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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佛三昧寶王論

T47n1967_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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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佛三昧寶王論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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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紫閣山草堂寺沙門飛錫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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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過去佛因果相同門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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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念現前佛,專注於一境,已經聽聞深奧義理。所念的佛,窮盡玄妙極致聖境,尊號如來已足夠,但能念佛的人,僅僅俯瞰真理之門,還在凡夫位,怎能僭越自比,說與正覺無異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念誦現在的佛,心專注於單一境界,且已聽聞深奧的義理。」。被念誦的佛陀已窮盡深奧真理,是至高聖者,稱其為「如來」是恰當的。但唸佛的人雖然窺見真理之門,卻仍是凡夫,怎能妄稱自己與正覺佛相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唸佛三昧的基礎條件:對象為現在佛,方法為專注一境(單一對象的定力),且需具備對深奧法義的聞習。

    本句提出修行者與佛在果位上的顯著差異:佛已證得正覺,而唸佛人尚處凡夫位。
    此問旨在探討凡夫透過唸佛修行,是否能在義理上與佛的覺性相通。

名相註解
  • 現在佛:指當下世間出世的佛,通常指釋迦牟尼佛。
  • 一境:指單一的觀想對象或心念狀態,旨在排除雜念以入三昧。
  • 奧義:深奧、隱祕的佛法真理。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如實而來或如實而去。
  • 凡位:尚未證得聖果的凡夫境界。
  • 正覺:完全且正確的覺悟,指佛之果位。

問曰:「念現在佛,專注一境,已聞奧義。所念 之佛,窮玄極聖,尊號如來可矣,而能念佛人, 俯窺真門,尚在凡位,安得叨竊,言同正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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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答:「《三昧海經》說:『所念的佛,如同剛出生的師子王,比喻佛果;能念佛的人,如同還在胎中的師子王,比喻佛子。』雖然因果有別,威德神力相續,論其佛性,又有何不同?若想讓在胎中的師子就能咆哮、飛躍、奔走、使萬獸屈服,從未有過!出生之後,自可翹首以待,又有何缺失?因果相同,其義是一致的。又《法鼓經》說:『如波斯匿王與敵國交戰,被毒箭所中,痛苦難忍。聽聞有良藥名為消毒,國王用藥塗在鼓上,以鼓槌擊鼓,能使毒箭隨聲跳出,身體恢復如常。若聽聞釋迦牟尼佛名,或聽聞信方廣比丘名,能使身中的三毒之箭隨聲跳出。因此這部經名為大法鼓。』釋迦即是過去佛,屬於果;比丘即是方廣人,屬於因。滅罪相同,其義為二。這兩部經雖未達極聖之境,僅聽聞名號便能獲益,與佛無異,所以《法華三昧師資傳》五卷中記載:『隋朝南嶽思大禪師,有弟子大善禪師,得慈悲三昧時,衡陽內史鄭僧果,素來不深信,曾經狩獵圍捕數十頭鹿,對縣令陳正葉說:「你常說大善禪師有慈悲之力,這些鹿又如何?」正葉便率領左右數人,一同稱念:「南無大善禪師!」一聲之下,群鹿便飛躍而出。」這正如觀音神力,又有何不同?大善與智者在當時齊名。若不輕視聖者之言,則念佛三昧能滅魔息災,如金在冶煉中!怎能拖延時日而不修習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三昧海經》中提到:『我們所念誦的佛,就像是已經出生、長成的獅子王,這是在比喻佛的果位。』」。能唸佛的人,就像還在胎中的獅子王,是用來比喻佛子(修行者)的。。雖然因與果的狀態不同,但威德與神力是相繼延續的,若論及佛的本質,兩者又有什麼差別呢?。想要讓還在胎裡的獅子就能夠咆哮、飛奔並制服獵物,這是不可能的。。等到出胎之後,就可以悠然等待,並沒有什麼缺失。。雖然因與果的狀態不同,但其本質是相同的,意義是一致的。。此外,《法鼓經》中提到:就像波斯匿王在與敵國作戰時,被毒箭射中,承受著難以忍受的痛苦。。聽說有一種名為「消毒」的良藥,國王將藥塗在鼓上,用鼓槌敲擊,能讓體內的毒箭跳出來,使人恢復原狀。。如果聽到釋迦牟尼佛的名字,以及信仰大乘教法的比丘之名,就能讓身體裡三毒之箭的聲響跳脫而出。。所以這部經典被稱為「大法鼓」。。釋迦牟尼佛即是過去佛,代表修行圓滿的果位。。比丘就是實踐方廣教法的人,是因。。消除罪業的效果相同,但其含義分為兩種。。這兩部經典雖然沒有達到最高聖者的境界,但只要聽到名號就能獲益,這與聽到佛號是一樣的。因此,《法華三昧師資傳》五卷中記載:隋朝南嶽的思大禪師有一位弟子叫大善禪師。在大善禪師獲得慈悲三昧的時候,衡陽的內史鄭僧果並不深信,有一天他出獵圍住了數十頭鹿,便對縣令陳正葉說:「您經常說大善禪師擁有慈悲的力量,那麼面對這些鹿,他能做什麼呢?」。正葉隨即帶著身邊的幾個人,一起說道:「皈依大善禪師!」。就在喊出這一聲時,一羣鹿立刻飛向空中逃走了。』。這其實就是觀世音菩薩的神力,有什麼不同嗎?。大善禪師在當時的名聲與智者們一樣顯赫。。如果不輕視聖人的教誨,那麼修習唸佛三昧就能消除魔障、平息災難,就像金子在爐中冶煉而被純化一樣。。怎麼能任由時光流逝,卻不去修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出胎師子王」比喻佛果,說明所念之佛已圓滿成就佛位,與後文將唸佛人比作「在胎師子」相對,用以區分修行者與覺悟者在位階上的差異。

    本句以「在胎師子」比喻修行者。
    雖然修行者目前尚在凡位(如在胎中),但其本質已具備佛之威德(如師子王),預示其終將成就佛果。

    此句說明修行者(因)與成佛者(果)雖在位階與形態上有所不同,但其威德與神力是連續不斷、一脈相承的。
    從佛的本質來看,兩者並無根本差異。

    以在胎師子喻指修行者(因),出胎師子喻指佛果。
    本句說明修行者雖具佛性,但在未證悟之前,無法像佛一樣展現圓滿的威神力與法力,以此區分「因」與「果」的現狀差異。

    本句延續前文「師子王」之喻,以「出胎」比喻修行者證悟佛果。
    意指一旦脫離凡夫之胎(無明),證得正覺,則佛果圓滿,再無任何缺失。

    本句說明唸佛者(因)與佛(果)在本質上具有同一性。
    延續前文師子比喻,即便在修行階段(在胎)與成佛階段(出胎)有所區別,但其佛性的體性是一致的。

    此句引用譬喻,以「中毒箭」象徵眾生被煩惱與三毒(貪、嗔、癡)所侵害而產生的痛苦,為後文說明唸佛能消除三毒之苦做鋪墊。

    此處引用譬喻,說明聽聞佛名或聖者名號,如同敲擊塗藥之鼓能使毒箭脫落一般,能消除人身中的「三毒」之箭。

    本句延續前文《法鼓經》之比喻,將佛名比作法鼓之聲,說明聽聞佛名(果)與大乘修行者之名(因)具有除染之力,能令眾生心中貪、嗔、癡三毒如中毒箭般被震出體外。

    此句承接前文比喻,說明聞佛名號能令身心三毒之箭脫落,如同藥鼓之聲能令毒箭跳出,故將此教法比喻為能警醒眾生、消除煩惱的「大法鼓」。

    此處將釋迦牟尼佛定為「果」,意指佛陀是經過無量劫修行圓滿後證得正覺的結果,與後文提及的「因」(修行者/比丘)相對,用以說明從因地到果地的對應關係。

    本句與前句相對,將釋迦牟尼佛比作「果」,將實踐方廣教法的比丘比作「因」。
    說明無論是依止佛果或依止修行之因,皆能令三毒之箭脫落,強調因果在滅罪效用上的同一性。

    此處承接前文,指「因」(方廣比丘)與「果」(釋迦牟尼佛)雖然身分不同,但在消除罪業、拔除三毒之箭的效果上是一致的。
    因此,達到滅罪的目的包含兩種義理,即因之功德與果之威神。

    本段旨在說明「聞名獲益」的效力,即使對象非佛(如大善禪師),只要具足三昧(如慈悲三昧)之力,其名號亦能產生救拔之功德,此與唸佛三昧之理相通。

    描述陳正葉在見證禪師神通後,由疑轉信,率眾向禪師行皈依禮。

    此處描述大善禪師得慈悲三昧之神力,透過稱名喚起慈悲心,使受困的眾生(羣鹿)獲得解脫,體現慈悲三昧能救拔眾生的實踐效應。

    本句將大善禪師救鹿的奇蹟與觀音菩薩的神力相類比,旨在說明修行者若能證得慈悲三昧,其所顯現的救度力量與觀音菩薩之神力本質相同。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大善禪師因展現慈悲三昧之神力,使其名聲在當時與聖智者並列,用以佐證修行三昧之實效。

    本句強調對聖言的信心是修行的前提。
    若能深信並實踐唸佛三昧,其除魔息災之效如同金子經冶煉而純淨,意指修行能去除心靈雜質,顯現本有的清淨。

    強調修行之緊迫,勸勉修行者不可虛度光陰,應恆時習行唸佛三昧以獲益。

名相註解
  • 三昧海經:經名,此處被引用以說明唸佛的義理。
  • 師子王:獅子王,佛教中常用來比喻佛陀的威儀與無上正等正覺的威德。
  • 佛果:佛之果位,指修行圓滿後成就的佛身與覺悟狀態。
  • 佛子:指發心修行、將來能成佛的菩薩或修行者。
  • 因果:指修行之因與成佛之果。
  • 威神:指佛陀的威德與神力。
  • 師子:佛之象徵,代表威儀與無畏。
  • 哮吼:指「獅子吼」,喻指佛法威猛,能令一切邪見寂滅。
  • 飛落走伏:形容獅子迅捷且能制伏一切,喻指佛之神通與調伏眾生之能。
  • 出胎:此處比喻從修行(因)轉向證悟(果),即證得佛果。
  • 翹足:比喻悠然、自信地等待必然的結果。
  • 因:此處指修行唸佛的人,是成佛的條件與過程。
  • 果:此處指圓滿覺悟的佛,是修行的最終結果。
  • 義:此處指本質、體性或內在的意義。
  • 法鼓經:此處指一部以法鼓譬喻教化眾生、警醒世人的經典。
  • 波斯匿王:古印度舍衛城之王,佛陀的近侍與信徒。
  • 消毒:此處指一種良藥之名。
  • 桴:鼓槌。
  • 毒箭:比喻貪、瞋、癡三毒所造成的傷害。
  • 釋迦牟尼佛:本教之教主,在此脈絡中代表修行之「果」。
  • 信方廣比丘:信仰方廣(大乘)教法的比丘,在此脈絡中代表修行之「因」。
  • 三毒:指貪、嗔、癡,是眾生受苦的根本原因。
  • 方廣:大乘佛教的別稱,意指教法廣大圓滿。
  • 大法鼓:比喻佛法如大鼓,能震醒迷茫的眾生,使其覺悟並消除煩惱。
  • 釋迦:釋迦牟尼佛,此處指已成正覺的佛陀。
  • 方廣人:指實踐方廣教法(即大乘教法)的人。
  • 滅罪:消除罪業,指清除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業障。
  • 極聖:指最高境界的聖者,通常指佛或等同佛之位階。
  • 慈悲三昧:一種專注於慈悲心而進入的定境,能產生救度眾生的神力。
  • 內史:古代官職名。
  • 法華三昧師資傳:此處指記載法華三昧修行者師承關係的傳記文獻。
  • 南無:音譯自梵文Namo,意為皈依、禮敬。
  • 大善禪師:隋朝禪師,為南嶽思大之弟子。
  • 正葉:文中衡陽內史陳正葉之名。
  • 觀音:觀世音菩薩的簡稱,象徵大悲救苦之化身。
  • 神力:指修行圓滿或具足功德後,所能顯現的超自然力量。
  • 大善:指文中提到的隋朝南嶽思大禪師之弟子大善禪師。
  • 智者:指具足智慧的聖者或高僧。
  • 唸佛三昧:專心稱唸佛號或觀想佛像而進入的定境。
  • 殄魔:消除、滅除魔障。
  • 冶:冶煉,指用高溫熔煉金屬以除去雜質。
  • 曛曉:曛指黃昏,曉指黎明。此處指晝夜交替,象徵時間的流逝。
  • 習:指修行、實踐。

對曰:「《三昧海經》云:『所念之佛,如出胎師子 王,喻佛果也;能念佛人,如在胎師子王,喻佛 子也。』因果雖殊,威神相繼,論其佛也,更何 異焉?欲令在胎師子便能哮吼、飛落走伏者, 未之有也!出胎之後,可翹足而待,曾何闕 矣?而因果相同,其義一也。又《法鼓經》云:『如波 斯匿王與敵國戰,有中毒箭,苦不可堪。聞有 良藥名消毒,王以藥塗鼓,以桴擊之,能令毒 箭聲下跳出,平復如故。若聞釋迦牟尼佛名, 及聞信方廣比丘名,能令身中三毒之箭聲 下跳出。是故此經,名大法鼓。』釋迦即過去佛, 果也;比丘即方廣人,因也。滅罪相同,其義二 也。斯兩經雖未階極聖,聞名獲益,與佛不異, 故《法華三昧師資傳》五卷中說:『隋朝南嶽思 大禪師,有弟子大善禪師,得慈悲三昧時,衡 陽內史鄭僧果,素非深信,甞會出獵圍鹿數 十頭,謂縣令陳正葉曰:「公常稱大善禪師,有 慈悲之力,其如此鹿何?」正葉即率左右數人, 齊稱曰:「南無大善禪師!」一聲,于時群鹿飛空 而出。』則以觀音神力,復何異哉?大善與智者 齊名於時矣。若不侮聖人之言,則念佛三昧 殄魔息災,猶金之在冶矣!豈得推移曛曉而 不習哉?」

無心念佛理事雙修門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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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圓滿念三世佛,或專注一方,已經聽聞深奧義理。皆有念、有思,有生、有滅,怎能與《勝天王所問經》以無所念心修念佛的宗旨相同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是應該全面地憶念三世諸佛,還是專注於某一方的佛?請詳細說明其中的深奧義理。」。這些方法都仍有念頭與思考,有生起與滅盡,怎麼能與《勝天王所問經》中以無念心修習唸佛的宗旨相一致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唸佛修行中的兩種方法:一是「圓念」,即全面憶念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二是「專念」,即專注於特定方向或特定的佛。
    詢問者欲瞭解這兩種方法的深層義理差異。

    本句提出修行上的矛盾:一般的唸佛方法(如前句提到的圓念三世或專念一方)仍處於心念生滅的狀態,而《勝天王所問經》強調的是「無念」的境界。
    此問旨在探討「有念」的修行如何契合「無念」的真義。

名相註解
  • 圓念:全面、圓滿地憶念,此處指涵蓋三世的所有佛。
  • 三世:過去、現在、未來。
  • 幽義:深奧、隱祕的義理。
  • 念、思:指心念的起用與思維過程。
  • 生、滅:指心念的產生與消失,即心識的生滅相。
  • 無所念心:指不執著於任何念頭、超越能念與所念對立的清淨心態。
  • 《勝天王所問經》:佛教經典名,此處作為論證「無念念佛」的依據。

問曰:「圓念三世,或專面一方,謹聞幽義也。 皆有念、有思,有生、有滅,安得與《勝天王所問 經》以無所念心而修念佛之旨同焉?」

8
白話直譯
答:「關於無念之說,許多人各執己見,若不細心研討,恐怕會迷失正道,現在以理門和事門來分別說明。所謂理門,是真正的無念。解釋說:『有與無,正是在這念頭中本來就無!為什麼?佛由念而生,心即是佛,如同刀不能自割,手指不能自觸,佛不能自成佛,心不能自成心。怎能在佛之外立心,在心之外立佛?佛本無有,心又怎會有呢?無心念佛,其義已明!世人說念佛是有念,我則說念佛是無念。還有什麼可疑惑的呢?而且念本即是空,怎會有念?不是念滅成空,怎會無念?念的本性本自空寂,怎會有生滅?又無所念的心,是因為無所住;而修念佛的人,卻生起此心。無所念的心,源自無住本性;而修念佛者,則建立一切法。無所念的心,念即是空;而修念佛者,空即是念。不二的存在,這正是中道之義!雙重寂靜稱為止,雙重照見稱為觀,定慧不均,便非正受。怎能稱為三昧呢?如今能照見而常寂,已是無所念的心;寂靜中常有照見,便是修念佛。如來證得寂照三摩地,正是念佛三昧的究竟境界。所以這三昧,能生起首楞嚴王、師子吼定,義理明顯!如《菩薩念佛三昧經》破相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關於『無念』的說法,很多人感到困惑且看法分歧,如果沒有仔細深入地研究,很容易迷失方向。現在我用『理』與『事』兩個層面來為大家分析。」。所謂的「理門」,指的就是真正的「無念」。。解釋說:「無論是有或沒有,這個念頭本身原本就是空的。」。為什麼這麼說?。佛是由於念頭而產生的,心也就是佛。就像刀子不能切自己,手指不能觸碰自己一樣,佛不能自我定義為佛,心也不能自我定義為心。。怎麼能在佛之外另設一個心,又在心之外另設一個佛呢?。既然佛並非獨立存在,那麼心又怎麼會獨立存在呢?。以無心的狀態來唸佛,這個道理就很明白了。。所以一般人認為唸佛是有意識的思維活動,但我認為唸佛應該是處於一種「無念」的狀態。。還有什麼好疑惑的呢?。而且,念頭本身就是空的,既然如此,怎麼會有真正的念頭存在呢?。如果念頭沒有滅盡而空,怎麼能達到無唸的狀態?。念頭的本質本身就是空的,既然如此,怎麼會有產生和消失這回事呢?。此外,所謂「沒有念頭的心」是因為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而「修行唸佛」則是讓這顆心生起。。所謂「沒有念頭的心」,是源自於不執著的本性;而「修行唸佛」則是將一切法門建立起來。。所謂沒有念頭的心,是指念頭本身就是空的;而修行唸佛,則是讓空性顯現為唸佛。。這兩者並不相異而同時存在,這就說明瞭中道。。所謂的『雙寂』就是指『止』,『雙照』就是指『觀』。如果定力與智慧不平衡,就不是正確的禪定體驗。。這怎麼能稱作三昧呢?。現在是照見而恆常寂靜,不再有執著的念頭。。在寂靜中恆常照覺,並以此修行唸佛。。如來證悟了寂靜與照覺圓融的三摩地,這就是念佛三昧的最高成就境界。。所以這種三昧,能生起首楞嚴王與師子吼的禪定,這是很明確的。。就像《菩薩唸佛三昧經》中破除相狀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修行者在理解「無念」法義時容易產生分歧與困惑,強調精研的重要性,並提出將以「理事」二門的框架來釐清「有念」與「無念」的辯證關係。

    此句將「理門」定義為「真無念」,旨在區分修行唸佛時,從本質真理(理)與具體方法(事)兩種層次來理解。
    理門強調的是心不執著於相、不生分別的本然狀態。

    此句闡述「理門」之真無念義。
    指出在唸佛的意識活動中,雖然有「念」的現象,但其本質(自性)是空無的,不應執著於有或無的對立。

    此句為承接之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句「即此念而本無」之理據的詳細解釋,說明心與佛不二的關係。

    本句說明「唸佛」在理門上的主客不二。
    佛與心並非獨立實體,而是互為依存。
    以「刀不自割」譬喻說明心與佛在實相中無對立,不存在獨立的「心」在唸獨立的「佛」,揭示心佛不二與自性空寂的義理。

    本句強調心與佛的不二關係。
    基於前文「心即是佛」的論點,心與佛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因此不能將心置於佛之外,或將佛置於心之外,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本句透過反問,闡明佛與心不二的理門義理。
    在理門的視角下,唸佛的主體(心)與客體(佛)並非分離的兩個實體。
    若佛不作為獨立實體而存在,則對應的觀照之心亦不作為獨立實體而存在,藉此破除主客對立,導向「無心念佛」的無念境界。

    本句承接前文對「理門」的論述,指出心與佛不二且本性空寂,因此唸佛不再是主客對立的思維活動,而是一種「無心」的契入。

    本句對比了凡夫與作者對「唸佛」認知層次的差異。
    世人將唸佛視為一種有意識的心理造作(有念),而作者依據前文「心即是佛」的理門,強調真正的唸佛應契入心佛不二、不執著於相的「無念」境界。

    作者在前文已闡明心與佛不二,且「唸佛」即是「無念」,此句以反問形式強調理路已明,不再有疑惑之空間。

    本句旨在破除對「念」之實有的執著。
    指出念頭的本性即是空,並非實體,因此在實相中並不存在一個獨立的「念」。
    此為論證「無心念佛」的邏輯基礎,即在體認空性的基礎上行念,而不執著於念相。

    本句以反問形式,說明「無念」之境必須建立在體悟「念」之空性(滅空)的基礎之上,旨在強調「有念」與「無念」並非對立,而是透過體認念頭的空性而轉化為無念。

    本句指出「念」(意識活動)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即是「空」。
    既然念頭本身並非實有,那麼感知上的「生起」與「滅去」便不再是實質的變遷,從而破除對唸佛過程中意識起伏的執著,導向無心念佛的境界。

    本句對比了「無念」與「修念」兩種狀態。
    無念心基於「無住」(不執著),而修唸佛則是從有意識的生起心念開始,旨在說明從有為的修習(生心)進入無為的三昧(無住)之過程。

    本句論述「無念」與「修念」的辯證關係。
    無所念心代表空性與不執著的本質(無住本);而修唸佛則是將此本質在現象界中運作,建立起修行法門(立一切法),體現了空有不二、寂照相融的中道義理。

    本句闡述「空」與「念」的不二關係。
    前者說明念頭的本質是空,後者說明空性在修行中顯現為唸佛。
    此即經文後續提到的「中道」,旨在破除「斷滅空」與「執著念」的兩端,達到寂照雙運的境界。

    本句承接前文「念即是空」與「空即是念」的論述,指出空性(無所念心)與現象(修唸佛)兩者並不對立,而是在不相異中圓融共存。
    這種超越「有」與「空」兩極、不落兩端的狀態,即是佛法所指的中道。

    本句闡明「止」與「觀」的對應關係:雙寂(主客兩邊同時寂滅)對應於「止」,雙照(主客兩邊同時清明)對應於「觀」。
    強調定力(止)與智慧(觀)必須平衡統一,否則無法達到正確的禪定狀態(正受)。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若定(止)與慧(觀)不能平衡,則非正受,因此無法稱之為真正的三昧。

    本句描述「寂照」雙運的狀態。
    「照」指智慧的覺照,「寂」指心境的寂靜。
    所謂「無所念心」並非指心靈空白,而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無住」狀態,體現了定慧等持的中道境界。

    本句描述「寂照相即」的修行狀態。
    在心境寂靜(止)的同時保持清明覺照(觀),並在此狀態下修習唸佛,體現了定慧等持的中道實踐,避免落入枯寂或散亂。

    本句說明「寂照三摩地」(即定慧等持、寂靜與照覺圓融)是念佛三昧修行的最終圓滿境界。

    本句指出前文所述之「寂照三摩地」(唸佛三昧之究竟位)能生起最為穩固且威猛的禪定狀態,以此證明該三昧的至高功德與法義。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菩薩唸佛三昧經》中破除對相狀執著的偈頌,以佐證前文關於唸佛三昧中「寂照」與「無念」的理路。

名相註解
  • 無念: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狀態,非指意識的完全消失。
  • 理事門:佛教分析法門,將真理的本質(理)與具體的實踐或現象(事)區分開來以利理解。
  • 理門:指從本質、真理的角度看待法義,與從現象、方法著手的「事門」相對。
  • 本無:指自性空,即事物在根本上沒有獨立、恆常的實體。
  • 心即是佛:指心之本性即是覺悟的佛性,而非指凡夫心直接等於佛。
  • 立:在此指建立、設定或將其視為獨立存在的對象。
  • 佛:在此指佛性或覺悟的本質,而非僅指外部的佛像或特定佛號。
  • 心:指修行者的心識或本心。
  • 無心:指不執著於主客對立、不生染著心的狀態,在此指理門上的空性。
  • 唸佛:在此指心與佛一如、不二的觀照或三昧狀態。
  • 惑:指對法義的疑惑或迷執。在此特指對唸佛中「有念」與「無念」之辨的誤解。
  • 念:此處指唸佛時的意識活動或心念。
  • 空:指法無自性,不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滅空:指念頭的生滅止息,回歸到空性的本質。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
  • 無所住: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法相,是進入三昧的關鍵。
  • 無住: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法相,指心不停留於任何處。
  • 立一切法:指在空性的基礎上,為了修行而建立起種種方便法門或現象。
  • 中道:指不偏向於有或無、不落兩端的正確修行路徑。在此處特指空性與現象(唸佛實踐)的圓融不二。
  • 雙寂:指主客兩邊同時寂滅,對應於「止」的定力。
  • 雙照:指主客兩邊同時清明,對應於「觀」的智慧。
  • 止:梵語 Śamatha,指心意識的安定、止息妄念。
  • 觀:梵語 Vipaśyanā,指對法相的觀察與洞察。
  • 正受:正確的禪定體驗或正覺的受用狀態。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統一、專注且寂靜的定境。
  • 照:指智慧的覺照,能清晰見到法相。
  • 寂:指心境寂靜,遠離煩惱與妄想。
  • 寂照三摩地:寂靜(止)與照覺(觀)圓融不二的禪定狀態。
  • 究竟之位:修行達到最終、圓滿且不再退轉的境界。
  • 首楞嚴王:指首楞嚴三昧,被視為禪定之王,具有極強的安定力與不可動搖性。
  • 師子吼定:比喻如獅子吼般威猛、能令一切邪見寂滅的禪定狀態。
  • 破相偈:旨在破除對現象、相狀執著的偈頌。

對曰: 「無念之說,人多泣岐,不細精研,猶恐迷徑,今 以理事門辯之。言理門者,真無念也。釋曰:『有 之與無,即此念而本無矣!何者?佛從念生,心 即是佛,如刀不自割,指不自觸,佛不自佛,心 不自心。安得佛外立心,心外立佛?佛既不有, 心豈有哉?無心念佛,其義明矣!』故世人謂念 佛有念也,吾則謂念佛無念也。更何惑焉?又 念即是空,焉得有念?非念滅空,焉得無念?念 性自空,焉得生滅?又無所念心者,以無所住 也,而修念佛者,而生其心也。無所念心者,從 無住本也,而修念佛者,立一切法也。無所念 心者,念即是空也,而修念佛者,空即是念也。 不異之有,此明中道矣!雙寂曰止也,雙照曰 觀也,定慧不均,非正受也。豈得三昧之名 歟?今則照而常寂,無所念心矣;寂而常照,而 修念佛焉。如來證寂照三摩地,念佛三昧究 竟之位也。故此三昧,能生首楞嚴王、師子吼 定,明矣!如《菩薩念佛三昧經》破相偈曰:

9
白話直譯
「念佛真金色,安住無著心,觀法何名佛,攝心恆相續,金色非如來,四陰亦如是,離色非如來,想識應當知。這就是佛世尊,最殊勝寂靜之處,善於滅除一切外道邪見,如龍王降雨,恩澤普及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唸佛真金色,心安住在不執著的狀態。觀察法相,思考何為佛,使心專注且恆常相續。應知金色相貌並非如來,四蘊亦然;但若脫離色相亦非如來,這其中的想與識應當明瞭。。這就是佛陀世尊最殊勝、最寂靜的境界,能消除所有外道的錯誤見解,如同龍王降下雨水,滋潤一切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偈採取「破相」之法,指導修行者在唸佛三昧中,先以佛之金色相攝心,再透過觀照體悟色相與四蘊皆非如來之實相,最終避免落入空見(離色),在想識的覺察中契入不執著的中道。

    本句指出超越相狀的寂靜境界即是佛陀的真實處所,此境界能破除外道的錯誤見解,並對一切眾生產生普遍的利益。

名相註解
  • 真金色:佛之相好,指佛身莊嚴的金色光芒。
  • 無著心: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的心境。
  • 四陰:即四蘊(色、受、想、行),指構成現象的四種組成要素。
  • 想識:心法中的「想」(對象的概念化)與「識」(對對象的分別認知)。
  • 佛世尊:佛陀的尊稱,指在世間最尊貴者。
  • 最勝寂靜處:指超越一切煩惱與對立的涅槃或三昧境界。
  • 外道:指不依循佛法、追求非佛之解脫的教派。
  • 邪見:錯誤的見解,尤其是對真理的誤認。
「『念佛真金色,安住無著心,
觀法何名佛,攝心恒相續,
金色非如來,四陰亦如是,
離色非如來,想識應當知。
此是佛世尊,最勝寂靜處,
善能滅一切,外道諸邪見,
如龍王降雨,澤及於一切。』
10
白話直譯
「這部經明示六度萬行,沒有一法不是念佛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經說明瞭六度萬行之中,沒有任何一種法門不是念佛三昧。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唸佛三昧與菩薩行之不二關係。
    指出在破相之後,一切六度萬行皆攝於唸佛三昧之中,將具體的修行行為昇華為三昧的定境。

名相註解
  • 六度:菩薩修行的六種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萬行:菩薩為利眾生而修習的種種方便行。

「此經明六度萬行,未有一法不是念佛三昧 者也。」

11
白話直譯
問曰:「理門已經說明,願請開示事門,使學者得真無念,契合般若波羅蜜,開顯無相大乘甚深禪定,這不是很廣博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關於理上的討論已經結束,希望能請您示導實踐的方法(事門),好讓學習的人能達到真正的『無念』狀態,契合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並進入大乘佛教中那種無相且深奧的禪定,這樣豈不博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請求將論述從「理門」(真理本質、空性)轉向「事門」(具體實踐、現象),旨在探討如何透過「真無念」與「般若」的結合,進入大乘的無相深定,體現理事相應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事門:指具體的修行方法、現象層面的實踐或應用。
  • 真無念:指超越分別心、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的純淨心意識狀態。
  • 般若波羅蜜:大智慧的圓滿,指能導向彼岸的最高智慧。
  • 無相:指不執著於任何形式、特徵或名相的狀態。
  • 禪定:指心意識專注、寂靜且不散亂的狀態(Samadhi)。

問曰:「理門已竟,願示事門,令其學者得 真無念,協般若波羅蜜,開無相大乘甚深禪 定,不亦博哉?」

12
白話直譯
答曰:「理與事之間,相差有多遠?前面說明即事之理,現在說明即理之事。《大品經》說:「佛為鈍根人,說諸法空寂,因為他們容易生起執著見解;為利根人,則說諸佛相好,如蓮花不染塵。」須菩提,小乘解空第一,無名無相,及至得記,未來成佛,名為名相如來。若非大乘,常怕聲、香、味、觸趁機入心,尚且來不及逃避,怎敢自在遊於名相園苑?既然通達名相,所以能得佛授記。所謂事門,佛生於心,般舟只在無念,境界自然顯現於我,法華不求自至。無所念的心,是斷絕一切雜亂妄想;而修習念佛,是善於思惟一佛。《文殊所說摩訶般若經》說:「若有人學射,長久練習就會熟練,後來即使無心,射出的箭也都能命中。」若有人想進入一行三昧,隨順佛所在的方所,專心稱念佛名,念念相續,就能在念中見到三世諸佛。就像學射,熟練之後,即使無心也能命中。」這並非沒有念,為什麼呢?因此《方等經》說:「專注念佛,不要休息,佛就會現前。」《瓔珞經》說:「道名為一心,雜念眾多就不是道。」《坐禪三昧經》說:「菩薩坐禪時,不念一切,只專念一佛,如同清涼大海中的金須彌山王,乃至功德法身,也都這樣思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理與事之間,有什麼區別呢?」。前面解釋瞭如何在現象中體悟真理,現在則要說明如何將真理運用在具體的現象之中。。《大品經》中提到:「佛陀對根機較遲鈍的人,宣說一切法皆是空寂的,是因為這類人容易產生執著的見解。」。對於根機敏銳的人,佛陀宣說諸佛的相好,就像蓮花不被塵垢染污一樣。。就像須菩提,他在小乘弟子中對「空」的理解最深,體悟到沒有名稱也沒有相狀;他還得到了佛陀的預言,未來將成佛,名號為「名相如來」。。如果不是大乘修行者,會經常擔心聲音、氣味、味道和觸感趁機影響心靈,甚至來不及逃避,怎麼敢在名相的園苑中自在遊歷呢?。因為他通達了名相的道理,所以得到了佛陀的授記。。關於事門的說明:佛陀在心中顯現,只要達到無唸的狀態就能渡到彼岸;最高的境界是由自心產生的,法華的真理不需要催促就會自然而來。。所謂的「無念心」,是指斷除所有雜亂的念頭;而修行「唸佛」,則是專心地將心念集中在一位佛陀身上。。《文殊所說摩訶般若經》中提到:「如果一個人學習射箭,練習久了就會變得熟練,之後即使不再刻意用心地去想,射出的箭也都能命中目標。」。如果有人想要進入一行三昧,就依照佛陀所教的方法,專心地稱唸佛號,讓念頭不斷相續,就能在唸佛之中,見到三世的所有佛。。就像練習射箭一樣,在熟練之後,即使不再刻意用心地瞄準,也能全部射中目標。。這並不是指完全沒有念頭,那是為什麼呢?。所以《方等經》說:要勤奮地持續唸佛,不要停下來,佛就會顯現出來。。《瓔珞經》中說:「修行之道在於心念專一,雜念繁多則非正道。」。《坐禪三昧經》中說:「菩薩在坐禪時,不思考其他任何事情,只專心地念著一位佛,就像觀想清涼大海中的金須彌山王一樣,乃至於佛的功德法身,也同樣這樣專一地念想。」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理」(絕對真理、本體)與「事」(現象、具體顯現)之間的關係,為後文說明「即事之理」與「即理之事」的圓融關係做鋪陳。

    本句說明論著結構的轉折,由「理門」轉入「事門」。
    強調真理(理)與現象(事)互不分離:前者是在事相中體悟真理,後者是以真理為本而顯現於事相。

    本句說明佛陀採取「對機接引」的方便法門。
    對於根機較鈍的人,若宣說佛的相好(名相),他們容易產生執著心,因此先教導「空寂」以破除執著。

    說明佛陀依機說法。
    對於根機高者,宣說佛之相好能使其在觀想中保持清淨,而不至產生執著,如同蓮花出淤泥而不染。

    本句以須菩提為例,說明即便在小乘修行中以解空見處第一,最終仍能透過受記,由「無名無相」的空理轉向成就具足名相的佛果,體現理事圓融的義理。

    本句對比小乘與大乘對「名相」的態度。
    小乘傾向於遠離感官對象以求寂靜,視名相為障礙;大乘則能於名相中修行,不被感官牽引,能自在運用名相而不住著。

    本句接續前文對須菩提的論述。
    須菩提雖以解空第一著稱,但其能於名相之境中盤遊而不被牽著,顯示其已將「理」與「事」圓融,故能獲得佛陀的授記,將來成佛。

    本句說明「事門」的修持要領。
    強調唸佛並非追求外在之佛,而是透過「無念」的定力,使佛心在自心中顯現。
    當修行者體悟到究竟境界(至境)源於自心而非外求時,至高的真理(法華)便會自然顯現。

    本句區分了「無念」與「唸佛」的內涵:前者強調的是消極地絕除雜念(亂想),後者則是積極地建立正向的專一念想(善想)。
    說明唸佛三昧並非完全的空無,而是將心念從亂想轉向對佛的專一觀想。

    以射箭的熟練過程比喻修行。
    說明透過長期的專注練習(久習),能將修行法門內化為自然定力,使修行者在不再刻意強求(無心)的情況下,依然能自然而然地達成目標。

    本句說明進入一行三昧的具體操作方法:透過專一稱唸佛號並保持念頭不間斷(念念相續),將心意識統一,進而達到能見三世佛的定境。

    以射箭的熟練程度比喻唸佛三昧的修習。
    說明透過專一的練習(念念相續),使心念進入一種自然、不造作的狀態,從而能自然地契入三昧,而非依靠刻意的強求。

    此處旨在區分熟練後的「無心」與絕對的「無念」。
    說明在唸佛三昧中,即便達到如射手般自然而然的境界,亦非完全沒有念頭,而是心念已高度專注且純熟的狀態。

    本句強調唸佛修行需持之以恆,透過勤勉且不間斷的專念,最終能達到佛像或佛身顯現的三昧境界,以此支持前文關於「久習則巧」的修行邏輯。

    本句強調修行進入三昧的核心在於心念的專一。
    在唸佛三昧的脈絡下,將心專注於一佛而排除雜念,方能契入正道。

    本句說明修習三昧時需採取「專一」的觀法。
    透過排除雜念(不念一切),將心念集中於單一佛像或法身(唯念一佛),以達到心不妄動的定境。

名相註解
  • 理:指萬法空寂的本質,即絕對真理或體性。
  • 事:指現象世界的具體顯現,即相對的現象或名相。
  • 即事之理:在具體的現象或事相中體悟絕對的真理。
  • 即理之事:以絕對的真理為基礎,而顯現或實踐於具體的現象之中。
  • 大品經:指《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 鈍根人:指悟性較低、領悟較慢的人。
  • 空寂:指萬法本性空且寂靜,無實體、無造作。
  • 執見:對法產生錯誤的認知並執著不放的見解。
  • 利根人:指悟性高、修行進展快的人。
  • 相好:指佛陀圓滿的身體特徵,即三十二相與八十種好。
  • 須菩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第一著稱。
  • 得記:指受佛授記,即由佛預言其未來必將成佛。
  • 名相如來:須菩提受記後,未來成佛時的佛號。
  • 大乘:指菩薩乘,能於色相中見空性,不離世間而證悟。
  • 聲、香、味、觸:指四種感官對象,易引起執著與煩惱。
  • 名相:指事物的名稱與形態,此處指對現象的概念化執著。
  • 佛記:佛陀對菩薩將來必定成佛的預言與確認,又稱「授記」。
  • 般舟:原意為划船渡河,比喻修行者脫離苦海、到達涅槃彼岸。
  • 法華:此處指究竟的真理或一乘之妙法。
  • 善想:指正向、專一且不雜亂的思惟。
  • 文殊所說摩訶般若經:文殊師利菩薩所宣說的大般若經。
  • 一行三昧:指專一於單一對象(此處為佛號)而進入的三昧定境。
  • 方所:此處指修行的方法、法門或路徑。
  • 三世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
  • 方等:指《方等經》,大乘佛教中一種強調法門廣大、平等且能普適眾生的經典類別。
  • 矻矻:勤勉、持續不斷的樣子。
  • 瓔珞經:佛教經典名。
  • 一心:指心念專一,不雜亂,是進入三昧的必要條件。
  • 多想:指心念散亂,產生多種雜念。
  • 金須彌山王: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聖山,在此作為觀想佛之莊嚴、穩固的具象象徵。
  • 法身:佛的真實之身,指遍一切處、無相無形的絕對真理與功德。

對曰:「夫理之與事,相去若何? 前明即事之理,今明即理之事。《大品經》云:『佛 為鈍根人,說諸法空寂,以其動生執見也;為 利根人,說諸佛相好,如其蓮不染塵也。』則須 菩提,小乘解空第一,無名無相,及夫得記,當 來成佛,號曰名相如來。苟非大乘,常恐聲、香、 味、觸得其便耳,逃遁未暇,安敢盤遊名相之 園苑歟?既達名相,故獲佛記也。言事門者,夫 佛生於心,般舟無念而已,至境出於我,法華 不速而自來。無所念心者,絕諸亂想也,而修 念佛者,善想一佛也。則《文殊所說摩訶般若 經》云:『若人學射,久習則巧,後雖無心,箭發皆 中。若人欲入一行三昧,隨佛方所,專稱名 字,念念相續,即於念中,見三世佛。如彼習 射,既孰之後,無心皆中。』非無念也,何耶?是以 《方等》曰:『矻矻念,勿休息,佛當現也。』《瓔珞經》云: 『道名一心,多想非道。』《坐禪三昧經》云:『菩薩坐 禪,不念一切,唯念一佛,如清冷海中金須彌 山王,乃至功德法身,亦如是念。』」

13
白話直譯
問:「如果說無念就是三昧,直接超越無念,何必曲折,還要用念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說『無念』就是三昧,那為什麼不直接進入無唸的狀態,而要繞圈子使用『念』的方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一個邏輯質疑:若三昧的本質是「無念」(無妄想),則應直接證悟,而非透過「念」(如唸佛)這種迂迴的手段來達成。

問曰:「若言無 念是三昧者,直超無念,更何迂迴,而用於念 哉?」

14
白話直譯
答:「《楞伽經》說:『用楔子拔出楔子』;俗話說:『用賊捉賊』。如今用念來止息念,有何不可?何況念佛熟練之後,不用刻意,自然成就,不需費力!如同劍客舞劍,忽然揮劍上青雲,以劍鞘背面承接,從未失手;又如庖丁解牛,刀刃所投皆入空隙,動作如桑林之舞的音律合拍。這就是念佛熟練的表現,不也很明顯嗎?所以《起信論》說:「若知道雖然說法,實無能說與所說,雖然有念,也無能念與所念,這叫隨順;若能離念,這就叫得入。」所謂得入,就是進入真如三昧!何況無念的境界,屬於妙覺,是了知心剛生起的狀態。而能了知這初生之相的,就是所謂無念,連菩薩十地都無法知曉。如今的人,尚未進入十信位,就不依馬鳴大士的教導,想從說法進入無說,從有念進入無念,實在擔心他們只仰慕高臺而輕視累土,顛倒衣裳尋找衣領,怎麼可能成功?《大佛頂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說:「大勢至法王子,與同伴五十二位菩薩,從座位起來,頂禮佛足,白佛說:『我憶起過去恆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位如來相繼一劫,最後一佛名超日月光,那位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兩人,一人專心憶念,一人專心思念,這兩人,或相遇或不遇,或見或不見。兩人彼此思念,兩者憶念深切,乃至於從生到生,如同形影不離,不會分開。十方如來,憐憫眾生,就像母親思念孩子。如果孩子逃離,即使母親思念,又有何用?孩子若思念母親,正如母親思念時,母子歷經生死,也不會分離遙遠。若眾生心中憶念佛、思念佛,現前或未來,必定能見到佛!離佛並不遙遠,不需其他方便,自然心開,如同染香之人身上有香氣,這就叫做香光莊嚴。我在因地修行時,以念佛之心,證入無生法忍,如今在此世界,攝受念佛之人,令其歸向淨土。佛問圓通法門,我無所選擇,總攝六根,令淨念相續,得三摩地,這才是最殊勝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楞伽經》中提到:『用一個楔子將另一個楔子頂出來』;」。民間俗諺說:「用小偷來捉小偷」。。現在用「念」來停止「念」,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呢?。況且當唸佛變得熟練之後,不需要刻意經營就能自然達成,不再需要費力地去追求。。就像精通舞劍的人,突然將劍高高揮向空中,隨即用劍鞘背面接住,完全不需要思考,也不會接失。。就像庖丁解牛一樣,刀刃總是能切在骨縫的空隙中,動作的節奏如同桑林之舞般協調。。這就是指唸佛修習到熟練的狀態,不是很明顯嗎?。所以《起信論》說:如果知道雖然在說話,但實際上沒有說話的人,也沒有被說的內容;雖然在唸佛,但也沒有唸的人,也沒有被唸的對象,這就稱為「隨順」。。如果能脫離對念頭的執著,就稱為進入了(三昧)境界。。所謂的「得入」,指的就是進入真如三昧的境界。。更何況「無念」的境界屬於最高層次的「妙覺」,因為這正是覺悟之心初次顯現的特徵。。所謂能領悟「初生之相」的,是指達到「無念」境界的人,這並非菩薩在十地階段所能知曉的。。現在的人,還沒有達到「十信」的修行階段,卻不遵循馬鳴菩薩的教導,就想直接從「說」進入「無說」,從「念」進入「無念」。這恐怕就像是嚮往高樓卻輕視墊土的基礎,或是衣服領子就在身上卻把衣服翻過來找,這樣怎麼可能成功呢?。《大佛頂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記載:大勢至法王子與地位相當的五十二位菩薩,立刻從座位起立,頂禮佛足,對佛說:「我記得在過去恆河沙般多的劫數中,有一位佛出世,名為無量光。隨後有十二位如來相繼出世經過一劫,最後一位佛名為超日月光,那位佛教我修行唸佛三昧。」。就像有兩個人,一個專門在思念對方,另一個專門在憶念對方,這兩個人是否能相遇,或者能否見到面,並不一定。。兩個人彼此思念,且思念之情深厚,如此直到世世代代,就像形影不離一樣,彼此不會分離。。十方世界的佛陀憐憫並思念著眾生,就像母親思念自己的孩子一樣。。如果孩子逃跑了,就算母親再怎麼思念,又能怎麼樣呢?。如果孩子也思念母親,就像母親思念孩子一樣,母子在多次輪迴中,就不會彼此分離。。如果眾生心中思念佛、憶唸佛,無論在現在或未來,一定能見到佛。。與佛的距離不再遙遠,不需要藉助其他複雜的手段,心靈自然會開啟。就像塗了香料的人身上會有香味一樣,這就叫做「香光莊嚴」。。我在修行成佛的階段,靠著唸佛的心進入了無生法忍的境界;現在我在這個世界,引導唸佛的人往生淨土。。佛陀問圓通:「我不作分別選擇,將六根全部攝受,使清淨的念頭連續不斷,從而進入三昧,這就是最殊勝的。」
法義解析
  • 以「用楔出楔」為喻,說明修行中以「念」(如唸佛)作為手段,用以止息雜念,最終達到「無念」之三昧境界,體現「以法除法」的權宜之計。

    此句以世俗比喻說明「以念止念」的對治邏輯:利用與煩惱(賊)相同性質的專注念力(賊),來對治並消除煩惱,最終達到無念之境。

    本句說明修行中採取「以權代實」的手段,利用專注的「念」(如唸佛)來止息散亂的妄念,最終達到無念三昧。
    這承接前文「用楔出楔」與「使賊捉賊」的比喻,說明以工具除去工具的邏輯。

    本句說明修行唸佛三昧的進展過程。
    當唸佛的習慣變得純熟後,心念會進入一種自然、無礙的狀態,從刻意的「有為」轉向自然的「無為」,最終達到不需用力而能維持三昧的境界。

    此句以舞劍之熟練比喻修行中「念之熟」的狀態。
    當唸佛或禪定達到極其熟練的境界時,心念的運作如同本能般自然,不再需要刻意用力或思量,從而能由「有念」自然過渡到「無念」的三昧境界。

    此處引用《莊子》庖丁解牛之喻,說明唸佛修行至熟練階段,不再刻意用力,而是順應心性之空靈,使唸佛與自性自然契合,達到一種無礙、自在且不費力的三昧狀態。

    本句承接前文舞劍與庖丁解牛之喻,說明當「念」的修習達到極其熟練的境界時,便能進入不假思慮、自然而成的狀態,以此論證「以念止念」、由念入無唸的實踐路徑。

    本句引用《大乘起信論》,說明修行者雖處於有言、有唸的現象中,但若能體悟到主客對立的空相,即是隨順真如之理,是從「有念」進入「無念」的過渡階段。

    本句接續前文對《起信論》的引用,說明修行階段的遞進:從體悟「無能念可念」的「隨順」階段,進一步達到完全脫離念頭執著的狀態,此即為「得入」,指進入真如三昧的定境。

    本句接續前文對《起信論》的引用,說明當修行者脫離對「念」的執著(離於念)而達到「得入」的狀態時,其本質即是進入了真如三昧,即心與絕對真理契合的定境。

    本句將「無念之位」定位於「妙覺」層次,說明完全離唸的狀態是佛果(妙覺)的特徵,並將其定義為覺悟之心初次顯現的相狀,藉此區分於菩薩道中的定境。

    本句說明「無念」之位屬於妙覺境界,是了心(覺悟之心)初次顯現的相狀。
    此境界超越了菩薩十地的認知範圍,強調妙覺與十地之間在體悟無念上的本質差異。

    本句強調修行必須循序漸進。
    修行者若不建立基礎(如十信位)且不依循正確的導師(馬鳴大士之教法),而妄圖直接跳過階段進入高深的「無說」、「無念」境界,如同缺乏基礎而想建高樓,終將徒勞無功。

    本句引用《首楞嚴經》內容,說明大勢至菩薩在過去世曾受教於「超日月光佛」而習得「唸佛三昧」。
    此處旨在強調唸佛法門具有深遠的傳承,且菩薩透過憶念過去佛陀的教導來證悟。

    此句以世間人相思為喻,說明單方面的『憶』或『念』未必能導致相遇。
    旨在為後文做鋪墊:當佛對眾生的『憶』與眾生對佛的『念』雙向契合時,則能跨越生死、必定相見。

    本句以比喻說明「念」與「憶」的感應力量。
    當雙方具有深切的思念時,這種精神上的連結能跨越輪迴,產生強烈的吸引力與共鳴,使雙方在生命流轉中保持緊密聯繫。
    此處旨在為後文說明眾生唸佛與佛念眾生之間的感應道交做鋪墊。

    本句以母子之情比喻如來對眾生的慈悲心,強調佛陀對眾生解脫的深切期盼與不捨,為後文說明「眾生憶佛」與「佛念眾生」之感應道交奠定基礎。

    以母子之情比喻佛與眾生的關係。
    說明佛陀對眾生有恆常的慈悲與思念,但若眾生不願迴向、遠離佛法(逃逝),單憑佛方的思念難以使其得救,藉此強調眾生主動唸佛、感應道交的重要性。

    以母子之情比喻佛與眾生的關係。
    佛之大悲恆常憶念眾生,若眾生亦能憶唸佛,則能形成強大的感應,使眾生在輪迴中不離佛道,最終得救。

    本句說明佛與眾生之間互憶的感應關係。
    延續前文母子比喻,佛以大悲心憶念眾生,若眾生亦能憶唸佛,則能產生感應,最終達成見佛的果報。

    本句說明透過「憶佛唸佛」的專注,修行者能與佛建立深厚的感應,使心靈自然開悟。
    以「染香」比喻佛的功德與智慧會自然感化修行者,使其在精神與相貌上呈現出清淨莊嚴的狀態。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因地(修行階段)透過唸佛心證得「無生法忍」,體悟萬法不生不滅的真理,進而能在現世攝受並引導同樣唸佛的眾生趨向淨土。

    本句闡述唸佛三昧的修持要領:由不作分別的「無選擇」開始,攝受六根,使清淨唸佛心相續不斷,進而證得三摩提,此為最上乘的修行法門。

名相註解
  • 楞伽經:全稱《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唯心與如來藏。
  • 楔:木楔或金屬楔,此處比喻修行中暫時使用的手段或工具。
  • 俗諺:民間流傳的諺語。
  • 止念:指透過專注的念力,使心不再散亂或不再執著於妄念。
  • 熟:指修行達到純熟、習慣化的狀態,不再有生疏或阻礙。
  • 未甞:未經思量,指一種直覺且熟練的反應,無需經過意識的思考。
  • 庖丁解牛:原出自《莊子》,比喻對事物規律極其精通,能達到遊刃有餘、自然無礙的境界。
  • 桑林之舞:指古代著名的舞者桑林,其舞姿精妙,此處比喻動作與節奏達到極致的協調與和諧。
  • 起信論:《大乘起信論》的簡稱,論述真如與心生之理的關鍵論書。
  • 能說/可說:能說指說話的主體,可說指被說的客體。
  • 能念/可念:能念指唸佛或思考的主體,可念指被念或被思考的客體。
  • 隨順:指心念順應真如本性,不與之相違。
  • 離於念:指超越或脫離意識中的念頭與分別心。
  • 得入:指進入三昧定境,在此語境中特指進入真如三昧。
  • 真如三昧:指心與真如(事物的本然狀態、絕對真理)契合而不可分的高度定境。
  • 無念之位:超越能念與所念對立、不再起心動唸的最高境界。
  • 妙覺:佛法中的最高覺悟境界,指圓滿覺悟的佛果。
  • 了心:指完全覺悟、徹悟真理的心。
  • 初相:指了心(覺悟之心)初次顯現的相狀。
  • 菩薩十地:菩薩修行從初地到十地的十個階段,在此指尚未達至妙覺之位。
  • 十信:大乘修行之初階,指對佛法產生堅定信仰的十個階段。
  • 馬鳴大士:指馬鳴菩薩,其著《大乘起信論》,為本段論述之依據。
  • 無說/無念:指超越語言文字與主觀意識的三昧境界,非指單純的沉默或空白。
  • 慕崇臺而輕累土:比喻追求高深果位而輕視基礎修行。
  • 倒裳索領:比喻方向錯誤或在錯誤的地方尋找,導致徒勞無功。
  • 大勢至法王子:指大勢至菩薩。
  • 恆河沙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比喻數量極多。
  • 憶:此處指深切的思念、憶念。
  • 從生至生:指經歷多次輪迴轉世,世世相隨。
  • 形影:比喻極其親近,不可分離。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中間及上、下,泛指整個宇宙空間。
  • 眾生:指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所有有情生命。
  • 歷生:指在生死輪迴中經歷多次投生。
  • 憶佛:思念佛,指心中對佛的渴慕與懷念。
  • 現前當來:指現在以及未來。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的適當手段或方法。此處指不需要額外的技巧或複雜路徑。
  • 心開:指心靈覺醒、智慧開啟,擺脫執著。
  • 香光莊嚴:以香氣與光芒比喻修行者因感應佛德而顯現的清淨功德相。
  • 因地:指菩薩在修行成佛之前的階段。
  • 無生忍:全稱「無生法忍」,指體悟一切法不生不滅的真理而產生的不動心,是菩薩道的重要成就。
  • 攝:指攝受、引導或救度眾生。
  • 淨土:清淨的佛國世界,修行者往生之處。
  • 圓通:此處指佛陀對話的對象,亦指圓滿通達的境界。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三摩提: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 淨念:指清淨的唸佛心。

對曰:「《楞伽經》云:『用楔出楔』;俗諺云:『使賊 捉賊』。今則以念止念,有何不可?況念之熟也, 不謀而自成,不用力矣!如劍容舞劍,忽揮之 青雲,以鞘背承,未甞或失;庖丁解牛,投刃皆 虛,音合桑林之舞。此念之熟也,不亦明焉?故 《起信論》云:『若知雖說無有能說可說,雖念亦 無能念可念,名為隨順;若離於念,名為得 入。』得入者,真如三昧也!況乎無念之位,在於 妙覺,蓋以了心初生之相也。而言知初相者, 所謂無念,非菩薩十地所知。而今之人,尚未 階十信,即不依馬鳴大士,從說入於無說,從 念入於無念,實恐慕崇臺而輕累土,倒裳索 領,其可得哉?《大佛頂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云:『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 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 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 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 昧。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念,如是二 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 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 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 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 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 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 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 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 於淨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 相繼,得三摩提,斯為第一。』」

了心境界妄想不生門第十六

16
白話直譯
問:不了解自心與緣,就會生起兩種妄想,如今保留所念的佛與能念的心,這不就是兩種妄想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不能明白心與其對象,就會產生兩種妄想。現在既然有『被念想的佛』和『能念想的心』,這不就是兩種妄想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對唸佛修行中「能念」與「所念」二元對立的質疑。
    若將心(主體)與佛(客體)視為分離,則落入能相與所相的二元對立,即為妄想。

名相註解
  • 緣:心所對應的對象或條件,此處指被念想的佛。
  • 二妄想:指將主體(能相)與客體(所相)區分的二元對立錯覺。

問曰:「不了心及緣,即起二妄想,今存所念之 佛、能念之心,豈非二妄想耶?」

17
白話直譯
答:《楞伽經》說:「若能了知自心與境界,妄想就不會生起。」不生起妄想的心,就是徹底遠離能相與所相。我現在所念千輪、萬字、紺目、白毫等種種相,皆是自心所現,無有真實的佛可得,既然緣已不存在,心又怎會有呢?那麼能念的心與所念的佛,自然遠離了!怎麼還會執著於兩種妄想呢?前代聖者所知,代代相傳,妄想本無自性,我於此已領悟!又如觀佛實相,觀自身亦然,遇到一切境界皆是真如,無心即是佛,中道之理遍於一切,怎會只存在於所緣的佛呢?又有解釋說:「如同鼻上有墨點,對著明鏡時,人會厭惡那墨點,卻只擦拭鏡子,這樣能去除嗎?對於好惡、是非,面對外境時,若不明了自心,只責怪外境,這樣能解決嗎?」不如洗去分別的鼻墨,則一切鏡子都圓滿清淨了!萬境皆是真如!執著石頭也能成為寶物!眾生即是佛!所以《續高僧傳》說:齊朝有向居士,致書問候惠可禪師說:「影子因形而生,回聲隨聲而來,忙於追逐影子,卻不知形才是影的根本;揚聲止響,卻不知聲是響的根源。想要除煩惱而求涅槃,就像避開形體去尋找影子;離開眾生而求佛性,就像靜止聲音卻尋找回響。因此可知,迷與悟是一條路,愚與智並無差別,無名立為名,因名而生是非;無理立為理,因理而起爭論。幻化本非真,誰是真?誰又不是真?虛妄本無實,何謂空?何謂有?應知得到也無所得,失去也無所失。尚未深入討論,暫且表達此意,想必可作為回覆。」惠可禪師親自書寫回信,答居士說:「所說的真法,皆如實契合真理,終究與本體無異。迷時,摩尼寶被當作瓦礫,豁然覺悟時才知是真寶,無明與智慧本無差別。應當知道,萬法皆如,為破除執著二見之人,特別寫此書,觀自身與佛無有差別,何須再去尋找彼岸的無餘涅槃?」這兩位上士,依據達磨大師所說的法門修行,理觀與用心,皆是在念中道第一義諦與法身佛。必定不離於念而安住於無念,超越生起而安立於無生。如果認為離開煩惱另立一個境界,那就無法明白煩惱即是涅槃,眾生即是諸佛,又怎能領悟瓦礫如同真珠呢?既然無法離開,則念佛即是真正的無念,往生即是真正的無生。如此則義理分明,如同秋天晴朗,明月出雲。難道會像愚人只看手指而不看月亮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楞伽經》中提到:『只要能徹悟心與境界的本質,妄想就不會產生。』」。所謂不再產生妄想心,就是遠離了能觀察的主體(能相)與被觀察的對象(所相)這種對立。。我現在唸誦千輪、萬字、紺目、白毫這些種種的佛相,其實全部都是我自己的心所顯現,並沒有一個獨立的佛可以被得到。既然外在的對象不存在,那麼能唸的這個心又怎麼會存在呢?。如此一來,能觀察的念頭與被觀察的佛,自然就都遠離(消解)了。。怎麼能還停留在這兩種妄想之中呢?。這就是前代聖者所體悟並代代相傳的道理:妄想本身沒有實體,在此處便能覺悟。。就像觀察佛的真實相貌一樣,觀察自己的身體也是如此。面對任何環境都能見到真實,每個心念皆是佛。中道的真理遍佈於一切之中,怎麼會只存在於我們所念想的那個佛身上呢?。另外一種解釋是:「就像一個人的鼻子上沾了墨點,對著明鏡看,他討厭那個墨點,卻只在鏡子上擦拭,這樣能把墨點去掉嗎?」。我們對外在環境產生好惡或是非的評判,卻不瞭解這其實是自心的投射,而只是一味地責怪外在環境,這樣怎麼可能解決問題呢?。不如洗掉分別心這道「鼻墨」,這樣心鏡就圓滿清淨了。。所有的境界都顯現為真實。。將石頭視為寶藏了。。眾生本身就是佛。。所以《續高僧傳》裡提到:「齊朝有一位向居士,寫信給惠可禪師表達友好,信中說:『影子是因為有形體才產生,回聲是因為有聲音纔跟著出現。如果只在影子上做文章,反而會讓形體感到疲累,這是因為不明白形體纔是影子的根源;』。試圖透過發聲來停止回聲,卻沒意識到聲音纔是回聲的根源。。企圖除掉煩惱來追求涅槃,就像避開實體去尋找影子;企圖脫離眾生之身來追求佛性,就像讓聲音沉默卻想尋找回聲。。所以可知,迷惘與覺悟其實是同一條路,愚笨與智慧並沒有區別。原本沒有名稱的東西被賦予了名稱,正因為有了這些名稱,才產生了對錯與是非的爭論。。把本來沒有道理的東西強行設定成道理,因為有了這些道理,才產生了爭論。。幻化並非真實,誰纔是真實的?。誰又是虛假的呢?。既然一切都是虛幻且沒有實體的,那麼還能說什麼是「空」呢?。什麼是真正存在的?。應該知道,所謂的得到其實沒有得到任何東西,所謂的失去也其實沒有失去任何東西。。還沒來得及詳細討論,先簡單表達我的想法,希望您能為我解答。。慧可禪師拿起筆回答居士的疑惑說:「闡述這套真法,完全符合深奧的真實理路,最終並不脫離本源。所謂的『迷』,就像把寶珠誤認為是瓦礫一樣;一旦豁然覺悟到它是真實的,就會發現無明與智慧其實沒有區別。」。應該知道,萬法本來皆如。為了破除這兩種對立的見解,我才謹慎措辭寫這本書,讓您觀察到自身與佛並沒有差別,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再去尋找那個所謂的「無餘涅槃」呢?。這兩位高僧大德,遵循達磨大師闡述佛法的方式以及對真理的觀照用心,所體悟的正是中道的最高真理,也就是法身佛。。一定不能脫離「念」而存在於「無念」之中,也不能脫離「生」而建立在「無生」之上。。如果認為必須離開現狀才能另外建立覺悟,那就是不明白煩惱本身就是涅槃、眾生本身就是佛,這樣怎麼能領悟到原本以為是瓦礫的東西其實就是珍珠呢?。既然不能將兩者分開,那麼在唸佛之中就是真正的無念,在往生之中就是真正的無生。。如果這樣理解,其中的道理就變得非常清晰,就像秋天的天空雨後放晴,明月從雲層中顯現出來一樣。。難道要像愚笨的人一樣,只盯著手指看,而忽略了手指所指向的明月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妄想的根源在於對「能念之心」與「所念之境」的執著。
    一旦能徹悟心與境界的實相(非二元對立),則能斷除主客對立的妄想。

    本句解釋前句中「妄想不生」的具體義涵。
    指當修行者意識到心與境界並非二物,便能超越「能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客體」之對立(能所雙亡),從而止息妄想。

    本句旨在破除「能念之心」與「所念之佛」的二元對立。
    透過體悟佛相皆由自心顯現,意識到外在的所緣(佛相)與內在的能緣(心)本質上是同一的,從而消除主客對立的妄想。

    本句說明當修行者體悟到所念之佛實為自心顯現時,能感知的主體(能相)與被感知的客體(所相)之間的對立便會消失,從而破除主客二元的妄想。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當修行者體悟到「能念之心」與「所念之佛」皆為自心顯現,不再將其視為兩個獨立的實體時,便遠離了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因此不可能再停留於這種妄想之中。

    本句指出覺悟的核心在於體認到「妄想無性」。
    在唸佛修行中,若能意識到能念之心與所念之佛皆為心之顯現,並非實有,即可破除能所對立的妄想,契入前聖所傳的解脫智慧。

    本句強調心境不二與佛性普現。
    說明觀佛與觀身在實相上是一致的,中道真理並非僅存在於外部的修行對象(所緣佛)中,而是遍在於所有心境之中。
    當意識到所緣之佛即是自心,即可體悟萬法皆真、處處是佛的義理。

    此句以「鼻墨」喻心之染污,「明鏡」喻外境。
    說明眾生將自心的妄想、煩惱投射於外境,卻試圖透過改變或清除外境來消除煩惱,這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
    真正的解脫在於清除自心的「鼻墨」(分別心),而非對治外境。

    本句延續前文「鼻墨鏡像」之比喻,說明眾生將自心的妄想(好惡是非)投射於外境,卻誤以為問題出在外境而試圖責備或改變外境,而忽略了根源在於自心。
    強調若不「了心」,僅在客觀環境中尋求解決,是無法獲得解脫或真理的。

    本句延續前文之比喻,指出問題不在於外在環境(鏡子),而是在於主觀的分別心(鼻墨)。
    若能消除內心的對立與分別,則能恢復心本自圓滿清淨的狀態,不再被妄想所遮蔽。

    本句承接前文「洗分別之鼻墨」,指當修行者除去主客對立的分別心後,不再將外境視為虛妄或對立的對象,而能體悟到萬法本自真實的本相。

    此句承接前文「洗分別之鼻墨」,說明當修行者除去分別心後,不再將萬物區分為好惡、貴賤,因此原本被視為卑賤的「石」(象徵凡夫或染污之境)在覺悟中即被體認其本質為「寶」(象徵佛性或真如)。

    本句承接前文「洗分別之鼻墨」之喻,說明當消除主客對立的分別心後,眾生與佛的本質並無差異,揭示眾生皆具佛性、迷悟一體的義理。

    本句以「形影」與「聲響」之關係,比喻本體與現象的依附關係。
    旨在說明若不認清根源(本體),而僅在表象(現象)上用力,將徒勞無功。
    此處為後文論述「不應離眾生而求佛性」提供邏輯基礎。

    此句以「聲」與「響」的關係比喻因果與現象。
    回聲(響)是聲音(聲)的結果,若試圖用發聲來消除回聲,反而會產生更多回聲。
    此處喻指修行者若在不覺悟根源的情況下,試圖以對立的手段去消除煩惱或現象,反而會陷入更深的執著,無法脫離輪迴的因果。

    本句揭示煩惱與涅槃、眾生與佛性之間的不二關係。
    涅槃並非在煩惱之外,佛性亦非在眾生之別。
    若將其視為對立兩端,企圖透過「除」或「離」來獲得,則如同尋找失去根源的影子或回聲,終不可得。

    本句闡明迷悟與愚智在實相上是不二的。
    對立的分別心源於對無名之實相的語言標記(名相),因執著於名稱而產生是非對立。

    本句指出,在絕對的真理中本無分別的邏輯或名相,但眾生習慣將無理之處強行設定為道理(概念化),這種對概念的執著導致了對立與爭論。
    這揭示了諍論源於對虛構名相的執著。

    本句以反問方式破除「真」與「幻」的二元對立。
    若萬法皆為幻化,則不存在一個獨立於幻化之外的絕對真實主體,旨在導向不落二見的中道智慧。

    承接前句「誰是?」,透過連續詰問,旨在破除對「真實」與「虛假」的二元對立執著,揭示在幻化之境中,並無絕對的是非之分。

    本句透過反問,指出若萬法本就虛幻無實,則不再有對立的「空」與「有」之分。
    旨在破除對「空」之名相的執著,揭示實空不二、迷悟不二的真理。

    此句與前句「何空」相對,透過連續追問「什麼是空」與「什麼是有」,旨在破除對「空」與「有」的二元對立執著,引導至不著得失的中道境界。

    本句強調得與失的非二元性。
    基於前文對萬法虛妄、空性的論述,說明在空性的視角下,沒有實體的主體去獲取或失去,因此「得」與「失」在實相中皆不成立。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
    說話者(居士)在陳述其對迷悟不二的見解後,請求禪師予以指點或解答,體現了佛法傳承中透過問答以驗證正見的過程。

    本句闡述「迷悟不二」的義理。
    以摩尼珠被誤認為瓦礫為喻,說明迷與悟的差異僅在於認知,而不在於對象本身(寶珠始終是寶珠)。
    因此,無明(誤認)與智慧(正認)在體性上並無差異,皆不脫離本源。

    本句闡述萬法實相的平等性。
    透過破除對立的二見,體悟自性與佛性本無差別。
    若能觀照當下即是如來,則無需在別處或未來尋求一個完全消滅殘餘的涅槃狀態。

    本句指出修行者透過依循祖師的實踐路徑與理觀方法,能契入中道第一義諦。
    此處的「念」並非單純的稱名,而是對法身佛(絕對真理)的覺照與體悟。

    本句強調「念」與「無念」、「生」與「無生」的非二元對立關係。
    真正的無念並非捨棄念頭而達到的空寂,而是就在唸頭之中體悟其本質,體現了不離世間而證涅槃的中道義理。

    本句強調「不二」之理,指出涅槃不在煩惱之外,佛性不在眾生之外。
    若執著於「離相」而追求一個獨立於現狀的覺悟境界,則落入二見,無法體悟凡聖一如的真理。

    本句強調「不二」法門。
    指出唸佛與無念、往生與無生並非對立或前後的關係,而是同一體兩面。
    真正的無念並非捨棄念頭,而是在唸佛的實踐中體現無念;真正的無生亦非不往生,而是在往生的願行中體現無生之理。

    本句以自然景象比喻對「即念而真無念」之理的徹悟。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將「念」與「無念」對立,而是體悟到兩者不二時,真理便如明月出雲般清晰顯現,不再被迷妄所遮蔽。

    以「指月」為喻,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唸佛的手段或名相(指),而應契入唸佛所指向的真理實相(月)。

名相註解
  • 了:徹悟、明白。
  • 境界: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涵蓋內在心境與外在環境。
  • 妄想:基於無明而產生的虛妄分別與錯誤認知。
  • 能相:指能觀察、能認識的主體(能見)。
  • 所相:指被觀察、被認識的對象或特徵(所見)。
  • 千輪、萬字、紺目、白毫:佛陀三十二相或八十種小相的特徵,分別指足相、掌足心相、深藍色眼睛及眉間白毫。
  • 前聖:指前代覺悟的聖者或祖師。
  • 妄想無性:指妄想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即是空性。
  • 實相:事物的真實本質,在此指超越對立與妄想的真如相。
  • 所緣:心意識所對待、依託的對象。在此指唸佛時心中所觀想的佛像。
  • 明鏡:在此喻指清淨的外境或心之本體,能如實反映事物。
  • 墨點:在此喻指自心的染污、妄想或煩惱。
  • 前境:指感官所接觸到的外部對象或環境。
  • 尤:責備、挑剔。
  • 分別: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將主客、是非、好惡區分的妄想。
  • 鼻墨:比喻存在於主體(自心)中的染污或錯覺,而非外境的問題。
  • 圓淨:圓滿且清淨,指心靈恢復到無礙、無染的本然狀態。
  • 萬境:指意識所感知的所有外部環境與現象。
  • 真:指事物脫離妄想分別後的真實本相。
  • 石:在此比喻凡夫之身或染污的現象世界。
  • 寶:在此比喻佛性、真如或清淨的本質。
  • 續高僧傳:唐代道宣撰寫之高僧傳記典籍。
  • 向居士:齊朝之在家佛教徒。
  • 惠可禪師:禪宗第二祖,達摩大師之弟子。
  • 形:此處指本體或根源。
  • 影:此處指由本體衍生之現象。
  • 響根:此處指產生回聲的根源,即原聲。在法義比喻中,指涉現象背後的根本原因或主體。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佛性:指眾生本具的成佛潛能或覺悟本質。
  • 煩惱:指使心靈不安、遮蔽智慧的各種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一塗:指同一條路,此處比喻迷悟在本質上並無區別,同屬一體。
  • 是非:指對立的觀念、評判或爭論。
  • 諍論:指基於不同見解而產生的爭辯與論爭。
  • 幻化:指現象界如幻影般缺乏自性實體,用以說明萬法空性的特質。
  • 非:此處指虛假、不實,與前句的「是」(真實)相對。
  • 虛妄:指事物缺乏真實本質,如幻如化。
  • 有:指對事物實體存在的認知或執著,在此與「空」相對,用以破除對兩端的偏見。
  • 得無所得:指在證悟或獲取時,體悟到並無實體之物可得,即空性之義。
  • 失無所失:指在失去或捨棄時,體悟到本來就沒有實體之物被失去。
  • 造談:在此指詳細地論述或展開討論。
  • 申:陳述、表達。
  • 摩尼:梵語 Māṇi,指寶珠,在此象徵自性或真理。
  • 真幽理:深奧且真實的理路。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或錯誤認知。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與真理。
  • 如:指如如不動的真如、實相。
  • 二見:指對立的兩種錯誤見解,如常斷二見或有無之對立。
  • 無餘:指無餘涅槃,即完全斷除煩惱與業力,不再受生於世的最終解脫狀態。
  • 上士:指修行程度高、具備大智慧的修行者。
  • 達磨大師:指傳入中國禪宗的初祖菩提達磨。
  • 理觀:指對萬法本質(理)的觀照,以破除執著。
  • 中道第一義諦:指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最高絕對真理。
  • 法身佛:佛的真身,代表普遍的真理或法界本身,非物質形相。
  • 無生:指體悟萬法本來不生不滅的真理,而非物理上的不出生。
  • 煩惱即涅槃:指煩惱的本性即是清淨,只要轉識成智,煩惱即是覺悟,而非透過消除煩惱來獲得涅槃。
  • 眾生即諸佛:指眾生皆具佛性,佛與眾生在體性上並無差別,差別僅在於迷與悟。
  • 瓦礫如真珠:承接前文比喻,瓦礫象徵迷妄的眾生或煩惱,真珠象徵覺悟的佛性或涅槃,意指兩者實為一體。
  • 煥然:形容光明、清晰,此處指對法義的徹底領悟。
  • 澄霽:指雨後天氣晴朗,此處比喻心境除垢、無明消散。
  • 觀指:比喻執著於修行的方法、文字或名相。
  • 觀月:比喻領悟最終的真理、實相或佛性。

對曰:「《楞伽經》 云:『了心及境界,妄想即不生。』不生心者,即 種種遠離能相、所相。吾今念千輪、萬字、紺目、 白毫種種之相,皆吾自心,無佛可得,緣既不 有,心豈有哉?則能相之念,所相之佛,自遠離 矣!安得住於二妄想耶?前聖所知,轉相傳 授,妄想無性,於茲悟矣!又如觀佛實相,觀身 亦然,遇境皆真,無心不佛,中道之理,遍於一 切,豈存於所緣之佛歟?又解云:『如鼻有墨點, 對之明鏡,人惡其墨,但揩于鏡,其可得耶?好 惡、是非,對之前境,不了自心,但尤于境,其可 得耶?』未若洗分別之鼻墨,則一鏡圓淨矣!萬 境咸真矣!執石成寶矣!眾生即佛矣!故《續高 僧傳》云:『齊朝有向居士,致書通好於惠可禪 師曰:「影由形起,響逐聲來,弄影勞形,不知形 是影本;揚聲止響,不識聲是響根。除煩惱而 求涅槃者,喻避形而覓影,離眾生而求佛性 者,喻默聲而尋響。故知,迷悟一塗,愚智非 別,無名作名,因其名,是非生矣;無理作理,因 其理,諍論起矣。幻化非真,誰是?誰非?虛妄無 實,何空?何有?將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矣。未 及造談,聊申此意,想為答之。」慧可禪師,命筆 迷意,答居士曰:「說此真法,皆如實契真幽 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謂瓦礫,豁然自覺是真 殊,無明、智慧等無異。當知,萬法即皆如,破此 二見之徒輩,申辭措意,作斯書,觀身與佛無 差別,何須更覓彼無餘?』」此二上士,依達磨大 師稱法之行,理觀用心,皆是念中道第一義 諦、法身佛也。必不離念存於無念,離生立於 無生。若謂離之而別立者,斯不了煩惱即涅 槃,眾生即諸佛,安得悟彼瓦礫如真珠哉?既 離之不可,即念佛而真無念也,即往生而真 無生也。夫如是則其義煥然,若秋天澄霽,明 月出雲矣。豈同愚人觀指而不觀月哉?」

諸佛解脫心行中求門第十七

19
白話直譯
問:「念佛名為真無念,往生名為真無生,這點我相信了。《維摩經》說:『諸佛的解脫,應當從何處尋求?應當在一切眾生的心行中尋求。』既然說『在一切心行中尋求』,為何不在自心中尋求,反而要向外佛尋求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唸佛即是真正的無念,往生即是真正的無生,這點我信了。」。《維摩經》裡說:「諸佛的解脫,應該在什麼地方尋找呢?」。應該在所有眾生的心念與行為之中去尋找。。既然說要在「一切心行」中尋找,那為什麼不從自己的心中尋找,反而要去追求外在的佛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了「即事即理」的非二元觀點,指出修行(唸佛、往生)與究竟境界(無念、無生)並非截然分開。
    真正的唸佛並非執著於名相的思維,而是處於無念之境;真正的往生亦非空間上的遷移,而是證悟萬法本無生滅的真理。

    此句引用《維摩經》,以疑問句形式引導探討「解脫」的處所,旨在破除對解脫之處的外在執著,為後文說明解脫應於「眾生心行」中尋求做鋪陳。

    本句引用《維摩詰經》,指出佛的解脫並非在外部或特定處所,而是在於對一切眾生心念運作(心行)的體悟中,體現了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的不二義理。

    此句為問答形式,質詢若解脫應於「心行」中尋求,則應直接於自心體悟,而非將佛視為外在對象而追求。
    此處旨在探討唸佛實踐中「自心」與「外佛」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維摩經:指《維摩詰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不二法門與空性。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中解脫,達到涅槃境界。
  • 心行:指心的運作、意識的活動或心理造作。
  • 外佛:將佛視為獨立於自心之外的對象或實體。

問曰:「念佛名真無念,往生名真無生,信矣。《維 摩經》云:『諸佛解脫,當於何求?當於一切眾生 心行中求。』既曰『一切心行中求』,何不求於自 心,而乃求於外佛耶?」

20
白話直譯
答:「你認為念佛三昧是無上妙禪,卻不是在心行中尋求。其實不是這樣!我為你說明。心的行為,有三種境界:一是行於善境,就是念佛三昧,善中之善,天中之天;二是行於不善境,就是貪、瞋、癡等諸惡境界;三是行於無記境,就是心不安住,既不緣善,也不緣惡。若論理性,理遍及前三種,若順理而行,只應保留善境。經說:『執取我就是垢,不執取我就是淨。』這是說不了解法性本體無慳貪,違背法性而不行布施,即使施捨仍執著於施,不能捨離施,這不是垢染嗎?若能明白隨順法性,修行檀波羅蜜,無慳貪施相,善於順理,這不是清淨嗎?不善與無記,違背法性,不能與善相連結。因此勝天王問佛:『菩薩如何通達禪波羅蜜?』佛告訴大王:『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修行禪波羅蜜,應當觀察此心行於何境,是善、不善、無記境界。若行於善境則要勤加修習,如同蓮花不留水滴,一滴不善之海也不能暫住。』根據佛陀金口所說,難道不善與無記不應排除嗎?因此順理而行,善心行於善境,熱切念佛,解脫就在心行之中。如果說念佛的心行不是解脫,那不善與無記這兩種心行又怎會存在?這樣的解脫,迷失則長劫沉淪,領悟則如反掌般證得,修禪如明鏡,確實如此。如來世間無上,觀察諸定,以念佛三昧為禪中王者;其他三昧,有待有對的,都只是凡夫之定。然而寶王三昧,不住於尊貴相,也不住於卑下相,無論邪相、正相,生死相、涅槃相,煩惱相、菩提相,寂靜相、紛亂相,成正覺相、度眾生相、坐道場相,無所得相,如此等相皆不執著,如夢初醒,廣大無有來去。所以《大品》說:『無去無來即是佛。』如此尚且要捨離中道,又怎會執著於邊地呢?如《諸海無行經》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你是說,唸佛三昧這種最殊勝的妙禪,不是在心的運作過程中尋求的。」。事實並非如此!。我為你解釋清楚。。心的運作分為三種境界:第一種是處於善的境界,也就是念佛三昧,這是最殊勝的善,如同天界中最崇高的境界。。第二種是處於不善的心境,也就是指貪心、瞋心、癡心等各種惡劣的狀態。。第三種是處於無記的狀態,指心不停留,既不與善法相應,也不與惡法相應。。如果討論理性的本質,這個「理」遍佈在前面提到的三種境界(善、不善、無記)之中。但如果要說什麼才符合這個理,那就只有「善境」符合。經典中說:「執著於『我』就是垢染,不執著於『我』就是清淨」,意思是如果不明白法性的本質是沒有吝嗇與貪婪的,反而違背法性而不佈施,或者雖然佈施卻執著於佈施的心態,無法達到無相的捨施,這怎麼能不算是一種垢染呢?。如果能明白並順應法性,實踐佈施波羅蜜,在佈施時沒有吝嗇的心相,完全符合真理,這難道不是清淨的嗎?。不善與無記的心態違背了法性,因此不能將它們與善境相結合。。所以勝天王請問佛陀:「菩薩要如何才能徹底領悟禪波羅蜜呢?」。佛陀告訴大王:「大菩薩在學習般若波羅蜜並實踐禪波羅蜜時,應觀察自己的心正處於什麼樣的狀態,是善的、不善的,還是無記的境界。」。如果心念處於善的境界,就應勤奮修習;如同蓮花不留水滴一樣,使心不再暫時停留於不善的煩惱之海中。。根據佛陀的教誨,不善與無記的境界,怎麼可能不將其捨棄呢?。這才符合道理:當善的心念運作於善的境界中,熱切地念佛,解脫就存在於這種心行之中。。如果說唸佛的心念不是解脫的,那麼它就必須屬於「不善」或「無記」這兩種心行,但這怎麼可能呢?。像這樣的解脫,若處於迷茫中,便會滯留在漫長的劫波中;若能覺悟,證悟就如同翻轉手掌般迅速。修習禪定能使心如明鏡,這確實是真實的,且就在此處。。如來世尊在考察各種禪定後,將唸佛三昧視為禪定之王。。其他的三昧,只要是還需要依賴條件或是有對象可對照的,都只是普通人的定力而已。。然而,寶王三昧並不執著於高貴或卑微的相狀,也不執著於邪正、生死與涅槃、煩惱與菩提、寧靜與混亂,甚至不執著於成就正覺、度化眾生、坐在道場以及「無所得」的相狀。所有這些相狀都完全不執著,就像從夢中醒來一樣,空曠廣大,沒有來去之分。。所以《大品》中說:「沒有去也沒有來,這就是佛。」。既然如此,連「中道」的概念都被超越了,又怎麼可能還會停留在極端之處呢?。正如《諸海無行經》中的偈頌所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答之開端,說話者複述對方的觀點,即質疑念佛三昧是否不屬於心行範疇,旨在為後文分析善、不善、無記三種心行及其與法性的關係做鋪墊。

    此句為對答之轉折,旨在否定前句中將「唸佛三昧」視為非「心行中求」的錯誤見解,為後文說明唸佛三昧如何屬於心行中的「善境」做鋪陳。

    此句為對答之承接語,答問者在否定前述觀點後,準備為對方詳細闡明關於「心行」與「唸佛三昧」之關係。

    本句將心的活動(心行)分為善、不善、無記三種境界,並指出「唸佛三昧」屬於善境中的最高層次,強調其在心行中的殊勝地位。

    本句定義心行之「不善境」,指心意識運作於貪、瞋、癡等惡劣狀態。
    此類心行違背法性,是修行中應捨離的對象。

    本句說明心行的第三種狀態——無記。
    無記是指心意識處於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狀態,因心不專注於善法或惡法,故稱為「不住」且「不緣善惡」。

    本句討論「理性」(法性)與心行三境的關係。
    雖然法性遍在,但唯有「善境」能隨順法性。
    透過對「取我」與「不取我」的分析,說明執著於我相而不能真正實踐無相佈施(捨施)即是「垢」,而隨順法性、無慳貪的佈施纔是「淨」。

    本句強調佈施的清淨與否在於是否「隨順法性」。
    真正的佈施波羅蜜必須捨棄吝嗇(慳),使心行與法性(理)一致,如此方能達到清淨的境界。

    本句將心行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指出唯有善境(如唸佛三昧)才隨順法性,而不善與無記則與法性相悖,故不能與善境相類比或相結合。

    此句為承接之問。
    在前面討論心行三境(善、不善、無記)及其與法性的關係後,由勝天王請教菩薩實踐禪波羅蜜以通達法性的具體方法。

    強調修習禪波羅蜜需配合觀心,辨識心念之善、不善、無記三種性質,將其作為修行轉化心行的判準。

    本句說明菩薩修習禪波羅蜜的實踐方法:當觀照心念處於「善境」(如唸佛三昧)時,應加強修習以鞏固正念,使心如蓮葉不沾水般清淨,從而徹底遠離並不再停留於不善的煩惱境界。

    本句強調在修行禪波羅蜜時,應嚴格觀察心境。
    凡是屬於不善(惡)或無記(不善不惡)的狀態,都必須予以捨棄,以確保心行維持在善境之中,方能契入唸佛三昧。

    本句說明修行應將心安住於善境。
    透過強烈的唸佛心行,使心脫離不善與無記之境,而解脫並非在心行之外,而是在這種純淨專注的善心行之中實現。

    本句以反問法論證唸佛心行的性質。
    作者主張真正的唸佛屬於「善心行」,而善心行在正理中即是解脫。
    若主張唸佛非解脫,則該心行必屬「不善」或「無記」,這與唸佛作為善法的本質不符。

    本句說明解脫與輪迴的關鍵在於覺悟與否。
    解脫並非遙遠的目標,而是透過禪修清除心垢,使心如明鏡般照見本性,即可迅速證悟。

    本句強調唸佛三昧在所有禪定法門中的至高地位,將其比喻為「王」,以顯示其殊勝與圓滿,與後文提到的「匹夫之定」形成對比。

    本句將「唸佛三昧」與其他三昧區分,指出凡是需要依賴特定條件(有待)或存在主客對立(有對)的禪定,皆屬於世俗凡夫的定力,而非究竟的解脫三昧。

    本句闡述「寶王三昧」的超越性與非二元特質。
    修行者在進入此三昧時,心不落在任何對立的相狀(如生死、涅槃)或特定的成就相(如成佛、度生)中,甚至連「無所得」這種空性的認知也不應成為執著的對象。
    這種完全不住相的狀態,使心靈如同夢醒般廓然,脫離了對立與執著的來去之相。

    本句承接前文對「寶王三昧」不住一切相、廓然無來去的描述。
    所謂「無去無來」,是指超越空間與時間的對立與遷轉,揭示佛之本性不處於生滅、來去之二元對立中,即是絕對的空性與真如。

    此處強調寶王三昧的「不住」境界。
    中道雖是正確的修行路徑,但若仍執著於「中道」之名相,仍是一種相。
    當修行者達到完全不住於任何相的境界時,不僅超越了兩邊極端(邊徼),甚至連「中道」這個概念也一併遣除,以達至絕對的解脫。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諸海無行經》的偈頌,以佐證前文關於「不住相」與「無所得」之法義。

名相註解
  • 無上妙禪:指最高層次、最殊勝的禪定狀態。
  • 子:對話中的第二人稱稱謂,指對方(問者)。
  • 三境:指心運作時所處的三種狀態:善、不善、無記。
  • 天中之天:比喻極其崇高、殊勝的境界。
  • 不善境:指心意識所緣或處於的非善狀態,會導致痛苦與輪迴。
  • 貪、瞋、癡:佛教稱之為「三毒」,是眾生產生煩惱與受苦的根本原因。
  • 無記境:指既非善也非惡的心理狀態,不產生善或惡的業果。
  • 理性:此處指法性,即萬法本然的真理或本質。
  • 前三:指前文提到的善境、不善境、無記境。
  • 取我:執著於自我,產生我相。
  • 法性:萬法之本質,在此強調其無慳貪的特質。
  • 慳貪:吝嗇與貪婪。
  • 捨施:不執著於施者、受者、施物而進行的佈施。
  • 檀波羅蜜:佈施波羅蜜,指透過無私的給予來達到彼岸(覺悟)。
  • 慳:吝嗇,不願捨棄財物或法施的貪著心。
  • 淨:清淨,指心不被貪嗔癡等垢染,與法性相符的狀態。
  • 不善:指貪、瞋、癡等不良的心理狀態。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心理狀態。
  • 勝天王:本論中的對話者,一位天王。
  • 禪波羅蜜:禪定波羅蜜,指透過禪定修行以達到彼岸的圓滿智慧。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具足大願、大行、大智的修行者。
  • 善、不善、無記:心法性質的三種分類。善為正向且導向解脫;不善為負向且導致輪迴;無記為中性,不導向解脫亦不導致輪迴。
  • 善境:指心念處於正向、清淨的狀態,在本經語境中特指唸佛三昧。
  • 不善海:以海比喻廣大且深沉的貪、瞋、癡等不善境界。
  • 金口:對佛陀說法之尊稱。
  • 擯:捨棄、排除。
  • 順理:符合法性或真理。
  • 善心行:具有正向、清淨特質的心理活動。
  • 熾然:形容唸佛之心強烈、專注且不間斷,如火熾般熱切。
  • 浩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量劫的輪迴。
  • 反掌:翻轉手掌,比喻極其容易且迅速。
  • 世雄:佛之稱號,指能勝世間一切煩惱之勇猛者。
  • 有待:指禪定需依賴特定的條件、方法或心境才能維持,非自在圓滿。
  • 有對:指心與所觀之對象之間仍存在主客對立的二元狀態。
  • 匹夫之定:指凡夫的世俗禪定,雖有定力但缺乏般若智慧,無法導向究竟解脫。
  • 寶王三昧:指唸佛三昧,被視為三昧之王,能超越一般有待有對的定境。
  • 相:指對事物表象的認知、執著或標記。
  • 菩提:覺悟、智慧,指覺悟的正覺。
  • 道場:菩薩修行以成佛之處。
  • 無所得相:指意識到修行最終並非「得到」某物,而是一種空性的體悟;此處強調連這種「無所得」的認知也不應成為執著的對象。
  • 《大品》:此處指般若系經典或《大智度論》等論著中的大品,用以佐證佛性超越來去之義。
  • 無去無來:指超越對立的空間移動與時間遷轉,象徵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真如本性。
  • 邊徼:邊緣、邊界。在佛法語境中通常指對立的兩個極端(如常見與斷見)。
  • 諸海無行經:本句中被引用的經典名稱。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用於簡潔地傳達深奧的教理。

對曰:「子謂念佛三昧無 上妙禪,非心行中求者。不然也!為子明之。夫 心之為行者,行於三境也:一、行善境,即念佛 三昧,善中之善,天中之天;二、行不善境,謂 貪、瞋、癡等諸惡境界;三、行無記境,謂其心不 住,善、惡不緣。若論夫理性,理遍前三,語其順 理,唯留善境,經云:『所謂取我是垢,不取我 是淨』者,謂不了法性體無慳貪,違於法性而 不行施,縱施住施,不能捨施,非垢如何?若能 了知隨順法性,行檀波羅蜜,無慳施相,善順 於理,非淨如何?不善、無記,乖於法性,不可與 善聯鍍也。故勝天王問佛:『云何菩薩,通達禪 波羅蜜?』佛告大王:『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 蜜,行禪波羅蜜,當觀此心行於何境,若善、不 善、無記境界。若行善境則勤修習,譬如蓮華 不停水滴,一不善海不得暫住。』據斯金口,豈 有不善、無記而不擯之哉?是則順理,善心行 於善境,熾然念佛解脫在心行中。若謂念佛 心行,而非解脫者,不善、無記二種心行,豈得 有哉?如斯解脫,迷之則滯於浩劫,悟之則證 如反掌,習禪明鏡,允茲、在茲。如來世雄,考彼 群定,以念佛三昧為禪中王;諸餘三昧,有待 有對者,皆匹夫之定耳。然寶王三昧,不住尊 相,不住卑相,邪相、正相,生死相、涅槃相,煩惱 相、菩提相,靜相、亂相,成正覺相、度眾生相、坐 道場相,無所得相,如是等相皆悉不住,猶如 夢覺,廓無來去。故《大品》云:『無去、無來是佛。』夫 如是則尚遣乎中道,豈住於邊徼哉?如《諸海 無行經》偈云:

21
白話直譯
「譬如有人,在夢中成就佛道,度脫眾生,這一切都無有真實的道與眾生,佛的法性也是如此。坐於道場,實無所得,若說有得,也並不存在;明與無明,同為一相,能如此知曉,便是世尊。眾生本性即是菩提,菩提本性即是眾生,菩薩眾也無二別,能如此知曉,便是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人在夢中覺悟成佛並救度眾生,但在夢中並沒有真正的佛道與眾生;佛法的本性也是如此。。在道場修行證悟,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可以得到的;既然沒有可得到的,也就沒有所謂的「所得」。覺悟與無明在本質上是相同的;能體悟到這一點,即是世尊的境界。。眾生的本性就是菩提,菩提的本性也就是眾生,菩薩眾也與此不二。明白這個道理,就達到了世尊的境界。
法義解析
  • 以夢境比喻,說明「得道」與「度生」在實相中皆為空,無實體可得。
    旨在闡明佛法本性超越了對立的相狀,與前文「不住諸相」之義相接。

    本句闡述「無所得」的空性義理。
    修行證悟並非獲取某種外在的法,而是體認到本來就沒有可得之物。
    進而指出明(覺)與無明(迷)在實相上是不二的,破除對對立相的執著,此即佛之境界。

    本句闡明眾生與菩提在體性上的不二關係,指出迷與悟在實相中並非對立。
    這種不二觀旨在破除凡聖的二元執著,符合本論中「寶王三昧」不住相、無所得的空靈境界。

名相註解
  • 佛道:覺悟成佛的道路或境界。
  • 度眾生:救濟眾生脫離苦海。
  • 佛法性:佛法的本質,此處指超越對立與實有的空性本質。
  • 無所得:指實相中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可供獲取,體現空性。
  • 明:指覺悟、智慧(Vidya)。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此處指具足覺悟境界的佛。
  • 不二:指對立的現象在實相中並非截然分開,而是同一體。
「『譬如人,於夢中,得佛道,度眾生,
此無道,無眾生,佛法性,亦復然。
坐道場,無所得,若不得,則不有,
明無明,同一相,知如是,為世尊。
眾生性,即菩提,菩提性,即眾生,
菩薩眾,亦不二,知如是,為世尊。』」

三業供養真實表敬門第十八

23
白話直譯
問:「三昧觀門已聽聞其殊勝,三業供養,佛滅度後,為何獻福如此之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關於三昧觀門的奇妙之處已經聽說過了,那麼用身口意三業來供養,在佛陀涅槃之後,這樣供養所獲得的福德為什麼會這麼多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疑問:在佛陀入滅(涅槃)之後,修行者若透過身、口、意三業進行供養,其所獲之福德為何依然如此巨大。
    此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法界供養與心念功德的論述。

名相註解
  • 三昧觀門:進入三昧(定)的觀想修行門徑。
  • 三業:指身、口、意三種行為。
  • 滅後:指佛陀入滅,即進入般涅槃後。
  • 供養:以恭敬心將物質或精神之物獻給佛、法、僧。

問曰:「三昧觀門已聞奇唱,三業供養,佛在滅 後,獻福何多?」

24
白話直譯
答:「論及供養法界海,於萬行之中,能清淨三業的,都稱為供養,何況心念真境,怎能說不是供養呢?《理趣》說:『觀一切法,無論常或無常,皆不可得。』對諸如來,廣行供養,不就很明顯了嗎?又如來在世時,莊嚴誠敬供養,皆說華雲香海,遍滿微塵剎土,仍覺不足。大士因此入觀修想,以須彌山為燈芯,大海為油盞,尚未展現至誠,便焚燒金色之物,獻上清淨明亮的塔,金身火焰照徹十方,這就是喜見菩薩的例子。而今之人,只憑自心,或遠指花樹,違背奉獻儀軌,這種怠慢實在太深了。你問:『佛在世或滅後,為何獻福如此之多?』我試為你說明。就像丁蘭在堂上刻木像,溫情如在,名留青史,至今人們都稱他是真孝子。若如來在世,金山閃耀,莊嚴相赫然,誰見了不會生起道心?獻花表達誠意,不也很容易嗎?等到世雄隱沒,明月藏於重山,不再奉行真實儀軌,只傳誦貝葉經典。面對佛像,發起無上的心意,能獻上一朵花,這份志向與心意,已值得讚許!能如此行持,不也很難得嗎?《涅槃經》說:『乃至獻上一朵花,便能生於不動國。』因此,一炷香、一朵花、一盞燈、一曲樂,乃至飲食,盡心樂意奉獻三世諸佛,這是淨土的殊勝因緣,成聖的根本,怎能輕忽而不遵行?若捨棄這些行持,只聽信無稽之談,獻心中之花、點心中之燈,焚心香、禮心佛,卻想求得正覺,這與炫耀猿猴的巧技、守望梅林有何不同?甚至讓人穿心衣、吃心飯時,卻極力推辭,至於六度萬行,為何卻排斥於空見之心?指心、指空的說法,過失如此之大,不可不謹慎!真言門中的瑜伽觀行,也依事相表現,不是一味推崇內心,常以香花嚴敬供養,六時不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要討論如何供養法界海,在所有的修行行為中,只要能淨化身口意三業的,都算是一種供養。更不用說專心觀想真實的境界,這怎麼能不算作供養呢?」。《理趣釋論》中說:「觀察所有現象,無論是永恆的還是無常的,都無法真正地捕捉或得到。」。對所有的如來廣泛地進行供養,這道理不就很清楚了嗎?。而且在如來還在世間的時候,人們莊嚴地供養以表達誠心,大家都說,即便能讓鮮花如雲、香氣如海地遍佈所有微塵世界,仍然覺得太少。。大菩薩在觀想修行時,將須彌山想像成燈芯,將大海想像成油盞。因為無法親自表達深切的恭敬,所以他觀想點燃金色的光芒,供養一座純淨明亮的寶塔。這金色的火焰光芒照亮了十方世界,喜見菩薩就是這樣做的一個例子。。現在的人,只在心中隨便想一想,或者遠遠地指著花樹就算供養了,完全不符合供養的禮儀,這種傲慢心真是太深了。。學生問:「無論佛陀在世或是圓寂之後,進行供養能獲得多少福報?」。關於這個問題,我試著為你說明。。就像丁蘭在堂屋刻了父母的木像,感覺父母的溫情依然在身邊,他的名聲因此傳遍史冊,直到今天人們仍稱他為真正的孝子。。如果如來還在世間,金色的身軀如山般光芒四射,莊嚴的相貌如此威儀,誰在看到之後,能不生起追求覺悟的心呢?。獻上鮮花來表達誠心,這件事不是很簡單嗎?。自從佛陀隱沒,如同明月隱在重山之後,我們無法親自供養佛陀的真身,只能透過傳承下來的貝葉經卷來學習。。面對佛像時,生起最高尚的願心,即便只供養一朵花,這樣的志向與心念,也非常值得稱讚。。能有這樣的人,不是很難得嗎?。《涅槃經》中說:即便只是供養一朵花,就能往生到不動佛的淨土。。所以,只要能全心全意、歡喜地將一炷香、一朵花、一盞燈、一份音樂或是飲食,供養給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諸佛,就是往生淨土的殊勝因緣,也是成就聖果的開始。我們怎麼能輕視這些實際的供養而不去實踐呢?。如果脫離了實際的修行,反而聽信沒有根據的話,以為只要在心中獻花、點燈、燒香、禮佛就能追求正覺,這不就如同依賴猿猴的靈巧,或是在梅林中空等一樣徒勞嗎?。如果僅是以心想而著「心衣」、食「心飯」,則會遭遇不斷的拒絕與挫折;甚至連六度萬行等實踐,竟然也因為執著於空見而將其排斥在外嗎?。那些只強調心靈或空性的說法,其錯誤就在於此,必須非常謹慎。。在真言門的瑜伽觀想修行中,同樣需要依循具體的儀軌與外在形式,而非僅僅在心中推演,因此恆常莊嚴地供養香花,每日六時不曾間斷。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供養的本質不在於物質的獻捨,而在於心性的淨化。
    凡能淨化身、口、意三業的行為皆屬供養,而透過三昧觀想進入「真境」則是更高層次的精神供養。

    本句引用《理趣釋論》,旨在說明一切法(現象)的空性。
    無論將法視為恆常或無常,其本質都不可得,意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一切法不可得」的空性論述,指出若能體悟法界無礙,則能超越物質與時空的限制,向諸如來廣設供養,其道理便顯而易見。

    本句強調供養佛陀時的至誠心。
    透過將供養物擴展至遍滿所有微塵世界的規模,對比出佛陀功德之無量,以及修行者對佛深切的敬畏與渴慕之情。

    本句說明「觀想供養」的功德。
    在佛陀滅後或無法親身供養時,修行者透過強大的觀想力,將宇宙規模的物質(須彌山、大海)轉化為供養具,以至誠心創造出超越物質的供養,說明心念的純淨與廣大能產生巨大的功德。

    本句批評供養時態度敷衍,僅以主觀臆測或形式上的遙指代替真正的至誠供養,指出這種缺乏敬心的行為實為深重的傲慢。

    本句提出關於供養佛陀之功德的疑問,探討在佛陀肉身在世與進入涅槃兩種不同狀態下,信眾進行供養所能獲得的福德程度。

    此句為承接語,針對前文所提之「佛在或滅後,供養福德為何如此之多」的疑問,準備以譬喻進行說明。

    此處以世俗孝子丁蘭刻木像以懷親的典故為喻,說明即便對象不在世,透過形像(如佛像)仍能激發內心的至誠與恭敬,進而產生功德。
    以此論證在佛滅後,對佛像供養同樣能發心求正覺。

    本句說明佛陀在世時,其莊嚴的色身具有強大的感化力,能令見者自然生起求道之心。
    此處旨在對比佛在世與滅後,修行者在發心與供養上的差異。

    此句承接前文,指當如來在世、莊嚴相貌顯現時,眾人見之自然發起道心,因此透過獻花等供養來表達誠心是非常容易且自然的事。

    本句描述佛陀入滅後,世間由「親見佛身」轉為「依經修行」的時代變遷,強調在佛陀色身不在世時,信眾對佛的供養與依止轉向經卷與像相。

    本句強調在佛滅後,面對佛像生起虔誠的菩提心並進行實質供養(如獻花),即便數量微小,其背後的至誠心與願力仍具有極大功德。
    此處旨在說明「事門」(實際供養)與「理門」(內心志向)的結合,為後文批判僅行「心供」而廢棄實踐之誤區做鋪墊。

    本句強調在佛陀滅後,能對佛像生起無上菩提心並獻花供養的人極其罕見,以此對比前文所述佛在世時供養之易,凸顯後世虔誠信仰的珍貴與難得。

    本句引用《大般涅槃經》以證明供養佛的功德,說明即便僅是微小的物質供養,只要至誠,亦能獲得往生不動佛淨土的果報。
    此處旨在強調「事供」的重要性,反駁僅依「心供」而輕視實際供養的觀點。

    本句強調「事相」供養的重要性。
    主張以誠心進行物質供養(香花燈樂飲食)是往生淨土與成就聖果的基礎因緣,以此反駁僅依止「心供」而廢棄實際行持的空見。

    本句批判捨棄實際修行(事門)而僅追求心靈意象(心法)的偏差傾向。
    強調若脫離具體的奉獻與實踐,僅憑主觀臆測的「心供養」而企圖達成正覺,如同追求虛幻之果,是徒勞且錯誤的修行路徑。

    本句批判將「空性」誤解為無需實踐的傾向。
    作者強調,若將具體的供養與修行(如六度萬行)僅簡化為心念中的虛擬行為,將無法獲得真正的成就,警示修行者不可以「空見」為由而捨棄事相的實踐。

    本句警告修行者不可落入「空見」的誤區。
    作者批評那些以「心」或「空」為藉口而捨棄實際修行(如六度萬行與事門供養)的傾向,指出這種將理法絕對化而輕視實踐的做法是嚴重的錯誤。

    本句旨在強調修行不可偏廢「事」與「理」。
    即便是在強調觀想的真言瑜伽行中,依然需要透過具體的儀軌(事門)與外在供養來成就,以此反駁僅以「心供」而廢棄實踐的空見。

名相註解
  • 法界海:指法界如大海般廣大無邊,亦指一切現象的本質。
  • 真境:指真實的境界,即超越妄想、對應法性的真實狀態。
  • 理趣:《理趣釋論》的簡稱,是一部詳細解釋法相與理趣的論書。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現象、物質與心法。
  • 不可得:指法無自性,無法在實體意義上被捕捉或定義。
  • 華雲香海:以雲比喻鮮花的繁多,以海比喻香氣的濃鬱,指極其宏大的供養。
  • 微塵剎:指極小之微塵世界,在此指代宇宙間所有微小的空間單位,意指遍佈一切處。
  • 大士:菩薩的稱號,指志向遠大、追求覺悟的修行者。
  • 入觀用想:進入禪定觀想,利用心念構建特定意象以進行修行。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象徵極大的規模。
  • 喜見菩薩:經典中以極大恭敬心供養佛陀的代表性菩薩。
  • 慢:指傲慢或輕慢。在此指供養時缺乏誠心、敷衍了事,對佛不敬的心理狀態。
  • 奉獻之儀:指供養佛菩薩時應遵循的禮儀與正確方法。
  • 獻福:此處指透過供養(獻)而獲得的福德(福)。
  • 丁蘭:中國古代傳說中的孝子,因刻父母木像以盡孝而聞名。
  • 青史:指歷史記錄。
  • 金山:比喻佛陀金色光輝的色身。
  • 嚴相:指佛陀具足的三十二相等莊嚴相貌。
  • 道意:追求覺悟、證得正覺的志向或心念。
  • 獻華:供養鮮花,是佛教中表達恭敬與積累功德的常見修行方式。
  • 伸懇:表達誠懇的心意。
  • 真儀:指佛陀真實的身體相貌(色身)。
  • 貝葉:古印度用貝葉製成的書寫材料,此處指代佛經。
  • 形像:指佛像或聖像。
  • 無上意:指追求至高覺悟的菩提心或最高尚的虔誠心。
  • 嘉尚:稱讚、推崇。
  • 如是者:指前文所述,在佛陀滅後,面對佛像仍能發起無上意願並獻花供養的人。
  • 不動國:指不動如來(Akshobhya)的淨土。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成佛的覺者。
  • 淨土妙因:指能導致往生淨土的殊勝因緣。
  • 成聖元始:指成就聖者(如阿羅漢、菩薩、佛)的最初起點。
  • 心華/心燈/心香/心佛:此處指脫離實際物質供養,僅在心中想像的虛擬供養。
  • 騁猿猴之巧:比喻徒勞、不切實際的靈巧或手段。
  • 守梅林之望:比喻在錯誤的條件下等待結果,終究無法如願。
  • 心衣、心飯:指僅在心中作意,而無實際物質供養或行動的虛擬修行。
  • 六度萬行:六度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萬行指菩薩所有實踐之行。
  • 空見:此處指對空性的誤解,將其視為可以取代實際修行、僅靠心念即可成道的錯誤見解。
  • 指心:此處指僅在心中作意,而捨棄實際行動的錯誤傾向。
  • 指空:此處指誤用「空性」之理來否定修行實踐的空見。
  • 真言門:指密教,強調以咒語、印契、觀想等手段修行。
  • 瑜伽觀行:指透過專注的觀想與禪定來達到心佛不二的修行方法。
  • 六時:指一日之六個時段,在此指修行之勤勉與恆常。

對曰:「夫論供養法界海者,萬行 之中,能淨三業,皆名供養也,況浪思真境,而 非供養哉?《理趣》曰:『觀一切法,若常、若無常,皆 不可得。』於諸如來,廣設供養,不亦明焉?又如 來在世,嚴薦表誠,皆言華雲香海,遍微塵剎, 猶恨其少。大士所以入觀用想,須彌為燈炷, 大海為油盞,未展殷敬,故焚金色之僻,獻淨 明之塔,金身火焰洞照十方,則喜見菩薩其 例矣。而今之人,但推於自心,或遙指華樹,乖 奉獻之儀,何慢之深也?子問:『佛在、滅後,獻福 何多?』者,試為明之。且丁蘭刻木於堂,溫清如 在,名光青史,人到于今,稱之為真孝子也。若 如來在世,金山晃耀,嚴相赫然,誰有覩之,不 發道意?獻華伸懇,不亦易哉?洎世雄晦迹,月 隱重山,不奉真儀,但傳貝葉。對之形像,發無 上意,能獻一華,此志、此心,足可嘉尚!有如是 者,不亦難哉?《涅槃》云:『乃至獻一華,則生不動 國。』是則一香、一華、一燈、一樂,及以飲食,盡心 樂得奉薦三世諸佛者,淨土妙因,成聖元始, 安得輕易其事而不遵之哉?若離於此行,而 聽無稽之言,獻心華、點心燈,焚心香、禮心佛, 而欲求於正覺者,亦何異騁猿猴之巧、守梅 林之望歟?及令彼衣心衣、飯心飯,則困拒不 已,至於六度萬行,何乃排於空見之心哉?指 心、指空之言,其過若此,不可不慎也!真言門 中瑜伽觀行,亦約事門表相,不一向推心,常 嚴薦香華六時無廢也。」

無相獻華信毀交報門第十九

26
白話直譯
問:「花是事相,那理義何在?信與毀的果報又在何處?」答:「花即是理,色即是空。信的果報,《悲華經》說:『過去有位王子,名叫無所畏,手持蓮花,供養上寶藏佛。佛說:「你以蓮花印於虛空,現在賜你名號為虛空印,未來成佛,世界名為蓮華,佛號蓮華尊,就是你。」國土與佛,都是依據過去所獻的蓮華而命名,旨在讓人明白修行因緣感得果報的道理。為何要排斥沮檀度所獻的花,卻想另行遵循無相之道呢?關於毀謗的果報,《大方廣總持經》說:「過去有一位比丘名叫淨命,安住於正見,持花供養;又有一位比丘名叫法行,安住於邪見,修得四禪,常說空宗般若最為殊勝,誹謗淨命法師說:『淨命所受的花,沒有用來供養,反而自己享用。』僅因這一句話,於六萬世中,常常失去舌根,乃至成佛時,仍處於五濁之中。那是誰呢?就是釋迦牟尼佛。佛說:「學問淺薄之人,在我法中妄作兩種說法,命終之後,必墮地獄,經歷無數劫。若以惡眼看待發菩提心的人,將得無眼之報;以惡口誹謗發菩提心的人,將得無舌之報。」如果只修般若波羅蜜而成為菩薩,過去迦尸迦王行菩薩道時,曾捨棄所愛的身體、頭、眼、髓、腦。那時這位國王難道沒有智慧嗎?可見六波羅蜜應當圓滿修行,只執著其中之一而排斥其餘,就是魔業。怎能捨棄獻花的檀波羅蜜,而執著於惡取空,僭越般若真正的無相呢?無舌的果報,是自作自受。如來之所以自述過去的過失,是為了讓眾生不再重蹈覆轍。一朵花尚且如此,何況一切土木形像、竹帛經典、剃髮的僧尼、住持三寶、戒定慧學,不論是福田還是非福田,都應當恭敬,一切皆能納入真實三業供養法界海中,有什麼不可呢?又怎能輕忽省略呢!《法華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供養花朵是屬於物質層面的行為,那麼其中的真理體現在哪裡呢?」。相信與毀謗所產生的對立報應,分別在於什麼?。回答說:「花就是理,色就是空。」。關於信仰的果報,《悲華經》中提到:很久以前有一位王子,名字叫無所畏,他手拿一朵蓮花,供養給寶藏佛。。佛陀說:「你用蓮花在虛空中留下印記,現在我給你一個名字叫『虛空印』。你將來會成佛,你的世界叫做『蓮華世界』,佛號叫做『蓮華尊』,那就是你。」。佛土和佛號之所以都與過去供養的蓮花有關,是為了讓我們明白:修行種下原因,才能感應到對應的果報。。既然沮檀度獻花能感得果報,為什麼你還要將「無相」視為另一回事而分開追求呢?。至於毀謗(供養)的報應,《大方廣總持經》中記載:「以前有一位名叫淨命的比丘,他持有正確的見解,並持花供養;」。還有一個叫法行的比丘,他持有錯誤的見解,雖然透過禪定達到了四禪的境界,但經常主張空宗般若纔是最殊勝的。他誹謗淨命法師說:「淨命收到的那些花,並沒有拿去供養,而是自己私自享用。」。就因為說了這句話,在接下來的六萬世中,一直沒有舌根,直到最後成佛,依然處在五濁的世界之中。。那個人是誰呢?。那個人就是釋迦牟尼佛。。佛陀說:「那些對佛法瞭解不多,卻在我的教法中製造分歧、妄加議論的人,死後會在地獄中受苦很多百千劫。」。如果用惡意的眼光看待發菩提心的人,將會承受失去眼睛的果報。。用惡劣的言語誹謗發菩提心的人,會遭受沒有舌頭的果報。。如果認為僅修習單一的般若波羅蜜就能成就菩薩,可見往昔迦屍迦王在實踐菩薩行時,捨棄了心愛的身體,獻出頭、眼睛、骨髓與腦髓。。那時候這位國王難道沒有智慧嗎?。由此可知,六波羅蜜應該全部完整地修行。如果只執著於其中一項而忽略其他,這就是被魔所惑的錯誤行為。。怎麼能捨棄像獻花這樣的佈施修行,卻用一種錯誤的「空」見,來冒充或替代般若智慧中真正的無相境界呢?。失去舌頭的報應,是自己招來的過錯。。如來之所以提到自己過去的錯誤,只是為了讓眾生不要重複同樣的失敗。。如果供養一朵花都能有這樣的功德,那麼對於所有用土或木頭造的佛像、寫在竹片或絲綢上的經書,以及出家的比丘、比丘尼,以及那些信仰三寶並修行戒定慧的人,不論他們是否為福田,都應該尊敬他們。因為這一切的尊敬與供養,都會進入真實的三業供養之法界大海中,這沒有什麼不可以的。。既然如此,怎麼能忽略這些(供養對象)呢!。《法華經》的偈頌中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事理」之辨。
    在佛教哲學中,「事」指現象、具象的實踐;「理」指本質、真理或空性。
    提問者質疑具體的供養行為(事)如何能與終極的真理(理)相聯繫,以此引出後文關於「事理不二」的論述。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事」與「理」的討論,詢問信奉供養(信)與毀謗供養(毀)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行為,其對應的因果報應(交報)是如何運作的。

    本句旨在破除「事」與「理」的對立。
    針對前文詢問物質供養(花)如何包含真理(理),此處以「色即空」之義說明:物質現象(事)與究極真理(理)並非截然分開,而是同一體,強調實踐供養與體悟真理是不二的。

    本句旨在說明「信」的果報。
    透過引用《悲華經》中王子供養蓮花的典故,論證實踐供養(事門)能感得未來成佛的果位,強調行因與感果的必然聯繫。

    本句說明「行因感果」之義。
    修行者以蓮華供養(因),由此感得未來成佛,且其世界與佛號皆與蓮華相關之果報。

    本句說明因果律的具體運作:過去供養蓮花的「行因」,導致未來佛土與佛號皆與蓮花相關的「感果」。
    旨在強調修行之因與所得之果之間存在必然的對應關係。

    本句旨在破除「事」與「理」的對立。
    透過沮檀度獻花的實例,說明具體的供養行為(事)與空性的理體(理)是不可分割的,批評將「無相」與「實踐」分開看待的錯誤見解。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信之報」的論述,轉而說明「毀之報」,旨在論證毀謗善法(此處指持花供養)將感召惡果。
    透過引用經文案例,揭示行因感果的因果法則。

    本句描述法行比丘雖具備禪定功德(四禪),但因持有邪見且對空宗般若產生偏執,導致其誹謗正行者。
    此處旨在說明若缺乏正見,即便有定力仍會造口業,進而招致惡果。

    本句說明口業之果報。
    因毀謗修行者而導致長期的身體缺陷(無舌根)以及在成佛前仍受五濁之苦,體現因果不虛的法理。

    此句詢問前文所述因謗法而遭受無舌業報之人之身分,旨在引出後文揭示即便如來在過去世亦曾受此業報,以警示口業之嚴重性。

    本句揭示因果報應之必然性。
    即便如釋迦牟尼佛在成佛前,亦曾因謗法(誹謗供養者)而承受無舌之報,以此警示眾生不可輕視口業之果報。

    本句警告對佛法理解不足而妄加詮釋、造成教義分歧(作二說)的嚴重果報。
    在佛法中,扭曲正法或製造分歧被視為極重的業障,將導致長期的地獄果報。

    本句闡述因果報應之理,強調對發心求正覺者心生惡念或輕視,將導致未來世失去視力的果報,警示修行者應對菩薩行者心存恭敬。

    說明口業之果報。
    誹謗發菩提心者屬於極重口業,其果報為失去舌根,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輕慢他人。

    本句透過迦屍迦王捨身的極端例子,旨在論證修行不可偏執於單一波羅蜜(如般若),而應具足修習六波羅蜜,以免落入偏差的修行路徑(對應後文之「魔業」)。

    此句以反問形式,旨在說明迦屍迦王在捨身行菩薩道時並非缺乏智慧。
    其深意在於論證真正的般若智慧並不排斥佈施等其他波羅蜜,修行者應具足修習六波羅蜜,而非僅執著於「空」而捨棄其他實踐。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必須全面兼顧六波羅蜜,不可偏廢。
    若僅執著於單一波羅蜜(如般若)而捨棄其他,將導致修行偏差,被視為魔業。

    本句旨在批判一種錯誤的修行傾向:即以誤解的「空性」為藉口,而否定或捨棄具體的佈施實踐。
    強調真實的般若智慧(無相)並不排斥佈施波羅蜜,兩者應具足修習,而非以片面的空見來取代正確的修行路徑。

    本句強調因果報應的必然性。
    承接前文提到以惡口謗發菩提心者會得「無舌報」,此處明確指出這種痛苦的果報是由於自身的惡業所招致,警示修行者口業之嚴重。

    如來透過揭示自身在菩薩行過程中的不足(昔非),以此作為警示,提醒眾生修行應具足六波羅蜜,不可偏執於單一法門,以免重蹈覆轍。

    本句強調供養與尊敬的普遍性。
    指出無論是物質形式的佛像、經卷,或是實踐三學的僧伽,只要能激發敬心,其身口意三業的供養行為皆能融入法界海的真實功德中,不應因對象的物質屬性或修行高低(福田與否)而否定其價值。

    本句承接前文,強調既然一切供養之物與護法之人皆能進入法界海,具有真實功德,因此不應輕視或忽略任何一種供養對象。

    此句為引經之承接語,旨在引用《妙法蓮華經》中的偈頌,以證明供養三寶即使是微小之物也能成就佛道。

名相註解
  • 信:此處指對佛法及供養功德的信心與實踐。
  • 毀:指毀謗佛法或誹謗供養之行。
  • 交報:指正反兩種行為所對應產生的不同果報。
  • 色:指物質形態或現象。
  • 信之報:指對佛法生信並實踐供養後所獲得的果報。
  • 《悲華經》:佛教經典名。
  • 寶藏佛:佛名。
  • 上:此處指供養、呈獻。
  • 虛空印:佛陀賜予的名稱,象徵將清淨的蓮華印記留在虛空之中。
  • 蓮華尊:未來佛的名稱,依其昔日供養蓮華之因而得名。
  • 行因:指實際執行的修行行為,作為產生果報的原因。
  • 感果:指因之前的修行而感應、獲得相應的果報。
  • 沮檀度:經中提及以獻花感得果報的修行者名。
  • 大方廣總持經:佛經名。「大方廣」指法門廣大,「總持」即陀羅尼(Dharani),意為總集、攝持。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對四聖諦等真理的正確認知與見解。
  • 四禪:禪定的四個層次,指進入深層定境的過程。
  • 空宗般若:強調「空性」的般若智慧。在此脈絡中,指法行比丘將空性誤用為否定供養等善行的藉口。
  • 謗:誹謗,指用惡言毀謗他人或正法。
  • 舌根:六根之一,指舌頭及其感知味覺與發聲的機能。
  • 五濁:指五種污染,包括劫濁、眾生濁、見濁、煩惱濁及壽濁。
  • 作二說:指在佛法中製造分歧、妄加議論或將教義對立化,導致正法被扭曲或僧團不和。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惡眼:指充滿惡意、輕蔑或恨意的目光。
  • 菩提心:覺悟之心,指為了利益一切眾生而發起追求佛果的願心。
  • 報:因果法則中,由過去行為(因)所導致的結果(果)。
  • 惡口:指用粗魯、惡劣的言語辱罵他人,屬十惡業之一。
  • 無舌報:因口業而導致在後世失去舌頭的果報。
  • 迦屍迦王:佛經中記載的一位菩薩前身,以極端捨身佈施著稱。
  • 菩薩行:菩薩為利眾生而實踐的修行方式。
  • 智慧:此處指般若智慧,即洞察空性、能導向解脫的覺悟力。
  • 六波羅蜜:六種到達彼岸的修行法門,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魔業:指因執著或誤解而產生的偏差修行,導致偏離正道之行為。
  • 惡取空:錯誤地理解或執著於「空」的概念,將其作為不修行或不佈施的藉口,屬於對空性的誤解。
  • 般若真無相:般若智慧所體現的真實無相境界,指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的真實智慧,而非物質上的空無。
  • 僭易:此處指以錯誤的見解僭越、冒充或替代真實的法義。
  • 無舌之報:因口業(如謗發菩提心人)而導致失去舌頭的果報。
  • 咎:過錯、罪責或由此產生的災禍。
  • 覆車於前轍:比喻重複前人的錯誤。
  • 三寶:指佛、法、僧。
  • 戒定慧:佛教修行的基本三學,即戒律、禪定與智慧。
  • 福田:比喻能讓施主種植善因、獲取福報的對象,通常指德行高尚的聖者或僧侶。
  • 三業供:指以身、口、意三種行為進行的供養。
  • 略:此處指忽略、輕視或簡單地略過。
  • 法華偈:《妙法蓮華經》中以偈頌形式呈現的教義。

問曰:「華者事也,理在何焉?信之與毀,交報 在何?」對曰:「華即理也,色即空也。信之報者, 《悲華經》云:『昔有王子,名無所畏,手持蓮華, 上寶藏佛。佛言:「汝以蓮華,印於虛空,今與汝 號,名虛空印,當來成佛,世界名蓮華,佛號蓮 華尊,汝是也。』」國土及佛,皆約昔日所獻蓮華 而為號者,欲令明識行因感果之義也。何乃 沮檀度之獻華,而欲別遵之無相哉?毀之報 者,《大方廣總持經》說:『昔有一比丘名淨命,住 於正見,持華供養;又一比丘名法行,住於邪 見,坐得四禪,常說空宗般若最勝,謗淨命法 師云:「淨命所受諸華,不持供養,而自受用。」坐 此一言,於六萬世,常無舌根,乃至成佛,猶居 五濁。彼何人耶?即釋迦是也。佛言:「少聞之 人,於我法中,作二說者,命終之後,隨於地獄, 多百千劫。若以惡眼,視發菩提心人,得無眼 報;以惡口,謗發菩提心人,得無舌報。』」若唯修 一般若波羅蜜得菩薩者,往昔迦尸迦王行 菩薩行,時捨所愛身頭、目、髓、腦。爾時此王豈 無智慧哉?則知六波羅蜜應具足修,執一非 餘,是為魔業。安得棄獻華之檀波羅蜜,而以 惡取空,僭易於般若真無相哉?無舌之報,自 貽伊咎。如來所以自引昔非,欲令眾生不覆 車於前轍耳。一華若此,一切土、木形像,竹、帛諸 經,剃髮僧、尼,住持三寶,戒定慧學,無論福田 及非福田,悉可敬之,一切皆入真實三業供 法界海中,有何不可?而欲略之哉!《法華偈》云:

27
白話直譯
「若有人於塔廟、寶像及畫像,以花香、幡蓋,恭敬供養,乃至發出一小音聲,皆已成就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在佛塔、廟宇、寶像或畫像前,用鮮花、香料、幡旗、華蓋,帶著恭敬的心來供養,甚至只是發出微小的稱讚之聲,都已經成就了佛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法華經》偈頌,強調供養三寶的殊勝功德。
    在本文脈絡中,旨在說明即便微小的供養,若能契合正法之緣,亦能導向成佛,體現一乘佛法普度眾生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塔廟:存放舍利或佛像的佛塔與廟宇。
  • 幡蓋:幡為長條旗幟,蓋為遮陽華蓋,皆為佛教傳統供養品。
  • 一小音:指微小的稱讚、誦經或禮敬之聲。
「『若人於塔廟,寶像及畫像,
以華香幡蓋,敬心而供養,
乃至一小音,皆已成佛道。』」

萬善同歸皆成三昧門第二十

29
白話直譯
問:施燈長明,生於日月宮,花香、幡蓋與燈並無不同,都是生天的福報。那為什麼說『皆已成佛道』,其果報為何如此深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供養燈盞使其長明,可以讓人投生在日月宮殿;而供養花朵、香料、幡旗和華蓋,與供燈並沒有什麼區別,這些都只是能讓人往生天界的福報而已。」。但既然說「全部都已經成就佛道了」,這其中的果報究竟有多深厚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疑問,區分「福報」與「佛道」的差異。
    根據一般共業觀,物質供養(如燈、花、香)所獲之果報通常是往生天界之福樂,而非直接成就佛果,以此質詢前文《法華經》中「皆已成佛道」之說法。

    此句為對話中的質詢。
    質詢者將一般的物質供養果報(僅生天)與《法華經》中所述的極高果報(成佛)進行對比,疑問如此巨大的果報差異是如何產生的。

名相註解
  • 日月宮:指太陽與月亮之天宮,象徵極高的天界福報。
  • 生天之福:指因行善業而獲得投生於天道(六道之一)的福德報應。
  • 成佛道:成就佛的覺悟與果位。
  • 酬報:指因善業而獲得的果報或回報。

問曰:「夫施燈長明,生日月宮,華香、幡蓋與 燈未異,盡生天之福也。而云『皆已成佛道』者, 何酬報之深哉?」

30
白話直譯
答:就像帝王出巡,萬乘千官,步卒隨行,都帶有御字,若冒犯天仗,立刻喪命。若鑾輅回宮,步卒解散,歸於村野,即使自稱御字,也會立刻被處死。雖然同是步卒,生死卻有差別,正因因緣不同,才有榮辱之分。過去若花、蓋、香、燈,未遇《法華經》王命的天仗,確實只得天宮果報。如今遇到三昧寶王,仍應隨侍,乃至獻上一朵花,也都已成就佛道。這就是佛種由因緣而生,理教本就如此!也如同鳥飛向須彌山,皆成同一色;水流入大海,便無不同的名稱。因此,《大寶積經.文殊普門會》中,集會天龍八部、地獄、畜生,以及色、聲、香等,一切萬法皆為三昧者,也如同毫毛能容納大海,芥子能納須彌山,難道是毫毛芥子的神奇嗎?所謂神奇,只是神奇本身罷了。可知,理解如同眼睛,實踐如同雙足,正確的理解就有正確的行為,錯誤的理解就有錯誤的行為,魔與佛的淺深,全都取決於理解。因此《涅槃經》說:「對於戒律鬆懈的人,不叫做鬆懈;對於乘法鬆懈的人,才叫做鬆懈。」所謂乘,就是指智慧的理解,一行既如此,萬行皆然。法華三昧,就是念佛三昧。因此如來將此殊勝的定,稱為三昧寶王、光明藏、除罪珠、邪見之燈、迷路者的導引、王子的金印、貧者的寶藏、空三昧、聖三昧、陀羅尼真實思惟、最勝觀如意珠、佛性、法性、僧性、無盡藏勝方便、大慧光明、消除惡業觀法三昧等。所以可知,教、理、行、果,八萬四千波羅蜜門,皆是念佛三昧的異名。如此,獻上一朵花,便能遍供三世塵剎;憶念一佛之體,便能通達未來世的諸佛,如同大地成為箭靶,哪有射出的箭不中的呢?否則,就違背了《思益經》中對於畏懼空、捨棄空、修行空、追求空的譏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就像皇帝出巡一樣,有成千上萬的車馬和官員,隨行的士兵都帶著皇帝的印記。如果有人觸犯了皇帝的儀仗隊,立刻就會被處死。」。如果皇帝的車駕回宮,士兵被解散回到村莊,但若有人冒用御字,一樣會立刻被處死。。而且士兵本身是一樣的,但生死結果卻不同,這是因為他們所處的因緣條件不同,所以才會有榮寵或恥辱的差別。。以前如果只是供養花朵、華蓋、香和燈,而沒有遇到像《法華經》這樣至高無上的法教導引,其果報確實僅是在天宮中受樂。。現在遇到了三昧寶王,只要隨行扈從,甚至僅僅獻上一朵花,都能成就佛道。。這就說明成佛的種子是隨緣而起的,在道理上本就如此。。就像鳥兒飛向須彌山,都會變成同樣的顏色;。就像水流進大海後,就全部都成了大海的一部分,不再有各自不同的名稱。。所以,《大寶積經》中的〈文殊普門會〉提到:將天龍八部、地獄眾生、畜生,以及色、聲、香等所有萬法都視為三昧,這就像是用一根毫毛容納大海,或用一顆芥子納入須彌山一樣,這難道是毫毛或芥子本身有神奇力量嗎?。所謂的神奇力量,其實就只是神妙的稱呼而已。。所以我們知道,對法義的理解就像眼睛,而修行實踐就像雙腳。如果理解正確,修行就會正確;如果理解錯誤,修行也會走偏。無論是墮入魔道還是成就佛果,以及境界的高低深淺,全部都取決於對法義的理解是否正確。。所以《涅槃經》說:「對於在戒律上有所鬆懈的人,並不稱之為真正的鬆懈;」。在智慧的領悟(乘)上懈怠的人,才真正稱得上是懈怠。。這裡的「乘」指的就是智慧,也就是對法義的理解。如果一種修行是如此,那麼所有的修行也都一樣。。所謂的法華三昧,其實就是念佛三昧。。所以如來將這種殊勝的禪定,稱作三昧之王、光明的寶庫、消除罪障的寶珠、破除邪見的明燈、迷路者的指路人、王子的金印、窮人的寶藏,以及空三昧、聖三昧、陀羅尼的真實思惟、最殊勝觀法的如意珠、佛法僧三寶的本性、無盡寶藏的殊勝方便、大智慧的光明,以及消除惡業的觀法三昧等等。。所以可知,無論是教法、理論、修行或果位,以及八萬四千種波羅蜜法門,全部都是念佛三昧的不同名稱。。如果能這樣做,僅僅獻上一朵花,就等於供養了三世所有世界的佛;只要專念一位佛的法身,就能通達未來的所有佛。這就像把整片大地當作射箭的目標,射出的箭怎麼可能不中靶呢?。如果不是這樣理解,就違背了《思益經》中對於害怕空性、捨棄空性、刻意實踐空性或追求空性等錯誤態度的警告。
法義解析
  • 以帝王出巡的威權為喻,說明在特定的「緣起」下(如遇佛法王命),即便微小的行為也能產生巨大的果報。
    此處強調的是「權能」的轉化,而非行為本身的量級。

    此句以帝王權威為喻,說明「御字」(象徵佛法或三昧之權能)的絕對性。
    旨在強調同樣的供養行為,若能契合《法華經》或三昧寶王之「王命」(緣起),方能成佛,而非僅憑行為本身。

    以士兵為喻,說明同樣的行為(如供養),若因緣條件(緣起)不同,其結果將截然不同。
    此處旨在說明供養若能契合《法華經》或三昧寶王之深義,則能將一般的福報轉化為成就佛道。

    本句透過帝王儀仗的比喻,說明供養的果報取決於「緣起」的不同。
    一般的供養雖能生天,但若能與至高無上的法教(如《法華經》或三昧寶王)相應,則能將普通的福報轉化為成佛的究竟果位。

    本句延續前文帝王行幸之比喻,說明功德的果報取決於「緣起」。
    同樣的供養行為,若能遇上「三昧寶王」這一殊勝的條件(緣),則能將原本僅能生天的福報,轉化為成就佛道的果位。

    本句說明成佛的潛能(佛種)之成熟,取決於所遇的條件(緣起)。
    前文以帝王天仗為喻,說明同樣的供養行為,若能契合深奧的法門(如《法華經》或三昧寶王),則能轉化為成佛的因緣,而非僅是天福。

    以鳥向須彌山而同色的比喻,說明在強大的正緣(如三昧寶王)影響下,眾生能迅速轉化並趨向同一的覺悟果位。

    以水入大海後失去原名為喻,說明萬法進入「唸佛三昧」後,捨棄個體差異,回歸於一乘之本質,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本句引用《大寶積經》說明三昧的圓融境界。
    將一切現象(萬法)視為三昧,並非依靠物質(毫毛、芥子)的神通,而是體現法界中「小中含大」的理則,強調三昧之定能包容一切,超越空間限制。

    本句回應前文關於「毛容巨海」是否為物質本身(毫毛或芥子)具有神力的疑問。
    作者指出,所謂的「神」僅是一個稱呼或現象,其本質並非物質本身的魔力,而是由後文所述的「解」(智慧理解)與三昧定力所體現的神妙能耐。

    本句強調「正見」的重要性。
    理解(解)是引導實踐(行)的方向,如同眼睛指引雙腳。
    若見地錯誤,即便努力修行也可能走向偏差(魔道);唯有正確的理解才能導向真正的覺悟(佛道)。

    此句引用《涅槃經》旨在對比「戒」與「慧」的優先順序。
    作者強調「解」(慧解)是決定行法正邪的核心,因此認為相較於對真理(乘)的懈怠,單純在戒律形式上的鬆懈並非最根本的缺失。

    本句強調智慧領悟(乘)的重要性。
    相對於形式上的戒律,若在對真理的智慧理解上懈怠,纔是真正的遲緩與缺失。

    本句解釋《涅槃經》中「乘」的義涵,將其等同於「慧」與「解」。
    強調修行(行)的快慢與正邪,完全取決於對法義理解(解)的程度,理解是行持的導向。

    本句明確指出法華三昧與唸佛三昧在義理上是同一種狀態。
    在本論語境中,作者將各種殊勝的三昧名稱皆視為唸佛三昧的異名,以彰顯唸佛三昧能包攝一切法門的至高地位。

    本句透過一系列比喻與名相,說明「唸佛三昧」的圓滿與殊勝。
    它能破除邪見、導引迷途、消除罪業,並涵蓋空性、聖行、陀羅尼及三寶之本性,顯示此定是所有修行法門的總集與最高方便。

    本句強調唸佛三昧的至高性與包容性,指出佛教的所有教理、實踐路徑及最終成就,在本質上皆與唸佛三昧無異,將萬法歸一於唸佛三昧之中。

    本句說明「唸佛三昧」的殊勝功德。
    透過對單一佛體(法身)的專念,能將功德擴展至三世一切佛土。
    以「大地為射的」比喻唸佛三昧的法門廣大且必然成功,只要修行,定能契入佛果。

    本句強調修行唸佛三昧必須建立在正確的空性見解之上。
    作者引用《思益經》來警示,若對「空」產生畏懼、捨棄、將其視為一種可行的手段或追求的目標,皆屬偏見,將導致修行失效,無法達到前文所述「箭發而不中」的必然果位。

名相註解
  • 行幸:帝王出巡。
  • 御字:皇帝的印記或文字,代表皇權授權。
  • 天仗:皇帝出巡時的儀仗隊。
  • 斯須:極短的時間,剎那間。
  • 鑾輅:皇帝乘坐的車駕。
  • 緣起:條件的組合與生起。此處指決定結果的特定因緣條件。
  • 寵辱:榮寵與恥辱。在此比喻中,指修行結果在「成佛」與「僅得天福」之間的巨大差異。
  • 報在天宮:指獲得天界的福報,雖是善果,但仍屬輪迴,非究竟解脫。
  • 三昧寶王:指本論所闡述的唸佛三昧之殊勝威力,在此比喻為能決定果報的至高權威。
  • 扈從:隨從、跟隨。此處指依止並實踐三昧寶王的教法。
  • 佛種:眾生內在成佛的潛能或種子。
  • 巨海:在此為比喻,指能包容萬法、使之圓融的唸佛三昧或一乘真理。
  • 大寶積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包含多部經論。
  • 文殊普門會:《大寶積經》中關於文殊菩薩普門法會的篇章。
  • 天龍八部:佛教中八種非人類的護法神。
  • 神:此處指超越常理的神奇力量或神妙能耐,在本文脈絡中是指三昧定力與智慧所顯現的特質。
  • 解:指對佛法義理的理解與領悟,即「見地」。
  • 行:指根據理解而進行的修行實踐。
  • 魔:在此指因見地偏差而走入歧途的狀態或存在。
  • 《涅槃》:指《大般涅槃經》。
  • 戒緩:指在持守戒律上不夠嚴謹或有所鬆懈。
  • 乘:此處指「慧解」,即對佛法真理的智慧領悟。
  • 緩:指懈怠、遲緩或不精進。
  • 慧:般若智慧,指能洞察實相、斷除煩惱的覺知力。
  • 法華三昧:指依據法華經義而修行的三昧。
  • 勝定:殊勝的禪定。
  • 陀羅尼:梵語 Dhāraṇī,指能持住正法、不令散失的總持力。
  • 如意珠:能隨心所願而成就的寶珠,比喻此定能圓滿一切願望。
  • 佛性、法性、僧性:指佛、法、僧三寶的本質或真理。
  • 無盡藏:指佛法之理深廣,永不枯竭。
  • 教、理、行、果:指佛教修行完整的四個面向:教法、義理、實踐與成就。
  • 波羅蜜門:波羅蜜指到達彼岸的修行,門指路徑。八萬四千指修行方法極其繁多。
  • 三世塵剎: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所有如塵埃般微小且數量極多的世界。
  • 佛體:指佛的法身或本質。
  • 射的:射箭的目標。
  • 《思益經》:指《大思益經》,是一部強調空性智慧與佛之本質的經典。
  • 畏空、捨空、行空、索空:指對空性的四種錯誤認知:恐懼空性、捨棄空性、將空性當作一種修行方法、將空性視為可追求的目標。
  • 誚:指警告、責備或警示。

對曰:「如帝王行幸,萬乘千官, 步卒已來,皆帶御字,犯之天仗,死在斯須。 若鑾輅還宮,步卒放散,歸乎村墅,苟稱於御 字,亦死在斯須。且步卒是同,而生、死有異, 蓋為緣起之殊,有茲寵辱也。向若華、蓋、香、燈, 不遇《法華經》王命之天仗,實亦報在天宮。今 逢三昧寶王,猶當扈從,乃至獻一華,皆已成 佛道。斯則佛種從緣起,理教然耳!亦猶鳥向 須彌,皆同一色;水朝巨海,無復異名。故《大寶 積經.文殊普門會》,會天龍八部,地獄、畜生,色、 聲、香等,一切萬法皆三昧者,亦猶毛容巨海, 芥納須彌,豈毛芥之神乎?蓋神者神之耳。則 知,解猶於目,行類於足,解正即行正,解邪即 行邪,魔、佛淺深,俱憑於解。故《涅槃》曰:『於戒緩 者,不名為緩;於乘緩者,乃名為緩。』乘者即慧 解之稱也,一行既爾,萬行皆然。法華三昧者, 即念佛三昧也。是以如來名此勝定,為三昧寶 王、為光明藏、為除罪珠,為邪見燈、迷衢者 導、王子金印、貧夫寶藏,空三昧、聖三昧,陀羅 尼真思惟,最勝觀如意珠,佛性、法性、僧性,無 盡藏勝方便,大慧光明,消惡觀法三昧等。故 知,教、理、行、果,八萬四千波羅蜜門,皆是念佛三 昧之異名也。夫如是則獻一華,遍奉於三世 塵剎,念一佛體,通於未來世雄,如大地而為 射的,豈有箭發而不中者哉?不然,則違《思益 經》畏空、捨空,行空、索空之誚耳。」

31
白話直譯
客人說:「醫生會留下藥,商人會寄存金錢,前賢所藏的寶物,非其人不可得。弟子愚昧無知,冒然窺探三昧之門,尚且期望無生,每每希望聽聞一實之教。如上深奧的旨意,是法的寶印,動靜皆能照見,理事圓融,舉心皆真,觸類而增長,稱念南無,皆成佛道,散花彈指間,盡超菩提,經王所在自尊貴,如以金針剔除眼翳,二十門義從未聽聞過。欣喜能洗滌眾生的過失,得以自在遊於寶莊嚴國土,何其幸運!願不更換此身,獲得醍醐妙法的記持,領悟未來諸佛即是眾生。於是頂禮多寶塔,面對蓮華僧,與我一同普觀十方諸佛,圓滿憶念三世諸佛。長跪合掌,說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客人說:「就像醫生決定藥物的使用,商人寄託金錢,或是前輩留下的寶藏,如果不是找對的人,是絕對不行的。」。我對佛法還很模糊,學習也十分懵懂,卻想窺探三昧的門徑,仍然期盼能達到不再輪迴的無生之境,經常希望聽到關於唯一真實真理的宣說。。像上述深奧的旨趣,如同法的寶印,能同時照見動與靜,使理事圓融。起心即是真實,在實踐中不斷增長。稱念「南無」之名,都能成就佛道;即便只是散花或彈指之間,就能全部超越進入菩提。在經王教法之中能自得尊貴,如同用金針除去眼睛的翳膜。而關於這二十門的義理,我還沒有聽聞。。很高興能洗淨罪垢,消除眾生的過錯,並能在寶飾莊嚴的佛土中自在遊走,真是太幸運了!。希望不必更換這個身體,就能獲得最殊勝的成佛預言,領悟到未來的諸佛其實就是眾生。。於是向多寶塔頂禮,面對蓮華僧眾,普觀十方諸尊,圓滿地憶念三世諸佛。。長跪叉手,說頌詞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醫藥、金錢、寶藏三種世俗比喻,說明深奧的法義(如前文所述之念佛三昧)必須由具備相應根機的人來承接或實踐,強調佛法傳承與修習中「對機」的重要性。

    此句為對話中的謙辭,表達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法義(唸佛三昧)時的卑微心態,同時揭示其追求解脫(無生)與究竟真理(一實)的願望。

    本句為「客」對唸佛三昧殊勝功德的讚歎。
    強調此法能統一動(現象)與寂(本質),使理事圓融,行者僅透過稱名(南無)或微小行持(散華彈指)即可迅速契入菩提。
    以「金錍抉膜」比喻以正法破除無明遮蔽,以獲見真理。

    本句表達修行者在領悟唸佛三昧的奧義後,對能洗滌罪業、脫離苦海並往生莊嚴佛土的欣喜之情。

    此句表達了「即身成佛」的願望,以及對「眾生即佛」這一不二義的領悟。
    透過修習唸佛三昧,期許在現身中獲得佛陀的授記,證悟眾生與佛在本質上的同一性。

    本句描述進入唸佛三昧前的儀軌與心法,將外在的頂禮(稽首多寶塔)與內在的觀想(普觀十方、圓念三世)結合,體現由儀軌入定、由相入義的修行過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誦頌前的恭敬儀態,展現對佛法與聖者的至誠敬意。

名相註解
  • 前賢:指過去的聖賢或修行有成的前輩。
  • 一實:指唯一的真實真理,在此語境中指佛法之究竟實相或佛號所代表的真理。
  • 唱:指宣說、稱唱或教導。
  • 寶印:比喻能印證真理、不可更改的權威證明。
  • 動寂:動指現象與生死輪迴;寂指本質與涅槃寂靜。
  • 理事:理指絕對真理(體);事指具體現象(相)。
  • 金錍:金針。此處比喻能破除無明、開啟智慧的利器。
  • 抉膜:除去眼睛上的翳膜,比喻消除遮蔽真理的障礙。
  • 澡雪:比喻洗滌罪垢,使心靈清淨。
  • 愆:過失、罪業。
  • 寶莊嚴之土:指佛土,以各種寶物莊嚴,象徵清淨圓滿的境界。
  • 醍醐:原指純淨的乳酪,在佛法中比喻最殊勝、最究竟的真理。
  • 妙記:指佛陀對菩薩將來必定成佛的預言,即「授記」。
  • 當來:指未來。
  • 稽首:頂禮,將頭觸地,表示最深敬意。
  • 多寶塔:多寶如來之寶塔,象徵佛法莊嚴與永恆。
  • 十方尊:十方世界中的諸佛。
  • 長跪:跪姿的一種,指雙腿伸直或深跪,表示極其恭敬。
  • 叉手:古代一種合手禮,表示尊敬。
  • 頌:佛教中用於讚嘆或總結義理的詩偈。

客曰:「醫去留 藥,商行寄金,前賢所藏,非其人不可。弟子 昧道懵學,輒窺三昧之門,尚期無生,每希一 實之唱。如上奧旨,法之寶印,動寂雙照,理事 圓融,舉心咸真,觸類而長,稱於南無,皆成於 佛道,散華彈指,盡超於菩提,經王所在而自 尊,目翳金錍而抉膜,二十門義未甞聞諸。欣 澡雪輕眾生之愆,得優游寶莊嚴之土,何斯 幸也!願不易此身,獲醍醐之妙記,悟當來諸 佛即眾生是焉。遂稽首多寶塔,對之蓮華僧, 與吾普觀十方尊,圓念三世佛。長跪叉手,而 說頌曰:

32
白話直譯
「一心憶念過去佛,也憶念未來諸世尊,現在一切人中之雄,也學習他們所說的法,沒有一佛在過去,也沒有現在及未來,唯有這清淨微妙的禪法,彼不可言說能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全心憶念過去的佛,也憶念未來的諸位世尊。以及現在所有最卓越的佛,並學習他們所說的法。但實際上,過去並沒有一個佛,現在和未來也沒有。只有這清淨微妙的禪定,是諸佛在不可言說中證悟並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頌描述唸佛三昧的由淺入深:先由憶念三世諸佛及其教法入道,隨後揭示深層實相,指出佛並不處於時間的區分之中,三世佛的本質即是那超越言語、清淨微妙的禪定境界。

名相註解
  • 人中雄:指佛陀在眾生中是最卓越、最強大的。
  • 微妙禪:指清淨、深奧且不可言說的禪定境界,在此指唸佛三昧的實相。
「『一心憶念過去佛,亦憶未來諸世尊,
現在一切人中雄,亦學於其所說法,
無有一佛在過去,亦無現在及當來,
唯此清淨微妙禪,彼不可言證能說。』」

念佛三昧寶王論卷下終

跋寶王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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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夫子說:「站立時就見他在前,乘車時就見他倚靠在橫木上,這樣才能前行。」《漢書》說:「坐著時見堯的形象在牆上,吃飯時見堯的形象在羹中,道理不可片刻離開就是如此。」雖然如此,這只是世間的道理罷了。《首楞嚴經》說:「若有眾生,憶念佛、念佛,現前或未來必定能見佛,不需其他方便,自然心開意解。」我認為修習念佛三昧,也應如同參見在前、倚靠橫木,以及見堯的道理。行、住、坐、臥都應憶念,何愁不能見佛?這確實是出世成道的要徑!修習此三昧者,應以往生安養為目標。因為彌陀的願力,以接引眾生為本,大光普照,攝取眾生不捨。凡是心存憶念者,皆能往生,其利益廣大!難道只是像見堯於牆、於羹那樣的空想嗎?政和七年十一月三日,在符離境的船上,因閱讀唐代釋飛錫所著《念佛寶王論》,便想到吾夫子與漢史的言論,與佛法契合如符印相合,於是記錄於此卷,期望有緣人時常閱讀,以自我勉勵。凡是見聞此文者,也請共同勉勵。黃伯思長孺父謹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老師說:「站著時感覺他就在面前,坐在車裡感覺他就倚在車欄邊,在這種時刻不離的狀態下才行事。」。《漢書》中提到:「坐著時在牆上看到堯帝,喫飯時在湯裡看到堯帝,這說明對『道』的追求一刻也不能離開。」。不過,這只是世俗範圍內的道理而已。。《首楞嚴經》中提到:「如果眾生憶唸佛陀,現在以及未來一定能見到佛,不需要藉助其他方便方法,就能自然地開啟心靈智慧。」。我認為修行唸佛三昧,也應該像前面提到的「隨處見其在身邊」以及「隨時看見堯帝」那樣,達到一種時刻不離的狀態。。無論行走、站立、坐著或躺下,都應時刻憶唸佛陀,這樣就不用擔心見不到佛了。。這真的是能夠脫離世俗、成就正覺的最重要路徑。。修習這種三昧的人,應該以往生安養淨土為目標。。因為阿彌陀佛的願力是以接引眾生為宗旨,其大光普照一切,將眾生攝受而不捨棄。。只要心中存有唸佛之念,都能夠往生淨土,這利益真是太廣大了!。難道這只是像在牆上或湯羹中想像看到堯帝那樣,僅僅是一種空想嗎?。政和七年十一月三日,我在符離境的船上,因為閱讀唐代釋飛錫的《唸佛寶王論》,想到我的老師與漢代史書的記載,發現其與佛法完全契合,如同符契一般。因此將其記錄在這一卷書中,希望日後能時常閱讀,用來勉勵自己。。所有看到或聽到這段文字的人,也請一同勉勵精進。。黃伯思(字長孺)之父恭敬地書寫。
法義解析
  • 本句以世俗比喻說明「憶念」之至深狀態。
    強調修行唸佛三昧應使佛號或佛像時刻現前,不論處於何種生活情境(站立或乘車),心不離佛,以此達到行住坐臥皆在三昧中的境界。

    引用世俗典籍以「見堯」比喻對佛號或佛心的恆常憶念,強調唸佛三昧應貫徹於行住坐臥的所有生活情境,使心與佛不相分離。

    作者在此將《漢書》中對堯帝的憶念(世俗之道)與後文提及的唸佛三昧(出世間之道)進行對比,指出前者僅限於世間領域的境界,以此引出佛法超越世俗的殊勝之處。

    本句強調唸佛之功德,指出透過對佛的憶念,能於現前與未來必定見佛,且能不依權宜手段而直接令心靈覺悟。

    作者以世俗對聖賢憶念不絕的典故,說明唸佛三昧應達到隨時隨地、不分行住坐臥皆能憶唸佛陀的持續定境。

    強調唸佛修行不應限於特定時間或姿勢,而應將憶唸佛陀融入日常一切行住坐臥之中,使心與佛不離,如此自然能現前見佛。

    本句強調在行住坐臥中恆常憶唸佛者,是能使修行者超越世間生死、達成覺悟的關鍵方法。

    本句明確修行唸佛三昧的目標在於追求「安養」之境,即往生極樂世界,與後文提及的阿彌陀佛願力接引相契合。

    說明阿彌陀佛以本願力與大光主動接引並攝受眾生,體現其救度之廣大與不捨之慈悲。

    本句強調阿彌陀佛願力的普適性。
    只要眾生能生起唸佛之心,即可依託願力獲得往生極樂世界的果報,說明唸佛法門的便捷與利益之廣。

    作者以反問句強調,透過唸佛三昧所獲得的「見佛」體驗是真實的證悟,而非如文學典故中對聖賢的虛幻想像或主觀投射。

    此句為作者的後記,記錄其在閱讀《唸佛寶王論》後,體悟到儒家思想(夫子與漢史)與佛法在義理上的契合,並將此心得記錄下來作為自我勉勵的修行工具。

    此句為作者在文末對讀者的勉勵,期許見聞此文之人能共同精進修習前文所述之念佛三昧。

    此句為文末的署名,用以標明撰寫者的姓名與身份,不涉及具體法義。

名相註解
  • 輿:古代乘坐的車輛。
  • 衡:車廂兩側的橫欄。
  • 參:此處指隨侍、在場或出席。
  • 堯:中國上古聖王,此處象徵心中恆常追求的理想境界或真理(道)。
  • 須臾:極短的時間,片刻。
  • 域中之道:此處指世俗或特定文化領域(如儒家)所追求的道,與出世間的佛法相對。
  • 憶佛唸佛:指對佛陀的憶想與專注思維。
  • 不假方便:不依賴外在的權宜手段或複雜的修行方法。
  • 參前、倚衡、見堯:此處指前文引用的典故,比喻對對象的憶念達到隨時隨地、不可須臾離的境界。
  • 行住坐臥:指人生在世的所有基本活動姿勢,代表全時段、全方位的修行狀態。
  • 憶念:此處指對佛陀的憶念與專注,即唸佛。
  • 出世:超越世間的生死輪迴,進入解脫之境。
  • 成道:成就佛果或獲得正覺。
  • 要津:原指交通要道或關鍵渡口,此處比喻達成目標最核心、最重要的路徑或方法。
  • 安養:指安養淨土,即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意為安詳且能養育修行者之處。
  • 彌陀:阿彌陀佛的簡稱。
  • 願力:佛菩薩發願後所成就的救度力量。
  • 接引:指阿彌陀佛將往生者接引至極樂世界。
  • 攝取:此處指攝受、包容,將眾生納入救度範圍。
  • 存念:指心中保持對佛的憶念或專注。
  • 往生:指捨棄娑婆世界的色身,投生至極樂淨土。
  • 見堯於牆、於羹:典故指在牆壁或羹湯中尋找聖賢(堯帝)的痕跡,此處比喻僅是主觀的心理投射或虛幻的想像。
  • 虛想:缺乏實證的空想或妄想。
  • 符離境:地名,位於今安徽省。
  • 釋飛錫:唐代高僧,《唸佛寶王論》之作者。
  • 符契:原指將竹簡或木片分成兩半,合在一起纔算正確;此處比喻兩者完全契合、相符。
  • 帙:書卷的封面或裝訂,此處指記錄的書籍。
  • 自策:自我勉勵、督促。
  • 勉:指勉勵精進,在此指鼓勵讀者實踐唸佛三昧的修行。
  • 謹書:恭敬地書寫。

夫子曰:「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 於衡也,夫然後行。」《漢書》曰:「坐則見堯於牆,食 則見堯於羹,道之不可須臾離也如此。」雖然, 此特域中之道爾。《首楞嚴經》云:「若諸眾生,憶 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不假方便自得 心開。」予謂修念佛三昧,亦當如參前、倚衡,與 夫見堯之義。行住坐臥皆應憶念,何患不見 佛哉?此真出世成道之要津也!修是三昧者, 當以安養為期。蓋彌陀願力,以接引群生為 務,大光普照,攝取不捨。凡存念者,盡得往 生,其利博哉!豈特見堯於牆、於羹但虛想乎? 政和七年十一月三日,於符離境舟中,因觀 唐釋飛錫《念佛寶王論》,遂思吾夫子與漢史 之言,與佛合若符契,乃紀於此帙,冀時觀之, 以自策焉。凡見聞者,其亦勉諸。黃伯思長孺 父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