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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譬喻經

T04n0204_001
1

雜譬喻經

2

後漢月支沙門支婁迦讖譯

3

(一)

4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位比丘聰明且智慧,當時病情危急,弟子問道:
「是否已成為應真?」回答說:「還沒有。」「是否已達不還果?」「還沒有。」弟子問道:「師父
道行高深,名聲遠播,為何還未達成呢?」師父回答說:「已經達到頻來果,
但二果還未通達。」有人問:「已經能夠頻繁來到,為何有什麼障礙無法見到真人?」回答說:「若想見到彌勒佛,當時三次大會中有二百八十億人得見真人,並且還有無數菩薩。彌勒如來的身形巨大無比,尊貴無上,身高一百六十丈。他的國土中的人民皆為桃花般的膚色,壽命皆為八萬四千歲,土地平坦,衣食自然充足。閻浮提的土地廣闊,東西南北各三十萬里。」「若想見到這一切,卻不追求成為真人。」「在彌勒佛的時代,有兩位尊貴的弟子,一位名叫雜施,另一位名叫數數。我也想見到他們,這樣的願望與我有何不同?」弟子又問:「從何處聽聞這些?」和上回答說:「從佛經中聽聞。」弟子問道:
「生死勞苦,彌勒若有不同的法門,是否應該前往依止他呢?」回答說:
「沒有不同。」「六度、四無量心、四種恩德、四聖諦,難道有什麼不同嗎?」回答說:「沒有。」「假如這些法門彼此之間沒有差異,那為什麼還要等待呢?如今承受佛陀的恩德,卻反而歸依彌勒,也可以直接得度,不必等待他。」和剛才所說:
「停!你且出去,我將思考。」弟子剛走出還未到門
外,已經成為真人。弟子回來說:「怎麼回事?」師父說:「已經成為
真人。」弟子行禮說:「在被叱責的一瞬間已經成就果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位很有智慧的出家人,在病得很重、生命垂危的時候,弟子問他:「老師,您已經證得阿羅漢的果位了嗎?」。(佛弟或修行者)回答說:「我還沒有證悟道果。」。「難道你就不再回來這裡了嗎?」。「還沒有呢。」。國王問說:「這位和尚的修行境界很高、名氣也很大,為什麼他今天沒有一起過來呢?」。師父告訴他說:「你已經證到了斯陀含果(一來果),但還沒有真正圓滿證得這第二果的境界。」。便問他:「你已經證到了二果(斯陀含),到底是被什麼樣的煩惱或俗事給絆住了,才沒能更進一步證得阿羅漢果位呢?」。佛陀回答:「想要親見彌勒佛,在那時的三次法會中,會有二百八十億人成道證果,還有數不盡的菩薩。彌勒佛的法身非常莊嚴高大,有一百六十丈高。那個國土的人民膚色像桃花般紅潤,壽命長達八萬四千歲。土地平坦整齊,衣服食物都是自然而然出現的,整個閻浮提土地非常寬廣,縱橫各有三十萬里。」。心裡想要見識這番景象,卻沒有聽從真人的教誡。。彌勒佛時代有兩位傑出的弟子,一個叫雜施,另一個叫數數。阿難又想見到這兩個人,想知道他們跟我相比表現得怎麼樣?」。弟子再次追問:「您是從什麼地方聽聞這番道理(或消息)的?」。師父回答道:「這是我從佛經裡聽到的道理。」。弟子問老師說:「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太久了,聽說彌勒菩薩在那裡,他是否有什麼特別的法門,我們應該去那裡等待他成佛嗎?」。回答說:「兩者是一樣的。」。六波羅蜜、四無量心、四種恩德與四聖諦,難道在本質上有什麼不同嗎?」。回答道:「並非如此。」。如果兩邊的情況都一樣,沒有任何差別,為什麼還需要再等待觀望呢?。現在既然受到了佛陀的教化恩德,轉向歸投彌勒菩薩,同樣可以獲得解脫,不需要非得等到未來(彌勒成佛)那個時候。。親教師對他說:「住手!別再說了。。你先暫時離開,讓我自己靜下來思考一下。。那位弟子才剛踏出房門,還沒走到外頭,就已經證悟成為阿羅漢了。。弟子回去向師父報告說:「這是什麼原因呢?」。師父說:「你已經證果,成為真正的悟道者了。」。弟子行禮並感嘆地說:「剛才在那大聲喝斥的極短時間內,竟然就已經證悟果位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一位具足慧根的比丘在臨終之際,弟子關切其修行證量,詢問是否已解脫生死。

    此處為譬喻經中常見的問答結構,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修行位階或功德的辨析。
    「未得」特指尚未契入聖果或成就所修之法。

    此處為譬喻經中常見的詰問語境。
    在法義上,「不還」通常指證得阿那含果(不還果)後不再轉生欲界,但在本經故事脈絡下,則是指人離去後是否復返的雙關詰問。

    此為對話中表示動作或狀態尚未完成、尚未達成的簡短答覆。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脈絡中,通常用於回應關於某種進度或證悟狀態的詢問。

    此處展現國王對親近德高望重修行者的渴求,並反映出當時社會對具德比丘的敬重與供養心。

    此處「頻來」指斯陀含(Sakadāgāmin),意為一來。
    雖然已斷除部分煩惱,但尚未完全通達二果所應斷盡的惑業,故云未通。

    此句反映佛弟子在修行階段中的停滯,旨在探究修行者雖已斷除部分煩惱(證得二果),但仍有剩餘微細惑業阻礙其成就不生滅的阿羅漢境界。

    此段描述彌勒菩薩未來成佛時,國土(淨土)的莊嚴與殊勝。
    包含成道者眾多(三會度生)、佛身相好(巨身)、人民福報(長壽、膚色好、衣食自在)以及國土環境的安穩廣大,展現了彌勒信仰中人間淨土的解脫願景。

    此處反映眾生常隨順愛欲或好奇心而行,不願受具德真人的化導或依從正理。

    此處記述阿難因聽聞未來佛弟子的名聲,產生欲與之相互參照、比較修持與威儀的心念,反映出佛弟子在修行過程中對尊者風範的希求。

    此為譬喻經中常見的啟請與溯源語式,用以帶出後續法義或故事的來源可靠性,體現佛門注重「聞思修」中『聞』的傳承。

    此處展現了戒師(和上)依教奉行的態度,強調佛法智慧的來源應以佛經為準據,而非自憑臆測。

    此句反映了佛弟子對脫離生死苦海的渴求,以及當時對彌勒菩薩下生成佛救度眾生的信仰,探詢是否能藉由彌勒菩薩的特殊法門(如往生兜率天)來避開長期的生死勤苦。

    此處指受問者針對前文之對比或質疑,表示在本質或結果上並無不同,強調法理的一致性。

    此句藉由反問,強調大乘與小乘佛法在核心義理(如慈悲與覺悟)上的共通性與統一性,說明修行路徑雖有不同名目,其歸趣並無二致。

    此為譬喻經中典型的問答形式,用於否定前文提出的假設或錯誤見解,引導出正確的法義道理。

    此處經文多用於喻指因緣或果報之辨析。
    若法性或情境已完全相等、無有優劣差別,則不應存在遲疑或延宕的理由,用以促使對治疑惑。

    此處強調佛法因緣的承接與當下的得度機會。
    即便彌勒尚未成佛,受現世佛之恩德者若能歸向彌勒,亦能依此勝緣提前修行解脫,而不必拘泥於等待遠未來的時空點。

    此處為僧團長輩或導師對弟子行為、言語的即時制止,體現戒律規範與導師的威儀。

    此處展現修行者或長者在面對問題時,要求安靜的空間以進行內省或禪思,反映了佛教強調「靜慮」與自覺的實踐過程。

    此句描述修行者證果之神速,在極短的行動間契入法性,斷盡煩惱。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語境中,強調宿世善根與當下聞法因緣成熟時,證道不需遠求或費時。

    此處描述弟子在執行師長交待的任務或觀察後,因未達預期結果或心生疑惑,返回向師長請益、追問事由的對話過程。

    此處「真人」指證得阿羅漢果或達到無漏境界的修行者。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脈絡中,常用於印證修行者已脫離凡夫位,取得實質的解脫成就。

    此處展現禪機與頓悟的特質。
    藉由導師的「咄叱」(斥責聲)作為契機,弟子在極短的時間內斷除煩惱,證得聖果,說明機緣成熟時悟道之迅速。

名相註解
  • 比丘:指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眾。
  • 應真:即阿羅漢(Arhat),意指斷盡煩惱、應受供養、不再受生生死的真空真理契合者。
  • 得:指證得,特指修行者成就了某種禪定、智慧或沙門果位。
  • 不還:梵語 Anāgāmin,指不再回到欲界受生的果位,亦指世俗意義的不再復返。
  • 未:否定副詞,指事情尚未發生或目標尚未達成。
  • 和上:即「和尚」,指親教師,此處特指具備德行且受國王景仰的出家導師。
  • 道高名遠:修行證果之位次(道)深厚,聲譽傳播廣遠。
  • 頻來:斯陀含果,意為往返人間天上一次即可解脫。
  • 二果:沙門四果中的第二果,即斯陀含果。
  • 真人:指阿羅漢,已證得解脫、永斷煩惱,不復受生於輪迴的聖者。
  • 弟子(Sravaka,依教法而覺悟者)、聞(聽受經教)
  • 聞:指聽聞,此處特指從經典中領受教法,為三慧(聞思修)之首。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輪迴流轉。勤苦:在輪迴中長期受到的勞苦與憂逼。彌勒:即彌勒菩薩,被預言為釋迦牟尼佛後的下一尊補處佛。異法:指特殊的、超勝的教法或救度法門。
  • 無異:無差別、相同,指事物在自性或理則上沒有差異。
  • 六度(六波羅蜜)、四等(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四恩(父母、眾生、國王、三寶恩)、四諦(苦集滅道)
  • 不也:否定詞,意為「不是」、「不對」或「並非如此」。
  • 一等:平等、均等,指兩者程度或性質相同。
  • 彼此無異:雙方沒有差別。
  • 佛恩:指釋迦牟尼佛的教化與恩德。
  • 歸:歸依、投向。
  • 取度:獲得度化,成就解脫。
  • 止:制止之意,在經文中常用於長輩對晚輩不當言行的當頭喝止。
  • 卿:古代對人的尊稱,此處指對方。
  • 思惟:指對法義或事理進行深入的觀察與思考,是轉迷開悟的重要心理過程。
  • 適:剛、才。
  • 還:返回、回報。
  • 何乎:疑問詞,意為為什麼、何故。
  • 咄叱:大聲喝喝斥,佛教中常用於警醒弟子、打斷妄念的手段。
  • 頃:形容極短的時間。
  • 果證:修行所證得的果位實效,如阿羅漢果等聖位。

昔有比丘聰明智慧,時病危頓,弟子問曰: 「成應真未?」答曰:「未得。」「不還?」「未也。」問曰:「和上 道高名遠,何以不至乎?」和上告曰:「已得頻 來,二果未通。」問之:「已得頻來,礙何等事不 至真人?」答曰:「欲覩彌勒佛,時三會二百八十 億人得真人時及諸菩薩不可限載,彌勒如 來巨身至尊長百六十丈,其土人民皆桃華 色,人民皆壽八萬四千歲,土地平正衣食自 然,閻浮土地廣長各三十萬里。意欲見此,不 取真人。彌勒佛時二尊弟子一曰雜施,二 曰數數,復欲見之,知何如我?」弟子復問:「從 何聞此?」和上答曰:「從佛經聞。」弟子白曰: 「生死勤苦,彌勒設有異法當往待之乎?」答曰: 「無異。」六度、四等、四恩、四諦寧有異乎?」答曰:「不 也。」「設使一等彼此無異,何為復待?今受佛 恩反歸彌勒,亦可取度不須待彼。」和上言: 「止!卿且出去,吾當思惟。」弟子適出未到戶 外,已成真人。弟子還曰:「何乎?」師曰:「已成 真人。」弟子禮曰:「咄叱之頃已成果證。」

(二)

6
白話直譯
從前有位比丘入定時,野火燒他燒不到,旁人看見,以為是鬼,就砍他,刀都斷了也傷不了他。因為心專一,所以刀砍不進去,
又因為身心柔軟,所以火燒不到。有人入定時,弟子叫他吃飯,
他沒反應,弟子上前拉他的手臂,結果手臂被拉長了一丈多。弟子害怕,就把手臂綁起來,
又怕綁住後解不開,於是又解開了。師父禪定醒來後,手臂很痛,問
弟子,弟子就如實稟告。師父說:「你沒把我叫醒,反而把我手臂弄斷了。人能夠得定,心意柔軟如棉,在母胎中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位出家人在進入深度禪定的時候,野火燒不到他。有人路過看到他動也不動,以為遇到了鬼,就拿刀往他身上砍,沒想到刀子竟然折斷了,完全傷不了他。。因為內心高度專注、安定,外在的刀兵傷害無法侵入;因為心境慈悲柔軟,外在的火難也無法燒灼。。有一個進入禪定的人,弟子叫他吃飯時他完全沒有感覺。弟子於是上前拉他的手臂,沒想到手臂竟然拉長了一丈多。。弟子感到害怕,趕緊把繩子繫結起來,但他心裡又憂慮這結若是打死後,恐怕就再也解不開了。。老師禪坐結束醒過來後,覺得手臂很痛,就開口詢問弟子,弟子便將剛才發生的情況據實回答。。師父說:「你不但沒有把我叫醒,反而把我的手臂給弄斷了。」。修行的人若能獲得安定的心念,心境就會像棉花般柔軟,即便是在母胎受生的過程中,也能保持這種安詳與定力。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禪定力所引發的色身防護特徵。
    當修行者進入深層「定意」(三昧)時,心念專一,色法隨心法轉變,產生如火不能燒、刀兵不能入的感應境界,展現定力的功德力用。

    此處展現修行者因禪定力(用心一)與慈悲柔和心(柔軟)所感召的護體功德與境界,說明內在定慧修為能化解外在四大(金火)之災。

    此段描述禪定中身心高度專注,感官與外界隔絕(不覺),且展現出禪定引發的色身奇異變化(臂伸丈餘),反映早期譬喻經中對於定力的具體神異描述。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煩惱或業力糾結時的恐懼與矛盾心理。
    ‘怖’反映了凡夫對生死繫縛的畏懼,而‘恐不可復解’象徵對解脫可能性的不確定感。

    此段描述禪修者出定後的生理反應與師徒間的互動,體現早期譬喻經教導中,即便是修行有成者仍具肉身苦受,並以此引發後續教化。

    此句出自譬喻故事,描述弟子因執著於師父先前的教誡,在試圖喚醒師父時用力過猛導致受傷,隱喻修行者若死執法縛、不通權變,往往會適得其反,損害法身慧命。

    此處強調「定心」帶來的身心質變。
    修行者成就定意後,其心識不再剛強躁動,而是調伏柔軟,這種定力狀態能貫穿生死位,使其在入胎、處胎時不失正念。

名相註解
  • 定意:指禪定、三昧。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
  • 斫:用刀斧砍削。
  • 用心一:指心念專一、不散亂,即禪定之意。
  • 柔軟:指心性調和無嗔、慈悲柔順,為遠離剛強、暴戾之狀態。
  • 得定:指成就禪定,身心進入高度集中、寂靜的狀態。
  • 不覺:指在定中,感官知覺(如聽覺、觸覺)暫時停止對外界環境的反應。
  • 怖:恐懼、驚怖。
  • 結:此指繫結,佛典中亦常比喻為煩惱之繫縛。
  • 解:解開、離散,引申為解脫煩惱。
  • 禪寤:從禪定狀態中醒覺、出定。
  • 白:下對上的陳述、稟告。
  • 解寤:使其覺醒、叫醒。
  • 折:折斷、損傷。

昔有比丘得定意時,野火燒不燒,人見之 謂是鬼,便斫之,刀折不入。用心一故不入, 柔軟故不燒。有人得定者,弟子呼之飯,不 覺,因前牽其臂,臂申長丈餘。弟子怖便取結 之,意恐結不可復,解之。師禪寤,苦臂痛,問 弟子,白如是。師言:「汝不解寤我,折我臂。人 得定意柔軟如綿,在母腹中亦爾。」

(三)

8
白話直譯
從前罽賓國有位菩薩,剛出生落地時,大地震動,父母都很驚訝。當時有位真人,低頭頂禮華蓋並供養散花。後來他出家,聰明有智慧,辯才無礙,但行為多放縱,沒有規矩,他所說的法,聽的人卻都能證道。當時有兩人一起做比丘,在精舍持戒清淨多年,心中卻無法開解。天神對他們說:「那個國家有位比丘,能度化很多人。」兩人於是前往遙遠的地方,專程去請教。當時,這位比丘在那個國家有個比丘和一位娼妓有關係,兩人想見面,一人先進來禮拜後坐下,娼妓還是端正地躺著,專心聽經,沒有其他雜念,當下證得道果,稽首後離開。又讓另一人先進來禮拜問候,坐下聽經,看見娼妓躺著,心裡想:「這人骯髒敗壞,不是好人,白白辛苦跑這麼遠來。」就丟下離開了。比丘說:「你怎麼這麼憂愁,是不是有邪見?」回答:「真是害我們白白受苦,老師這麼污濁,竟然有這種放蕩行為。」回答:「你這樣大錯特錯。學士應當端正心念聽受佛法,智慧理解,不要批評是非而生惡念,導致一無所獲。重新端正心念,一同聽經,重新獲得修道的軌跡。一旦證得應真果位,師父為其設宴款待,隨後返回本國。師父後來管理寺院,大量使用僧眾的資財,沉迷於淫樂,行為過度。眾僧討論要將其驅逐,有真人說:「且不要擯棄他!雖然使用僧眾資財,但他能廣泛教化眾生。」就停下來不再追趕。親人前來說:「你以前的弟子可以去請求,準備各種物品。」馬上到那個國家,獲得許多寶物,回來加倍報答僧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在罽賓國有一位菩薩,剛出生落地的時候,地面突然產生強烈的震動,讓他的父母都感到非常驚訝惶恐。。這時有一位得道的聖者,低下頭虔誠地頂禮,並撒開花瓣來供養華蓋。。他長大出家後,雖然聰明有智慧、口才很好,但生活放蕩不羈,不太遵守戒律規矩。神奇的是,聽他說法的人,卻常常能當下領悟證果。。那時有兩個人一起當比丘,在寺院裡多年來都嚴格持守清淨的戒律,但心境始終沒能豁然開朗、領悟佛法真諦。。天神告訴他:「那邊的國家有一位和尚,正引領著許多人修行解脫。」。這兩個人隨即動身,回到原來的遠方處所,在那裡至誠地請求。。那時這國家的比丘中,有人與淫女私通。這兩人一起去求見佛陀,其中一人先進入屋內,向佛陀頂禮後坐在一旁。那名淫女雖然仍舊躺臥著,外表美貌出眾,但她一心一意聽佛講經,沒有產生任何雜念,當下便證得了初步的果位(須陀洹),隨後向佛頂禮離去。。接著又派了一個人上前去禮拜請安並坐著聽法,但他看到一名躺臥的淫女,心裡就想:「這個人行為污穢不端,真是白白辛苦從遠方跑來這一趟。」。就這樣丟下一切走到了外面。。僧人問道:「你為什麼愁苦成這樣呢?你知不知道這是因為你心中還有錯誤的見解?」。他們抱怨說:「竟然害我們白白在荒野中奔波受苦,原來老師的心地這麼不乾淨,做出這種放蕩失檢的事。」。(國王)說:「你真是犯了大錯啊!」。求學的人應該端正心態,一心領受智慧的教導。為什麼要在那裡計較是非、譏諷他人,反而讓自己生起惡念,最後什麼佛法益處都得不到呢?。重新端正自己的心念,大家一起進去聽經,進而再次證悟佛法真諦,成就聖道。。自從證得了阿羅漢果位後,他的老師為他設宴慶祝供養,之後他就回到自己的國家了。。這位法師後來管理寺廟,隨意揮霍出家人的公用物資,還沉溺於男女私通與享樂,行為完全失去了節制。。僧團大眾討論著要將他趕走,這時有一位得道的真人說:「先別急著把他趕出去!」。雖然使用了出家僧眾的財物,但卻能夠以此廣為教化、救度眾生。」。就停了下來,不再繼續追逐了。。親戚朋友跑去對他說:「你以前那個徒弟,可以找他化緣求助,準備大家需要的各項物資。」。到了那個國家後,果然賺取了許多寶物,回來後便以加倍的財物償還給僧團。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大士出世之異象。
    在佛典語境中,菩薩投生常伴隨「地動」等瑞相,象徵其威德感格天地,預示此人非凡。

    描述聖者對佛法或佛具展現的恭敬行持。
    在本經語境中,真人多指阿羅漢,其透過禮拜與散花(供散)表達內心的清淨供養。

    此段描述一種特殊的修行境界或業緣。
    主角雖具足智慧與說法能力(明哲辯慧),能引導眾生解脫(令得道),但自身律儀尚有缺失(蕩泆無法度)。
    這反映了本經「譬喻」的特性,強調法性的力量不因說法者的行為瑕疵而受損。

    此句描繪修行的初期狀態:雖具足外在的「尸羅」(持戒)清淨,但若缺乏因緣或正確的觀修,心靈仍可能處於縛著狀態,尚未啟發能斷除煩惱的智慧。

    此處展現天神作為護法或導引者的角色,指引求法者前往有緣之處。
    『化度』強調佛法教化能使眾生度脫苦海,是此經中常見的佛陀或僧侶使命。

    此處描述譬喻故事中的角色因生起信心或特定緣由,不辭勞苦地回到原點進行請法或求助,展現求法之決心。

    此段描述淫女雖處於不清淨的業緣中,但憑藉聽法時「專心無異念」的極度專注與清淨心,契合佛法真理,故能超越外在形相與業障,即席證得道果。

    此段描述修道者因生起分別心與染污想,僅憑外相便生厭惡與輕慢,反映出心念的偏差導致修行功虧一簣。

    描述故事人物在特定情境下,因心生厭離或因故果斷捨棄當下環境的動作。

    比丘慈悲垂詢,指出眾生之苦往往源於對世間真相的錯誤認知(邪見),若能破除執著、回歸正見,憂愁便能止息。

    此句描述弟子見到老師(比丘)疑似破戒行為後的憤恨與失落,反映了末法時期或修行不精進者對信眾造成的負面影響,以及弟子在未明真相前輕易生起毀謗心的凡夫心態。

    此處為國王對造業者的呵責。
    在《雜譬喻經》的因果敘事中,強調個人行為(業)的善惡對應其報應,『非』指違背正理、道德或佛法教誡的過失。

    此句強調修行者(學士)聞法時應具備的正確態度。
    心若存有批判、傲慢或譏諷他人之是非,會遮蔽智慧的吸收,轉而生起不善業,導致無法證得實質的法益。

    強調聞法的功德與心理預備。
    透過「端心」(攝心、誠敬)的準備,使聽法者能契入經義,從而達到「得道迹」的修行成果。

    此處描述修學者證果後的境遇。
    「應真」為阿羅漢之舊譯,意指應受供養、真諦之理。
    經文體現了證果後受師長印可與供養的傳統,隨後依緣化導,回歸本處。

    本句描述法師墮落之行。
    身為管理寺院者(典寺)卻侵損僧團資產(僧物),並毀犯根本戒律(婬欲與戲樂),顯示其貪欲與放逸已逾越僧伽規範。

    此句描述僧團依律議處違犯者時,具德者(真人)出面勸阻,展現慈悲攝受與對根機的觀察。

    此句強調行為的最終利益與動機。
    在特定因緣下,挪用僧物若能成就更大規模的度眾事業,其功德大於表相上的守禁。

    描述故事中人物心念轉變或行動止息的狀態,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通常用以引出後續的因緣轉折或教誡。

    此處描述世俗親友建議主角利用過去的師徒因緣,向已具備資源的弟子求取財物,反映出因緣業力中,過去的恩義關係可作為現前資生的助緣。

    此段描述商人實踐承諾的果報。
    因當初向僧團借貸(或受恩惠)並發願求利,獲利後依約履行並加倍供養,體現了「誠信」與「布施」的功德,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強調因果報應的真實不虛。

名相註解
  • 罽賓國:古代西域國家名,今喀什米爾一帶,曾為北傳佛教中心。
  • 菩薩:此指修行大乘道、求取佛果的覺有情,文中特指該轉世之聖者。
  • 地有大動:大地產生劇烈震動,佛典中常見的感應神蹟,表徵重要事件發生。
  • 華蓋:裝飾華美的傘蓋,為佛門尊貴的供具。
  • 供散:散花供養。
  • 精舍:僧眾修行居住的清淨處所。
  • 清白:指持戒嚴謹,沒有任何毀犯污垢。
  • 開解:指心意豁然開悟,理解法義而不再受煩惱束縛。
  • 天神:欲界或色界之神眾。
  • 化度:教化度脫。指引導眾生改邪歸正、離苦得樂。
  • 道迹:即須陀洹果,指初入聖道之流,見道位之果位。
  • 稽首:最恭敬的禮拜方式,頭部觸地。
  • 禮訊:禮拜與問訊,基本的佛教禮節。
  • 唐苦:徒勞往返,白白受苦。
  • 婬女:指從事色情行業或行為不檢的女子,在此情境中作為試煉修行者心念的對象。
  • 邪見:指不符合佛法真理、不明因果與空性的錯誤見解。
  • 我曹:我們、我輩。
  • 涉曠:跋涉廣闊荒野。
  • 蕩行:放蕩、違背戒律規範的行為。
  • 學士:指求學佛法的人,即修行者。
  • 正心:端正心念,使心不偏邪。
  • 慧解:對智慧教法的領解。
  • 無所得:此指未能獲得法益、功德或證果。
  • 端心:端正心念,使心志專一、誠敬而不散亂。
  • 設賓:指設宴招待、設供供養聖者。
  • 典寺:掌管、治理寺院事務。
  • 僧物:屬於僧團整體的公用財產,不可私自耗用或濫用。
  • 通婬:指與他人私通,違反出家眾之不婬戒。
  • 過度:超越限度、失去節制,指行為放蕩不羈。
  • 眾僧:指清淨的和尚團體,即僧伽。
  • 擯棄:依僧律將違法者趕出僧團,使其失去僧眾資格。
  • 逐:追逐、跟隨。
  • 親親:指親近的家屬或密友。
  • 詣:前往、拜訪。
  • 乞:乞求、化緣。
  • 眾人物:各種生活所需的器物或物資。
  • 彼國:指經文中商人們預定前往貿易的目的地。
  • 眾寶:指金、銀、琉璃等各種珍貴財寶。
  • 倍償:加倍償還。在此指對僧團的加倍供養或還債。
  • 僧:指僧伽、僧團。

昔罽賓國有一菩薩,始生墮地,地有大動, 父母皆驚。時有真人,低頭面禮華蓋供散。 後長出家明哲辯慧,然多蕩泆乃無法度, 所說聞者輒令得道。時有二人共為比丘,精 舍守戒清白積年,意不開解。天神語之:「彼國 有比丘,多所化度。」二人即往故遠歸請。時此 比丘彼國有比丘與婬女通,二人求見,一人 先入禮敬却坐,婬女故臥端正極世,專心聽 經無他異念,便得道迹,稽首還出。復使一前 禮訊坐聽,見臥婬女,心念:「此人穢辱不良, 唐苦遠來。」便棄出外。比丘曰:「何愁乃爾,知有 邪見?」曰:「乃誤我曹涉曠辛苦,師此污濁有是 蕩行。」曰:「卿為大非。學士法但當正心聽受 慧解,焉譏是非自生惡念,令無所得?」更自端 心共入聽經,復得道迹。一得應真,師為設賓 便還本國。師後典寺,大用僧物,通婬戲樂過 度。眾僧議逐,有真人曰:「且莫擯棄!雖用僧 物能多化度。」便止不逐。親親詣曰:「卿前弟 子可往從乞,備眾人物。」即到彼國,大得眾寶 還倍償僧。

(四)

10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位賢者奉行佛法,精進修行,後來得病去世。他的妻子和孩子哀號不已,對生命感到無助。火葬後收拾骨灰埋葬,事情辦完後,便荒廢了經道,不再供奉香燈。家中財富充裕,但每月初一和十五卻宰殺牲畜,準備酒肉祭品,聚集在墳墓上,哭泣哀悼,悲痛欲絕。亡者因持戒有德,最終升天。他在天界以天眼遙望,憐憫地笑他們的愚癡至極,於是化作一個小孩,在一旁牧牛。牛突然死了,小孩便大聲哭泣。他割草放在牛前,試圖讓牛吃,還打牛叫它起來,對著牛哭泣並拍打自己,這樣折騰了一整天。眾人感到奇怪,笑著一起過去呵斥並詢問:「你是哪家孩子?牛死了應該回家告訴家人,哭有什麼用?牛死了難道會知道嗎?」說:「我才不笨呢。牛死了還有皮,還能有點希望;你父親早就去世了,就算擺上一百種食物一起大聲哭喊,焦枯的骨頭又怎麼會知道?」大家聽了立刻明白。說:「我本來就是你父親,因為蒙佛恩德生到天上,所以來解救你。」於是又恢復天人身分,「想要像我一樣,就要更加精進修行供養。」已經消失不見。妻子內外都回來,精進
持戒、布施救助,大家都不再憂愁,都能得道,同時生到天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位虔誠修行佛法的居士,不幸病逝。他的妻兒非常悲傷,覺得活著沒意思。在辦完火葬和安葬儀式後,家人就把修行的事全忘了,不再供燈燒香。因為家裡很有錢,他們就在每個月的初一、十五和月底殺生祭拜,在墳墓前聚在一起大哭,傷心得不得了。。那位去世的人因為生前持戒修德,死後升到了天界。他用天眼從遠處看到家人的行為,憐憫他們為死者哭泣是極其愚昧的,於是變化成一個小孩,在(家人祭拜或哭泣的)旁邊放牛。。那頭牛突然死掉了,兒子痛哭流涕,趕緊割了些草放在牛嘴邊,邊勸邊餵想讓牠吃,還不斷拍打、叫喊想讓牛站起來,就這樣對著死牛悲傷搥胸,折騰了一整天。。大家覺得莫名其妙而笑了起來,一起走過去責問道:「你是哪裡來的孩子?。牛既然已經死了,就該趕快回家跟家裡的人說,待在這裡大哭大叫又有什麼用呢?。牛都已經死掉了,難道還能知道什麼嗎?」。國王回答說:「我並不愚蠢。」。牛雖然死了,但屍體還在那裡,就還能有所期待(指尚有皮肉可資利用);。你的父親早就去世了,就算擺設再豐盛的食物、對著他大聲哭喊,那乾枯的遺骨難道還能有什麼知覺受用嗎?。大家聽了之後,心裡的疑惑立刻消散,全明白了。。(天人)說:「我本來是你的父親,因為佛陀的教化而生到天界,現在特地過來幫助你解除當下的困境與繫縛。」。於是他在感應下恢復了天人的身相,勉勵說:「如果希望像我這樣獲得解脫與福報,就該更加努力修持佛法、廣修供養。」。緊接著,在那一瞬間就突然消失蹤影了。。他的妻子與親戚們回去後,開始努力持守戒律、布施救濟他人。大家從此不再憂慮愁苦,不僅在修行上有所證悟,後來也都一起生到了天界。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眾生對生死無常的執著。
    賢者雖有精進之因,但其眷屬未體悟佛法真諦,在賢者沒後即落入世俗情見,以「殺生祭祀」等違背佛法的方式表達哀思,顯示出凡夫在面臨死別時,容易因悲慟而廢失正信、轉向迷信偏見。

    此段體現《雜譬喻經》中業力與果報的觀念。
    亡者因「戒德」升天,具備天眼通,能洞察世間真相;其「愍其笑之」反映出解脫者看破生離死別的執著,認為世俗的悲泣(笑之應指因愚癡而產生的種種悲喜行為,或特定譬喻情境)是無明愚癡的表現。
    化身小兒放牛為典型的譬喻教化手段。

    此段描述凡夫因執著與愚癡,無法接受無常壞滅的現實,試圖以無效的手段挽回已逝的生命,顯現出對「生滅法」的無知與貪愛所帶來的苦迫。

    此處描寫世人以常識眼光看待非常之舉的反應。
    透過眾人的「怪笑」與「呵問」,對比出後文小兒回答中所蘊含的無常與輪迴真理。

    此句體現佛法中「無常」與「務實」的教誡。
    面對既成事實的死亡,憂惱悲泣無法令死者復生,應捨棄無益的執著,採取當下應做的行動。

    此句反映世俗對生命斷滅的質疑,探討色身死亡後心識或知覺是否存在,為後續譬喻法義之鋪墊。

    此處為譬喻經中,國王對沙門教誡的回應,表達其對善惡果報已有覺知,非無知之輩。

    此為《雜譬喻經》中的譬喻,以牛死留屍比喻雖遭逢不幸,但若根基或遺存尚在,則仍有轉機或取用的可能,藉此說明世間事物的相對價值。

    此句出自《雜譬喻經》,旨在破除凡夫對肉身與祭祀的執著。
    佛典常以「焦骨無知」譬喻亡者神識已隨業受生,留在世間的遺骸並無知覺,以此引導信眾理解無我與業感輪迴,而非流於形式上的哀悼。

    描述聽法大眾在聽受譬喻教化後,心意開通、斷除疑惑的契悟狀態。

    此段描述天人回報恩德,強調佛法救拔之力能使人脫離苦趣、生於天道,並展現感應道交的孝親法義。

    此處展現因果報應的顯現,天人藉由自身福報的恢復來垂誡眾生,強調修道(內修)與供養(外行)是獲致殊勝果報的途徑。

    描述神通變現或因緣散盡後的空寂狀態,強調法性遷流、不常住的特點。

    此段描述受教化後的實踐與果報。
    透過「戒」與「施」的福慧雙修,能消除現世的憂惱,並達成轉凡入聖(道迹)與生天之善果。

名相註解
  • 奉法:信受並奉行佛法。
  • 奄亡:忽然去世。
  • 無聊:指生活失去依託、心中空虛感傷。
  • 月旦晦朔:泛指農曆的初一、十五及每月的最後一天。
  • 饌餟:準備豐盛的飲食祭品。
  • 戒德:持守戒律所積累的功德。
  • 天眼:天趣眾生或禪定者所得之神通,能遠見世間一切事物。
  • 愚癡:無明,不明因果事理的真相。
  • 卒死:指突然死亡,體現世間無常之速。
  • 自搏:以手拍擊胸部,形容極度悲慟哀傷的樣子。
  • 怪笑:因覺奇異、不合常理而發笑。
  • 呵問:大聲責備並詰問。
  • 誰家子:哪一家的孩子,指稱對方的出身血緣。
  • 歸語:回去告訴、告知。
  • 何益:有什麼利益或好處;指徒勞無功。
  • 知:指覺知、神識或知覺作用。
  • 愚:指無明、不辨是非善惡,此處特指對因果法則的無知。
  • 有望:指仍有可資利用的價值或期待的可能性。
  • 設:陳列、擺設。
  • 焦骨:指乾枯的骨骸,意指失去生命的軀體。
  • 何知:哪裡還有知覺?表示否定之意。
  • 霍解:形容如雲霧消散般迅速開悟、疑慮冰釋。
  • 蒙佛(受佛救拔)、生天(轉生天界)、釋(解除束縛、解救)
  • 天身:指天人的色身,具備光明、殊妙等福報相。
  • 道供:指修習佛道與行布施供養。
  • 不現:指原本顯現的色相消失,回歸無相或隱沒的狀態。
  • 內外:指家中與家族外的親屬眷屬。
  • 布施拯濟:以財物或佛法救助貧窮困苦的人。
  • 生天:因修善業或禪定,命終後投生於天道。

昔有賢者奉法精進,得病奄亡,妻子嘷 戀無聊有生,火葬收骨埋去既訖,廢忘經道 香燈不設,家財饒富,月旦晦朔烹殺饌餟,上 塚集會,相哭哀摧悲悼斷絕。亡者戒德終乃 昇天,天眼遙見,愍其笑之愚癡之至,便作 小兒於邊牧牛。牛便卒死,兒便嘷哭,刈草 著前曉喻令食,復打呼起,對泣自搏如此終 日。眾人怪笑,共往呵問:「汝誰家子?牛死當 歸語家,嘷哭何益?牛死豈知乎?」曰:「我不愚 也。牛死尚在,猶可有望;汝父早死,設百種食 共向嘷哭,焦骨何知?」眾聞霍解。曰:「吾本汝 父,蒙佛生天,故來釋卿。」因還復天身,「欲得如 我,加進道供。」已忽不現。妻子內外便還,精進 戒德、布施拯濟,一切不復憂愁,皆得道迹同 時生天。

(五)

12
白話直譯
海中有一個國家名叫私訶疊,當地盛產珍寶,唯獨沒有石蜜。當時有一位商人,帶著五百多車的石蜜前往,心想要獻給國王,所獲得的賞賜必定超過市集販賣的收益,於是將石蜜放置在王宮門口,並自述來意。如此過了數月,竟無人理會,他憤怒地說:「那國王也是人,我也是人,眼耳鼻口四大皆然,竟然連一面之緣或一句話都得不到。為什麼呢?因為國王的福德勝過常人。我也應該積累功德,讓國王不知不覺地來歸順於我。」當時便去出家作沙門,用蜂蜜供養三尊,尋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思考苦、空、非我這些道理,還沒到一半,心意就解脫無所束縛,得到六種神通。那些能夠在一個地方不動就成為羅漢的人,大地都會震動,帝釋和眾天都會來慰問,於是天帝和諸天人都下來,行禮並幫助他歡喜。比丘問天帝:「你們在天上都做些什麼?」回答說:「天上有四個娛樂園,三個是五欲之地,一個是修道德的地方,裡面有時討論佛陀尊貴的經典,有時討論世間四種人精進持法的情況。」比丘說:「討論持法的人都是一樣的嗎?還是有深有淺?」天帝說:「只是普遍討論善人而已,自從佛陀入滅以來有三個人,諸天討論持法從沒間斷過。」比丘說:「這三個人是誰?天帝與我一一說明。天帝說:「波羅柰國有一人出家為沙門,他自誓說:『我要經行徘徊,不得應真之前絕不躺下休息。』於是他日夜經行,雙腳受損流血,甚至被鳥群追逐啄食,三年後終於得道;諸天都讚嘆檢視,無不敬奉他。羅閱祇國也有一人出家為沙門,他鋪草為坐墊,坐在上面,自誓說:『不得道之前絕不起身。』然而,陰影覆蓋時他卻想睡覺,於是讓人製作一根長八寸的錐子,當他昏昏欲睡時便刺向雙腿,因為傷口疼痛而不睡,一年之內便得應真道。天人也感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又有一人在拘睒尼國也出家為沙門,住在山中的石室,地勢險峻,根本沒有人能來往。這時魔王波旬見他精進修行,就變成一頭水牛,在比丘面前噴氣、搖角、瞪眼,想要衝撞他。比丘非常害怕,心想:『這裡牛根本到不了,怎麼會有牛出現?難道是魔王變的嗎?』於是大聲說:『你是壞魔變的吧!』魔王知道被識破,就現出原形。比丘對魔說:「你怕我追求什麼?」魔說:「看到修行人這麼努力,怕你離開我的勢力範圍,所以來嚇你。」比丘說:「我之所以出家修行,是為了超脫世間,只想見到佛的莊嚴相好。佛已經入滅,沒人能再見到他,聽說你能變化成佛的樣子,請你現身給我看,這樣我就不再精進了。」魔果然立刻變成佛,站在前面,思考之下就成了應真,諸天在空中無量稱讚,魔後悔痛苦馬上消失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海中有一名為私訶疊的國家,那裡出產許多稀有的珍寶,唯獨缺少石蜜(冰糖)。。當時有一個商人,帶著五百多車的石蜜(冰糖)前往,心裡想著要獻給國王,認為得到的賞賜一定比在市場賣出的價格更高,於是就把石蜜放在王宮門口,向官員陳述自己的來意。。就這樣過了好長一段日子,都沒有人來理會他。他氣憤地說:「國王跟我一樣都是人,大家都有五官,也同樣是肉體凡胎,為什麼我連見他一面、跟他講句話的機會都沒有?」。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國王過去所修積的福報德行,比一般人還要殊勝超拔的緣故。。我也應該要多做些善事、積累功德,好讓國王在無意之間,自然而然地回到我身邊。。後來他出家做了沙門,用蜂蜜供養佛法僧三寶,並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深入思考人生是苦、萬法皆空、色身並非真實自我的道理。修行還不到一半的時間,他的心境就豁然開朗,解脫了煩惱的束縛,證得六種神通。凡是能在一處精進修行、不移其志而成就阿羅漢果位的人,大地都會產生震動,帝釋天等天神也會按例前來慰問。因此,天帝和眾天人全都降臨,向他行禮,共同分享這份成就的法喜。。比丘問天帝說:「你們在天界生活,整天都在忙些什麼事情呢?」。回答道:「天界有四個遊樂園,其中三個是享受感官慾望的地方,另外一個則是修養道德的園地,在那裡有時會研討佛法尊貴的經典,有時會談論世間四眾弟子中哪些人正精進地持守戒法。」。比丘問說:「關於修持佛法的人,大家得到的功德果位都是一樣的嗎?還是有程度深淺的不同呢?」。天帝說:「這是在談論世間的善人,佛陀入滅之後出現了三位傑出的人,連天界的神眾都在議論稱讚他們,至今都沒有中斷過。」。那名出家人開口問道:「這個人是誰呀?」。忉利天主(釋提桓因)把這些道理都對我詳細地解釋了一遍。」。天帝說:「波羅柰國有一位出家人,他發誓:『我要在這裡專心經行,如果不證得阿羅漢果,我絕對不躺下睡覺。』。於是他沒日沒夜地步行修行,腳都磨破流血了,甚至引來成群的鳥兒追著啄食傷口,就這樣堅持了三年,終於證悟。 。天界的眾神都在觀察並讚歎,沒有一個不恭敬地奉行與跟從。。在王舍城有一位出家人,他鋪了些草當作位子坐下,並對自己發下重誓:『如果這次沒有證悟佛法,我絕對不離開這個座位。』。因為睡眠的習氣障礙了修行,總是非常想睡,於是他叫人做了一把八寸長的錐子,每當睏意來襲就往大腿刺下去。就這樣靠著傷口疼痛保持清醒不再昏睡,短短一年內就證得了阿羅漢果。。天人也紛紛感嘆,這是從來沒見過的稀有奇事。。另外有一位在拘睒尼國出家的修行人,住在地勢非常險要的山中石洞裡,幾乎沒有人可以到達那裡與他接觸。。這時魔王波旬看到比丘如此精進修行,就變化成一頭水牛,在比丘面前噴氣瞪眼,想要用角去衝撞他。比丘非常害怕,心想:『這個地方牛根本進不來,為什麼會出現水牛呢?』。該不會是魔羅在背後搗鬼吧?。立刻大聲斥責說:『你這難道不是惡魔在搗鬼嗎!』。魔王心想既然已經被認出來了,於是就變回原來的樣子。。比丘對天魔說:『你這樣威脅我,到底是有什麼企圖呢?』。魔王說:『我看到這個修道人這麼努力修行,怕他脫離我的掌控、跳出欲界,所以才特地來嚇唬他。』。比丘說:「我出家修行是為了超脫世間苦難。我非常仰慕佛陀莊嚴的法相,很想親眼見一見;可是佛陀已經過世,現在沒人能見到了。聽說魔王有本事變作佛陀的樣子,請您變給我看,這樣我就能了卻心願,不再為此苦苦思念而影響修行了。」。那魔王隨即幻化成佛陀的樣子,站在尊者面前。尊者藉此情境繫念思惟,當下證得了阿羅漢果位;這時空中諸天發出無量讚歎,魔王見狀心生悔恨憂愁,其幻化出的魔力與苦惱也隨之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譬喻故事之開端,以富庶國家卻缺少特定物產為背景,引出後續因果或智慧教化之情節。

    此段描述商人因貪求更高利益而捨市場轉獻國王,引出後續因果喻示。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常以此類世俗行為對比修行的動機與結果。

    此段描述眾生因慢心與期望落空而生起瞋恚。
    其以「人皆平等」之理為由,卻忽視了世間福德因緣之差異,體現了凡夫在困境中易生怨懟的心理。

    此為譬喻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引出下文對特定因緣或法義的詳細解釋。

    此處強調因果業力。
    王之所以為王,並非偶然,而是其過去生中修習布施、持戒等善法,累積了遠超常人的福報,方能感得尊貴之果位。

    此處展現早期佛教中「功德」的感應觀,強調修行善業所產生的福德力量,能感化他人並改變外在因緣,使王自發性地回心轉意。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布施(供養三寶)與禪觀(思惟苦空非身)迅速證果的過程。
    其修行核心在於觀照「苦、空、非身」(無我),這是早期佛教解脫煩惱的核心觀念。
    證得阿羅漢果時引發的「地動」與「天人供養」,象徵修行成就對世間與靈界產生的強大感應與功德。

    此句為比丘對天人生活狀態的詢問。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透過比丘與天帝的對話,揭示天界雖有福報,但仍屬輪迴且有盡頭,以此對比佛法解脫之殊勝。

    此段描述天界的生活型態並非純然享樂。
    雖然大部分天園用於五欲享受,但仍保留「道德園」作為聞法修行的空間。
    強調了即便在天界,精進修行與持法者仍是聖賢議論的重點,以此勸誡修行者不可放逸。

    此句為比丘向佛陀(或長老)發問,探討修行者隨其心量、精進程度與對教法領悟力之不同,其受持法義所獲得的利益與層次是否存在差異。

    此段描述天帝釋對善行的重視。
    在佛陀入滅後的法滅盡期或無佛時代,能堅持佛法實踐與大慈悲行的善人極為罕見,故能引發諸天眾的關注與護持。

    此為《雜譬喻經》中比丘見異象或特定人物時發出的詢問,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因果報應或身分揭露的教化情節。

    此處記述敘事者或當事人向聽眾交代訊息來源,強調所獲知的法義或因緣是由天帝親自傳授,具備可信度與權威性。

    此句描述修行者展現極大的精進與決心,透過「不臥」的苦行方式,逼促自己在經行中斷除煩惱,求證果位。

    此段描述頭陀苦行的極致與精進心。
    經行是佛教修行的重要方法,旨在對治昏沉、磨練意志。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脈絡中,強調唯有具備堅韌不拔的毅力與超越肉體痛苦的決心,方能最終感得聖果。

    此句描述佛陀或具德者之感召力,其威德使天界眾生皆觀察隨順,表達佛法感格三界之功德。

    此段描述修行者展現極大的精進心與克期取證的決心。
    透過『布草為蓐』的簡陋物質條件,對比出其追求『得道』(證悟)的堅定精神意志,是佛教中常見的精進修行典範。

    本句描述精進對治「五蓋」中之「睡眠蓋」的極端修行方法。
    修行者透過肉體的苦痛來克服昏沈障礙,展現意志力對感官欲樂(休息欲)的調伏,最終在有限時間內轉化煩惱證得果位。

    描述佛法神力或殊勝事蹟引發諸天眾的驚歎,表現出法會或事件的非凡性質,屬「未曾有法」的體現。

    此段描述出家沙門選擇極端幽僻、遠離人煙的環境修行,強調其精進苦行與避世清修的狀態。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精進過程中遭遇魔障考驗。
    魔王波旬以幻術化作恐龍或猛獸(此處為水牛)企圖驚擾比丘心神,破壞其定力與修持。
    比丘透過覺察環境的合理性(此間牛所不能得至)來辨識幻象。

    此處反映修行者在遇見異常境界或干擾時,生起的警覺與懷疑,擔心是「魔」為了障礙正道而變現的幻相或阻礙。

    此處展現修行者以高度警覺心識破幻象,指認出阻礙修行的力量源自內心的貪著或外在魔擾。

    此處描述魔王以幻術迷惑修行者不成,在詭計敗露後,因心生愧赧或神通力散而顯露原形,體現了「邪不勝正」與「妄不敵真」的教理。

    此處展現修行者面對魔擾時的正念與定力。
    比丘深知魔之現身必有其干擾修行的目的,故直言破除其威勢,心不動搖。

    此處展現魔王波旬對修行者的阻礙,源於其不願眾生脫離生死輪迴(魔界)。
    修行者的「精勤」是令魔驚怖、令宮殿震動的主因,故魔以威嚇手段試圖破壞其定力。

    此段描述一名修行者對佛陀威儀的渴仰。
    在《雜譬喻經》的語境中,強調即便佛已滅度,信眾仍透過各種因緣(如魔王變現)來緬懷佛陀相好,以此作為心靈的慰藉或修行的轉折點。

    此段描述修行者定力深厚,即便面對魔擾幻境也能轉為增上緣,藉由對佛德的思惟契入無漏慧而證果。
    魔王本欲壞人道業,反而成就他人功德,故憂悔退散。

名相註解
  • 私訶疊:古印度國名,音譯。
  • 石蜜:指冰糖或硬化的糖塊,在古代印度被視為珍貴的食品與藥材。
  • 賈人:指從事買賣、攜貨往來的商人。
  • 賞報:因進獻珍寶給權貴而獲得的賞賜與回報。
  • 自陳:主動說明或陳述事情的緣由。
  • 恚:瞋怒、恨意。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身體的基本元素。
  • 俱爾:皆是如此、完全相同。
  • 福德:指修積善行所獲致的功德與果報,在《雜譬喻經》中常作為決定世俗位階與遭遇的核心因素。
  • 勝:超勝、優於。指層次上的顯著差異。
  • 功德:指行善所累積的福德與果報之力。
  • 天帝:指忉利天之主釋提桓因(帝釋天)。
  • 四戲觀園:天界的四種遊樂園林,通常指忉利天之眾車園、粗口園、雜用園、喜林園。
  • 五欲:眼耳鼻舌身對應之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欲望。
  • 四輩:指佛教的四眾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 持:受持,指領受經教於心並守護不失,進而依教奉行。
  • 泥曰:即涅槃(Nirvana),指佛陀入滅。
  • 持論:持續討論、傳頌或評議。
  • 斯:代名詞,指「這」或「此」。
  • 一一:逐條、詳細地,表示說明過程完整且無遺漏。
  • 波羅柰國:古印度迦尸國的首都,即今之瓦拉納西,是著名的佛教聖地。
  • 沙門:指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痴的出家人。
  • 經行仿佯:在一定長度的路上來回行走,用以調適身心、避免昏沈的修行方式。
  • 經行:在一定地點巡迴緩步,以調適身心、對治睡眠,是坐禪之外的輔助修行方式。
  • 得道:指證得涅槃解脫或聖果(如阿羅漢果)。
  • 諸天:指居住於欲界、色界、無色界各天之眾生。
  • 奉承:敬奉、承順,指對教法或聖者的教導信受奉行。
  • 蔭蓋:即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遮蔽自性與慧光的障礙,此處特指睡眠蓋。
  • 兩髀:指雙大腿。
  • 應真道:阿羅漢道的古譯,意指德行與真理相應,為聲聞乘之最高果位。
  • 拘睒尼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佛陀曾在此說法。
  • 卒:終究、竟然。
  • 魔波旬:第六他化自在天之天主,常於修行者精進時設障,名曰波旬。
  • 鳴鼻角目:指牛噴氣鳴響並怒目相視,欲以角抵觸,形容憤怒或威脅的樣子。
  • 精進:於法勤行不息,勇往直前而不退轉。
  • 得無:副詞,表示推測性的反問,相當於「莫非」、「該不會」。
  • 魔:梵語 māra(魔羅),在此經語境下指奪命、障礙清淨修行的破壞者或幻象。
  • 㖑:大聲呵斥或怒責之意。
  • 弊魔:指惱害眾生、阻礙善法的邪惡魔眾。
  • 本形:指魔王未經幻化偽裝之前的原始樣貌。
  • 道人:指修行佛道之人,於《雜譬喻經》時代背景多指沙門、修道者。
  • 精勤:精進不懈,勇猛修行。
  • 我界:指魔王所支配的範圍,特指欲界。眾生若證果脫離生死,即不在魔王掌控之中。
  • 相好:佛陀具備的莊嚴身相與細微特徵。
  • 去世:指佛陀入般涅槃,離開世間。

海中有一國名私訶疊,中多出珍寶唯無 石蜜。時有賈人,持五百餘車石蜜往,念欲 上王,所得賞報必勝市賣,便以石蜜置王 宮門,作事自陳。如是月日之中無有問者,恚 曰:「彼王亦是人,我亦是人,眼耳鼻口四大 俱爾,乃不可得一見與言語也。何則?王福德 勝人故也。吾亦當作功德,當令王不覺來歸 我。」時遂行作沙門,以蜜供養三尊,求一靜 處思惟苦空非身,使其未半,意解無縛得六 通道,諸能一處不移成羅漢者,地為震動, 帝釋諸天應來慰問,於是天帝諸天人皆下, 作禮助其歡喜。比丘問天帝:「卿等天上盡何 所為?」答曰:「天上有四戲觀園,三處是五欲 處,一處是道德,在中或論佛貴典,或時論 天下四輩精進持法者。」比丘曰:「論持者為 一等也,為有深淺乎?」天帝曰:「普論善人耳, 佛泥曰以來有三人,諸天持論未曾廢捨。」比 丘曰:「斯何人也?天帝與我一一說之。」天帝 言:「波羅柰國有一人作沙門,自誓言:『當經行 仿佯,不得應真終不臥息。』於是晝夜經行,足 壞流血百鳥逐啄,三年得道;諸天稱察無不 奉承矣。有一人在羅閱祇國亦作沙門,布草為 蓐坐其上,自誓曰:『不得道終不起。』而蔭蓋 來但欲睡眠,使人作錐長八寸,睡來時便刺 兩髀,以瘡痛不睡,一年之中得應真道;天 亦歎未曾有也。復有一人在拘睒尼國亦作沙 門,在山石室峻險,卒無能得往來者。時魔 波旬見其精進,便化作水牛,在比丘前鳴鼻 角目,以欲觸之,比丘甚畏而思曰:『此間牛 所不能得至,何以有此?得無是魔所為也?』 即㖑言:『汝是弊魔所為耶!』魔謂已知便服 本形。比丘語魔:『卿恐我何求?』魔言:『見道人精 勤恐出我界去,故來相恐矣。』比丘說言:『我 所以作沙門者求度世間,佛有相好欲見之 耳,佛以去世無能見者,聞魔能變作佛身,為 吾現之,吾便不復精進也。』魔其當然即化為 佛,在前立,思惟即得應真,諸天空中稱善無 量,魔悔愁毒即時滅去。」

13
白話直譯
天帝對比丘說:「這三個人受到諸天的讚歎,直到現在仍未停止。」比丘對天帝說:「這三個人,明白並認識到苦與空,因此接受這具朽壞的身體。我本無意被人輕視,於是努力修行求道,得以脫離三界,這既是奇妙,也成就了應真的果位。」諸天回答說:「現在回到天上,將道人奉為至高無上的第一位。」於是諸天向他行禮後離去。於是國王聽聞石蜜主勤奮修行得道,便前往頂禮叩頭請罪,隨後奉他為國師,興盛三寶,使國家達到太平,獲得無法計算的福報與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帝告訴比丘說:「這三個人的德行被各重天的天人所稱讚,直到現在都沒有停止過。」。比丘告訴天帝:「這三個人已經透徹了解世間苦難與萬法皆空的真相,所以把這個肉身看作是必然壞滅的腐朽軀殼。」。我原本就不甘心被旁人看輕,所以下定決心修行,最後成功脫離了生死的輪迴,這過程非常不可思議,也讓我證悟成了阿羅漢。。天人們回答道:「我們現在要回天界去,因為在我們心中,修行人是至高無上、排在第一位的。」。這時候,諸位天人向佛陀頂禮致敬,隨後便離開了。。這時候國王聽說石蜜主因為努力修行而證得道果,立刻趕過去向他頂禮磕頭、表達歉意,接著更尊奉他為國師,大力振興佛法僧三寶;國家因此變得安定太平,國王本身獲得的福報與解脫利益多到數不完。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凡夫若能展現出超凡的善行或戒德,其名聲與功德足以動搖天宮,令天主及天眾生起恭敬讚歎之心。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常用於勉勵修行者善行的感應不虛。

    此處強調佛教的「苦、空」觀,說明修行者若能洞察色身無常、終歸毀敗(朽身),便能破除對肉體的執著,進而生起出離心。

    此段描述修行者因不甘受辱的增上緣,轉而精進求道,最終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
    體現了將世間負面情緒轉化為出離心與菩提路徑的法義。

    此處展現天眾對持戒修行者的崇敬。
    即便天人福報廣大,仍認為佛法修行者(道人)的德行與覺悟才是世間與出世間最尊貴的。

    描述法會或教化結束後的儀節,展現天界眾生對佛法的恭敬心與受教後的歡喜奉行。

    此段描述國王在見證修行成就後的轉變,展現了「護持正法」與「懺悔罪咎」的功德,強調領導者皈依三寶能使國泰民安,並獲得無量福德。

名相註解
  • 歎:稱讚、讚嘆。
  • 苦空:佛教基本法印,指世間一切皆苦且無實體(空)。
  • 朽身:指危脆、必然壞滅的肉身。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為眾生生死輪迴的範疇。
  • 報:回答、答覆。
  • 上頭第一:最為尊貴、居於首位。
  • 石蜜主:本經故事主角,因往昔供養佛陀石蜜而得此號。
  • 三寶:佛、法、僧,佛教信奉與皈依的核心。
  • 得度:指脫離生死苦海,達到解脫的境界。

天帝語比丘:「是三 人諸天所歎,于今未休。」比丘語天帝:「此三人 者,明識苦空是以朽身。吾本無意為人所輕, 遂行求道得出三界,亦復奇妙亦得應真。」諸 天報曰:「今還天上以道人上頭第一。」於是諸 天作禮而去。於是國王聞石蜜主勤行得道, 即往稽首叩頭謝過,遂為國師,興隆三寶 國致太平,得福得度不可復計。

(六)

15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個病人,眾多醫生都無法治癒,他直接來到國王面前,國王名叫薩和檀,他對大王說:「慈悲的國王,請幫我治病。」國王立即將他交給眾醫生,命令他們為其治病。眾醫生向國王稟告:「這種藥無法取得。」國王問眾醫生說:「這藥叫什麼名字?」「世上沒有五毒之人的肉,將其煮成湯,服用此湯便能痊癒。什麼是五毒?第一是不起貪欲心,第二是不起瞋恨心,第三是不起愚癡心,第四是不起嫉妒心,第五是不起殘暴心。如果有這樣的人,他的病就會痊癒。」國王對眾師說:「這個人來投靠我,只有我沒有這種毒。」國王就割下自己身上的肉給他,讓他煮湯,病人喝了病就好了,於是發起大乘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個病人,很多醫生都治不好他,他乾脆直接跑去向國王求助。那位國王叫薩和檀。病人一心投靠國王說:「請大王發發慈悲,救救我的病吧。」。國王立刻把病人交給多位醫生,並下達命令要他們幫這人治好疾病。。醫師們向國王報告:「這種藥物在世間是尋找不到的。」。國王詢問在場的醫師們:「你們所說的那種藥,名稱是什麼?」。世間如果有不被五毒(貪、嗔、癡、慢、疑)所染的人,用他的肉來煮湯,病人喝了之後,病就能痊癒。。這五種害人的毒素指的是什麼呢?。第一是沒有貪愛淫欲之心,第二是沒有憤怒瞋恨之心,第三是沒有愚昧無知之心,第四是沒有嫉妒他人之心,第五是沒有殘刻虐待之心。。如果有這樣的人(能依照醫囑或法藥而行),他的病痛就能夠痊癒。。國王對大師們說:「這個人既然來投靠我,只有我這裡沒有這種毒害(能保護他)。」。立刻割下自己身上的肉交給病人去熬成藥湯,病人服下病好之後,就發願修持大乘佛法。
法義解析
  • 此段以世間疾病喻眾生之苦,眾醫無奈喻外道或凡法難救。
    薩和檀(Sarvadatta,意為一切施)王象徵大慈大悲之覺者,具足救度眾生身心疾苦之願力。

    此段描述國王展現慈悲與權力,安排醫療資源救助眾生。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通常寓意佛陀如大醫王,隨順眾生病苦而給予救治。

    此句描述醫師們對國王尋求稀有藥物的回應,象徵世間醫術與物質藥石有其侷限,無法根治生老病死的根本苦難。

    此處為譬喻經中常見的啟問情節。
    王代表求道者或世間權力者,諸師代表具備專業知識的引導者,透過問答引出後續對特定法藥或事理的辨析。

    此句出自《雜譬喻經》,以極端的喻體(無五毒者之肉)來說明罕見或近乎不可能的治病條件,用以襯托法義中的難得性或特定的因緣喻指。

    此處承接上文提及的危害,以問句形式引發對五種貪執與惡行根源(通常指貪、瞋、癡、慢、疑或本經特定譬喻)的關注。

    此五者為修行者應具備的清淨心態。
    前三者即「無三毒」(無貪、無瞋、無癡),後兩者則是由此延伸出的待人處事德行,強調內心安定與慈悲。

    此處以醫病喻指佛法之救拔。
    意指眾生若能依循教法修行,如同病人遇到良醫對症下藥,其煩惱與身心之疾必能除滅。

    此處「毒」隱喻惡緣或禍患。
    在譬喻經的語境中,國王展現了庇護者的角色,強調唯有依止具德的覺者或清淨之地,方能免受世間毒害之苦。

    此處展現菩薩捨身救苦的六度波羅蜜精神。
    透過財施與身施解除眾生病苦,進而引導其發起救度一切眾生的大乘心(摩訶衍),體現法施的最終目的。

名相註解
  • 薩和檀:即 Sarvadatta,意譯為「一切施」。在《雜譬喻經》等本生故事中常指釋迦牟尼佛往昔為國王時的聖號。
  • 治差:治癒。「差」同「瘥」,指病癒。
  • 以身歸:全身心地投靠或歸依,表示徹底的信任與求助。
  • 啟:下對上的陳述、稟告。
  • 不可得:無法獲取或尋求不到。
  • 諸師:指具備醫術或專業知識的多位導師、醫師。
  • 何等:疑問詞,相當於「什麼」。
  • 五毒:指貪、嗔、癡、慢、疑五種根本煩惱,能毒害眾生身心,障礙修行。
  • 差:病癒,音同「瘥」。
  • 貪婬:貪戀淫欲。瞋恚:忿怒恨戾。愚癡:蒙昧無知,不明因理。妬嫉:對他人的長處或好運感到不平。剋虐:苛刻虐待。
  • 愈:病癒、康復,於此譬喻中象徵滅除煩惱罪業。
  • 合湯:配合藥劑煎熬成湯藥。
  • 摩訶衍:梵語 Mahāyāna 的音譯,意譯為「大乘」。指能運載無量眾生到達彼岸之大教。

昔有一病人,眾醫不能治差,徑來投國 王,王名薩和檀,以身歸大王:「慈願治我病。」 王即付諸師,勅令為治病。諸醫啟王:「此藥 不可得。」王問諸師曰:「其藥名何等?」「世無五 毒人其肉中作湯,服此便得差。何等為五 毒?一者無貪婬心,二者無瞋恚心,三者無 愚癡心,四者無妬嫉心,五者無剋虐心。若 有此人者,其病便愈。」王告諸師曰:「此人來歸 我,唯我無此毒。」即割身上肉與之令合湯, 病者服愈便發摩訶衍。

(七)

17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位迦羅越,常常希望能見到文殊師利。迦羅越便大行布施,並設置高座後,忽然出現一位非常醜陋的老翁,眼中流著眼屎、鼻中流著鼻涕、口中滴著唾液。迦羅越見他坐在高座上,心中便想:「我今天設置高座,是為了高尚的沙門坐的,你是什麼人?」於是將他拉下地。布施完畢後,迦羅越便點燈燒香,供奉於佛寺中,並說:「以此功德,願現世能見到文殊師利。」隨後他回到家中,疲憊地躺下睡著了,夢中有人對他說:「你想見文殊師利,但見了卻不認識,剛才坐在高座上的那位老翁正是文殊師利,而你卻將他拉下地。如此前後七次,你見了卻不認識,又怎能見到文殊師利呢?」如果有人想修菩薩道,對待所有人都要保持平等的心。想修菩薩道的人,文殊師利就會去考驗他,應該明白這個用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有一位富有且有德望的居士,心裡一直有個願望,希望能親眼見到文殊師利菩薩。。長者舉行盛大的布施並準備好莊嚴的高座後,突然出現一個相貌醜惡的老人,滿臉眼屎、鼻涕與唾液。長者看到他坐在高座上,心裡很不高興地想:「我今天準備這個座位,是要給德行高尚的修行人坐的,你算什麼人,竟敢坐上面?」。就把它(牛)牽到地上。。完成布施後,這位居士就在佛寺裡點燈、燒香供養,並祈求說:「希望憑藉這份功德,讓我在這一輩子就能親眼見到文殊師利菩薩。」。於是他自己回家,累得倒頭就睡,夢裡有人告訴他:「你一直想見文殊師利菩薩,可是見到了卻認不出來。剛才坐在高座上的那位老人家就是文殊師利,你竟然還把他拽到了地上。」。像這樣前後往返了七次,你當面見到他卻認不出來,這要如何能真正見到文殊師利菩薩呢?。如果有人想要修習菩薩法門,對待所有人都要抱持平等、沒有分別的心態。。對於發心修習菩薩道的人,文殊師利菩薩會前往加以試練,修行者應當體察這份考驗的深意。
法義解析
  • 此句開啟典故背景,描述修行者因仰慕大智慧,而生起見聖尋師的殷切願心。
    迦羅越代表具備世間財富與出世間清淨信心的在家信眾。

    此段描述布施者因執著於受施者的外相與身分(沙門與醜惡老翁之對比),而生起輕慢心與分別心。
    反映出凡夫布施時易落入「著相布施」的窠臼,未能體現平等心,是修行中的障礙。

    此處描述行為之動作,在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以此具體動作導向後續的譬喻教誡,展現從執著或特定狀態轉向實地的過程。

    此段描述信眾在完成財施後,進一步以香燈供養與發願作為迴向,展現了「行願結合」的修持方式,即透過清淨的施捨與供養功德,祈求感應大智慧的象徵——文殊菩薩。

    此段描述修行者因肉眼凡胎、先入為主的「相狀」執著,導致面對聖者化身時當面錯過。
    旨在說明佛菩薩化現無定相,以此誡惕行者應破除外相執著,修持平等心與自省力。

    此句出自《雜譬喻經》,強調聖者常隨緣化現於凡夫身邊,若因執著相狀、缺乏智慧,即便聖者多次示現於前,亦會當面錯過。

    此處強調菩薩道的根本在於「平等心」。
    修持者不應根據對象的身分、親疏或好惡而產生差別待遇,這是廣度眾生的基礎。

    此句強調大乘修行者在發心求道過程中,常會遭遇如文殊菩薩等善知識的逆增上緣或考驗,用以磨練志節,修行者需具備智慧來覺察並通過考驗。

名相註解
  • 迦羅越:梵語 Kulapati,意譯為居士、長者或家主。
  • 布施:以慈悲心、平等心將財物或法施予他人。
  • 高座:法座,指為說法者或尊貴受施者準備的高廣座位。
  • 牽:指牽引、帶領。
  • 訖:完結、終了。
  • 然燈:點燈。然同「燃」。
  • 文殊師利:大乘佛教中象徵智慧的第一大菩薩。
  • 七反:指往返七次。
  • 不識:未能認出對方的真實身分。
  • 菩薩道:即求取佛果、成就利他圓滿的修行路徑。
  • 等心:平等之心,指遠離愛憎、親疏等偏見的無差別心。
  • 試:試探、考驗,旨在驗證修行者的道心是否堅定。

昔有迦羅越,常願見文殊師利。迦羅越便 大布施并設高座訖,便有一老翁甚大醜 惡,眼中眵出、鼻中洟出、口中唾出,迦羅越見 在高座上便起意:「我今日施高座,高尚沙 門當在其上,汝是何等人?」便牽著地。布施訖, 迦羅越便然燈燒香著佛寺中,言:「持是功德 現世見文殊師利。」便自還歸家疲極臥,夢有 人語言:「汝欲見文殊師利,見之不識,近前高 座上老翁正是文殊師利,汝便牽著地。如 是前後七反,見之不識,當那得見文殊師利?」 若人求菩薩道,一切當等心於人。求菩薩道 者,文殊師利便往試之,當覺是意。

(八)

19
白話直譯
為無常家說譬喻。有一大樹,其果如二升瓶,其果垂熟,有烏飛來住樹枝上方住,果落烏頭殺。樹神見此,而作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正經歷生死無常、遭逢變故的家庭,藉由譬喻來導引教化。。有一棵大樹,結的果實像二升大的瓶子那麼大,且已經成熟下垂。這時有一隻烏鴉飛到樹枝上停著,果實剛好掉下來砸在烏鴉頭上,把牠砸死了。。守護這棵樹的神靈看到這個情況,就用詩歌般的話語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佛法因材施教的特點。
    針對身處「無常」(如親友亡故或家道中衰)而生起苦受的眾生,以形象化的故事(譬喻)使其理解世間遷流不息、不可執著的實相。

    此譬喻旨在說明因緣果報的無常與不可避免。
    透過果熟自然墜落與烏鴉偶爾停駐的時空巧合,顯現命運中業力成熟時,即便看似偶然的意外,實則皆有其定數與因果連結。

    描述樹神感應當前情境,以偈頌形式表達其觀察或教化之意。

名相註解
  • 無常家:指正在經歷變故、衰亡或親人過世等無常苦難的家庭。
  • 譬喻:契經九部(或十二部)之一,透過寓言或類比的方式,讓艱澀的法義變得易於領悟。
  • 二升瓶:古代的一種容量單位計量瓶,形容果實碩大。
  • 垂熟:果實成熟而下垂,預示果報即將現前。
  • 殺:此處指致死、斷命,表現無常之速。
  • 樹神(依附於樹木之神靈)、偈言(佛經中的韻文體裁,用以重述義理或讚嘆)

為無常家說譬喻。有一大樹,其果如二升 瓶,其果垂熟,有烏飛來住樹枝上方住,果 落烏頭殺。樹神見此,而作偈言:

20
白話直譯
烏鴉不會尋求死亡,果實掉落並非因烏鴉,果實成熟烏鴉應該死亡,因緣聚合使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烏鴉飛過來時並沒有想要求死,果實掉下來也不是故意要砸烏鴉,但當果實正好成熟掉落而烏鴉也該命終時,這一切都是因緣湊巧所導致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說明「諸法因緣生」的道理。
    世間萬事的發生並非偶然,亦非單一因素主宰,而是由多種業因與條件(緣)在特定時空下交織而成的必然結果,強調因果報應的無常與準確性。

「烏來不求死,果墮不為烏,
果熟烏應死,因緣會使爾。」
21
白話直譯
人在世間,罪與福會有快有慢,沒有先後退轉,聰明人遇到罪不怨天,得福也不自喜,這才是真正相信佛說、堅持奉行不動搖。三界之中有九十六種外道,世人各自信奉所事,期望神明帶來好處,這些小道連什麼是福都不明白,又怎能真正持守德行?原因是他們不了解三尊至上的智慧,不堅持五戒的清淨真實,沒有八正道的深刻見解,又怎能真正幫助和救濟他人?所以這些只叫做貧瘠的田地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在世上所造的罪業與福報,感應的速度雖然有快有慢,但最終一定會與自身果報相合,沒有任何落空或偏差。聰明的人在受苦時不怨天尤人,得到福報時也不會得意忘形,這才是真正相信佛陀教法,並且能時刻實踐而不離心。。在世間三界裡有九十六種不同的宗教外道,世上的人們各自信奉祭祀,希望神靈能給予好處。但這些偏門小道連真正的福報來源都搞不清楚,又怎麼可能引領人修持真正的德行呢?。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不了解佛法僧三寶的無上智慧,也不遵守五戒來保持身心清淨,更缺乏八正道的深刻見解,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有能力去庇佑或救濟別人呢?。所以才把它叫做貧瘠的田地啊。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因果報應的必然性(罪福會合)與不可逃避性。
    修行者應具備「黠人」的智慧,即對因果有定解,故能處變不驚,不被順逆境所轉,以此體現對佛法的真實信心。

    本段強調外道(九十六種道)與佛法正道的區別。
    指出世俗信仰多求利、求神,屬「未曉為福」的迷信或邪見,缺乏解脫因緣與真實德行,無法達成究竟的安穩。

    本句強調「自利成就方能利他」的法義。
    若人內心不具備對三寶、五戒及八正道的正知正行,則缺乏救拔眾生的福德與智慧資糧,無法真正成就利他事業。

    此處以「薄田」比喻福德微薄、難以生長善法功德的處境,說明因緣不具足或心念不純正,如同在貧瘠的土地耕種,難獲豐碩果實。

名相註解
  • 罪福:惡業與善業,及其感召的苦樂果報。
  • 前却:指偏差、出入或逃避,意指因果絲毫不爽。
  • 黠人:聰明、具備智慧能明辨因果之人。
  • 諦信:真實、審慎且堅定的信仰。
  • 九十六種道:泛指佛陀時代印度的各種外道宗派。
  • 執德:執守或成就真實的法性功德。
  • 三尊:指佛、法、僧三寶,為世間最尊貴者。
  • 五戒:佛教信眾所應遵守的五種基本戒律: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八正:即八正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是通往涅槃的正確路徑。
  • 薄田:比喻福報淺薄、不植德本或非正法的田地,無法生長廣大福德。

人在世間罪福會遲速合,無有前却,黠人得 罪不怨、得福不喜,爾乃為諦信佛言受持不 離。三界之中有九十六種道,世人各奉其所 事,冀神有益,此諸小道未曉為福,豈能執 德?所以爾者,不識三尊之上明,不執五戒之 清真,無有八正之深見,豈能祐濟於人乎?是 以名之薄田耳。

(九)

23
白話直譯
能夠恭敬佛陀三尊,洞察三世,明瞭天堂的福報,審查太山的罪業,至誠信仰三寶以阻塞三惡道,增強智慧的力量以消除三界的愚癡黑暗,修行六種清淨的神水以洗滌六種煩惱的污穢,因此能夠輕視財物、損害自身口分,行平等的布施,以培植來世的根本,布施一分便能獲得萬倍的回報,如回聲般迅速應驗,因此說:「大道是三界的良田。」如何證明這一點?從前阿育王曾經是個小孩,當時在路上遇見佛陀,無比歡喜,便以少許沙土至誠供奉佛陀,因為這份福報,後來成為聖王,統領四十萬里的十六大國。由此可見,佛陀最為良田。從前佛陀的弟子難陀,乃是過去維衛佛時代的人,他曾為僧眾洗滌衣物,因這份福德,功德追隨他生於釋迦族,身具五六種相好,神采奕奕、金色光輝,憑藉前世的福報與佛陀同時代,專心修行於道場,便得六種神通。古人布施一分尚且有如此廣大的回報,何況如今檀越能多行布施的人呢?平等的修行必定能獲得尊貴名號,增添歡喜並廣及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能虔誠敬奉三寶,洞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因果規律,明白行善能得天堂福報,也深知作惡會受地獄審判;憑著對三寶的堅定信仰來斷絕墮入畜生、餓鬼、地獄三惡道的機會,並加強智慧來消除三界中的無知與執著,修持清淨的法水來洗淨六根產生的煩惱汙垢。這樣的人能看淡財富,願意付出體力,甚至節省口腹之欲來實踐平等的布施,為來世種下福德種子。布施一萬倍的善果報應極快,就像發聲即有回響一樣,所以說修行佛道是三界中最肥沃的福田。。為什麼要這樣說明呢?是用什麼道理來證明這點的呢?。以前阿育王還是小孩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佛陀,心裡非常歡喜。他用至誠的心,捧起一把沙土當作食物供養佛陀。因為這份誠心供養的福報,讓他後來轉世成為聖王,統治了廣大疆域中的十六個大國。。從這件事可以明白,佛陀是能讓眾生播種福德、獲得最殊勝果報的肥沃田地。。過去佛陀的弟弟難陀,在往昔惟衛佛時代,曾因誠心為僧眾沐浴盥洗而累積福報,這份功德一直跟隨著他。因此他今生投生在釋迦族,身體具足莊嚴的相好,容貌金光閃爍。憑藉前世累積的福分,他能與佛陀同世修行,並在道場刻苦鑽研,最後證得了六神通。。古代的人只布施了一件小東西,都能得到深遠宏大的回報,更何況是現在的施主,如果能廣行布施,得到的功德果報豈不是更不可限量嗎?。修行普遍平等的慈悲願行,未來定能獲得佛陀的尊貴聖號;這使人更加法喜充滿,並能廣大地救度所有眾生。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信、慧、施」三者結合的實踐論。
    首先建立正確的因果觀(天堂與太山地獄),以此激發對三寶的信心(至信)以斷惡。
    接著強調內在的修持(強智慧、修六淨)以轉化無明與感官欲望。
    最後落實於外在的「等施」(無差別布施),說明布施非但不是損失,反而是種植來世福報最快速、最豐饒的方式(良田喻)。

    此為譬喻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導讀者進入隨後的譬喻說明,藉由具體的例證來顯發抽象的法義。

    此段經文旨在強調「至誠供養」的功德。
    阿育王前世雖僅以沙土供佛,但因其「至心」且遇「勝田」(佛陀),微小的施捨亦能感得統治世間的巨大果報,體現了因果感應的不可思議。

    此處運用「福田」的比喻,強調向佛布施、供養所能產生的功德最為深廣,如在良田中播種必得豐收。

    本段說明難陀修得聖果的宿世因緣。
    強調「一洗眾僧」之布施功德,能感得今生身相莊嚴及與佛同世、速證神通之果報。
    展現了因果不虛與供養僧寶之殊勝。

    此句延續《雜譬喻經》一貫的「因小果大」思想,以古人微小施捨獲得大報的事實作為對比,激勵當下的檀越應深信布施功德,廣行善法。

    此句強調「普等之行」(平等心與普度願)是成就佛果(尊號)的關鍵因行。
    透過具備平等心的實踐,修行者內心生起廣大歡喜,進而實踐大乘菩薩道之廣度眾生,體現了因果相循與利他圓滿的本意。

名相註解
  • 三尊/三寶:指佛、法、僧。
  • 太山:指泰山地獄,漢傳佛教早期對地獄的稱呼。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六淨神水/六患:「六淨」指對治六根煩惱的六度法門;「六患」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生的過患汙穢。
  • 等之施:平等布施,不擇對象、不存執著的心念。
  • 大道:此處指佛法覺悟之道。
  • 明:闡明、證明、顯發。
  • 良田:喻指佛為最勝福田,眾生於此植福,能獲極大果報。
  • 難陀:佛之親弟。惟衛佛:即毘婆尸佛,過去七佛之第一尊。五六之相:指三 healing 十相(五乘六為三十)。六通:神足、天眼、天耳、他心、宿命、漏盡六種神通。
  • 施一:指極微小的布施,如一錢、一飯或一件物品。
  • 弘報:廣大、深遠的果報。
  • 檀越:梵語 dānapati 的音義合譯,指施主,即行布施供養的人。
  • 普等之行:普遍且平等的修行,指不分親疏、無差別對待眾生的菩薩行。
  • 尊號:此處指佛陀的名號或成佛的果位。
  • 逮:及、達到、成就之意。

有能敬佛三尊,監通三世,明天堂之福, 審太山之罪,至信三寶以塞三塗,強智慧之 力以消三界癡冥,修六淨神水以蕩六患之 穢,故能輕財損身口分,行等之施,以樹來 世之本,施一萬報疾若響應,故言:「大道三界 之良田也。」何以明之?昔阿育王曾作小兒,時 道遇佛不勝歡喜,以少沙土至心奉佛,由此 之福故得為聖王,典主四十萬里十六大國。 以此明之,佛最為良田。昔佛弟難陀,乃往 昔惟衛佛時人,一洗眾僧之福,功德自追 生在釋種,身珮五六之相,神容晃昱金色, 乘前世之福與佛同世,研精道場便得六通。 古人施一猶有弘報,況今檀越能多行者乎? 普等之行必逮尊號,加增歡喜廣度一切。

(一〇)

25
白話直譯
法語說:「染污的心神經歷億萬劫難以消亡,受盡生死輪迴的煎熬,直到得道方能止息。」從前佛陀涅槃後五百一十年,有一位國王,精進勇猛,世間罕見。他供養六萬位沙門,三個月一次,提供甘美香醇的飲食,極盡世間美味。最上座的道人博學多聞,通曉古今,最終證得阿羅漢果。距離此國東方四百八十里,有一位國王,供養五百位婆羅門,同樣以世間最美好的事物供奉。他製作百種幢幡,裝飾以繒綵、潔白的綿布、金銀珠寶及各種雜物,其中一幢價值五百兩黃金,並以此伴隨音樂娛樂他們。凡是能製作這些技藝的人,國王便將這些寶物賞賜給他們。各國的貧苦之人聽聞該國國王擁有這些寶物,紛紛從四面八方雲集而來,共有五百人。他們沿途經過精舍,各自學習技藝,想要獲得那些寶物。然而,糧食耗盡,無法到達,便前往最上座面前,請求出家為沙門。最上座觀察他們,發現他們在過去衛佛時期曾是賢者家中的奴僕,曾為道人準備飲食,並聽聞佛法。從那時起,他們在天上人間享受自然福報,如今福報已盡,但因佛法之言仍存,這些人可以得度。就剃去鬍鬚頭髮,給他授戒,然後
帶他進宮,吃完飯後非常高興。師父知道他的心思,就說這飯不能隨便吃,沒有人能夠誠心誠意地吃這飯,否則將在無數劫中為國王當牛馬奴婢。五百位新學比丘聽了都很害怕,於是發奮精進,九十天內全都證得阿羅漢果。比丘們已經得道,想要自己說出前因後果,就大步快走,喊著進入王宮門口,「一起來比試吧!三毒、十二因緣、五蘊、六衰我都能戰勝,誰能跟我對抗?」大家都愣住了:「這是什麼話?」比丘說:「我們原本學習技藝,是為了獲取那些財寶和利益,作為沙門而成就羅漢,三界中的一切邪惡我們已經消滅,承蒙大師的恩德,快樂無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上說:「心神一旦沾染了塵垢,經過無數劫也不會消滅,讓人不斷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必須修行證果後,這種輪迴煎熬才會結束。」。過去在釋迦牟尼佛涅槃後的五百一十年,有一位國王,他修行的精進程度與勇猛心是世上少有的。他曾連續三個月供養六萬名出家人,準備了世間最美味精緻的飲食。當時僧團中地位最高的一位導師,不僅學識淵博、通曉古今經籍,而且是一位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從這個國家往東走四百八十里,有一位國王供養著五百位婆羅門。他用盡世間最美好的東西,製作了上百種裝飾著絲綢、精棉與金銀珠寶的幢幡,每頂幢幡都值五百兩金子,並安排歌舞音樂讓這些婆羅門歡喜愉悅。。如果有誰能夠表演這項技藝,就把東西賞賜給他。。各國的貧民聽說國王有這件稀世珍寶,便從四面八方聚集了五百人,路過佛寺時,每個人都磨練本事想去搶寶,但因乾糧吃光了沒法趕路,只好一起去見寺院的上座長老,請求讓他們出家當和尚。。上座立刻用神通觀察這群人的因緣,發現他們在過去惟衛佛時代,是某位大善人家的僕人。當時他們曾供養修行人飲食,也聽過佛法。因為這個功德,他們之後一直轉生在天上和人間享受福報。到現在福報才剛享用完,但過去聽聞佛法的種子還在,這些人是可以引導出家修行的。。於是立刻為他剃度、傳授戒律,帶他進宮接受供養,用餐後回來,心中感到非常欣喜。。法師看穿了他的心思,便告訴他這碗飯不能隨便亂吃;如果一個人沒有真誠的敬信之心就吃下這碗飯,未來世將會長久地在王家轉生為牛、馬或奴僕來償還。。這五百位剛開始修行的比丘,聽到這件事後感到十分警惕畏懼,於是振奮志氣、刻苦修行,三個月後全都證得了阿羅漢果位。。這位比丘已經證悟了,想親自說明事情的前因後果,於是快步跑進王宮大門,對著裡面喊道:「快出來,大家一起來比試摔角啊!」。無論是貪瞋癡三毒、十二因緣的流轉、五陰的束縛,還是六根對境引發的衰耗,我都能將它們悉數摧毀,還有誰能當我的對手呢?。坐在席間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吃驚,紛紛說道:「這是在說什麼話呀?」。比丘們說:「我們本來是學習各種謀生技術,想追求世間的財富與供養。後來出家修行,靠著努力證得阿羅漢果;現在三界中所有的煩惱與邪見都已經被我們熄滅了,感念佛陀大師的恩澤,體會到無法言喻的法樂。」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染神」(受污染的神識)是輪迴流轉的動力源,說明業力與習氣在生死中具有長久的延續性,唯有透過修道證果才能斷除生死苦根。

    此段記敘佛滅後正法與像法時期的王臣布施功德。
    國王以殊勝資具供養僧團,而僧團中亦有具足世間學問(博綜群籍)與出世間果位(應真)之大德作為福田,體現了財法二施的交會。

    此段描述國王對外道婆羅門的極度尊崇與奢華供養,展現其財富與護持之心,亦為後續佛法與外道之對比埋下伏筆。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此種世間財施雖廣大,仍屬有漏之福。

    此句描述在譬喻故事中,長者或王設定條件,以賞賜為誘因尋求具備特定才能者,於法義上常比喻求法或修行的因果酬報。

    此段描述貧民起初懷揣貪欲欲奪世俗之寶,後因緣際會(資財匱乏)轉向求索佛法之寶。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往往是化導眾生從世俗貪求轉向佛道修行的轉折點。

    此段體現佛教的宿命通觀察與因果觀。
    即便在久遠劫前(惟衛佛時期)僅是作食與聽法的微小善因,也能感得長久的天人福報,且佛法的薰習(法言)具有不滅的導引力,成為未來解脫的契機。

    此處描述出家儀軌的完成與受供的過程。
    透過剃落鬚髮、受持戒法完成僧侶身分的轉變,隨後進入王宮受食,展現佛法與世間王權的互動,以及修行者法喜充滿的狀態。

    強調信施難消與因果業報之理。
    修行者或受施者若無實德與誠心,受人供養即是負債,受者須以勞力或轉生為畜生、奴隸等方式償還其債。

    此經文描述修行者因畏懼生死輪迴或墮落之苦,轉化為修行的動力(恐怖發心),透過短期、高強度的「精進」修行,最終達成解脫目標。

    此處描述比丘透過特殊的「反常行為」(如邀人相撲)來引起國王與眾人的注意,以此作為引導大眾聽聞佛法、揭示因緣本末的權巧方便。

    此處展現修行者(或佛陀)斷除一切煩惱與輪迴繫縛的威德。
    透過摧破三毒與因緣流轉,解脫五陰與六衰的干擾,達到無能勝的解脫境界。

    此句描述聽眾對於突如其來的說法或反常理的情境感到震驚與不解,反映出凡夫境界與開示內容之間的落差。

    此段描述比丘們回顧修行歷程,從最初追求世俗物質財富,轉向追求佛法真理,最終斷盡三界煩惱(眾邪),證得解脫果位(羅漢),並表達對導師的感激。

名相註解
  • 染神:指被煩惱、習氣所污染的心神或神識。
  • 億劫:形容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
  • 煎熬生死:在六道輪迴的生死流轉中受種種痛苦,如同被火煎熬。
  • 上座:僧團中戒臘高、法臘深或德行尊崇的導師。
  • 技藝:指才藝、技術或表演的能力。
  • 與:給予、賞賜。
  • 雲集:形容人數眾多,如雲般從各處匯聚。
  • 惟衛佛:即毘婆尸佛,過去七佛中的第一尊佛。
  • 法言:佛法教誨或經中法義。
  • 可度:具備接受教化、解脫煩惱或證果的因緣。
  • 下鬚髮:指剃度,除去世俗的表徵,象徵出家修道。
  • 戒法:指佛陀所制定的戒律規範,為修行者的行為準則。
  • 妄食:虛妄、隨便地受食供養,指無德或無誠心而受施。
  • 至誠:極致的真誠與恭敬心。
  • 累劫:經歷極長遠的時間。
  • 新學比丘:剛出家受戒、修行資歷尚淺的比丘。
  • 恐怖:因體察無常或惡趣之苦而生起的警惕與畏懼心,是推動修行的動力。
  • 三毒:貪、瞋、癡三種根本煩惱。
  • 十二因緣:描述生命流轉與苦結集的十二個銜接過程。
  • 五陰:色、受、想、行、識,構成眾生身心的五類要素。
  • 六衰:即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因其能損耗人之真性、引發衰患,故稱六衰。
  • 撲:擊倒、摧毀。
  • 利養:世俗的財物與供養。
  • 羅漢:阿羅漢,指斷盡煩惱、不再受生於三界的解脫者。
  • 眾邪:指各種煩惱、偏見或不正的邪惑。

法言:「染神億劫不朽,煎熬生死,得道 乃止。」昔佛泥曰後五百十年,有一國王,精進 勇猛世所希有,供養六萬沙門三月一時,甘 香餚饍極世之味,最上座道人博綜群籍探 古達今,得應真。去此國東四百八十里有一 國王,供養五百婆羅門,亦盡世之美,作百 種幢幡裝挍繒綵、綿潔、金寶、雜物,一幢直五 百兩金,以此伎樂而娛樂之。其有能作此技 藝者,便以與之。諸國貧人聞彼國王有此寶 物,各各四面雲集合五百人,路由精舍,各 習技藝欲取彼寶,糧食乏盡不能得達,便詣 上座前求作沙門。上座即觀之,乃惟衛佛 時賢者家奴客,曾為道人作食飲,又聞法言, 從是以來天上人中受福自然,福今始盡法 言故存,此等可度。便下鬚髮授以戒法,將 入宮,食還大歡喜。師知其意,為說此飯不可 妄食,人無至誠而食此飯者,當累劫為王作 牛馬奴婢。五百新學比丘,聞此恐怖,厲志精 進,九十日皆得應真。比丘已得道,欲自說 本末,便大走行,喚入王門,「共相撲來!三毒、十 二因緣、五陰、六衰我皆撲之,誰能與我對者?」 眾坐愕然:「此何言也?」比丘曰:「吾等本習技 藝,欲取彼寶利養,為沙門自致羅漢,三界眾 邪吾等已撲滅之,蒙大師恩快樂無極。」

(一一)

27
白話直譯
從前有兩個兄弟住在一起,家裡非常富有,財產無數,父母去世後,沒有依靠。雖然是兄弟,但心志各不相同,哥哥熱愛修行和道義;弟弟則喜歡經營家業、追求官位俸祿,貪戀世間榮華美色。他們家靠近波利弗雞鳴精舍,距離不遠。哥哥專心修學、請教經道,不參與家務,弟弟看到哥哥不關心家事,常常心生不滿:「明明是兄弟,父母早逝,辛苦操心生活,結果你卻拋下家業,追隨沙門聽佛經。沙門難道能給你衣服和財寶嗎?家裡越來越貧困,財物一天比一天少,被人嘲笑,這就叫做懈怠荒廢,家門斷絕。凡是為人子女的,應該要有成就,延續父母的功德,不讓它中斷,這才算是孝順的子女。兄長回答說:「持守五戒、修十善、供養三寶、實踐六度、打坐禪修、專注思惟,用佛法來教化親人,這才是真正的孝順。修道和世俗本來就相反,道人所喜歡的,是世俗人討厭的;世俗人珍惜的,是修道者看輕的。有智慧和愚笨的人想法不同,就像光明和黑暗不能共存一樣。所以,有智慧的人會離開黑暗,趨向光明,這樣才能成就真正的佛道。你現在所喜愛的,是苦惱的自我。一切皆空虛偽不真,迷惑錯誤地認為有存在,怎能知道其中的痛苦辛酸?他的弟弟心懷憤怒低頭不信,哥哥見狀便說:「你貪戀家業,視財富為珍貴,我喜愛經典佛法,視智慧為寶藏。如今我想捨棄家庭,皈依福田,生命寄託於世間,轉瞬如飛塵,無常迅速到來,為罪業所纏,因此捨棄世俗,避開危險,追求安穩。」弟弟見哥哥心志向道,沉默不語。哥哥於是離家出走,成為沙門,日夜精進誦經念道,專心打坐禪修,分別思考,從未休息懈怠,圓滿具足根、力三十七道品,行持契合經法,成就道果證得解脫。去找弟弟,勸他奉行佛法:「五戒和十善是生天的根本,布施和學習佛道智慧是修行的基礎。」弟弟聽了這話,怒氣更大,馬上回應哥哥說:「你自己該放棄,不管家業,毀了家門,可以自己去做這些事,不要再教我,快點出門,不要管我的事。」哥哥就離開了。弟弟貪戀家業,拼命忙碌不停,從沒用佛法安住內心,後來壽終轉生為牛,身體肥壯。商人買下這頭牛,用來運鹽販賣,來回幾次後,牛就瘦弱疲憊,走不動了,上坡時累倒在地,怎麼打都只是搖搖頭勉強動一下。這時哥哥在外遊行,飛在空中,遠遠看到這情景,心裡想:「知道這是從哪來的?」觀見其本,本是其弟,便對他說:「弟!你所居住的房舍田地,曾經那麼執著喜愛,現在在哪裡呢?如今你竟自投身墮入牛畜之中。」於是以威神之力照示其前世,讓他自己認知,淚流滿面自責道:「過去行為不善,慳吝貪婪嫉妒,不信佛法,輕慢聖眾,隨心所欲,不信兄長之言,違背聖教,固執己見,因此墮入牛中,疲憊困頓,境遇卑劣,悔恨如今又有何用?」兄長知道他的心中愴然哀傷,便向牛主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本是我弟弟,因不信三寶,背離真理,追求虛偽,慳吝嫉妒,貪求不施,墮入牛中,瘦弱困頓,實在令人憐憫,如今已經年老,極度疲憊,毫無用處,懇請您施捨給我,讓他得以安度殘生。」商人聽後便施捨給他,他隨即將牛帶回寺中,讓他念誦三寶,按時供給飲食,最終牛命終盡,得以往生忉利天。當時眾多商人各自心想:「我們辛勤勞作以求生計,卻毫無厭倦,既不施捨也不奉行佛法、不明白道義,死後恐怕也難免落入這種境地。」於是他們一同離開家舍,捨棄妻子和珍愛的物品,出家為沙門,精進修行毫不懈怠,最終都得證道果。由此可見,世間的財寶對人無益,唯有恭敬三寶、修身養性、學習智慧,廣聞行道,才能世世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有兩兄弟住在一起,家世顯赫,財富非常多,在父母相繼過世後,兩人變得無依無靠。。雖然兩個人是親兄弟,但志向和想法完全不同,哥哥一心嚮往修道與法義;。弟弟迷戀於家業、地位與財富,一心貪圖世俗的顯赫名聲與美貌感官享受。。他住在波利弗雞鳴寺的附近,離寺院的路程相當近。。哥哥一心只想著學習佛法、向人請教經典,完全不管家裡的生計。弟弟看哥哥不幫忙家務,心裡很不平衡,埋怨說:「我們是親兄弟,父母又早死,我每天為了生活辛苦打拚,你卻丟下家業不管,整天跟著僧侶聽經聞法。」。出家修行的人怎麼可能會有衣服或財產物資送給你呢?。家裡變得越來越窮,財產一天天減少,被旁人看不起與嘲笑,說這家是因為懶散不振才導致家道中斷。。做子女的應該建立一番貢獻,傳承父母留下的良善基業並發揚光大,不讓它毀掉,這才是真正的孝順。。哥哥回答他:「守好五戒十善,誠心供養三寶,實踐六波羅蜜,練習坐禪定心,用正道來引導父母修行,這才算盡了孝道。」。修行人與一般世俗人的價值觀天生就是相反的:修行人追求的解脫境界,世俗人反而排斥;世俗人拼命追逐的財色名利,在修行人眼裡卻是卑微無常的。。有智慧的人和愚昧的人無法在一起共事,就像光明與黑暗永遠無法同時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所以說,聰明的人會離開愚癡的黑暗,投向智慧的光明,以此來證得佛道的真諦。。你現在所愛慕的,其實只是充滿苦惱與無常的身心自我。。世間萬物本質上都是虛幻不實的,但人們卻因為執迷而誤認它們為真,這樣怎麼能看透並解脫這些糾結帶來的痛苦呢?。弟弟心裡憤恨,低著頭不肯相信,哥哥看到這情形就對他說:「你執著於家產,覺得財富最重要;我則一心修習佛法,認為智慧才是真正的寶貝。」。我現在想要出家,將生命託付給能生福德的『福田』。想到人的壽命寄託在世上,就像飛塵一樣轉瞬即逝,如果無常突然到來,就會被生前的罪業束縛而墮落。所以我決定放下世俗生活,遠離危險的輪迴,追求真正的平安。。弟弟看到哥哥一心向道,守持道義,卻處於一種寂靜、不求回報的狀態。。哥哥於是離開家鄉出家做了僧侶,沒日沒夜地勤奮誦讀經典、思惟佛道,一心一意坐禪並深入觀察思考,從不休息偷懶;很快地他就修圓滿了五根、五力等三十七種助道法,修行完全符合經典教法,證得了聖人的果位。。到弟弟那裡勸他依循佛法生活,並告訴他:「守好五戒、行十善業,是死後升天的根本條件;廣行布施並勤加學習經教,則是開啟解脫智慧的根基。」。弟弟聽完這話後更加生氣,對哥哥說:「你自己想放棄家產、敗壞門風是你的事,你自己去做就好,別再來教訓我。趕快滾出去,我的事不用你管。」。哥哥隨即放下這件事,轉身離開了。。這個弟弟因為一心貪著世俗家產,整天忙碌不肯停歇,從來沒想過要用佛法來修正、安頓心念,結果壽命結束後就投胎成一頭牛,長得非常肥大。。有個商人買了一頭牛來載鹽做生意,來回走了很多趟,牛最後瘦弱不堪,再也走不動了。在爬坡時,牛累得倒在地上爬不起來,商人拿鞭子抽打牠,牠也只能勉強搖搖頭,表示已經筋疲力盡。。那時哥哥正飛翔在天空中遊歷,遠遠看到這個景象,立刻心想:「這(神通或神蹟)是從哪裡產生的呢?」。看清了他的本來面目,發現他竟然就是自己的弟弟,於是對他說:「弟弟!。你以前住的房子和擁有的田地,那些你拼命追求、視為快樂來源的東西,現在都到哪裡去了呢?。就這樣讓自己投胎轉世,墮落到畜生道中變成了牛。」。佛陀隨即用神通力讓這頭牛看見自己的前世,牠立刻認出往事,流淚自責說:「我以前行為不端,又吝嗇貪心、嫉妒他人,不相信佛法還輕視僧眾,只顧著放縱慾望而不聽哥哥的勸告,違背聖人的教導、一意孤行,所以才墮落成牛,受盡疲累困苦,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呢?」。哥哥知道這頭牛的心思後,心裡非常難過,立刻對牛主人解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這頭牛前世其實是我的弟弟,他當時不信佛法僧三寶,背棄正道追求邪見,為人吝嗇嫉妒、放縱欲望且不肯布施,所以才轉世成牛。現在牠瘦弱多病,處境很可憐,而且已經老到沒體力幹活了,希望您能把牠送給我,讓牠安度餘生。」。商人聽了建議後就發心布施,馬上把牛牽回寺廟,讓牠能在聽聞佛法的環境下憶念三寶,並定時餵養。這頭牛壽終正寢後,憑此功德轉生到了忉利天。。那時這群商人們心裡都在想:「我們辛苦經營謀生,貪求無厭,既沒做過布施,也沒信受佛法、不了解修行的道理,死後恐怕也會像這樣,無法免於墮入畜生道。」。於是他們一起離開了世俗的家,放下妻兒與心愛的財物珍寶,出家成為沙門,努力修行從不懈怠,最後也都證悟了聖果。。從這件事來看,世俗的財富並不能給人真正的幫助;只有恭敬歸依佛法僧三寶,修養行為、開啟智慧,多聽聞佛法並照著去做,才能在生生世世中得到平安快樂。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故事背景,展現世間財產雖多,但親緣無常、愛別離苦的生命實相。
    即便擁有極大世俗權勢與財富,面對生死仍會陷入失去依恃的境地。

    此處描述兄弟二人的宿世因緣與心性差異,「志念」指內心的歸向。
    兄長展現出追求佛法、修持善業的特質,與弟弟形成對比。

    此句描述凡夫對「五欲」與「世間法」的深重執著。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脈絡中,這反映了眾生因貪愛五欲(財、色、名、食、睡)而產生的繫縛,與出家修行、追求解脫的心態形成鮮明對比。

    此句說明故事背景人物的居住地,強調其與僧團修行場所(精舍)的地理親近性,通常預示其後續與佛法或僧眾的互動。

    本段描述世俗生計與出世間求道間的衝突。
    在《雜譬喻經》的語境中,此矛盾常用來鋪陳後續因緣果報的教化。
    弟弟的嫌恨反映了未聞法者對「捨家修行」價值的誤解。

    此處反映世俗對沙門清淨、無財生活的認知,強調沙門以修道為本,不積蓄世俗財物。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不修福德、放逸懈怠的現世果報。
    在《雜譬喻經》的因果邏輯中,貧窮與家道衰落常與「懈怠」及「不事布施」直接相關。

    此處強調佛教「孝道」不僅是供養,更在於「紹繼先志」。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強調透過正命與善行來延續家族或法門的德行,使父母的名聲與功德不因後代怠惰而消失。

    本經強調『出世間之大孝』,認為物質供養僅是世俗小孝,唯有引導父母修持戒定慧、遠離生死輪迴,方為究竟圓滿的孝行。

    本句闡述「出世間法」與「世間法」的對立性。
    修行核心在於捨離感官欲望與執著,這與世俗追求五欲享樂的方向完全背道而馳,強調修行者必須具備超越世俗眼光的覺受。

    此喻說明法性相違。
    智慧能破除無明,兩者本質互斥,故在修行與處事抉擇上,智者與愚者志向不同,無法共謀。

    本句強調「轉迷開悟」的實踐。
    在《雜譬喻經》的語境中,以『冥』喻無明煩惱,以『明』喻佛法智慧,說明修行者應透過抉擇智慧,斷除愚癡之業,方能成就道業。

    此句揭示凡夫對於身心的錯誤執著。
    眾生因無明將遷流不息、本質是苦的身心(五蘊)誤認為可愛樂的實體「我」,故經文點破其本質乃是苦惱而非安樂。

    本句體現《雜譬喻經》中「諸法皆空」的核心觀照。
    說明眾生因「無明」產生妄見,將虛妄不實的因緣和合視為實有(計有),因而輪迴受苦。

    此段描述世俗執著與出世智慧的價值對比。
    弟代表執迷於世間資財的凡夫,兄代表追求解脫智慧的修行者,展現了佛法中「慧命」勝於「身命財」的觀點。

    此段體現《雜譬喻經》中典型的『厭離世間』與『無常觀』。
    強調世俗生活充滿罪業與危險,而唯有歸依三寶(福田)並修持出離,才能在無常侵襲時獲得解脫的安穩。

    此處描述行者對於世俗情感與利祿的淡泊,心志專一於解脫道,不再受世間往來酬答的束縛,體現出深沉的法誼與清淨的修持心態。

    此段描述行者透過出家、精進、禪觀等具體修持路徑,最終圓滿三十七菩提分法並證悟果位,強調了身口意業的高度專注與教法實踐的因果關係。

    本段強調世間福報(人天教)與出世間解脫(智慧)的層次。
    五戒十善為生人天之因;布施能破除慳貪,學問則能建立正見,兩者皆為趣向成佛道智慧的基石。

    此段描述舍利弗前世作為弟弟時,因貪著世俗家業且不解法益,對兄長的勸誡產生強烈的瞋恚心。
    這展現了凡夫因無明與貪愛,將出離心的修持誤解為墮落與毀壞家門,進而造下口業。

    此處描述譬喻故事中的角色行動。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此動作通常連結到因緣的轉變或教化過程中的段落銜接,表現出捨棄當下執著或完成特定世俗責任後的離去。

    此句警示貪著世間財物而忽略心靈修行(不依佛法安住)的業報,說明貪欲與執著會使人墮入畜生道。

    此段描述眾生為營生利潤而過度奴役畜生,表現出眾生在輪迴中受身為畜、為人勞役、不得自在的苦迫境況。

    此段描述兄長運用神通於虛空飛行時,見到弟弟所展現的神異景象,產生驚疑與探究因緣的念頭。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強調神通與宿緣的觀察。

    此處描述認清真相的過程。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強調透過觀察(觀見)來破除表象,進而辨識出親屬原型的因緣。

    此句透過譬喻與詰問,揭示「無常」與「無我」的法義。
    眾生於命終時,生前執著的財產、房舍皆無法帶走,藉此警示世人莫對世俗財物產生恆常不變的錯覺(顛倒想)。

    描述因業力牽引或煩惱惑心,導致眾生隨業受報,於六道輪迴中墮入惡趣(畜生道)的具體果報。

    此段描述因果報應的現前。
    當事人因過去生中具備「慳、貪、嫉、傲、不信」等五濁惡業,並違背善知識(兄長)與聖教,導致轉生畜生道的果報。
    威神力使其憶起宿命,旨在強調業果自負與悔悟之必要。

    此段描述因果報應的具體實例。
    因「不信三尊」(無正見)與「慳妬不施」(吝嗇放縱)之惡業,導致墮入畜生道的果報。
    兄長請求救濟,體現了慈悲心與對因果業力的救拔。

    此段體現《雜譬喻經》中「因果報應」與「臨終正念」的法義。
    透過商人布施與營造清淨環境,使畜生道眾生在命終前能親近三寶(憶念三寶),轉化心念,從而脫離惡道轉生天界。

    此段描述賈客見到因果報應後的自我反省。
    因貪著營生(治生)而無厭足,且缺乏布施(資糧)與法義認知(慧命),在《雜譬喻經》的業感緣起框架下,展現了對未來墮落惡道的恐懼與警惕。

    此句描述修行者生起出離心後,斷除世俗情愛與財物的繫縛(捨家),透過持之以恆的修行(精進),最終達成轉凡入聖的目標(得道)。

    本段總結譬喻寓意,強調世間財產無常且無法帶往後世,唯有透過「信、戒、聞、慧」等資糧,才能成就真實的福德與解脫之利。

名相註解
  • 大勢:指世俗的權力、地位或威勢。
  • 資財:指財產、生活物資。
  • 依仰:依託與仰仗。
  • 志念:內心的志向與憶念。
  • 道誼:佛道之情誼,亦指對法義的追求與愛好。
  • 家業:指家族傳承的產業與財富。
  • 官爵:指世俗的社會地位與官職爵位。
  • 世榮:指在世間享有的榮耀、名聲與顯赫地位。
  • 色:指美色或物質上的感官享受。
  • 波利弗:即華氏城(Pāṭaliputra),古印度摩揭陀國的都城。
  • 雞鳴精舍:位於華氏城的著名寺院(Kukkuṭārāma),為佛教重要弘法中心。
  • 諮受:向師長請教、諮詢並領受教法。
  • 經道:經典所載之佛法真理或修持途徑。
  • 衣財寶:指衣服、錢財等世俗供養或物質資產。
  • 蚩笑:嗤笑、嘲諷。
  • 懈廢:懈怠荒廢,指不勤於修身與生計。
  • 門戶絕滅:家族基業斷絕、家道衰亡。
  • 立功效:建立功勞與成效,指在世間或佛法修持上有實質的貢獻。
  • 功勳:父母長輩所留下的德行、事業或善業基石。
  • 不廢:不荒廢、不墜落,指使先人的美德與基業得以延續。
  • 道俗:指修道者(出家或求道之人)與世俗凡夫。
  • 自然之數:自然的規律或必然的道理。
  • 珍:指世俗所貪執的財物、名聲、美色等欲望對象。
  • 智:指具備正見、明辨因果的智慧。
  • 明冥:明指光明,比喻智慧;冥指黑暗,比喻煩惱或無明。
  • 冥:指無明、愚癡,障礙真理的狀態。
  • 就:趨向、靠近。
  • 道真:真實的正道,或指道之極致、涅槃真理。
  • 樂:喜好、愛染、貪著。
  • 苦惱之我:指眾生妄執為「我」的五蘊身心,本質是逼惱且不安穩的。
  • 空無:指諸法無自性。迷謬: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計有:執著於事物為真實存在的妄想。
  • 含恚:內心懷著怨恨、忿怒。
  • 䫌頭:低頭、垂頭,此處指不屑或不願接受教誨的樣子。
  • 慧:般若智慧,指能破除煩惱、通達實相的覺知能力。
  • 歸命:全身心歸向、投靠,指歸依。
  • 福田:指佛法僧三寶,因能生長眾生之功德福報,猶如田地能長穀物。
  • 無常:指世間一切法皆處於遷流變幻中,此處特指死亡的猝然來臨。
  • 捨世:棄捨世俗生活,通常指入道或出家。
  • 志趣:志向與趣味,指心靈所嚮往的目標。
  • 寂然:寂靜、恬淡的樣子。
  • 無報:指沒有世俗的回應或酬報。
  • 根、力:指五根(信、進、念、定、慧)與由其產生的五種排遣障礙的力量。
  • 三十七品:即三十七道品,指追求覺悟必須修行的三十七種法門。
  • 成道果證:指修行功德圓滿,證得預流果乃至阿羅漢果等聖者位階。
  • 十善:身三(不殺、不盜、不淫)、口四(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意三(不貪、不嗔、不癡)。
  • 學問:指聽聞、學習佛陀教法(多聞)。
  • 道慧:通往解脫或成就覺悟的聖道智慧。
  • 瞋恚:心中忿怒。為三毒之一,此處指弟弟因被觸及貪執之處而發火。
  • 廢:此處指廢棄世俗家業,弟弟以此攻擊兄長不理家務。
  • 門戶:家道、門風。在世俗語境中指代家族的興衰與名望。
  • 捨去:離開、拋棄或放棄當下的處境。在敘事經文中指物理上的離開。
  • 以法而住其心:指運用佛法教理來攝心、定心,使其不隨外境起貪執。
  • 壽終:指此生報終命盡。
  • 墮牛中:指因前世業力感召,轉生於畜生道中的牛類。
  • 賈客:指從事貿易、往來各地販賣商品的商人。
  • 羸頓:形容身體極度瘦弱且疲憊乏力。
  • 躃臥:因體力不支或足部受傷而倒臥在地。
  • 策撾:指使用馬鞭或杖木抽打、驅趕。
  • 遊行:指自在往來、巡行。
  • 虛空:天空、毫無障礙的空間。
  • 觀見:仔細觀察並看見真相。
  • 本:本來面目、原先的身分。
  • 舍宅:指房屋住宅。
  • 汲汲:形容急切追求名利或物質的樣子。
  • 所在:此處指處所或去向,隱含消逝、不可得之意。
  • 投身:指眾生依業力受生,投入五蘊身軀之過程。
  • 墮:墜落,特指由上位往惡趣受生。
  • 牛畜:畜生道中的牛類。畜生為三惡道之一。
  • 本末:事情的起始與經過,即因果始末。
  • 自恣:放縱私欲,不受約束。
  • 惠:施予、賜予。
  • 忉利:即忉利天,欲界六天之第二層天。
  • 治生:經營謀生之道。
  • 恐然:恐懼、害怕的樣子。
  • 出舍:離開家宅,指辭親割愛,出家修行。

昔者兄弟二人居,大勢富貴資財無量, 父母終亡無所依仰。雖為兄弟志念各異,兄 好道誼;弟愛家業官爵俸祿,貪世榮色。居近 波利弗雞鳴精舍,去之不遠。兄專行學諮受 經道,不預家計,其弟見兄不親家事恒嫌恨 之:「共為兄弟,父母早終,勤苦念生活,反棄 家業追逐沙門聽受佛經。沙門豈能與汝衣 財寶耶?家轉貧狹財物日耗,人所蚩笑,謂之 懈廢門戶絕滅。凡為人子當立功效,繼續父 母功勳不廢,乃為孝子耳。」兄報之曰:「五戒、 十善、供養三寶、行六度、坐禪念定,以道化親, 乃為孝耳。道俗相反自然之數,道之所樂俗 之所惡,俗之所珍道之所賤。智愚不同謀,猶 明冥不可共處。是故,慧人去冥就明以致道 真。卿今所樂,苦惱之我。一切空無虛偽不 真,迷謬計有,豈知苦辛?」其弟含恚䫌頭不 信,兄見如是便謂曰:「卿貪家事以財為貴, 吾好經道以慧為珍。今欲捨家歸命福田,計 命寄世忽若飛塵,無常卒至為罪所纏,是故 捨世避危就安。」弟見兄意志趣道誼,寂然無 報。兄則去家行作沙門,夙夜精進誦經念道, 一心坐禪分別思惟,未曾休息懈怠,即具 根、力三十七品,行合經法成道果證。往到弟 所勸令奉法:「五戒十善生天之本,布施學問 道慧之基。」弟聞此言瞋恚更盛,即答兄曰: 「卿自應廢,不親家業毀壞門戶,可獨為此勿 復教我,疾出門去莫預我事。」兄便捨去。弟 貪家業汲汲不休,未曾以法而住其心,然後 壽終墮牛中,肥盛甚大。賈客買取載鹽販之, 往返有數,牛遂羸頓不能復前,上坂困頓躃 臥不起,賈人策撾搖頭纔動。時兄遊行飛在 虛空,遙見如是,即時思惟:「知從何來?」觀見 其本,本是其弟,便謂之曰:「弟!汝所居舍宅田 地,汲汲所樂今為所在?而自投身墮牛畜中。」 即以威神照示本命,即自識知,淚出自責:「本 行不善慳貪嫉妬,不信佛法輕慢聖眾,快心 恣意不信兄語,違戾聖教抵突自用,故墮牛 中疲頓困劣,悔當何逮?」兄知心念愴然哀傷, 即為牛主說其本末事狀如是:「本是我弟,不 信三尊背真向偽,慳妬自恣貪求不施,墮牛 中,羸瘦困劣甚可愍傷,今已老極疲不中用, 幸以惠我濟其殘命。」賈人聞之便以施與, 即將牛去還至寺中,使念三寶飯食隨時,其 命終盡得生忉利。時眾賈客各自念言:「我等 勤勞治生無厭,不能施與又不奉法、不識道誼, 死亦恐然不免此類。」便共出舍,捐其妻子棄 所珍翫,行作沙門精進不懈,皆亦得道。由 是觀之,世間財寶不益於人,奉敬三尊修身 學慧,博聞行道世世獲安。

(一二)

29
白話直譯
從前舍衛國有一家貧窮人家,院子裡有棵葡萄樹,
上面結了幾串葡萄,心裡想要布施給修行人。當時國王早就請修行人吃飯
一個月,這貧窮人家力量比不上國王。國王已經答應供養一個月,
這家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位修行人就拿葡萄去布施,對修行人說:「我心裡想布施已經一個月,今天終於如願。」修行人對優婆夷說:「你已經在一個月內布施了。」優婆夷說:「我只是布施了一串葡萄,怎麼算一個月的布施呢?」修行人說:「只要你在一個月裡一直想布施,這就算是一個月的布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在舍衛國有個窮人家,家門前種了一棵葡萄樹,結了幾串葡萄,這家人心裡動了念頭,想把這些葡萄拿去供養修道的出家人。。當時國王已經先預約了為期一個月的供僧,這戶貧窮人家的財力與影響力自然比不上國王。。國王懸賞尋找布施對象正好滿一個月,這才見到一位修道者,於是立刻將財物布施出去,並對他說:「我一心想要布施已經整整一個月,今天終於如願以償了。」。那名修行者告訴女居士:「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請妳持續地進行布施。」。女居士說:「我只不過是施捨了一串葡萄,怎麼能算作是一個月份的布施功德呢?」。修行人回答:「只要你整個月心裡都想著要布施,就算這一個月都在行布施功德。」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布施心的發起,強調即便資財貧乏,若能對清淨道人產生施捨之念,即是植下福田的開端。

    此段描述福德因緣的差異。
    國王擁有大資糧能長期廣修供養,而貧家雖有心,但在世俗資財與成辦能力上較為匱乏,體現了布施因緣中「力勢」的對比。

    此段描述王布施之誠心與堅持。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框架中,強調布施者的「發心」與「願力」,即便因緣未具足(如一時尋不得受施者),其善念不退,終能成就功德。

    此句描述修行者指導在家女信徒(優婆夷)掌握布施的時節因緣。
    在《雜譬喻經》的敘事脈絡中,修行者往往扮演引導信眾種植福田的角色,強調布施的願心與時效性。

    此處展現信眾對「心量決定功德」之理尚未明瞭。
    雖施物微小(一串葡萄),但若發心純正至誠,其福報感應可廣大深遠,如經文中僧人所言已供養一月之福。

    強調心念的力量。
    修行不在於形式上的物質多寡,而在於發心的持續與誠懇。
    當布施的意願(念)持續不斷,其功德便與實際行持相等。

名相註解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蒲桃:即葡萄。道人:指修行佛道之人,在此經典語境下多指出家僧侶。
  • 請食:邀請僧眾接受供養飯食。
  • 力勢:指財力、地位或成辦事情的權勢影響力。
  • 正玄:恰好、正好之意。
  • 施:布施,以財物或法施予他人,為六度之首。
  • 得願:達成心願、滿足誓願。
  • 優婆夷:梵語 Upāsikā,指在家歸依三寶的女信徒。
  • 蒲桃:即葡萄。
  • 念:心念、意願,指內心的動機與定見。

昔者舍衛國有一貧家,庭中有蒲桃樹, 上有數穗,念欲布施道人。時國王先前請食 一月,是貧家力勢不如。王正玄許一月,乃 得一道人便持施之,語道人言:「念欲施來一 月,今乃得願。」道人語優婆夷:「以一月中施矣。」 優婆夷言:「我但一穗蒲桃施耳,那得一月 施。」道人言:「但一月中念欲施,則為一月也。」

30
白話直譯
有十八件事,人們在世間極為困難:第一,遇到佛出世困難;第二,即使遇到佛出世,能夠成為人困難;第三,即使能夠成為人,出生在中國困難;第四,即使出生在中國,出身於種姓家困難;第五,即使出身於種姓家,四肢六情健全困難;第六,即使四肢六情健全,擁有財產困難;第七,就算有財產,遇到善知識也難;第八,就算遇到善知識,有智慧也難;第九,就算有智慧,生起善心也難;第十,就算有善心,能夠布施也難;第十一,就算能布施,想遇到賢善有德的人也難;第十二,就算遇到賢善有德的人,親自前往他那裡也難;十三是,正好到達那裡,能遇到合適又困難的情況;十四是,正好遇到合適的情況,能聽聞、問訊、說法時遇到正確又困難的問題;十五是,正好遇到正確的問題,能理解智慧也很難;十六是,正好能理解智慧,還能接受深奧經典的各種困難;十七是,正好能接受深奧經典,依教奉行得道也很難,這就是十八件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有十八件對人來說非常困難的事:第一件,就是能在佛陀住世的時代出生並與佛相遇。。第二點,即使正逢佛陀住世弘法,要投生到人道依然是件很難得的事;。第三點,即使有幸投胎做人,要出生在有佛法流傳的中心地帶也是很困難的。。第四種情況是,即使投生在有佛法教化的文明中心,但如果出生在社會階級低微或貧賤的家庭,想要修行也很困難。。第五點,就算出生在名門望族,想要四肢健全、感官功能都沒有殘缺也是很難得的;。第六種困難,是即便一個人四肢健全、感官功能正常,但要獲得並保有財富仍是非常困難的。。第七種難處是,即便真的賺到了財富,想要遇到能引導正道的良師益友也是很困難的。。第八種難事,是即便遇到了良師益友的引導,自己要真正開啟智慧、領悟佛理也是很困難的。。第九點,就算一個人擁有了辨別是非的智慧,但要讓自己的心隨時保持在良善、正向的狀態,其實是非常不容易的。。第十點,正是因為能發起良善的心念,才得以在艱難的情況下實行布施;。第十一點是,就算自己發心願意布施,但想要找到真正賢明且有德行的受施者卻很難;。第十二種是,即使派一位賢明、善良又有德行的人去拜訪對方,對方也會百般刁難或讓人難以親近。。第十三,就算親身到了現場,也很難遇到一切稱心如意、剛好合適的機會。。第十四種功德是使自己的言行舉止莊重得體,在聽經、問候或說法時,都能符合正法,並能從容回答深奧的質疑。。第十五種利益,是能讓人的心行於正道、不偏不倚,並能解答或化解關於智慧修行的種種難題;。第十六種好處,是能讓人得到開悟解脫的智慧,即使面對深奧佛經裡的各種艱難問題,也能領受並應對。。第十七種困難,是就算有人能接受深奧的經典,並進一步依照經中教法去實踐而後證果,這仍然是非常困難的。這就是經中所說的十八種難事。
法義解析
  • 此為《雜譬喻經》所述之「十八難」首位。
    強調佛陀出現於世如優曇華開,曠劫難遇,眾生若非具足深厚善根,極難生逢佛世。

    此處強調「人身難得」與「值佛難遇」的雙重希有性。
    在譬喻經的語境中,意在警示眾生即便佛法在世,若無宿緣善根成就人身,亦難以親近教法。

    此為「八難」或「處世難」的法義框架。
    強調得人身後,若生於邊地則無緣聞法,故生於『中國』(佛法興盛處)是修行佛道的重要順緣。

    此為八難之變體或延伸說明。
    指修行者雖避開了邊地,卻因出生門第、階級貧窮或卑賤,導致缺乏修行所需的資源、社會地位或受教機會,形成修道的障礙。

    此為描述人生「難得」的第五種處境,強調即便獲得了優越的社會階級(生於種姓家),若身體殘缺或感官功能不全,仍難以修持佛法。

    此為佛說人生八難之一。
    強調即便具備健康的生理條件(內因),若缺乏福德因緣,亦難以獲得資生財產(外緣),說明世間福報之難得與無常。

    此處強調世間財富易得,但能引導解脫、增長慧命的「善知識」極其稀有。
    在雜譬喻經的語境中,意指福報雖能感召財富,若無明師指引,財富亦可能成為修行障礙。

    此為《雜譬喻經》所列人生八難之一。
    強調外在雖有「善知識」的助緣,但內在智慧的契入仍需個人根器與修行功深,感嘆法難求、慧難開。

    本句強調「行善」與「持心」的實踐難度。
    在《雜譬喻經》的語境中,即便具備了解脫或辨別法義的智慧(乾慧或理論認知),若缺乏定力與慈悲心的攝持,其心念仍易隨境轉動,難以恆久維持純淨無染的善念。

    此處強調「心」的導引作用。
    修行者因具備正確且清淨的善心念,方能克服貪惜與困境,完成他人難以做到的施捨行為。

    此句說明布施之難在於「受者難得」。
    行施者雖有願力,但若無清淨、有德的福田接引,則布施之功德難以圓滿殊勝。

    此處描述因過去業力或心性頑劣所致的障礙。
    即便代表者具備完善的人格特質(賢、善、有德),仍無法順利化解阻礙或與對方溝通,強調惡緣或慢心之深重。

    此句描述在世間追求圓滿之難。
    即便具備了到達目的地的條件(至其所),但外在環境與內在因緣要達到「宜適」(契合、順遂)的境界,仍受多種業力與因緣限制。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社交與法務往還中的「威儀」與「智應」。
    指在聽受佛法與與人交往(問訊)時,能保持合宜的態度,並在討論教義時(說中)能精準破解難題(正難)。

    此處強調修持能使心性安住於「中正」之位,不墮偏邪,並具備破除疑惑、通達深奧智慧的能力,解決修行中遇到的理路障礙。

    此處強調聽聞或持誦佛法能開啟斷除煩惱的「解智慧」,使修行者具備深厚的法義根基,足以納受並通達甚深教法中的疑難之處。

    此句強調「依教修證」之難。
    僅僅聞法受持尚不足,必須將深奧法義轉化為實際修行並最終得道,在雜譬喻經的語境中,這是修行成就的極高門檻。

名相註解
  • 十八事:指經中所列舉的十八種難得或難行的事況。
  • 值:遭遇、逢上。
  • 佛世:佛陀住世化度的時代。
  • 值佛:遭遇、逢遇佛陀出世。
  • 為人難:指在六道輪迴中,獲得人身極為困難。
  • 正使:即使、縱然。
  • 中國:指佛法盛行、有四眾弟子建立教團的中心地區,與「邊地」相對。
  • 種姓:指印度的階級制度。此處泛指家庭背景、門第血統。
  • 家難:因出身家庭的貧賤或階級低落而導致修學佛法的障礙。
  • 種姓家:指當時印度社會階級高貴的家庭,如婆羅門或剎帝利。
  • 四支:指人體的兩手、兩腳。
  • 六情:即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指感官與知覺功能。
  • 善知識:正直而有德行,能教人遠離惡法、修行正道的人。
  • 智慧:指能破除煩惱、體證真理的般若之智。
  • 善心:與善法相應之心,包含慈悲、無貪、無嗔、無癡等心理狀態。
  • 賢善:指具備世間智慧與良善品格的人。
  • 有德人:指修行有素、德行高尚的人。
  • 其所:指對方的處所、住處。
  • 難:指阻礙、刁難或難以達成目標。
  • 宜適:合宜、舒適、稱心。
  • 得宜適:指威儀、舉止恰到好處,符合法度。
  • 問訊:佛教禮節,指問候對方安好、起居狀況。
  • 正難:正確地應對或破解深奧、艱難的法義質詢。
  • 中正:指中道正法,不偏執於兩邊的正確處事或修行狀態。
  • 智慧難:指關於智慧法義的疑難或修行智慧時所遇到的障礙。
  • 深經:指義理深奧、指向解脫的經典。

有十八事,人於世間甚大難:一者、值佛世 難;二者、正使值佛,成得為人難;三者、正使 得成為人,在中國生難;四者、正使在中國生, 種姓家難;五者、正使在種姓家,四支六情 完具難;六者、正使四支六情完具,財產難; 七者、正使得財產,善知識難;八者、正使得善 知識,智慧難;九者、正使得智慧,善心難;十 者、正使得善心,能布施難;十一者、正使能布 施,欲得賢善有德人難;十二者、正使得賢善 有德人,往至其所難;十三者、正使至其所,得 宜適難;十四者、正使得宜適,受聽問訊說中 正難;十五者、正使得中正,解智慧難;十 六者、正使得解智慧,能受深經種種難;十七者、正使能受深經依行得道難,是 為十八事。

雜譬喻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