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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23
1

大智度論初品中十想釋論 第三十七

2

聖者龍樹造

3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4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標記,用以區分被註釋的「經文」與作者的「論述」。
    在《大智度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引用經文,隨後再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論)。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之教言。在此特指被註釋的《般若經》原文。

【經】

5
白話直譯
「十想:無常想、苦想、無我想、食不淨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死想、不淨想、斷想、離欲想、盡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種觀想:觀想無常、觀想痛苦、觀想無我、觀想食物不淨、觀想世間一切皆不可樂、觀想死亡、觀想身體不淨、觀想斷除、觀想離欲、觀想盡除。
法義解析
  • 此十想為修行者用以對治貪欲與執著的觀法。
    透過對無常、苦、無我及不淨等面向的深思,破除對色身與世間法的執著,進而導向離欲與涅槃。

名相註解
  • 十想:十種對治貪欲的觀想方法。
  • 無常想:觀想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沒有永恆。
  • 無我想:觀想五蘊皆空,並無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不淨想:觀想身體組成之不淨,以對治對色身的貪著。
  • 盡想:觀想煩惱與苦受的徹底滅盡。

「十想:無常想、苦想、無我想、食不淨想、一切 世間不可樂想、死想、不淨想、斷想、離欲想、盡想。」

6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的解析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結構標記,用於區分引用的「經」文與作者對其進行的「論」述解析。

名相註解
  • 論:指對經文進行詳細解釋的論著,在此特指《大智度論》。

【論】

7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出對法義的詳細解析,以辯證方式深化對般若空性的理解。

問曰:

8
白話直譯
這一切行法,為什麼有時稱為「智」?有時稱為「念」?有時稱為「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所有有為法,為什麼有時候會被稱為「智」呢?。或者有時候被稱為「念」嗎?。或者有時候被稱為「想」嗎?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智」的本質。
    行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此處質詢為何一種有為的、受條件制約的現象,在某些語境下會被稱為「智」,旨在區分世俗的有為智( conditioned wisdom)與究竟的無為智。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心法或意識狀態在不同語境下是否被定義為「念」。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框架中,精確區分「念」與其他心所(如定、慧)對於理解心意識的運作與修行次第至關重要。

    此句為對名相定義的詰問。
    在五蘊的分析中,「想」是指對對象進行識別、標記或形成概念的心所作用。
    此處在討論某種心法或現象在特定條件下是否被歸類為「想」。

名相註解
  • 行法: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中的一切現象。
  • 智:指智慧或認知能力,在此處討論其是否屬於有為法之範疇。
  • 念:梵語 smṛti,指對對象的持續覺知與不忘,能維持心念不散,是正念定的核心。
  • 想: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的識別、標記或概念化能力。

是一切行法,何以故或時名為「智」? 或時名為「念」?或時名為「想」?

9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10
白話直譯
初學善法,為了不遺失,只稱為「念」;能轉變形相、轉變心念,所以稱為「想」;決定明瞭,沒有疑惑,所以稱為「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開始學習善法時,為了不忘記,就簡單地稱之為「念」。。因為它能改變對事物特徵的認知並影響心念的轉向,所以被稱為「想」。。能確定地知道且不再有任何懷疑,這就稱為「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念」(Smṛti)在修行初期的基本定義。
    唸的核心功能在於「不忘」,即在修習善法時,能維持對所修對象的覺知而不失散,這是進階至定慧的基礎步驟。

    本句定義「想」之功能。
    在五蘊中,「想」的作用是認定對象的特徵(取相),將感知到的資訊轉化為特定的概念(轉相),進而導引心的認知方向(轉心),使心對對象產生特定的認定。

    本句定義了「智」的本質。
    在佛法中,「智」並非一般的知識,而是指對真理的確定認知,達到完全消除疑惑、不再搖擺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善法: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確修行法。
  • 相:對象的特徵、標誌或外在顯現。

初習善法, 為不失故,但名「念」;能轉相、轉心故,名為「想」; 決定知,無所疑故,名為「智」。

11
白話直譯
觀察一切有為法無常,與智慧相應,這就叫「無常想」。一切有為法無常,是因為不斷生滅,屬於因緣所生,沒有積聚不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所有由因緣合成的現象都是無常的,這種與智慧相結合的狀態,就稱為「無常想」。。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之所以是不恆常的,是因為它們一直在產生和消失,依賴於各種原因和條件,且無法像實體一樣不斷累積增加。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無常想」。
    強調觀照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的變易本質,使心與智慧相應,藉此破除對世間法之常恆執著,是修行般若智慧的基礎觀法。

    本句解析「有為法」無常的三個核心原因:首先是生滅的動態性質(新新生滅);其次是依賴條件的共時性質(屬因緣);最後是缺乏恆常實體而無法真正增積的本質。
    這旨在破除對有為法之恆常性的執著,揭示其空性。

名相註解
  • 有為法:由因緣條件合成的現象,具有生滅特性。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不恆久的狀態。
  • 智慧相應:指心意識與般若智慧結合,能如實見法。
  • 因緣:導致事物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觀一切有為法 無常,智慧相應相,是名「無常想」。一切有為法 無常者,新新生滅故,屬因緣故,不增積故。

12
白話直譯
又,眾生出生時沒有來處,滅時也沒有去處,所以稱為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事物在產生時並沒有一個來源,在消失時也沒有一個去向,所以這就稱為無常。
法義解析
  • 本句從空性角度解析「無常」。
    說明一切有為法的生滅並非實體在空間上的遷移,而是因緣和合的顯現與散滅。
    因無實體之來去,故證明其本質為無常,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

復次,生時無來處,滅亦無去處,是故名無 常。

13
白話直譯
又,因為兩種世間無常而說無常:一是眾生無常,二是世界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之所以提到無常,是因為世間有兩種無常:一種是眾生的無常,另一種是世界的無常。
法義解析
  • 本句將「無常」分為兩個層次:一是個體眾生在生老病死中的變遷(眾生無常),二是物質宇宙在成、住、壞、空中的演變(世界無常)。
    這是修行般若、破除對自我與環境之恆常執著的基礎認知。

名相註解
  • 世間:指眾生與物質環境所構成的生存空間。

復次,二種世間無常故說無常:一者、眾生 無常,二者、世界無常。

14
白話直譯
如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出後文的詳細說明或引用前文的論述,在論書中常用於將經文義理與論著解析相連結。

如說:

15
白話直譯
「大地草木都會消滅,須彌山和大海也會崩壞枯竭,諸天的住處都會焚盡,那時世間還有什麼能常存?十力世尊身光圓滿,智慧光明也無量,度脫一切眾生,名聲遍滿十方,如今都安在?哪有智者不感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地上的草木全部磨滅,須彌山與巨大的海洋也崩塌乾涸,諸天神的居住之處全部被燒盡,到那時候,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嗎?。具足十力的世尊,其身光與智慧之照耀皆無量無邊,救度了所有眾生,名聲遍滿十方世界。但如今,他究竟在何處?。哪會有真正有智慧的人不感到悲傷呢!
法義解析
  • 本偈透過描述物質世界最極端的毀滅過程(包括大地、須彌山及天界),揭示一切有為法皆屬無常的真理,旨在破除對物質與色身的執著,導向對空性與不生不滅法性的體悟。

    本偈先讚頌佛陀具足十力、智慧與慈悲的圓滿特質,隨後以疑問句轉折,旨在引導思考佛陀之實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此處通常是用以對比色身之無常與法身之不滅,或揭示萬法皆空的真理。

    此句以反問形式,強調具足智慧者能洞察世間無常與眾生苦相,因而生起深切的悲憫心。
    智慧並非冷漠或對情感的抹殺,而是基於對實相的認知而轉化為大悲心。

名相註解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
  • 諸天:指居住在天界的各種天神。
  • 常:恆常不變。此處以反問形式強調世間萬物皆無常。
  • 十力:佛陀具足的十種殊勝能力,能正確了知世間一切因果與法相。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可尊崇者。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智者:指具足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的人。
「大地草木皆磨滅,須彌巨海亦崩竭,
諸天住處皆燒盡,爾時世界何物常?
十力世尊身光具,智慧明照亦無量,
度脫一切諸眾生,名聞普遍滿十方,
今日廓然悉安在?何有智者不感傷!」
16
白話直譯
像舍利弗、目犍連、須菩提等聖人,轉輪聖王、諸國王,常樂天王及諸天,聖德尊貴也都會滅盡,大火焰明忽然熄滅。世間變壞,如風中之燈,如險岸之樹,如破漏的器皿盛水,不久就會枯竭。如此一切眾生及其住處皆無常,所以稱為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舍利弗、目犍連、須菩提等聖人,以及轉輪聖王、各國國王、常樂天王和諸位天人,他們的聖德與尊貴都已耗盡,巨大的火焰光明忽然熄滅。。世間逐漸毀壞,就像風中的燈火,像險峻岸邊的樹木,又像漏水的容器盛水,很快就會乾涸殆盡。。就像這樣,所有的眾生以及他們居住的地方都是不斷變化的,所以被稱為「無常」。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一切有為法之無常。
    即便如大弟子、轉輪聖王及天王等具足極高聖德與尊貴者,其功德亦有盡時,以此比喻世間一切光明與榮耀終將熄滅,強調空性與無常的真理。

    本句以四個比喻說明世間萬物的無常(Anitya)。
    透過風中燈、險岸樹、漏器水等意象,揭示一切有為法皆在毀壞過程中,最終必然走向空竭,旨在警策修行者體悟空性,不執著於虛幻的世間。

    本句闡明無常的普遍性,指出不僅生命個體(眾生)處於變遷,其生存環境(住處)亦然。
    透過分析現象的生滅特質,旨在破除對自我與外在世界的恆常執著。

名相註解
  • 轉輪聖王: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世間最高等級的統治者。
  • 常樂天:欲界最高層的天界,其居民享有長久的快樂。
  • 聖德:聖者所積累的功德與清淨德行。
  • 眾生:指所有具有意識、處在輪迴中的生命。

如是舍利弗、目犍連、須菩提等諸聖人,轉輪 聖王、諸國王,常樂天王及諸天,聖德尊貴皆亦 盡,大火焰明忽然滅。世間轉壞,如風中燈, 如險岸樹,如漏器盛水,不久空竭。如是一 切眾生及眾生住處皆無常故,名為無常。

17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透過設定虛擬的提問者與回答者,以對話方式逐步剖析般若空性的深奧義理,使論證過程更為嚴密且易於理解。

問曰:

18
白話直譯
菩薩為什麼要修行這無常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為什麼要修行這種對無常的觀想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菩薩修行「無常想」的必要性。
    在般若思想體系中,觀照一切有為法之遷變(無常),是破除對色身與世間法執著的基礎,進而能契入空性之理。

名相註解
  • 菩薩:菩提薩埵的縮寫,指發心覺悟並救度眾生的修行者。

菩薩何以故行是無常想?

19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疑問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20
白話直譯
因為眾生執著常見顛倒,受諸多痛苦,無法脫離生死。修行者得到這無常想,教化眾生說:「諸法皆無常,你們不要執著常見顛倒,否則會失去修行正道!」諸佛最殊勝的法,所謂四聖諦,四諦中以苦諦為首,苦的四種修行中以無常行為首。因此,菩薩修行無常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眾生執著於永恆的錯覺,陷入顛倒妄想,所以承受著種種痛苦,無法脫離生死的輪迴。。修行者在體悟無常後,教導眾生說:「一切法都是無常的,不要執著於恆常的錯覺,以免錯過修行正道的時機。」。諸佛所教的最殊勝法門就是四聖諦。在四聖諦中,首先是苦諦;而在苦諦的四種特徵中,首先是無常。。所以,菩薩要修行對無常的觀想。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了輪迴受苦的根本原因:眾生對無常的法產生「常見」的執著,導致認知顛倒,進而產生渴愛與執取,使其深陷於生死輪迴之中。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這是強調修習般若波羅蜜以破除執著、證悟空性的必要前提。

    本句強調「無常想」在修行與教化中的核心作用。
    透過觀察一切法皆在遷變中,破除對「常」的執著(常顛倒),進而產生緊迫感,促使眾生不虛度光陰,精進於道。

    本句闡明佛法修行的基礎次第。
    從最殊勝的四聖諦入手,首先正視「苦」的實相,而理解苦的核心在於「無常」(遷流變易,不恆常),這是破除執著、導向解脫的起點。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觀想無常是破除對有為法執著的基礎。
    菩薩透過體悟一切現象皆在遷流變異中,能從而斷除貪愛與對自我的執著,進而契入空性之智慧。

名相註解
  • 著常:執著於事物永恆不變的錯誤見解,即「常見」。
  • 顛倒:對事物真相的錯誤認知,將錯認作對,將苦認作樂。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出生與死亡過程。
  • 行者:實踐佛法修行之人。
  • 諸法: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組成之法。
  • 常顛倒:將無常的事物誤認為恆常不變的顛倒見。
  • 上妙法:最殊勝、最精妙的法門。
  • 四真諦:即四聖諦,指苦、集、滅、道四種真實的道理。
  • 苦諦:關於苦的真理,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苦。
  • 無常行:事物不斷變遷、不恆常的特質。

以眾 生著常顛倒,受眾苦,不得免生死。行者 得是無常想,教化眾生言:「諸法皆無常,汝 莫著常顛倒,失行道時!」諸佛上妙法,所謂 四真諦,四諦中苦諦為初,苦四行中無常行 為初。以是故,菩薩行無常想。

2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般若法義的深入解析,旨在以破除疑惑的方式闡明空性義理。

問曰:

22
白話直譯
有人見到無常現象來臨,反而更加執著。就像國王的夫人寶女從地中出生,被十位羅剎帶去橫渡大海,國王因此極為憂愁!智臣勸諫說:「國王智慧與能力都具足,夫人很快就會回來,為何要憂愁?」國王回答:「我之所以憂愁,不是擔心妻子不能回來,只是害怕壯年時光易逝。」又如有人喜愛花果,見到將要凋謝時,便生起強烈執著。如此明知無常,卻反而生起各種煩惱結使,怎能說「無常能令心生厭離,破除一切結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看到無常的事情發生,反而變得更加執著。。就像國王夫人的寶貴女兒從地中出生,被十頭羅剎擄走並帶往大海彼岸,令國王深感憂愁。。聰明的大臣勸諫道:「大王您智慧充足,王后不久就會回來,為什麼還要憂心忡忡呢?」。回答說:「我之所以擔心,不是在想能不能找到妻子,而是擔心年輕強壯的時光很快就會過去。」。就像一個人喜歡花朵和果實,看到時想要靠近,於是產生了強烈的執著。。如果這樣理解無常,反而會產生更多煩惱與束縛,那為什麼還說「體悟無常能讓心生厭離,進而破除煩惱」呢?
法義解析
  • 描述凡夫面對死亡或喪失等無常現象時,未能生起出離心,反而因悲慟或恐懼而加深對世間的執著,陷入更深的輪迴束縛。

    此句為比喻,用以說明極大的喪失之苦與執著之深。
    寶女象徵極其珍視之物,十頭羅剎象徵強大的外在脅迫或不可抗的業力,以此揭示世間眾生對所愛之人的深切執著,以及在面對強大力量奪走所愛時的無力感與憂愁,旨在對比般若智慧如何超越此類情感之苦。

    此段為《大智度論》中之敘事鋪陳,透過智臣以世俗理性分析(王有智慧、夫人將還)來勸慰國王,旨在對比世間的邏輯推論與深層的情緒執著,為後續闡述如何透過般若智慧超越愛別離之苦做準備。

    此句透過對時光流逝的憂慮,揭示生命無常的真理。
    在修行語境中,旨在提醒修行者應珍惜壯年時的精力和心力,及時精進,而非耽溺於世俗慾望或對物質生活的憂慮。

    此句以喜愛花果比喻眾生對五欲六塵的貪著。
    說明當感官接觸到吸引人的對象時,心生渴愛,進而產生強烈的執著(著),揭示了煩惱由「見」而起、由「欲」而深,最終導致繫縛的心理過程。

    本句提出一個反思:若對「無常」的認知僅停留在對失去的恐懼或對變遷的執著,而非以智慧觀照,反而會增加對世間的渴求或憂慮(結使)。
    這是在討論如何正確地透過觀無常來達到「厭離心」,而非陷入新的煩惱。

名相註解
  • 著:指執著、攀緣,即對對象產生強烈的依戀與不捨。
  • 羅剎:印度神話中的一種惡鬼,以兇猛、食人著稱,在佛典中常象徵障礙、恐懼或兇惡的外在力量。
  • 諫言:臣下對君主提出忠告或勸諫。
  • 智力:指思考、分析與判斷的能力。
  • 壯時:指人生精力最旺盛的青年時期。
  • 結使:指束縛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心厭:指對輪迴生死、五欲六塵產生厭離心,而非世俗的厭惡。

有人見 無常事至,轉更堅著。如國王夫人寶女從地 中生,為十頭羅剎將度大海,王大憂愁!智 臣諫言:「王智力具足,夫人還在不久,何以懷 憂?」答言:「我所以憂者,不慮我婦叵得,但恐 壯時易過。」亦如人好華好果,見時欲過,便大 生著。如是知無常,乃更生諸結使,云何 言「無常能令心厭,破諸結使」?

23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24
白話直譯
這樣見到無常,只是知道無常的一小部分,並不圓滿,與禽獸見無常沒有差別。因此,佛告訴舍利弗:「應當圓滿修習無常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看待無常,僅是瞭解了無常的一小部分,並不完整,這與禽獸觀察到無常並沒有區別。。所以,佛陀告訴舍利弗:『應該充分地修行對無常的觀想。』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對「無常」認知深度的差異。
    若僅能觀察到現象上的生滅(如衰老、死亡),而未能洞察萬法本質的空性與無常,則僅是淺層認知,與動物感知變遷的本能無異,無法導向解脫的智慧。

    本句強調修習「無常」之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觀照一切有為法之無常,是破除對法執、進而體悟空性、解脫輪迴的基礎修行。

名相註解
  • 不具足:指認知不全面、不完整,未能達到圓滿的智慧。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如是見 無常,是知無常少分,為不具足,與禽獸見 無常無異。以是故,佛告舍利弗:「當具足 修無常想。」

2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問與解答的辯證過程,以逐步釐清般若空性之深奧義理。

問曰:

26
白話直譯
什麼是「圓滿的無常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具足無常想」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如何正確建立並維持對萬物無常的觀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無常想是用以破除對世間法之執著、進而導向空性智慧的基礎修行。

名相註解
  • 具足:完整、充分地擁有。

何等是「具足無常想」?

27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正式進入解答階段。

答曰:

28
白話直譯
觀察有為法念念生滅,如風吹塵,如山上流水,如火焰隨滅。一切有為法,既不堅固也不強大,不可執取、不可執著,猶如幻化,迷惑凡夫。由於無常,得以進入空門;在空性中一切法皆不可得,因此無常也不可得。為什麼呢?一念之中生、住、滅三相不可得:生時沒有住與滅,住時沒有生與滅,滅時沒有生與住。生、住、滅三相本性互相違背,因此不存在,既然不存在,無常也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所有由因緣構成的事物,在每一念之間不斷地產生與消失,就像風吹動塵埃、山上的水流,或是隨即熄滅的火焰。。所有由因緣而生的現象,都沒有永恆穩固或強大的實體,無法被抓取,也無法被執著。它們如同幻象一般,欺騙著凡夫。。因為體悟到無常,才能進入空性的門戶;而在空性的境界中,所有法都沒有實體可得,所以連「無常」這個概念本身也是不可得的。。這是為什麼呢?。在一個念頭之中,找不到產生、停留、消失的特徵:產生的瞬間,不可能同時有停留或消失;停留的瞬間,不可能同時有產生或消失;消失的瞬間,也不可能同時有產生或停留。。生、住、滅這三種相狀,其性質是互相矛盾的,所以它們並不真實存在。既然這三者不存在,那麼所謂的「無常」也就隨之不存在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觀察「有為法」在極短時間(念念)內的快速生滅,體悟其無常且無自性的本質,藉此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契入空性。

    本句闡述有為法的無常與空性。
    有為法因依緣而起,故無自性,不具備永恆穩固的特質(無牢無強),因此無法真正獲取或執著。
    凡夫因誤將假象視為真實而受其誑惑。

    本句闡述般若中道之邏輯:首先以「無常」破除對常恆的執著,進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然而,一旦進入空門,便知一切法(包括無常本身)皆是緣起而無自性,不可執著。
    此為「以無常入空,以空破無常」,旨在避免修行者對「無常」產生新的法執。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深層原因、邏輯依據或法義根據的詳細解釋,以問答形式導引讀者深入理解。

    本句分析「剎那」的空性。
    若一念中同時具足生、住、滅三相,則該念具有時間延展性,不再是單一剎那。
    透過邏輯排他法,證明生、住、滅在極短的一念中互不相容,進而揭示現象的無常與空性,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本句運用中觀破相的邏輯。
    生、住、滅是現象遷變的三個階段,彼此互斥且依賴,缺乏獨立的自性,故為「空」(無)。
    而「無常」是指事物在生住滅之間的遷變,若生住滅本身即是空,則描述這種遷變的「無常」亦無自性,最終導向萬法皆空的般若智慧。

名相註解
  • 念念: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的連續生滅。
  • 凡夫:尚未覺悟、仍處於無明與煩惱之中的眾生。
  • 幻化:如同幻術般看似真實但實則空無實體的狀態。
  • 空門:進入空性體悟的門徑,指領悟萬法皆空之理。
  • 不可得:般若經之核心名相,指現象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無法被真實地捕捉或執著。
  • 一念:極短的時間單位,即剎那。
  • 生、住、滅:現象從產生、持續到消失的三個階段。
  • 性相違:性質截然相反,不能同時成立。

觀有為法念念生滅,如風吹塵,如山上水 流,如火焰隨滅。一切有為法,無牢無強, 不可取、不可著,為如幻化,誑惑凡夫。因 是無常得入空門,是空中一切法不可得 故,無常亦不可得。所以者何?一念中生、住、滅 相不可得:生時不得有住、滅,住時不得有 生、滅,滅時不得有生、住。生、住、滅相,性相違 故無,是無故無常亦無。

2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裁,透過設定提問者與回答者的對話,以循序漸進的方式闡明深奧的般若義理。

問曰:

30
白話直譯
如果無常不存在,佛為何在苦諦中說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無常,佛陀為什麼會在苦諦中提到無常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反問的論證方式,旨在證明「無常」的真實性。
    佛陀在四聖諦的「苦諦」中將無常視為苦的核心特徵,若否認無常的存在,則苦諦的教義將失去邏輯基礎。

若無無常,佛 何以苦諦中說無常?

31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解答。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常以問答形式展開深奧的般若義理,透過質詢與解答來逐步揭示空性與大智之義。

答曰:

32
白話直譯
凡夫因為生起邪見,認為世間是常住的;為了破除這種常見,所以說無常,並不是因為無常是真實存在才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普通人出生就帶著錯誤的見解,所以認為世間是永恆不變的。。說「無常」是為了消除對恆常的執著,而不是因為無常本身就是一種絕對的真實。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凡夫因缺乏智慧而持有邪見,將本質無常的世間誤認為恆常,這是導致執著與輪迴的根本認知錯誤。

    本句闡明「無常」作為對治「常見」的藥劑。
    佛陀教導無常是為了破除對永恆不變的執著,而非將「無常」本身建立為另一種絕對的實體或真理。
    這體現了般若中道思想,旨在避免修行者從一種極端(常見)落入另一種極端(對無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此處特指對「無常」的否定。
  • 常見:認為事物永恆不變、具有恆常實體的錯誤見解。
  • 實:指絕對的、不變的真實或實體。

凡夫人生邪見 故,謂世間是常;為滅除是常見故說無常, 不為無常是實故說。

33
白話直譯
又,佛未出世時,凡夫只能用世俗方法暫時遮止煩惱;如今為了徹底拔除煩惱根本,所以說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佛陀還沒出世之前,一般人只能用世俗的方法來壓制各種煩惱。。現在為了根除所有煩惱的根源,所以宣說無常。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佛陀出世前,眾生缺乏解脫的正法,僅能依賴世俗的道德規範或社會準則來暫時壓制煩惱,而無法從根源上斷除。

    本句揭示宣說「無常」的修行目的。
    透過體悟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無有恆常,能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從根源上消除煩惱。

名相註解
  • 世俗道:基於世間價值觀的道德或行為準則,非解脫之正道。
  • 煩惱:使心靈混亂、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復次,佛未出世,凡夫 人但用世俗道遮諸煩惱;今欲拔諸煩惱 根本故,說是無常。

34
白話直譯
又,外道的修法,只是以形體遠離五欲,便以為是解脫;佛說邪見因緣會造成束縛,觀無常的正見才能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各種外道的修行方法,僅僅是讓身體遠離五種慾望,就認為這樣做就是解脫了。。佛陀說,我們是因為對事物產生錯誤的認知及其因緣而被束縛;而透過觀察事物無常的真實面貌,才能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批評外道將「形式上的遠離」誤認為真正的「解脫」。
    佛教強調真正的解脫必須是內心貪欲的斷除(心離),而非僅僅在身體行為或外部環境上避開五欲(形離)。

    本句說明束縛與解脫的關鍵在於對「相」的認知。
    所謂「邪相」是指將無常視為恆常、將苦視為樂等錯誤認知,這種認知與因緣結合,使眾生陷入輪迴的束縛。
    而「正相」即是洞察萬法皆無常的真相,透過觀照無常,能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隨佛法修行,而採取其他教法的人或其教義。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對色、聲、香、味、觸五境的貪欲。
  • 解脫:指從煩惱與生死輪迴中獲得徹底的自由。
  • 邪相:錯誤的認知或對現象的誤認,如將無常視為恆常。
  • 正相:正確的認知或事物的真實面貌,在此指無常之相。

復次,諸外道法,但以形 離五欲,謂是解脫;佛說邪相因緣故縛,觀 無常正相故解脫。

35
白話直譯
又有兩種觀無常的方式:一是有餘,二是無餘。如佛所說:「一切人、物滅盡,只剩下名字,這叫有餘;若人、物滅盡,連名字也滅,這叫無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兩種觀察無常的方法:一種是有餘的,另一種是無餘的。。正如佛陀所說:「當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滅盡,僅剩下名稱存在,這就稱為『有餘』。」。當人與物質完全滅盡,名稱也隨之消失,這就稱為「無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觀照無常的兩種層次。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有餘」與「無餘」通常對應涅槃的兩種狀態。
    這裡指在仍有肉身業力殘餘時(有餘)的觀照,以及在業力完全滅盡、進入完全寂滅(無餘)狀態時的觀照。

    此句討論涅槃或滅盡的狀態。
    在佛教教義中,「有餘」通常指煩惱雖已滅盡,但色身或名相(概念上的標記)依然存在,尚未達到完全的無餘涅槃。

    此處論述「無餘涅槃」之義。
    當所有物質(物)與意識主體(人)及其對應的名稱(名相)全部滅盡,不再有任何殘餘的業力或煩惱,即達至徹底寂滅的無餘狀態。

名相註解
  • 觀無常相:觀察一切現象遷變、不恆常的特徵。
  • 有餘:指雖證悟但仍有肉身或業力殘餘,對應有餘涅槃。
  • 無餘:指完全滅盡,不再有肉身或業力殘餘,對應無餘涅槃。
  • 名:指名相、名稱或概念上的認定,而非實體。

復有二種觀無常相:一者、 有餘,二者、無餘。如佛說:「一切人、物滅盡,唯有 名在,是名有餘;若人、物滅盡,名亦滅,是名 無餘。」

36
白話直譯
還有兩種觀察無常的方法:一是身體死亡徹底滅盡,二是剎那剎那生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兩種觀察無常的方法:第一種是觀察身體死亡後的一切盡滅;第二種是觀察新事物不斷地產生與消失。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觀修無常的兩種層次:一是從粗觀,觀察生命終結時的整體滅盡(身死);二是從細觀,觀察事物在極短時間內不斷生起與滅盡的狀態(剎那無常)。

名相註解
  • 身死盡滅:指生物個體死亡後,生理機能與物質構成的瓦解。
  • 新新生滅:指事物在極短時間內不斷生起與滅盡,即「剎那無常」。

復有二種觀無常相:一者、身死盡滅,二 者、新新生滅。

37
白話直譯
又有人說:持戒最為重要。為什麼呢?因為依靠戒律的因緣,能夠次第斷盡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認為持戒是最重要的。。這是為什麼呢?。依靠持戒的因緣,循序漸進地達到煩惱漏盡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一種修行觀點,強調持戒的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持戒是修習般若波羅蜜的基礎,若無戒律之安定與清淨,則難以成就深層的智慧。

    此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深層原因分析,旨在透過問答方式使法義更加清晰。

    本句說明修行之次第:持戒是基礎,透過戒律的淨化作為因緣,能進而支持定慧的發展,最終循序漸進地消除所有導致輪迴的煩惱(漏)。

名相註解
  • 持戒:遵守佛教戒律,禁止惡行並調伏身心,是所有修行之基礎。
  • 戒:佛教的道德規範,旨在防止惡行,淨化身心。
  • 漏盡:漏指煩惱如漏水般使眾生流轉生死,漏盡即指煩惱徹底消除,解脫輪迴。

復次,有言:持戒為重。所以者何? 依戒因緣故,次第得漏盡。

38
白話直譯
有人說:多聞最為重要。為什麼呢?因為依靠智慧,才能有所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博學多聞(對佛法聞思較多)是最重要的。。這是為什麼呢?。依靠智慧,纔能有所獲得。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或資格之重點。
    在佛法學習中,「多聞」指廣泛聽聞佛法,是建立正確見解與進階智慧的基礎。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觀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的邏輯推論與詳細法義解釋。

    本句強調智慧(般若)是達成解脫與證悟的必要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唯有透過般若智慧破除無明,才能證得聖果或進入涅槃。

名相註解
  • 多聞:指廣泛聽聞佛法、博學經論,是成就智慧的基礎。
  • 智慧:指般若,能洞察萬法空性、斷除煩惱的覺悟力。
  • 得:指證得或獲得,在此指達成修行目標或證悟佛果。

有言:多聞為重。 所以者何?依智慧故,能有所得。

39
白話直譯
有人說:禪定最為重要。如佛所說,禪定能夠證得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觀點認為,禪定是最重要的。。只要按照佛陀所說的去做,一定能證悟道果。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種修行觀點,強調在解脫道中,禪定(心之專注與安定)具有至關重要的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為了後續對比「定」與「慧」的關係,進而闡明般若智慧的領航作用。

    本句強調遵循佛陀教導的必然性與可靠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得道」是指透過實踐般若波羅蜜、體悟空性,最終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名相註解
  • 禪定:指透過禪修使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達到心不散亂、安定寂靜的狀態。
  • 得道:指證悟真理,達到覺悟的境界,於此指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有言:禪定 為重。如佛所說,定能得道。

40
白話直譯
有人說:以十二頭陀為最重要。為什麼呢?因為能夠清淨戒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說法認為,實踐十二項頭陀行是最重要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能夠淨化持戒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實踐頭陀行時的重點。
    頭陀行旨在透過刻苦修行來除煩惱、斷執著,而「十二頭陀」是其中一套完整的修行體系,被部分觀點視為核心或較為嚴格的修行標準。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詳細原因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法義的論證過程更為嚴謹且清晰。

    本句說明特定之法門或智慧具有淨化作用,能使修行者在實踐戒律時去除雜染與執著,使戒行達到純淨、無染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頭陀:梵語 dhutaṅga,意為「搖脫」,指修行者為了除煩惱、斷執著而實行的刻苦修行法。
  • 戒行:指持守戒律的修行實踐。

有言:以十二頭 陀為重。所以者何?能淨戒行故。

41
白話直譯
如此每個人都以自己所修為最珍貴,就不再努力追求涅槃。佛說:「這些功德都是趨向涅槃的部分;若能觀察諸法無常,這才是真正的涅槃之道。」因為這些種種因緣,雖然諸法本空,仍說有無常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每個人都將自己的修行行為視為最珍貴的,不再追求個人的涅槃解脫。。佛陀說:「這些功德全部都是通往涅槃的組成部分。」。如果能觀察到所有現象都是無常的,這就是通往真實涅槃的道路。。因為有這些種種的因緣,雖然萬法本質皆空,但仍教導要觀想無常。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大乘菩薩的志向。
    菩薩不再將追求個人寂靜的涅槃作為目標,而是將利他、度眾的修行實踐(如波羅蜜行)視為最高價值,體現了捨己利人的菩薩道精神。

    本句說明修行所積累的功德並非僅是世間的福報,而是構成通往涅槃解脫之道的必要要素(分)。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強調善法與智慧的累積是趨向寂滅的基礎。

    本句強調透過觀照「無常」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體悟無常是走向空性與涅槃的基礎,藉此斷除對有為法的貪愛,進而證悟寂靜涅槃。

    本句揭示了「空性」與「無常」在教法上的關係。
    從勝義諦(絕對真理)來看,一切法皆空,並無實體;但為了對治眾生對現象界的執著,佛陀運用方便法門,在世俗諦(相對真理)中教導「無常想」,使修行者透過觀察事物的變遷而破除常住之執,進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所行:指菩薩為了度眾而實踐的修行行為,通常指波羅蜜之行。
  • 涅槃:佛教的最終目標,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功德:修行所獲的善業與正報。
  • 趣:趨向、導向。
  • 分:構成要素或組成部分。
  • 道:指修行的方法或通往覺悟的路徑。
  • 空: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Sūnyatā)。

如是各各 以所行為貴,更不復懃求涅槃。佛言:「是諸 功德皆是趣涅槃分;若觀諸法無常,是為 真涅槃道。」如是等種種因緣故,諸法雖空而 說是無常想。

42
白話直譯
此外,無常想就是聖道的另一名稱。佛以種種不同名稱說「道」:有時說「四念處」,有時說「四諦」,有時說「無常想」。如經中所說:「善於修習無常想,能斷除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舉、慢心、無明都能滅盡,並能斷除三界的結使。」因此,就稱為「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對無常的思惟,就是聖道的另一種稱呼。。佛陀用各種不同的名稱來解釋「道」:有時說它是「四念處」,有時說它是「四聖諦」,有時則說它是「無常想」。。就像經中說的:「好好修行對『無常』的觀想,就能斷除對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貪愛,消除躁動、傲慢與無明,進而除去三界中的種種束縛與煩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被稱為「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無常想」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深刻體悟一切法之無常,能直接破除對世間法的執著,因此這種思惟本身即是通往解脫的聖道。

    本句說明佛陀隨機化導,根據眾生的根機不同,使用不同的名相來指引通往覺悟的「道」。
    雖然名稱不同,但其核心目的皆在於破除執著、導向解脫。

    本句強調「無常想」的實踐力。
    透過觀照一切現象皆在變遷,能直接對治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執著與貪愛。
    當對現象恆常性的錯覺消失,導致躁動(掉)、傲慢(慢)與根本無明被消除,最終能解脫三界的結使(束縛)。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說明前文所述的修行理路或實踐方法,正是通往覺悟的途徑,故而定義為「道」。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道」是指消除煩惱、證悟真理的實踐過程。

名相註解
  • 聖道:指能導向聖果、斷除煩惱的修行路徑。
  • 四念處:指正念地觀察身、受、心、法四種對象。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個聖諦。
  • 欲愛、色愛、無色愛:對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層次的感官或精神快感的貪著。
  • 掉:指心神不安、躁動,無法專注。
  • 慢:指傲慢、自大,對自我或他人的錯誤認知。
  • 無明:對真理(如四聖諦、空性)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復次,無常想,即是聖道別名。 佛種種異名說「道」:或言「四念處」,或言「四諦」, 或言「無常想」。如經中說:「善修無常想,能斷 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盡,能除 三界結使。」以是故,即名為「道」。

43
白話直譯
這無常想,有時有漏,有時無漏——正確證得無常時是無漏,初學無常時是有漏。在摩訶衍中,菩薩心量廣大,為了種種教化一切眾生,這無常想也有有漏、無漏之分——無漏時在九地;有漏時在十一地。緣於三界五受眾。與四根相應,除了苦根。凡夫與聖人都能證得。因為這些種種因緣,說明無常想的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對無常的思考,分為有漏和無漏兩種。正確領悟無常是無漏的,而剛開始學習觀察無常則是有漏的。。在大乘佛教中,菩薩們的心量廣大,為了用各種方法教化所有眾生,因此他們對「無常」的觀想,有時是帶有煩惱的(有漏),有時是不帶煩惱的(無漏)。如果是無漏的無常想,則存在於菩薩修行的九地之中。。如果有煩惱漏,就處於第十一地。。依緣於三界之中,具有五種感受的眾生。。當信、精進、念、慧這四種根基相結合時,就能除掉痛苦的根源。。無論是凡夫還是聖人,都能夠獲得。。透過這些種種的因緣,來說明觀想無常的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對「無常」觀察的不同層次。
    初學者僅在概念上或初步觀察無常,心中仍有執著與煩惱,故稱為「有漏」;而真正契入無常實相,能以此斷除我執與貪愛者,則稱為「無漏」。
    這說明瞭修行從「知」到「證」的轉化過程。

    本句說明大乘菩薩在度化眾生與自身修行時,對「無常」的觀照分為兩種層次。
    有漏的無常想是作為對治凡夫執著的權宜方便(方便法);無漏的無常想則是基於般若智慧的實相觀照。
    在菩薩十地修行中,前九地仍需運用此類觀想以進階,直至十地圓滿。

    本句說明煩惱(漏)與修行境界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漏是指導致輪迴的煩惱,而十一地則指菩薩十地之後的佛果境界。
    此句旨在界定漏的存在與境界之對應。

    本句說明眾生在三界中輪迴的機制,即是以「五受」(苦、樂、捨、憂、喜)作為條件(緣),使眾生產生執著並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流轉。

    本句強調修行中四種精神能力(信、精進、念、慧)的協同作用。
    當這四者相應運作,能從根本上消除產生痛苦的因緣,達到解脫之境。

    此句強調該法門或果位的普遍適用性,說明不論修行階位高低,從尚未覺悟的凡夫到已證果的聖者,皆有獲證之可能。

    本句為總結語,說明佛陀因應不同的因緣與對象,闡述修習「無常想」所能獲得的利益,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體認萬物遷變,破除對有相的執著,進而趨向解脫。

名相註解
  • 有漏:指心靈中仍有煩惱(漏)的狀態,會導致輪迴。
  • 無漏:指煩惱已斷除,不再漏出,達到解脫的狀態。
  • 摩訶衍:即大乘 (Mahāyāna),指以度盡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廣大乘法。
  • 九地:指菩薩修行十地(Bhūmi)中的前九個階段。
  • 漏:梵文 asrava,指煩惱的流出,使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中。
  • 十一地:菩薩十地之後的境界,通常指佛之果位。
  • 五受:指苦受、樂受、捨受、憂受、喜受五種心理感受。
  • 緣:條件或依據,指事物產生的依憑。
  • 四根:指信根、精進根、念根、慧根,是修行者進步的四種基本能力。
  • 苦根:指導致痛苦的根本原因,通常指無明、貪欲等煩惱之根源。
  • 聖人:指已證得初果(須陀洹)或以上果位的覺悟者。

是無常想,或有 漏、或無漏——正得無常是無漏,初學無常是 有漏。摩訶衍中,諸菩薩心廣大,種種教化一 切眾生故,是無常想亦有漏、亦無漏——若無 漏,在九地;若有漏,在十一地。緣三界五受 眾。四根相應,除苦根。凡夫、聖人得。如是等 種種因緣,說無常想功德。

44
白話直譯
「苦想」是指修行人這樣思惟:「一切有為法因無常而是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苦想」,就是修行者在心中思考:「所有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現象都是無常的,因此必然是苦。」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苦想」的修行方法。
    透過觀察一切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的無常本質,進而體悟其必然導致的苦諦,藉此破除對世間法之執著,是從無常觀進入苦觀的邏輯路徑。

名相註解
  • 苦想:對「苦」的認知或觀想。

「苦想」者,行者作 是念:「一切有為法無常故苦。」

4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常見體例,採用「問答法」以引出對法義的深入剖析與辯證說明。

問曰:

46
白話直譯
如果有為法因無常而是苦,那麼諸位賢聖人所修的有為無漏法也應該是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有為法是因為無常才導致痛苦,那麼聖人們所修的那些有為但無漏的法,也應該是痛苦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反證法,旨在區分「有漏」與「無漏」的有為法。
    一般世俗的有為法因無常而導致苦,但聖者修行的無漏有為法(如八正道等)雖依因緣而生(有為),卻能導向解脫,不具備苦的性質。
    此論證用以反駁將所有有為法一概視為苦的偏見。

名相註解
  • 無漏法: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法,指能導向解脫的清淨法。
  • 苦:在此指因無常、不圓滿而產生的痛苦或不滿意狀態。

若有為法 無常故苦者,諸賢聖人有為無漏法亦應當 苦!

47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48
白話直譯
諸法雖然無常,執著就會生起痛苦,不執著就沒有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事物雖然都是無常的,但若心生愛著就會產生痛苦,若不執著則沒有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了苦的根源:苦並非直接由「無常」引起,而是源於對無常之法的「愛著」。
    當個體試圖在變易不居的現象中尋求永恆的滿足時,便產生痛苦;而透過修行斷除執著,即可解脫苦海。

名相註解
  • 愛著:指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主因。

諸法雖無常,愛著者生苦,無所 著者無苦!

49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形式,透過設定疑問並隨後解答,以循序漸進地闡明深奧的法義。

問曰:

50
白話直譯
有些聖人雖然無所執著,卻也有痛苦,如舍利弗患風熱病之苦,畢陵伽婆蹉眼疾之苦,羅婆那跋提痔瘡之苦,為什麼說「沒有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聖人雖然沒有執著,但仍然會有痛苦。例如舍利弗曾受風熱病之苦,畢陵伽婆蹉受眼疾之苦,羅婆那跋提受痔瘡之苦,既然如此,怎麼能說「沒有痛苦」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旨在區分「心苦」與「身苦」。
    聖人雖已斷除煩惱、無所執著,因此不再受心理上的苦惱(心苦),但只要仍處於色身之中,仍會承受生理上的病痛(身苦)。
    這說明瞭肉身的自然法則在聖者身上依然運作。

名相註解
  • 無所著:指心中沒有執著,不對對象產生貪愛或嗔恨。

有諸聖人雖無所著,亦 皆有苦,如舍利弗風熱病苦,畢陵伽婆蹉 眼痛苦,羅婆那跋提痔病苦,云何言 「無苦」?

51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提問的正式回應開端。
    在《大智度論》等論書體例中,經常採用問答形式,透過對疑問的解答來逐步闡明深奧的般若法義。

答曰:

52
白話直譯
痛苦有兩種:一是身苦,二是心苦。這些聖人因為有智慧的力量,已經沒有憂愁、嫉妒、瞋恚等心苦;由於受過去業力因緣,四大組成身體,有老病、飢渴、寒熱等身苦,但這些身苦也很微少。就像有人清楚知道自己欠債,償還時不覺得痛苦;如果有人忘記欠債,被債主強行討還,就會因憤怒而生起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痛苦分為兩種:一種是身體上的痛苦,另一種是心理上的痛苦。。這些聖人憑藉著智慧的力量,不再受到憂愁、嫉妒、憤怒等心理痛苦的困擾。。因為前世的業力與因緣,才形成了這個由四大元素組成的身體。這個身體會經歷衰老、疾病、飢渴、寒熱等種種痛苦,而且在這些痛苦之中,身體也顯得十分脆弱。。就像一個人很清楚自己欠了債,在還債的時候不會覺得痛苦。。如果一個人忘了自己欠債,債主強行討債,他會因為憤怒而感到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將「苦」分為生理與心理兩個層面。
    身苦指肉體感受到的疼痛或不適;心苦則指精神上的憂慮、悲傷或煩惱。
    這是分析苦諦(Dukkha)的基本分類,旨在讓修行者識別苦的來源以尋求解脫。

    本句說明般若智慧的功用。
    聖人透過體悟空性,斷除對「我」與「法」的執著,從而根除由無明引起的憂愁、嫉妒與瞋恚等心理煩惱(心苦)。

    本句闡述色身(物質身體)的形成源於過去業力的牽引,並指出肉身必然承受的生理苦難。
    透過揭示身體的脆弱與痛苦,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色身的無常與空性,進而生起出離心,尋求超越輪迴的解脫。

    此句以「還債」比喻修行者面對業障或苦難的態度。
    若能深刻體悟因果,明白當下的苦是過去業力的償還,則能以坦然心面對,將「受苦」轉化為「還債」的解脫過程,從而消除對痛苦的執著與抗拒。

    此句以債務為喻,說明業報之理。
    負債比喻過去造作的惡業,不憶比喻無明(忘記因果)。
    當業報成熟(債主討債)時,因不識因果而產生瞋心,進而導致痛苦,揭示了無明與瞋心如何共同造成苦果。

名相註解
  • 身苦:指肉體感受到的痛苦,如病痛、飢渴等。
  • 心苦:指精神上的痛苦,如憂愁、憤怒、悲傷等。
  • 智慧力:指般若智慧的力量,能破除無明,斷除煩惱。
  • 瞋恚:佛教三大不善業(貪、瞋、癡)之一,指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與厭惡心。
  • 四大:指地、水、火、風,是構成所有物質身體與環境的基本元素。
  • 業因緣:指由過去行為(業)所產生的因果關係與促成結果的條件。
  • 了了知:清晰地覺知,無有疑惑。
  • 瞋惱:指因不滿、不順意而產生的憤怒心,是佛教中三大煩惱(貪瞋癡)之一。

有二種苦:一者、身苦,二者、心苦。 是諸聖人以智慧力故,無復憂愁、嫉妬、瞋恚 等心苦;已受先世業因緣四大造身,有老病、 飢渴,寒熱等身苦,於身苦中亦復薄少。如 人了了知負他債,償之不以為苦;若人不 憶負債,債主強奪,瞋惱生苦。

53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書常見之問答體形式,透過擬設疑問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

問曰:

54
白話直譯
痛苦的感受屬於心與心所法,身體如同草木,離開心就沒有覺受,為什麼說「聖人只受身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感受痛苦是由心和心理作用產生的。身體就像草木一樣,如果沒有心的感知,就沒有感覺。所以,怎麼能說「聖人只承受身體上的痛苦」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受」的本質。
    指出苦受屬於心法(心與心所),而非物質身本身。
    身體如同草木般無意識,必須依賴心法才能產生覺知。
    因此,若認為聖人僅承受身體痛苦而無心理受苦,在法義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為「受苦」這一感知過程本身就是心法的作用。

名相註解
  • 苦受:指感受痛苦的心理狀態(vedanā)。
  • 心數:即心所,指隨心而起的心理作用(caitta)。

苦受是 心心數法,身如草木,離心則無所覺,云何 言「聖人但受身苦」?

55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話轉接語,標誌著針對前文之疑問開始進行正式的解答。

答曰:

56
白話直譯
凡夫人在受苦時,心中生起憂愁煩惱,被瞋恚所驅使,心只追逐五欲。如佛所說:「凡夫人除了五欲,不知道還有出離痛苦的方法。在快樂的感受中,被貪欲所驅使;在不苦不樂的感受中,被無明所驅使。凡夫人在受苦時,內心受三毒之苦,外在又受寒熱、鞭打等苦。就像人內熱熾盛,外熱也同樣熾盛。」如經中所說:「凡夫人失去所愛之物,身心都受苦,如同兩箭齊射;諸賢聖人沒有憂愁之苦,只有身苦,沒有其他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人在承受痛苦時,心中會產生憂愁與煩惱,被憤怒的情緒所掌控,心念只會追求五種感官的慾望。。就像佛陀所說的:「凡夫即便除掉五種慾望,也不知道其實還有其他能脫離痛苦的方法。」。在感受到快樂時,被貪欲所掌控而驅使。。在既不痛苦也不快樂的中性感受中,依然被無明這種束縛力量所掌控。。一般人在受苦時,內心承受著貪、嗔、癡三毒的煎熬,外部則承受著寒冷、炎熱或鞭打等身體上的痛苦。。就像一個人體內熱氣很重,而外部環境又非常炎熱一樣。。正如經中所說:「一般人失去了心愛之物,身體和心理都會感到痛苦,就像被兩支箭連續射中一樣。」。聖人們不再有精神上的憂愁痛苦,雖然身體仍會感到疼痛,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痛苦了。
法義解析
  • 描述凡夫面對苦境時的心理反應:因缺乏智慧而生瞋心,並被瞋心驅使,試圖透過追求五欲的快感來逃避痛苦,進而陷入輪迴的惡循環。

    本句強調僅僅抑制感官慾望(五欲)不足以達成完全的解脫。
    凡夫往往誤以為除欲即是終點,而不知真正的出離苦海需依止般若智慧,斷除根本無明,方能徹底解脫。

    此句描述眾生在面對愉悅感受(樂受)時,因缺乏覺察而產生貪著,被貪欲這一種煩惱(使)所驅使,進而導致輪迴流轉的心理機制。

    本句說明感受(受)與煩惱(使)的關係。
    即便在中立的「不苦不樂受」中,若缺乏智慧,依然會被「無明」這一根本束縛力所驅使,進而產生執著,導致輪迴。
    這強調了無明之根深蒂固,不論感受狀態如何,只要無明存在,便會產生後續的縛縛。

    本句分析了凡夫受苦的雙重性質:內在的心理折磨(三毒)與外在的生理折磨。
    說明凡夫在面對外在苦難時,內心同時被貪、嗔、癡所困,導致痛苦加深。

    此句以生理上的燥熱為喻,說明苦受的加劇。
    內熱象徵內在的煩惱(如貪嗔癡等心火),外熱象徵外部的逆境或世間苦難。
    當內外兩種熱力同時作用時,痛苦將變得極其劇烈,以此強調修行熄滅煩惱、獲得智慧清涼的重要性。

    此處以「二箭」比喻痛苦的層次:第一箭是指失去愛物所產生的直接痛苦(客觀損失或生理痛感);第二箭則是因執著而產生的心理痛苦(如悲傷、憤怒、不甘)。
    修行之要義在於面對第一箭時,能透過覺知與捨離,避免射出第二箭。

    本句說明聖者(如阿羅漢或菩薩)雖已斷除煩惱,不再受精神上的憂愁苦惱,但只要仍處於色身之中,仍會感受到生理上的疼痛(身苦),此為聖者在入滅前仍需承受的殘餘苦受。

名相註解
  • 瞋使:指由瞋心所驅使的煩惱,「使」意指驅使心識墮落的煩惱(dūṣa)。
  • 出苦法:脫離生死痛苦、達到解脫的修行方法或真理。
  • 樂受:佛教將感受分為苦、樂、捨三種,此指愉悅的感受。
  • 貪欲使:指驅使眾生流轉生死的貪欲煩惱。「使」在佛典中指使人流轉、驅使眾生陷入輪迴的煩惱(Samskara/Klesha)。
  • 不苦不樂受:佛教心理學中的三受之一,指中性的感受,既非痛苦也非快樂。
  • 無明使:無明作為一種「使」(samyojana),指因不瞭解四聖諦而產生的根本煩惱,使眾生被縛於輪迴。
  • 三毒:指貪、嗔、癡,是導致輪迴受苦的根本原因。
  • 內熱:喻指內在的煩惱、貪嗔癡等心火。
  • 外熱:喻指外部環境的苦難或世間的種種逆境。
  • 二箭:佛教比喻,指客觀的痛苦(第一箭)與主觀的心理反應(第二箭)。
  • 賢聖人:指進入聖道、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的修行者。
  • 憂愁苦:指精神上的苦惱、憂慮與悲傷,屬於心法之苦。

凡夫人受苦時,心 生愁惱,為瞋使所使,心但向五欲。如佛 所說:「凡夫人除五欲,不知更有出苦法。於 樂受中,貪欲使所使;不苦不樂受中,無明使 所使。凡夫人受苦時,內受三毒苦,外受寒 熱、鞭杖等。如人內熱盛,外熱亦盛。」如經說: 「凡夫人失所愛物,身、心俱受苦,如二箭雙 射;諸賢聖人無憂愁苦,但有身苦,更無餘 苦。」

57
白話直譯
復次,五識相應的痛苦,以及外在因緣如鞭打、寒熱等苦,這稱為身苦;其餘殘餘的稱為心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與五種感官意識相關的痛苦,以及像被鞭打、寒冷或炎熱等外部環境造成的痛苦,都稱為身體的痛苦。。殘留下來的痛苦稱為心苦。
法義解析
  • 此處將「身苦」分為兩類:一是與五識(眼、耳、鼻、舌、身)感官運作相應的內在痛苦;二是由外部環境或他人造成的物理性痛苦(如寒熱、 الضرب)。
    兩者共同構成了生理層面的苦受。

    此處在分析痛苦的性質,區分生理上的「身苦」與心理上的「心苦」。
    指在強烈的生理痛感之外,或在生理痛感消退後,心中依然殘留的憂慮、悲苦等心理反應,即被定義為「心苦」。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外因緣:指外部環境或他人等促成結果的條件。

復次,五識相應苦,及外因緣杖楚、寒熱等 苦,是名身苦;餘殘名心苦。

58
白話直譯
復次,我說:「有為無漏法,因為不執著所以不是苦。」聖人的身體是有漏,有漏法就會有苦,有什麼可責難的?這是最後一生所受的痛苦也極為微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我說:「有為但無漏的法,因為不執著,所以不是苦。」。聖人的身體仍是有漏的,而有漏的性質就是苦,這有什麼問題嗎?。最後這一世所承受的痛苦也非常微小。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有為法與苦的關係。
    一般有為法因無常且伴隨執著而為苦,但「無漏法」(如聖道之法)雖仍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但因其不帶煩惱且不產生執著,故能超越苦的性質,不屬於苦法。

    本句探討聖者(如佛或阿羅漢)的色身雖已斷除煩惱,但其肉身仍是因緣和合的產物,屬於「有漏」的範疇。
    依佛法,凡是條件合成(有漏)的事物必然伴隨苦(無常、不滿足)。
    此處旨在說明聖人的色身雖殊勝,但仍不脫離世間法之基本特徵,因此並非缺陷,而是自然法理。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接近解脫、進入涅槃前的最後一次輪迴中,由於煩惱與業力已趨於盡除,因此在最後一個色身中所經歷的苦難已變得極其輕微。

名相註解
  • 末後身:指修行者在證悟解脫、進入涅槃之前的最後一次輪迴投生之身。

復次,我言:「有為 無漏法,不著故非苦。」聖人身是有漏,有漏 法則苦,有何咎?是末後身所受苦亦微少。

59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問曰:

60
白話直譯
如果無常就是苦,道也是苦,怎能用苦來離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只要是無常的就一定是苦,那麼修行之道也是無常的,也就成了苦,那怎麼能用苦來脫離苦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常」與「苦」的邏輯關係。
    若將無常等同於苦,則修行之「道」因其無常而成為苦,導致以苦除苦的矛盾。
    此處旨在區分無常與苦的細微差異,說明道雖無常但非苦,方能導向解脫。

若無常即是苦者,道亦是苦,云何以苦 離苦?

61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從提問進入到對法義解答的階段。

答曰:

62
白話直譯
無常就是苦,是針對五受蘊而說。道雖因修行而生,屬於無常,但不稱為苦。為什麼呢?因為它能滅除痛苦,不生起執著,並與空、無我等智慧相應,所以雖然是無常,卻不是苦。如同諸阿羅漢證得聖道時,曾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常就是苦,這是為了處於五種感受之中的眾生而說的。。修行之道雖然也是一種有為法,因此具有無常的特性,但它並不被稱為苦。。這是為什麼呢?。這能消除痛苦,不產生執著,因為與空性、無我等智慧結合,所以雖然是無常的,但不再是痛苦。。就像許多阿羅漢在證悟得道時,所說的偈頌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無常」與「苦」的同一性。
    在般若論義中,一切有為法因其遷流不息、無法恆常,故其本質即是苦。
    而此教法是針對處於五受(苦、樂、捨、憂、喜)之中的凡夫眾生,以其能領會的經驗來開示,旨在引導其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本句解析「道」的性質。
    在佛法中,所有由因緣和合而成的「有為法」皆是無常的,修行之道(如八正道)亦然。
    但「道」是為了滅苦而設的正法,其結果是導向解脫,因此雖有無常之相,卻不屬於「苦」的範疇。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詳細的法義解釋與論證過程。

    本句論述「無常」與「苦」的區別。
    在佛法中,一切有為法皆無常,但無常之所以成為「苦」,是因為對其產生執著。
    若能以空、無我之智觀照,斷除所有執著,則能處於無常的現象中而不再感受到痛苦,達成「無常而非苦」的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阿羅漢在證悟解脫之際,以偈頌形式表達其悟境,用以佐證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作法:即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無我:指不存在恆常不變的獨立主體。
  • 阿羅漢:指已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用於傳達教義或表達悟境。

無常即是苦,為五受眾故說。 道雖作法故無常,不名為苦。所以者何?是 能滅苦,不生諸著,與空、無我等諸智和合 故,但是無常而非苦。如諸阿羅漢得道時,說 偈言:

63
白話直譯
「我們不貪戀生命,也不喜愛死亡;一心與智慧,隨時機成熟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們既不貪戀生存,也不嚮往死亡;。專注於一心與智慧,等到時機成熟就離開。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菩薩)超越生死對立的心境。
    不貪生即不執著於生存的欲求(有愛),不樂死即不追求透過死亡來逃避或終結(非有愛),體現了離欲與中道的定力。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具足定力(一心)與般若(智慧)後,不再執著於現狀,而是隨因緣成熟(時至)而超越當前境界或脫離輪迴之狀態。

名相註解
  • 貪生:對生存的貪著,在佛法中稱為「有愛」(bhava-rāga)。
  • 樂死:對死亡的嚮往或追求,在佛法中稱為「非有愛」(vibhava-rāga)。
  • 一心:指心不散亂,達到高度專注的定境。
「我等不貪生,亦復不樂死;
一心及智慧,待時至而去!」
64
白話直譯
佛將入涅槃時,阿難等尚未離欲者,因未善修八聖道,皆悲泣憂愁;已離欲的阿那含,皆感到驚愕;諸漏盡阿羅漢,心無動搖,只說:「世間的眼睛疾速滅盡!」因證得聖道之力,雖從佛獲得大利益,深知佛無量功德,卻不生苦惱。因此可知,「道」雖然無常,因不是苦的因緣,所以不稱為苦;唯有五受眾才是苦。為什麼?因為有愛著,且無常敗壞。如同在受念處中所說的苦義,這裡應當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進入涅槃時,阿難等尚未斷除慾望的人,因為沒有好好修行八聖道,所以都悲傷地哭泣。。那些已經斷除慾望的阿那含聖者,全部都感到非常驚訝。。那些斷盡所有煩惱的阿羅漢,內心不隨境轉,只會說:「世間肉眼的病苦已經消除了!」。因為獲得了修行道上的力量,所以雖然從佛陀那裡得到了巨大的利益,但在深知並尊重佛陀無量功德的同時,心中不會產生痛苦。。所以可以知道,雖然「修行之道」也是無常的,但它不是導致痛苦的原因,所以不能稱之為苦。。僅僅是這五種感受的集合,本質上就是苦。。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心中有執著,且事物本來就是無常、終將毀壞的。。關於在受念處中所提到的苦的義理,在此應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即便如阿難等近侍,若未徹底斷除慾念並圓滿八聖道,在面對佛陀涅槃時仍會產生執著與悲苦,揭示了修行斷欲與實踐聖道對於超越生死憂愁的重要性。

    本句描述處於阿那含果位的聖者,因面對某種殊勝或出人意料的法義情境而產生驚愕之情。
    阿那含已斷除欲界之慾,其驚愕通常是指對深奧真理或極高境界的震撼。

    本句說明阿羅漢因已斷除一切煩惱(漏盡),故在面對色身病苦(如眼疾)時,能保持內心不動搖,僅以客觀態度陳述生理現象,而不產生心理上的苦受或執著。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獲得道力後,心境轉化,能以清淨心尊重佛陀的功德,而不會因自身的不足或對佛陀的依止而產生執著、自卑或任何形式的心理痛苦,體現了智慧與定力的結合。

    本句旨在區分「無常」與「苦」的邏輯關係。
    在佛法中,所有有為法皆屬無常,但並非所有無常之法都必然被定義為「苦」。
    修行解脫的「道」雖是有為法,具有無常的特性,但其功能是為了滅除痛苦而非製造痛苦,因此在法義分類上不將其名為「苦」。

    此處論述五受(苦、樂、捨、憂、喜)之本質。
    即便其中包含樂受,但因其無常、遷流且依賴因緣而生,最終皆歸於「苦」的範疇,揭示受蘊的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因緣、理由或邏輯根據的詳細解釋。

    本句揭示痛苦產生的雙重原因:一是主觀上的「愛著」(貪執),二是客觀上的「無常」(敗壞)。
    當對本質無常、必然毀壞的事物產生執著時,便會導致苦果。

    本句指出在四念處的「受念處」(觀察感受)中,關於「苦」的義理需要詳細闡述,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察感受來體悟苦的本質,進而破除對感受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未離欲人:尚未斷除對五欲(色聲香味觸)執著的人。
  • 八聖道:即八正道,是佛教修行以達到解脫的八項基本準則。
  • 阿那含:梵語 Anāgāmī,意為『不還』。指第三果位聖者,已斷除欲界之慾,死後不再回到欲界,而生於淨處天。
  • 離欲:指徹底斷除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與渴愛。
  • 世間眼:指凡夫的肉眼或受無明支配的感官知覺。
  • 道力:修行過程中獲得的定慧力量,能對治煩惱並支持修行。
  • 敗壞:指事物隨時間推移而毀損、崩解的過程。
  • 受念處:四念處之一,指對身心感受(苦、樂、不苦不樂)的正念觀察。
  • 苦義:關於「苦」的深層義理,指一切無常、不滿足的本質。

佛取涅槃時,阿難等諸未離欲人,未善修 八聖道故,皆涕泣憂愁;諸離欲阿那含,皆驚 愕;諸漏盡阿羅漢,其心不變,但言:「世間眼 滅疾!」以得道力故,雖從佛得大利益,知 重佛無量功德而不生苦。以是故知「道」雖 無常,非苦因緣故,不名為苦;但五受眾是 苦。何以故?愛著故,無常敗壞故。如受念處 中苦義,此中應廣說。

65
白話直譯
再者,所謂苦,是指身體常常受苦,因愚癡覆蓋而不自覺。如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謂的「苦」,是指擁有肉身就必然伴隨痛苦,但因為被無明遮蔽,所以感覺不到。。就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苦」的本質。
    指出只要有肉身存在,便必然處於苦之中(包括生理痛苦與遷流不息的不安),而眾生之所以未能覺察此種恆常的苦,是因為被「癡」(無明)所遮蔽,將苦誤認為樂或習以為常。

    此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具體教義、經文引用或詳細的法義解釋。

名相註解
  • 癡:即無明,指不能正確認識真理、對四聖諦缺乏覺知的根本愚癡。
  • 覆:指無明如雲遮日般掩蓋了真實的法性,使眾生產生錯覺。

復次,苦者,有身常是 苦,癡覆故不覺。如說:

66
白話直譯
「因騎乘疲憊極致,便尋求能站立的地方;站立疲憊極致,便尋求能坐下休息的地方;久坐疲憊極致,便尋求能安臥的地方;一切勞動最初有樂,最後皆成苦。眼動、呼吸進出,屈伸、坐臥、起身、行走、站立、來去,這些事無一不是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騎乘旅途極其疲累,所以尋找可以停下來休息的地方。。因為久站而極其疲累,所以尋找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因為坐久了極其疲累,所以尋找可以安穩躺臥的地方。。各種極端的境界都是由造作產生的,起初雖然快樂,最後卻會變成痛苦。。無論是看東西、眨眼、呼吸,或是彎腰伸展、坐臥起身,以及行走、站立、往來,這一切全部都是苦。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旅途中的疲憊與尋找棲身之處。
    在《大智度論》的譬喻語境中,常以旅途疲累比喻眾生在輪迴中的苦楚,而「住立處」則象徵尋求解脫、安住於正法或涅槃之處。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記錄身體疲累而尋求休息之處的自然狀態,在論書中通常作為鋪陳後續法義或情節的過渡。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記錄主體在長時間靜坐後身體達到疲勞極限,因而尋找適合躺臥之處。
    在《大智度論》的敘事脈絡中,此類對身體狀態的描述通常是為了銜接後續的法義開示或修行情境的轉折。

    本句揭示有為法(造作)的本質。
    凡是由業力造作而生的極端快感或境界,皆因不恆常而具有缺陷,必然在條件改變後轉化為痛苦,說明世俗樂趣的虛幻與無常。

    本句強調「苦」的遍在性。
    指出即便最基本的生理機能與肢體動作,皆是因緣和合、無常遷變的現象,因此在本質上皆是苦。
    此旨在破除對色身(肉體)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空性。

名相註解
  • 住立處:停留、休息或安住的地方。在佛典譬喻中,常指代能使心安定、脫離苦累的處所。
  • 坐息處:指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
  • 安臥處:指能使身體安定、舒適地躺臥之處。
  • 作:指造作、業力(Samskara),即因緣和合而產生的行為或心理造作。
  • 眾極:指各種極端的狀態或極樂的境界。
「騎乘疲極故,求索住立處;
住立疲極故,求索坐息處;
坐久疲極故,求索安臥處;
眾極由作生,初樂後則苦。
視眴息出入,屈伸坐臥起,
行立及去來,此事無不苦!」
67
白話直譯
有人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裁,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對法義的深入解析,是《大智度論》常用的論述方式。

問曰:

68
白話直譯
這五受眾是否一切都是苦?還是因為以苦想觀察才成為苦?如果一切都是苦,佛為何說有三種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如果因苦想而成苦,為何說「苦諦是真實的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五種感受的集合,是否就是所謂的「一切皆苦」?。是因為觀察苦的想相,所以這本身也是苦嗎?。如果說一切都是苦,那為什麼佛陀又說感受分為三種:苦受、樂受,以及既不苦也不樂的感受呢?。如果痛苦是因為產生了「苦」的認知而導致的,那為什麼還說「苦諦」是真實的痛苦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苦」的組成與定義。
    質詢是否將五種感受(受)的總和視為「一切皆苦」的內涵,旨在分析苦的本質及其與心理感受之間的關係。

    此句處於對「苦」的辨析過程中,探討觀照苦之想相(苦想)的行為本身是否構成「苦」。
    這是在區分修行者觀照苦的「心法」與被觀照的「苦之對象」,以釐清苦的定義與層次,避免將觀照苦的智慧過程誤認為是痛苦本身。

    此句提出一個義理上的質詢:若「一切皆苦」為真,則不應存在真正的「樂受」。
    這是在引導討論「苦」的層次,區分表層的感官感受(受)與本質上的無常、不滿足(苦)。

    本句在探討苦的本質。
    若痛苦僅是由於心識產生「苦想」而導致的主觀感受,則質疑「苦諦」作為一種客觀真理時,如何能被定義為「真實的苦」。
    此乃透過辯證分析,引導修行者思考苦的實相與空性,是《大智度論》中典型的破執論證方式。

名相註解
  • 一切皆苦:佛教基本教義,指所有有為法因無常而本質上皆是苦。
  • 觀:指觀照、觀察,透過智慧分析事物本質的修行方法。
  • 受:對對象產生的心理感受或感覺。
  • 實苦:真實存在的痛苦,相對於由妄想或錯覺產生的虛假痛苦。

是五受眾為一切皆苦?為苦想觀故 苦?若一切皆苦,佛云何說有三種受:苦受、樂 受、不苦不樂受?若以苦想故苦,云何說「苦 諦為實苦」?

69
白話直譯
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即將進入解答階段。
    在論書體例中,常用於引出對法義的詳細闡釋。

答曰:

70
白話直譯
五受眾一切皆是苦。凡夫因四種顛倒,受欲望逼迫,把五欲當作快樂;如同有人塗抹傷口,因劇痛暫歇而誤以為快樂,其實傷口本身並非快樂。佛說有三種感受,這是為了世間而說,於真實法中並非真正的快樂!如果在五受眾中真的有快樂,為什麼佛說「滅除五受眾名為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感受以及與之相關的一切,全部都是苦。。普通人因為四種認知上的顛倒,被慾望逼迫,將五欲視為快樂。。就像一個人給傷口塗藥,因為劇痛減輕而以為是快樂,但傷口本身並非快樂。。佛陀所說的三種感受,因為屬於世間的現象,所以在真實的法性中,並不算是真正的快樂。。如果五種受覺之中真的有快樂,那為什麼佛陀會說「滅除這五種受覺才叫做快樂」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五種感受(苦、樂、捨等)及其衍生的一切現象,本質上皆是無常且不滿足的,故定義為「苦」。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論述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感受的執著,進而體悟空性。

    本句闡述凡夫受苦的根源:因對現實產生四種認知上的顛倒錯覺,導致被慾望驅使,誤將感官的暫時快感視為真正的快樂,進而深陷輪迴。

    本句以塗藥止痛為喻,說明世間所謂的「樂」往往僅是痛苦暫時減輕後的錯覺,而非真正的安樂。
    旨在揭示眾生對苦樂的誤認,強調只要苦因(瘡)尚在,暫時的舒緩並不等同於真正的樂。

    本句說明世間的「樂受」雖在感官上被視為快樂,但因其屬於有為法,具有無常與遷變的特性,因此從究極真理(實法)的角度來看,並非真正的永恆之樂。

    此句透過反問,區分「世俗之樂」與「出世間之樂」。
    五受(苦、樂、捨、憂、喜)皆屬無常,即便其中有樂亦非真實且伴隨痛苦。
    真正的樂在於滅除所有受覺的執著與輪迴,即達到涅槃的寂靜之樂。

名相註解
  • 四顛倒:指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不淨視為淨、無我視為我。
  • 塗瘡:指在傷口上塗抹藥物以求治療或止痛。
  • 樂:此處指感官上的快感或痛苦消失後的舒緩感,與解脫的真樂相對。
  • 三種受:指苦受、樂受、捨受。
  • 實法:指真實的法性,即超越虛妄、不生不滅的究極真理。
  • 五受眾:指五種受覺(苦、樂、捨、憂、喜)的總稱。
  • 滅:指熄滅、止息,在此指消除受覺的輪迴,達到寂靜狀態。

五受眾一切皆苦。凡夫人 四顛倒因緣,為欲所逼,以五欲為樂;如人 塗瘡,大痛息故以為樂,瘡非樂也。佛說三 種受,為世間故,於實法中非是樂也!若 五受眾中實有樂,何以故佛說「滅五受 眾名為樂」?

71
白話直譯
又,隨著各自所愛,心生歡喜便感到快樂,這並不固定。若快樂是真實固定的,就不需依賴心的執著;如同火本身就熱,不需依附什麼也能發熱。因為快樂無常不定,所以稱為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隨著自己的喜好而行,心中追求快樂時便產生快樂,但這種快樂是不穩定且多變的。。如果快樂是真實且固定不變的,就不需要心靈的執著。。就像火本身就是熱的,不需要接觸它,它就已經是熱的了。。因為快樂是不恆定的,所以被稱為苦。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感官慾望之快樂的本質。
    隨順嗜好而產生的快樂,是依於對象與慾望而生,具有無常且不穩定的特性,揭示了世俗樂趣的虛幻與不可靠。

    此句運用反證法論證「樂」的空性。
    若樂具有真實不變的自性(實定),則不論心念如何,樂應恆常存在,無需依賴心的執著或感受。
    然而事實上樂隨心而異,故證明樂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生的幻象,以此破除對世俗快感的實有執著。

    以火的熱性為喻,說明某些法之特質是內在固有的,不依賴於外部的接觸或感知而存在,用以論證自性或法相的內在屬性。

    本句闡述「苦」的深層義理。
    在佛法中,「苦」不僅指感官上的痛苦,更指一切有為法因無常而產生的不滿足感。
    由於世間的快樂無法永恆持續(無定),這種不穩定性導致了不安與失落,因此將這種不恆定的樂定義為「苦」。

名相註解
  • 樂心:追求感官快感或對喜好對象產生執著的心態。
  • 無定:指無常,指條件合成的現象(有為法)是不恆定、不斷變遷的。
  • 實定:指事物具有真實、恆常且不變的自性。
  • 心著:心靈對對象的執著、認同或感受。

復次,隨其所嗜,樂心則生樂,無 定也。樂若實定,不待心著;如火實熱,不 待著而熱也。以樂無定,故名為苦。

72
白話直譯
又,世間顛倒的快樂,會帶來今世與後世無量的痛苦果報,因此稱為苦。就像大河水中加入少量毒藥,並不會讓水產生明顯變化;世間顛倒的毒藥,在無邊大苦之水中便不顯現。如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世間那些被誤認為快樂的「顛倒樂」,會導致今生與來世無量的痛苦果報,因此被稱為苦。。就像在大河的水中放入一點點毒藥,並不會讓河水的性質發生改變。。世間顛倒錯亂的毒害,在一切巨大的苦海之中是不會顯現的。。就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苦」的深層義理。
    世人將暫時的感官快感或物質滿足誤認為真正的快樂,此種認知即為「顛倒」。
    由於此類樂由貪欲與無明驅動,終將導致今生與後世的痛苦果報,因此在佛法視角下,這種偽裝成樂的狀態本質上就是苦。

    此喻旨在說明法性(或大智慧)之廣大深厚,少量的煩惱或外在條件無法改變其本質的清淨與空性。

    本句以「毒藥」比喻顛倒妄想(將苦視為樂),以「苦水」比喻對苦諦的深刻體認或處於極苦之境。
    當修行者能正視或處於大苦的真實狀態時,原本將世間視為樂土的顛倒執著便會消失。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出後續的經文引用或詳細的法義論述,標誌著從前文的鋪陳轉入具體內容的過渡。

名相註解
  • 顛倒樂:指因無明而將無常、虛假的快感誤認為真實快樂的錯覺。
  • 果報:指行為(業)所產生的結果。
  • 異:指性質的改變或產生差異。
  • 毒藥:比喻能使心靈昏聵、產生執著的煩惱或妄想。

復次, 世間顛倒樂,能得今世、後世無量苦果報,故 名為苦。譬如大河水中著少毒,不能令水 異;世間顛倒毒藥,於一切大苦水中則 不現。如說:

73
白話直譯
「從天界墮入地獄時,回憶過去天上的歡樂,宮殿美人映入眼前,園林浴池用以娛樂心志。又見地獄烈火焚燒身體,如同大火焚燒竹林,這時即使見到天上的快樂,也只是徒然感傷,毫無益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從天界墮落而出生在地獄時,會想起以前在天上的快樂生活,眼前彷彿仍充滿著華麗的宮殿和天女,以及用來消遣的園林與浴池。。又看到地獄之火來燒身,就像大火焚燒竹林一樣。這時雖然能看到天上的快樂景象,但卻只是讓自己陷入痛苦的束縛,沒有任何好處。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墮落之苦」。
    在佛教輪迴觀中,從高處(天界)墜落至低處(地獄)的心理落差極大,對過去享樂的眷戀與現前極端痛苦的對比,增加了受苦的程度。
    這揭示了天福無常,若無正法修行,即便在天界亦不能免於輪迴之苦。

    本句描述地獄眾生在受苦時,雖能見到天界的快樂,但因自身處於業報之苦而無法獲益,反而因對快樂的渴望而增加心理的執著與痛苦(感結),凸顯了業力牽引下,對比之苦更甚。

名相註解
  • 婇女:天女,指天界中的美麗女性。
  • 地獄:六道輪迴中最痛苦的惡道。
  • 獄火:地獄中焚燒眾生的業火。
  • 感結:因感觸而產生執著與束縛,導致心靈痛苦。
「從天下生地獄時,憶本天上歡樂事,
宮觀婇女滿目前,園苑浴池以娛志。
又見獄火來燒身,似如大火焚竹林,
是時雖見天上樂,徒自感結無所益!」
74
白話直譯
這是由苦想所攝持、所緣,如同無常想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苦的思考所涵蓋的對象與條件,就如同對無常的思考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苦想」在運作時,其涵攝對象(緣)的方式與「無常想」相同。
    修行者透過將一切現象攝入「苦」或「無常」的框架中,以破除對世間法之執著。

名相註解
  • 攝:涵攝、歸納,指將多種現象納入單一法義之中的過程。

是苦想攝、緣,如無常想。

75
白話直譯
像這樣種種分別苦的情形,都稱為「苦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種種將痛苦區分並認定的認知,就稱為「苦想」。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五蘊中「想蘊」的一種具體表現。
    想(saṃjñā)的功能在於對對象進行標記、認定與概念化。
    當心意識將特定的感受認定為「苦」時,這種分別認定的心理過程即被稱為「苦想」。

名相註解
  • 分別:心將對象區分、認定或概念化的心理過程。

如是等種種分別 苦,名為「苦想」。

76
白話直譯
「無我想」就是苦本身即是無我。為什麼呢?五受眾中全都是苦相,毫無自在,既然沒有自在就沒有我;如果有我且能自在,就不該讓身心受苦。如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沒有對自我的執著」,是指體悟到苦的本質就是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我。。為什麼會這樣呢?。在五種感受之中,全部都呈現出苦的特徵,沒有自主掌控的能力。既然沒有自主掌控的能力,就說明不存在所謂的「我」。。如果真的有一個能主宰自己的「我」,就不應該讓身體感受到痛苦。。正如前面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苦」與「無我」的關係。
    透過觀察苦的特質(無常、不可主宰),可以證悟到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存在,從而破除我執。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結論或法義的深層原因分析,是典型的論述邏輯結構。

    本句透過分析「受」(感受)的特性來論證「無我」。
    若真有獨立永恆的「我」存在,應能主宰自身的感受(即所謂的自在);然而事實上,五受皆隨緣而生,受因緣支配而無法掌控,因此證明感受中並無主宰者,從而推導出無我之理。

    此句以反證法論證「無我」。
    若真存在一個能完全掌控自身的主宰(我自在),則應能隨意消除痛苦;然而現實中眾生無法掌控苦受,由此證明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且具主宰權的「我」。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指引讀者回溯前文已建立的義理、論據或引用之經文,以維持論證的連貫性。

名相註解
  • 自在:指主宰、掌控或能隨意操縱的能力。
  • 我自在:指對「我」具有絕對主宰權、能隨意掌控自身狀態的能力。

「無我想」者,苦則是無我。所以 者何?五受眾中盡皆是苦相,無有自在, 若無自在是則無我;若有我自在者,不應 令身有苦。如所說:

77
白話直譯
「一切愚癡之人,將身心執為我,因漸漸深著而不知無常之法。這個身體沒有造作者,也沒有受者;這個身體本無自性生起,卻能造作種種事。六情與塵緣和合,六種識因此生起;由三事和合,因緣觸法而生。從觸法因緣,受、念、業法隨之生起;如同珠、日、草、薪和合,因緣具足則火生起。情、塵、識和合,所造事業得以成就;相續相似而存在,如同種子生出芽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缺乏智慧的人,將身心視為「我」,因為漸漸產生強烈執著,所以不瞭解無常的道理。。這個身體沒有創造它的主宰,也沒有承受果報的實體。。這個身體在實相中是不生不滅的,但卻能採取種種行動來度化眾生。。當六種感官與對應的外部對象產生因緣接觸時,六種意識便會隨之產生。。透過三種要素的結合,在因緣觸碰的情況下,法便產生了。。因為有了「觸」這個因緣,進而產生了感受、念頭以及造業的心理法。。就像透鏡、太陽、乾草和木柴,因為這些條件聚集在一起,才會產生火。。當感知能力、對象與意識結合時,所做的事業才能完成。。這種連續且相似的存在方式,就像種子長出芽與莖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眾生痛苦的根源在於「我執」。
    無智之人將不斷變遷的身心現象誤認為恆常、獨立的「我」,隨著執著程度加深,使其無法洞察萬物生滅的無常本質,進而陷入輪迴。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透過否定「作者」(創造者)與「受者」(承受者),說明身體(色蘊)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非由某個永恆的靈魂或神靈所創造,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來承受身體的感受或業果,進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本句闡述大乘般若之「空有不二」義理。
    從勝義諦(絕對真理)觀之,佛身與一切法皆是「無生」的,即無實體之產生與滅盡;但從世俗諦(相對真理)觀之,佛菩薩仍能以色身現前,運用方便法門進行種種利他事業。
    這說明瞭覺悟者在體悟空性的同時,並不離世間,而是以無執的狀態行使慈悲。

    本句闡述識的生起機制。
    意識的產生需具備「根」(感官)與「塵」(對象)的因緣和合,說明識非自生,而是依緣而起,符合十二因緣中「觸」導致「受」與「識」的運作邏輯。

    本句說明意識或現象產生的機制。
    在佛法心理學中,感知必須由感官(根)、對象(境)與意識(心)三者交會,形成「觸」,進而導致後續心法(如受、想)的生起。

    本句描述心法運行的次第。
    當感官與對象相遇(觸)後,隨即產生對該對象的感受(受),接著產生對對象的記憶或注意(念),最終導致產生造作的意志(業法)。
    這揭示了煩惱與業力如何從感官接觸開始而生起。

    此句以火的產生說明「緣起性空」。
    火並非單獨存在於太陽、透鏡或木柴之中,而是由多種條件(因緣)共同作用而生。
    以此比喻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無自性,即是「空」。

    本句說明認知與行為產生的條件。
    在佛法心理學中,任何認知或活動的達成,必須由感知能(情)、感知對象(塵)與能覺知的意識(識)三者結合(和合)而生。
    這強調了現象界的所有事業皆是依緣而起的結果,而非單一主體之能為。

    本句說明現象的「相續」性質。
    佛法認為事物並非恆常不變,而是由極短暫的剎那接續而成。
    因前後兩剎那性質相似,故在感官上顯現為一個連續的個體,如同種子演變為芽與莖,雖形態改變但具有因果的連續性,而非同一實體的恆常存在。

名相註解
  • 無智人:缺乏般若智慧,處於無明狀態的人。
  • 計:指計度或妄想,以錯誤的認知去認定某種性質。
  • 我:對身心現象產生的恆常、獨立、主宰的錯覺,即我執。
  • 堅著:強烈的執著,指對錯誤認知深信不疑且難以捨離。
  • 無常法:指一切有為法皆在瞬間生滅、不斷變遷的真理。
  • 作者:指創造身體的造物主或主宰者,此處用以否定實有之「我」或神靈的創造。
  • 受者:指承受身體感受或業果的實體,此處用以否定恆常不變的受業主體。
  • 無生:指一切法在實相中並非真實產生,是般若空性的核心表現,亦即不生不滅。
  • 種種事: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展現的種種方便手段與利他事業。
  • 六情:指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
  • 塵:指六種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 六種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三事:指根(感官)、境(對象)、心(意識)三者。
  • 觸:指根、境、心三者相接觸的狀態,是產生感覺與認知的前提。
  • 法:此處指意識狀態或所感知到的現象。
  • 觸法:指感官、客塵與意識三者相遇的狀態。
  • 業法:指能導致未來果報的造作心法(行)。
  • 珠:指水晶或玻璃透鏡,能聚焦陽光。
  • 和合:指各種條件(因緣)聚集在一起。
  • 情:指有情眾生的感知能力或心識。
  • 識:指對對象產生覺知的心識。
  • 相續:指心念或現象接續不斷的流轉過程。
  • 相似有:指現象在剎那生滅中,因性質相近而顯現為同一實體的假象。
「諸有無智人,身心計是我,
漸近堅著故,不知無常法。
是身無作者,亦無有受者;
是身為無生,而作種種事。
六情塵因緣,六種識得生;
從三事和合,因緣觸法生。
從觸法因緣,受念業法生;
如珠日草薪,和合故火生。
情塵識和合,所作事業成;
相續相似有,如種有牙莖!」
78
白話直譯
又,由於我相不可得,所以說無我。一切法因有其相狀,所以能知其存在,如見到煙、感覺到熱,就知道有火;在五塵之中,各自分別不同,因此知道有眾生;因為能以種種思惟推度諸法,所以知道有心與心所法。這個我沒有自性相狀,所以知道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因為找不到所謂「我」的相狀,所以沒有我。。所有的法因為有特徵(相)才能被認知到,就像看到煙、感覺到熱,就知道有火一樣。。在五種感官對象中,能分辨出彼此的不同,因此知道有情眾生的存在。。因為對各種法進行了多方面的思考與分析,所以知道心識的數量與種類。。因為這個所謂的「我」並沒有任何固定的相狀,所以能體證到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我」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邏輯:透過分析觀察,發現無法在五蘊中找到一個恆常、獨立的「我相」,既然找不到實體,便證明瞭「我」在實質上是不存在的,即是「無我」。

    本句說明世俗認知現象的邏輯:凡是能被知曉的法,必然具有可被識別的特徵(相)。
    以煙與熱推論火,是用世俗的因果推論來比喻我們如何透過「相」來認定「有」。
    這是在分析認知過程,旨在說明我們對「有」的認知是依賴於「相」的顯現。

    本句論述感官對象(五塵)之所以能被區分出差異,是因為存在一個能感知並分辨的意識主體(有情)。
    若無有情之識,則外境僅是客觀存在,不會產生「別異」的認知區分。

    本句說明透過對萬法進行系統性的思惟與分析(籌量),能進而領悟心識的分類及其數量。
    這體現了《大智度論》在進入空性討論前,先以阿毘達磨的分析法來釐清心法結構的特點。

    依般若空性觀,若觀察所謂的「我」並無任何恆常、不變的特徵(相),則可從中體證到「我」並非實體,即是「無我」之理。

名相註解
  • 我相:指對自我存在之恆常、獨立特徵的認知或假想。
  • 一切法:指所有現象,包括物質與精神的所有存在。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境,是感官接觸的對象。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並產生反應的生命體。
  • 籌量:指對法義進行細緻的分析、衡量與推論。
  • 心心數法:指關於心識種類及其數量的分類法。
  • 無相:指沒有恆常、可觀察且可執著的特徵或相狀。

復次,我相不可得故無我。一切法有相故則 知有,如見煙覺熱,故知有火;於五塵中 各各別異,故知有情;種種思惟籌量諸法故, 知有心心數法。此我無相,故知無我。

7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標誌,透過設定問答對話(擬問),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問曰:

80
白話直譯
有出入氣息,就是我相;眼睛眨動、壽命心、苦樂、愛憎、精勤等,這些都是我相。若無我,誰有這些出入息、眨眼、壽命心、苦樂、愛憎、精勤等?應當知道有我在內推動發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了呼吸的進出,就形成了所謂的「我相」。。視覺、維持生命的意識、苦與樂、愛與恨、勤奮等,這些都被視為「我」的特徵。。如果沒有「我」這個主體,那麼誰在呼吸、眨眼,誰擁有壽命心,誰在感受苦樂、愛恨以及精進呢?。應當知道,這是因為內在有一個「我」在驅動發起。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眾生將生理的呼吸現象(出入氣)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自我(我相)。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呼吸僅是色法(物質)的運作,並無真實的「我」存在,此處旨在破除對肉身生命的實有執著。

    本句列舉視覺、生命意識、感受、情感及精進等心理與生理現象,說明眾生習慣將這些不斷變遷的現象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即所謂的「我相」。
    此處旨在透過分析現象的無常與假合,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句採取反問法,列舉生理機能(呼吸、眨眼)與心理狀態(苦樂、愛憎、精勤),旨在探討「我」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論述中,此類問法是用來分析所謂的「我」其實僅是五蘊的假合,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

    此句分析眾生對「我」的錯覺,認為內在有一個主宰者(我)在驅動心身活動。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論述中,此類描述通常是用於破除對實有「我」的執著,揭示所謂的「動發」實為五蘊因緣和合之結果,而非獨立之「我」所為。

名相註解
  • 出入氣:指呼吸之氣,在此代表生理生命現象。
  • 視眴:指視覺功能或觀看之行為。
  • 壽命心:指維持生命運作的意識。
  • 精懃:指精進、勤勉的心理狀態。
  • 出入息:呼吸。
  • 動發:指心念的起心動念或生理、心理的衝動與觸發。

有出入氣,則是我相;視眴、壽命心、苦樂、愛憎、 精懃等是我相。若無我,誰有是出入息、視眴、 壽命心、苦樂、愛憎、精懃等?當知有我在內動 發故。

81
白話直譯
壽命心也是我法。若無我,就像牛沒有駕馭者。因為有我,才能制約心進入法,不致放逸;若無我,誰來制御內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持壽命的心識,同樣是我所闡述的法理。。如果沒有「我」這個主體,就如同牛沒有牽牛的人一樣。。因為有『我』這個意識,才能控制心念進入佛法,不至於懈怠。。如果沒有「我」這個主體,誰來控制心念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與壽命相關的心識(壽命心)亦屬於佛法所論述的範疇。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旨在說明一切心法,包括主宰壽命的意識,皆在空性與因緣的法理之中,並非獨立於法之外的實體。

    本句旨在說明「假名之我」在世俗層面的必要性。
    在《大智度論》討論空性的語境中,若完全否定一切形式的「我」(包括假我),則無法解釋業力的承繼、果報的歸屬以及修行的主體。
    因此,雖在勝義上無我,但在世俗諦中需有「假我」以導引修行,如同牛需有御者才能定向前行。

    此處討論的是在世俗諦(世俗層面)上的假名之我。
    在修行初期,需依託基本的自我意識作為主體,方能採取制心、入法等精進行動。
    若完全否定主體,則無法建立修行的志向與意志。

    此句為對立觀點的質詢,旨在探討「我」與「心」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論述中,此類問句通常用來引出對「無我」的深層解析,說明心的運作是依因緣而生,而非由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在主宰。

名相註解
  • 我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或論著作者所闡述的法義。
  • 御:指駕馭、導引或控制。
  • 制心:控制心念,防止妄想散亂。
  • 入法:進入佛法境界或依循正法修行。
  • 放逸:懈怠、不精進,任由心念隨欲流轉。
  • 心:指意識的流轉或心識的運作。

壽命心亦是我法。若無我,如牛無御。 有我故能制心入法,不為放逸;若無我者, 誰制御心?

82
白話直譯
能感受苦樂的就是我。若無我,豈不如樹木,便不該分別苦樂!愛憎、精勤也是如此。我雖極為微細,五情無法認知,但因有這些相狀,可以知道其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感受到痛苦與快樂的人,就是所謂的「我」。。如果沒有「我」這個主體,就如同樹木一般,不會區分苦與樂。。愛恨以及勤勉努力,也同樣如此。。雖然我極其微小,無法用五種感官來感知,但正因為有這種特性,可以得知我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凡夫對「我」的常見執著,認為存在一個恆常的主體在承受苦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此觀點通常作為被破除的對象,旨在說明苦樂僅是受蘊的運作,並無一個獨立、恆常的「我」在主宰或承受,藉此破除我執。

    本句採取反面論證,說明若完全不存在感受的主體(我),則會如同植物般失去對苦樂的辨識能力。
    此處旨在探討「我」與「感受」的邏輯關係,以釐清在空性義理中,主體經驗是如何運作的。

    此句將愛、憎等情念以及精懃(勤勉)等心所狀態,歸入前文討論的法義(通常指空性或無常)之中,說明這些心理活動同樣不具有恆常的自性。

    本句在討論微細之法(或假定之「我」)的存在邏輯。
    說明某些事物雖因過於微小而無法透過感官直接觀察,但其「不可知」的特質本身即是一種特徵(相),可用以推論其存在。
    這是在分析名相與實相的邏輯推演過程,旨在探討存在與認知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苦樂:指受蘊中的苦受與樂受,是構成生命經驗的五蘊之一。
  • 愛:對對象的貪著與渴愛。
  • 憎:對對象的厭惡與排斥。
  • 五情: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受苦樂者是我。若無我者,為 如樹木,則不應別苦樂!愛憎、精懃亦如是。 我雖微細,不可以五情知,因是相故,可 知為有。

83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即將展開正式的解答與論述。

答曰:

84
白話直譯
這些相狀全都是識的相狀。有識,就有出入息、眨眼、壽命等;若識離開身體則這些都不存在。你們說我常遍一切,那死人也應該有眨眼、出入息、壽命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們所看到的所有現象,其實都是意識所顯現的相狀。。只要有意識存在,就會有呼吸、眨眼以及壽命等現象。。如果意識離開了身體,就不會存在。。如果像你們說的,「我」是永恆且遍在的,那麼死掉的人應該還能眨眼、呼吸,並且擁有壽命才對。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外在現象並非獨立實有,而是由意識(識)所構築或顯現的。
    這符合《大智度論》中關於空性的論述,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揭示現象界與心識的不二關係。

    本句闡述識蘊與生理機能的相依關係。
    說明意識是生命活動的主導,若無識之運作,則呼吸、眨眼及壽命的延續等生理現象均無法成立。

    本句論述識(意識)與身(色身)的相依關係,強調意識必須依託物質身體才能運作與存在,不存在獨立於身體之外的孤立意識。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針對主張「我」具有恆常性與遍在性的見解,指出若「我」真的永恆且遍在,則不應受肉身死亡影響而喪失生理機能。
    既然死者不再呼吸、眨眼,證明所謂的「常遍之我」並不成立,藉此破除對「我執」的幻想。

名相註解
  • 入出息:指呼吸,即吸氣與呼氣。
  • 壽命:指生命個體生存的時間長短。
  • 身:色身,指物質構成的身體。
  • 常遍:指恆常不變且遍佈於所有處。

是諸相皆是識相。有識,則有 入出息、視眴、壽命等;若識離身則無。汝等我 常遍故,死人亦應有視眴、入出息、壽命等!

85
白話直譯
再者,出入息等屬於色法,隨著心與風力而運作。這是識的相狀,不是我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呼吸的過程屬於物質現象,它是隨著心念驅動的風力而運作的。。這只是意識的相狀,而非所謂的「我相」。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呼吸(出入息)在五蘊中屬於「色法」(物質),但其運作並非獨立,而是受心念驅動的「風力」所牽引。
    這揭示了心法(心念)與色法(生理呼吸)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說明意識的運作(識相)常被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自我(我相),但實際上僅是識心的顯現,並無實體之我。

名相註解
  • 色法:指物質現象,在此指呼吸的生理過程。
  • 心風:指由心念驅動的氣息或風大,是連結心法與色法的媒介。
  • 識相:意識的特徵或顯現。

復次,出入息等是色法,隨心風力故動發。此 是識相,非我相。

86
白話直譯
壽命是心不相應行,也屬於識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壽命被歸類為「心不相應行法」,同時也是意識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從阿毘達磨(論書)的法相分析出發,將「壽命」定義為一種「心不相應行」,即不隨心起滅但與心相關的有為法;同時指出壽命是「識」的相狀,說明生命時長的延續與意識的運作密切相關。

名相註解
  • 心不相應行:指不與心(意識)同時生起、同時滅除,且不屬於物質(色法)的有為法。

壽命是心不相應行,亦是識 相。

87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結構,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導出對般若法義的詳細解釋與論證。

問曰:

88
白話直譯
若進入無心定或睡眠無夢時,氣息仍然出入,壽命也在,為什麼說「全是識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進入無心定,或者在沒有夢的深睡中,呼吸依然在進行,生命依然維持,為什麼還說這些現象都是「意識的相狀」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意識(識)與生命現象的關係。
    即使在意識活動極低或看似停止的狀態(如無心定或無夢深眠)中,生理呼吸與壽命依然維持,說明深層的意識功能仍在運作,故將呼吸等生命徵象稱為「識相」。

名相註解
  • 無心定:一種心不繫於任何對象、寂靜止息的禪定狀態。

若入無心定中或眠無夢時,息亦 出入,有壽命,何以故言「皆是識相」?

89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90
白話直譯
在無心定等狀態下,雖然識暫時不存在,但不久必定會再生起,因為識不會捨離身體;有識的時候多,無識的時候少,所以稱為識的相狀。如同有人外出,不可說他家中無主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無心定等狀態下,意識雖然暫時消失,但不久後必然會再次產生,因為意識並未捨棄身體。。因為有意識的時候多,沒有意識的時候少,所以稱為「識相」。。就像一個人出門在外,不能因此就說他的家沒有主人。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深層禪定(如滅盡定)中意識的狀態。
    即便在意識活動暫時停止的定境中,由於心識與肉體(色身)的依止關係尚未斷絕,因此意識在定後必然會重新顯現,而非永久滅盡。

    本句在分析「識」的特徵。
    在眾生的經驗中,意識的運作幾乎是持續且頻繁的,而完全無識的狀態極少,因此將這種以「識」為主導的特徵稱為「識相」。

    此句以比喻說明主體與現象的關係。
    即便主體暫時不在現象中顯現(如人出行),其主宰地位或本質依然存在(家仍有主),用以論證真理或法性雖不常在表象中顯現,但其主宰性並不因此消失。

名相註解
  • 捨身:指心識離開肉體,通常指死亡時的狀態。

無 心定等,識雖暫無,不久必還生,識不捨身 故;有識時多,無識時少,是故名識相。如人 出行,不得言其家無主。

91
白話直譯
苦樂、憎愛、精勤等,這些都是與心相應,共同緣起,隨著心而運作;因為有心所以有,沒有心就沒有。因此,這是識的特性,不是我的特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痛苦與快樂、憎恨與喜愛、精進努力等心理狀態,都屬於「心相應法」。它們與主意識共用同一個對象,並隨著心的運作而產生。。因為心有,所以有;因為心無,所以無。。所以,這種意識的相狀並不是「我」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阿毘達磨心法分析,說明心相應法(Cetasika)的特性。
    苦樂、憎愛、精勤等心理因素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主意識(心)同時生起,共用同一個對象(緣),並隨心的運作而行。

    本句闡明萬法由心造之理。
    現象界的生起與消滅皆依賴於心的作用,心識的存在與不存在決定了現象的顯現與消失。

    本句旨在破除對「識蘊」的執著。
    透過分析意識的生滅與條件,說明意識雖然具有其運作的相狀(識相),但並不具備恆常、獨立的自我本質(我相),藉此確立無我義。

名相註解
  • 心相應:指與心(主意識)同時生起、共用同一對象且性質相近的心理因素(Cetasika)。
  • 共緣:指心相應法與其所依的心意識,共同面對同一個對象(緣)。

苦樂、憎愛、精懃等, 是心相應,共緣,隨心行;心有故便有,心無故 便無。以是故,是識相,非我相。

92
白話直譯
再者,若有我,則我有兩種:或常、或無常。如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真的存在一個「我」,那麼這個「我」可以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永恆不變的,另一種是無常變遷的。。就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邏輯分析法(破斥法),旨在探討「我」的存在可能性。
    透過將「我」區分為「常」與「無常」兩種極端,為後續證明無論哪種情況在理路與實相上都無法成立,進而導向「無我」的空性義理。

    此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經文引用或具體法義的詳細闡述。

復次,若有我 者,我有二種:若常、若無常。如說:

93
白話直譯
「若我是常,就不會有後世之身;常者不生起,所以也沒有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我」是永恆不變的,就不會有輪迴轉世的後身。。既然本來就沒有生起,也就沒有所謂的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邏輯推論來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若自體是恆常不變的,則無法發生遷轉、變化或因果演替,自然不可能有生死輪迴中的後身。
    由此證明「我」並非恆常實體,而是無常的遷轉。

    依般若空性義,若萬法本性無生,則不存在一個受縛的實體,自然也就沒有從束縛中脫離的「解脫」過程。
    此處旨在破除對解脫相的執著,體現中道不二、無所得的究竟空性。

名相註解
  • 後身:指生命在輪迴轉世後所獲得的新身體或生命狀態。
  • 不生:指萬法本性空,非真實生起,即「無生」。
「若我是常,則無後身;
常不生故,亦無解脫!
94
白話直譯
「也沒有虛妄與無作,因此應當知道:沒有造作的罪福,也就沒有所受者。捨棄我與我所,然後才能得涅槃;若真有我,就不應捨棄我心。若我是無常,則應隨身體滅盡;如同大堤崩落入水,也就沒有罪福可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沒有妄想,也沒有造作。因此應該知道:既然沒有造作罪業或福報的人,也就沒有承受果報的人。。放下對「我」以及「我的」這種執著,才能達到涅槃。。如果真的有一個真實的「我」存在,就不應該捨棄對「我」的執著心。。如果「我」是無常的,那麼應該隨著身體的滅亡而消失。。就像巨大的岸邊崩塌掉進水裡一樣,不再有罪業或福報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旨在破除對「行為主體」的執著。
    若無實有的「我」在妄想造作,則不存在造作罪福的主體,隨之而來,亦不存在承受果報的主體,以此揭示業力與受報在勝義諦中的空性。

    本句強調破除「我執」與「我所執」是解脫的關鍵。
    在般若空性的觀照下,體悟無我與無我所,熄滅所有執著,方能進入永恆寂靜的涅槃境界。

    本句採取反證法論證「我」之不存在。
    若「我」是真實且恆常的實體,則理應永遠執著並保護此實體,而不會產生「捨棄」的可能。
    此論點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以契合般若空性之義。

    此句採取邏輯推演,探討「我」的本質。
    若假設「我」是一個無常的實體,則其存在應依附於肉身,當身體毀滅時,「我」亦應隨之滅失。
    此論述旨在透過矛盾推導,分析對「我」之恆常或無常的執著。

    此句以「大岸墮水」比喻對立相的消融。
    當「岸」與「水」的區分消失,原本基於二元對立而產生的「罪」與「福」之概念亦隨之消滅。
    這體現了《大智度論》中關於空性的義理:在實相中,一切法皆無自性,因此不存在實有的罪與福。

名相註解
  • 妄:指對現實的錯誤認知或虛妄執著。
  • 罪福:指不善業(罪)與善業(福)及其果報。
  • 我所:指將一切法視為我所有、我屬的執著(我所執)。
  • 我心:指對「我」的執著心或認同心。
  • 罪:指惡業,導致苦果的因。
  • 福:指善業,導致樂果的因。
「亦無妄無作,以是故當知:
無作罪福者,亦無有受者。
捨我及我所,然後得涅槃;
若實有我者,不應捨我心。
若我無常者,則應隨身滅;
如大岸墮水,亦無有罪福。」
95
白話直譯
如此,我與知者、不知者,造作者與非造作者,如檀波羅蜜中所說。因為不可執取我相,所以知道一切法中無我;若能知一切法中無我,就不會生起我執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關於「我」,以及知道的人、不知道的人、做行為的人、不做行為的人,這些在《般若波羅蜜》中都有說明。。因為找不到所謂「我」的特徵,所以知道在所有現象中都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如果明白所有現象中都沒有一個恆常的「我」,就不應該再產生「我」的念頭。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主體性的虛妄。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無論是認知的主體(知者)還是行為的主體(作者),以及對「我」的執著,全部皆為假名,並無實體,此為般若波羅蜜多經的核心論點。

    本句闡述透過觀察所有現象(法),發現無法建立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特徵(我相),進而體悟到「無我」的真理。
    這是般若智慧中破除我執、證悟空性的核心邏輯。

    本句強調對「無我」的徹悟。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當修行者體悟到所有現象(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時,便應斷除對「我」的妄想與執著,從而消除我執。

名相註解
  • 般若波羅蜜:指般若波羅蜜多,意為以智慧到達彼岸,核心教義為空性。
  • 知者:指認知的主體或意識的持有者,在此指對「意識主體」的執著。

如是,我及知者、不知者,作者、不作者,如檀波 羅蜜中說。不得是我相故,知一切法中無 我;若知一切法中無我,則不應生我心。

96
白話直譯
若無我,也就沒有我所之心,因為我與我所都已遠離,所以沒有束縛;若無束縛,這就是涅槃。因此修行者應當修習無我之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我」的執著,也沒有認為事物「屬於我」的心念,既然「我」與「我的」都已消除,就不會再有束縛。。如果沒有了束縛,就是涅槃。。所以,修行的人應該練習放下對「我」的執著,不再認為有一個恆常的自我。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破除「我執」與「我所執」是解脫束縛的關鍵。
    在般若空性觀中,所有痛苦與輪迴的根源在於對「我」以及「我所擁有之物」的錯誤認定。
    當能體悟到我與我所皆為空,不再執著於主體與客體,則能斷除煩惱的牽絆,達到真正的自由。

    本句闡明涅槃的本質。
    涅槃並非一個特定的地點,而是指煩惱、執著等束縛(結)完全熄滅的狀態。
    當修行者透過般若智慧斷除一切繫縛,不再受輪迴牽引時,即達到了涅槃的寂靜境界。

    本句強調修行核心在於破除「我執」。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修行者必須透過觀察五蘊皆空,消除對自我的虛構認知,方能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縛: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造成的精神束縛,使眾生受困於輪迴。

若無我,亦無我所心,我、我所離故,則無有 縛;若無縛,則是涅槃。是故行者應行無 我想。

97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出後續的法義解析,旨在以對話方式釐清深奧的教理。

問曰:

98
白話直譯
這無常、苦、無我是同一件事嗎?還是三件事?若是一件事,就不應說成三種。若是三件事,佛為何說「無常即是苦,苦即是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常、苦、無我這三者,是指同一件事嗎?。這是為了三件事情嗎?。如果是一件事,就不應該把它分成三種來說。。關於這三件事,佛陀為什麼說「無常就是苦,苦就是無我」?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三法印」中無常、苦、無我的內在關係。
    在佛法義理中,這三者雖名相不同,但實則是指向同一種真理,即一切有為法皆無恆常、無實體且不可得之本質,是以不同角度描述同一種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結構,旨在將前文討論的法義或修行目的,歸納為三項具體事項,以便後續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與闡釋。

    本句強調法義的統一性與邏輯的一致性。
    在般若空性的觀照下,若事物的本質是單一的,則不應將其隨意分割或虛構出多種不同的狀態,以避免產生名相上的執著或戲論(prapañca)。

    本句探討「三法印」(無常、苦、無我)之間的邏輯關聯。
    在佛法中,三者並非獨立,而是互為因果:因萬物遷流無常,故產生不能如願的苦;因處於苦中且無法掌控,故證明並無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此為破除我執、導向解脫的邏輯推演。

是無常、苦、無我,為一事?為三 事?若是一事,不應說三。若是三事,佛何 以故說「無常即是苦,苦即是無我」?

99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開始進行解答。

答曰:

100
白話直譯
是一件事,所謂受有漏法。因為觀察門不同,所以分為三種差別:與無常行相應,稱為「無常想」;與苦行相應,稱為「苦想」;與無我行相應,稱為「無我想」。無常,不讓進入三界;苦,令眾生知曉三界的過患;無我,則能捨離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一件事,也就是指承受有漏的法。。因為觀察的方法有所區分,所以分為三種不同的情況:其中與無常的特徵相結合的,就叫做「無常想」。。與苦行相結合的認知,就是所謂的「苦想」。。當心行的運作與無我的狀態相結合,這就是所謂的「無我想」。。體悟無常,不使其進入三界輪迴。。透過體會痛苦,能讓人意識到在三界中輪迴的缺陷與過錯。。體悟到沒有恆常的自我,就能放下對世間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法或受法之性質,指出其屬於「有漏」的範疇。
    在佛法中,「漏」指煩惱的流出,有漏法即是被煩惱染污、仍處於輪迴之中的法,與「無漏」的解脫狀態相對。

    本句說明在修行「觀」法時,依據對法相的辨析而產生不同的類別。
    當觀照的心與事物生滅變遷的特徵(無常行)相結合時,即構成「無常想」,旨在透過此想破除對世間常恆的執著。

    此處論述「想」蘊的運作機制。
    當心意識與苦行的體驗相結合,對此痛苦產生認知、標記與概念化時,即稱為「苦想」。

    本句解釋「無我想」的構成機制。
    當心靈的造作(行)與無我的理體相結合(相應)時,便產生了對無我的覺知,即稱為「無我想」。

    透過對一切有為法「無常」的深刻體悟,能斷除對世間現象的執著,從而脫離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三界輪迴。

    本句說明「苦」在修行中的正向功能。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對苦的深刻體認是產生「出離心」的關鍵,使修行者認清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皆是無常且充滿缺陷的,從而激發追求解脫的願望。

    本句闡明「無我」與「解脫」的因果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智慧框架下,所有痛苦與輪迴皆源於對「我」的執著。
    當修行者透過智慧體悟到沒有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我(無我)時,便不再將世間萬物視為「我的」或「屬於我的」,從而自然地捨離對世間的貪愛與眷戀,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有漏法: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法,指尚未解脫、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觀門:指修行中透過觀察、省察以獲智慧的方法。
  • 苦行:刻意採取艱苦修行以求脫離輪迴的方法。
  • 相應:佛教術語,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同時產生且相互關聯。
  • 行:五蘊之一,指一切有為的心理造作、意志活動或形成力量。
  • 罪過:在此指三界生存的缺陷、危險與過失,而非僅指道德上的罪業。

是一 事,所謂受有漏法。觀門分別故,有三種 異:無常行相應,是「無常想」;苦行相應,是「苦 想」;無我行相應,是「無我想」。無常,不令入三 界;苦,令知三界罪過;無我,則捨世間。

101
白話直譯
復次,無常,能生起厭離之心;苦,能生起畏懼;無我,能拔除執著,令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無常能生起厭離心。。痛苦會讓人產生恐懼感。。體悟到沒有永恆不變的「我」,就能將煩惱的根源徹底拔除,從而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之次第:透過觀察萬法無常的特質,使心對輪迴與執著產生厭離感,這是由觀照無常進而趨向解脫的必要心理轉折。

    此句描述「苦」的心理特質。
    在般若論的脈絡中,苦不僅是生理或心理的疼痛,更是一種不安穩的狀態,這種狀態會進一步導致心靈產生恐懼與戰慄(畏怖),揭示了苦與恐懼之間的因果關聯。

    本句強調「無我」的實踐意義。
    透過體悟五蘊皆空、無有恆常之我,能將深植於心底的我執與煩惱根源徹底拔除(出拔),進而達到不再受輪迴束縛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厭心:指對生死輪迴的厭離心(Nirveda),非世俗的厭惡,而是基於智慧而產生的出離心。
  • 畏怖:恐懼、戰慄,指心靈面對危險或不可控之苦時產生的不安感。
  • 出拔:比喻將煩惱、執著的根源徹底清除,使其不再生起。

復 次,無常,生厭心;苦,生畏怖;無我,出拔令 解脫。

102
白話直譯
無常者,佛說「五受眾是無常」;苦者,佛說「無常即是苦」;無我者,佛說「苦即是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謂的「無常」,佛陀說五種感受的集合都是無常的。。關於「苦」的定義,佛陀說過「無常就是苦」。。關於什麼是「無我」,佛陀說:「苦就是無我」。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感受(受蘊)的本質。
    佛陀指出五種感受的集合(五受眾)處於不斷變遷之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以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我」與「我的感受」的執著。

    本句闡明「苦」與「無常」的內在聯繫。
    在佛法中,苦不僅是指感官上的痛苦,更深層的義理在於一切有為法皆無常,而對無常之物的執著與依賴,必然導致苦果。

    本句揭示了「苦」與「無我」的邏輯關聯:因為一切有為法皆是無常且不滿足的(苦),所以不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獨立自主的自我(無我)。
    透過觀察苦的本質,能直接導向對無我的體悟。

名相註解
  • 眾:在此指集合、羣組或蘊集。

無常者,佛說「五受眾是無常」;苦者,佛 說「無常則是苦」;無我者,佛說「苦即是無我」。

103
白話直譯
無常者,佛示現五受眾滅盡的相狀;苦者,佛示如利箭刺入心中;無我者,佛示現捨離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無常,佛陀是指五種感受全部熄滅的相狀。。關於「苦」,佛陀比喻就像箭射入心臟一樣。。所謂的無我,是佛陀教導我們要放下對各種相狀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無常」的義理。
    佛陀透過揭示「五受」的盡滅來說明無常,意在指出一切感受皆是遷流不居、終將熄滅,藉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感受的執著,體悟空性。

    佛陀以「箭入心」的劇痛來比喻「苦」的特質,強調苦的強烈、直接且令人難以忍受,旨在讓修行者深刻體認苦的真實狀態,進而生起出離心。

    此句說明無我教法的實踐面向。
    無我並非僅是理論,而是要求修行者透過捨棄對事物表象(相)的執著,來體證法無自性的真理。
    在般若經論語境下,捨離諸相即是斷除對一切法相(如常、樂、我、淨等)的虛妄分別與執取。

名相註解
  • 盡滅相:指所有感受與煩惱完全熄滅、不再生起的特徵。
  • 捨離:指斷除執著,放下對法相的依附。

無常者,佛示五受眾盡滅相;苦者,佛示如 箭入心;無我者,佛示捨離相。

104
白話直譯
無常者,顯示斷除愛著;苦者,顯示斷除我慢與習氣;無我者,顯示斷除邪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無常,是為了斷除對世間的愛欲與執著。。所謂的「苦」,是為了讓我們斷除根深蒂固的自我傲慢。。說「無我」這個道理,是為了讓我們斷除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觀照「無常」的修行目的。
    透過體悟一切有為法皆在遷變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從而消除對現象世界的貪著與渴愛,以達到解脫。

    在觀照「苦」的過程中,透過體悟世間無常與不滿足的本質,進而破除對「我」的執著以及隨之而來的習慣性傲慢,使修行者能放下我慢,趨向解脫。

    佛陀宣說「無我」法,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常見),使修行者能從錯誤的見解中解脫,進而契入空性。

名相註解
  • 我習慢:基於對「我」的執著而形成的習慣性傲慢。

無常者,示斷 愛;苦者,示斷我習慢;無我者,示斷邪見。

105
白話直譯
無常者,遮止常見;苦者,遮止今世涅槃樂見;無我者,遮止執著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常」,是用來破除認為事物永恆不變的「常見」見解。。所謂的「苦」,就是遮蔽了我們在今生能見到涅槃快樂的視線。。所謂的「無我」,就是為了消除產生執著的依據。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無常」的義理在於對治「常見」。
    常見(Eternalism)是一種極端見,認為事物或自我具有永恆不變的本質;而強調無常則是為了破除此種執著,使修行者體悟一切有為法皆在遷變之中,進而趨向中道。

    本句解析「苦」的遮蔽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苦不僅是指感官上的痛苦,更是一種障礙,使眾生因執著與無明而無法在現世中體悟或見到涅槃的寂靜快樂。

    本句說明「無我」在修行上的功能。
    執著(著)必須依據一個「我」的實體才能成立;當透過智慧體悟無我,便能從根本上否定並消除執著的依憑(著處),從而解脫煩惱。

名相註解
  • 遮:在論書語境中指排除、否定或破除錯誤的見解。
  • 涅槃樂:脫離生死輪迴、熄滅煩惱後所獲得的絕對寂靜與至高快樂。
  • 著處:產生執著的依據或對象。

無 常者,遮常見;苦者,遮今世涅槃樂見;無我者, 遮著處。

106
白話直譯
無常者,是世間所執著的常法;苦者,是世間所認為的樂處;無我者,是世間所認為堅固的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常,就是世間唯一可以被視為恆常的法則。。所謂的痛苦,是因為人們將世間誤認為是享樂的地方。。所謂的「無我」,是指世間人們所認為的那個永恆不變的「我」其實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一個深刻的佛理悖論:在所有現象皆在變遷的世間中,唯一恆常不變的真理就是「無常」本身。
    這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察無常,進而破除對永恆實體的執著。

    說明痛苦的根源在於心識的錯誤認知。
    眾生透過心識的虛妄分別(計),將變遷無常的世間誤認為是能獲得恆常快樂的地方(樂處),這種認知上的錯誤與隨之而來的執著,即是苦的本質。

    本句定義「無我」之義理。
    佛法中的「無我」並非指完全沒有現象上的自我,而是否定世間凡夫所執著的、具有恆常性與獨立實體的「牢固之我」(恆常我)。
    此為般若空性論之基礎,旨在破除對「我」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常法:恆常不變的法則或真理。
  • 樂處:指被認為可以獲得快樂、安樂的地方或狀態。
  • 牢固我:指世間凡夫誤認的、永恆不變且具有實體的自我。

無常者,世間所可著常法是;苦者, 世間計樂處是;無我者,世間所可計我牢 固者是。

107
白話直譯
這就是三相分別的觀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對三種特徵所產生的分別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對三種特徵(相)進行區分與認知的心理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智慧體系中,這種「分別想」是指意識將現象切分、對立化而產生的認知,是修行者需透過般若觀照以超越的對象,旨在從分別心轉向無分別智。

名相註解
  • 三相:指事物的三種特徵,依語境通常指苦、空、無常或特定的法相。
  • 分別想: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對立或概念化認知的心理活動。

是為三相分別想。

108
白話直譯
無我想的緣起與攝持種種,如苦想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以「我」為對象的想緣,涵蓋了相關的種類,就像在討論「苦想」時所說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想」(perception)的對象(緣)。
    指出在特定心法狀態下,想不再以「我」作為對象,並將其類別納入歸納,其分析邏輯與前文對「苦想」的論述一致。

名相註解
  • 想緣:想(認知/標記)所對待的對象。

無我想緣、攝種 種,如苦想中說。

109
白話直譯
「食厭想」是觀察這食物從不淨因緣而生。如肉從精血與水道而生,是膿蟲的住處;如酥、乳、酪,皆由血液變化而成,與腐爛膿無異;廚人身上污垢,種種皆是不淨。若放入口中,腦中流出腐爛的涎液,經兩道流下,與唾液混合,然後才有味道,其狀如嘔吐,從腹門進入;地支撐、水使其腐爛,風令其流動、火將其煮熟,如鍋中煮粥,渣滓沉下,清者浮上。譬如釀酒,渣滓成為糞便,清者成為尿液。腰部有三孔,風吹動油膩之汁,散入百脈,與原有血液融合,凝結變為肉。新生的肉產生脂肪、骨頭和骨髓,從中生起身根;新舊肉結合生起五情根,從五根生起五識;五識依次生起意識,分別執取形相,衡量好壞;然後生起我、我所等煩惱,以及各種罪業。觀察飲食本末因緣種種不淨,明白內四大與外四大無有差別,只因我見,強認為是我所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食厭想」,就是觀察食物是由於不潔淨的因緣而產生的。。就像肉體是由精血管道所產生的一樣,這就是膿蟲生存的地方。。就像酥乳酪一樣,其實是由血液變化而成的,跟腐爛的膿液沒有什麼差別。。廚師有污垢,各種都不潔淨。。如果食物進入口中,腦部會分泌黏液,經由兩條通道流下,與唾液混合後產生味道,樣子就像嘔吐物,隨後進入胃部。。大地承載、水流腐爛、風在吹動、火在烹煮,如同釜中煮熟的稀粥,雜質沉在下方,清澈的部分留在上方。。就像釀酒,混濁的殘渣是屎,清澈的部分是尿。。腰部有三個孔穴,由「風」將營養液吹散進入全身的脈絡中,與原有的血液融合,最後凝結成肉體。。從新生的肌肉組織中產生脂肪、骨骼與骨髓,再從這些組織中生起感官的身根。。由新舊肉的結合產生五種感官,再由五種感官產生五種意識。。五種感官依序產生意識,意識分辨對象的特徵,並衡量其好壞美醜。。接著產生了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心等種種煩惱,以及各種罪業。。觀察食物從來源到結果的種種因緣,發現其充滿不淨,進而體悟到身體內部的四大元素與外部的四大元素並沒有區別,只是因為有「我」的執著,才強行認為這是屬於我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一種對治貪欲的禪修方法。
    透過觀察食物產生的過程及其不淨本質,使修行者產生厭離心,以減少對口腹之慾的執著。

    本句描述眾生因業力而投生於污穢之處的實況。
    以膿蟲生於精血膿液中為例,旨在闡述生命形態的卑下與無常,揭示輪迴中各種極端且痛苦生存環境的真實。

    此句以比喻說明事物表象與本質的差異。
    藉由將看似正常的乳酪比作由血液變化而成,並指出其本質與腐爛膿液無異,用以揭示肉身或世俗現象的污穢本質,旨在破除對色身或感官現象的執著。

    以廚師的污垢與各種不潔,比喻心識或修行中的垢染與煩惱。

    本段詳細描述食物在口中的生理反應與消化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對身體機能的剖析是用於「不淨觀」,旨在讓修行者意識到色身的污穢與物質組成,從而破除對肉身的執著與貪愛。

    此處以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的作用,比喻物質在變化過程中的分解與分離。
    透過釜中煮糜、雜質下沈、清者上浮的現象,說明事物在轉化過程中,濁質與清淨之物的自然分化。

    以釀酒為喻,說明同一事物中,因性質不同而產生的清濁與淨穢之別。

    此段描述胎兒發育的生理過程,說明物質(膩汁、血)在能量(風)的驅動下,如何組成肉身。
    這體現了色身是由種種因緣和合而成的無常現象。

    此段描述生理組織形成的演化過程,說明物質元素(色法)如何依序生成,從肌肉組織進而形成脂肪、骨骼與骨髓,最終演化出感官基礎的身根。

    本句描述生理與心理的因果生成過程:物質的結合(新舊肉合)產生生理感官(五根),而生理感官作為條件,進而觸發對應的認知功能(五識)。

    本句描述佛教心理學中的認知過程:五根(眼耳鼻舌身)觸對象後生五識,五識隨即生起意識(第六識)。
    意識的功能在於對感官接收的資訊進行分別、定義並做出價值判斷,此過程即是產生執著與煩惱的根源。

    本句揭示了煩惱與罪業的生起機制:以對「我」與「我所有」的虛妄執著(我執與我所執)為根源,進而衍生出種種煩惱,最終導致不善的行為(罪業)。

    本句透過「不淨觀」與「四大分析」,揭示身體與外部物質在本質上並無區別。
    修行者藉由觀察食物的不淨及其轉化過程,破除對肉身的執著,體認到所謂的「我」與「我的」僅是基於「我見」而產生的虛妄分別,旨在導向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食厭想:一種禪修方法,透過思惟食物的不淨來對治對食物的貪著。
  • 不淨因緣:指產生食物的過程中涉及的污穢、腐敗或不潔之條件。
  • 膿蟲:指在膿液或污穢處產生的蟲類,在佛典中常用以象徵卑下且痛苦的生存狀態。
  • 精血水道:指體內輸送精氣與血液的管道。
  • 酥乳酪:指乳製品,如酥、乳、酪等。
  • 血變:指血液經過變化而成的過程。
  • 爛膿:腐爛的膿液。
  • 廚人:指負責烹飪的人。
  • 不淨:指不潔淨、污穢的狀態。
  • 二道:指口鼻或頭部向下流向喉嚨的通道。
  • 腹門:指進入胃腸的入口。
  • 不淨觀:透過觀察身體的污穢不淨,以對治貪欲的修行法門。
  • 地持:指大地的承載作用。
  • 水爛:指水的作用導致物質腐爛。
  • 風動:指風的吹動或擾動。
  • 火煮:指火的烹煮或燒灼。
  • 滓濁:指殘渣與混濁的物質。
  • 風:指生命能量(prana),在生理機能中起驅動與運行的作用。
  • 膩汁:指胚胎發育所需的營養液或精華液。
  • 百脈:泛指全身的脈絡或血管系統。
  • 新肉:指新生的肌肉組織。
  • 脂:指脂肪。
  • 骨:指骨骼。
  • 髓:指骨髓。
  • 身根:指感官器官,如眼、耳、鼻、舌、身五根,是感知外界的生理基礎。
  • 新舊肉合:指胚胎形成時,父母雙方物質(精血)的結合。
  • 五情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意識:指對五識所感知之對象進行綜合判斷與思考的第六識。
  • 取相:指抓住對象的特徵或表象。
  • 罪業:違背佛法、導致痛苦果報的不善行為。
  • 本末因緣:指事物從起始(本)到結束(末)的因果關係與條件。
  • 內四大:指構成人體生理機能的四大元素。
  • 外四大:指構成外部物質環境(如食物、大地)的四大元素。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是煩惱與執著的根源。

「食厭想」者,觀是食從不淨 因緣生。如肉從精血水道生,是為膿虫 住處;如酥乳酪,血變所成,與爛膿無異; 廚人污垢,種種不淨。若著口中,腦有爛涎, 二道流下,與唾和合,然後成味,其狀如吐, 從腹門入;地持、水爛,風動、火煮,如釜熟糜, 滓濁下沈,清者在上。譬如釀酒,滓濁為屎, 清者為尿。腰有三孔,風吹膩汁,散入百 脈,與先血和合,凝變為肉。從新肉生脂、 骨、髓,從是中生身根;從新舊肉合生五情 根,從五根生五識;五識次第生意識,分 別取相,籌量好醜;然後生我、我所心等諸 煩惱,及諸罪業。觀食如是本末因緣種種不 淨,知內四大與外四大無異,但以我見故, 強為我有。

110
白話直譯
再者,思惟這些食物,從墾植、耘除、收穫、踐踏、舂磨、淘洗、炊煮才得完成,所費心力極大;計算一鉢飯,工人流汗聚集,飯少汗多。這些食物製作辛苦,入口之後立刻變為不淨,無法持久,短時間內就成為屎尿。本來是美味,人們所愛好;變成不淨,令人厭惡不願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思考這份食物,要經過開墾、種植、除草、收割、踩踏脫粒、舂磨、洗滌,最後經過烹煮才能完成,其中的勞動非常辛苦。。計算一碗飯,將勞動者流下的汗水收集起來,量起來發現食物很少,汗水卻很多。。這食物製作起來非常辛苦,費了很大的功夫。但喫進嘴裡後,立刻就變成了不潔之物,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短短時間內就變成了糞尿。。這原本是美味的食物,是人們所喜愛的。。變得不潔淨,令人厭惡而不想看到。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食物從生產到成形的繁複過程,說明維持生命所需的物質需投入極大的勞力與因緣。
    藉此引導修行者觀察食物的來歷,以生起珍惜、不貪著或觀察苦樂之心的覺知。

    此句透過對比少量食物與大量汗水的關係,揭示生存之艱辛與食物之珍貴,旨在喚起對勞動者的慈悲心,並體現世間生存中充滿辛勞的苦相。

    本句透過食物從辛苦製作到變為排泄物的過程,揭示物質世界的「不淨」與「無常」。
    旨在令修行者體悟色身與物質之虛幻,破除對感官享受與物質的執著。

    此句以「美味」比喻世間的欲樂與感官快感。
    旨在說明眾生被表象的愉悅所吸引,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貪愛,而這種對快感的追求正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根源。

    此句描述對色身不淨相的觀察。
    透過體認身體終將腐敗、變得污穢,以對治對肉體的執著與貪愛,是「不淨觀」修行的核心意涵。

名相註解
  • 墾植:開墾土地並種植作物。
  • 耘除:除草與清除雜物。
  • 蹂治:踩踏或輾壓作物以脫粒。
  • 洮汰:水洗與篩選雜質。
  • 一鉢:僧侶使用的食具,此處指少量的食物。
  • 作夫: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人或農民。
  • 宿昔:指昨今,比喻極短的時間。
  • 美味:指感官上的愉悅,在此比喻世俗的欲樂。
  • 嗜:強烈的喜好或執著。

復次,思惟此食,墾植耘除,收穫蹂 治,舂磨洮汰,炊煮乃成,用功甚重;計一鉢 之飯,作夫流汗集合,量之食少汗多。此食 作之功重,辛苦如是,入口食之,即成不淨, 無所一直,宿昔之間變為屎尿。本是美味, 人之所嗜;變成不淨,惡不欲見。

111
白話直譯
行者自思:「如此污穢的食物,若我貪著,將墮入地獄吞食燒紅鐵丸;從地獄出來,還要作牛、羊、駱駝等畜生,償還過去債務;或成為豬狗,常吃糞便。」如此觀察飲食,便生起厭離之心;因為厭惡飲食,對五欲也都生起厭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心想:「像這樣低劣的食物,如果我產生貪念,將會墮入地獄,遭受吞食燒紅鐵丸的痛苦。」。離開地獄之後,會轉生為畜生,例如牛、羊或駱駝,用來償還過去欠下的業債。。或者變成豬或狗,經常吞食糞便污穢之物。。像這樣觀察食物,就會產生厭離心。。因為對飲食產生厭離心,所以對五種感官慾望都感到厭倦。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修行者透過觀想貪著的惡果(墮地獄、受苦)來對治對劣質食物的貪欲,藉此斷除執著,培養知足心。

    本句描述業報的遞進過程。
    眾生在受盡地獄之苦後,若仍有殘餘惡業,將轉生至畜生道,透過勞役之苦來償還前世所造的業債,體現因果不虛的律則。

    描述眾生因惡業感召而墮入畜生道,受生於卑賤、污穢的境界,生活極其艱辛且不潔。

    透過對食物本質(如不淨或無常)的禪觀,破除對飲食的貪著,進而生起厭離心,以利於修行出離。

    說明修行者透過對最基本的生存慾望(食慾)產生厭離,進而擴展到對所有感官慾望的捨離,體現由單一慾望的斷除而帶動整體欲心轉化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貪著:對對象產生貪愛與執著。
  • 噉:喫,吞食。
  • 畜生:三惡道之一,以愚癡為主,受苦且無自覺。
  • 宿債:前世所造的惡業,在後世需透過受苦或勞役來抵償的業力。
  • 糞除:疑為「糞穢」之誤,指糞便與污穢之物。
  • 觀食:對食物的性質進行禪觀,旨在消除對飲食的貪著。
  • 厭想:對物質對象產生厭離的心理狀態,是為了斷除貪愛而生起的出離心。
  • 厭:指厭離心,是指覺察到慾望之苦而產生的離欲心,而非世俗的討厭。

行者自思: 「如此弊食,我若貪著,當墮地獄噉燒鐵丸; 從地獄出,當作畜生:牛、羊、駱駝,償其宿債; 或作猪狗,常噉糞除。」如是觀食,則生厭想; 因食厭故,於五欲中皆厭。

112
白話直譯
譬如有一婆羅門修習清淨法,因事來到不淨之地;心想:「我要怎樣才能免於這種不淨?只有吃乾糧,才能保持清淨。」見一位老母賣白髓餅,便對她說:「我因緣住在這裡百日,請你天天做這餅送來,必定多給你工錢!」老母天天做餅送給他;婆羅門貪著,吃得飽足歡喜。老母做餅,最初潔白,後來漸漸無色無味。便問老母:「為什麼會這樣?」老母說:「因為癰瘡好了。」婆羅門問:「這話是什麼意思?」老母說:「我家夫人隱處生癰,用麵、酥、甘草敷治,癰熟膿流出,混合酥餅;天天如此,用這膿和餅給你,所以餅才好吃。如今夫人癰已痊癒,我哪裡還能得到?」婆羅門聽後,雙拳擊頭,搥胸嘔吐:「我怎能毀壞這清淨法?我完了!」捨棄外緣事務,迅速返回本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有一個婆羅門,他平時修行追求純淨,但因為某些原因,來到了一個不潔淨的國家。。心裡想:「我該如何才能擺脫這種不淨?」。只有食用簡單的乾糧,才能獲得清淨。。看到一位老婦人在賣白髓餅,她說:「我有緣分在這裡住一百天,經常製作這種餅送來賣,請多給我一點錢!」。老母親每天做餅送給他。。婆羅門因貪心執著,喫飽後感到歡喜。。老母親做餅,剛開始時色澤白淨,後來卻變得沒有顏色也沒有味道。。接著問老母:「為什麼會這樣呢?」。母親說:「是因為腫瘡好了。」。婆羅門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母親說:「我們家的夫人私密處長了個膿腫,用麵粉、酥油和甘草敷在上面。等膿腫成熟流膿後,將膿液混進了酥餅裡。」。說道:「就像這樣,我用這個做餅給你,所以餅纔好喫。」。現在這個人的癰疾痊癒了,我還能去哪裡再找到這樣的病人?。婆羅門聽了之後,用雙拳敲頭,捶著胸口大聲哀嘆:「我該怎麼做才能破除這清淨的法呢?」。我已經做到了!。放下牽絆的事務,趕快回到自己的國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比喻之起首,旨在說明修行者即便持有清淨之法,在特定因緣下仍可能處於不淨之環境中。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通常用以論述「淨」與「不淨」的相對性,或說明菩薩在娑婆世界(不淨國)中修行而不染著的道理。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觀察身體或心靈的不淨,生起厭離心,進而尋求解脫之道的心理過程。

    此句強調透過節制飲食、遠離口腹之慾來調伏身心。
    在《大智度論》的修行脈絡中,簡樸的飲食有助於減少對味道的貪著,使心神安定,進而達到心境的清淨。

    此句為敘事片段,透過老婦賣餅之例,說明世間一切現象(如居住、營生)皆由「因緣」促成,即便微小之事亦不脫因果律。

    此句描述世俗之親情關懷。
    在《大智度論》的敘事脈絡中,此類情節通常用於鋪陳修行者的生活處境,或作為後續論述出離心與世間情愛對比的背景。

    此句描述對物質慾望的執著。
    婆羅門的歡喜源於貪著的暫時滿足,揭示了眾生在感官快感中產生執著,進而陷入輪迴的心理狀態。

    此句以餅之變質比喻有為法之無常。
    初時之「白淨」象徵現象的暫時呈現,後之「無色無味」揭示其遷變與毀壞,旨在說明一切因緣和合之物皆在變異之中,不可執著其表相。

    此句透過詢問「因緣」(何緣),引導對事物發生原因的探究,是論書中探討因果關係或現象成因的常見語式。

    此句為論書中的敘事片段,描述病苦消除之實況。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身體之病苦常被用以比喻心靈之煩惱,病癒則象徵暫時脫離苦楚,藉此對比修行者追求的究竟解脫。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問答結構,透過提問者(婆羅門)對特定言論(此言)的質疑,引導後續對法義的深入解析。

    此段描述極其污穢之情境,在論典中通常用於揭示世間不淨,以破除對肉身或物質的貪著,令修行者生起厭離心。

    此句為譬喻之部分,旨在說明結果的品質取決於原材料或製作方式。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生活譬喻通常用以闡釋修行中「因」與「果」的關係,或說明正確的方便法門能導向正確的結果。

    此句透過醫者對病人痊癒反而感到惋惜的反諷,揭示執著於私利而背離本心的愚癡。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比喻旨在說明眾生對煩惱或假相的執著,甚至將其視為獲益之源,而忘卻了真正的慈悲與解脫之義。

    此處描述婆羅門在面對佛法真理時,因意識到自身執著或對立之見無法撼動清淨法義而產生的極大震撼與懊悔。
    其激烈的肢體反應表現出對真理不可撼動性的認可與對自身無能為力的絕望。

    此句表達一種目標的達成或狀態的完成。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某種法義的體悟或願力的實現。

    此句描述人物斬斷世俗因緣,不再被外在條件束縛而返回原處。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語境中,常隱喻修行者破除對現象、條件的執著,回歸清淨本源或正道。

名相註解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通常以修習吠陀、追求純淨著稱。
  • 淨潔法:婆羅門教中關於身體與精神純淨的儀軌與修行方法。
  • 不淨國:指環境污穢或缺乏清淨法儀的國家,在此比喻中常對應於充滿煩惱的世間。
  • 乾食:指簡單、不刺激或非奢華的飲食,旨在減少對味覺的執著。
  • 清淨:指遠離煩惱、貪嗔癡等染污,達到心靈純淨的狀態。
  • 白髓餅:一種精製的糕餅。
  • 餅:指當時簡單的麵食或主食。
  • 何緣爾:何故如此,探求事物發生的因緣。
  • 癰瘡:古代對皮膚腫塊、膿瘡等炎症的統稱。
  • 癰:膿腫,指皮膚深處化膿的腫塊。
  • 酥:酥油,古印度常用的油脂,由乳製品精煉而成。
  • 拊:敷貼,指將藥物敷在患處。
  • 淨法:指清淨、無染、超越世俗煩惱的真理或佛法。
  • 緣事:指因條件而產生的世俗事務、牽絆或因緣之事。

譬如一婆羅門 修淨潔法,有事緣故到不淨國;自思:「我 當云何得免此不淨?唯當乾食,可得清 淨。」見一老母賣白髓餅,而語之言:「我有 因緣住此百日,常作此餅送來,當多與價!」 老母日日作餅送之;婆羅門貪著,飽食歡喜。 老母作餅,初時白淨,後轉無色、無味。即問 老母:「何緣爾耶?」母言:「癰瘡差故。」婆羅門問: 「此言何謂?」母言:「我大家夫人隱處生癰,以 麵、酥、甘草拊之,癰熟膿出,和合酥餅;日 日如是,以此作餅與汝,是以餅好。今夫人 癰差,我當何處更得?」婆羅門聞之,兩拳打 頭,搥胸吁嘔:「我當云何破此淨法?我 為了矣!」棄捨緣事,馳還本國。

113
白話直譯
修行人也是如此,執著於這些飲食,歡喜貪食,見其色澤細膩、香氣美好、味道可口,卻不觀察其不淨;日後受苦果報,後悔也來不及!若能觀察飲食的本末如此,生起厭惡之心,因而遠離食欲,四種欲望皆能捨棄,對欲界的種種樂事也都能捨離;斷除這五欲,連同五下分結也一併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的人也是如此,執著於飲食,在進食時感到歡喜快樂,只看到食物色澤好看、口感細膩、香氣美好、味道可口,而沒有觀察到其不淨的本質。。之後承受痛苦的果報,後悔也來不及了。。如果能夠像這樣觀察食物的起因與結果,進而產生厭惡感,從而遠離食慾,那麼四種慾望都能捨棄,對於欲界中的種種快樂也都能完全遠離。。斷除了這五種感官慾望,五種下分結也隨之斷除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者若對飲食產生執著,會被感官的表象(色、香、味)所迷惑,而忽略了物質本質的不淨與無常。
    這是在教導修行者應透過「不淨觀」來對治貪欲,破除對物質享受的執著。

    本句強調因果法則的必然性。
    警示若在現前不修善而造惡,未來必將承受相應的痛苦果報,而屆時的悔恨無法改變已成的業果,旨在勉勵修行者及時覺悟,止惡行善。

    透過觀察食物的本質(始末),破除對食物的執著,進而克服感官慾望,最終達到斷除欲界感官享樂、邁向解脫的境界。

    說明斷除感官慾望與斷除欲界結使的關聯。
    當修行者能斷除對色、聲、香、味、觸等感官慾望的執著,便能同時斷除束縛於欲界的五種結使。

名相註解
  • 苦報:因造作不善業而導致的痛苦果報。
  • 食本末:指食物的起因與結果,或其生起與消亡的過程。
  • 四欲:指感官的四種慾望,即色、聲、香、味。
  • 欲界:指眾生受感官慾望驅使,在感官享樂中輪迴的境界。
  • 五下分結:指欲界修行者需斷除的五種結使,即身見、疑結、戒禁取見、欲貪、瞋恚。

行者亦如是, 著是飲食,歡喜樂噉,見其好色細滑,香美 可口,不觀不淨;後受苦報,悔將何及!若能 觀食本末如是,生惡厭心,因離食欲,四 欲皆捨,於欲界中樂悉皆捨離;斷此五欲, 於五下分結亦斷。

114
白話直譯
像這樣種種因緣所生的惡業罪障,不再貪著,這就叫作「食厭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再對這些種種導致惡業的因緣感到喜愛或執著,這就叫做「食厭想」。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透過觀察飲食的因緣及其導致的惡業(如殺生、貪欲等),使心不再對飲食產生貪著,藉此培養厭離心以對治貪欲的觀法。

名相註解
  • 樂著:對某物產生喜愛並產生執著心。

如是等種種因緣惡罪, 不復樂著,是名「食厭想」。

11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典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準備針對特定的佛法義理進行探討與辯證。

名相註解
  • 問曰:經論中用以引出提問者的發問語。

問曰:

116
白話直譯
無常、苦、無我想與無漏智慧相應,食厭等四想則與有漏智慧相應,按次第法應該在前,為何現在卻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無常、苦、無我的觀想是與無漏智慧相應的;而對食物厭離等四種觀想則是與有漏智慧相應的。按照修行次第應該先說,為何現在卻放在後面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了兩種「想」(觀想/認知)的性質。
    對三法印(無常、苦、無我)的觀照屬於無漏智慧,能直接導向解脫;而對食慾等生理慾望的厭離則屬於有漏智慧,雖有助於剋制慾望但仍處於有漏境界。
    文中對教法呈現的先後順序提出了分析性的疑問。

名相註解
  • 無漏智慧:不受煩惱污染、能導向解脫的清淨智慧。
  • 有漏智慧:雖具智慧但仍被煩惱(漏)所染,無法直接導致解脫的智慧。
  • 食厭等四想:指對食物、睡眠等生理慾望產生厭離心的四種觀想,旨在克服貪欲。
  • 次第法:修行或教法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安排順序。

無常、苦、無我 想與無漏智慧相應,食厭等四想與有漏 智慧相應,次第法應在前,今何以後說?

117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對話轉折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開始進行正式的解答。
    在《大智度論》的體例中,常透過問答形式來層層剖析般若空性的深義。

答 曰:

118
白話直譯
佛法有兩種道:見道與修道。在見道中運用這三種想,破除各種邪見,證得聖果,卻還未離欲;為了斷除欲望,三想之後次第說明食厭等四想,從而斷除婬欲等諸煩惱。最初三想是為了顯示見諦道,中間四想是為了顯示學修道,最後三想則是顯示無學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法中的修行路徑分為兩種:見道與修道。。在見道階段運用這三種想相,能破除各種錯誤見解並獲得聖果,但此時尚未脫離慾望。。為了消除慾望,按照順序說明「厭離食物」等四種觀想方法,藉此脫離色慾等各種煩惱。。前三種想是用來顯示見諦道,中間四種想是用來顯示學修道,最後三種想則是顯示無學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覺悟的兩個關鍵階段。
    見道是指初次證悟真理、斷除煩惱而進入聖者行列的轉折點;修道則是隨後的深化修行,旨在徹底除盡殘餘煩惱,直至圓滿果位。

    本句說明在「見道」這一修行階段,透過特定的三種觀想(三想)來摧毀對法義的錯誤認知(邪見)。
    修行者雖能因此證得聖果(如須陀洹),但由於尚未達到更高的果位,對感官慾望的執著尚未完全根除。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特定的觀想(如食厭)來對治感官慾望的執著。
    藉由觀察對象的厭離相,使心不再貪著,進而斷除婬欲等煩惱。

    本句將「十想」分為三階段,對應修行者的進階過程:前三想對應初入聖道、見到真理的「見諦道」;中四想對應仍在修行、去除煩惱的「學修道」;後三想則對應已證果位、不再需要學習的「無學道」。
    這體現了從見道到證果的次第修行。

名相註解
  • 見道:初次證悟四聖諦或空性,由凡夫轉為聖者的階段。
  • 修道:在見道之後,透過持續修行以斷除餘習、圓滿覺悟的過程。
  • 三想:指特定的三種觀想或思維方式,用於破除執著。
  • 聖果:指證得的聖者果位,如須陀洹(入流果)等。
  • 婬欲:對色慾的強烈渴求。
  • 見諦道:初次見到真理的道,指進入聖道之始。
  • 學修道:在見道之後,仍需透過修行來斷除餘習的階段(學人)。
  • 無學道:已達到最高覺悟,不再需要學習修行的境界(阿羅漢或佛)。

佛法有二種道:見道,修道。見道中用是 三想,破諸邪見等,得聖果,猶未離欲;為 離欲故,三想次第說是食厭等四想,得離 婬欲等諸煩惱。初三想示見諦道,中四想為 示學修道,後三想示無學道。

119
白話直譯
初學身念處時,雖然有食厭想,但因為作用不大,佛陀沒有特別說明。現在是為了須陀洹、斯陀含斷除欲望的緣故,在無我想之後次第說明食厭等四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剛開始練習觀察身體的念處時,雖然會有對食物產生厭離心的想法,但因為這部分的修行功夫較少,所以佛陀沒有特別說明。。現在為了讓須陀洹與斯陀含能克服慾望,依序教授無我想以及包括食厭在內的四種觀想。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修習身念處的初期,雖可能產生對食物的厭離心(食厭想)以對治貪欲,但因其在整體修行體系中的比重或實踐程度較低,故佛陀在教法中未予詳述。

    本句說明佛陀依根機說法。
    須陀洹與斯陀含雖已入聖,但仍有殘餘慾望,故需透過「無我想」破除我執,並以「食厭」等四想(如不淨觀等)對治對感官的渴愛,以利於斷除欲縛。

名相註解
  • 身念處:四念處之一,指對身體的覺知與觀察。
  • 功用:指修行時所投入的精進與心力。
  • 須陀洹:初果聖者,意為「入流」,指已進入聖道,不再退轉。
  • 斯陀含:二果聖者,意為「一度來」,指還會回到欲界一次後即可解脫。
  • 度欲:克服或超越對欲界的執著與渴愛。
  • 食厭:觀想飲食的穢垢或無常,以產生厭離心,減少對食物的執著。

初習身念處 中,雖有食厭想,功用少故佛不說。今為 須陀洹、斯陀含度欲故,無我想次第說食厭 等四想。

120
白話直譯
「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是指,若思惟世間色欲的種種滋味、車乘、服飾、樓閣、園林住宅、各種樂事,就會生起貪樂之想;若思惟世間種種惡業罪事,則心中生起厭惡之想。哪些是惡事?惡事有兩類:一是眾生,二是土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世間的一切都不可被視為快樂」是指:如果思念世間色慾的享受,例如車輛、服飾、亭臺樓閣、園林住宅以及各種快事,心中就會產生快樂的念頭。。如果思考世間各種惡劣的罪行,心就會產生厭惡與排斥的情緒。。是什麼樣的惡事呢?。造成惡業的事項分為兩種:一種是眾生,另一種是土地。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樂想」的生起機制。
    說明當心念聚焦於世間物質享受與感官快感時,便會產生對世間的貪著心,這正是修行中需要警覺並對治的對象,以防止對世間法產生錯誤的依止。

    透過觀察世間眾生的惡行與罪業,使修行者生起對世俗惡道的厭離心,進而遠離惡業,是修行中轉化心念、趨向解脫的一種方法。

    此為設問句,用以引導後文對具體惡行或錯誤見解的詳細闡述。
    在般若經論的語境下,惡事通常指涉違背中道、執著自性或導致輪迴的不善行為與偏見。

    此處分析惡業產生的對象與環境。
    將「惡事」分為主體(眾生)與客體(土地),說明惡業的形成與生命個體及其生存的物質環境相互關聯。

名相註解
  • 色慾滋味:對色相與感官慾望的享受與快感。
  • 樂想:對快樂事物的思維或心理投射,在此指對世間快感的執著念頭。
  • 惡事:指不善、不淨或違背真理的行為與見解。
  • 土地:指眾生生存的環境或地理空間,在此指代惡業依託的物質世界。

「一切世間不可樂想」者,若念世間色 欲滋味,車乘、服飾,廬觀、園宅,種種樂事,則生 樂想;若念世間眾惡罪事,則心生厭想。何 等惡事?惡事有二種:一者、眾生,二者、土地。

121
白話直譯
眾生有八種苦患:生、老、病、死、恩愛別離、怨憎同處、求不得,簡略來說,就是五受陰的諸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承受著八種痛苦:出生、衰老、疾病、死亡、與心愛的人分離、與討厭的人在一起、以及想要而得不到。簡而言之,這一切痛苦都源於五蘊的承受。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佛教基本的「八苦」觀。
    前七苦為具體的生命經驗,第八苦(即文中的五受/五陰苦)則是總括性的,指構成生命的五蘊(色、受、想、行、識)本身即是苦的根源。
    這說明苦不僅在於外部事件,更在於生命結構本身的無常與執著。

名相註解
  • 八苦:佛教將人生所承受的痛苦概括為八種。

眾生有八苦之患:生、老、病、死、恩愛別離、怨憎 同處、所求不得,略而言之,五受眾苦。

122
白話直譯
眾生的罪業,因為婬欲多,所以不分好醜,不聽從父母師長教誨,沒有慚愧心,與禽獸無異。因為瞋恚多,不分輕重,瞋毒發作,甚至不接受佛語,不願聽聞佛法,也不畏懼惡道;動輒施以杖打刑罰,毫不體會他人痛苦;如同進入大黑暗中,完全無所見。因愚癡多,所求不合正道,不明白事理因緣,就像向牛角裡找乳汁一樣;被無明覆蓋,雖然有陽光照耀,卻永遠看不見真相。因慳貪多,他的住處如同墳墓,沒有人願意親近。因憍慢多,不敬賢聖,不孝順父母;因驕逸自毀,永遠得不到正直。因邪見多,不信現世、後世,不信有罪有福,無法與之共處。由於這些煩惱眾多,導致敗壞,毫無價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之所以犯錯,是因為慾望太強,分不清是非好壞,不聽從父母和老師的教導,心中沒有羞愧之情,這與禽獸沒有區別。。因為瞋心太重,分不清事情的輕重,讓瞋恨的毒性狂暴爆發,甚至到了不接受佛陀的教誨、不想聽法,且不再恐懼墮入惡道的地步。。即使被棍棒鞭打,也不覺得痛苦。。進入巨大的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見。。因為太過愚癡,追求目標的方法不對,不瞭解事情的因緣,就像想從牛角中擠奶一樣。。因為被無明遮蔽,即使陽光照射,也永遠看不見。。因為貪婪與吝嗇太多,他們的住處就像墳墓,沒人願意靠近。。因為傲慢心太重,所以不尊敬賢能與聖者,也不孝順父母。。憍逸自行崩潰毀滅,永遠不再有任何價值。。因為持有許多錯誤的見解,不相信今生與來世,也不相信罪業與福報,所以不適合與這樣的人共處。。因為像這樣的煩惱太多,所以導致敗壞,變得毫無價值。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眾生墮落之根源在於婬欲。
    慾望遮蔽智慧,使人失去辨別是非的能力,並導致對導師與長輩教導的漠視。
    缺乏慚愧心是區分人與畜生的關鍵,強調道德自覺與戒律的重要性。

    本句闡述瞋心失控後的嚴重後果。
    瞋恚會遮蔽理智,使人無法分辨是非輕重,進而產生狂暴的心理狀態,最終導致對正法產生排斥,甚至對墮入三惡道的果報失去恐懼,揭示了瞋心對修行與解脫的極大障礙。

    此句旨在說明無情物或特定狀態下缺乏「受」的功能。
    在《大智度論》中,常用此類比喻來區分有情與無情,強調有情眾生具備感受苦樂的能力,而無情則對外在刺激(如杖楚)無感知。

    此句描述一種完全失去視覺感知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類描述通常用以比喻深重的無明(avidya)遮蔽了智慧,使眾生無法見到真理,或是在描述特定業力感召的黑暗境界。

    本句說明眾生因缺乏智慧(般若),導致在追求解脫或幸福時採取錯誤的手段,且不理解事物產生的因果條件,最終導致徒勞無功。

    此句以日光比喻真理或佛智,以遮蔽比喻無明。
    說明眾生因深陷無明,導致心靈被遮蔽,即便真理如日光般普照,仍無法覺悟並見到實相。

    說明因貪婪與吝嗇的惡習,會使人的生活環境與精神境界變得荒涼孤寂,如同墳塚一般,導致人際關係疏離,使人陷入孤立的境地。

    此句指出憍慢心是導致行為偏差的根源。
    因自大而無法生起恭敬心,進而對德行高尚的賢人、聖者以及父母失去敬愛與孝順。

    此句透過描述對象的崩潰(自壞)來揭示其本質的空虛。
    在《大智度論》討論空性與假名的語境中,旨在說明凡是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名實體,一旦其條件瓦解,便顯現其本質並無恆常的實體價值。

    本句說明持有邪見(尤其是否認因果輪迴的斷見)之人,因不信因果報應,缺乏對善惡的敬畏,易在行為上造成損害,故不宜與之共處,以免影響修行。

    本句說明煩惱的累積會導致心靈的敗壞與損毀,使其失去清淨的價值。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煩惱是障礙智慧、導致輪迴之根源,必須透過般若智慧予以斷除。

名相註解
  • 慚愧:慚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愧指對他人的指責感到不安。在佛法中,慚愧心被視為防止造惡的心理防線。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境界。
  • 杖楚:指用棍棒或竹鞭進行的體罰。
  • 大闇:指極大的黑暗,在佛法中常比喻深重的無明,遮蔽了覺悟的智慧。
  • 愚癡:對真理的無知,不能如實觀察事物之本質。
  • 事緣:事物產生的原因與條件(因緣)。
  • 搆角求乳:比喻追求不可能實現的目標,或採取完全錯誤的方法來尋求結果。
  • 慳:吝嗇、不願施捨。
  • 貪:貪求、貪戀。
  • 塚:墳墓。
  • 憍慢:指心高氣傲、自以為是,輕視他人的心理狀態。
  • 賢聖:指德行高尚的賢人與證得果位的聖者。
  • 憍逸:梵語 Kausika 的音譯,通常指特定人物或其代表的假名實體。
  • 直:指價值、價格或衡量標準。
  • 無所直:指沒有價值,此處的「直」意為價值。

眾生 之罪,婬欲多故,不別好醜,不隨父母師長 教誨,無有慚愧,與禽獸無異。瞋恚多故,不 別輕重,瞋毒狂發,乃至不受佛語,不欲 聞法,不畏惡道;杖楚橫加,不知他苦;入大 闇中,都無所見。愚癡多故,所求不以道,不 識事緣,如搆角求乳;無明覆故,雖蒙日 照,永無所見。慳貪多故,其舍如塚,人不向 之。憍慢多故,不敬賢聖,不孝父母;憍逸自 壞,永無所直。邪見多故,不信今世、後世,不 信罪福,不可共處。如是等諸煩惱多故 弊敗,為無所直。

123
白話直譯
惡業繁多,造作無間罪:或殺害父母,或傷害賢聖。或為追求榮華富貴,誣陷忠良,殘害親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累積了許多惡業,而犯下無間罪:例如殺害父母,或是傷害聖賢。。有的人為了追求一時的榮華富貴,就毀謗陷害忠誠正直的人,甚至殘害自己的親戚。
法義解析
  • 說明因長期積累惡業,導致心念昏暗,最終犯下果報連續不斷、無有間隔的重罪(無間罪)。
    殺父母與傷害聖者屬於極重之罪,將導致墮入無間地獄。

    本句描述對世俗名利(榮貴)的強烈執著與貪欲,如何導致心念失衡,進而產生毀謗、背叛與殘害親友的惡業。
    這揭示了貪欲是導致社會混亂與個人墮落的根源,符合《大智度論》中對世間苦與業力因果的分析。

名相註解
  • 惡業:導致痛苦果報的惡行。
  • 無間罪:指罪業極重,墮入無間地獄後,受苦時間連續不斷,沒有間隔。
  • 榮貴:指世俗的榮華與高貴地位。
  • 讒賊:指用讒言陷害、背叛他人。
  • 忠貞:指忠誠且堅貞不渝的品格。

惡業多故,造無間罪:或殺 父母,或傷害賢聖。或要時榮貴,讒賊忠 貞,殘害親戚。

124
白話直譯
再者,世間眾生,善良者稀少,邪惡者居多。有時雖有善行,卻貧賤卑微;或雖富貴端正,所行卻不善。或雖樂於布施,卻貧困無財;或雖富有財寶,卻吝嗇貪著,不肯布施。或見他人有所思慮,沉默不語,便認為自高自大,不願接近眾人。或見樂於接引眾人,恩惠普及,便說是虛偽諂媚。或見善於言談論理,便說倚仗小智慧而自大。或見質樸正直之人,便加以欺騙戲弄,拉扯輕侮。或見心地柔和善良者,便輕視踐踏,不以道理相待。若見持戒清淨者,便說其行為矯情特異,輕視而不屑一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世間的眾生中,傾向行善的人很少,而作惡的人卻很多。。有時候雖然做了善事,但處境依然貧窮且地位低下。。有些人雖然富有且地位高貴,在治理政務時也表現得端正,但實際的行為舉止卻是不善的。。有些人雖然很樂意佈施,但因為貧窮而沒有財產。。有些人雖然擁有豐富的財寶,但因為吝嗇且執著,不願意佈施。。有時看到有人在思考而保持沉默,便被誤認為傲慢自大,不願與他人交往。。有人看到對方善待地位低的人,恩惠普施,反而指責其為欺騙諂媚。。有些人看到能說出精闢論點的人,就認為對方是仗著一點小聰明而心生傲慢。。有時看到純樸正直的好人,便欺騙操縱他們,將其引誘並輕視欺壓。。有些人看到對方心地善良、溫柔謙卑,就一起輕視對方,甚至肆意欺壓,不按照道理來對待。。如果看到持戒清淨的人,就說他們的行為古怪異類,進而輕視他們,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法義解析
  • 此句揭示眾生在輪迴中的普遍狀態,強調善根稀少而煩惱深重,說明瞭在娑婆世界中,正法引導的重要性。

    此句說明業果顯現的複雜性,指出當下行善未必能立即改變因過去業力所導致的貧賤處境。

    此句指出外在的社會地位、財富或政務上的端正表現,並不等同於內在的道德品質或善業。
    強調外在的顯赫與內在的行為品質可能存在落差,修行應著重於行為的善惡。

    此句說明佈施的實踐受限於物質條件。
    即便修行者具備佈施的願心(好佈施),若缺乏財富(貧乏無財),在物質層面的佈施將難以展開。
    這提示佈施的成就不僅在於心念,亦需因緣具足。

    本句說明「慳」與「貪」是實踐佈施的主要障礙。
    即便物質條件充足,若心念被慳著所縛,仍無法行捨,強調佈施的關鍵在於心念的轉化而非財富的多寡。

    本句描述世人對深思者或修行者沉默狀態的誤解。
    將內心的專注或省察,誤判為傲慢(慢心)與孤高,揭示了外在表象與內在心境的落差。

    本句描述世人對善行的誤解,將修行者對眾生的慈悲與平等接物,誤認為是為了獲利的欺騙或諂媚,揭示了世俗偏見如何扭曲對真誠善行的認知。

    本句描述對「智」的誤解。
    在修行中,若僅具備邏輯辯才的「小智」而缺乏真正的般若智慧,容易被他人視為傲慢,或使修行者陷入憍慢之障,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辯才。

    此句描述惡人或煩惱如何利用他人純樸的特質進行欺瞞。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旨在說明若僅有質樸之善而缺乏般若智慧的洞察力,容易被外在的欺誑所誤導或被他人利用,強調智慧對保護正信的重要性。

    本句描述世間對善良之人或修行者的誤解與欺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是在說明修行者在面對世間毀謗或欺壓時,應如何實踐忍辱波羅蜜,將他人的輕慢視為磨練心行的機會。

    本句描述在法毀時或世俗環境中,持戒清淨的修行者常因其行為不符合世俗標準,而被他人視為古怪異類而遭到輕視。
    這揭示了修行者在面對外界誤解時需具備的忍辱心,以及世俗價值觀與出世間法之間的衝突。

名相註解
  • 世間眾生:指在三界中輪迴的所有有情生命。
  • 弊惡:指被煩惱染污而產生的惡行或惡習。
  • 善行:指符合正法、能增長福德與智慧的行為。
  • 貧賤:指物質生活匱乏且社會地位低下。
  • 鄙陋:指地位卑微、處境低劣。
  • 富貴:指擁有財富與高貴的社會地位。
  • 端政:指端正政務或治理政務之態。
  • 不善:指不符合善法、造作惡業的行為。
  • 佈施:佛教六度之首,指將財產、法義或無畏給予他人,以除貪心,積累福德。
  • 慳惜:吝嗇,不願捨棄財物,是佈施的對立面。
  • 憍高:傲慢,自以為高。
  • 接物:與人交往,應對外界事物。
  • 欺誑:以虛偽手段欺騙他人。
  • 諂飾:用奉承、虛偽的言行來掩飾真實意圖。
  • 小智:指僅限於邏輯分析、文字辯論的世俗智慧,與覺悟真理的般若大智相對。
  • 質直:指性格純樸、正直,不設心機。
  • 陵易:指輕視、欺壓,或將對方視為容易掌控。
  • 柔濡:溫柔、謙卑,不以剛強對抗。
  • 輕陵:輕視並侵犯、踐踏。
  • 理:指正理、道理或應有的禮節。
  • 持戒清淨:指嚴格遵守戒律且心行無染。
  • 矯異:指行為與常人不同,被視為古怪或不合常理。
  • 不數:不將其計算在內,意指不重視或不認可。

復次,世間眾生,善好者少,弊 惡者多。或時雖有善行,貧賤鄙陋;或雖富 貴端政,而所行不善。或雖好布施,而貧乏 無財;或雖富有財寶,而慳惜貪著,不肯布 施。或見人有所思,默無所說,便謂憍高自 畜,不下接物。或見好下接物,恩惠普潤,便 謂欺誑諂飾。或見能語善論,便謂恃是小 智,以為憍慢。或見質直好人,便共欺誑調 捉,引挽陵易。或見善心柔濡,便共輕陵 踏蹴,不以理遇。若見持戒清淨者,便謂所 行矯異,輕賤不數。

125
白話直譯
像這樣的眾生邪惡,無一值得喜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墮落邪惡的眾生,沒有一個是值得喜愛或留戀的。
法義解析
  • 描述眾生處於極度墮落與邪惡的狀態,強調此類眾生完全缺乏清淨、善妙或值得生起愛著之處,藉此說明惡業與煩惱的無味與苦楚。

名相註解
  • 可樂:指值得喜愛、依止或生起愛著之處。

如是等眾生弊惡,無一 可樂。

126
白話直譯
土地惡劣時,一切土地多衰敗無吉祥,寒熱、飢渴、疾病惡疫、毒氣侵害、老病死的恐懼,無處不在。身體所到之處,眾苦隨行,無處可逃!即使有國土富足安樂,多被煩惱所擾,也不能稱為樂土。一切皆有兩種苦:身苦與心苦,沒有國土例外。如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土地環境惡劣,所有的土地都會變得衰敗、缺乏吉祥;寒暑交替、飢渴難耐、疾病與瘟疫、毒氣侵襲,以及對衰老、疾病與死亡的恐懼,到處都存在。。身體所到之處,各種痛苦隨之而來,沒有任何地方可以逃避。。即使一個國家物質豐饒、生活安樂平安,但如果人們大多被煩惱所困擾,就不能稱之為樂土。。所有的眾生都承受著兩種痛苦:一種是身體上的痛苦,另一種是心理上的痛苦,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是如此。。就像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環境惡劣時,眾生所處的生存條件會全面惡化,包含自然環境的艱難、生理的病苦,以及心理上對生命凋零的恐懼,展現了環境與眾生苦難的關聯。

    本句揭示輪迴中苦難的普遍性。
    只要執著於色身且處於無明之中,無論在六道何處,種種苦厄皆隨業力而至,無法透過空間的遷移而獲得真正的解脫。

    本句強調真正的「樂土」不在於外在的物質豐裕或社會安定,而在於心靈是否脫離煩惱。
    若僅有世俗之安樂而心仍被煩惱所縛,則非真正意義上的清淨樂土。

    本句闡述苦諦的普遍性。
    將苦分為生理上的「身苦」與心理上的「心苦」,強調無論在任何國土或環境中,眾生皆無法逃避這兩種基本的痛苦。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出佛陀的教言或前文所述的義理,以確立論述的依據與連貫性。

名相註解
  • 惡疫:指傳染性的惡性瘟疫。
  • 老病死畏:指對衰老、疾病與死亡的恐懼。
  • 眾苦:指在生死輪迴中所經歷的各種苦難,如生老病死及種種心理、生理之痛苦。
  • 樂土:指遠離痛苦、適合修行且充滿正覺之淨土。

土地惡者,一切土地多衰無吉,寒熱 飢渴、疾病惡疫、毒氣侵害、老病死畏,無處不 有。身所去處,眾苦隨之,無處得免!雖有好 國豐樂安隱,多為諸煩惱所惱,則不名樂 土。一切皆有二種苦:身苦,心苦,無國不有。 如說:

127
白話直譯
「有的國土多寒,有的國土多熱,\n有的國土無人救護,有的國土多惡,\n有的國土常受飢餓,有的國土多病,\n有的國土不修福德,如此皆無快樂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地方非常寒冷,有些地方非常炎熱;有些地方沒有救助,有些地方充滿惡行;有些地方經常飢餓,有些地方疾病橫行;有些地方的人不修福德,這些都是沒有快樂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輪迴世間中各種苦難國土的景象,透過環境、社會與生理的種種苦難,揭示生死輪迴的艱難與無常,旨在激發修行者的出離心。

名相註解
  • 無樂處:指缺乏安樂、充滿苦難的國土或境界。
  • 修福: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積累福德,以改善來世處境或助於修行。
「有國土多寒,或有國多熱,
有國無救護,或有國多惡,
有國常飢餓,或有國多病,
有國不修福,如是無樂處。」
128
白話直譯
眾生與土地皆有如此種種惡,思惟世間無一可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與土地都存在著這樣的惡,思惟後發現世間沒有任何一處是值得快樂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對世間實相的觀察。
    眾生因煩惱而具惡,環境(土地)亦因無常與苦性而具惡。
    透過對此苦性的深刻思惟,修行者能體悟世間現象皆非永恆可樂,進而生起出離心。

眾生、土地有如是惡,思惟世間無一可樂。

129
白話直譯
欲界的惡事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中的惡行即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用於總結欲界眾生所造作的不善行為,說明欲界中惡業的性質或種類如前所述。

欲界惡事如是。

130
白話直譯
上二界眾生臨終或退墮時,內心極度懊惱,甚至超過下界。如同從極高處墜落,身心摧毀破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高層兩界於死亡或退轉時,所產生的懊惱感,比在下界還要劇烈。。就像是從極高的地方掉下來,摔得粉碎、毀壞殆盡。
法義解析
  • 說明高層境界眾生在面對生命終結或福報退轉時,因對現有境界的執著與對墮落的恐懼,所產生的心理痛苦與懊悔,比處於低層境界的眾生更為深重。

    此句以譬喻說明事物遭受劇烈衝擊而導致徹底毀滅的狀態,常用於描述因果報應的猛烈或現象的無常。

名相註解
  • 上二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較高兩界。
  • 退時:指福報減損或從高位退轉至低位的時刻。
  • 懊惱:指因失去福報或面臨墮落時產生的悔恨與痛苦。

上二界死時、退時,大生懊 惱,甚於下界;譬如極高處墮,摧碎爛壞。

13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結構,透過「問」與「曰」的交替,展開對般若義理的辯證與解析。

名相註解
  • 問:引出問題或疑義的標記。
  • 曰:引出解答或論述的標記。

問 曰:

132
白話直譯
無常想、苦想、無我想,以及一切世間不可樂想,這些有何不同而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思考無常、思考痛苦、思考無我,以及思考世間一切都沒有真正的快樂,這四種思考方式有什麼不同,為什麼要分開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對治世間執著的「四想」。
    雖然四者目的皆在於令修行者生起厭離心,但切入角度不同:無常著重於時間的變遷,苦想著重於感受的本質,無我想著重於實體的不存在,不可樂想則著重於對世間快感的否定。

名相註解
  • 不可樂想:思惟世間一切快感皆是暫時且不真實的,並非真正的樂。

無常想、苦想、無我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 有何等異而別說?

133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對話轉折語,用於引出對前述問題、疑義或命題的正式回應。

答曰:

134
白話直譯
有兩種觀察:總觀與別觀。前面是總觀,這裡是別觀。又有兩種觀法:法觀、眾生觀。前者是破斥一切法的觀,此處則是觀察眾生罪惡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照的方法分為兩種:一種是總體的觀照,另一種是個別的觀照。。前面是整體的概括,這裡則是針對個別面向的詳細觀察。。另外還有兩種觀察方法:一種是對萬法的觀察,另一種是對眾生的觀察。。前一種觀法是針對所有法進行否定(觀空),而這裡則是觀察眾生罪業的不同之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觀照空性的兩種方式。
    總觀是指從整體、概括的角度觀照一切法之空性;別觀則是針對個別現象或特定法相,詳細分析其空性。
    這是一種由總到分、由簡入繁的修行次第,旨在全面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說明論述結構的轉換,由前文的整體概括,進入此處對法義細節的個別剖析。

    此處論述修行中的觀照方法。
    法觀是指對所有現象(法)之空性的觀察;眾生觀則是對有情眾生(人我)之空性的觀察。
    兩者旨在破除對「法」與「我」的執著,以證悟般若智慧。

    本句區分了兩種觀法:前者是般若空性的「一切法觀」,旨在透過否定(訶)所有現象的自性來破除執著;後者則是根據眾生不同的業力與罪惡程度而進行的對治觀法,屬於隨機設教的方便法門。

名相註解
  • 總觀:從整體、概括的角度觀照法相的空性。
  • 別觀:從個別、具體的角度分析各法之空性。
  • 法觀:觀察一切現象(法)的本質,旨在體悟其空性。
  • 眾生觀:觀察有情眾生的本質,旨在破除對「我」或「人」的實有執著。
  • 訶:在此語境下指否定、破除對自性的執著,是般若觀法中常用的否定手段。
  • 一切法觀:對世間所有現象(法)進行觀察,通常指觀其空性,不落於任何相。

有二種觀:總觀,別 觀。前為總觀,此中別觀。復有二種觀:法觀、 眾生觀。前為呵一切法觀,此中觀眾生罪惡 不同。

135
白話直譯
再者,前者是無漏道,這裡則是有漏道。前者是見諦道,現在是思惟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前面提到的那種是無漏的道,而這裡指的是有漏的道。。以前是見證真理之道,現在則是透過思惟來體悟此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用於區分不同性質的「道」。
    無漏道指不夾雜煩惱、能斷除結使的解脫之道;有漏道則指仍帶有煩惱、屬於有為法的修行或境界。

    描述修行者對真理與修持路徑的認知狀態:從先前的直觀見證,轉向當下的深入思惟與理智檢驗。

名相註解
  • 無漏道:指不夾雜煩惱、能斷除結使的解脫之道。
  • 有漏道:指仍帶有煩惱、屬於有為法的修行或境界。
  • 復次:用於承接前文,表示進一步的說明。
  • 諦:指真理,如四聖諦。
  • 思惟:指對法義進行理性的思考與內在的觀察。

復次,前者無漏道,此中有漏道。前見諦 道,今思惟道。

136
白話直譯
如是等種種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有種種不同的差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總結性陳述,用以概括前文所列舉的各種類別、特徵或法相之差異。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邏輯中,先分析種種差別(相),是為了進而透過般若智慧體悟其本質的空性(無相)。

名相註解
  • 差別:指事物在性質、形態、功能或層次上的不同之處。

如是等種種差別。

137
白話直譯
一切地中皆攝,緣於三界諸法。這稱為「一切世間不可樂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包含在所有的修行階段之中,並與三界的現象相聯繫。。這就稱為「認為世間一切都沒有快樂」的想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特定法相的涵蓋範圍與依止條件。
    「攝」指其能統攝或被包含於菩薩修行的各個階段(地)中;「緣」則指其運作依據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現象法,揭示了修行階位與輪迴世間之關聯。

    此句旨在說明一種對世間本質的觀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修行者需體悟世間所有感官之樂皆是無常且不穩定,最終必然導向痛苦,因此不可將其視為真正的快樂。
    透過建立這種「不可樂」的認知(想),能有效破除對世俗享樂的執著,進而趨向解脫。

名相註解
  • 地:指菩薩修行所經過的階段(如十地)或眾生生存的層級。
  • 不可樂:指世間之樂皆是無常且虛幻,最終導向痛苦,因此不可依止或視為真實之樂。

一切地中攝, 緣三界法。是名「一切世間不可樂想」。

138
白話直譯
「死想」,如死念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死想」,就如在「死念」那一節中所說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參照說明,指出「死想」(觀想死亡)的義理與前述的「死念」(對死亡的正念)相同。
    在般若修行中,透過觀照死亡的必然性與無常,能有效對治對色身與世間的執著,進而激發精進心。

名相註解
  • 死想:觀想死亡的必然性,用以破除貪著。
  • 死念:對死亡保持正念,意識到生命無常。

「死想」者, 如死念中說。

139
白話直譯
「不淨想」,如身念處中所說。斷想、離想、盡想,是緣於涅槃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不淨想」,請參照身念處中的說明。。斷除妄想、脫離想念、使想念盡滅的人,其心是依止於涅槃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引讀者參閱關於「身念處」的教法。
    不淨想是指觀察身體的組成及其不潔之相,旨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與貪愛,是修行止觀、對治貪欲的重要基礎。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進入深定或證悟時,透過斷除、脫離與盡除一切概念性的「想」(saṃjñā),使心不再執著於有為法,而轉而依止於無為的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涅槃相:涅槃的特徵,指超越生死輪迴、寂滅無為的狀態。

「不淨想」者,如身念處中說。斷想、 離想、盡想者,緣涅槃相。

140
白話直譯
因為斷除諸結使,所以稱為「斷想」;因為遠離結使,所以稱為「離想」;因為滅盡一切結使,所以稱為「盡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斷除了所有的煩惱與束縛,所以稱為「斷想」。。因為脫離了煩惱的束縛,所以稱為「離想」。。因為除盡了所有的煩惱結使,所以稱為「盡想」。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斷想」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指修行者以斷除一切煩惱束縛為目標而生起的專注心念,透過此心念來消除結使,故稱之為斷想。

    本句解釋「離想」的定義。
    在修行過程中,當心不再被結使(煩惱)所牽引,不再產生基於執著的虛妄分別想時,即稱為「離想」。
    這是一種超越概念建構、進入真實見的定慧狀態。

    本句解釋「盡想」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結使是導致輪迴的根本束縛。
    當修行者透過智慧將所有束縛心靈的煩惱(結使)除盡,不再產生對現象的虛妄分別與執著,此狀態即稱為「盡想」,代表心不再被妄想所牽引,進入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離想:指超越或脫離了由煩惱所驅動的虛妄分別想。

斷諸結使故,名「斷 想」;離結使故,名「離想」;盡諸結使故,名「盡 想」。

14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引言格式,用以引出後續的疑問或討論。

問曰:

142
白話直譯
若如此,一種想就足夠,為何要說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一種想相就足夠了,為什麼要說有三種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採詰問形式,旨在質詢若前述前提成立,則單一的「想」(認識/概念化)即可涵蓋,無需區分為三種,藉此推導出區分三種想的必要性與深層義理。

若爾者,一想便足,何以說三?

143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語,標誌著對前文所提疑問之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44
白話直譯
如同前面一法有三種說法:無常即是苦,苦即是無我;這裡也是如此,因為一切世間罪惡深重,所以用三種方式破斥。就像砍伐大樹,不能一斧就斷。涅槃微妙法,過去未曾得到,因此以種種方式讚歎,稱為「斷想」、「離想」、「盡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前面說過的,同一件事可以用三種方式來描述:無常就是苦,而苦就是無我。。這也是一樣的,因為世間所有的罪惡都非常深重,所以有三種警告。。就像砍伐大樹一樣,不可能一次就砍斷。。涅槃的法義極其微妙,以往無法領悟,因此用各種方式來稱頌,稱之為「斷除妄想」、「遠離妄想」或「盡除妄想」。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三法印」(無常、苦、無我)在實相上的同一性。
    無常、苦、無我並非三個獨立的法,而是對同一種實相(一切有為法)的三種不同切入角度的描述。
    因為無常所以是苦,因為是苦所以無我,三者互為因果且本質相同。

    本句說明世間罪業之深重,故需以三種警示(呵斥)來提醒修行者,使其對罪惡產生畏懼與厭離心,進而精進修行。

    此句以伐樹為喻,說明消除深厚的煩惱或證悟般若智慧必須循序漸進,不可企圖速成,強調修行需持之以恆的次第性。

    本句說明涅槃之境界超越語言與概念。
    因其微妙且在覺悟前無法領悟,故以「斷」、「離」、「盡」等否定性描述來稱讚,旨在強調涅槃是徹底止息一切妄想與分別心的狀態,而非一種新的概念建構。

名相註解
  • 一法:指一切有為法的共同特徵,即三法印所描述的同一實相。
  • 呵:此處指呵斥或警示,旨在提醒修行者遠離罪惡。

如前一法三種說:無常即是苦,苦即是無我; 此亦如是,一切世間罪惡深重故三種呵。如 伐大樹,不可以一下斷。涅槃微妙法,昔 所未得,是故種種讚,名為「斷想」、「離想」、「盡想」。

145
白話直譯
再者,斷除三毒故稱為「斷」,遠離愛欲故稱為「離」,滅盡一切苦不再生起故稱為「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斷除了貪嗔癡三毒,所以稱為「斷」;因為遠離了愛欲,所以稱為「離」;因為滅盡了所有痛苦且不再產生,所以稱為「盡」。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斷、離、盡」三字的義理:斷是指根除三毒之本;離是指脫離愛欲之縛;盡是指苦受之徹底滅除且不再輪迴。
    這三者共同描述了從斷除煩惱到達成涅槃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盡:指苦的徹底滅盡且不再生起,對應於四聖諦中的「滅諦」。

復次,斷三毒故名為「斷」,離愛故名為「離」,滅 一切苦更不生故名為「盡」。

146
白話直譯
又,行者於煖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以正智慧觀照,遠離諸煩惱,這稱為「離想」;得到無漏道,斷除諸結使,這稱為「斷想」;進入涅槃時,滅盡五受蘊不再相續,這稱為「盡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修行者在面對煖法、頂法、忍法以及世間第一法這四個階段時,運用正確的智慧去觀察,遠離各種煩惱,這就叫做「離想」。。獲得無漏道,斷除各種結使,這就稱為「斷想」。。進入涅槃時,五種感受的集體熄滅且不再連續產生,這就稱為「盡想」。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聖道四階的過程中,透過正智慧的觀照,逐步消除煩惱。
    當修行者在煖、頂、忍及世間第一法中運用智慧觀照並遠離煩惱時,即達到了超越意識造作、不再被概念束縛的「離想」境界。

    說明修行者透過證得無漏道,從而斷除束縛眾生的結使,在五蘊的層次上,這即是斷除對「想」的執著。

    本句說明進入涅槃時,感受(受)的集體功能徹底停止,不再產生相續的心念。
    由於知覺(想)依賴於感受的運作,當受念熄滅,所有心念表象隨之消失,達到絕對寂靜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煖法:聖道四階之初,智慧如煖火般開始燒除煩惱。
  • 頂法:聖道四階之二,智慧之熱力達到頂端。
  • 忍法:聖道四階之三,對真理之領悟達到安定、忍耐之境。
  • 世間第一法:聖道四階之末,指在世間中最高階的聖者境界。
  • 斷想:指斷除對「想蘊」(感知與概念化功能)的執著。

復次,行者於煖 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正智慧觀,遠諸煩 惱,是名「離想」;得無漏道,斷諸結使,是名「斷 想」;入涅槃時,滅五受眾不復相續,是名「盡 想」。

147
白話直譯
「斷想」是有餘涅槃;「盡想」是無餘涅槃;「離想」是二種涅槃的方便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斷除了妄想,即是有餘涅槃。。當一切分別與概念的知覺都完全止息,就是無餘涅槃。。「遠離妄想」是進入涅槃的第二個方便之門。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有餘涅槃的狀態。
    修行者雖已斷除能導致輪迴的煩惱與妄想(斷想),但過去業力所感召的色身尚未滅盡,故稱「有餘」。

    此處說明在般若空性的觀照下,當對事物名相的辨別與概念化知覺(想)徹底斷除,即達到了煩惱與業力皆已消盡的無餘涅槃境界。

    本句說明進入涅槃的修行次第。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離想」是指超越一切分別心與概念性的造作,是通往寂滅涅槃的重要方便路徑。

名相註解
  • 有餘涅槃:指已滅除煩惱(漏盡),但尚未滅除色身(業餘)的涅槃狀態。
  • 無餘涅槃:指煩惱與業力已完全斷盡,不再有任何餘種子或感官知覺受苦的涅槃境界。
  • 方便門:指為了達到最終目的而採取的適宜方法或路徑。

「斷想」,有餘涅槃;「盡想」,無餘涅槃;「離想」,二 涅槃方便門。

148
白話直譯
這三種想,因有漏、無漏之故,皆攝於一切地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想因為分為有漏和無漏兩種性質,所以涵蓋在所有的修行境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想」(saṃjñā,認知/表象)的普遍性。
    無論是受煩惱牽引的「有漏」狀態,或是離煩惱的「無漏」狀態,這三類想在所有修行層次(地)或生命境界中都存在,說明心法作用在不同境界中的共通性。

是三想,有漏、無漏故,一切地中 攝。

大智度初品中十一智釋論第三十八

150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文本標記,用以區分「經」與「論」。
    在《大智度論》的體例中,通常先引用佛陀的經文(經),隨後由論師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與註釋(論)。

【經】

151
白話直譯
「十一種智慧:法智、比智、他心智、世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盡智、無生智、如實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一種智慧,分別是:對法理的智慧、類比的智慧、洞悉他人心意的智慧、瞭解世間的智慧,以及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智慧,還有對煩惱盡除的智慧、對不生不滅的智慧,以及對事物真實面貌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聖者所具備的十一種認知能力,涵蓋了從世間常識、類比推論、他心通,到四聖諦的實踐,最終達到體悟萬法本空(無生)與如實相的最高覺悟層次。

名相註解
  • 法智:對萬法性質與特性的認知智慧。
  • 比智:透過類比、比對而得的推論智慧。
  • 他心智:能直接知曉他人心念的智慧(他心通)。
  • 世智:對世間運作、習俗與常識的瞭解。
  • 苦、集、滅、道智: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深刻體悟。
  • 盡智:知煩惱已盡除、不再生起的智慧。
  • 無生智: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智慧,為般若之核心。
  • 如實智:如實觀察事物真相,不被幻象遮蔽的智慧。

「十一智:法智、比智、他心智、世智、苦智、集智、滅 智、道智、盡智、無生智、如實智。」

152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結構標記。
    在《大智度論》中,作者採取「引經-釋論」的體例,先引用《般若經》的經文,隨後以「論」字標記,進入對該段經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論】

153
白話直譯
「法智」是指欲界繫法中的無漏智慧,欲界繫因中的無漏智慧,以及欲界繫法滅中的無漏智慧;為了斷除欲界繫法的道中無漏智慧,還有法智品中的無漏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法智」,是指對欲界中束縛眾生的現象、產生束縛的原因,以及消除束縛的方法,所具備的清淨智慧。。為了斷除欲界中的繫縛,而運用道中的無漏智慧,以及法智類別中的無漏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法智」在欲界層面的具體內涵。
    法智是指對法(現象)的正確認知,分為對繫法(束縛)本身、其產生原因以及其滅盡(解脫)三方面的無漏認知,旨在透過清淨智慧斷除欲界之繫。

    本句說明斷除欲界煩惱(繫法)所需之智慧類型。
    分為兩種:一是實踐修行過程(道中)所產生的無漏智,二是對法相本質認知(法智品)中的無漏智,強調透過清淨智慧徹底根除欲界之執著。

名相註解
  • 欲界繫法:在欲界中使眾生受束縛、無法解脫的現象或法。
  • 無漏智:不受煩惱(漏)污染的清淨智慧,能導向解脫。

「法智」者,欲 界繫法中無漏智,欲界繫因中無漏智,欲界 繫法滅中無漏智;為斷欲界繫法道中無 漏智,及法智品中無漏智。

154
白話直譯
「比智」是指於色界、無色界中的無漏智慧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比智」,是指在色界與無色界之中,無漏的智慧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比智」的特性在不同層次的境界中具有一致性。
    指出無論是在色界還是無色界,所成就的無漏智皆具備相同的法性與特質。

名相註解
  • 色界:由色蘊與色法所主導的修行境界。
  • 無色界:超越色蘊、僅由識所主導的高層境界。

「比智」者,於色、無色 界中無漏智亦如是。

155
白話直譯
「他心智」是指能知欲界、色界繫現在他人心及心所法,還有少分的無漏心及心所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他心智」,是指能知道他人現在的心理活動,包括處在欲界與色界中的心念,以及一部分無漏的清淨心念。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他心智」的感知範疇。
    此神通能直接觀察他人的心理狀態(心數法),其對象涵蓋了受欲界與色界束縛的凡夫心,以及部分不染污的聖者清淨心(無漏心)。

名相註解
  • 心數法:隨心而起的心理因素或心理活動(Caitasika)。
  • 欲界、色界:佛教三界中的前兩界,代表不同層次的生命狀態與束縛。
  • 無漏心:不受煩惱(漏)污染的清淨心,指聖者的心境。

「他心智」者,知欲界、色 界繫現在他心心數法,及無漏心心數法 少分。

156
白話直譯
「世智」是指一切有漏的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世俗智慧」,是指所有還帶著煩惱、不能讓人解脫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世智」為「有漏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區分世間智慧與出世間智慧(無漏智慧)。
    世智雖能處理世間事務,但因其根基於煩惱與執著,無法導向究竟的涅槃。

「世智」者,諸有漏智慧。

157
白話直譯
「苦智」是指觀察五受眾無常、苦、空、無我時,所得的無漏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苦智」,就是觀察五種感受都具有無常、苦、空、無我的特性,從而獲得不再被煩惱牽引的無漏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四聖諦中「苦諦」對應的智慧。
    透過觀察五受(對色聲香味觸的感受)的本質,體悟其無常與空性,破除對感受的執著,進而獲得能導向解脫的無漏智。

名相註解
  • 苦智:對苦聖諦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苦智」者,五受眾無 常、苦、空、無我,觀時得無漏智。

158
白話直譯
「集智」是指觀察有漏法的因:因、集、生、緣時,所得的無漏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集智」,是指在觀察有漏的法因(也就是因、集、生、緣)時,所產生的無漏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觀察「有漏」的因緣(如苦之集因)來獲得「無漏」的智慧。
    雖然觀察的對象(因、集、生、緣)是有漏的現象,但能正確觀照這些現象、洞察其空性或因果運作的覺知本身則是無漏的。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將有漏法作為觀照對象,進而導向解脫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集智:對苦之集因(Samudaya)進行觀察而產生的智慧。
  • 因、集、生、緣:指導致現象產生的各種條件與因果鏈接。

「集智」者,有漏法 因:因、集、生、緣,觀時無漏智。

159
白話直譯
「滅智」是指觀察滅、止、妙、出時,所得的無漏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滅智」,是指在觀照時,能達到滅除煩惱、心境止息、微妙且能出離輪迴的無漏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滅智」的內涵,說明其本質為無漏智。
    透過「滅」(滅除煩惱)、「止」(心念止息)、「妙」(法性微妙)、「出」(出離生死)四個面向,描述在觀照實相時,心靈脫離煩惱牽引,進入寂靜且清淨的智慧狀態。

名相註解
  • 滅智:指能滅除煩惱、證悟涅槃的智慧。
  • 滅、止、妙、出:此處為滅智的四種特質或別名,分別指煩惱的滅除、心念的止息、法性的微妙以及對生死輪迴的出離。

「滅智」者,滅、止、妙、出, 觀時無漏智。

160
白話直譯
「道智」是指觀察道、正、行、達時,所得的無漏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道智」,是指在觀照修行之道、正向、實踐與成就的過程中,所生起的無漏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定義「道智」的內涵。
    透過「道、正、行、達」四個面向(分別代表修行路徑、正向準則、實踐行為與最終成就)來界定,強調這種智慧是在觀照修行過程時,所生起的、不夾雜煩惱污染的清淨智慧(無漏智)。

名相註解
  • 道智:修行道路上所生起的智慧。
  • 道、正、行、達:描述修行從路徑、正向、實踐到成就的過程。

「道智」者,道、正、行、達,觀時無漏智。

161
白話直譯
「盡智」是指我已見苦,已斷集,已證盡,已修道;如此思惟時,無漏智慧顯現明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盡智」,是指我已經體悟了苦、斷除了苦因、證悟了滅盡、並完成了修行道路。。當這樣思考時,不受煩惱污染的智慧便能清晰地覺悟。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盡智」(即滅智),將其定義為對四聖諦完整實踐的體悟。
    修行者必須先認知苦的本質(苦諦)、斷除產生苦的根源(集諦)、證悟苦的熄滅(滅諦),並完成導向解脫的修行(道諦),方能稱之為具足盡智。

    本句描述透過正確的思惟(念),能觸發無漏智慧的顯現,使修行者對實相產生清晰的覺知。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強調了正思惟與般若智慧之間的因果關係,即以正確的觀照導向無漏的證悟。

名相註解
  • 集:四聖諦中導致苦產生的原因,主指貪欲與無明。
  • 明覺:清晰地覺知與領悟,指對真理的直接洞察。

「盡智」者,我見苦已,斷集已,盡證已,修道已; 如是念時,無漏智慧見明覺。

162
白話直譯
「無生智」是指我已見苦不再見,已斷集不再斷,已證盡不再證,已修道不再修;如此思惟時,無漏智慧顯現明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生智」,是指我見到了苦之後不再見,斷除了集後不再斷,證悟了盡後不再證,修行了道後不再修。。當這樣念想時,無漏的智慧便能清晰地覺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無生智」的境界。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對四聖諦的「見、斷、證、修」達到圓滿終點。
    因體悟萬法本空、不曾生起,故不再有對立的修行過程,進入超越生滅的絕對寂靜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正確的觀想或思惟中,觸發了不受煩惱染污的清淨智慧,進而對實相產生清晰的覺知與領悟。

名相註解
  • 見苦、斷集、證盡、修道:對應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四種實踐過程:見苦諦、斷集諦、證滅諦、修道諦。

「無生智」者,我 見苦已不復更見,斷集已不復更斷,盡證 已不復更證,修道已不復更修;如是念時, 無漏智慧見明覺。

163
白話直譯
「如實智」是指對一切法的總相、別相如實正知,毫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如實智」,就是能正確地認識所有現象的共同特徵與個別差異,且心中沒有任何障礙。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如實智」。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如實智是指能同時洞察一切法共有的普遍性質(總相)與各自不同的個別特徵(別相),且此種認知是直接、正確且不被妄想執著所遮蔽的。

名相註解
  • 總相:一切法共有的普遍特徵。
  • 別相:每一種法各自獨有的特殊特徵。
  • 罣礙:指心中的牽絆、障礙或妄想執著。

「如實智」者,一切法總相、別 相,如實正知,無有罣礙。

164
白話直譯
這法智緣於欲界繫法、欲界繫法因、欲界繫法滅,以及為斷欲界繫法的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對法性的智慧,能與欲界中使人受縛的諸法、其成因以及其滅盡相應,並以此作為斷除欲界繫縛之道的路徑。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法智」的功能:透過法智對欲界中使眾生受縛的諸法、其生起之因、以及其滅盡之理進行透徹觀照,法智便成為斷除欲界束縛、達成解脫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繫法:使眾生受縛於輪迴、無法解脫的諸法。

是法智緣欲界繫 法、及欲界繫法因、欲界繫法滅、為斷欲界繫 法道。

165
白話直譯
比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慧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將前文所述的法義或特質類比至「智」(般若智慧)之上,說明智慧在該脈絡下的性質或運作方式與前述對象相同。

比智亦如是。

166
白話直譯
世智,緣於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的智慧,是依賴於各種現象(法)而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世間智慧(世智)的特性,即它是建立在對各種現象(法)的認知與依賴之上,屬於依待緣起的分別智,與超越緣起的般若智慧相對。

世智,緣一切法。

167
白話直譯
他心智,緣於他心的有漏、無漏心及心所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心智是指能認知他人心念的智慧,其對象是他人心中有漏(帶煩惱)或無漏(清淨)的各種心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他心智」(他心通)的認知對象。
    此種智慧能遍知他人的心態,無論是受煩惱牽引的有漏心,或是解脫清淨的無漏心,皆能作為其所緣之法。

他心智, 緣他心有漏、無漏心心數法。

168
白話直譯
苦智、集智,緣於五受眾;滅智,緣於盡;道智,緣於無漏五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苦諦與集諦的智慧,是以五種感受作為其觀察對象。。體悟苦的熄滅,是因為產生苦的條件已盡。。道智,是依據無漏的五蘊而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四聖諦智的對象。
    苦智(認知苦之本質)與集智(認知苦之原因)皆是以五受(五根之感受)為所緣,透過觀察感受的生滅與性質,進而體悟苦諦與集諦。

    本句闡述四聖諦中「滅諦」的理路。
    滅智是指對苦之熄滅的覺悟,而這種熄滅的前提是產生苦的條件(如渴愛、無明)已完全消除(緣盡)。

    說明道智與無漏五蘊的因緣關係。
    道智的生起是建立在對無漏五蘊的觀照與緣起基礎之上。

名相註解
  • 緣盡:指導致痛苦的條件(緣)徹底消除。
  • 五眾:即五蘊,指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苦智、集智,緣五 受眾;滅智,緣盡;道智,緣無漏五眾。

169
白話直譯
盡智、無生智,都是緣於四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盡除煩惱的智慧與體悟萬法不生的智慧,兩者皆是以四聖諦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兩種深層智慧的對象。
    盡智是指對四聖諦(尤其是滅諦與道諦)的徹悟而使煩惱盡除;無生智則是般若的核心,體悟一切法本空、無生。
    兩者雖層次不同,但其觀察與證悟的基礎均在於四聖諦。

盡智、 無生智,俱緣四諦。

170
白話直譯
十種智慧中,一種是有漏,八種是無漏,一種需分別:他心智緣於有漏心則為有漏,緣於無漏心則為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十種智慧中,有一種是有漏的,八種是無漏的。其中需要分辨的是「他心智」:當它觀察有漏的心時,屬於有漏;當它觀察無漏的心時,則屬於無漏。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十智的性質。
    其中「他心智」(知曉他人心念的智慧)具有特殊性,其有漏或無漏的性質取決於其所對待的對象(緣)。
    若觀察凡夫的有漏心,則該智為有漏;若觀察聖者的無漏心,則該智為無漏。

名相註解
  • 十智:佛教對認知能力或智慧的十種分類。

十智,一有漏,八無漏,一 當分別:他心智,緣有漏心是有漏,緣無漏 心是無漏。

171
白話直譯
法智,包含法智及他心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盡智、無生智的少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智包含了對法、他人心念、苦、集、滅、道、盡以及無生之理的部分認知。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法智」的涵蓋範圍。
    法智作為一種總稱,攝受(包含)了對萬法性質、他人心念、四聖諦(苦集滅道)、煩惱盡除以及空性(無生)的各種智慧面向。
    提及「少分」是指法智包含了上述各項智慧的特定部分或功能。

法智,攝法智及他心智、苦智、集智、 滅智、道智、盡智、無生智少分。

172
白話直譯
比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與智慧相比,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類比之結語,表示前文所述的道理或特徵,同樣適用於般若智慧的性質。

比智,亦如是。

173
白話直譯
世智,包含世智及他心智的少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智慧,包含了世俗的智慧以及少部分能瞭解他人心思的能力。
法義解析
  • 此句界定了世智的範疇。
    世智屬於世俗層面的智力,其內容涵蓋了處理世間事務的常規智慧,並包含了一小部分能感知他人心念的能力,但與能體悟空性的般若智慧不同。

世 智,攝世智及他心智少分。

174
白話直譯
他心智,包含他心智及法智、比智、世智、道智、盡智、無生智的少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心智是指能知道他人心念的智慧,它涵蓋了對他人心智、法理、比對、世間、修行道路、煩惱盡除以及無生之理的部分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他心智」的涵攝範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他心智在判讀他人心念時,需依託對法理、世間常識、修行次第及空性(無生)的初步認知,方能精確辨識對方的心態與境界。

他心智,攝他心智 及法智、比智、世智、道智、盡智、無生智少分。

175
白話直譯
苦智,包含苦智及法智、比智、盡智、無生智的少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苦智包含了苦智、法智、比智、盡智以及無生智中的一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四聖諦中苦諦所對應的「苦智」。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體系中,苦智不僅是單一的認知,而是涵蓋了法智、比智、盡智乃至最高之無生智的部分義理,體現了不同層次智慧之間的攝受與包含關係。

苦 智,攝苦智及法智、比智、盡智、無生智少分。

176
白話直譯
集智、滅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集諦的智慧與滅諦的智慧,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接續前文對「苦智」的分析,說明在四聖諦中,對「集諦」(苦之因)與「滅諦」(苦之盡)的認知智慧,其理路與性質同樣適用。

集 智、滅智亦如是。

177
白話直譯
道智,包含道智及法智、比智、他心智、盡智、無生智的一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智包含了道智本身,以及法智、比智、他心智、盡智和無生智的一小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道智的涵攝範圍。
    道智作為修行解脫的導引智慧,能將法智、比智等多種功能性智慧整合其中,但對某些高階智慧(如無生智)僅攝取部分功能,以符合當下的修行階段。

道智,攝道智及法智、比智、他 心智、盡智、無生智少分。

178
白話直譯
盡智,包含盡智及法智、比智、他心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的一部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盡智,包含了盡智本身,以及法智、比智、他心智,以及苦、集、滅、道四種智慧的部分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智慧的涵攝關係。
    盡智(對煩惱盡除的智慧)在範圍上包含了自身,並攝受了對法相、類比、他心以及四聖諦之部分認知,說明不同智慧之間並非完全獨立,而是有重疊與包含之處。

盡智,攝盡智及法智、 比智、他心智、苦智、集智、滅智、道智少分。

179
白話直譯
無生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領悟萬物不生不滅的智慧,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無生智」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義理中,一切法本無生,而證悟此空性的智慧本身亦非由因緣造作而生,故稱無生智。
    此處強調智慧的體性與其所證的空性相一致。

無生 智亦如是。

180
白話直譯
九智與八根相應,除了慧根、憂根、苦根。世智與十根相應,除了慧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九種智慧與八種根基相應,但不包括慧根、憂根與苦根。。世間的智慧,是指除了慧根以外,其餘十根的相互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智慧與根基的對應關係。
    在特定的分析體系中,九種智慧與八種根基相應,而將慧根、憂根、苦根排除在該相應範圍之外,用以區分心法運作的不同類別。

    此句說明世間智慧與出世間智慧的區別。
    世智僅涉及感官與心智功能的運作(即十根中的前九根),並不包含能導向解脫的「慧根」功能。

名相註解
  • 九智:指九種智慧或認知能力。
  • 根:指根基或功能(Indriya),指主導特定心法的能力。
  • 慧根:智慧的根基。
  • 憂根:憂慮的根源。
  • 十根:指五感官(眼、耳、鼻、舌、身)與五心根(受、想、行、識、慧)之總稱。

九智,八根相應,除慧根、憂根、苦 根。世智,十根相應,除慧根。

181
白話直譯
法智、比智、苦智,與空三昧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法性的智慧、比對的智慧以及對苦的智慧,皆與空三昧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三種不同的認知智慧(法智、比智、苦智)在修行過程中,必須與空三昧(空性定境)相結合,方能將對現象的觀察轉化為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

名相註解
  • 空三昧:進入空性定境的禪定狀態。

法智、比智、苦智, 空三昧相應。

182
白話直譯
法智、比智、滅智、盡智、無生智,與無相三昧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智、比智、滅智、盡智以及無生智,這些智慧都與無相三昧的禪定狀態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五種智慧,說明其皆與「無相三昧」相應。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表示修行者在進入超越一切相狀的深定(無相三昧)時,能同時具足對法相的認知、比對、滅盡以及體悟萬法不生的最高智慧,體現定慧等持、相即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無相三昧:一種超越一切相狀、不執著於任何標誌的深定狀態。

法智、比智、滅智、盡智、無生智,無 相三昧相應。

183
白話直譯
法智、比智、他心智、苦智、集智、道智、盡智、無生智,與無作三昧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法性的智慧、分析的智慧、知曉他人心念的智慧,以及對苦、集、道、盡的智慧,與對無生的智慧,皆與無作三昧的定境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了八種智慧,涵蓋了對現象本質、邏輯分析、他心洞察、四聖諦以及空性(無生)的體悟。
    這些智慧在修行達到「無作三昧」(一種超越人為造作、自然寂靜的定境)時能與之相應,體現了定慧等持、不假造作的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苦、集、道、盡智: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深刻洞察,其中盡智即滅智。
  • 無作三昧:不假造作、自然而然的寂靜定境。

法智、比智、他心智、苦智、集智、道 智、盡智、無生智,無作三昧相應。

184
白話直譯
法智、比智、世智、苦智、盡智、無生智,與無常想、苦想、無我想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法、對比、對世間、對痛苦、對滅盡以及對無生的智慧,與對無常、痛苦、無我的觀想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了修行者需具備的六種智慧與三種觀想。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些智慧與想相相互配合,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其中「無生智」是般若的核心,指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理,是斷除煩惱、證悟空性的關鍵。

法智、比智、世 智、苦智、盡智、無生智,無常想、苦想、無我想相 應。

185
白話直譯
世智,與中四想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世俗的智慧中,與四種觀想相互關聯。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世間的智慧在運作時,可與四想(無常、苦、不淨、無我)相結合。
    這顯示即便在世間法中,若能運用四想的觀照,亦能對生命真相有所領悟,進而轉化世俗認知。

名相註解
  • 四想:指無常、苦、不淨、無我四種觀想,用於對治貪著。

世智,中四想相應。

186
白話直譯
法智、比智、滅智、盡智、無生智,與後三想相應。有人說:世智有時也與離想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智、比智、滅智、盡智以及無生智,這五種智慧中,後三種與心念的感知相契合。。有人認為,世間的聰明才智有時可以不依賴概念化的思考而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五種智慧的層次。
    法智與比智偏向於對現象的分析與辨析;而滅智、盡智與無生智則進入實證斷除煩惱與體悟空性的深層境界。
    「想相應」是指在證悟滅、盡、無生時,心意識的感知(想)與該法義狀態是同步且契合的。

    本句在探討「世智」(世俗的認知能力)是否可能在不經過「想」(概念化標記或分別心)的情況下運作。
    這是在分析心王與心所的運作機制,旨在辨析世俗的認知功能與真正的般若智慧之間在「想」這一心所上的差異。

法智、比智、滅智、盡智、無 生智,後三想相應。有人言:世智或與離想 相應。

187
白話直譯
法智,緣九智,除了比智。比智也是如此。世智、他心智、盡智、無生智,緣十智。苦智、集智,緣世智及有漏他心智。滅智不緣智。道智,緣九智,除了世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智是依據九種智慧而成立的,但其中不包括比智(類比的智慧)。。與智慧相比,情況也是一樣的。。瞭解世間的智慧、知曉他人心意的智慧、能斷除煩惱的盡智,以及體悟萬法不生的無生智,這些都屬於佛的十種智慧。。對苦的認知與對集(苦因)的認知,屬於對世間事物的認知以及帶有煩惱的讀心能力。。滅除痛苦的智慧,並非將「智慧」本身作為其認知對象。。道智是依據九種智慧而成立,並排除世俗的聰明才智。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法智」的構成基礎。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框架中,法智是指對法相、法性的認知智慧,其成立需依緣九種不同的智慧能力,但明確將「比智」(即透過類比、推論而得的認知)排除在外,以區分直接的法智與間接的推論認知。

    此句為對比性的結論,指出前文所述之理法,若將其應用於「智慧」的討論上,其性質或運作邏輯亦相同。

    本句列舉佛之「十智」中的四種重要智慧。
    其中「無生智」為最高層次,指體悟一切法空,無有生滅之理,是成就佛果的核心智慧,符合般若系破執與空性的義理。

    此處在分析不同層次的「智」。
    將苦智與集智歸類為「緣世智」或「有漏他心智」,旨在說明若僅是對苦與集的初步認知而未證悟空性,仍屬於有漏的世間智慧,而非究竟的解脫智。

    此處論述四聖諦中關於「滅」的體悟。
    滅智是指能證悟苦之熄滅的智慧,其特點在於直接體悟滅之實相,而非將「智慧」這個概念或對象作為觀察標的,以防止對智慧產生執著或陷入概念化。

    本句旨在界定「道智」的性質。
    道智是導向覺悟的聖智,其成立需依緣於九種智慧的修習,且與基於世俗分別心的「世智」有本質上的區別。

名相註解
  • 緣世智:以世間法為對象的智慧,亦即世俗智。
  • 有漏他心智:能知他人心意,但仍處於有漏(有煩惱)狀態的智慧。

法智,緣九智,除比智。比智亦如是。 世智、他心智、盡智、無生智,緣十智。苦智、集智, 緣世智及有漏他心智。滅智不緣智。道智, 緣九智,除世智。

188
白話直譯
法智、比智,有十六相。他心智,有四相。苦、集、滅、道,各有四相。盡智、無生智,各有十四相,除了空相、無我相。煖法、頂法、忍法中的世智,有十六相。世間第一法中的世智,有四相。除了無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分為法智與比智,總共包含十六種相狀。。能洞察他人心念的智慧,具有四種特徵。。苦、集、滅、道這四聖諦,每一種都分別具有四種相狀。。盡智和無生智這兩種智慧,都具有十四種相狀,但其中不包括空相和無我相。。在煖法、頂法與忍法這三種法類中,世間智慧具有十六種特徵。。在世間最高層次的法中,所謂的「世間智慧」分為四種特徵。。消除對「無相」這種概念或狀態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智慧的分類。
    法智是指對法相(現象或真理)的直接認知;比智是指透過比對、類比而產生的認知。
    這兩類智慧進一步細分為十六種相狀,用以分析修行者在認知真理過程中的不同層次與特徵。

    此處指「他心智」(即能通曉他人心念的智慧)所具備的四種特徵或相狀。

    此句說明四聖諦(苦、集、滅、道)並非單一的教理,每一聖諦皆包含四個層次:即該聖諦之理、對該聖諦之知、對該聖諦之證,以及對該聖諦之行。

    本句在分析不同層次智慧所體現的特徵(相)。
    盡智是指能盡除一切煩惱、漏盡的智慧;無生智是指體悟萬法本來不生、不滅之理的智慧。
    文中指出這兩種智慧雖具備十四種共同相狀,但並不包含「空相」與「無我相」,旨在區分不同智慧境界在對法相體現上的差異。

    此句指出在煖法、頂法、忍法這三種特定的修行階段或法類中,世間智慧(世智)所呈現出的十六種特徵或相狀。

    本句在分析智慧的層次。
    世智(世間智慧)是指在尚未出離輪迴的範圍內,所能達到的最高認知能力或知識。
    此處將其分為四相,旨在區分世俗智慧與能斷除煩惱、證悟空性的「出世智」之差異。

    在般若空性的修持中,不僅要破除對外在現象「相」的執著,亦須破除對「無相」這一空性狀態的執著。
    若執著於「無相」,則仍落入微細的法執。
    此處指超越對無相之見的束縛。

名相註解
  • 十六相:指法智與比智所展開的十六種具體認知特徵。
  • 四相:指四種特徵或相狀。
  • 空相:指體悟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相狀。
  • 無我相:指體悟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實體的相狀。
  • 除:指破除、消除或超越對特定觀念或執著的束縛。

法智、比智,十六相。他心智,四 相。苦、集、滅、道,各各四相。盡智、無生智,俱十四 相,除空相、無我相。煖法、頂法、忍法中世智, 十六相。世間第一法中世智,四相。除無相 。

189
白話直譯
初次進入無漏心時,成就一世智。第二心,增長苦智、法智。第四心,增長比智。第六心,增長集智。第十心,增長滅智。第十四心,增長道智。若能遠離欲望,增長他心智。無學道,增長盡智。獲得不壞解脫,增長無生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初次進入沒有煩惱染污的心境,便能成就這一世的智慧。。第二種心態,是指增長對苦的認知智慧,以及對法理的智慧。。第四種心是增長比對分析的智慧。。第六種是心中不斷累積增長的智慧。。第十種心,是觀察事物生起與滅去的智慧。。第十四個心階,是增加修行道路上的智慧。。如果一個人能遠離慾望,就能幫助他人增長智慧。。在無學道(修行圓滿的階段)中,進一步增加能盡除煩惱的智慧。。獲得了不再退轉的解脫,並增長了體悟萬法不生之理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初步進入「無漏」境界(即斷除煩惱、不再流轉生死)的初始階段,在當下這一世所能獲得的智慧層次。

    此處於分類說明心態或智慧的種類。
    第二種心態包含「增苦智」與「法智」,強調透過對苦的深刻覺知與對法理的通達來進行修行。

    此處描述心法修行的次第,第四階段旨在增長「比智」,即透過比對、類比或分析而產生的智慧,用以深化對法性的認知。

    此處描述修行過程中,心識透過持續的聞思修,使智慧不斷積累、增長的狀態,是邁向圓滿覺悟的必要過程。

    此處指第十種心,即「增滅智」。
    此智能洞察諸法在因緣作用下,如何生起與消滅的動態過程,藉此體悟萬法無常與緣起之理。

    此處描述菩薩修行心階的次第。
    第十四心旨在深化並擴展「道智」,即能導向覺悟的智慧,使修行者在證悟的過程中更加精進且明確。

    離欲是指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心不被慾望牽引,則能清淨明亮,如此之人能以清淨心導引他人,使其心境清明,進而增長智慧。

    此句說明在修行達到「無學」之圓滿境界(即不再需要學習的果位)後,其盡除一切煩惱、漏盡的智慧(盡智)仍有進一步圓滿與增長的過程,強調智慧在最高境界中的深化。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般若波羅蜜的導引下,達到不可毀壞的解脫境界,並深化對「無生」之理的體悟。
    無生智即是洞察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本性空寂,並非真實生起之智慧,是證悟究竟涅槃的關鍵。

名相註解
  • 一世智:指在單一生命週期(一世)中所能成就的智慧。
  • 增苦智:增長對苦諦(苦的本質)之認知與覺察的智慧。
  • 增集智:指透過修行使智慧不斷累積、增長的智慧。
  • 增滅智:能觀察諸法生起與滅去的智慧。
  • 心智:指心靈的覺知能力與智慧。
  • 不壞解脫:指不可毀壞、不再退轉的解脫狀態。

初入無漏心,成就一世智。 第二心,增苦智、法智。第四心,增比智。第六 心,增集智。第十心,增滅智。第十四心,增道 智。若離欲者,增他心智。無學道,增盡智。得 不壞解脫,增無生智。

190
白話直譯
初無漏心中,不修智;第二心中,於現在與未來修習二智。第四心中,於現在修二智,未來修三智。第六心中,於現在與未來修二智。第八心中,於現在修二智,未來修三智。第十心中,於現在與未來修二智。第十二心中,於現在修二智,未來修三智。第十四心中,於現在與未來修二智。第十六心中,於現在修二智,未來修六智,若能離欲則修七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無漏的心境,不再需要修行智慧;第二種心境則是,在現在與未來修行兩種智慧。。第四種心境的人,現在修行兩種智慧,未來將修行三種智慧。。在第六種心念中,於現在與未來修行兩種智慧。。在第八地的心境中,現在修行兩種智慧,未來將修行三種智慧。。在第十地(法雲地)的修行過程中,修習現在與未來兩種智慧。。在第十二種心境中,目前修行兩種智慧,未來將修行三種智慧。。在第十四個心念階段中,修行現在與未來這兩種智慧。。第十六種心態的修行者,目前在修行兩種智慧,未來將修行六種智慧,若能遠離慾望,則能修行七種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智慧的階段差異。
    第一種狀態是指達到「無漏」境界(如圓滿覺悟)後,智慧已然現前,不再需要刻意修習;第二種狀態則是指在尚未完全解脫的過程中,需在現在與未來持續修習智慧以趨向覺悟。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不同階段的心境與智慧修習進程。
    在第四種心境的階段,修行者目前修習兩種智慧,而隨著修行進展,未來將能修習三種智慧(通常指三明)。

    本句指出在特定的心識狀態(第六心)中,修行者應在現在與未來持續修習兩種智慧,強調智慧修行的時間延續性與心識基礎。

    此句描述菩薩在第八地(不動地)的智慧修習進程,說明智慧的圓滿具有次第性,從現階段的二智逐步演進至未來的三智,體現了修行由淺入深、漸次圓滿的過程。

    本句描述菩薩在第十地(法雲地)的修行狀態。
    第十地是成就佛果前的最後一個階段,修行者在此階段需同時圓滿當下的道智(現在智)與預見佛果的果智(未來智),以完成從菩薩到佛的最後轉化。

    此句描述菩薩在特定修行階段(第十二心)的智慧進階次第。
    修行者先在現階段修習二智,隨後在未來進一步修習三智,體現了覺悟過程由淺入深、次第成就的特質。

    本句描述在特定的心意識次第(第十四心)中,修行者需修習關於現在與未來兩種層次的智慧,體現了修行在時間維度上的次第性與對法相的洞察。

    此處論述修行者依其心境與進度,在不同階段所能成就的智慧層次。
    由基礎的二智,進階至六神通(六智),最終在離欲後證得最高層次的解脫智慧(七智),顯示修行由淺入深的次第。

名相註解
  • 修智:指透過修行(如聞、思、修)來開發、證悟般若智慧。
  • 二智:指修行者在該特定階段所修習的兩種智慧。
  • 三智:通常指「三明」(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是覺悟者所證得的最高智慧。
  • 第八心:指菩薩修行至第八地(不動地)的心境。
  • 二智、三智:指菩薩在不同修行階段所修習的特定智慧種類。
  • 第十心:指菩薩修行的第十地,即法雲地,是進入佛果前的最後一地。
  • 修:指透過修行、修習使智慧獲得圓滿。
  • 六智:指六神通,包括神足、天耳、他心通、宿命通、天眼通及漏盡通。
  • 七智:在六神通之上,進一步斷除一切煩惱而證得的解脫智慧。

初無漏心中,不修智, 第二心中,現在、未來修二智。第四心中,現在 修二智,未來修三智。第六心中,現在、未來 修二智。第八心中,現在修二智,未來修三 智。第十心中,現在、未來修二智。第十二心中, 現在修二智,未來修三智。第十四心中,現 在、未來修二智。第十六心中,現在修二智,未 來修六智,若離欲修七智。

191
白話直譯
須陀洹欲斷除欲界結使,於十七心中修七智,唯除他心智、盡智、無生智。第九解脫心中修八智,唯除盡智、無生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陀洹果位的修行者想要脫離欲界的束縛,在十七種心法中修行七種智慧,但不包括他心通、盡除煩惱的智慧以及無生智慧。。在第九種解脫的心境中修行八種智慧,其中包含除盡煩惱的智慧與體悟無生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須陀洹(入流果)在修行過程中,為了斷除欲界結使,需在特定的心法(十七心)中培養七種智慧。
    由於須陀洹尚未達到阿羅漢的境界,其修行的智慧並不包含能知他人心意、完全盡除一切煩惱以及徹悟萬法無生的最高智慧。

    本句說明在特定解脫狀態下所修持的智慧。
    其中「除盡智」旨在徹底斷除一切煩惱障礙;「無生智」則是般若的核心,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是證悟解脫的關鍵智慧。

名相註解
  • 欲界結使:束縛眾生在欲界輪迴的煩惱(結)。
  • 第九解脫:指二十四解脫中的第九種解脫狀態。
  • 除盡智:徹底除盡一切煩惱、障礙的智慧。

須陀洹欲離欲 界結使,十七心中修七智,除他心智、盡智、無 生智。第九解脫心中修八智,除盡智、無生 智。

192
白話直譯
信解脫人轉為見得,於雙道中修六智,唯除他心智、世智、盡智、無生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信仰而獲得解脫的人,將其境界轉化為透過見地來獲得,在兩種修行道路中修習六種智慧,但其中不包含他心智、世智、盡智與無生智。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者從依止信仰的解脫(信解脫)轉向依止直觀見地的證悟(見得)。
    在雙道修行過程中雖修習六智,但此類修行者並不具足或不主修他心智、世智、盡智及無生智等深層智慧。

名相註解
  • 信解脫人:依止信仰而獲得解脫的修行者。
  • 見得:透過直觀見地而獲得的證悟。
  • 雙道:指兩種修行路徑,通常指定慧雙修或信見雙路。

信解脫人轉作見得,雙道中修六智, 除他心智、世智、盡智、無生智。

193
白話直譯
離七地欲時,於無礙道中修七智,唯除他心智、盡智、無生智。於解脫道中修八智,唯除盡智、無生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脫離第七地的慾念時,於無礙道中修行七種智慧,其中包括知曉他人心念的智慧、知曉法盡的智慧,以及體悟萬法不生的無生智。。在解脫道的修行過程中,要修持八種智慧,其中包括能徹底消除煩惱的智慧,以及體悟萬法無生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十地過程中的進階狀態。
    當菩薩脫離第七地(遠行地)的微細慾念後,進入無礙道,在此階段修習七種深奧的智慧。
    其中「無生智」是般若經系的核心,指體悟一切法本自無生、空性的最高智慧;「他心智」與「盡智」則分別指對他人心念的洞察以及對法盡滅狀態的認知。

    此句說明在解脫道的修行中,需修持八種智慧,其中包含了能徹底斷除煩惱的「除盡智」,以及體悟萬法本性無生實相的「無生智」。

名相註解
  • 七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七地,稱為遠行地。
  • 無礙道:修行中不再受障礙阻隔的境界或路徑。
  • 解脫道:通往解脫、斷除煩惱的修行路徑。
  • 八智:指修行中所需修持的八種智慧。

離七地欲時, 無礙道中修七智,除他心智、盡智、無生智。解 脫道中修八智,除盡智、無生智。

194
白話直譯
離有頂欲時,於無礙道中修六智,唯除他心智、世智、盡智、無生智。於八解脫道中修七智,唯除世智、盡智、無生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脫離最高層次的欲求時,在無礙的道中修持六種智慧,但不包括他心智、世智、盡智與無生智。。在八種解脫道中修行七種智慧,其中不包括世俗智慧、盡除煩惱的智慧以及無生之智。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在超越最高層次的欲求(有頂欲)後,於無礙的修行道中修持特定的六種智慧。
    文中透過「除」字排除他心智、世智、盡智與無生智,意指這六種智慧與上述四種智慧在法義範疇上有所區別,強調修行者在無礙道中應專注於特定的智慧修持,而非混淆於其他類型的智慧。

    本句說明在八解脫道的修行過程中,所修習的是特定類別的智慧(通常指十智中的七種),並明確排除掉世智、盡智與無生智。
    這是在界定特定修行階段所對應的智力範圍,區分出世間智與出世間的高階智慧。

名相註解
  • 有頂欲:指最高層次的慾望或執著。
  • 八解脫道:指八種解脫的修行方法,如空解脫、無相解脫等。

離有頂欲 時,無礙道中修六智,除他心智、世智、盡智、無 生智。八解脫道中修七智,除世智、盡智、無生 智。

195
白話直譯
無學初心第九解脫,不時解脫人修十智,並修一切有漏、無漏善根。若時解脫人修九智,並修一切有漏、無漏善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無學位的初級階段中,第九種解脫狀態的人,雖然尚未達到恆常的解脫,但仍需修行十種智慧,以及所有有漏與無漏的善根。。如果追求解脫的人修習九種智慧,以及所有有漏與無漏的善根。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達到「無學」境界(即阿羅漢果位)的初期,關於第九種解脫狀態的修行路徑。
    即使是尚未達到恆常解脫的修行者(不時解脫人),仍需透過修習十智以及積累有漏(隨順世間)與無漏(出世間)的善根,以完善其覺悟之功德。

    本句闡述解脫的必要條件,強調智慧(九智)與功德(善根)的雙修。
    有漏善根雖在輪迴中但可積累福德,無漏善根則直接導向涅槃,兩者相輔相成,方能成就圓滿解脫。

名相註解
  • 無學:指已完成所有修行階段,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通常指阿羅漢。
  • 善根:指能導致正果、趨向解脫的善業或心理傾向。
  • 解脫人:指修行以斷除煩惱、追求解脫之修行者。

無學初心第九解脫,不時解脫人修十智, 及一切有漏、無漏善根。若時解脫人修九智, 及一切有漏、無漏善根。

196
白話直譯
如是等種種,皆以阿毘曇門廣泛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種種的情況,可以用阿毘曇的分析方法來詳細區分。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對於前述種種法相的分析,可運用阿毘曇的系統化論述方法進行詳細的界定與區分。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體現了先以分析法(分別智)釐清法相,進而導向般若空性之體悟的修習路徑。

名相註解
  • 阿毘曇門:指阿毘達磨(Abhidharma)的分析體系,是以系統化、邏輯化方式對佛法名相進行詳細分類與論述的方法。

如是等種種,以阿 毘曇門廣分別。

197
白話直譯
「如實智」的分別相,此《般若波羅蜜》後品中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實智」的分別特徵,在《般若波羅蜜》的後續章節中有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中的指引,說明關於「如實智」如何辨析現象本質的詳細內容,將在後文的般若波羅蜜相關章節中深入討論。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涉及如何透過般若智慧破除虛妄分別,而如實知見事物的空性。

名相註解
  • 分別相:對事物的區分與認定之特徵。

「如實智」分別相,此《般若波羅 蜜》後品廣說。

198
白話直譯
復次,有人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這麼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對立觀點、常見誤解或疑問,以便隨後進行法義的辨析與破斥。

復次,有人言:

199
白話直譯
「法智」是指了知欲界五蘊無常、苦、空、無我,了知諸法因緣和合而生,所謂無明因緣諸行,乃至於生因緣老死。如佛為須尸摩梵志所說:「先以法智分別諸法,後以涅槃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法智」,是指明白欲界中的五蘊具有無常、苦、空、無我的特性,並知道一切法都是由因緣聚合而生的,例如從無明導致諸行,一直到出生導致老死。。就像佛陀告訴須屍摩梵志的:「先運用分析法性的智慧來區分各種現象,之後再運用進入涅槃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法智」的內涵,包含兩個層面:一是對現象(五蘊)特性的洞察,即認清其無常、苦、空、無我的實相;二是對運作機制(因緣)的理解,以十二因緣(從無明到老死)說明一切法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依條件而生。
    這是在大智度論中對基礎智慧的闡述,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句說明修行智慧的次第:首先運用「法智」對世間萬法進行辨析,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在澈底領悟法性後,再運用「涅槃智」進入寂滅解脫之境。
    這體現了從分析洞察到最終證悟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無常、苦、空、無我:佛教對現象界基本特徵的描述,用以破除對世間法的執著。
  • 因緣和合:指事物由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共同作用而產生。
  • 無明...老死:十二因緣的環節,描述生命輪迴的因果鏈條。
  • 須屍摩梵志:經中記載的一位婆羅門。
  • 涅槃智:超越一切法、證悟寂滅涅槃的終極智慧。

「法智」者,知欲界五 眾無常、苦、空、無我,知諸法因緣和合生,所 謂無明因緣諸行,乃至生因緣老死。如佛為 須尸摩梵志說:「先用法智分別諸法,後用 涅槃智。」

200
白話直譯
「比智」是指了知現在五受蘊無常、苦、空、無我,過去、未來及色、無色界中五受蘊無常、苦、空、無我也同樣如此。譬如見現在的火有熱能燒,據此推知過去、未來及他國的火也同樣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比智」,就是明白現在的五種受感覺都是無常、苦、空、無我的;而過去、未來,以及色界和無色界中的五種受感覺,情況也同樣如此。。就像看到現在的火熱且能燒一樣,以此類推,可知過去、未來以及其他國度的火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比智」的內涵,即將「無常、苦、空、無我」這四個特徵,對比並應用於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以及不同定境(色界、無色界)中的五受,以此破除對「受」的執著,體悟其本質的空相。

    本句以火的特性(熱與燒)為喻,說明事物的本質特性在時間(三世)與空間(他國)上的普遍一致性,用以論證法性的恆常或類比推論的合理性。

名相註解
  • 色、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的定境境界,色界具有微細物質,無色界則完全無物質。
  • 餘國:指其他世界或國家。

「比智」者,知現在五受眾無常、苦、空、無 我,過去、未來及色、無色界中五受眾無常、苦、 空、無我亦如是。譬如見現在火熱能燒,以 此比知過去、未來及餘國火亦如是。

201
白話直譯
「他心智」是指了知他眾生的心及心所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心智」是指能夠知道其他眾生的內心想法、心理狀態以及他們所感知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定義「他心智」,即能洞察他人心王(心)、心所(心數)及其對象(法)的智慧,是佛菩薩為了對機說法而具備的重要能力。

「他心 智」者,知他眾生心心數法。

202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典型體例,透過設定疑問(問)隨後給予解答(答),以辯證方式闡明深奧的般若義理。

問曰:

203
白話直譯
若能知他人之心及心數法,為何只稱為「知他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知道他人心中的心法數量與狀態,為什麼僅僅稱作「知道他人的心」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他心通」的名相定義。
    作者質疑:既然感知他人的心念必然包含對其心法(心數)的掌握,為何在名相上僅簡稱為「知他心」而未提及「心數」?這體現了《大智度論》在分析神通時,將阿毘達磨的精確分析(心法分類)與般若智慧相結合的特點。

名相註解
  • 知他心:即他心通,指能直接感知他人心念的神通。

若知他心 心數法,何以故但名「知他心」?

204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對前文所提疑問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205
白話直譯
因為心是主體,所以只稱為知他心;若說能知心,則已包含心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心是主導者,所以才稱之為「知道他人的心」。。如果提到「心」,就應知道已經包含了所有與心相關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他心通」的義理。
    指出心是所有認知活動的主宰,所謂「知他心」是指心對另一心的覺知,是一種名相上的稱呼,用以說明心之主宰作用。

    本句說明在論述心法時,以「心」這一總稱即可涵蓋所有屬於心類別的法(心數法),強調名相在論述中的概括性與包含關係。

心是主故, 但名知他心;若說心,當知已說心數法。

206
白話直譯
「世智」是指世間的假智。聖人於真實法中通達,凡夫只在假名上認知,因此稱為假智。如同棟梁椽壁合稱為屋,只知其事,不明實義,這就叫世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世俗智慧」,被稱為一種暫時且非真實的智慧。。聖人能在真實的法性中領悟,凡夫只能在暫時的名稱中認知,因此稱為假智。。就像棟樑、椽子和牆壁組合在一起被稱為房子,如果只知道這些組成部分,而不知道其真正的義理,這就叫做世俗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世俗的認知(世智)與究竟的般若智慧。
    世智是基於對現象世界的分別與執著而產生的知識,雖在世間運作有效,但因其未見空性,不具永恆真實性,故稱為「假智」。

    本句區分了聖者與凡夫在認知層次的差異。
    聖者能直接契入事物的本質(實法),而凡夫僅能透過語言符號與概念(假名)來理解。
    這種基於概念、對象化的認知被稱為「假智」,與能破除執著、見到空性的般若智慧相對。

    本句以房屋比喻複合法的空性。
    世人習慣將組成部分的集合冠以一個名稱(如「屋」),並執著於此名稱所代表的實體,而未能洞察其僅是因緣和合、無自性的實相。
    這種僅停留在現象表層的認知被稱為「世智」。

名相註解
  • 假智:指基於假名、假相而產生的認知,非究竟真實的智慧。
  • 假名:指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暫時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本質。
  • 實義:真正的義理或實相,在此指事物無自性、依緣而起的空性。

「世 智」者,名為假智。聖人於實法中知,凡夫人 但假名中知,以是故名假智。如棟梁椽壁 名為屋,但知是事,不知實義,是名世智。

207
白話直譯
「苦智」是以觀苦的智慧責難五受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苦智」,就是運用對苦的智慧,來對治並化解五種感受的牽引。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四聖諦中對應苦諦的智慧。
    苦智是指透過對苦的深刻洞察,能將五受視為無常且空,從而制伏對感受的執著,不再被其左右。

「苦智」者,用苦慧呵五受眾。

208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引導語,標示著接下來將進入提問與辯論的環節,用以引出待解析的法義問題。

問曰:

209
白話直譯
五受眾也是無常、也是苦、也是空、也是無我,為何只說「苦智」,不說「無常智、空智、無我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眾同樣是無常、是苦、是空、是無我的。為什麼只說「苦的智慧」,而不說「無常、空、無我的智慧」呢?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五眾(五蘊)具備無常、苦、空、無我之特徵,並追問為何教法中多以「苦」來統攝,僅稱「苦智」而非其他三種智慧,旨在說明以「苦」作為覺悟實相的核心切入點。

五受眾 亦無常、亦苦、亦空、亦無我,何以故但說「苦智」, 不說「無常、空、無我智」?

210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211
白話直譯
因為對應苦諦而說「苦智」,對應集諦而說「集智」,對應滅諦而說「滅智」,對應道諦而說「道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苦諦,所以說明苦智;因為有集諦,所以說明集智;因為有滅諦,所以說明滅智;因為有道諦,所以說明道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四聖諦與對應之四智的必然關係。
    每一聖諦皆需相應的智慧才能徹悟:對苦諦需有苦智以認知苦相,對集諦需有集智以斷除苦因,對滅諦需有滅智以證悟寂滅,對道諦需有道智以實踐修行。

名相註解
  • 集諦:指導致苦產生的原因,即貪欲與無明。
  • 滅諦:指苦的熄滅,即涅槃之境。
  • 道諦:指導向滅苦的修行方法,即八正道。
  • 苦智、集智、滅智、道智:對應四聖諦而產生的四種覺悟智慧。

為苦諦故說「苦 智」,集諦故說「集智」,滅諦故說「滅智」,道諦故 說「道智」。

212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深奧法義的詳細闡釋與破析。

問曰:

213
白話直譯
五受眾有種種惡,為何只說苦諦,不說無常諦、空、無我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受蘊之中有種種缺陷,為什麼只提到「苦諦」,而沒有提到「無常諦」、「空諦」和「無我諦」?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四聖諦的設定邏輯。
    既然五蘊(此處指受蘊)皆具備無常、空、無我等缺陷,為何佛陀在開篇僅將「苦」列為第一聖諦,而未將無常、空、無我單獨列為諦?這旨在引出「苦」之義理已涵蓋了無常與無我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無常諦:指一切行法皆在遷變、沒有永恆的真理。
  • 無我諦:指沒有永恆不變的獨立自我之真理。

五受眾有種種惡,何以故 但說苦諦,不說無常諦、空、無我諦?

214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性用語,表示對前文所提之問題、觀點或經文內容進行回應與解釋。

答曰:

215
白話直譯
若說無常、空、無我諦,也不會破壞法相;但因眾生多執著於樂、畏懼痛苦,佛說世間一切皆是苦,為令眾生捨離執著。對於無常、空、無我,眾生不會特別畏懼,所以不強調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便說明無常、空、無我的真理,也不會破壞事物原本的現象特徵。。因為眾生大多執著於快樂而恐懼痛苦,所以佛陀才說世間的一切都是苦,目的是為了讓眾生能放下執著並離開苦海。。面對無常、空性和無我這些道理,一般眾生並不感到恐懼,所以(佛陀)沒有對此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空性與世俗顯現的關係。
    體悟萬法無常、空、無我之真理,並不意味著事物在世俗層面的特徵(法相)會隨之消失。
    此即中道義理:既不執著於實有,亦不落入斷滅空見。

    此句說明佛陀教法的「方便」之義。
    佛陀宣說「一切皆苦」並非僅是描述事實,而是針對眾生「著樂畏苦」的習性,以苦之真相來破除其對世間假樂的執著,進而引導眾生走向解脫。

    本句說明佛陀依眾生根機而設方便。
    無常、空、無我是破除我執與法執的核心,但若眾生對此缺乏危機感或畏懼心(即未意識到輪迴之苦與實相之急迫),直接宣說可能無法使其生起出離心,故依機而說。

名相註解
  • 法相:事物的現象特徵或名稱。
  • 著樂:執著於感官或心理的快樂。

若 說無常、空、無我諦,亦不壞法相;以眾生多 著樂畏苦故,佛呵世間一切皆是苦,欲令 捨離故。無常、空、無我中,眾生不大畏,故不 說。

216
白話直譯
此外,佛在說法時,五受眾有不同名稱,稱為苦;因此只說苦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佛陀在教法中提到,五種感受有不同的稱呼,其中一種稱為「苦」。。所以,這裡只講解關於「苦」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五受」在佛法中的不同分類與名稱。
    五受是指心對外界刺激產生的五種基本感受,此處開始說明其被稱為「苦」的義理。

    本句強調在特定的論述脈絡中,優先確立對「苦」的正確認知。
    在四聖諦的修行次第中,必須先透過「苦智」深刻洞察苦的本質,才能進而尋求滅苦的道路。

復次,佛說法中五受眾有異名,名為 苦;以是故,但說苦智。

217
白話直譯
這苦智有時有漏、有時無漏:若在煖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時,是有漏;若進入見諦道時,則是無漏。為什麼?因為從煖法到世間第一法中,有四種觀苦的方式。集智、滅智、道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對苦的智慧,分為有漏(帶有煩惱)與無漏(不帶煩惱)兩種。如果是在煖法、頂法、忍法以及世間第一法這四個階段中產生的,就屬於有漏的智慧。。如果進入了能見到真理的修行道路,就是脫離了煩惱的無漏狀態。。為什麼呢?。從「煖法」階段直到「世間第一法」的境界,是因為對四種苦進行觀察而達成的。。關於集諦、滅諦、道諦的智慧,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苦智」在修行次第中的性質。
    在進入聖道之前的四個預備階段(煖、頂、忍、世間第一法),修行者雖已產生對苦的洞察,但尚未完全斷除煩惱,故此時的智慧仍被定義為「有漏」。

    本句說明修行者一旦進入「見諦」的境界(即證悟四聖諦或空性),便能斷除煩惱,從而進入不還輪迴的無漏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觀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理由與論證,是大智度論推論邏輯中的常見結構。

    本句描述修行者從初入見道(煖法)到達成世間最高覺悟境界的過程。
    其核心動力在於對「苦」的四種觀察,透過對苦相的深刻洞察,逐步破除執著,由淺入深地證悟聖道。

    本句將前文對「苦智」的分析,類推至四聖諦中的其餘三項。
    說明對集、滅、道三諦的認知與體悟,其理路與苦智相同。

名相註解
  • 煖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進入聖道前的四個預備階段,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過渡過程。
  • 觀苦:透過觀察現象的無常與苦相,以斷除對世間的執著。

是苦智,或有漏、或無 漏:若在煖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是有 漏;若入見諦道,是無漏。何以故?從煖法 至世間第一法中,四種觀苦故。集智、滅智、 道智亦如是。

218
白話直譯
此外,「苦智」是指了知苦相本質上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苦智」是指明白苦的特徵在實相中其實並不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將四聖諦中的「苦智」提升至般若空性的層次。
    一般的苦智是認清苦的本質,而在此論(大智度論)的語境下,苦智是指體悟到苦的相狀(苦相)本質空寂,並非真實產生,從而以空性視角破除對苦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苦相:苦的特徵或相狀。

復次,「苦智」名知苦相實不生。

219
白話直譯
「集智」是指了知一切法本自離散,沒有和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集智」,是指明白所有現象(法)都是彼此分離的,並沒有真正的結合或統一。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集智」的內涵,即洞察一切法(現象)在實相上是離散的,並非實有的和合。
    此為般若空性之觀,旨在破除對現象具有實體統一性的執著。

「集智」名知一切法離,無有和合。

220
白話直譯
「滅智」是指了知諸法本來寂滅,如同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滅智」,就是體悟到所有現象本來就是寂靜滅盡的,就像涅槃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滅智」的內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滅智是指一種能直接體悟到一切法(現象)本質上皆是寂靜、無染、脫離生死輪迴之智慧,此種體悟的狀態即等同於涅槃。

名相註解
  • 寂滅: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集,進入絕對寧靜的狀態。

「滅智」名知諸 法常寂滅如涅槃。

221
白話直譯
「道智」是指了知一切法本來清淨,無正無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道智」,就是體悟到所有法相本來就是清淨的,不再區分正確或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道智」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一切法在實相中本自清淨,不落入對立的二元分別(如正與邪)。
    道智即是破除這種對立執著,直接契入法性清淨的智慧。

「道智」名知一切法常清淨、 無正無邪。

222
白話直譯
「盡智」是指了知一切法本無所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盡智」,就是體悟到所有現象都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盡智」的內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真正的智慧並非對現象的累加認知,而是透過徹悟萬法皆空,將對「有」的執著窮盡,從而證悟一切法無自性、無所有之實相。

名相註解
  • 無所有:指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實體,非指物質上的完全不存在。

「盡智」名知一切法無所有。

223
白話直譯
「無生智」是指了知一切有生之法皆不真實、不確定,因此不會生起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生智」,是指體悟到所有產生的現象都不是真實的,且是不穩定的,因此它們實際上並沒有真正地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無生智」。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指透過觀察有為法(生法)的空性(不實)與無常(不定),進而證悟一切法在實相上並不生起,從而破除對「生」的執著,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生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現象,即有為法。
  • 不實:指缺乏自性,即空性。
  • 不定:指無常,處於不斷變遷之中。

「無生智」 名知一切生法不實、不定故不生。

224
白話直譯
「如實智」是指,十種智慧所不能知的,唯有如實智能夠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如實智」,是指那些用十種智慧都無法領悟的道理,唯有透過「如實智」才能真正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如實智」的超越性。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一般的分析智慧或分段的認知(十種智)有其侷限,無法直接契入實相。
    唯有如實智能直接照見萬法本質,不經造作與分別,故能知其餘智不能知之義。

名相註解
  • 十種智:指前文所述的十種不同層次的認知或智慧,在此作為對比,用以顯現如實智的殊勝。

「如實智」者, 十種智所不能知,以如實智故能知。

225
白話直譯
十智各有其相、各有其緣、各自差別,各自有觀察的方法;而在如實智中,無有相狀、無有緣由、無有差別,滅除一切觀察方法,也沒有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種智慧,每一種都有其特徵、對應的條件,彼此截然不同,且各有其特定的觀察方法。。在這種如實的智慧中,沒有相狀、沒有對象、沒有分別,所有的觀察方法都消失了,不再有「觀察」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之十智在分析層面上具有獨立性。
    雖然十智共同構成佛的圓滿覺悟,但每一種智慧在運作時,其特徵(相)、觸發條件(緣)、區分特質(別異)以及觀察對象的方法(觀法)皆不相同,強調了佛智在功能與運作上的精細分工。

    本句描述非二元對立的智慧境界。
    當進入如實智時,主體(觀者)與客體(被觀者)的區分消失,不再依賴特定的觀法(手段)來獲知真理,而是直接契入無分別的實相,故稱「滅諸觀法」且「不有觀」。

名相註解
  • 觀法:指觀察、分析或體悟真理的方法。
  • 無緣:指沒有對立的對象(緣),打破主客體的分離。
  • 無別:指沒有差異與對立的分別心。

十智 各各相、各各緣、各各別異、各各有觀法;是如 實智中無相、無緣、無別,滅諸觀法,亦不有 觀。

226
白話直譯
十智中有法眼、慧眼,如實智中唯有佛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十種智慧的分類中包含法眼與慧眼,但在如實智的層次中,只有佛眼才具備。
法義解析
  • 此句區分了智慧的層級與範疇。
    十智是較廣義的分類,涵蓋了聖者(如聲聞、緣覺)所能達到的慧眼與法眼;而「如實智」在此指最高層次的真實見地,唯有佛陀的佛眼能完全契合此種如實之見。

名相註解
  • 法眼:能見一切法本質的智慧。
  • 慧眼:能見空性、破除執著的智慧。
  • 佛眼:佛陀圓滿的智慧,能通達一切法相與實相。

十智中有法眼、慧眼,如實智中唯有佛 眼。

227
白話直譯
十智是阿羅漢、辟支佛、菩薩所共有;如實智唯有佛獨自具足。為什麼呢?唯有佛具足不誑之法。因此可知,如實智唯有佛獨自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種智慧,是阿羅漢、辟支佛與菩薩所共同具備的。。如實的智慧,唯有佛陀才具備。。這是為什麼呢?。只有佛陀才具有不欺誑的特質。。所以可以知道,只有佛陀才擁有如實觀察真理的智慧。
法義解析
  • 說明這十種智慧是阿羅漢、辟支佛與菩薩三種聖者階位所共同具備的。

    此句強調如實智的獨特性。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如實智是指能徹悟萬法空性、不落言筌的智慧。
    雖然菩薩亦修此智,但唯有佛陀能達到完全、圓滿且無礙的如實知見。

    此為佛教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之理據與原因的詳細解釋。

    佛陀因圓滿一切智慧與慈悲,其言行完全符合實相,絕無欺瞞或誤導眾生,此為佛之特質。

    本句強調「如實智」是佛陀特有的圓滿智慧。
    如實智是指能如實地觀察萬法真相,不被任何虛妄或偏見所遮蔽,這種完全且無礙的覺悟唯有佛陀能圓滿達成。

名相註解
  • 辟支佛:亦稱緣覺,指在無佛出世時,因見因緣而悟道,但未廣教化眾生的聖者。
  • 佛:指已圓滿覺悟、具足一切功德與智慧的覺者。
  • 不誑法:指不欺誑、不妄語的特質。佛陀之教法與言行完全真實,不使眾生產生錯誤認知。

十智,阿羅漢、辟支佛、菩薩共有;如實智唯 獨佛有。所以者何?獨佛有不誑法。以是故, 知如實智獨佛有。

228
白話直譯
復次,這十智進入如實智時,原本的名稱便消失,只剩下一種真實智慧;就像十方的流水,匯入大海後,捨棄原本的名稱,只稱為大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十種智慧在進入如實智之後,不再區分原本的名稱,而統一成為一種真實的智慧。。就像十方世界的各種河流,全部流入大海後,不再使用原有的名稱,而統一稱為大海。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各種分門別類的智慧在體悟到真如實相後,其區別與名相皆會消融,最終回歸到單一、不二的真實智慧中,體現了般若智慧的圓融與統一。

    此喻說明萬法歸一之理。
    比喻各種不同的法門、見解或修行路徑,在進入最終的空性智慧(般若)或一乘真理後,其個別的差異與名稱皆消失,融入於絕對的真理之中。

名相註解
  • 實智:指超越了名相區分、絕對真實的終極智慧。
  • 大海:在此比喻最終的真理、空性或一乘佛道。

復次,是十智入如實智中, 失本名字,唯有一實智;譬如十方諸流水, 皆入大海,捨本名字,但名大海。

229
白話直譯
如是種種分別十一種智慧的義理,此處略作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對十一種智慧的各種區分與義理,在這裡簡略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上啟下的總結,指出前文已對「十一智」進行了詳細的區分與分析,而在此處僅作簡要的概述。

名相註解
  • 十一智:大智度論中將智慧分為十一種類別的分析體系,用以說明從凡夫到佛陀在認知真理上的不同層次。

如是等 種種分別十一智義,此中略說。

230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在論書(如《大智度論》)的體例中,「經」字作為標記,用以區分被註釋的「經文」部分與論師的「論說」部分。

【經】

231
白話直譯
「三三昧:有覺有觀三昧,無覺有觀三昧,無覺無觀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種三昧是指:既有覺知又有觀照的三昧、沒有覺知但有觀照的三昧,以及既沒有覺知也沒有觀照的三昧。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三昧在修行層次上的不同狀態。
    覺(念)與觀(慧)是禪定中的核心要素。
    從有覺有觀的初步定境,逐漸進入意識更深、更純淨的狀態,最終達到無覺無觀的寂靜境界,體現了從有為到無為、從有相到無相的深化過程。

名相註解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 覺:指正念或覺知,對當下心念的清晰認知。

「三三昧:有覺有觀三昧,無覺有觀三昧, 無覺無觀三昧。」

232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結構標記,用於區分引用的『經』文與作者對其進行解析的『論』述部分。

【論】

233
白話直譯
一切禪定攝心,都稱為三摩提,秦譯為正心行處。這心自無始以來,常常彎曲不直;得此正心行處,心就能端直。就像蛇行本來彎曲,進入竹筒後便變得筆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能讓心專注、不散亂的禪定,都稱為「三摩提」,用中文來說,就是指心進入正確運作的狀態。。這顆心從無始以來,一直都是歪曲不正直的。。獲得這種正確的心念運作狀態,心就會變得端正正直。。就像蛇在行走時通常是彎曲的,但如果進入竹筒,就會變得筆直。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三摩提」的核心義理。
    三摩提是指心被攝受於定中,不再散亂,使心處於正確、專一的運作狀態,是修行般若智慧的基礎。

    本句描述眾生在輪迴中,因無明與煩惱的驅使,心念始終處於偏頗、扭曲的狀態,無法直視真理(空性),因此在生死中流轉不息。

    本句強調建立正確心念運作基礎的重要性。
    當心能安住於正行的狀態中,便能消除偏斜與雜染,使心靈回歸端正,不再被外境或煩惱所牽引。

    此喻說明世俗現象(世俗諦)雖顯得迂迴複雜,但若能依循正法或以般若智慧觀照,則能直指真理(第一義諦),將錯綜的相狀導向單一的實相。

名相註解
  • 三摩提:梵語 Samādhi,意為定或禪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攝心:指將散亂的心收攝、集中於一點。
  • 正心行處:對三摩提的漢譯,指心在正確的狀態中運作。
  • 無始世界:指輪迴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即無始以來。
  • 曲不端:比喻心念被煩惱與偏見所扭曲,不符合正法或真理的狀態。
  • 端直:指心不偏斜、不被煩惱牽引的正直狀態。

一切禪定攝心,皆名為 三摩提,秦言正心行處。是心從無始世界 來,常曲不端;得是正心行處,心則端直。譬 如蛇行常曲,入竹筒中則直。

234
白話直譯
這三種三昧分別是:欲界、未到地、初禪,因與覺、觀相應,所以稱為「有覺有觀」;在第二禪之間,僅與觀相應,所以稱為「無覺有觀」;從第二禪乃至有頂地,皆不與覺、觀相應,所以稱為「無覺無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三昧分為三類:欲界、未到地和初禪。因為這三者都伴隨著覺知與審視,所以被稱為「有覺有觀」。。在第二禪的狀態中,因為僅與「觀」相應,所以稱為「無覺有觀」。。從第二禪直到有頂地,因為不再與覺知和觀察相結合,所以被稱為「無覺無觀」。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三昧的層次。
    在禪定修習中,「覺」與「觀」對應於阿毘達摩中的「尋」(vitarka,初步捕捉對象)與「伺」(vicara,持續審視對象)。
    欲界、未到地及初禪的定境中仍保有這兩種心法活動,因此被歸類為「有覺有觀」的三昧。

    本句說明第二禪的特質。
    在進入第二禪時,修行者已捨除「尋」(粗重的思考)與「伺」(細微的審視),此處的「無覺」是指不再有尋伺的粗重覺知,而「有觀」則是指仍保有專一且清明的觀察力。

    本句說明禪定層次的進階。
    在初禪中尚有「尋」(粗著)與「伺」(細著)的覺觀活動,但從第二禪起,這些粗重的意識活動息滅,心境趨於寂靜統一,不再與主動的覺知與觀察相應,故稱「無覺無觀」。

名相註解
  • 未到地:指已脫離欲界,但尚未達到初禪境界的中間狀態。
  • 初禪:禪定的第一階段,特徵為具有尋、伺、喜、樂、一境性。
  • 覺觀:指「尋」(vitarka,初步覺知)與「伺」(vicara,持續審視)。
  • 二禪:四禪定中的第二階段,特點是捨除尋與伺,獲得內心的統一與寂靜。
  • 無覺有觀:指第二禪中,粗重的尋伺(覺)已止,但仍保有精細的觀察力(觀)。
  • 第二禪:禪定之第二階段,特點是捨棄了初禪中的尋與伺,由定生喜。
  • 有頂地:無色界最高之定境,亦稱頂上地,是色界與無色界定之頂峯。

是三昧三種: 欲界、未到地、初禪,與覺觀相應故,名「有覺 有觀」;二禪中間,但觀相應故,名「無覺有觀」; 從第二禪乃至有頂地,非覺觀相應故,名 「無覺無觀」。

23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採取之問答體例,藉由提出疑問來導引出對般若法義的詳細闡釋。

問曰:

236
白話直譯
三昧相應的心所法多達二十種,為什麼只說覺、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與三昧相應的心法總共有二十種,為什麼這裡只提到「覺」和「觀」這兩種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三昧(定)中相應的心法數量。
    在法相分析中,三昧相應心法可達二十種,但此處僅強調「覺」與「觀」,旨在突出三昧中最重要的覺照與觀照功能,而非詳列所有心法。

名相註解
  • 三昧相應心:與三昧(定)同時運作、相互關聯的心態或心法。

三昧相應心數法乃至二十, 何以故但說覺、觀?

237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解答。

答曰:

238
白話直譯
因為覺、觀會擾亂三昧,所以特別提出。這兩者雖然是善法,卻是三昧的障礙,很難捨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所謂的「覺觀嬈亂三昧」。因此說,這兩件事雖然看似有益,但實際上是破壞三昧的障礙,很難捨棄。
法義解析
  • 本句警示修行者,即便是在修行中產生的正向覺知(覺觀),若未能進入真正的寂靜,而是在細微處產生雜亂(嬈亂),則會成為進入深層三昧的障礙。
    這種「善法」因其微妙,反而比惡法更難被察覺並捨離。

名相註解
  • 覺觀嬈亂三昧:指在禪定中雖有覺知,但心神仍處於細微雜亂狀態的偽三昧。
  • 三昧賊:比喻任何會干擾、破壞禪定狀態的心念或因素。

是覺觀嬈亂三 昧,以是故說,是二事雖善,而是三昧賊,難 可捨離。

239
白話直譯
有人說:心中有覺、觀就沒有三昧,因此佛說有覺有觀三昧,但這種三昧不堅固;當覺、觀的力量微弱時,這時可以得到三昧。覺、觀既能生起三昧,也能破壞三昧;譬如風能帶來雨水,也能破壞雨水。三種善覺觀,能生起初禪;得初禪時,心中生起極大歡喜,因為覺觀的緣故,心又散亂而失去禪定。因此只說覺、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如果心中還在覺知與觀察,就無法進入三昧。因此佛陀說明,確實存在一種帶有覺知與觀察的三昧,但這種狀態並不穩定。。當覺觀的力量變得微小細膩,就能獲得三昧。。這種覺知與觀察,既能產生三昧的定境,也能破壞三昧的定境。。就像風能促成降雨,也能吹散雨雲一樣。。透過三種正確的覺察與觀想,能產生初禪的定境。。在進入初禪時會產生巨大的喜悅,但因為仍有覺觀的思考過程,導致心神分散而失去了禪定狀態。。所以這裡只提到「覺悟」與「觀照」這兩者。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覺知(覺觀)與定力(三昧)的兼容性。
    一般觀點認為三昧必須排除一切分別心,但佛陀指出,修行中存在一種兼具覺知與觀察的定境,雖屬三昧,但因仍有分別作用,故其穩定度不如無分別三昧。

    本句說明從「觀」進入「定」的轉折。
    在修行中,當覺觀(正念正知)的運作不再粗重,而變得極其微細、不著相時,心不再於觀察中波動,進而能進入專一不散的三昧定境。

    本句說明「覺觀」(正念正知)的雙刃性質。
    正確的覺察能導向定心(三昧);但若覺觀轉為執著或過度思慮,則會成為散亂的因素,進而破壞定境。
    這強調了在修行定力時,覺察的程度與方式必須恰到好處。

    此句以風與雨的關係比喻「因緣」的雙向性。
    同一種條件(風)在不同情境下,既能作為促成現象產生的原因,也能成為導致現象消亡的條件。
    此旨在說明世間萬法皆依因緣而生滅,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

    本句說明進入初禪的條件。
    在禪定修行中,需透過特定的正向覺察與觀想(善覺觀),排除五蓋等障礙,方能生起初禪的定境。

    本句描述初禪的特質。
    初禪雖有大喜,但仍包含「覺觀」(尋與伺),即心在對境上的初步定向與持續審視。
    由於心尚未完全寂靜,這種意識活動容易導致心神分散,進而使禪定狀態中斷。

    本句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與智慧的核心在於「覺」(覺悟真理)與「觀」(以智慧觀照)。
    透過簡化名相,指出洞察空性與達成覺醒是實踐般若的核心,無需冗餘的理論鋪陳。

名相註解
  • 生:指現象的產生、顯現或成立。
  • 壞:指現象的毀壞、消散或滅盡。
  • 善覺觀:指在修行禪定時,能正向覺察並專注於對象的觀想方式。

有人言:心有覺觀者無三昧,以 是故,佛說有覺有觀三昧,但不牢固;覺觀 力小微,是時可得有三昧。是覺觀能生三 昧,亦能壞三昧;譬如風能生雨,亦能壞雨。 三種善覺觀,能生初禪;得初禪時發大歡 喜,覺觀故心散還失。以是故但說覺、觀。

240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採取之問答形式,透過設定疑問以引出對般若義理的深入解析,是大智度論常見的教學結構。

問 曰:

241
白話直譯
覺、觀有何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覺」與「觀」這兩個概念有什麼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修行過程中「覺」(覺知、覺悟)與「觀」(觀照、洞察)的義理差異,區分心靈的覺醒狀態與主動觀察法性的方法論之區別。

覺、觀有何差別?

242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243
白話直譯
粗略的心相稱為「覺」,細微的心相稱為「觀」;最初緣於境界而心生起的稱為「覺」,之後分別思量好壞的稱為「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較為粗略的覺知稱為「覺」,而較為精細的觀察則稱為「觀」。。當心靈最初接觸到對象並顯現出特徵時,這稱為「覺」;隨後對其好壞進行分析與衡量,這則稱為「觀」。
法義解析
  • 此句區分了心意識在覺知對象時的兩種層次:初步的、較粗略的認知稱為「覺」;而深入、精微且具分析性的觀察則稱為「觀」。
    這說明瞭從單純的覺知進階到智慧觀照的過程。

    本句解析了認知過程中「覺」與「觀」的區別。
    覺是指對對象初步的感知與覺察;觀則是進一步的審視與分析。
    在修行中,從單純的覺知提升到深刻的觀察(觀),是從感知轉向智慧的過程。

名相註解
  • 麁心相:較為粗略、不夠精微的心靈狀態。

麁心相名「覺」,細心 相名「觀」;初緣中心發相名「覺」,後分別籌量 好醜名「觀」。

244
白話直譯
有三種粗覺:欲覺、瞋覺、惱覺。有三種善覺:出要覺、無瞋覺、無惱覺。有三種細覺:親里覺、國土覺、不死覺。六種覺會障礙三昧,三種善覺能開啟三昧之門。若覺觀過多,便會失去三昧;如同風能推動船隻,風太大則會毀壞船隻。如此種種分別「覺」、「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粗重的覺知有三種:對慾望的覺知、對瞋恨的覺知,以及對煩惱的覺知。。有三種正確的覺悟:一是意識到必須脫離苦海的覺悟,二是不再生起瞋心的覺悟,三是不再被煩惱困擾的覺悟。。有三種細膩的覺悟:一是對親緣關係的覺悟,二是對國土本質的覺悟,三是對不死境界的覺悟。。有六種覺知上的妨礙會阻礙進入三昧,而三種正確的覺知則能開啟進入三昧的大門。。如果過度地進行覺察與觀察,反而會失去三昧的專注狀態。。就像風能讓船前進,但如果風勢過猛,反而會毀壞船隻。。就這樣將「覺知」與「觀察」做種種不同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被煩惱染污的粗重意識狀態。
    欲、瞋、惱對應貪、瞋、癡三毒,是修行者在對治心念時需識別並消除的粗重心理障礙。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的三種正向認知。
    首先是「出要覺」,即對生死輪迴之苦產生厭離心,意識到解脫的必要性;其次是「無瞋覺」與「無惱覺」,分別代表在情緒層面消除瞋恨與煩惱,從而達到心境的清淨與安定。
    這三者共同構成了從意識覺醒到情感淨化、最終趨向解脫的次第。

    此處論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真理的細微體悟。
    親裏覺是指對眾生親緣、同體大悲之情的體悟;國土覺是指對佛國淨土或法界空性的體悟;不死覺則是對超越生死、證得常住涅槃(不死)之最高境界的覺悟。
    這三者由淺入深,涵蓋了對情、境、本質的全面覺醒。

    本句論述進入三昧(定)的條件與障礙。
    修行者若心存六種覺妨(指妨礙禪定的覺知或雜念),則無法入定;反之,若能培養三種善覺(正確的覺察與正念),則能突破障礙,進入深層的禪定狀態。

    在禪定修行中,適度的覺知(覺觀)是必要的,但若陷入過度的分析或思慮,會導致心念散亂,破壞三昧的統一與安定。
    此句強調了定慧平衡的重要性,避免因過度執著於觀察而導致心神不寧。

    此句以風與船為喻,說明修行中「中道」與「適度」的重要性。
    方便法門(如風)在適度時能驅動修行者前進,但若過度執著或用力過猛(風過),反而會成為障礙,毀壞修行之基。

    本句說明心識在認知過程中,將「覺」(覺知或覺悟)與「觀」(觀照或觀察)區分為不同的心法或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類分別屬於概念性的區分,旨在剖析智慧運作的不同層次與面向。

名相註解
  • 麁覺:指被煩惱染污、不細膩的粗重覺知狀態。
  • 欲覺:由貪欲驅動的意識覺知。
  • 瞋覺:由瞋恨驅動的意識覺知。
  • 惱覺:由煩惱或憍慢驅動的意識覺知。
  • 善覺:正確的覺悟或正向的認知。
  • 出要覺:意識到必須從生死輪迴中解脫出來的覺悟。
  • 無瞋覺:覺悟到不再產生瞋恨心的狀態。
  • 無惱覺:覺悟到不再受煩惱、苦惱困擾的狀態。
  • 細覺:指對法義中細微、深奧之處的深刻體悟。
  • 親裏覺:對親緣、親近之情或眾生相互關聯性的覺悟。
  • 國土覺:對佛國淨土或世界本質空性的覺悟。
  • 不死覺:對「不死」(Amṛta),即涅槃、超越生死的境界之覺悟。
  • 覺妨:指在修行禪定時,心中產生的妨礙覺知或雜念,使心不能專一。
  • 船:在此比喻修行者或承載解脫的法器。

有三種麁覺:欲覺,瞋覺,惱覺。有 三種善覺:出要覺,無瞋覺,無惱覺。有三種細 覺:親里覺,國土覺,不死覺。六種覺妨三昧,三 種善覺能開三昧門。若覺觀過多,還失三昧; 如風能使船,風過則壞船。如是種種分別 「覺」、「觀」。

245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擬問形式。
    在《大智度論》等論典中,作者常透過設定假設性的問題,隨後再予以解答,以此方式深入剖析般若空性的義理。

問曰:

246
白話直譯
經中說有三種法:有覺有觀法,無覺有觀法,無覺無觀法;有覺有觀地,無覺有觀地,無覺無觀地。那麼為何只說三種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提到三種法門:一種是有覺知且有觀照,一種是無覺知但有觀照,一種則是既無覺知也無觀照。。有感知且有觀察的境界,沒有感知但有觀察的境界,以及既沒有感知也沒有觀察的境界。。現在為什麼只提到三種三昧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正念(覺)與觀照(觀)的結合狀態。
    覺指對對象的維持與覺知,觀指對對象本質的洞察。
    三種法描述了修行者在禪定與智慧開發過程中,覺知與觀照的不同組合狀態,用以分析心意識在不同定慧層次的運作。

    此處描述進入滅盡定(或稱滅盡地)的不同層次。
    修行者透過禪定,逐步捨棄意識中的「覺」(感知/想)與「觀」(觀察/覺知),最終達到完全寂滅、無想無覺的最高定境。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法義脈絡下,為何僅將三昧分為三類。
    這反映了《大智度論》透過問答方式,由淺入深地解析禪定與般若智慧之關係的論述結構。

經說三種法:有覺有觀法,無覺 有觀法,無覺無觀法;有覺有觀地,無覺有觀 地,無覺無觀地。今何以但說三種三昧?

247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對答形式,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之正式解答開始。

答 曰:

248
白話直譯
取其殊勝且可用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選擇那些精妙且實用的部分來運用。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在闡釋義理或修習法門時,應採取契合根機且能導向真理的精妙方便法(Upaya),不拘泥於形式,而以能否有效導向覺悟為準。

名相註解
  • 妙:指精妙、深奧且契合真理。
  • 取:指採擇、運用或採取。

妙而可用者取。

249
白話直譯
有覺有觀法者,指欲界、未到地、初禪中與覺觀相應的法,無論是善、是不善、是無記。無覺有觀法者,指禪中間與觀相應的法,或為善,或為無記。無覺無觀法者,指離開覺觀的法,一切色法、心不相應行及無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具有「覺」與「觀」的法,是指在欲界、未到地以及初禪狀態中,與覺知和觀察相結合的心法,這些法可能是善的、不善的,或是中性的(無記)。。在沒有覺知但有觀察力(觀法)的情況下,屬於禪定中與「觀」相應的心理作用,可能是善的,也可能是無記(中性)的。。所謂沒有覺知也沒有觀察的法,是指除了覺知和觀察之外的所有物質、與心不相應的行法,以及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法(心所)的分佈與屬性。
    覺(Sati)與觀(Sampajañña)作為認知功能,遍佈於欲界、未到地至初禪的意識狀態中,且其道德性質可分為善、不善或無記,說明覺觀之功能不限於聖道,亦存在於一般心法之中。

    本句分析禪定中「觀」之心所的性質。
    說明在特定禪定狀態下,即便缺乏一般意義上的覺知,只要具備觀察洞察的功能,其相應的心理因素可分為「善」與「無記」兩種性質,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定慧狀態。

    本句在分析法的性質,將「覺」與「觀」作為判準。
    指出物質(色)、非心之行法(心不相應行)以及不造作的法(無為法)並不具備主觀的覺知與觀察功能,以此區分心法與非心法。

名相註解
  • 無記: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業報的心理狀態。
  • 觀相應法:與「觀」這一心所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心理因素。
  • 善: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良善心理狀態。
  • 覺觀法:指具備覺知與觀察功能的心法。
  • 色:物質現象,指有形有相的法。
  • 無為法:指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法,如涅槃。

有覺有觀法者,欲界、未 到地、初禪中覺觀相應法,若善、若不善、若無 記。無覺有觀法者,禪中間觀相應法,若善、若 無記。無覺無觀法者,離覺觀法,一切色、心 不相應行及無為法。

250
白話直譯
有覺有觀地者,指欲界、未到地、梵世。無覺有觀地者,指禪中間,善於修習此地可成為大梵王。無覺無觀地者,指一切光音天、一切遍淨天、一切廣果天、一切無色界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有覺知與觀察能力的世界,包括欲界、未到地以及梵天世界。。達到「無覺有觀」境界的人,如果在禪定中精進修行這個層次,就能成為大梵王。。所謂的「無覺無觀地」,是指所有的光音天、遍淨天、廣果天以及所有的無色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將生存境界依據是否具有「覺知」與「觀察」能力進行分類,指出欲界、未到地與梵世皆屬於具有此類認知能力的境界。

    本句說明禪定境界與投生果位的關係。
    修行者若能在「無覺有觀」的微細意識狀態中精進修行,可獲得大梵王的高位。
    這體現了定力深淺與果位高低的正比關係。

    本句在說明無色界最高層次的「無覺無觀定」所涵蓋的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將光音、遍淨、廣果等極高層次的定境或天界,歸入無覺無觀地的範疇,顯示其意識微細至極、超越物質形態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有覺有觀地:指具有意識覺知與觀察能力的生存境界。
  • 梵世:指梵天所在的色界世界。
  • 無覺有觀地:一種極其微細的意識狀態,意識雖存在但已無明顯的覺知,接近非想非非想處。
  • 大梵王:梵天之王,在此指該禪定境界所對應的最高果位。
  • 無覺無觀地:無色界四定之最高層次,意識微細到不能說有覺,也不能說無覺。
  • 光音、遍淨、廣果:無色界中極高層次的定境或天界名稱。
  • 無色地:指超越物質形態(色法)的禪定境界或其對應的居住世界。

有覺有觀地者,欲界、 未到地、梵世。無覺有觀地者,禪中間,善修 是地作大梵王。無覺無觀地者,一切光音、一 切遍淨、一切廣果、一切無色地。

251
白話直譯
其中最殊勝者即是三昧,哪些是三昧?從空等三三昧一直到金剛三昧,以及阿羅漢、辟支佛諸三昧,觀十方佛三昧乃至首楞嚴三昧,從斷一切疑三昧一直到三昧王等諸佛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之中,最殊勝精妙的是三昧。那麼,什麼是三昧呢?。從空等三種三昧一直到金剛三昧,以及阿羅漢和辟支佛所修的各種三昧,從觀察十方佛的三昧到首楞嚴三昧,以及從斷除一切疑惑的三昧到三昧之王等諸佛的三昧。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各種定境或修行法門中,將「三昧」列為最上妙的狀態,隨後以問答形式引出對三昧定義的詳細闡述,旨在導向對定慧等持及般若三昧的深層義理說明。

    本段列舉了從聲聞、辟支佛到菩薩及佛陀所證的不同層次的三昧。
    這顯示了三昧的修行次第與廣度,從基礎的空性觀照,經過聖者的定境,最終達到佛陀圓滿的「三昧王」境界,體現了《大智度論》中對定慧等持與修行階位的詳細闡述。

名相註解
  • 金剛三昧:指堅固不可摧毀、能破一切煩惱的定境。
  • 首楞嚴三昧:梵語 Śūraṅgama-samādhi,指極其堅固、能令修行者不退轉的定境。
  • 三昧王:指能攝受、統御所有三昧的最高定境。

於中上妙者 是三昧,何等是三昧?從空等三三昧乃至金 剛,及阿羅漢、辟支佛諸三昧,觀十方佛三昧乃 至首楞嚴三昧,從斷一切疑三昧乃至三昧 王等諸佛三昧。

252
白話直譯
如上所述種種分別,簡要說明三三昧的義理已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種種的區分,關於三種三昧義理的簡要說明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的結語,總結前文對「三三昧」所進行的各種分類與辨析,標誌著該部分義理討論的完成。

名相註解
  • 三三昧:指三種定境或三種禪定狀態,具體內容依據前文論述之對象而定。

如是等種種分別,略說三三 昧義竟。

253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表示後續內容為引用之佛經原文,論師將對該經文進行詳細的解釋與分析。

【經】

254
白話直譯
「三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種根基是指:還不知道但想要知道的根基,正在瞭解的根基,以及已經瞭解的根基。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對法義領悟能力的三種次第狀態:從最初的發心欲知,到過程中的學習領悟,最後達到完全通達。
    這體現了智慧增長與根機成熟的漸進過程。

「三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

255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結構標記。
    在《大智度論》中,通常先引用《般若經》的經文,隨後以「論」字標記,進入對該經文的詳細註釋與法義解析。

【論】

256
白話直譯
「未知欲知根」是指無漏九根的和合。信行、法行人在見諦道中稱為「未知欲知根」,即信等五根、喜、樂、捨根、意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知道而想要知道根源」,是指九種無漏的根基共同作用的結果。。以信仰和修行法門的人,在追求見到真理的道路上,被稱為「尚未知道但渴望知道的根基」。這包括了以信為首的五根,以及喜、樂、捨和意這四個根基。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修行者在追求覺悟過程中,對法義產生渴求(欲知)的心理狀態,是由於內在清淨的九種根基共同運作而生,說明覺悟的動力源於無漏的根基。

    本段說明修行者在證悟真理(見道)之前的心靈根基。
    信行與法行人雖尚未證悟,但具備趨向真理的潛能,將信、喜、樂、捨、意等心法視為支持修行進展的基礎能力(根)。

名相註解
  • 九根:指九種清淨的根基,通常包含信、精進、念、定、慧等與解脫相關的根。
  • 信行:以信仰為基礎的修行。
  • 法行人:依循佛法教導而實踐的修行者。
  • 五根:指信、精進、念、定、慧五種修行根基。
  • 意根:指主宰意識、能領受法塵的根基。

「未知 欲知根」者,無漏九根和合。信行、法行人,於見 諦道中名「未知欲知根」,所謂信等五根,喜、樂、 捨根,意根。

257
白話直譯
信解、見得人在思惟道中,這九根轉變,稱為「知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有信心、能理解且已證悟的人,在思惟修行道路時,九種根基在運作,這稱為「知根」。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知根」的運作機制。
    指修行者在具備信解(信心與理解)與見得(親證真理)的基礎後,於深入思惟法義的過程中,內在的九種根基(能力)相互作用、運轉,從而產生對真理的認知。
    這說明瞭智慧的生起是依於根基的成熟與運作。

名相註解
  • 信解:對佛法產生信心並能正確理解其義理。
  • 知根:指在思惟法義時,由根基運轉而產生的認知能力。

信解、見得人,思惟道中,是九根轉 名「知根」。

258
白話直譯
在無學道中,這九根稱為「知已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無學道的階段中,這九種根基被稱為「知已根」,是用來確認自己已證果的能力。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修行圓滿的「無學道」階段,修行者需具備特定的認知能力(九根)來確認自己已斷盡煩惱、達成目標,此能力稱為「知已根」。

名相註解
  • 知已根:指能使修行者知曉自己已證得果位、完成修行的九種根基。

無學道中,是九根名「知已根」。

259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結構標誌,透過設定提問者與回答者的對話,以層層遞進的方式闡明深奧的般若法義。

問曰:

260
白話直譯
為什麼在二十二根中只取這三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在二十二種根基當中,只選擇這三種根基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中的疑問句,旨在探討在所有根(indriya,指能主導或能起作用的功能)中,為何僅選取特定的三種根來進行分析。
    這通常是為了針對特定的法義或修行層次進行深入討論。

名相註解
  • 二十二根:佛教將主導功能的根基分為二十二種,包含六根(感官)、五根(信精進念定慧)等。

何以故於二十二根中但取是三根?

261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對話式論著的轉折語,標誌著從提問(問)進入解答(答)的過程。

答曰:

262
白話直譯
能夠明利通達、自在的特性,這就叫做「根」。其餘十九根,根的特性不具足,所以不取。這三根銳利,能直接進入涅槃,在一切有為法中為主,能得自在,勝過諸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敏銳地理解且明徹自在的狀態,就稱為「根機」。。其餘的十九種根基,因為不具備根基的特徵,所以不被採納。。這三種根基非常銳利,能直接進入涅槃。因為它們在所有有為法中佔主導地位,所以能獲得自在,並勝過其他的根基。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修行者的「根」(根機)。
    在《大智度論》中,根是指個體對法義的領悟能力。
    能迅速、清晰且不費力地掌握真理,即是具備良好的根基。

    此處在分析構成特定狀態或個體的必要條件。
    指出其餘十九種根(根基/功能)因不具備相應的特徵,故不被納入討論或構成要素中,旨在精確界定法義的範圍。

    本句說明特定三種根基(資質)的卓越性。
    因其能主導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使其能超越有為的束縛,直接證悟無為的涅槃,在所有修行資質中居於優勢。

名相註解
  • 根相:指「根」所具備的特徵或本質屬性。

利解了了自在相,是名為「根」。餘十九根,根相 不具足,故不取。是三根利,能直入至涅槃, 諸有為法中主故,得自在,能勝諸根。

263
白話直譯
又,十根僅有有漏自得,無所利益。九根不定,或有漏,或無漏,所以不說菩薩應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十根僅是帶著煩惱的自然狀態,對解脫沒有利益。。這九種根基並不固定,有的有漏(染污),有的無漏(清淨),因此不說菩薩必須全部具足。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十根(感官與精神能力)在未經修行淨化前,僅是受煩惱驅使的自然功能,雖能運作但不能導向解脫,因此被視為「有漏」且對證悟無益。

    本句說明根基(根)的狀態具有差異性,包含染污的有漏與清淨的無漏。
    由於根基的條件不一且非覺悟的絕對前提,因此並不要求菩薩必須具足所有特定的根基才能修行或成佛。

復次, 十根但有漏自得,無所利益故;九根不定, 或有漏,或無漏,故不說菩薩應具足。

26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問曰:

265
白話直譯
十想也有有漏、無漏,為什麼說應該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種想(認知方式)既有染污的,也有清淨的,為什麼說應該要全部具足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十想」的性質。
    在佛法心理學中,認知(想)可分為受煩惱驅使的「有漏」與由智慧導向的「無漏」。
    此處提出疑問:既然其中包含有漏之想,為何修行者仍需將其全部具足?這通常指向透過對所有認知模式的掌握與轉化,最終達成圓滿智慧的邏輯。

十想亦有漏、亦無漏,何以故說應具足?

26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對答形式,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之正式解答開始。

答 曰:

267
白話直譯
十想都是助道求涅槃之法,信等五根雖是善法,卻不全然為求涅槃。如阿毘曇中說:「誰成就信等五根?是不斷善根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種觀想都是輔助修行、追求涅槃的方法;而信等五根雖然也是善法,但並非全部都是為了追求涅槃。。正如阿毘曇論中所說:「誰能成就信等五根?」。指持續積累善業、不毀壞修行基礎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助道法」與一般「善法」的差異。
    十想是專門為了斷除煩惱、趨向涅槃而設計的修行方法;而五根(信、精進、念、定、慧)雖是正向的心理狀態,但若缺乏正確的導向,可能僅能帶來世間福報,而非直接指向解脫的涅槃。

    此句引用阿毘曇論的論述,旨在探討修行者如何圓滿「五根」。
    五根是修行成道的五種核心能力,包括信、精進、念、定、慧,是證悟真理的必要根基。

    善根是修行成佛的資糧與基礎。
    不斷善根即是指在修行過程中,持續保持正向的善行與正見,不使其中斷,以確保能穩定地向覺悟前進。

名相註解
  • 助道:輔助正道、支持修行達成目標的法門。
  • 阿毘曇:佛教論書,專門對經中教法進行系統性分析與分類的學問。

十想皆是助道求涅槃法,信等五根雖 是善法,不盡求涅槃。如阿毘曇中說:「誰成 就信等五根?不斷善根者。」

268
白話直譯
又,若五根清淨轉為無漏,已包含於三根中。這三根中必有意根,三受中必有一受。因此只說三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五種根基變得清淨且不再有煩惱流出,就已經包含在三根之中了。。在這三種根中,一定包含意根;在三種感受中,一定包含其中一種。。所以這裡只提到三種根基。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根基的轉化。
    當五根(信、精進、念、定、慧)由有漏(帶有煩惱)轉為無漏(清淨無染)時,其功能將整合並攝入核心的三根之中,顯示修行進入更高層次的統一與純淨狀態。

    本句在分析心法運作的必要條件。
    指出在特定的感官組合(三根)中,意根(心根)是不可或缺的基礎;同時在三種感受(苦、樂、捨受)中,必然會產生其中一種感受,用以說明認知過程中根與受的必然關聯。

    此句說明在特定的論述脈絡下,為了簡化或強調核心,僅列舉三種根基(通常指信、勤、慧),作為修行者能領悟佛法並進步的基礎條件。

名相註解
  • 三根:指五根中核心的根基,通常指信、精進、慧。

復次,若五根清 淨變為無漏,三根中已攝。是三根中必有意 根,三受中必有一受。以是故但說三根。

269
白話直譯
又,二十二根中,有善、有不善、有無記,混雜,所以不說應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二十二根包含善、不善與無記,性質混雜,因此不能說應該全部具足。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二十二根因其性質包含善、不善與無記,並非全部皆為正向,因此不能將「具足二十二根」作為一種應達成的標準或修行目標,因為具足不善根並非解脫之途。

復 次,二十二根,有善、有不善、有無記,雜,是故 不說應具足。

270
白話直譯
這三根涵攝受蘊、行蘊、識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根源,被包含在受、行、識這三種蘊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根與蘊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體系中,將心法相關的根歸納於受、行、識三蘊之中,說明心理功能的運作是由這三類心理聚合所涵蓋。

名相註解
  • 受眾:受蘊,指對對象產生感受(苦、樂、捨)的心理聚合。
  • 行眾:行蘊,指除受與識以外的各種心理造作與意志活動。
  • 識眾:識蘊,指對對象的辨識與能覺知功能。

是三根,受眾、行眾、識眾攝。

271
白話直譯
未知欲知根在六地,知根、知已根在九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不知道但想要知道自己的根機,是在第六地;知道自己的根機,且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則是在第九地。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在不同修行階段對自身根機(資質與悟境)的認知進程。
    第六地時,菩薩雖未明瞭根機但有欲知之心;至第九地,則能明確知根並對此認知有進一步的覺察,體現智慧的深化與圓滿。

名相註解
  • 六地:菩薩修行的第六階段,稱為「現觀地」。

未知欲知根在六地,知根、知已根在九地。

272
白話直譯
三根緣於四諦。與六想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根機依緣於四聖諦。。與六種想(認知)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的根機(資質)與四聖諦之間的依緣關係,指出根機的成熟與發展需依於對四聖諦的體悟與實踐。

    此句描述心法與六種想(對應六根的感知)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對象的狀態,說明意識運作時與感知功能的結合。

名相註解
  • 六想:指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相對應的六種感知或想相。

三 根緣四諦。六想相應。

273
白話直譯
未能了知而渴望了解根本時,便有三種根本因緣;已能了知根本時,則有二種根本因緣;若已知根本,僅有已知根本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尚未明瞭而想要知道根源,應從三根的因緣來分析。。認知之根,以及兩種根的因緣。。瞭解自己的根機,但僅僅是知道這些根機產生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對「根」(indriya,機能或根源)的認知路徑。
    強調若欲探究根源,必須先分析其產生的三種因緣,體現了《大智度論》以因果分析來剖析名相、破除實體執著的論證風格。

    此處分析認知功能的構成。
    在《大智度論》探討感官與識的關係時,「根」指感官或能力,「知根」特指心識的認知功能。
    此句旨在說明認知能力的根源及其產生的因緣條件。

    本句討論修行者對自身資質(根機)的認知程度。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辨識根機及其成因,是為了能依循適當的法門進行對治與修行,體現了對機設教的原則。

名相註解
  • 三根因:指導致三種根源產生的因緣條件。
  • 根因:指形成特定根機的因緣或條件。

未知欲知根,三根因;知 根,二根因;知已根,但知已根因。

274
白話直譯
未能了知而渴望了解根本的次第時,便生起二種根本;已知根本的次第,或生起有漏根,或生起知根,或生起知已根;已知根本時,或生起有漏根,或生起知已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尚未知曉但欲感知根器時,會依序生出兩種感官。。覺知根基的發展順序:或產生帶有煩惱的根基,或產生覺知的根基,或產生覺知已覺知的根基。。瞭解自己的根基,有時會產生帶有煩惱的根基,有時則會產生真正能認識自己的根基。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生命形成過程中感官(根)生起的次第。
    在意識尚未完全覺知感官功能之前,受業力驅動,感官會依序產生。
    此處強調根器生起的先後順序與意識感知的關聯。

    本句論述心智覺知能力(根)的演進過程。
    從受煩惱影響的「有漏」狀態,進階到能產生覺知的「知根」,最後達到能對覺知本身進行反思或確認的「知已根」,展現了智慧由淺入深、由粗到細的修行次第。

    本句論述對自身根基的覺知過程。
    在修行中,若以有漏(帶有煩惱、執著)的心態去認識自身,則會生出有漏根;若以正知、無漏的心態認識,則能生出真正的知己根,進而導向解脫。
    這說明瞭覺知本身的品質決定了修行根基的性質。

名相註解
  • 有漏根:指仍受煩惱(漏)影響而產生的心靈能力或根基。

未知欲知根 次第,生二根;知根次第或生有漏根,或生 知根,或生知已根;知已根或生有漏根,或 生知已根。

275
白話直譯
如上所述,皆以阿毘曇門廣泛分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內容,是依照阿毘曇的分析方法來詳細說明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前述內容是運用阿毘曇的分析體系進行詳細闡述。
    阿毘曇(Abhidharma)的核心在於對「法」進行精細的分類與分析,以揭示現象的本質,此處指論著在論述時採取了這種系統化的分析路徑。

如是等,以阿毘曇門廣分別說。

276
白話直譯
復次,未能了知而渴望了解根本,名為諸法實相未能了知而渴望了解,因此生起信等五根;依靠這五根的力量,能夠證得諸法實相。如同人初入胎時,具足二根:身根與命根;此時僅如一塊肉團,尚未具足諸根,無法分別認知;五根成就後,便能認知五塵。菩薩亦復如是,初發心欲成佛時,尚未具足這五根,雖有願望想要了解諸法實相,卻無法得知。當菩薩生起信等五根時,便能了知諸法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還不瞭解但想要知道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所以產生了以信心為首的五種根基。。正是依靠這五種根力的力量,才能領悟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就像人剛進入母胎時,會獲得兩種根基:一個是構成身體的根基,另一個是維持生命的根基。。那時就像一塊肉,還沒有具備各種感官,因此無法分辨或認知外界。。五種感官功能完備,就能感知五種外在的對象。。菩薩也是一樣的,在剛開始發心想要成就佛果時,如果還沒有具足這五種根基,即使有願望想要知道所有現象的真實相貌,也無法得知。。菩薩只要生起信等五種根基,就能領悟所有現象的真實相狀。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根基的生起條件。
    修行者因對「諸法實相」尚處於無知狀態,但心中生起渴求真理的願望(欲知),這種對真理的追求促使信、精進、念、定、慧這五種修行根基(五根)得以生起。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培養信、精進、念、定、慧五根,並將其深化為不可動搖的「力」,方能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契入萬法空性的真實相狀。

    本句說明眾生投胎之初,必須具備身體的物質基礎(身根)與維持生命運作的能量(命根),方能在胎中生存並發育。
    這是論述生命組成與因緣生起的基礎過程。

    此處論述胎兒發育之初期狀態。
    說明意識若缺乏生理感官(根)的支持,則無法與外界接觸,因而無法產生分別認知。

    本句說明感官認知的基礎條件:必須在五根(感官)功能完備的前提下,才能對五塵(外境)產生認知,這是意識產生的物質基礎。

    本句強調修行次第。
    菩薩雖有成佛的願力,但若缺乏必要的根基(五根),僅憑願望無法直接證悟實相。
    這說明瞭願力與實踐(具足根基)必須並行,方能契入真理。

    本句說明修行證悟的次第。
    信、精進、念、定、慧五根是修行成道的基礎能力,當菩薩具足這五種根基時,方能透過般若智慧,洞察萬法空性且不離因緣的真實面貌。

名相註解
  • 諸法實相:所有現象的真實本質,在般若體系中指其空性。
  • 命根:維持生命運作、決定壽命長短的根本力量。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是感知外界的生理基礎。
  • 別知:指分辨、區別並認知特定對象的能力。
  • 發心:指菩薩初次生起菩提心,誓願成佛以利眾生。

復次,未知欲知根名諸法實相未知欲知故, 生信等五根;是五根力故,能得諸法實相。 如人初入胎中得二根:身根,命根;爾時如 段肉,未具諸根,不能有所別知;五根成 就,能知五塵。菩薩亦如是,初發心欲作佛, 未具足是五根,雖有願欲知諸法實相,不 能得知。菩薩生是信等五根,則能知諸法 實相。

277
白話直譯
如同眼根由四大及四大所造色和合而成,未斷善根的人雖有信心,因尚未清淨,故不名為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眼睛是由四大元素以及由四大元素構成的色法結合而成的,才稱為眼睛。雖然先前就有了四大元素和造色,但因為還沒有經過清淨,所以不能稱為「眼根」。。持續累積善根的人雖然有信心,但因為心還不清淨,所以不能稱為真正的根基。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眼根的物質構成。
    指出眼根是由四大元素及其衍生之造色和合而成,且強調必須在「清淨」的條件下,才能具備感官功能而稱為「眼根」,而非僅有物質組成即可。

    本句說明僅有信心或累積世間善根,若未達到心靈的清淨(去除煩惱與執著),則不足以構成能導向究竟解脫的「根」。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根」是指能直接導向覺悟的純淨資質。

名相註解
  • 四大造色:由四大元素衍生而出的物質形態。
  • 眼根:指視覺的感官基礎,能與色法相應而產生視覺意識。

如眼四大及四大造色和合名為眼, 先雖有四大、四大造色,未清淨故,不名眼 根;不斷善根人雖有信,未清淨故,不名 為根。

278
白話直譯
若菩薩具足信等五根,便能信受諸法實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非有非無、非取非捨,常寂滅、真實清淨,如虛空般不可顯示、不可言說,一切語言皆無法描述,超越一切心與心所法,所行如同涅槃,這就是佛法。菩薩依信根之力,能夠信受;依精進根之力,能夠勤行,不退轉;依念根之力,不讓不善法進入,攝持一切善法;依定根之力,心雖散於五欲,仍能攝持於實相之中;依慧根之力,於佛智慧中多多少少都能獲得義理法味,且不可毀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獲得了信等五種根基,就能相信萬法的真實相:它既不生也不滅,既不垢也不淨,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既不被執取也不被捨棄。它是永遠寂靜、真實清淨,像虛空一樣,無法顯示也無法用言語說明,超越了所有語言的表達,脫離了所有心中的計較與分別,其行持就如同涅槃,這就是真正的佛法。。菩薩因為具備信心的根基與力量,所以能夠接納。。因為具備精進的根基與力量,所以能勤奮修行,不再退縮或動搖。。由於正念根基的力量,能防止不善法進入,並攝受各種善法。。憑藉定力的根基,原本散亂在五欲之中的心,能夠被攝受進入真實相中。。因為具備智慧根基的力量,所以在佛陀的智慧中,或多或少地領悟到了不可摧毀的真義。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菩薩在具足五根(信、精進、念、定、慧)後,對「實相」的體悟。
    實相即空性,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生滅、垢淨、有無、取捨),不可言說且超越意識的分別計較。
    當行者的實踐與這種超越對立的實相契合時,其行持即是涅槃,亦即是佛法的真諦。

    本句強調修行者接納深奧法義或承受修行艱辛的能力,取決於其「信根」的深淺與強度。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信根是所有修行的基礎,唯有信心堅固且根基深厚,方能承接佛法之妙義或承受大乘之苦行。

    本句說明「精進」作為五根五力之一的功能。
    當精進由「根」(潛能)昇華為「力」(穩固的力量)時,修行者能維持恆常的努力,克服懈怠,在菩提道上堅定前行,不再產生退轉心。

    此句說明「念根」在修行中的守門作用。
    正念能警覺心念,防止貪、嗔、癡等不善法侵入心識,同時能維持並鞏固善法,使心處於安定且清淨的狀態,為生起智慧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定力的轉化作用。
    當修行者具備強大的定根時,能將原本被五欲牽引而散亂的心,重新攝受並集中於萬法的真實相(空性)之中,實現由散亂到專一的轉變。

    本句說明領悟佛法智慧的程度取決於個體往昔積累的慧根深淺。
    所謂「義味不可壞」,是指對真理的體悟一旦契入,便成為堅固且不可摧毀的覺悟。

名相註解
  • 實相:萬法真實的本質,在般若語境中指空性。
  • 信根:指對佛法有深刻信心且具備承接法義的根基。
  • 精進:指勤奮努力,對治懈怠,是修行成道的必要條件。
  • 根力:指五根(信、精進、念、定、慧)與五力。根是種子潛能,力是成熟且穩固的根,能有效對治對立的煩惱。
  • 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回到之前的低階位或墮入三惡道。
  • 念根:五根之一,指能維持對對象的覺知、不忘失的心理功能。
  • 不善法: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如貪、嗔、癡。
  • 定根:指成就禪定所需的根基或能力。
  • 義味:指佛法真理的深奧涵義及其體悟後的精神滋味。
  • 不可壞:指真理的體悟一旦成就,便不再退轉或被毀壞。

若菩薩得是信等五根,是時能信諸 法實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非有非無,非取 非捨,常寂滅、真淨、如虛空,不可示、不可說, 一切語言道過,出一切心心數法,所行如涅 槃,是則佛法。菩薩以信根力故,能受;精進 根力故,懃行、不退不轉;念根力故,不令不 善法入,攝諸善法;定根力故,心散五欲中 能攝實相中;慧根力故,於佛智慧中少多 得義味不可壞。

279
白話直譯
五根所依的意根,必定與受相應,無論是喜、樂或捨。依此根進入菩薩位,直到尚未證得無生法忍果,這就名為「未知欲知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根所依賴的意根,必然伴隨著感受,可能是喜、樂或捨。。憑藉這種根基進入菩薩位,直到還沒獲得無生法忍的果位之前,就稱為「還不知道但想要知道的根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意根作為五根之依止,其運作必然伴隨「受」的心理狀態。
    此處將受分為喜、樂、捨三種,強調意識在感知過程中的情感基調。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初期的資質狀態。
    修行者雖已憑藉善根進入菩薩道,但在證悟「無生法忍」(對萬法不生不滅的真理有深刻體悟且能安住其中)之前,仍處於對真理有渴求但尚未完全證得的階段,故名為「未知欲知根」。

名相註解
  • 菩薩位: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經過的不同階段或果位。
  • 無生法忍:對一切法不生不滅的真理有深刻領悟且能堅定忍受,是菩薩修行的高階里程碑。

五根所依意根,必與受俱, 若喜、若樂、若捨。依是根入菩薩位,乃至未 得無生法忍果,是名「未知欲知根」。

280
白話直譯
在此,能夠明了諸法實相,故名為「知根」。由此證得無生法忍果,住於阿鞞跋致地,獲得受記,直到圓滿十地、坐道場、得金剛三昧,在這期間,皆名為「知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能在此之中清楚地知道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所以被稱為「知根」。。從這裡開始,修行者能獲得無生法忍的果位,進入不再退轉的境界,獲得成佛的預言,直到圓滿十地,在道場中進入金剛三昧。在這一整段修行過程中,被稱為「知根」。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知根」之義。
    指在特定的覺悟狀態中,能徹底洞察一切法之真實本質(實相),此種根本性的認知能力或覺悟之基,故稱為「知根」。

    本句描述菩薩從證得「無生法忍」開始,進入不可退轉位(阿鞞跋致),經過受記與十地修行,最終在道場證得金剛三昧而成就佛果的過程。
    此階段的整體修行特徵被定義為「知根」,意指對覺悟之根源的認知與深化。

名相註解
  • 阿鞞跋致地:梵文 Avaivartika,意為「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回低階或墮落。
  • 受記:佛陀或高僧預言菩薩在未來定能成佛。
  • 十地:菩薩修行由淺入深的十個階段。

此中知 諸法實相了了故名「知根」。從是得無生法 忍果,住阿鞞跋致地,得受記,乃至滿十 地坐道場得金剛三昧,於其中間,名為「知 根」。

281
白話直譯
斷除一切煩惱習氣,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可知法的智慧圓滿,故名為「知已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斷除所有煩惱的習氣,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因為對所有可以知道的法都具備圓滿的智慧,所以稱為「知道自己的根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知已根」的最高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知已根並非僅是初步的自我觀察,而是指在斷除一切煩惱習氣、成就佛果後,因智慧遍滿一切法,能完全洞悉自身根機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煩惱習:指煩惱雖斷但殘留的慣性傾向,即習氣。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果。

斷一切煩惱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一切可知法智慧遍滿故,名為「知已根」。

大智度論卷第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