?功德應施於何處?智慧從何而生?就像沒有眼睛的人,無法見到日月之光,行走在險峻之地,容易跌倒墜落,怎能不危險!唉!距離聖人時代已久,賢人不再出現,平庸昏庸之輩僅有知覺而已。導致魔邪詭異迷惑,諸多黨派同時熾盛。空有等各種說法,或沉溺或鑽研。有人執著於文句不敢改動,有人隨波逐流無法安住;又有離道太遠而甘心不至者,有太近而認為自身即是者;有人如枯木卻自稱禪定,有人空洞呼號卻自稱智慧;有人奔走於非正道卻談權巧,有人假託鬼神而談通靈;有人心無所繫卻自稱廣大,有人言語稀少卻自稱深密;有人暗中以口訣秘密傳授。凡此種種,自立為祖、繼承祖師為家,違背經典非聖人之道,愚昧者卻不自覺。孔子說:「大道不明,我已明白原因。」都是因為被外物所累。令人悲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三諦是指什麼意思呢?。就是指所謂的「一」。。所謂的「空」、「假」、「中」這三者是指什麼意思呢?。這是對「一」的具體稱呼。。所謂的「空」與「假」是彼此相對的兩種觀點,而「中道」則是將這兩者統一起來的稱呼。。這種用思維去推論的說法,並不是『至一』的真正宗旨。。達到絕對的一即是三,達到三即是一,這並不是因為彼此包含,也不是因為彼此產生而如此。。這不是在討論數字的意義,也不是強行給予的名稱,而是自然的真理;而用語言將其傳達出來的方式,則是留下的痕跡。。真理被稱為根本,而表現出來的跡象則被稱為末端。。所謂的「本」,是指聖人最終體悟並到達的那個境界。。所謂的「末」,是指聖人為了教導眾生而示現的教法。。從根本的真理演化出各種教法形式,於是產生了小乘與大乘、通用與個別、頓悟與漸修、公開與祕密、權宜之計與真實義理、確定與不確定的區分。。沿著聖人留下的教法跡象回歸到真理的本源,就能體悟到那唯一、廣大、圓滿、真實、不執著、中道、微妙的最高真理。。這就是所謂的三與一的總體涵義。。所謂的「空」,是指為了能通達所有現象的本質而使用的一個稱呼。。所謂的「假」,是指為了說明萬法的存在而建立的名稱與語言。。所謂的「中」,是指用來描述萬法中那種微妙、圓融的狀態。。想要破除所有的執著與疑惑,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體悟「空」;想要建立正確的修行法門與名相,最適合的是運用「假」;而要達到一切本性的最終圓滿,最至高無上的則是「中」。。若從中道的角度來看,沒有任何法不是中道;若從假名的角度來看,沒有任何法不是假名;若從空性的角度來看,沒有任何法不是空的。。將其成就稱為三德,將其修行稱為三觀。若要概括其核心,這就是聖人深入研究微細徵兆、窮盡真理並體現本性的學說。。讓模糊不清的變得明朗,讓阻塞不通的變得通暢;通暢了就能覺悟,覺悟了就能到達境界,到達後便進入恆常的狀態,如此便能將本性完全發揮出來。。心智明亮了就能照見,照見了就能轉化,轉化了就能成就,成就了就與真理合一。。聖人能夠統攝一切法門而不出錯,歷經無數劫波而不遺漏,承載如恆河沙般多的事物卻不產生執著,回歸到空無之境卻又不至完全沒有;暫且稱呼這種境界為「佛」,勉強稱之為「覺悟」。。深入探究其核心旨趣,這種解脫自在的境界,難道不是最偉大且最微妙的功德嗎!。這就是三觀修行圓滿成功後的狀態。。所謂的「圓頓」是指圓滿頓悟,它不是循序漸進的,也不是不確定的,是指這部論書十章所闡述的義理。。所謂的七個章節,是為了詳細展開從開始到結束整個修行路徑的關鍵門徑。。所謂「五略」,是指舉出核心的大綱,作為截斷煩惱、導向正道的渡口。。所謂十種境界,是啟動修行、產生覺悟的契機,也是建立觀照所依據的真理。。所謂的十乘,是指對微妙功用的修行,也是開啟實踐運行的門徑。。修行到正觀為止,並在見到境界處結束,是因為這樣就已經涵蓋了完整的義理。。缺少其餘的部分,並非修行的核心要領。。這裡所說的「乘」是什麼意思?。是指能夠承載萬物並使其運作前行的工具或方法。。這裡所說的「十」是指什麼意思?。是指能完成承載(修行者)這件事的(十種階位或方法)。。能領悟到境界的奇妙,不需要經過繁瑣的階段就直接到達,這是最高層次的功德。。真正的載道之乘只有一種,怎麼會需要依賴另外九種呢?。所謂的『九』,並非關於他相相生的理論,而是那些尚未到達境界的人所需要實踐的過程。。所以說發心這件事,雖然在發心,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實體在發心。。所謂讓心安定,其實就是安定在一個沒有任何執著、不需要刻意追求安定的狀態中。。所謂徹底破除執著的人,是破除了那本來就沒有實體、不需要被破除的虛妄執著。。至於其他的修行方法,都是因為情況特殊、不得已才說的。。至於區分義理的範例、劃分章節目錄,即便推廣論述也不會顯得繁瑣,即便統整簡化也不會遺漏要義。其結構就像連環一樣緊密不可拆分,像串珠一樣有序不可混亂,像懸掛的鏡子一樣明亮不可遮掩,像通暢的河流一樣奔湧不可阻擋。。對義理的解釋方法有很多種,但這並不是為了爭論而爭論。。根據經典來證明義理,並不是隨便亂說的。。分辨四種教法淺深的不同,其事理是有根源可循的。。只要能成就一件事情的因緣,在道理上就沒有遺漏。。唉!。這部《止觀》之書,真是能救濟世人、闡明正道的聖典啊!。如果不是具備超凡脫俗、卓越獨立的聖者智慧,誰能寫出這樣(精妙)的著作呢?。如果不是那些智慧深邃、能領悟核心義理而不再執著於文字表象的人,誰能真正理解呢?。現在的人只懂得死扣文字、拘泥於章句來解釋經義,這樣做怎麼可能不會產生遺漏或誤解呢!。有人說:那些無法用思維去揣摩的境界與事情,都屬於最神聖的領域,即使是達到等覺境界的至聖之人,也還不能完全窮盡其奧義。。如果凡夫被生滅心的三種煩惱所籠罩,僅僅想透過文字語言來推論至高深妙的真理,就如同餵食醯醋的小雞在談論大鵬鳥,或夏天出生的蟲子在討論冬天的層冰一樣,顯然是不可能領悟的。。現在關於止觀的論述,文字數量極其繁多,且大篇幅地討論成佛後的果位境界,這對剛開始學習的人並沒有幫助。。難道不像默默地自己修行,等到功德成熟自然就達到了嗎?為什麼非要急著計畫如何快點成功呢?。這種想法是大錯特錯的。。所謂聖人的最高境界,難道真的與凡夫的境界相隔遙遠、完全斷絕嗎?。這僅僅是唯一的一種本性,能體悟到它就是覺悟,失去了它就是迷茫。。其實就只有一個道理,迷失了就成了凡夫,覺悟了就成了聖者。。處於迷妄狀態的人是自我隔絕,而真理本身並沒有隔絕。。迷失的人是自己迷失了,而內在的本性並沒有失掉。。編寫《止觀》這部著作,是為了讓人不再糾結於差別與相同,進而探究聖者的神妙境界,讓眾生能恢復正確的本性,並契合真理。。讓本性端正並符合真理,這樣才能走上覺悟之路,最終到達美妙的聖境。。如果不瞭解這個教法,那麼在修行學習時,又能進入到什麼樣的境界呢?。能施行什麼樣的功德呢?。智慧又是從什麼地方生起呢?。就像沒有眼睛的人,看不見太陽和月亮的光芒,在險峻的地方行走,必然會跌跌撞撞地墮落,這樣怎麼可能成功呢!。唉!。距離聖者的時代已經很久了,不再有賢聖之人出現,只剩下平庸昏聵的人們持有淺薄的意識而已。。導致魔道與邪說詭詐惑人,各種歪門邪道都興盛起來。。對於「空」與「有」的種種爭論,有人陷入死衚衕不能自拔,有人則只在文字表面鑽牛角尖。。有些人死板地拘泥於文字字面而不敢靈活運用,有些人則陷入空泛的議論中無法安定心神。。還有人追求的目標太遙遠,卻心甘情願地無法到達;也有人把目標看得太近,誤以為自己的身體就是真理本身。。有些人像枯木一樣僵死卻自稱進入了禪定,有些人像空洞的號角般空洞喧囂卻自稱擁有智慧。。有些人採取不正當的手段卻自稱是權宜之計,有些人依賴鬼神的力量卻自稱擁有神通。。有些人心散亂卻自稱見地廣大,有些人話很少卻自以為掌握了深奧的祕密。。有些人私下用口頭傳授,並將其稱為祕密口訣。。像這些類型的修行者,有的自封為祖師,有的依附祖師建立門派,他們違背了經典義理,根本不是聖者,但愚昧的人卻沒有察覺。。孔子曾經說過:「為什麼真理不能被世人明瞭,我知道原因。」。這是因為被外界的事物所牽絆、累累而起。。真是令人悲哀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設問句,旨在引出對「三諦」(空、假、中)之本質及其與「一」之關係的論述。
    在《修習止觀坐禪法要》的語境中,三諦並非單純的數量分類,而是指向同一真理的不同面向。

    此句為對前句「三諦者何也」的回答。
    在止觀法義中,三諦(空、假、中)雖名為三,但其本質是統一且不二的,故稱其為「一」,強調三諦的圓融不二性。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天台止觀體系中「三諦」的定義及其與「一」的關係。
    空、假、中分別代表空諦、假諦與中諦,是觀察現象與本質的三種視角。

    此句承接前文對「三諦」(空、假、中)的詢問。
    作者指出空、假、中雖然看似三個不同的概念,但實際上是將唯一的真理(一)分開來稱呼的名稱(目),旨在說明三諦在本質上是不二的。

    本句說明三諦(空、假、中)的邏輯關係。
    空與假分別代表對現象的兩種對立觀察(否定實有與肯定暫有),而中道並非第三種狀態,而是超越對立、將空假合一的圓融真理。

    本句強調三諦(空、假、中)雖可用相對的邏輯思維(思議)來分析,但這種分析僅是方便的手段,而非真理本身(至一)的終極義理。
    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概念的區分,而應契入不二的實相。

    此句論述三諦(空、假、中)與「一」之關係。
    強調三與一的同一性並非基於物質或邏輯上的包含關係(相含),亦非因果上的生成關係(相生),而是體現一種超越數量與對立的自然理體狀態。

    本句說明「三諦」與「一」的關係並非數學上的加減或名義上的區分,而是法性自然的狀態。
    強調真理本身(理)與為了教化而使用的語言文字(跡)之間的區別,指出語言僅是引導至真理的工具(跡),而非真理本身。

    此句區分了真理的本體(本)與其在世間顯現的形式(末)。
    在止觀修習中,強調從語言文字的「跡」回溯到究竟的「理」,說明教法是為了引導修行者回歸本源的工具。

    此處將「本」定義為真理的本源或究竟的覺悟狀態,是修行者(聖人)實踐後所能到達的終極精神境界,與後文的「末」(所示之教)相對,區分了體悟的實相與傳達的手段。

    此句將「末」定義為聖人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權宜教法(跡),與代表真理本體的「本」相對。
    說明教法是手段而非最終目的,旨在讓修行者透過教法(末)回歸真理(本)。

    本句說明「本」與「跡」的關係。
    聖人基於絕對的真理(本),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而設下各種教法形式(垂跡),因此在現象層面上才會出現對立或區分的教法類別(如頓漸、權實等)。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從聖人所示的「跡」(權宜之教)反向追溯回「本」(絕對真理)。
    當修行者能由末返本時,所體悟到的真理特質即是圓融無礙、不落兩邊的「第一義諦」。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本」與「跡」的論述,指出從種種權宜的教法(跡)回歸到絕對的真理(本),其核心在於「三」與「一」的圓融不二。
    此處的「三」指後文提到的空、假、中三德;「一」指第一義或圓實之本。
    三一之蘊,是指這三者在實相中是統一且不可分割的整體。

    此句定義「空」在三觀(空、假、中)體系中的功能。
    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一種能打破執著、通達萬法實相的觀照方式或名相,旨在破除對萬法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空、假、中」三德。
    在本句中,「假」是指萬法在名相上被建立起來的暫時狀態。
    與前句「空」之通萬法相對,「假」強調的是透過語言與概念將萬法區分並建立起來的功能,是用於建構現象世界的名相特質。

    此句在「空、假、中」三德的脈絡下,定義「中」的義理。
    空是用以通達萬法,假是用以建立萬法,而「中」則是將萬法在空假不二的圓融狀態中視為微妙,是三觀修習的究竟目標。

    本句闡述「空、假、中」三德在修行上的功能:以「空」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破惑),以「假」在空性中建立方便的修行手段與名相(建法),以「中」統合空假二邊,契入不二的究竟本性(究竟)。

    本句闡述「三德」或「三觀」的普遍性。
    說明中、假、空並非分開的實體,而是觀察萬法的三種視角:萬法在體上皆空,在相上皆假,在妙用上皆中。
    三者互攝互融,無一法能脫離這三種特質。

    本句將「空、假、中」三種性質在體悟(成)與實踐(修)兩個維度上定義為「三德」與「三觀」。
    作者將此止觀法門提升至與儒家或普遍聖賢追求的「窮理盡性」相同的高度,強調透過三觀的修行可達到對宇宙人生最深層真理的徹悟。

    本句描述透過「三觀」修行(空、假、中)而產生的認知轉化過程。
    從消除無明(昧)與執著(塞)開始,循序漸進地由通、悟、至、常,最終達到「盡性」的圓滿境界,體現了從破相到證性的修行次第。

    本句描述修行止觀後,心識從明覺到照見、轉化,最終達成圓滿成就並回歸一相(三觀合一)的遞進過程。

    本句描述三觀(空、假、中)圓滿成就後的聖者境界。
    其特質在於「統攝」與「不執」的統一:既能周遍萬法(假、中),又能離相無著(空),體現了圓頓的解脫智慧,即在萬法中而不在萬法中。

    本句總結前文所述聖人(佛)能彌綸萬法、歸於無物而又不無的境界,指出這種超越對立、自在解脫的狀態,即是修行三觀(空、假、中)所能達到的最高妙德。

    本句為承接語,總結前文所述關於空、假、中三觀修習後,達到解脫自在、與佛覺悟境界相應的結果。

    本句定義「圓頓」的特質,強調其超越了階段性的漸修(漸次)與不穩定的狀態(不定),並明確指出這種圓滿頓悟的義理體現於該論書的十章結構之中。

    此句說明該著作中「七章」的結構作用,旨在全面且詳細地鋪陳修行從起步到圓滿的整個過程(始末通道),作為學習者進入法義的核心關口。

    此句說明在止觀修習體系中,「五略」的作用在於提供總綱性的指導,使修行者能迅速把握要領,截斷妄想流轉,找到進入正覺的關鍵路徑。

    本句說明在止觀修行體系中,「十境」扮演的角色。
    它既是觸發心靈轉化、由凡入聖的關鍵契機(發動之機),也是修行者在建立正觀時,必須洞察並依止的實相真理(立觀之諦)。

    本句將「十乘」定義為修行者將妙用轉化為實際修習的過程,並將其視為從理論進入實踐(發行)的關鍵入口。

    本句說明在該坐禪法要的體系中,修行路徑設定在「正觀」與「見境」之間即可,因為這兩個階段已足以涵蓋解脫所需的完整義理,無需贅述其他非核心的過程。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在止觀修行中,若能達到正觀並見境,義理已完備,因此省略其他次要的步驟或階段,並不影響修行的核心目標。

    此句為設問句,旨在對前文提到的「十乘」中「乘」的義理進行定義與解析,探討修行階位或法門作為載體的功能。

    此處針對「乘」字進行定義。
    在止觀修行的脈絡中,「乘」比喻修行者依託的法門或階位,如同車乘承載乘客到達目的地,法門則承載修行者運轉於覺悟之途。

    此句為承接上文對「十乘」之討論,採取自問自答的形式,旨在進一步解析「十」這個數量在修行階位或乘法中的具體義涵。

    此句承接前文對「十乘」的問答。
    在止觀修習的脈絡中,「十」代表了修行由淺入深、層層遞進的十個階段或門徑,旨在完整地承載修行者從發心到證悟的整個過程,使其能圓滿達成修行目標。

    本句強調在止觀修行中,若能直接契入真理之境,而非依循循序漸進的階段(乘)而達成,屬於最上乘的修行境界。

    此處討論「十乘」之義。
    作者強調在最高妙的境界中,修行者能直接契入真理(不行而至),因此在實質上只需一種圓滿的「乘」即可,而其餘九乘則是為尚未到達此境界的人所設的漸修階梯。

    此處討論修行階位或手段的權實之分。
    文中將「九」與「一」對比,指出對於已證悟者(至者)而言,只需「一」乘即可;而對於尚未證悟者(未至者),則需依循較為繁複的階段(九)來實踐,這是一種權宜的修行路徑。

    此句強調修行在體悟上應契入空性。
    發心雖是修行的起點,但若能體悟到心性本空,則知發心之時並無一個獨立的「我」在發心,亦無一個實有的「心」被發動,旨在破除對主體與行為的執著。

    此句強調一種超越對立的禪定境界。
    真正的「安心」並非尋找一個特定的安穩處或狀態來依附,而是意識到本來就沒有一個需要被安定的「心」,也沒有一個可以安住的「處」,在這種「無所安」的空靈狀態中,纔是真正的絕對安定。

    此句接續前文「發無所發」、「安無所安」,旨在說明最高層次的觀照。
    所謂「破遍」是指全面地破除一切法執;而「破無所破」則是指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本空、本無實體時,發現原本以為需要「破除」的對象其實並不存在,從而達到不執著於「破」的境界,體現空性的圓融。

    此處指在最高妙的境界(如前文所述之「乘一」)之外,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設的權宜法門(餘乘),其本質是方便手段而非最終目的。

    此句讚歎《止觀》之編著體系極其嚴謹且圓融。
    強調其義理在「廣」與「簡」之間達到完美平衡,且邏輯結構具有緊密性(連環)、純粹性(貫珠)、明澈性(懸鏡)與通達性(通川),體現了止觀法門在理論建構上的完備與無礙。

    本句說明在闡釋佛法義理時,雖然會根據對象或角度採取不同的詮釋路徑(多門),但其目的在於揭示真理,而非陷入世俗的文字爭端或邏輯辯論(諍論)。

    本句強調在闡釋佛法義理時,必須以經典為依據進行論證,確保說法具有正統的根據而非主觀臆造。

    此句強調在修習止觀時,必須辨析不同教法(四教)的深淺層次,且所有的教法與事相並非隨意而設,而是有其依據與根源。

    此句接續前文對《止觀》義理之讚嘆,強調其論述之嚴密與完備。
    指透過對教理的辨析與推演,能將所有事物的因緣條件完整地建構起來,使法理之論證達到無遺漏的圓滿狀態。

    此處為感嘆詞,用以承接上文對義理圓融的論述,並轉入對《止觀》之深奧與救世價值的讚嘆。

    此句為作者對《止觀》之高度評價,肯定其在指引修行者脫離苦海、明晰覺悟之道上的核心價值。

    此句為讚嘆《止觀》一書之編著功力,強調其體系之嚴謹與義理之深邃,必須由具備極高覺悟與智慧的聖者才能獨立完成,非凡夫之能。

    本句強調理解深奧佛法(如《止觀》)需具備超越文字表象的洞察力。
    指出真正的領悟在於「得意」而非「執象」,即在掌握法義精髓後,能捨棄對文字形式的依賴,方能契入實相。

    本句批評一種僅停留在文字表層、缺乏實踐體悟的解經態度。
    在《止觀》的修行脈絡中,強調的是心法與實踐,若僅以文字邏輯(章句)來推演,無法觸及深層的禪定與智慧,必然導致對法義的理解產生偏差或缺失。

    本句描述聖境之深廣,強調最高層次的覺悟(等覺)在面對究極的不可思議法義時,仍有不斷深化與窮盡的過程,旨在對比凡夫僅憑文字推論之不可行。

    本句強調修行不能僅依賴邏輯推論或文字解析。
    凡夫處於生滅心與三惑(貪、嗔、癡)之中,其認知受限於世俗經驗,無法透過語言文字的推演直接契入超越語言的「上妙之理」。

    本句指出當時止觀教法在傳播過程中,過於側重於繁瑣的文字分析與對高深果位(果地)的理論描述,導致初學者難以把握實踐核心,陷入文字之爭而忽略了實際的修習。

    本句描述一種修行心態,強調修行應專注於當下的實踐(自修),而非執著於預設的期限或追求快速獲果(早計)。
    這是在對比「執著於文字理論」與「實踐修行」的不同,主張功德的累積是自然而然的過程,不可強求速成。

    此句為作者對前文(第1101句)中「認為應闇然自修、不必依循教法早計」之觀點的強烈否定。
    強調修行不能僅靠盲目的自修,而需依止正確的止觀教法以導向覺悟。

    本句旨在破除「聖凡二對」的執著。
    作者質疑聖境與凡境在本質上是否存在絕對的空間或層級隔閡,為後文說明「唯一性」與「迷悟之別」做鋪墊,強調聖凡同體,僅在於迷悟之間。

    本句強調聖境與凡境並非本質上的隔絕,而是在於對「性」(本覺/自性)的體認與否。
    悟與迷的差別不在於本性的有無,而在於是否能「得」其本然。

    本句強調凡聖之別不在於本質的不同,而在於對同一真理(理)的迷悟之分。
    這體現了本經止觀修習的核心:透過修行消除迷妄,恢復本有的覺性。

    本句說明凡聖之別不在於真理(理)的改變或缺失,而在於主體是否處於「迷」的狀態。
    真理恆常存在且不與眾生分離,唯有因迷妄而產生主觀的隔閡。

    本句強調迷悟之別在於主觀的遮蔽而非客觀本性的改變。
    迷失(失)是個體因惑而產生的主觀狀態,但其本具的覺性(性)始終完備,不隨迷悟而增減。

    本句說明《止觀》法門的宗旨:透過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異同),直接契入聖者的覺悟境界,使修行者能將被遮蔽的本性正位,使心行與法理一致。

    本句說明修行之核心在於「正性」與「順理」。
    透過修正被迷妄遮蔽的本性,使其契合普遍的真理(理),方能將理論轉化為實踐(行覺路),最終達成解脫的妙境。
    強調了本性、真理與修行路徑三者之間的必然邏輯關係。

    本句強調正確教法(此處指正性順理之止觀教法)作為修行導向的重要性。
    若缺乏對核心義理的認知,即便勤於學習,也無法進入正確的覺悟路徑,將陷入盲修瞎煉的困境。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若不知止觀之正教,則修行缺乏正確方向,導致無法積累真正的功德(福德與智慧之功)。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若不知止觀之教理,則無法正確地修行(功何所施)與啟發真正的智慧。
    此處的「智」指能照見正性順理的覺悟之智。

    此句以盲人行險路為喻,說明若不知止觀之教(缺乏正見),即便修行也如同在黑暗中行走,無法正確導向覺悟,反而容易在錯誤的道路上迷失或墮落。

    此處為感嘆詞,表達作者對眾生不知正法、在迷途中顛踣墮落之現狀的深切嘆息與悲憫。

    此句感嘆正法衰退、聖賢不現的時代背景,指出當時修行者缺乏真正的覺悟與智慧,僅停留在世俗的意識(識)層面,無法進入真正的聖境。

    本句描述在缺乏正法指導、賢人不出的時代,修行者容易被魔事與邪見誤導,導致各種錯誤的修行門派與歪理盛行。

    此句在批判當時修行者對「空」與「有」的錯誤認知與極端傾向。
    作者指出,若缺乏正確的導師與正理,修行者容易在空有之辯中陷入兩種極端:一是「沈」,指執著於某一種見解而僵化、沉溺;二是「穿」,指過度鑽研文字邏輯而變得空洞、不切實際,皆無法真正進入覺悟之路。

    此句批判修行者在理解教法時的兩種極端偏差:一是過於執著於文字表象(膠著),導致僵化;二是過於追求空靈或玄妙的議論(漭浪),導致心神散亂,無法在定慧中安住。

    此句在批判當時修行者的偏差。
    前者指追求過於玄奧、脫離實踐的虛幻目標而導致無法證悟;後者指陷入我執,將凡夫之身或局部經驗誤認為是覺悟的境界(我身即是),屬於對「自性」或「佛性」的錯誤認同。

    此句旨在批判當時修行者的偏差。
    將「定」誤認為僵死不動的枯木狀態(枯木禪),將「慧」誤認為空洞的言論或形式上的機巧(竅號),指出其缺乏真實體悟的偽修行現象。

    此句旨在批判當時修行界中,將錯誤的手段誤認為「權宜方便」,或將外道鬼神之力誤認為「聖者神通」的偽修行現象,強調正道修行的重要性。

    此句在批判當時修行界之亂象。
    前者指心不專一、缺乏定力,卻以言論寬泛、涉獵廣博來掩飾其空洞;後者指刻意保持沉默或言簡意賅,以此營造一種掌握深奧祕法、不可言說的假象。

    此句在文中屬於對當時修行亂象的批判,指某些人不依正法,而將私下的口頭傳承神祕化為「口訣」,用以誤導他人或建立權威。

    本句旨在批判當時禪門或修行界中,脫離正法而追求名相、建立宗派之風氣。
    作者指出那些自封或繼承名號的人,其實是背離了經典真義,並非真正的覺悟聖者,而眾生因缺乏辨別力而受其誤導。

    此處引用孔子之言,旨在說明真理(道)在傳承與實踐過程中容易被遮蔽或誤解,接續下文說明其原因是受物質或外在執著(物累)之影響。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者誤入歧途、自立為祖等亂象的描述,指出道法之所以變得不明,是因為人們被外在的物質、名聞或執著於形式等「物」所牽絆,導致心智被遮蔽,無法契入正道。

    此處為作者對世人因物質累贅而使正道不明,以及修行者誤入歧途、自立為祖之現狀所發出的感嘆。

名相註解
  • 一:此處指三諦(空、假、中)在體性上的統一與不二,非指數量上的單一。
  • 中:指中道諦,指空假不二,超越對立的實相。
  • 思議:指透過意識的思慮、推論或邏輯分析。
  • 至一:指絕對的統一、不二的實相,在此指三諦圓融的最高真理。
  • 三:指空、假、中三諦。
  • 相含:指一個包含另一個,或彼此包容的關係。
  • 相生:指彼此互為條件而產生,或因果相生的關係。
  • 自然之理:指法性本然的狀態,不依賴於人為的定義或數量計算。
  • 跡:指聖人為了方便眾生理解而留下的語言、教法或示現,即「垂跡」,是通往真理的路徑而非真理本身。
  • 末:指末端、衍生,指為了方便眾生而所示的權宜教法。
  • 教:指為了引導眾生而建立的教理、方法或指引。
  • 垂跡:指真理為了度化眾生而顯現出的具體形式或教法。
  • 小、大:指小乘與大乘。
  • 通、別:指通用教法與個別專門教法。
  • 頓、漸:指頓悟與漸修。
  • 顯、祕:指公開顯現的教法與深祕不顯的教法。
  • 權、實:指權宜的方便法門與究竟的真實義理。
  • 無住:不執著於任何一種相狀或見解,指心不停留於空或假之兩端。
  • 第一義:最高真理,指最究竟、最真實的義理。
  • 三一:指三德(空、假、中)與一義(第一義、圓實本體)的圓融關係。
  • 蘊:此處非指五蘊,而是指聚集、包含或總體的涵義。
  • 極深研幾:原為儒家術語,指深入研究事物最微細的徵兆以推究其理,此處指對法性深微之處的研究。
  • 窮理盡性:指窮盡萬法之理,充分發揮並體現本有的自性。
  • 昧:指無明、昏暗,對真理處於不覺狀態。
  • 塞:指執著、阻塞,心靈被煩惱或偏見遮蔽而不能通達。
  • 常:指恆常不變的真如本性,非指世俗的長久。
  • 盡:此處指「盡性」,即將本有的佛性或真理完全顯現、窮盡其義。
  • 照:指以明覺之心觀察萬法,洞察空假中三德。
  • 化:指在照見中消除執著,使妄心轉化為正覺。
  • 彌綸:統攝、統領,指聖人智慧能周遍涵蓋一切法門。
  • 旁礴:橫跨、 meliputi,此處指聖人的覺性超越時間劫數的限制。
  • 燾載:承載、涵蓋。
  • 恆沙:恆河沙,佛教中用以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
  • 不有:不執著、不持有,指雖承載萬法但心不染著。
  • 不無:非絕對的虛無,指在空性中仍具備妙有的功用。
  • 解脫自在:指擺脫一切煩惱束縛,在法性中自由無礙的狀態。
  • 德:此處指修行圓滿後所顯現的功德或法性特質。
  • 圓頓:圓滿且頓悟,指不分階段、一次圓滿覺悟的境界或法門。
  • 漸次:循序漸進,指由淺入深、分階段的修行過程。
  • 不定:指心神不寧或修行狀態不穩定,此處指圓頓之義並非隨意或不確定的狀態。
  • 恢演:廣泛地闡述與展開。
  • 始末通道:指修行從初步入道到最終成就的完整路徑與過程。
  • 關:關鍵、門徑,指進入某種境界或理解某種法義的必經之處。
  • 五略:指止觀修習中五項概略的要點。
  • 宏綱:指核心的大綱或總體原則。
  • 截流之津:截流指截斷煩惱與妄想的流轉;津指渡口,比喻通往彼岸(覺悟)的關鍵路徑。
  • 十境:指修行止觀時所對治或觀察的十種心境或對象。
  • 發動之機:指觸發修行、使心靈從迷妄轉向覺悟的關鍵轉折點。
  • 立觀之諦:指建立正觀(觀照)時所對應的真理或實相。
  • 十乘:此處指修行過程中的十個階段或載體,用於承載修行者達到覺悟。
  • 妙用:指佛法中不可思議的靈妙作用或功德之運用。
  • 發行:指將內在的覺悟或理論轉化為實際的行動與實踐。
  • 見境:見到境界,指透過觀照而契入或體現出對象的實相。
  • 修之要:指修行中最關鍵、最核心的要領或法門。
  • 乘:原意為車輛或載具,在佛教術語中指載運眾生脫離生死、到達覺悟彼岸的法門或修行階段。
  • 十:此處指「十乘」,即修行者由淺入深、次第遞進的十個階段或方法。
  • 載:承載,此處指如車乘般承載修行者前行。
  • 事:指修行過程中的具體法門或階段。
  • 九:指十乘中除最高妙之乘以外的其餘九個階段或法門。
  • 九者:此處指代修行中較為繁複的階段、手段或權宜之法,與前文之「一」相對。
  • 他相生:指依賴外部相狀或對立條件而產生的理論或現象。
  • 未至者:指尚未達到覺悟境界、仍在修行過程中的修行者。
  • 踐:實踐、執行、踐行。
  • 安無所安:指不執著於任何特定的安定狀態,在無所依附、無所執著中獲得真正的安寧。
  • 破遍:指全面地、徹底地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與妄想。
  • 無所破:指法性本空,並無真實的實體存在,因此在究竟義上並沒有一個實體對象需要被破除。
  • 餘乘:指除了最直接、最高妙的修行路徑之外,其他較為迂迴或適於低根機者的修行法門(權乘)。
  • 不得已:指權宜之計,意指為了接引眾生,在必要時才採取非最終真理的說明方式。
  • 義例:指義理的範例或準則。
  • 章目:指文章的章節與目錄。
  • 弇:遮掩、覆蓋之意。
  • 義家:指研究、闡釋佛法義理的學者或詮釋體系。
  • 多門:指進入真理或解釋義理的不同路徑、方法或角度。
  • 諍論:指為了勝負而進行的爭論,或僅在文字邏輯上較勁而無益於實踐的辯論。
  • 按經:指參照、依據佛經。
  • 證義:證明義理,指透過論證使法義成立。
  • 四教:此處指天台宗將佛教教法分為止觀四教(圓、別、共、頓),用以區分教理的淺深與圓滿程度。
  • 理無遺:指道理完整,沒有遺漏或缺失之處。
  • 聖智:指聖者的智慧,在此指能洞察法義並將其系統化編撰的覺悟智慧。
  • 卓爾獨立:形容才幹或境界極其卓越,遠超常人,能獨立運籌。
  • 得意忘象:指領悟了文字背後的真實義理(意)後,便能捨棄對文字形式或比喻(象)的執著。此處指對《止觀》法義的深層領悟。
  • 章句文字:指對經典文字的字面解析,在此處特指拘泥於形式而忽略實踐體悟的解經方式。
  • 不思議:指超越常情、邏輯思維與語言描述的狀態。
  • 極聖之域:指最高聖者所處的覺悟境界或法義領域。
  • 等覺:指修行達到與佛等同之覺悟境界的階段,通常指菩薩行至最高位。
  • 上妙之理:至高深妙的真理,指超越凡夫認知與語言描述的覺悟境界。
  • 醯雞:餵食醯醋的小雞,比喻見識狹隘之人。
  • 大鵬:傳說中極其巨大的鳥,比喻高深廣大的境界。
  • 果地:指修行達到圓滿後所證得的果位境界,如阿羅漢果或佛果。
  • 功至自至:指修行功德累積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地達到目標境界。
  • 早計:指對修行進度設定期限,或急於追求快速達成結果的計較心。
  • 上聖之域:指最高覺悟者的精神境界或果位之處。
  • 凡境:指凡夫處於迷妄、受三惑(貪嗔癡)牽引的意識狀態。
  • 杳絕:形容極其遙遠,完全失去聯繫或隔絕。
  • 凡:指凡夫,處於迷妄狀態、尚未覺悟的人。
  • 迷:指凡夫被煩惱、妄想所遮蔽,不能覺悟本性的狀態。
  • 異同:指對事物差異或相同的二元分別心。
  • 聖神:指聖者覺悟後的神妙境界或超越凡夫的靈明本質。
  • 正性:指恢復本來清淨、正確的自性,不被妄想所遮蔽。
  • 順理:指心行與宇宙真理(法理)相契合。
  • 覺路:指覺悟的修行路徑,即從迷到悟的實踐過程。
  • 妙境:指超越凡夫境界的聖境或解脫之境。
  • 此教:指前文所述之《止觀》教法,旨在使羣生正性順理,行覺路而至妙境。
  • 功:指功德,在止觀修行語境中,指透過正理修行而獲得的福德與智慧之成就。
  • 顛踣:跌跌撞撞的樣子。
  • 賢人:指具有高度道德與智慧,能導引眾生之修行者。
  • 庸昏之徒:指平庸、昏聵、缺乏覺悟的世俗之人。
  • 含識:指僅持有世俗的意識或分別心,尚未轉識成智。
  • 魔邪:指違背正法、誘導眾生墮落的魔道或邪見。
  • 熾:原意為火旺,此處比喻邪派勢力興盛、猖獗。
  • 空有:佛教中關於存在(有)與非存在(空)的根本辯論,此處指對此兩概念的理論爭議。
  • 穿:指鑽牛角尖,過度追求文字上的精巧而脫離實踐,導致空洞。
  • 膠:此處比喻僵化、拘泥,指過度執著於文字形式而失去靈活性。
  • 漭浪:指水波蕩漾之貌,此處比喻議論空泛、心神漂浮,缺乏實踐的安定感。
  • 我身即是:指修行者產生錯覺,將自己的肉身或目前的意識狀態直接等同於聖境或真理,是一種典型的我執偏差。
  • 非道:不符合正法、違背真理的錯誤路徑。
  • 通:指神通,指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此處指偽稱擁有聖者神通,實則依賴鬼神。
  • 放心:心神散亂,不能專一於一心,指缺乏定力。
  • 廣:此處指自稱見地廣博、法義寬廣。
  • 密:此處指自稱掌握深奧、隱祕的教法或口訣。
  • 齒舌:指口頭傳述。
  • 口訣:指私下傳授的祕密要領或心法。
  • 反經:違背經典的真實義理。
  • 非聖:並非真正的聖者(覺悟者)。
  • 昧者:愚昧、不明真相的人。
  • 仲尼:孔子之字。
  • 物:此處指一切外在的環境、物質、名利或對形式的執著。

夫三諦者何也?一之謂也。空 假中者何也?一之目也。空假者相對之義,中 道者得一之名。此思議之說,非至一之旨也。 至一即三、至三即一,非相含而然也,非相生 而然也。非數義也,非強名也,自然之理也,言 而傳之者迹也。理謂之本,迹謂之末。本也者, 聖人所至之地也;末也者,聖人所示之教也。 由本以垂迹,則為小為大、為通為別、為頓為 漸、為顯為祕、為權為實、為定為不定。循迹以 返本,則為一為大、為圓為實、為無住為中、為 妙為第一義。是三一之蘊也。所謂空也者,通 萬法而為言者也。假也者,立萬法而為言者 也。中也者,妙萬法而為言者也。破一切惑莫 盛乎空,建一切法莫盛乎假,究竟一切性莫 大乎中。舉中則無法非中,目假則何法非假, 舉空則無法不空。成之謂之三德,修之謂之 三觀,舉其要則聖人極深研幾窮理盡性之 說乎!昧者使明、塞者使通,通則悟,悟則至, 至則常,常則盡矣。明則照,照則化,化則成, 成則一矣。聖人有以彌綸萬法而不差,旁礴 萬劫而不遺,燾載恒沙而不有,復歸無物而 不無,寓名之曰佛,強號之曰覺。究其旨,其解 脫自在,莫大極妙之德乎!夫三觀成功者如 此。所謂圓頓者,非漸次、非不定,指論十章之 義也。七章者,恢演始末通道之關也。五略 者,舉其宏綱截流之津也。十境者,發動之機, 立觀之諦也。十乘者,妙用所修,發行之門也。 止於正觀而終於見境者,義備故也。闕其餘 者,非修之要也。乘者何也?載萬物而運者也。 十者何也?成載之事者也。知其境之妙,不行 而至者,德之上也。乘一而已矣,豈藉夫九哉? 九者,非他相生之說,未至者之所踐也。故發 心者,發無所發;安心者,安無所安;破遍者, 破無所破。爰至餘乘,皆不得已而說也。至於 別其義例、判為章目,推而廣之不為繁,統而 簡之不為少,如連環不可解也,如貫珠不可 雜也,如懸鏡不可弇也,如通川不可遏也。義 家多門,非諍論也;按經證義,非虛說也;辯四 教淺深,事有源也;成一事因緣,理無遺也。噫! 《止觀》其救世明道之書乎!非夫聖智超絕卓 爾獨立,其孰能為乎?非夫聰明深達得意忘 象,其孰能知乎?今之人乃專用章句文字從 而釋之,又何疎漏耶!或稱:不思議境與不思 議事皆極聖之域,等覺至人猶所未盡;若凡 夫生滅心行三惑浩然,於言說之中推上妙 之理,是猶醯雞而說大鵬,夏蟲之議層氷,其 不可見明矣。今止觀之說,文字萬數廣論果 地,無益初學。豈如暗然自修功至自至,何必 以早計為事乎?是大不然。凡所為上聖之域, 豈隔闊遼敻與凡境杳絕歟?是唯一性而已, 得之為悟,失之為迷;一理而已,迷而為凡, 悟而為聖。迷者自隔,理不隔也;失者自失,性 不失也。《止觀》之作,所以離異同而究聖神,使 群生正性而順理者也。正性順理,所以行覺 路而至妙境也。不知此教者,則學何所入?功 何所施?智何所發?譬如無目,昧於日月之光, 行於重險之處,顛踣墮落,可勝既乎!噫!去聖 久遠,賢人不出,庸昏之徒含識而已。致使魔 邪詭惑,諸黨並熾。空有云云,為沈為穿。有膠 于文句不敢動者,有流於漭浪不能住者;又 太遠而甘心不至者,有太近而我身即是者; 有枯木而稱定者,有竅號而稱慧者;有奔走 非道而言權者,有假於鬼而言通者;有放心 而言廣者,有罕言而為密者;有齒舌潛傳為 口訣者。凡此之類,自立為祖、繼祖為家,反 經非聖,昧者不覺。仲尼有言:「道之不明也,我 知之矣。」由物累也。悲夫!

185
白話直譯
隋朝開皇十八年,智者大師圓寂,至今皇朝建中將近二百年,這部著作由五位師承傳:最初是灌頂,其次是晉雲威,再其次是東陽小威,然後是左溪朗公,第五位是荊溪然公。灌頂在同門中智慧最為出眾,能奉師教編成此書,因此不以文辭為主,有時顯得繁瑣,有時又顯得粗疏。到晉雲威與東陽小威時期,只是私下傳授,法道未能弘揚。天寶年間左溪才開始弘揚解說,但知曉者仍然稀少。荊溪廣泛記錄傳承數十萬言,網羅遺法,極為勤勉周全。荊溪圓寂後,能明白其說者僅有三四人。古人說:「生而知之者最上,學而知之者次之,困而後學又次之。」所謂生而知之者,是本具性德之人;學而知之者,是天資深厚之人;若嗜欲深重、耳目閉塞,即使學習也無法明瞭,這就是最下等了。如今學者,內心受蒙蔽,外在被瑣事牽累,終身無法通曉其文,數年也難得其益。因此從事文學者反覆校對,卻如被束縛雙足;句子紛亂者如同簸揚糠秕,使人眼目迷亂。因為無法以言語啟發老師,教導也無法讓弟子領會,所以《止觀》當時未能廣為弘揚。我常為此憂慮,於是整理其大綱、摘取要點,凡是義理所依、教法所急者,有的簡略處理,有的加以引申。至於義理曲折、語辭粗鄙之處,有的刪除,有的潤飾。大致上,浮泛疏漏的弊病已去除十分之九,廣略得當的部分僅保留三分之一。這是為了去除蒙童的鄙陋與滯礙,若要傳給他人,我又怎敢輕率!若同道之人不以《止觀》責難於我,也就無所隱瞞於你們。建中上元甲子年開始動筆,修訂歷時三年。歲次析木之津,功業至此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隋朝開皇十八年,智者大師圓寂。直到本朝建中以來將近兩百年的時間裡,這套法義文字一共由五位家師相傳:第一位是灌頂,接著是晉雲威,然後是東陽小威,再接著是左溪朗公,最後第五位是荊溪然公。。灌頂大師在同門弟子中對教義的理解最為出眾,他能遵循老師的教誨將這本書編纂完成。因為他寫書不追求文學修辭,所以有些地方顯得冗長,有些地方則顯得過於質樸粗糙。。在雲威與小威兩位大師的時期,法義僅在私下祕密傳承,並沒有廣泛地傳播。。在天寶年間,左溪朗公開始廣泛地講解這套法門,但真正能領悟的人大概很少。。荊溪廣撰寫了數十萬字的傳記,將遺留的法義網羅其中,真是勤奮且詳盡。。在荊溪然公去世之後,能夠真正理解他所講解內容的人,只有三四個。。古人說:「天生就懂得的人最優秀,透過學習而懂得的人次之,在遇到困難、被逼迫才學習而懂得的人則排在後面。」。那些天生就能領悟真理的人,大概是因為他們本具備深厚的先天德行。。那些透過學習而能明白道理的人,是天賦的悟性較深的人。。如果一個人深陷於慾望之中,感官被遮蔽,就算去學習也無法真正明白,這就是最差的情況。。現在的學習者,內心被執著與無明遮蔽,外部被瑣事煩惱牽絆,導致終其一生都不能通曉經文的義理,即便學習多年也無法獲得實質的利益。。如果只是一味地鑽研文字校對,就像被戴上枷鎖禁錮了雙腳一樣。。雜亂冗長的文字就像在簸糠時飛揚的碎屑,讓人眼睛不舒服、看不清。。因為當時的老師無法有效啟發學生,而學生也無法領會教義,所以《止觀》的法門在那個時代沒有能廣泛傳播並發揚光大。。我一直對這個情況感到憂心,因此重新整理了整本書的大綱,並擷取出核心要點;針對道理的核心與教學的重點,有時調整其順序,有時則加以詳細說明。。那些義理太過迂迴、文字太過粗鄙的部分,有的我將其刪除,有的則將其修飾得更通順。。一般來說,內容浮誇且疏漏的弊端佔了絕大多數;而關於擴充與刪節的適當比例,應是三份中僅保留一份。。這是我為了除去那些淺陋與阻礙,來啟發對佛法還不瞭解的初學者;如果把這件事交給別人去做,我怎麼敢如此輕率!。如果那些見解相同、一同修行的人,不會因為我對《止觀》的校訂而責怪我,那我也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在建中上元甲子年開始這項工作,經過三年的刪改與校訂。。時間到了析木之津年,編撰工作就完成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傳承記錄,旨在交代《修習止觀坐禪法要》之法脈傳承脈絡,說明從智者大師之後,該法義如何透過五位家師在時間軸上遞傳,以證明文本的傳承正統性。

    此句為對《修習止觀坐禪法要》編纂背景的說明,強調該書是以傳承師訓、闡明法義為核心,而非追求文學上的精美,體現了禪宗或止觀實踐中「重義輕文」的特質。

    此句描述止觀法門在特定歷史階段的傳承狀態,強調當時採取的是「緘授」(祕密傳授)而非公開弘法,導致該法門在當時未能廣泛流行。

    此句敘述止觀法脈在唐代天寶年間的傳播狀況,指出即便有高僧(左溪)公開講授,但因法義深奧或機緣不足,能真正契入領悟的人數依然稀少。

    此句敘述荊溪然公對智者大師遺法之整理與傳承,強調其透過大量文字記錄以保存法脈,體現對正法傳承的勤勉與周全。

    此句敘述天台止觀法脈在傳承過程中的艱難,說明深奧的法義若缺乏能領悟的弟子,即便前師勤勉編撰,亦難以廣泛弘傳。

    此句引用儒家觀點來比喻修行與領悟法義的資質差異。
    在《止觀》的脈絡中,是用以說明學習深奧法義時,因根機(資質)不同而導致領悟速度與程度的差異。

    此句討論修行者的根機差異。
    在《止觀》的脈絡下,「生而知之」指根機極高,無需後天艱苦習得即可契入理路,這被歸因於其先天具足的「性德」(本性中的清淨德相)。

    此句討論修行與領悟的資質差異。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將領悟分為先天性德與後天學習,指出即便非天生通達,只要具備深厚的「天機」(悟性),仍能透過學習達成對法義的認知。

    本句說明修行與學習的障礙在於「嗜慾」與「蔽塞」。
    當心靈被物質慾望與感官執著所遮蔽時,會形成一種認知障礙,導致即便形式上在學習佛法,也無法將其轉化為真正的智慧(知),屬於學習者中的下等層次。

    本句分析學習止觀法門時常見的障礙:內在的「蔽」指心靈被煩惱或偏見遮蔽,無法直視真理;外在的「煩」指環境或雜務的幹擾。
    這兩種因素共同導致學習者僅停留在文字表面,無法將理論轉化為實踐的利益。

    此處作者批評當時學者過於執著於文字表象的校對與考據(業文),而忽略了止觀實踐的內在義理,將其比喻為禁錮行動的枷鎖,意指文字之累會阻礙修行進展。

    此句為作者對當時學術風氣或前人譯著之批評,比喻文字雜亂、缺乏條理,導致學習者在閱讀時感到困擾,無法直指核心義理,阻礙了對《止觀》法義的領悟。

    本句說明法脈傳承中「師資」與「根機」相配的重要性。
    若導師缺乏啟發能力,而弟子缺乏領悟根機,即便法義深奧,亦難以在當時社會中普及與弘揚。

    此句描述作者在編纂《止觀》相關法要時的編輯原則。
    作者意識到原典可能因文字繁瑣或結構問題導致學習者難以領悟,因此採取「整綱」、「撮要」的方法,透過調整結構(易置)與深化解釋(引伸),使止觀的實踐理路更清晰,以利於後學修行。

    此句描述作者在編纂《止觀》要義時的筆削過程,旨在去除冗贅與粗陋之處,使教法更易於傳播與領悟,體現了對法義傳承中「適應受眾」的重視。

    此句論述作者在編纂《止觀》要義時的原則。
    指出原著中存在大量浮誇、疏漏的冗詞(浮疎之患),因此在整理時採取大幅刪減,僅保留最核心的精要(三存其一),以利於學習者快速掌握機要,避免被繁瑣文字所蔽。

    此句表達作者編纂《止觀》要義的初衷,旨在透過簡化艱澀的文字(祛鄙滯),使初學者(蒙童)能快速進入止觀之門,體現了對法義傳承之責任感與對教學方法的深思。

    此句為作者在校訂《止觀》法要後的謙辭。
    表達其在整理宏綱、潤色辭句後,唯恐被同道中人指責為擅改經典或誤導義理,故希望獲得同行的認可以除心中顧慮。

    此句為作者記錄編纂《止觀》要義之時間與過程,說明其對經典進行精簡與校正的嚴謹態度。

    此句為作者記錄編撰《止觀》要義之時間與完稿之實況,屬於敘事性的結語,無特定深奧教理。

名相註解
  • 智者大師:指天台宗第二祖智顗大師。
  • 斯文:指此處所傳述的法義文字或教法。
  • 家師:指在特定法脈中承接教法並傳授後人的老師。
  • 灌頂、晉雲威、東陽小威、左溪朗公、荊溪然公:此處指天台止觀法脈在隋唐時期的五位傳承者。
  • 頂:指灌頂,此處指智者大師之後的傳承弟子灌頂大師。
  • 慧解:對佛法義理的智慧理解與領悟。
  • 文辭:指文學修辭或文章的華美裝飾。
  • 二威:指前文提到的晉雲威與東陽小威兩位傳法師。
  • 緘授:指封閉、祕密地傳授,不對外公開,通常指口訣或核心要義的私密傳承。
  • 其道不行:指該法門的教義沒有在社會或僧團中廣泛傳播、實踐。
  • 天寶:唐代玄宗時期的年號。
  • 左溪:指左溪朗公,為智者大師止觀法脈的傳承者之一。
  • 荊溪:指荊溪然公,文中提到的五家師之一,負責傳承智者大師之法。
  • 遺法:指前代宗師(此處指智者大師)所傳授但尚未被廣泛記錄或傳播的法義。
  • 滅:佛教術語,指去世、圓寂。
  • 生而知之:指天生具備領悟力,無需後天刻意學習即可知曉。
  • 困而學之:指在處境困窘、受挫或被逼迫的情況下才開始學習。
  • 天機:指天賦的悟性、靈覺或領悟能力。
  • 嗜慾:對感官享受的強烈渴求與執著。
  • 耳目塞:比喻感官被慾望遮蔽,無法正確接收或領悟真理。
  • 下:指在學習領悟能力上的最低層次,與前文的「上」與「次」相對應。
  • 煩:指煩惱、雜務或外界幹擾,使心神不寧,無法專注於修行與學習。
  • 業文:此處指對文字、文獻的考據與校勘工作。
  • 校:校對、校勘。
  • 梏足:枷鎖禁足,比喻被束縛而無法前進。
  • 棼句:雜亂、冗贅且不精鍊的句子。
  • 簸糠:將穀殼與糠皮簸除的過程,此處比喻文字如糠皮般雜亂飛散,令人心煩意亂。
  • 光大:指法義被廣泛認可、傳播並發揮影響力。
  • 機要:指最關鍵、最核心的要領。
  • 辭:指表達法義的文字、措辭。
  • 薙除:原指割除雜草,此處指刪除冗餘或不恰當的文字。
  • 潤色:指對文字進行修飾,使其更精美流暢。
  • 浮疎:指文字浮誇、不紮實且疏漏,缺乏精確性。
  • 廣略:指對內容的擴充(廣)與刪節(略)。
  • 鄙滯:指文字淺陋、義理滯礙不通,在此指原著中艱澀或不精鍊之處。
  • 道蒙童:指在佛法修行道路上尚處於初學階段、缺乏領悟力的人。
  • 同見同行:指志向相同、見解一致且共同修行的人。
  • 罪:在此處為動詞,指責備、指責或判定為過錯。
  • 建中上元:唐代年號。
  • 甲子:六十甲子之首,指特定的年份。
  • 首事:開始從事某項工作。
  • 筆削:指對文字進行刪減、校正與編輯。
  • 析木之津:中國古代干支紀年之稱,指特定的年份。
  • 功畢:指完成編撰、校訂之工作。

隋開皇十八年,智者 大師去世,至皇朝建中垂二百載,以斯文相 傳凡五家師:其始曰灌頂,其次曰晉雲威,又 其次曰東陽小威,又其次曰左溪朗公,其五 曰荊溪然公。頂於同門中慧解第一,能奉師 訓集成此書,蓋不以文辭為本故也,或失則 煩,或得則野。當二威之際緘授而已,其道不 行。天寶中左溪始弘解說,而知者蓋寡。荊 溪廣以傳記數十萬言,網羅遺法,勤矣備矣。 荊溪滅後,知其說者適三四人。古人云:「生而 知之者上,學而知之者次,困而學之又其次。」 夫生而知之者,蓋性德者也;學而知之者,天 機深者也;若嗜欲深、耳目塞,雖學而不知,斯 為下矣。今夫學者,內病於蔽,外役於煩,沒世 不能通其文,數年不能得其益。則業文為之 屢校,梏足也;棼句為之簸糠,眯目也。以不能 諭之師,教不領之弟子,《止觀》所以未光大於 時也。予常戚戚於是,整其宏綱、撮其機要,其 理之所存,教之所急,或易置之、或引伸之; 其義之迂、其辭之鄙,或薙除之、或潤色之。大 凡浮疎之患十愈其九,廣略之宜三存其一。 是祛鄙滯道蒙童,貽諸他人則吾豈敢!若同 見同行且不以止觀罪我,亦無隱乎爾。建中 上元甲子首事,筆削三歲。歲在析木之津,功 畢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