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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71
1

大智度論釋大事起品第五十

2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的標記,用以區分論著的解釋部分與所引用的經文原文。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在論書中通常作為引用標記。

【經】

3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對佛說:「世尊!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因為是大事而生起,因為不可思議之事而生起,因為不可言說之事而生起,因為無量之事而生起。世尊!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因為無等等之事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是為了對應極其重大、不可思議、無法言說且無量無邊的事務而生起的。。世尊!。這種深奧的般若波羅蜜,能讓無與倫比的種種法事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由弟子啟請佛陀開示,用以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之深廣,其所對治與成就的法義(事故)超越了凡夫的認知量能,唯有透過此深般若,方能圓滿不可思議之大願與大智。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崇敬。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之深奧與威力。
    般若不僅是對空性的體悟,更能導引出無上且不可比擬的功德與法用(事故),使修行者能圓滿一切事業。

名相註解
  • 須菩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之第一著稱。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者。
  • 般若波羅蜜:完美的智慧,能將眾生從生死彼岸接引至覺悟之岸。
  • 不可思議:指超越言語邏輯與意識概念所能揣摩的境界。
  • 不可稱:指數量或功德極大,無法用言語來稱量或描述。
  • 無等等:梵文 Anuttara,意為無上、無與倫比,指最高且最殊勝的境界。
  • 事故:在此指由般若智慧所引起的種種功德、作用或法事現象。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 蜜為大事故起、不可思議事故起、不可稱事 故起、無有量事故起。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 無等等事故起。」

4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是這樣的!確實如此!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因為大事而生起,乃至於無等等之事而生起。為什麼呢?在般若波羅蜜中包含了五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中包含了內空一直到無法有法空,包含了四念處一直到八聖道分,在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中,包含了佛的十力一直到一切種智。就像灌頂王,是國土中的尊貴者,所有政事都交由大臣處理,國王安樂無憂;同樣地,須菩提!所有聲聞、辟支佛法,或菩薩法,或佛法,一切都在般若波羅蜜之中,般若波羅蜜能成辦這一切。因此,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因大事而生起,乃至於無等等之事而生起。再者,須菩提!這般若波羅蜜,因為不執取色、不執著色而能成辦,受、想、行、識也是因為不執取、不執著而能成辦;一直到一切種智,因為不執取、不執著而能成辦;須陀洹果一直到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一直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都是因為不執取、不執著而能成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須菩提說:「沒錯!」。正是如此。。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是為了應對重大的因緣而興起,甚至為了無數無量的事因而興起。。這是為什麼呢?。般若波羅蜜包含了五種波羅蜜;它包含了從內空到法空的所有空性;也包含了從四念處到八聖道分的所有修行法門;在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中,甚至包含了佛陀的十力以及一切種智。。就像是一位受過灌頂禮的國王,他是國土中最尊貴的人,將所有的政務都交給大臣處理,讓國王可以安穩自在,不必操勞政務。。就是這樣,須菩提!。所有的聲聞法、辟支佛法,以及菩薩法與佛法,全部都包含在般若波羅蜜之中,並且是透過般若波羅蜜才能成就這些法義與修行。。因此,須菩提啊!。般若波羅蜜的教法是為了處理重大的事情而興起,甚至為了那些無與倫比的極其重大的事情而興起。。另外,須菩提!。這種般若波羅蜜因為不執著於物質色身,所以能圓滿成就;對於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也不執著,所以能圓滿成就。。甚至連一切種智,也是因為不執取、不執著,纔能夠圓滿達成。。從須陀洹果到阿羅漢果,以及辟支佛道,甚至到最高等級的無上正等正覺,只要不執著、不採取,才能真正達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之肯定,確認其對法義的理解正確。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於承接前文的問答,以確立正見。

    此句為肯定之答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大智度論》的論議體系中,常用於對特定見解或問題的認可,以確立後續論述的基礎。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之教法並非偶然,而是為了對治眾生種種大大小小、無量無邊的苦難與因緣(事故)而顯現,以利眾生透過智慧獲得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引出對該論點的理由、原因或法義根據的詳細論證。

    本段強調般若波羅蜜的圓融與包容性。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般若不僅是六波羅蜜之一,更是主導與圓滿所有波羅蜜、所有空性層次(從內空到法空)、所有修行次第(從四念處到八聖道分),乃至佛陀最高覺悟特質(十力與一切種智)的核心智慧。
    說明般若即是所有功德的總集與究竟。

    此處以灌頂王為喻,藉由國王將政務委託大臣以求自身安樂,來比喻佛陀或大菩薩在法界中,雖具足一切權威與功德,卻能透過方便法門或弟子運作,使主體處於無礙安樂的境界。

    此為肯定前文所述義理之語,並藉由呼喚須菩提來強調該法理。

    本段強調般若波羅蜜的總攝性與成辦力。
    在般若系教義中,無論是聲聞、辟支佛的解脫道,或是菩薩、佛陀的成佛道,其核心皆包含於般若智慧之中,且須藉由般若波羅蜜方能成就。

    此為承接前文理路之轉折語,用以引出基於前述因緣所導出的結論或教法。
    在般若經論語境中,常用於從現象的分析轉向對空性或實相的闡述。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的教法並非隨意宣說,而是依據眾生解脫的必要性(事)而興起。
    從「大事故」到「無等等事故」,強調了般若法門在對治深厚煩惱、成就佛果方面具有至高無上的必要性與重要性。

    此句為論典中的轉接語,用於引出後續進一步的法義闡述,顯示教法論述的次第性。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之核心功用在於對「五蘊」不生執著。
    因不取不著色蘊(物質)與受想行識(精神),故能超越煩惱,圓滿成就佛果。

    本句闡明般若修行的核心悖論:若對「一切種智」產生獲取的慾望或執著,這種執著心反而會成為障礙。
    唯有在心中不取、不著(不執著於得失與目標),才能真正契入並圓滿一切種智。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實踐,即透過「無所得」而達到「全所得」。

    本句強調修行中「無執」的核心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觀點下,若修行者對所證得的果位(如須陀洹、阿羅漢等)產生執著心(取著),則會形成新的障礙。
    唯有在追求果位的過程中,對果位本身不生貪著,才能真正圓滿成就。
    這體現了「以無所得而得」的空性實踐。

名相註解
  • 如是:梵語 evam,意為「正是如此」或「如此」,用於肯定對方的陳述或確認法義。
  • 五波羅蜜: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為第六,亦為前五之主導)。
  • 內空:指對內在自我、五蘊等空性的體悟。
  • 法空:指一切法(現象)皆無自性的空性。
  • 四念處:正念修行之基礎,包括身、受、心、法四種觀察。
  • 八聖道分: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精進、正念、正定、正志(八正道)。
  • 佛十力:佛陀特有的十種殊勝能力。
  • 一切種智:佛陀對所有種子、一切法相完全通達的圓滿智慧。
  • 灌頂王:接受最高祭祀禮儀、具備統治權威的國王。
  • 大臣:輔佐國王處理政務的高級官員。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證得果位的修行者。
  • 辟支佛:指在無佛出世時,依緣起法自悟成佛的修行者。
  • 菩薩法:指菩薩為了成就佛道所修行的法門與教法。
  • 佛法:指佛陀所證得與所宣說的圓滿教法。
  • 大事故:指重大且深遠的因緣或目的。
  • 色:物質現象或色身。
  • 受、想、行、識:除色蘊外的四種心法蘊,分別指感受、知覺、意志行動與意識。
  • 成辦:圓滿達成或成就。
  • 不取不著:指心不執取現象,亦不對目標產生執著,是般若波羅蜜的核心修法。
  • 須陀洹果:初果,意為「入流」,指進入聖道之流,不再退轉。
  • 阿羅漢果:小乘佛教的最高果位,指斷除一切煩惱,不再輪迴。
  • 辟支佛道:獨覺佛的修行路徑,指不依師而自悟解脫。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是深般若波羅蜜為 大事故起,乃至無等等事故起。何以故?般若 波羅蜜中含受五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中含受 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含受四念處乃至八聖 道分,是深般若波羅蜜中含受佛十力乃至一 切種智。譬如灌頂王,國土中尊,諸有官事皆 委大臣,國王安樂無事;如是,須菩提!所有聲 聞辟支佛法、若菩薩法、若佛法,一切皆在般若 波羅蜜中,般若波羅蜜能成辦其事。以是故,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為大事故起,乃至無等 等事故起。復次,須菩提!是般若波羅蜜不取 色、不著色故能成辦,受、想、行、識不取、不著故 能成辦;乃至一切種智不取、不著故能成辦; 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乃至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取、不著故能成辦。」

5
白話直譯
須菩提對佛說:「怎樣是不執取、不執著色,故般若波羅蜜能成辦?怎樣是受、想、行、識,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執取、不執著,故般若波羅蜜能成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請問佛陀:「為什麼對物質現象不執著、不採取,就能成就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對感受、認知、意志、意識,甚至對無上正等正覺都不執著、不採取,般若波羅蜜纔能夠完成?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對色法不執著」與「成就般若」的因果關係。
    在般若體系中,色法(物質現象)是執著的對象,若能對色不取不著,即能破除對相的執著,從而顯現能將眾生渡至彼岸的圓滿智慧。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徹底的無執」。
    修行者不僅要捨離世俗的五蘊(受想行識),甚至連對「覺悟」本身的追求與執著也要放下。
    若對佛果仍有取著心,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執著中,無法真正契入空性,因此唯有完全不取不著,才能成就圓滿的般若。

須 菩提白佛言:「云何色不取、不著故般若波羅 蜜能成辦?云何受、想、行、識乃至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不取、不著故般若波羅蜜能成辦?」

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你怎麼想?你可曾見過這色是可以執取、可以執著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須菩提說:「你是怎麼想的?」。是否認為這些色法是可以執取、可以著迷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常用的啟發式問法,旨在引導弟子透過思考自行領悟並表述真理,而非單向地灌輸教法,使弟子在對答中深化對法義的理解。

    此句透過詢問對「色法」(物質現象)是否具有「可取」與「可著」的性質,來引導修行者觀察現象的實相。
    在般若學的語境下,一切色法皆是空性的,不具備實有的自性,因此不應產生執取與著迷,藉此破除對物質世界的貪愛與執著。

名相註解
  • 可取:指可以被執取、獲得或佔有的對象。
  • 可著:指可以產生執著、愛染或黏著的心態。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頗見是色可取、可 著不?」

7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沒有!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以否定之詞,旨在破除對前文所述之執著或錯誤見解,符合般若經論以「破」來顯「空」的論述特點。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悟者至高無上的敬意。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8
白話直譯
「須菩提!你怎麼想?你可曾見過受、想、行、識,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可以執取、可以執著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你認為如何?。你是否能看到受、想、行、識,甚至到無上正等正覺,是有可以抓取或執著的實體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準備開啟對法義的對答。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須菩提以領悟「空性」第一著稱,故常由佛陀點名以闡發深奧的般若智慧。

    此為佛陀或論師常用的教學啟發方式,旨在引導對話者先進行內省與思考,使後續的法義揭示能與聽者的心境契合,從而達到更好的教化效果。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透過反問方式引導修行者觀察。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法」的執著:不僅是構成個體的五蘊(受、想、行、識),甚至連最高目標的「無上正等正覺」在實相中亦無恆常實體可供執取。
    此舉旨在防止修行者將覺悟本身視為一種可得的實體而產生新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汝意:指對話者的想法、見解或對該議題的理解。
  • 可取、可著:指具有獨立實體而能被執取或依附。

「須菩提!於汝意云 何?頗見受、想、行、識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可取、可著不?」

9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沒有!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針對前文之觀點予以否定,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進而引出對空性或般若智慧的正確解析。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承認其在世間與出世間的至高地位與圓滿覺悟。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10
白話直譯
佛說:「善哉!善哉!須菩提!我也不見有色法可以執取、可以執著,因為不見所以不取,不取所以不著;我也不見受、想、行、識,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一切種智可以執取、可以執著,因為不見所以不取,不取所以不著;須菩提!我也不見佛法、如來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可以執取、可以執著,因為不見所以不取,不取所以不著。因此,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對於色法也不應該執取,也不應該執著,受、想、行、識,乃至佛法、如來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也都不應該執取,也不應該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說得真好!」。說得真好!。須菩提啊!。我也不認為這個色法是可以執取或依附的;因為不見,所以不執取;因為不執取,所以不產生執著。。我也並不認為受、想、行、識,乃至無上正等正覺與一切種智是可以執取或依附的;因為不見其有,所以不執取;因為不執取,所以不生執著。。須菩提!。我也沒看到佛法、如來法、自然人法或一切智人的法是可以抓取或執著的。因為看不到,所以不抓取;因為不抓取,所以不執著。。所以,須菩提!。大菩薩們,對於物質形態(色)不應執取,也不應依附;對於感受、認知、意志、意識,乃至佛法、如來法、自然的人法、以及一切智者的法,都不應執取,也不應依附。
法義解析
  • 佛陀對所聞之法或所見之行表示讚歎與認可。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此讚歎通常針對符合空性理路或具備智慧的言說。

    此為讚歎語,用以表達對所說法義之正確、圓滿或殊勝的認同與肯定。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引導其進入後續的教導或法義討論。

    本句闡述透過般若智慧觀照色法之空性,斷除執著的邏輯過程。
    因不將色法視為實有且可掌控的對象(不見),故不產生執取心(不取),進而消除深層的依著(不著),體現了「破相」以「離著」的修行路徑。

    此處說明修行者以般若智慧觀照一切法(從五蘊到佛果)皆無自性,故不生執著。
    從「不見」其真實性,到「不取」其法,最終達到「不著」的無礙境界,體現了空性智慧對破除執著的層次性作用。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象徵對「空性」義理的深刻領悟。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對法不執。
    即便佛法、如來法等至高真理,在空性視角下亦無實體可供抓取。
    若能體悟法無自性,則不生取心,進而斷除一切執著,達到真正的解脫。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佛陀在闡述完前文的法理後,以此引出結論或進一步的教導。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通常是用於將理論推導至實踐或最終的空性見地。

    此段強調般若空性的核心教義:不執著於任何法。
    從最基礎的五蘊(色、受、想、行、識)開始,進而延伸至最高層次的佛法與一切智者的法。
    修行者必須超越對物質與精神現象的執著,甚至要超越對「法」本身的執著,以防落入「法執」,方能達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善哉:佛教常用的讚歎語,表示對法義或行為的極度認可與稱讚。
  • 取:執取,指對對象產生貪著並試圖佔有的心理作用。
  • 著:依著,指心靈被對象束縛而產生的執著狀態。
  • 如來法:如來之法,指超越世俗、真實的法。
  • 自然人法:指隨緣自然、無造作之人的法。
  • 一切智人法:指具足一切智慧者(如佛)之法。
  • 菩薩摩訶薩:指修行大乘佛道的大菩薩。
  • 一切智人:指具足一切智(Omniscience)的佛。
  • 不應取、不應著:指不應對法生起執取與依附的心態。

佛言: 「善哉!善哉!須菩提!我亦不見是色可取、可著, 不見故不取,不取故不著;我亦不見受、想、行、 識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一切種智可 取、可著,不見故不取,不取故不著;須菩提! 我亦不見佛法、如來法、自然人法、一切智人法 可取、可著,不見故不取,不取故不著。以是故, 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色亦不應取、亦不 應著,受、想、行、識乃至佛法、如來法、自然人法、 一切智人法亦不應取、亦不應著。」

11
白話直譯
這時,欲界、色界的諸天子對佛說:「世尊!這般若波羅蜜極其深奧,難以見到、難以理解,無法用思惟或比擬來認知;只有微妙、善巧、智慧、寂滅的人才能明瞭。能信受這般若波羅蜜的人,應知這是多供養諸佛、多種善根、與善知識相隨,才能信解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世尊!即使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眾生都成為信行、法行人、八人、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不論是有智慧還是已斷煩惱,也不如這位菩薩一日修行深般若波羅蜜,具足忍辱、精進、思惟、籌量。為什麼?這些信行、法行人、八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不論是有智慧還是已斷煩惱,其實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無生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欲界和色界的諸位天子對佛陀說:「世尊!」。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它非常深奧,很難被觀察到,也很難被理解,無法用一般的思考或類比來認知。。這種微妙且善巧的智慧,只有達到寂滅境界的人才能知道。。如果能相信這項般若波羅蜜,就要知道這位菩薩因為廣泛供養諸佛、種植了許多善根,並且追隨善知識,所以纔能夠信受並理解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世尊!。即使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的眾生都成為信行者、法行人或八種修行人,甚至都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或辟支佛的智慧與斷除煩惱的果位,其功德也不如這位菩薩在一天之內實踐深般若波羅蜜時所展現的忍耐、願力、思惟與籌量。。為什麼呢?。無論是信行者、法行人、八種修行人,或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以及辟支佛所具備的智慧或斷除煩惱的能力,對菩薩摩訶薩而言,這就是所謂的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開端,描述欲界與色界之天人共同請法,顯示佛法之廣博,能令三界眾生皆能聞法修行。

    此句描述般若波羅蜜的特質。
    般若智慧直指空性實相,其境界超越了感官觀察、邏輯理解與語言類比的範疇,屬於超越常規認知能力的境界。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深奧與方便之妙,並非凡夫能領悟,唯有證悟涅槃、遠離煩惱的寂滅者才能真正體會與認知。

    此段說明瞭「信」與「般若」的因果關係。
    能對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產生信心與理解,是源於過去累積的功德:透過供養諸佛建立威德、透過種植善根建立資糧、透過追隨善知識獲得正確教導。
    這強調了修行中資糧與導師對證悟智慧的重要性。

    此為對佛陀的至高尊稱,表達對覺悟者圓滿功德的敬意。

    本句旨在強調「深般若波羅蜜」的至高價值。
    透過將所有聲聞、辟支佛的聖果(四果及辟支佛)與菩薩行深般若的短暫實踐進行對比,說明菩薩以大智慧進行的思惟與籌量,其功德遠超追求個人解脫的小乘聖果,體現了大乘般若之殊勝。

    此為論著中常見的引導式問句,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理,並準備展開後續的因果解釋或法義論證。

    本段說明菩薩摩訶薩的「無生法忍」涵蓋了從初信到阿羅漢、辟支佛的所有覺悟層次。
    當修行者能體悟到所有法(包括聖者的果位與斷除煩惱的智慧)本質上皆是無生(空性)時,即達到了無生法忍。
    這體現了大乘對小乘果位的包容與超越。

名相註解
  • 欲界:三界之首,以欲樂為主之世界。
  • 色界:三界之中,脫離欲樂但仍有物質色身之世界。
  • 天子:天界之子,泛指天人。
  • 不可思惟:指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無法用常理推斷的境界。
  • 比類知:指透過類比、歸納或邏輯分類來進行的認知方式。
  • 善巧:指方便(Upāya),指為了引導眾生解脫而採用的靈活且適當的手段。
  • 寂滅:指涅槃(Nirvana),熄滅一切煩惱與苦集,達到絕對寧靜的境界。
  • 善根:指修行中能引發善法、助於解脫的正向資糧。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傳授正確法義的導師或良友。
  • 供養:指以恭敬心奉獻財物或行為,以增長功德。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的宏大描述,指極其廣大的世界系統。
  • 信行、法行人:指在修行初階中,以信仰或依循法門而實踐的人。
  • 八人:指修行路上的八種不同階段或類型的修行者。
  •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聲聞四果,分別為預流果、一次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
  • 籌量:指對法義進行細緻的分析、衡量與推論。
  • 信行:以信心為基礎的修行階段。
  • 法行人:依循佛法實踐的修行者。
  • 無生法忍:體悟一切法本性無生、不生不滅的深層忍耐與定慧,是大乘菩薩證悟空性的重要標誌。

爾時,欲、色 界諸天子白佛言:「世尊!是般若波羅蜜,甚 深、難見、難解、不可思惟比類知;微妙、善巧、智 慧、寂滅者可知。能信是般若波羅蜜者,當知 是菩薩多供養諸佛、多種善根、與善知識相 隨,能信解深般若波羅蜜。世尊!若三千大 千世界中所有眾生皆作信行、法行人、八人、 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若 智、若斷,不如是菩薩一日行深般若波羅蜜, 忍、欲、思惟、籌量。何以故?是信行、法行人、八人、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若智、若 斷,即是菩薩摩訶薩無生法忍。」

12
白話直譯
佛告訴欲界、色界的諸天子:「的確如此!的確如此!諸天子!若信行、法行人、八人、須陀洹乃至阿羅漢、辟支佛,其實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無生法忍。諸天子!若善男子、善女人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書寫、受持、讀誦、宣說、正念思惟,這些善男子、善女人能迅速證得涅槃,勝過追求聲聞、辟支佛乘的善男子、善女人遠離深般若波羅蜜而修行其他經典,不論是一劫還是少於一劫。為什麼?因為這深般若波羅蜜中廣泛宣說最上妙法,是信行、法行人、八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所應學習的;菩薩摩訶薩也應當學習,學成之後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欲界與色界的諸位天子說:「正是如此!」。就是這樣!。各位天子!。無論是信行者、法行者、八種人,或是從須陀洹到阿羅漢,甚至是辟支佛,他們所證得的,即是菩薩摩訶薩的無生法忍。。各位天子!。如果善男子或善女人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並將其抄寫、領受、閱讀、誦讀、宣說且正確地憶念,就能快速地達到涅槃。這比那些追求聲聞或辟支佛乘,而遠離深般若波羅蜜、修行其他經典的人,即便修行一個劫或少於一個劫,都要殊勝得多。。這是為什麼呢?。這部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中廣泛闡述了最殊勝美妙的法門,是信奉修行者、實踐法義的人、八種類型的修行人,以及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和辟支佛都應該學習的內容。。菩薩與大菩薩也應該學習這項法門,學習完成後,就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佛陀對欲界與色界的天人進行開示,以「如是」印證前述之法義。

    此為肯定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理路或現象之真實性,強調所述內容與實相相符。

    此為對天界眾生的尊稱呼喚,常用於經論中對聽聞者或對話對象的稱呼。

    此句說明不同層次的修行者(從初果須陀洹到阿羅漢,乃至辟支佛),其所證悟的實相,本質上皆是菩薩摩訶薩所具足的「無生法忍」,即對萬法無生、無有自性的深切體證。

    此句為佛或菩薩對聽法眾中天人子弟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開示。

    本段強調深般若波羅蜜作為究竟解脫之道的殊勝。
    相較於追求小乘(聲聞、辟支佛)之果位,修行般若空性之法能更迅速地導向涅槃。
    修行方式涵蓋了從文字記錄(書)到內心體悟(正憶念)的完整過程。

    此句為論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項法義或結論後,隨即引導讀者思考其背後的理據,以便隨後展開詳細的論證與解釋。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之法義深廣,涵蓋了從初信者到最高覺悟者(如阿羅漢、辟支佛)的所有修行層次,說明般若智慧是所有聖凡修行者解脫的共同基礎。

    本句強調該法門(或教義)對於追求圓滿覺悟的菩薩摩訶薩而言,亦是必須修習的途徑,是達成佛果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須陀洹:聖者初果,意為入流。
  • 阿羅漢:聲聞乘之最高果位,已斷除一切煩惱。
  • 正憶念:正確地記憶並持續思惟,不偏離正義。
  • 涅槃:熄滅煩惱與痛苦的寂靜狀態,解脫輪迴的究竟境界。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斯陀含:二果聖者,意為「一次來」,將不再回到欲界。
  • 阿那含:三果聖者,意為「不還」,不再回到欲界。

佛告欲、色界 諸天子:「如是!如是!諸天子!若信行、法行人、 八人、須陀洹乃至阿羅漢、辟支佛,即是菩薩 摩訶薩無生法忍。諸天子!若善男子、善女人 聞是深般若波羅蜜,書、持受、讀、誦、說、正憶念, 是善男子、善女人疾得涅槃,勝求聲聞、辟支 佛乘善男子、善女人遠離深般若波羅蜜行 餘經,若一劫、若減一劫。何以故?是深般若 波羅蜜中廣說上妙法,是信行、法行人、八人、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所應 學;菩薩摩訶薩亦所應學,學已得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

13
白話直譯
這時欲界、色界的諸天子同聲說:「世尊!這深般若波羅蜜名為摩訶波羅蜜,世尊!這般若波羅蜜名為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有邊際、無等同的波羅蜜。信行、法行人、八人學習這深般若波羅蜜,能得成就;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學習這深般若波羅蜜,也能成就;菩薩摩訶薩在這深般若波羅蜜中修學,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既不增多,也不減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欲界與色界的諸位天子都一起發聲說道:「世尊!」。世尊,這種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就稱為摩訶波羅蜜。。這種般若波羅蜜,被稱為不可思議、無法言說、無量且無與倫比的波羅蜜。。具備信行與法行等八種特質的修行者,若能修習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就能獲得成就。。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以及辟支佛,都是藉由修習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來獲得成就。。大菩薩在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門中學習修行,從而證得無上正等正覺。。這種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既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
法義解析
  • 描述欲界與色界的天人對佛陀表達恭敬,準備請益或聞法的場景。

    此句旨在界定「摩訶波羅蜜」的內涵。
    透過「深」字,說明摩訶(Mahā)之意涵不僅是規模的宏大,更包含智慧的極度深奧與廣大,以此深奧之智慧稱為摩訶波羅蜜。

    描述般若波羅蜜的特質。
    般若智慧具有超越語言描述、無法以數量衡量、且在一切法中無可比擬的特性,展現了空性智慧的深奧與廣大。

    說明修行者透過具備特定的行持(如信行、法行等),並專注於修學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最終能圓滿成就修行之果。

    本句說明瞭從初果到四果的聖者,以及辟支佛,其證悟與成就的根本路徑皆在於修習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強調了般若智慧在不同解脫層次中的核心地位。

    本句強調菩薩若要達成最高覺悟(佛果),必須依止並深研「般若波羅蜜」,因其為破除一切執著、通往覺悟的唯一正道。

    般若波羅蜜代表對空性的徹悟。
    由於空性是超越一切對立與造作的絕對真理,不隨條件而增減,此處強調真如本性的恆常與不變。

名相註解
  • 摩訶波羅蜜:意為極大、極廣、極深之般若波羅蜜。
  • 不增不減:指真理或空性的本質不隨外緣而改變,超越了量化的對立。

是時欲、色界諸天子俱發聲言: 「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名摩訶波羅蜜,世尊! 是般若波羅蜜名不可思議、不可稱、無有量、無 等等波羅蜜。信行、法行人、八人學是深般若 波羅蜜,得成就;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 漢、辟支佛學是深般若波羅蜜,得成;菩薩摩 訶薩是深般若波羅蜜中學,得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是深般若波羅蜜亦不增、亦不減。」

14
白話直譯
此時諸欲界、色界的天子頂禮佛足,繞佛一圈後離去;離去不遠,忽然消失,各自回到本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許多欲界與色界的天子向佛足頂禮,繞行佛陀後離去。。離開的距離不遠,突然就不見了,各自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人對佛陀的至高敬意。
    頂禮佛足與繞佛是佛教傳統中表達虔誠與崇敬的儀軌,象徵對覺悟者的歸依與尊崇。

    此句描述神通顯現之特質,指對象在短距離內迅速隱沒並返回原處,體現了非物質存在之自在與現象之瞬時性。

名相註解
  • 頂禮:將頭頂觸地,表達最深切的尊敬。
  • 本處:指原本居住的處所或其法性之原處。

是時諸欲、色界天子頂禮佛足,遶佛而去;去 是不遠,忽然不現,各還本處。

15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當下便信解,是從何處結束後來生於此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著佛陀說:「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聽聞了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立刻生起信心與理解,那麼他是從哪裡來,並生於這個地方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向佛陀啟請或發問的標準開場語,透過尊稱「世尊」表達對佛陀威德的敬意,準備展開後續的法義探討。

    此句描述菩薩在聽聞深奧的般若智慧後,能即刻生起信心與理性的理解。
    隨後的疑問旨在探討此種覺悟者或菩薩的來源,以及其在法界中的存在狀態。

名相註解
  • 信解:指對法義不僅有信心,且在理智上能透徹理解。

須菩提白佛言: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是深般若波羅蜜即 時信解者,從何處終來生是間?」

1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當下信解,不沉沒、不退轉、不困難、不懷疑、不悔恨,歡喜樂於聽聞,聽後能憶念,始終不遠離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無論行、住、坐、臥,從不遺忘,常常隨侍法師。就像新生的小牛不離開母親;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為了聽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始終不遠離法師,直到獲得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能口誦、心解,正確通達見解。須菩提!應當知道這菩薩從人道中結束後又再生於這世間的人中。為什麼呢?這是因為求佛道者在前世曾聽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書寫、持誦、恭敬、尊重、讚歎、以花香乃至幡蓋供養。由於這些因緣,於人中命終後又再生為人,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當下便信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如果菩薩大士聽到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立刻就能相信並理解,不會沉溺、不會退縮、不會覺得困難、不會懷疑、也不會後悔,並且歡喜地聽聞。聽完後要時常憶念,永遠不離開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無論是在走路、站立、坐著或躺著時,都不會廢棄或忘記,並且常隨法師學習。」。就像剛出生的牛犢不會離開牠的母親一樣。。菩薩與大菩薩也是如此,為了聽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始終不離開法師,直到領悟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能口頭誦讀、心中理解,並以正見徹底通達。。須菩提!。應當知道,這位菩薩是從人間,最終再次轉生到這些間人之中的。。這是因為什麼原因呢?。這些追求佛道的人在過去世中聽聞過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並透過抄寫、持誦、恭敬、尊重、讚歎,以及用鮮花、香料甚至幡旗、華蓋來供養。。因為這個因緣,在人類之中死亡後再次投生為人,聽到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立刻就能信服並領悟。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受持般若智慧的態度。
    強調聞法後應具備「信解」與「不退」的精神,不論在任何生活情境(行住坐臥)中,皆應透過恆常的憶念,使般若智慧不被遺忘,並藉由隨從法師來持續精進,達到不離智慧的境界。

    以新生牛犢依附母牛為喻,用以說明兩者之間存在著緊密且不可分離的關係。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對善知識(法師)依止的重要性。
    說明修行深奧的空性智慧需經過聞、思、修的次第:從口誦(形式)到心解(內化),最終達到正見通達(實證),體現了從聞法到證悟的漸修路徑。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用以引起其注意,隨後將展開關於般若空性的法義開示。

    本句描述菩薩為度化眾生,不避艱難,即便從人道轉生至極其痛苦的「間人」境界中,展現其大悲願力與隨類化身之方便。

    此為邏輯銜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因由或理據,是論說文中進行因果推導或理路說明時的轉折。

    本句說明修行者能發心求佛道,是基於前世種植般若波羅蜜的善因。
    透過聞法、抄經、持誦及物質供養等多種功德,建立了深厚的福德與智慧基礎,使其在今生能延續修行。

    本句說明修行般若波羅蜜的果報。
    因種般若之因,能確保還生人道,而人道是聞法修行的最佳處所,故能迅速信解深奧的般若法門。

名相註解
  • 行住坐臥:指四種基本的身體姿態,象徵在任何生活情境中。
  • 法師:指傳授佛法、引導修行的人。
  • 犢子:幼小的牛。
  • 正見:正確的見地,在此指對空性與般若義理的正確認知。
  • 間人:指處於特定痛苦境界或兩道之間、具有部分人類特徵的受苦眾生。
  • 何以故:詢問原因或理由的語句。
  • 書、持:指抄寫經文與持誦、守護經義。
  • 幡蓋:佛教供養用的旗幡與遮陽之傘蓋,象徵對佛法尊崇的莊嚴供養。
  • 因緣:導致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佛告須菩提: 「若菩薩摩訶薩聞是深般若波羅蜜即時信 解,不沒、不却、不難、不疑、不悔,歡喜樂聽, 聽已憶念,終不遠離是深般若波羅蜜,若行、 若住、若坐、若臥,終不廢忘,常隨法師。譬如新 生犢子不離其母;菩薩摩訶薩亦如是,為聞 深般若波羅蜜故,終不遠離法師,乃至得是 深般若波羅蜜,口誦、心解,正見通達。須菩提! 當知是菩薩從人道中終還生是間人中。何 以故?是求佛道者前世時聞深般若波羅蜜, 書、持、恭敬、尊重、讚歎、華香乃至幡蓋供養。以 是因緣故,人中命終還生人中,聞是深般若 波羅蜜,即時信解。」

17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是否有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此功德,在他方世界供養諸佛,於彼處命終後來生於此世間,聽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當下便信解,書寫、持誦、讀誦、正確憶念,有這樣的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是否有這樣的菩薩大士,他們具足了這些功德,在其他世界供養諸佛,命終後轉生到這裡,一聽到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教法,就能立刻相信並領悟,並且能進行書寫、持誦、閱讀、誦讀與正念憶念?有沒有這樣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探詢般若空性智慧的代表人物,其發問旨在引出深奧的法義。

    本句探討具足功德的菩薩在不同生命週期中,對於深奧般若智慧的感通能力。
    詢問是否有菩薩在其他世界供養諸佛後,轉生於此,能於初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時,便能立即生起信心與理解,並能熟練地進行書寫、持誦、閱讀、誦讀與正念憶念。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 有菩薩摩訶薩如是功德成就,他方世界供 養諸佛,於彼命終來生是間,聞深般若波羅 蜜即時信解,書、持、讀、誦、正憶念,有是者不?」

18
白話直譯
佛說:「有!菩薩成就如此功德,在他方世界供養諸佛,於彼處命終後來生於此世間,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當下便信解,書寫、持誦、讀誦、說法、正確憶念。為什麼呢?這菩薩摩訶薩從他方諸佛那裡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信解、書寫、持誦、讀誦、說法、正確憶念,在彼處命終後,來生於此世間,應知這人是前世功德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有的。」。菩薩像這樣成就功德,在其他世界供養諸佛,在該次生命結束後,轉生到這個世界,聽到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立刻就相信並理解,進而書寫、持守、閱讀、誦讀、宣說並正確地憶念。。為什麼呢?。這些大菩薩曾在其他世界的諸佛那裡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並且深信理解、抄寫、持守、閱讀、誦讀、宣說並正確憶念。他們在原處去世後轉生到這裡,應知道這個人是前世功德圓滿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提問的肯定回答,旨在確認某項法義的存在或可能性,為後續詳細論述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修行般若波羅蜜的因緣。
    菩薩在過去世透過供養諸佛累積福德,使其在後世能迅速對深奧的般若法門產生信解,並能全面地實踐(書、持、讀、誦、說、憶念),強調福德與智慧相輔相成的關係。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因緣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強化論證邏輯。

    本句說明修行般若波羅蜜的連續性與果報。
    菩薩即便跨越時空與生命週期,只要對般若法門有深切的信解與實踐,其功德將隨其轉生,成為現世成就的基礎,強調了法緣與正憶唸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佛:指釋迦牟尼佛,在此論書中為法義的宣說者與最高權威。

佛 言:「有!菩薩如是功德成就,他方世界供養諸 佛,於彼命終,來生是間,聞是深般若波羅 蜜,即時信解,書、持、讀、誦、說、正憶念。何以故? 是菩薩摩訶薩從他方諸佛所聞是深般若 波羅蜜,信解、書、持、讀、誦、說、正憶念,於彼間終, 來生此間,當知是人是先世功德成就。

19
白話直譯
「復次,須菩提!有菩薩從彌勒菩薩摩訶薩那裡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因為這善根因緣,來生於此世間。須菩提!又有菩薩摩訶薩在前世雖然聽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卻不詢問其中義理;來生為人時,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心中產生疑惑與悔意,難以領悟。須菩提!像這樣的菩薩,應知前世雖然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因為未曾詢問,所以今生繼續生起疑悔,難以領悟。須菩提!若菩薩前世雖然聽聞禪波羅蜜,卻不詢問其中義理;今世聽聞般若波羅蜜時,因未曾詢問,便繼續生起疑悔。須菩提!若菩薩於過去世雖曾聽聞毘梨耶波羅蜜,卻未深入探問其中義理;今生聽聞般若波羅蜜,因同樣未加探問,便會繼續產生疑惑與悔意。須菩提!若菩薩於過去世聽聞羼提波羅蜜,卻未深入探問其中義理;今生聽聞般若波羅蜜,因同樣未加探問,便會繼續產生疑惑與悔意。須菩提!若菩薩於過去世雖曾聽聞尸羅波羅蜜,卻未深入探問其中義理;今生聽聞般若波羅蜜,因同樣未加探問,便會繼續產生疑惑與悔意。須菩提!若菩薩於過去世雖曾聽聞檀波羅蜜,卻未深入探問其中義理;今生聽聞般若波羅蜜,因同樣未加探問,便會繼續產生疑惑與悔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有些菩薩聽過彌勒菩薩摩訶薩講解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因為種下了這個善根因緣,所以來到這個世界投生。。須菩提!。另外,有些大菩薩在過去世雖然聽過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但並沒有詢問其中的詳細內容。。在來世投生為人後,聽到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門,心中產生懷疑與後悔,因而難以領悟。。須菩提!。像這樣的菩薩,應知道他們在前世雖然聽過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但因為沒有請教詢問,所以今生會產生懷疑與後悔,導致難以開悟。。須菩提!。如果菩薩在過去世中雖然聽過禪定波羅蜜,但沒有詢問其中的具體細節。。這一世在聽到般若波羅蜜法門時,因為沒有請教詢問,導致後來產生了懷疑與後悔。。須菩提!。如果菩薩在過去的世間,雖然聽過精進波羅蜜,但沒有詢問其中的詳細內容。。這輩子聽到了般若波羅蜜的教法,但因為沒有主動請教詢問,所以後來又產生了懷疑與後悔。。須菩提!。如果菩薩在過去世已經聽聞過忍辱波羅蜜,就不必追問中間的細節。。在這個時代聽到般若波羅蜜的教法,因為沒有請教詢問,所以之後又產生了懷疑與後悔。。須菩提!。如果菩薩在過去世雖然聽過持戒波羅蜜,但並不詢問其中的細節。。現在的人聽聞般若波羅蜜,卻不主動請教,因此隨後又產生懷疑與後悔。。須菩提!。如果菩薩在過去世雖然聽聞過佈施波羅蜜,但並沒有深入探究其中的道理與細節;。這一世聽聞了般若波羅蜜,但因為沒有請教詢問,所以隨後又產生了懷疑與悔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在先前的論述基礎上,進一步闡述後續的法義。

    本句說明修行者來到現世的因緣。
    透過聆聽彌勒菩薩對般若波羅蜜的教導而種下深厚的善根,使其能依此因緣投生於此,以繼續修行或度化眾生,體現了「聞法」作為修行起點的重要性。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準備就般若智慧或空性義理進行教導。

    本句描述部分菩薩在過去世雖有聞法之緣,接觸過深奧的般若智慧,但因未深入探詢其義理,未能將聞法轉化為實證。
    這強調了在修行過程中,僅有「聞」是不夠的,必須透過「問」與「思」來深化對空性智慧的理解,方能真正契入般若之義。

    本句說明在未來世雖有機會聞法,但若心存疑慮或悔恨,將成為心理障礙,使其難以契入深奧的般若智慧。
    這強調了「信」與「心無礙」對於領悟空性之理的重要性。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以此稱呼開啟對話,通常隨後將闡述關於空性、般若智慧或菩薩行的深奧義理。

    本句強調聞法時主動詢問、釐清義理的重要性。
    若僅是聽聞而未深入探究,未解決的疑惑會在後世成為心理障礙,導致修行停滯或難以悟入,說明瞭「正聞」與「正思」在般若修行中的必要性。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佛陀闡述空性與大智慧的對話對象,體現其「解空第一」的法義地位。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聞法狀況。
    指出僅僅聽聞名相(禪波羅蜜)而未深入探詢其具體修行方法或內在義理(中事),則未能完全掌握該波羅蜜的實踐路徑。

    本句強調在接觸深奧的般若法門時,主動詢問與釐清疑義的重要性。
    若在聞法時未能及時請教,心中未除的疑惑會在日後演變成懷疑與後悔,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準備進入關於般若空性的對話。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空性義理領悟最深之代表人物出現。

    本句強調修行不能僅止於「聞」名相,而需透過「問」來深入理解法義。
    僅聽聞波羅蜜之名而未探究其實踐要領與內在義理,無法將教法轉化為真正的修行實踐。

    本句強調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正解的重要性。
    若僅是聽聞而未透過詢問來破除迷思,心中殘留的疑慮會導致修行停滯,甚至在後續產生悔恨,說明正知正見需透過深入探詢方能達成。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開啟對法義的對答。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象徵對「空性」之義理的深刻領悟與實踐。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波羅蜜的次第與根基。
    若菩薩在過去世已具備忍辱波羅蜜的聞法基礎,在現前修行時,對於中間的過渡階段或瑣碎細節便不再需要贅述或追問,能更直接地契入修行。

    本句強調在修習般若波羅蜜時,僅僅「聞法」是不夠的。
    若對法義產生疑問而未及時請教(不問),則容易在後續修行中再次陷入懷疑與後悔,導致無法真正契入空性之理,說明瞭「問」在破除執著、證悟智慧中的關鍵作用。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法義的對答。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答者,以體現對空性義理的領悟。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初期的狀態,僅在聞法階段接觸到持戒波羅蜜的概念,尚未深入探究其具體的修行方法或內在義理,強調聞法與深究之間的差異。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接觸深奧的般若智慧時,若僅是表面聽聞而缺乏深入的請教與研習,面對空性等深奧義理時容易產生疑惑,甚至對自己的理解或修行產生悔恨。
    強調了在修行般若道中,正解與請教導師的重要性。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準備進入對法義的對答。
    須菩提在般若體系中以「解空」著稱,常作為佛陀闡述空性義理的對話對象。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進程中的一種狀態:雖然在過去生中已接觸過佈施波羅蜜的教法,但僅止於聽聞名相,尚未深入研習其內涵與實踐細節,強調了僅聞名相而未明其理的修行階段。

    本句強調在修習般若法門時,主動詢問與釐清義理的重要性。
    般若義理深奧且破除常識,若僅僅聽聞而未經質詢辨析,容易產生誤解,進而導致心中生起疑慮與悔恨,阻礙修行進展。

名相註解
  • 彌勒菩薩摩訶薩:未來將在娑婆世界成佛的菩薩。「摩訶薩」意為大菩薩。
  • 疑悔:指對法義的懷疑以及對過去業力或修行不足的悔恨,皆為悟道之障。
  • 禪波羅蜜:禪定波羅蜜,指透過禪定達到心不亂、不散,進而成就智慧的圓滿修行。
  • 毘梨耶:梵語 Virya 的音譯,意為「精進」,指勇猛不懈地追求覺悟。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 的音譯,意為「到彼岸」,指菩薩圓滿修行以達覺悟之境。
  • 羼提波羅蜜:梵語 Kshanti-paramita 的音譯,即「忍辱波羅蜜」,指在面對逆境、誹謗或修行艱難時,能保持心不動搖、不生嗔心的圓滿智慧。
  • 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指菩薩透過修行清淨戒律以達到圓滿彼岸的修行法門。
  • 菩薩:發願成佛並修行菩薩道的修行者。
  • 先世:指過去的生世。
  • 檀波羅蜜:即佈施波羅蜜,指透過無私施予來成就智慧與解脫的法門。

「復次,須菩提!有菩薩從彌勒菩薩摩訶薩聞 是深般若波羅蜜,以是善根因緣故,來生此 間。須菩提!復有菩薩摩訶薩前世時雖聞 深般若波羅蜜,不問中事;來生人中,聞是深 般若波羅蜜,心有疑悔,難悟。須菩提!如是菩 薩,當知先世雖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問故, 今續生疑悔,難悟。須菩提!若菩薩先世雖聞 禪波羅蜜,不問中事;今世聞般若波羅蜜 時,不問故,續生疑悔。須菩提!若菩薩先世 雖聞毘梨耶波羅蜜,不問中事;今世聞般 若波羅蜜,不問故,續復疑悔。須菩提!若菩 薩先世聞羼提波羅蜜,不問中事;今世聞 般若波羅蜜,不問故,續復疑悔。須菩提! 若菩薩先世雖聞尸羅波羅蜜,不問中事;今 世聞般若波羅蜜,不問故,續復疑悔。須菩提! 若菩薩先世雖聞檀波羅蜜,不問中事;今世 聞般若波羅蜜,不問故,續復疑悔。

20
白話直譯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過去世雖曾聽聞內空、外空、內外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卻未深入探問其中義理;來生在人間,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因同樣未加探問,便會繼續產生疑惑與悔意,難以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須菩提!」。大菩薩在過去世中,雖然聽聞過內在空、外在空、內外皆空,以及無法空、有法空等名相,但並未探究其中的核心要義。。在來生投生為人,聽到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因為沒有請教,之後又產生懷疑與後悔,難以開悟。
法義解析
  • 此為轉折語,用於引出下一個層次的論述或新的法義說明。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僅在名相上聽聞各種空性的分類(如內空、外空等),而未探究其核心實相(中事),則僅止於理論認知,未能真正契入般若智慧。

    本句強調聞法時及時破疑的重要性。
    若對深奧的般若義理產生疑惑而未及時請教,此疑根將延續至來世,成為悟道之障礙。

名相註解
  • 復次:用於銜接上下文,引出下一個論點或事項的轉折詞。
  • 內空、外空、內外空:般若空性之分類,分別指內在心空、外在境空及其兩者皆空。
  • 無法空、有法空:指對「無」之名相的空性以及對「有」之名相的空性的體悟。
  • 中事:指空性的核心要義或實踐的關鍵,指超越對立、直指本質的智慧。

「復次,須 菩提!菩薩摩訶薩先世雖聞內空、外空、內外 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不問中事;來生人中, 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問故,續復疑悔,難悟。

21
白話直譯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過去世雖曾聽聞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佛十力,乃至一切種智,卻未深入探問其中義理;來生在人間,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因同樣未加探問,便會繼續產生疑惑與悔意,難以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須菩提!。大菩薩在過去世中,雖然聽聞過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佛的十力以及一切種智,但並不詢問其中的細節。。未來世的人們,在聽到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門時,若不主動詢問請教,會持續產生懷疑與悔恨,難以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講經時的轉接語,用以引出接下來要進一步闡述的法義內容。

    本句說明大菩薩在修行路徑上的特質。
    儘管他們在過去世中學習過從基礎的四念處到最高階的一切種智等種種法門,但其核心在於追求大乘的空性與般若,而非執著於個別修行階段的細節或小乘的定慧果位(即「中事」)。

    本句強調學習深奧法義時,主動請益的重要性。
    般若法門深奧,若僅聽聞而未就疑點請教,易生誤解與疑慮,導致心念不清淨,進而阻礙覺悟。

名相註解
  • 四禪:四種由淺入深的禪定狀態。
  • 四無量心:慈、悲、喜、捨。
  • 四無色定:超越物質形式的四種深層定境。
  • 五神通:神足、天眼、天耳、他心通、漏盡通。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先世雖聞四念處 乃至八聖道分、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 通、佛十力乃至一切種智,不問中事;來生人 中,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問故,續復疑悔,難 悟。

22
白話直譯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過去世聽聞深般若波羅蜜,卻未深入探問義理且未實踐;捨身再生時,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無論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若其心堅固無法動搖,離開所聽之後便會退失。為什麼?因為過去世聽聞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時,雖然曾探問其中義理,卻不如依法實踐。這種人有時想聽,有時又不想聽,心志輕浮不堅定,意志紛亂難以安住,就像輕毛隨風東西飄動。須菩提!應當知道,這類菩薩發心不久,未能與善知識相隨,未多供養諸佛,過去世未書寫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未讀誦、未正憶念,未學般若波羅蜜、未學禪波羅蜜、未學毘梨耶波羅蜜、未學羼提波羅蜜、未學尸羅波羅蜜、未學檀波羅蜜,未學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未學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未學四禪、四無量心、五神通、佛十力,乃至未學一切種智。如是,須菩提!應當知道,這些菩薩摩訶薩剛發大乘心,因信心與歡喜心微少,無法書寫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也無法受持、讀誦、宣說、正憶念。須菩提!若求佛道的善男子、善女人不書寫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不受持、讀誦、不宣說、不正憶念,也不受深般若波羅蜜所護,乃至不受一切種智所護;這種人也不能依法實踐深般若波羅蜜,乃至不能依法實踐一切種智,這種人或會墮入二地——聲聞地或辟支佛地。為什麼呢?是善男子、善女人若不書寫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不閱讀、不誦持、不宣說、不正確憶念,這人也不會受到深般若波羅蜜的護持,也不會如法實踐。因此,是善男子、善女人在兩地之中必定墮落於其中一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在之前的世間聽聞了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但沒有詢問其中的細節,也沒有付諸實踐。。捨身後投生時,若聽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即便在短短一到五天內心志堅定不可動搖,但一旦離開聽法環境,便會退轉失去。。為什麼會這樣呢?。在過去世聽到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門時,雖然詢問了其中的內容,但不如直接依照教法去實踐。。這個人有時候想聽,有時候不想聽;心志不堅定,意志混亂而不安定,就像輕飄飄的毛髮隨風向東向西飄動一樣。。須菩提!。應知道,這位菩薩發心修行時間不長,沒有跟隨善知識學習,也沒有對諸佛進行多多的供養。在過去世中,他沒有抄寫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沒有閱讀、誦讀,也沒有正確地憶念。他沒有學習般若、禪定、精進、忍辱、持戒、佈施這六度,沒有學習從內空到法空的各種空義,沒有學習四念處到八聖道分,也沒有學習四禪、四無量心、五神通、佛的十力,甚至沒有學習一切種智。。須菩提,就是這樣。。應該知道,這位菩薩摩訶薩才剛發起大乘心,因為信心不足、法樂較少,所以無法書寫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也無法受持、閱讀、誦讀、宣說或正確地憶念。。須菩提!。如果想要追求佛道的善男子和善女人,如果不書寫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不承接、持守、讀誦,不向他人宣說,也不正確地憶念,就無法得到深般若波羅蜜的保護,甚至無法得到一切種智的保護。。這個人如果不按照教法實踐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甚至沒有實踐一切種智,就可能會退轉到兩種境界:聲聞地或辟支佛地。。這是為什麼呢?。如果這些善男子和善女人不書寫、不閱讀、不誦讀、不宣說,也不正確地憶念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他們就無法得到深般若波羅蜜的保護,也無法按照教法去實踐。。所以,這些修行好的男女在兩種境界之中,會墮入其中一種。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在說法過程中,用於引出後續進一步說明或新議題的轉接詞,標誌著教義論述的遞進。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次第中,雖已於前世聽聞最高智慧(般若波羅蜜),但因未對法義細節(中事)進行深入探詢,導致未能將「聞法」轉化為實際的「修行」,揭示了聞、思、修三次第中缺失「思」與「修」的狀態。

    本句說明修行般若波羅蜜之艱難與定力之重要。
    即便在捨身後投生時能短暫對深奧般若法產生堅固信心,但若缺乏持續的聞法與修習(離所聞),這種短暫的定力不足以維持,仍會產生退轉。
    強調了恆常聞法與深造定慧的必要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設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因緣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且易於理解。

    本句強調實踐優於理論探詢。
    在般若波羅蜜的修行中,對空性的體悟不能僅停留在問答或文字理解,而必須透過實際修行來契入其義。

    描述聽法者心志不定的狀態。
    因缺乏定力與恆常的求法心,導致心念隨境轉動,無法深入領悟法義,如同輕毛隨風飄盪般無所依止。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常對其開示深奧的空性義理。

    本段分析菩薩修行進展緩慢的原因,指出其缺乏三個關鍵維度:一是外部導引(善知識)與福德資糧(供養諸佛);二是對般若智慧的基礎積累(書、讀、誦、憶念);三是對系統性修行法門(六度、空義、四念處、八聖道、禪定與佛力)的學習。
    這說明菩薩道的成就需福慧雙修且依循次第。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確認其正確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的心力與對法之信心、歡喜心,直接影響其對深奧般若智慧的領悟與傳播能力。
    新發心者因根基尚淺,在面對深奧的空性智慧時,若缺乏足夠的信心與法樂,則難以在書寫、受持及傳播等實踐層面圓滿。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法義的對答。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對象,象徵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本句強調修行佛道必須依止般若波羅蜜。
    透過書寫、受持、讀誦、宣說與正憶念等具體實踐,修行者能與般若之智相應,進而獲得般若與一切種智(佛之圓滿智慧)的加持與保護。
    若缺乏這些實踐,則難以在修行路上獲得真正的智慧導引。

    本句說明菩薩若在修行中未能真正實踐深般若與一切種智(佛之圓滿智慧),則無法在菩薩道上精進,可能會退轉至較低階的解脫道,即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
    這強調了般若波羅蜜在成就佛果中的決定性作用。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

    本句強調對般若波羅蜜的「正向實踐」(書、讀、誦、說、憶念)與其「獲益」(受護、行持)之間的因果關係。
    般若波羅蜜需透過文字記錄、口頭傳播與內心憶念來內化,方能產生保護作用並導向正確的修行實踐。

    本句為結論性陳述,說明由於前述原因,修行者在兩種可能的處境或境界(二地)中,將會墮入其中之一。
    這通常涉及業力感召或修行不足而導致的果報。

名相註解
  • 捨身:菩薩為利益眾生而捨棄自身肉體的慈悲行。
  • 退失:修行過程中因定力不足或外緣影響,導致原本獲得的果位或信心下降、消失。
  • 說行:依照教法所說而實踐修行。
  • 心輕:指心念輕浮、不沉著,缺乏定力。
  • 志亂:指意志混亂,缺乏明確的修行目標或定見。
  • 六波羅蜜:包含檀(佈施)、屍羅(持戒)、毘梨耶(精進)、羼提(忍辱)、禪(禪定)、般若(智慧)。
  • 大乘意:發心追求大乘佛法,旨在度盡一切眾生,而非僅求個人解脫。
  • 受持讀誦:接納法義、持守不捨、誦讀經文,是學習經典的基礎修行。
  • 聲聞地:依止佛法聞教修行,追求阿羅漢果的境界。
  • 辟支佛地:依緣起法自悟而證果的境界。
  • 善男子、善女人:佛教中對信眾或修行者的尊稱,指具有正信、行善之人。
  • 地:在此指境界、處所或修行階段(bhūmi)。

「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先世聞深般若 波羅蜜,不問中事而不行;捨身生時,聞是 深般若波羅蜜,若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 其心堅固無能壞者,若離所聞時便退失。 何以故?先世聞是深般若波羅蜜時,雖問中 事,不如說行。是人或時欲聞、或時不欲聞, 心輕不固、志亂不定,譬如輕毛隨風東西。須 菩提!當知是菩薩發意不久,不與善知識相 隨,不多供養諸佛,先世不書是深般若波羅 蜜,不讀、不誦、不正憶念,不學般若波羅蜜、不 學禪波羅蜜、不學毘梨耶波羅蜜、不學羼提 波羅蜜、不學尸羅波羅蜜、不學檀波羅蜜, 不學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不學四念處乃 至八聖道分,不學四禪、四無量心、五神通、佛 十力,乃至不學一切種智。如是,須菩提!當 知是菩薩摩訶薩新發大乘意,少信、少樂故, 不能書是深般若波羅蜜,不能受持、讀、誦、說、 正憶念。須菩提!若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 不書是深般若波羅蜜,不受持讀誦、不說、不 正憶念,亦不為深般若波羅蜜所護,乃至不 為一切種智所護;是人亦不如說行深般若 波羅蜜,乃至不如說行一切種智,是人或墮 二地——若聲聞地、若辟支佛地。何以故?是善 男子、善女人不書是深般若波羅蜜,不讀、不 誦、不說、不正憶念,是人亦不為深般若波羅 蜜所護、亦不如說行。以是故,是善男子、善女 人於二地中當墮一地。」

23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結構標記,用於區分引用的「經文」與隨後的「論述」。
    在《大智度論》的編排中,通常先列出般若經的原文,隨後以「論」字標記進入龍樹菩薩的詳細解釋與分析。

名相註解
  • 論:指對經文進行詮釋、分析與論證的論書,此處特指《大智度論》中對經文的註釋部分。

【論】

24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擬設問題來引導出對般若義理的詳細解析,使論證過程更具邏輯性與層次感。

問曰:

25
白話直譯
前面已多次說明般若波羅蜜極為深奧的因緣,現在為何又要再重複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已經多次解釋過般若波羅蜜深奧的因緣,現在為什麼又要重新說明一次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法。
    由於般若波羅蜜的義理極其深奧,單次說明不足以令修行者完全徹悟,因此需要從不同角度多次闡述,以確保對空性智慧的理解無誤且徹底。

上來數說是般若波羅蜜甚深因 緣,今何以復重說?

26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典對話結構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正式進入解答階段。

答曰:

27
白話直譯
多處宣說深奧法義,能帶來諸多利益;凡夫不了解,便以為是重複說明。就像大國王尚無嫡子,祈求諸神多年未得回應。這時國王外出,王后誕下男孩,派人報告國王:「大夫人生了男孩。」國王聽聞後欣喜卻未回應,乃至十次如此。使者問國王:「剛才稟報的事,國王沒聽見嗎?」國王說:「我已聽見,因長久以來的願望終於實現,內心歡喜,樂於一再聽聞!」隨即命令有司賞賜此人百萬兩黃金,每說一句賞十萬兩。國王聽使者言語,因其中有利益,並非重複之語,不明白的人才以為是重複。多處宣說深奧法義也是如此,佛與菩薩、須菩提都知道其中大利益,須菩提聽佛說深般若無法窮盡,更覺其深奧。聽者多處聽聞深奧法義,能獲得禪定、智慧等利益;凡夫卻以為是重複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各處宣說深奧的佛法道理,能讓眾生獲得很多利益。。一般人如果不明白,就再次說明。。就像一位強大的國王,沒有嫡長子,於是向神靈祈禱,但多年來都沒有得到回應。。時國王出巡,王后生了兒子,於是派信使告知國王:「大夫人生了兒子。」。大王聽了很高興,但沒有回答,這樣重複了十次。。使者對國王說:「之前稟告的事情,您沒有聽到嗎?」。大王說:「我已經聽到了,因為長久以來的願望終於實現,內心感到非常歡喜,所以很樂意一直聽下去。」。立刻命令官員賞賜這個人一百萬兩黃金,每說一句話賞十萬兩。。國王聽了使者的話,發現話中其實含有益處,並不是在說重話,只是不懂的人會覺得那是嚴厲的責備。。佛在各處宣說,深奧的道理也是如此。佛、菩薩以及須菩提都知道這有巨大的利益。須菩提聽佛說深奧的般若智慧,發現其深不可測,進而體悟到這道理極其深奧。。聽法的人處處能聞深奧之義,獲得禪定與智慧的利益。。每當一般凡夫請求時,就為他們重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不同場合宣說深奧的空性義理(甚深),能對眾生產生巨大的利益,使其能破除執著,趨向覺悟。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甚深」通常指般若空性的深奧義理。

    此句說明佛陀教化眾生的方便法門。
    針對根機不足、未能領悟的凡夫,佛陀會採取重複宣說的方式,以確保聽者能正確理解法義。

    此處以國王求子為譬喻,旨在說明若缺乏正確的因緣(如正法修行),僅靠外在的祈求或不正確的手段,即便時間久遠也無法獲得真正的成就(果位)。

    此段為論書中的敘事鋪陳,描述世俗王室之產子情景,旨在透過具體事例引出後續關於人生、因果或空性的法義討論。

    此句為敘事描述,表現出王在面對特定訊息時,內心雖感歡喜但外在保持沉默的狀態,用以鋪陳後續情節之心理轉折。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敘事部分之對話,描述使者與國王間的溝通。
    在論書的譬喻或故事中,此類情節通常用以鋪陳後續關於覺知、聽聞或對真理領悟之遲緩等法義討論。

    本句描述修行者(或經中大王)在法義契合、宿願達成時的法喜之情。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願」指對覺悟或智慧的追求,當聞法能對應其願力時,會產生強烈的內在喜悅(法喜),進而生起對正法不厭離的渴求。

    此段敘述世俗對正法或智慧之言的極高重視,以巨額賞賜對比法義之珍貴,旨在強調正法在世間的價值。

    此句說明「善巧方便」之義。
    真正的利益有時隱藏在看似嚴厲的言辭之中,領悟者能從表象的嚴厲中體會其深層的慈悲與利益,而執著於表象之人則僅能感受到其嚴厲。

    本段描述般若智慧的深奧與不可思議。
    須菩提雖為智慧第一,但在面對佛陀所說的深般若時,初時感受到其深不可測(不能得底),隨後才轉而體悟到其真正的深邃義理。
    這體現了般若法門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特質。

    本句說明聽聞深奧法義(尤其是般若法)的功德。
    透過聽聞,修行者能獲得心心的安定(禪定)與洞察實相的覺悟(智慧),此二者為解脫之核心。

    此句描述佛陀隨機設教的慈悲,針對根機較淺、對法義理解不足的凡夫,不厭其煩地重複闡述,以確保聽者能正確領悟。

名相註解
  • 甚深:指深奧的佛法義理,在般若系經典中特指對空性(Sunyata)的體悟。
  • 凡人:指未證悟、處於煩惱中的普通眾生(凡夫)。
  • 重說:指為了讓聽者明白而再次宣說或以不同方式解釋。
  • 嫡子:正妻所生的兒子,在此譬喻中象徵正法之果或合法的繼承成就。
  • 神祇:神靈的總稱。
  • 大夫人:指王后或地位崇高的正室妻子。
  • 十反:指十次。在古譯經文中,「反」常作為次數的計量詞。
  • 白:對上位者陳述或稟告的敬稱。
  • 願:佛教中指修行者為了達成特定目標(如成佛、利他)而發出的堅定志願。
  • 敕:君主下達的命令。
  • 有司:掌管政務的官員。
  • 利益:指對修行或生命有益的法益、好處。
  • 重語:指嚴厲、沉重或具有威懾力的言語。
  • 般若:梵語 Prajñā,指超越分別的最高智慧,能徹悟空性。
  • 不能得底:指深不可測,無法觸及底限,形容般若義理之深邃。
  • 禪定:心的專注與安定,是產生智慧的基礎。
  • 智慧:能洞察事物實相、破除執著的覺悟力。
  • 凡夫: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被煩惱束縛的普通人。

處處說甚深,多有 所益;凡人不知,謂為重說。譬如大國王 未有嫡子,求禱神祇,積年無應。時王出行, 夫人產子男,遣信告王:「大夫人產男。」王 聞喜而不答,乃至十反。使者白王:「向所白 者王不聞耶?」王曰:「我即聞之,久來願滿故, 喜心內悅,樂聞不已耳!」即勅有司賜此人 百萬兩金,一語十萬兩。王聞使者言語,語中 有利益,非重語,不知者謂為重。處處說 甚深亦如是,佛與菩薩、須菩提知大有利 益,須菩提聞佛說深般若不能得底,轉 覺甚深。聽者處處聞甚深,得禪定、智慧利 益等;凡夫人謂為重說。

28
白話直譯
又,深淺無定,隨眾生根性而異,能理解的人不覺得深奧,不能理解的人才認為深奧。般若波羅蜜除了佛之外,沒有人能夠徹底知曉,因此常說「甚深」。所以佛為眾生說「甚深」,並無固定的深奧標準;若有固定的深奧標準,則無人能實踐。因此說:「菩薩認為般若甚深,是因為未能實踐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深淺並沒有固定標準,而是隨眾生的程度而定:明白的人覺得並不深奧,不明白的人則認為很深奧。。般若波羅蜜除了佛陀之外,沒有人能完全通達,所以經常被形容為「非常深奧」。。所以佛陀為了眾生而宣說「深奧的道理」,但這種深奧並沒有固定的形式。。如果禪定進入得極深,就沒有人能繼續實踐修行。。因此有說:「菩薩若只說般若甚深,卻不實踐般若波羅蜜,便是不行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法義的「深淺」並非法本身固有的屬性,而是取決於受法者的智慧程度。
    對於已契入真理者,法義自然簡明;對於尚未領悟者,則感其深奧難懂。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中關於認知與實相之間關係的義理。

    般若波羅蜜代表最高層次的空性智慧。
    由於此智慧超越了凡夫與聖者的認知限制,唯有圓滿覺悟的佛能完全遍知,故在經典中常以「甚深」形容其深奧不可測。

    本句闡述佛陀運用「方便」之法,依眾生根機而設「甚深」之說。
    由於法性本空,並無實體,因此所謂的「深奧」並非一種固定不變的特徵,而是隨機而設的教法,旨在引導眾生契入真理。

    此句強調定慧雙修的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若僅追求深沉的禪定(定)而缺乏般若智慧(慧)的觀照,修行者容易陷入定境而停滯,無法在解脫道上進一步實踐或運作,導致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

    此句警惕修行者僅在言語上讚嘆般若的深奧,而缺乏實際的修持與證悟,這並不屬於真正的般若波羅蜜修行。

名相註解
  • 深淺:指佛法義理的深奧程度或理解的難易度。
  • 遍知:全知,指佛陀對一切法相與真理無所不知的特質。
  • 相:指事物的特徵、表象或概念定義。無定相即指沒有固定不變的形態。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點而不散亂的狀態。
  • 行:指修行實踐、在道上的進展或法義的運作。

復次,深淺無定,隨 眾生,解者無深,不解者謂為深。般若波羅 蜜除佛無能遍知故,常言「甚深」。是故佛為 眾生故說「甚深」,無定甚深相;若定甚深,無 人能行。是故言:「菩薩謂般若甚深,為不行 般若波羅蜜。」

29
白話直譯
所謂甚深因緣,是指「為了大事而生起,乃至無等等大事而生起。」大事等義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極其深奧的因緣,也就是為了成就巨大的事業而產生,甚至為了無數的事業而產生。。關於重大要點及其相關義理,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菩薩的出現或法門的顯現,並非偶然,而是基於深遠且複雜的因緣。
    所謂「事故」是指為了利益眾生而發起的願力與目標,其範圍涵蓋了從極大的事業到無量無邊的種種事業,皆是促使因緣成熟的動力。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旨在指引讀者回溯前文已詳細論述的核心要義,以避免重複贅述,維持論述的精簡與連貫。

名相註解
  • 大事:指經論中核心的重大義理或主要議題。

甚深因緣,所謂「為大事故起, 乃至無等等事故起。」大事等義如先說。

30
白話直譯
在這裡佛親自說明大事等因緣,所謂「般若波羅蜜能包攝五波羅蜜等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在其中說明瞭重大法義的因緣,也就是說「般若波羅蜜包含了五波羅蜜等各種法」。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了般若波羅蜜與五波羅蜜之間的圓融關係。
    在般若經系的教義中,般若(智慧)並非單一的知識,而是修行的核心與主體,它統攝並包含了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這五種波羅蜜,使各項行持皆能與空性智慧相契合。

此 中佛自說大事等因緣,所謂「般若波羅蜜含 受五波羅蜜等諸法。」

31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引導語,用以引出提問者所提出的問題,作為隨後論證或解答的開端。

名相註解
  • 問曰:論書中用於引出提問內容的固定格式語。

問曰:

32
白話直譯
五波羅蜜等各有不同特徵,為何說「都包含在般若波羅蜜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五種波羅蜜各自的相貌都不同,為什麼說其他波羅蜜都包含在般若波羅蜜之中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疑問:既然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各有其特有的修行相狀,為何又說般若波羅蜜能攝受、包含這五者?此處旨在探討般若作為「母」之地位,如何統攝其他波羅蜜以達圓滿。

名相註解
  • 含受:包含、攝受之意。

五波羅蜜等各 異相,云何言「般若波羅蜜中含受」?

33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論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答問者開始進行法義的解答。

答曰:

34
白話直譯
此中所說的,是經中所含攝的義理。又,五波羅蜜等諸法,因與般若波羅蜜結合並以方便迴向,五波羅蜜等諸法才能成就佛道。灌頂王如同佛,國政是各種度化眾生的方法,大臣則是般若波羅蜜。佛依靠般若波羅蜜成辦種種法,因此安住於禪定,安樂無事。又如想要除去乾柴草木,只要投以火焰,火力就能將其燒盡,人也就無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明瞭經文中包含的深意。。此外,五波羅蜜等修行法門與般若波羅蜜結合,透過方便的迴向,才能使這些修行法門導向成佛之路。。灌頂王就像佛陀,治理國家的政務就像是各種度化眾生的方法,而大臣則相當於般若波羅蜜。。佛陀依靠般若波羅蜜來成就各種法門,因此安住在禪定之中,感到快樂且沒有任何雜事幹擾。。就像想要清除乾枯的柴草,只要把火投進去,火勢就能將它們全部燒光,人就不用再費心處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在目前的論述段落中,將闡釋經文中所蘊含的深層義理或核心要義。
    在《大智度論》作為釋經論的脈絡下,這通常是指將經中簡略的文字展開為詳細的論義分析。

    本句強調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需與般若波羅蜜(智慧)結合,並透過迴向將功德轉化,方能將一般的福德修行昇華為成佛的究竟道。

    本句以世俗王政比喻佛事。
    灌頂王比喻佛,國政比喻度眾之法,而大臣則比喻般若波羅蜜。
    意指佛陀在運用種種方便法門度化眾生時,般若波羅蜜如同國政之大臣,是核心的指導與執行力量,若無般若之智,則無法正確施行度眾之法。

    本句說明佛陀成就一切事業(種種法)皆依於般若智慧。
    因般若能破除一切執著並圓滿法義,使佛陀能安住於深沉的禪定,處於一種超越世俗煩惱、絕對寧靜且喜悅的狀態。

    此句以「火燒乾薪」比喻般若智慧摧毀煩惱。
    乾薪代表積累的煩惱與業障,而智慧如火,能迅速且徹底地將其燒盡,使修行者從煩惱中解脫,不再受其困擾。

名相註解
  • 迴向:將修行的功德轉向成佛或利他之目的。
  • 度眾生:指以慈悲與智慧將眾生從苦海救度至涅槃彼岸。
  • 無事:指心境清淨,沒有煩惱、雜念或世俗瑣事的牽絆。
  • 乾薪草木:比喻積累的煩惱、業障或執著。
  • 火:比喻般若智慧,具有摧毀無明與煩惱的力量。

是中說經中含受。復次,五波羅蜜等諸法 與般若波羅蜜和合方便迴向故,五波羅 蜜等諸法得至佛道。灌頂王如佛,國事是 種種度眾生法,大臣是般若波羅蜜。佛委 仗般若波羅蜜成辦種種法故,安處禪定, 快樂無事。又如欲除乾薪草木,以火投中, 則火力能燒令盡,人便無事。

35
白話直譯
又,般若波羅蜜因為不執取、不著於色等諸法,所以稱為含受。最初染著稱為取,生起愛著稱為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般若波羅蜜因為不執取、不執著於色法等所有現象,所以被稱為「含受」。。最初被染污稱為「取」,產生愛欲則稱為「著」。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特質:正因為智慧不對色法等現象產生執取與執著,才能在不被污染的情況下,完整地包容並照見一切法的實相,故稱之為「含受」。
    這體現了「不著」即是「大包容」的空性義理。

    本句解析「取」與「著」在心理機制上的微細差異。
    在十二因緣的脈絡中,心初次被煩惱染污而產生抓取之意,定義為「取」;而當愛欲生起並使心依附於對象時,定義為「著」。
    這描述了從初步染污到深層執著的心理演進過程。

名相註解
  • 染:指心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染污,使其失去清淨狀態。

復次,是般若波 羅蜜不取、不著色等諸法故名含受。初染 曰取,生愛曰著。

36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為什麼般若因為對色等諸法不取、不著而稱為含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請問:「為什麼般若智慧對色法等所有現象不執取、不黏著,卻被稱為『含受』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般若智慧的特質。
    般若能照見一切法之空性,因此對現象(色法)不產生執著(不取不著)。
    然而,這種「不著」並非完全的排斥或空無,而是一種能包容、涵蓋一切現象而又不被其染污的狀態,故稱之為「含受」。
    這體現了般若「空而能容」的圓融特質。

須菩提問:「云何般若為色 等諸法不取、不著故名含受?」

37
白話直譯
佛在四種回答中以反問作答:「你怎麼看?用智慧眼看,這些色等法可以執取、可以執著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在四種回答方式中,採取反問的方式問道:「你是怎麼想的?」。用智慧之眼來看這些物質現象,是否可以被執取或依附?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佛陀的教法技巧。
    在佛教邏輯與教學中,佛陀常使用「反問」來引導對方自省,使其透過思考自行體悟真理,而非直接給予答案,以達到破除執著、啟發智慧的效果。

    本句旨在探討透過般若智慧觀察物質現象(色法)時,是否能發現其具有可被執取或依附的實體。
    依《大智度論》之空性義理,一切色法皆無自性,故不可取亦不可著。

名相註解
  • 四答:佛教邏輯中回答問題的四種方式,通常指直接回答、反問、沉默或轉移話題。
  • 反問答:一種教學手段,以問題回答問題,旨在引導對方自悟。
  • 智慧眼:能見萬法實相、超越凡夫感官的般若洞察力。
  • 法:一切現象,包含物質與精神層面的存在。
  • 取、著:指對現象產生執著,認為其具有實體而加以抓取或依附。

佛於四答中 以反問答:「於汝意云何?以智慧眼見是色 等法可取、可著不?」

38
白話直譯
須菩提心想:「如果用智慧眼見到空、無相、無作、無量、不可思議的相,怎麼能說色等法的定相可以執取、可以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心裡想:「如果用智慧眼看到空、無相、無作、無量且不可思議的相,那該如何回答『色法等具有固定相狀,是可以執取或依附的』這種說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呈現般若空性的核心邏輯:若能以智慧眼徹見萬法空相(無相、無作等),則會發現所有現象皆無固定本質。
    因此,對於認為「色法具有固定相狀且可被執取」的常見見解,在空性視角下是無法成立的,此為破除對「法相」之執著。

名相註解
  • 空: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無獨立永恆的自性。
  • 無相:不執著於現象的表象,見其本質無定相。
  • 無作:指非由人為或業力造作而成的自然實相。
  • 法定相:指認為事物具有固定、不變的本質特徵。

須菩提意念:「若智慧眼 見空、無相、無作、無量、不可思議相,云何當 答色等法定相可取、可著?」

39
白話直譯
佛認可他所說:「你還未得一切智,未見色等諸法;我這一切智者也不見色等諸法。」因此讚歎說:「善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讚嘆他的話,並說:「你還沒有獲得一切智,因此看不透色法等各種現象的實相。」。我作為一切智者,同樣不見色法等所有現象。。所以讚嘆說:「很好!」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對對話者的肯定,但同時指出其境界的不足。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不見色等諸法」是指未能洞察物質現象(色法)的空性實相,尚未達到圓滿的覺悟。

    此句強調佛陀(一切智者)以般若智慧觀照,見諸法空性,故不將「色」等現象視為實有。
    此處的「不見」並非指生理上的失明,而是指不執著於現象的實相,體現了破除相執的空性智慧。

    此句為佛典中常見的認可語。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在對方的見解符合空性義理或修行達到特定境界時,由佛或大菩薩給予的肯定與讚嘆。

名相註解
  • 一切智:指佛陀圓滿的遍知,能知一切法之實相。
  • 色等諸法:色指物質現象,等諸法指包含受、想、行、識等所有心理與物質的現象。

佛可其所說:「汝未 得一切智,不見色等諸法;我一切智人亦 不見色等諸法。」是故歎言:「善哉!」

40
白話直譯
這時諸天子讚歎般若波羅蜜及修行般若波羅蜜者,說:「若三千大千世界中眾生都修信行、法行,乃至辟支佛,無論是智還是斷。所謂智,是十種智慧。所謂斷,有二種:有殘斷、無殘斷;學人是有殘斷,無學人是無殘斷。都不如菩薩一日修行深般若波羅蜜。為什麼?這些賢聖的智慧與斷德,都是菩薩無生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許多天子讚嘆般若波羅蜜以及實踐般若波羅蜜的人,說道:「如果三千大千世界裡的眾生都修行信行、法行,甚至成為辟支佛,無論是獲得智慧還是斷除煩惱。」。所謂的智者,是指具備十種智慧的人。。所謂的「斷除」,分為兩種:一種是斷除不完全、仍有殘餘的,稱為殘斷;另一種是徹底斷除、完全不留痕跡的,稱為無殘斷。。還在修行階段的聖者仍有殘餘的煩惱需要斷除,而已完成修行的聖者則完全沒有殘餘的煩惱了。。不如這樣,菩薩一天能修行深奧的般若波羅蜜。。這是為什麼呢?。這些聖者所具備的智慧以及對煩惱的斷除,全部都屬於菩薩所證得的「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天子對般若波羅蜜之殊勝的讚歎。
    文中將修行分為信行(依信而行)、法行(依法而行)以及辟支佛的境界,並提到「智」與「斷」,指涉解脫道中對真理的認知(智)與對煩惱的捨離(斷),旨在對比般若波羅蜜與其他修行果位之差異,突顯般若之至高。

    本句定義智者的標準在於具足「十智」。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體系中,智慧並非單一的認知,而是分為不同的層次與類別,用以說明覺悟者對法性之認知是全面且完備的。

    此處依據斷除煩惱的徹底程度,將「斷」分為殘斷與無殘斷。
    殘斷指僅斷除粗重的煩惱,仍留有微細習氣;無殘斷則指煩惱與習氣皆完全斷除。

    本句說明聖者在修行階段的差異。
    學人(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雖已證果,但仍有部分煩惱未盡,故稱有「殘斷」;無學人(阿羅漢)則已斷盡一切煩惱,不再需要修行,故稱無「殘斷」。

    此句用於修正前文觀點,提出更深層的修持方式。
    強調菩薩若能於一日內實踐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其智慧的成就與功德是極其殊勝的。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使法義的推導更加嚴密。

    本句闡明無生法忍的實相。
    無生法忍是指體悟一切法本性空、不生不滅的定慧。
    當菩薩能以智慧斷除對「生」的執著時,此種智慧與斷除之功用,即是無生法忍的體現。

名相註解
  • 法行:依循佛法教理而進行的修行。
  • 智、斷:指獲取解脫智慧與斷除煩惱。
  • 智者:指具足般若智慧、能斷除煩惱而證悟真理的人。
  • 十智:指十種不同層次或類別的智慧,用以詳述智慧的完備性。
  • 斷:指斷除煩惱、見惑或業力。
  • 殘斷:指斷除不完全,仍留有微細習氣。
  • 無殘斷:指徹底斷除,不留任何習氣。
  • 學人:指尚未斷盡所有煩惱,仍需修習的聖者,包括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
  • 無學人:指已斷盡所有煩惱,不再需要修習的聖者,即阿羅漢。
  • 賢聖:指進入聖道、不再退轉的修行者。

是時諸天 子讚歎般若波羅蜜及行般若波羅蜜者,作 是言:「若三千大千世界中眾生皆作信行、 法行乃至辟支佛,若智、若斷。智者,十智。斷 者,二種斷:有殘斷、無殘斷;學人有殘斷,無 學人無殘斷。不如是菩薩一日行深般若 波羅蜜。何以故?是諸賢聖智、斷,皆是菩薩無 生法忍。」

4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採用論書常見的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般若深義的詳細解析,旨在以對話方式釐清法義。

問曰:

42
白話直譯
如果這些賢聖的智慧與斷德就是無生忍,為什麼說不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聖者們的智慧認為,斷除執著即是體悟無生法忍,那為什麼還會說這不對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斷除」與「無生法忍」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觀中,斷除對法生起的執著,即是證悟一切法本無生的忍辱智慧。
    此處以反問形式,強調斷除執著與證悟無生在義理上是一致的,不存在高下或差異。

名相註解
  • 無生忍:即無生法忍,指證悟一切法本不生、不滅、空性的深沉忍耐與智慧。

若諸賢聖智、斷即是無生忍 者,何以言不如?

43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對前文疑問的正式回應,標誌著從提問轉入解答的過渡。

答曰:

44
白話直譯
信行等人沒有大悲心,捨棄眾生,所以不如;沒有方便之力,不能於涅槃中自我回返。就像眾水匯入恒河一起流入大海,將入海時水勢湍急,眾生在其中無法自返,只有大力者才能自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信行這樣的人缺乏大悲心,不顧眾生的苦難,所以不如菩薩。。若沒有方便力的力量,就無法從涅槃中反轉回來。。就像許多河流匯集到恆河,最後全部流入大海。在進入大海之時,水流非常湍急,處在其中的眾生無法自行返回,只有具備強大力量的人才能脫困。
法義解析
  • 本句對比了僅追求個人解脫的修行者與菩薩的差異。
    菩薩的核心在於「大悲」,即願救度一切眾生;而缺乏此心的修行者,雖有信行,但因不願救度眾生,其功德與境界不如菩薩。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修行中「方便力」的必要性。
    對於菩薩而言,涅槃並非僅是個人的寂滅,而需具備能從解脫狀態中反回世間、救度眾生的能力,此種靈活運用的能力即為方便力。

    此句以水流匯海為喻,說明在強大的業力牽引或特定的生死狀態中,普通眾生被勢頭裹挾,無法自行轉向或脫離。
    唯有透過修行積累「大力」(指大智慧或大波羅蜜功德),才能在湍急的生死流中自救脫困。

名相註解
  • 大悲:指菩薩願救度一切眾生、拔苦與樂之廣大慈悲心。
  • 方便力:指菩薩為了度化不同根機的眾生,而運用靈活、巧妙手段的能力。
  • 自反:指菩薩在證悟涅槃後,能依願力重新回到世間救度眾生,而非僅停留在寂靜中。
  • 眾生:指處在生死輪迴中的所有有情。
  • 大力者:比喻具足大智慧或大功德之人,能對抗業力之流。

信行等人無大悲、 捨眾生故不如;無方便力,不能於涅槃 自反。譬如眾水會恒河俱入大海,欲入 海時水勢湊急,眾生在中無能自反,惟有 大力者乃能自出。

45
白話直譯
又,其他賢聖的智慧與斷德雖已成就,菩薩剛得無生忍時力量就能超越他們,因此更勝一籌。智慧與斷德雖已成就,仍不及菩薩初得無生忍;就像大臣功業雖大,仍不及太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只要剛達到「無生法忍」的境界,其力量就能超過其他聖者在智慧與斷除煩惱方面的成就,因此更為殊勝。。即便在智慧和斷除煩惱的功德上有所成就,也比不上菩薩所達到的初忍境界。。就像大臣的功勞雖然很大,但還是比不上太子。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道之殊勝。
    無生法忍是體悟萬法空性、不生不滅的智慧。
    即便菩薩僅是初得此忍,其對空性的體悟與隨之而來的精神力量,也已超越了僅追求個人解脫(斷除煩惱)的聲聞、緣覺等賢聖之成就。

    本句對比了追求個人解脫(智斷)的聖者與菩薩在功德上的差異。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菩薩的「初忍」代表對空性與無生法忍的初步體悟,其功德之廣大遠超僅止於斷除煩惱的境界。

    以大臣與太子的身分差異,比喻修行者在根機或果位上的層級區別。
    說明即便在較低層級中積累極大功德,仍無法等同於高層級(如佛果或大菩薩)的本質地位與承接能力。

名相註解
  • 斷成就:指斷除煩惱、漏盡煩惱的修行成就。
  • 初忍:指菩薩修行達到的第一個忍耐境界,通常指初地菩薩體悟無生法忍的初步階段。
  • 功業:指所積累的功德與事業。
  • 太子:在此比喻具有最高位格或正覺果位之承接者。

復次,諸餘賢聖智、斷成就, 菩薩始得無生忍而力能過之,是故勝。智、斷 功德雖成就,不及菩薩初忍;譬如大臣功 業雖大,不及太子。

46
白話直譯
再者,煖、頂、忍法是小乘的初門,菩薩法忍則是大乘的初門;聲聞、辟支佛雖然最終成就,仍不及菩薩剛入道門,何況成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煖、頂、忍這三個階段是小乘修行的入門門檻;而菩薩法忍則是進入大乘修行的起始之門。。聲聞和辟支佛就算修行到最後圓滿了,也比不上剛開始修行入道的菩薩,更不用說達到成佛的境界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小乘與大乘進入聖道之初的不同門檻。
    小乘修行者透過煖、頂、忍三種信心的深化而由凡轉聖;大乘菩薩則需透過對空性真理的領悟與安住(法忍)作為修行的起點。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道之殊勝。
    指出聲聞與辟支佛雖能證得阿羅漢果,但其願力與功德仍遠不及發心追求佛果的菩薩,以此對比小乘與大乘在目標與境界上的根本差異。

名相註解
  • 煖:初信之時,心生熱忱,如火煖之,稱為煖住。
  • 頂:信心增長,達到頂端,稱為頂住。
  • 忍法:對真理的忍受與確信,不再懷疑,稱為忍住。
  • 菩薩法忍:菩薩對空性真理的領悟與安住,是大乘修行的基礎。
  • 初門:進入某種修行境界或果位的起始門檻。
  • 道門:指修行的門徑或進入修行之始。

復次,煖、頂、忍法是小乘初 門,菩薩法忍是大乘初門;聲聞、辟支佛雖 終成,尚不及菩薩初入道門,何況成佛!

47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標誌,透過問答形式(問答體)來引導對般若法義的深入辯證與解析。

問 曰:

48
白話直譯
聲聞、辟支佛法屬於小乘,菩薩屬於大乘,為何說「二乘智斷就是菩薩無生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聞與辟支佛的法門屬於小乘,而菩薩則是大乘。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說「二乘覺悟後的斷除,就是菩薩的無生法忍」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一個義理質詢:既然小乘(聲聞、辟支佛)與大乘(菩薩)在修行目標與法門上有所區別,為何將二乘達到斷除煩惱、證得涅槃的智慧境界(智斷),等同於菩薩體悟萬法本性不生不滅的「無生法忍」?這是在探討小乘之頂端境界與大乘深層義理之間的接軌與差異。

名相註解
  • 小乘:以個人解脫、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法門。
  • 大乘:以普度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修行法門。

聲聞、辟支佛法是小乘,菩薩是大乘,云 何言「二乘智斷即是菩薩無生忍」?

49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50
白話直譯
所緣相同,如、法性、實際也相同。只是智慧有利鈍之別,並且菩薩有無量功德及大悲心守護,因此更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觀察的對象是一樣的,所謂的「如」、「法性」以及「實際」,指的也都是同一件事。。每個人智慧的敏銳程度不同,且因為有無量功德和大悲心的守護,所以更加殊勝。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心識所對待的對象(所緣)與真理的本質(如、法性、實際)在實相上是同一的,旨在破除對不同名相的執著,揭示萬法本質的統一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差異。
    除了對法義領悟的敏銳度(利鈍)不同外,菩薩所積累的無量功德與大悲心能起到保護與加持的作用,使其在修行境界上更為優越。

名相註解
  • 所緣:心識所對待、依止的對象。
  • 如:真如,指事物本來的樣子,不被妄想所染。
  • 法性:一切法共同的本質,即空性。
  • 實際:究竟的真實,對比於世俗的假名。
  • 利鈍:指對法義領悟的快慢,利者領悟快,鈍者領悟慢。
  • 功德:指修行所積累的善業與正報。
  • 大悲心:菩薩願救度一切眾生的深切慈悲心。

所緣 同,如、法性、實際亦同。利鈍智慧為異,又 有無量功德及大悲心守護故勝。

51
白話直譯
其他種種說法,都是在讚歎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他各種不同的說法,都是在讚嘆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經論的論述中,雖然出現多種不同的描述或說法,但其核心目的皆在於讚頌般若波羅蜜的殊勝。
    這體現了《大智度論》中以種種方便引導眾生,最終歸結於體悟空性與圓滿智慧的義理。

餘種種 說,是讚般若波羅蜜。

52
白話直譯
修行般若波羅蜜的人分為上、中、下三類:下者,聽聞般若波羅蜜便直接信受,不詢問其中義理;中者,聽聞後會詢問義理,但無法實行;上者,能聽聞、理解並實行。下者,雖得人身,聽聞般若時疑惑悔恨難以領悟,因為根器遲鈍、福德淺薄;中者,得人身,聽聞般若,能一心信受歡喜,理解義理,從一日至四、五日內,心能堅定;超過這段時間後便無法再信受歡喜,或想聽、或不想聽,因為過去雖能理解義理但無法實行,根器遲鈍、福德淺薄;上者,得人身,聽聞般若,心即深刻理解,信受歡喜不捨,常隨法師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習般若波羅蜜的人分為上、中、下三種等級:等級最低的人,在聽到般若波羅蜜的教法時,僅僅是直接相信並接受,而不會去探究其中的深層義理。。中間這類人,雖然聽過法義並詢問其含義,但卻無法實踐。。最高等級的人,是能聽聞佛法、理解義理且能付諸實踐的。。資質較差的人,雖然獲得人身,但聽到般若智慧的教法時,會產生懷疑與後悔而難以領悟,這是因為根機遲鈍且福報不足。。中等根器的人,在獲得人身後,聽到般若智慧的教法,一心虔誠地信奉喜愛,能夠領會其中的義理方向,經過一到四、五天,心念就能變得堅定。。超過這個程度的人,無法對佛法產生信仰與喜悅,有些人想聽,有些人不想聽。這是因為他們在過去世雖然明白道理,但沒有實踐,導致根器遲鈍、福報單薄。。上根器的人,獲得人身後,聽到般若法門,心中立刻深刻理解,深信喜愛而不捨棄,經常跟隨法師學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習般若波羅蜜的根機差異。
    將修行者分為三等,其中「下等」者僅具備初步的信心(直信),能接受教法但缺乏分析與深入探究(不問中義)的能力或意願,屬於依信而行的階段。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領悟法義上的中等層次:雖有聞法與探究義理的意願,但缺乏將理論轉化為實踐的能力。
    這強調了「聞」、「思」與「行」之間存在斷層,指出僅有知識而無實踐無法達成解脫。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領悟法義上的層次。
    最高層次(上者)必須完整經歷「聞」(聆聽教法)、「解」(思惟理解)到「行」(實際修習)的過程,強調知行合一,而非僅停留在理論認知。

    本句說明眾生領悟般若空性教法的差異在於根機與福德。
    即使處於最利於修行的人間,若根鈍福薄,仍會對深奧義理產生疑惑,難以契入。

    本句描述不同根器者對般若法門的領悟速度。
    中根者需經過短暫的時間(一日至五日)來鞏固信心與理解,說明修行成效與個人根器(資質)密切相關。

    本句說明眾生對佛法接納程度的差異。
    強調「知」與「行」的脫節:即便過去世有理論上的理解(解義),若缺乏實踐(不能行),則無法在現世迅速獲得信仰與歡喜。
    這揭示了修行中實踐的重要性,以及根器與福德如何影響對正法的領悟力。

    本句描述上根修行者的特質:具備人身之福報,且具備極高的悟性,能迅速領悟般若空義,並將此理解轉化為堅定的信仰與實踐,透過親近善知識(法師)來深化修行。

名相註解
  • 中義:教法中深層的核心義理,相對於表面的文字或淺層含義。
  • 問義:詢問佛法深層的義理,而非僅停留在文字表面。
  • 聞:指聞法,即聆聽佛法教導。
  • 解:指對法義的正確理解與思惟。
  • 能行:指將理解的法義轉化為實際的修行與實踐。
  • 根鈍:指心靈領悟能力較慢,缺乏往昔修行積累的慧根。
  • 福薄:指過去所積累的善業福報較少,導致在現世中缺乏良好的修行條件或機緣。
  • 義趣:指教法的深層義理及其所指向的目標。
  • 堅固:指信心不再動搖,對法義的領悟達到穩定的狀態。
  • 信樂:對佛法產生堅定的信仰並感到法喜。
  • 宿世:過去的世間,前世。

行般若波羅蜜人有 上、中、下:下者,聞般若波羅蜜直信聽受,不 問中義;中者,既聞已,問義而不能行;上者, 聞、解、能行。下者,雖得人身,聞般若疑悔難 悟,根鈍、福薄故;中者,得人身,聞般若,一心 信樂,能知義趣,從一日至四、五日,心能堅 固;過是已往不能信樂,或欲聞、或不欲 聞,以其宿世雖解義而不能行,根鈍、福 薄故;上者,得人身,聞般若,心即深解,信樂 不捨,常隨法師。

53
白話直譯
前兩類菩薩無法證得上地,因此會墮入二乘,因未受般若守護。為了讓這個道理更明白,佛在後面的品中作了譬喻:「如同大海中船隻破裂,若能有所依靠則能渡過,若無所依則無法渡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的這兩種菩薩無法達到更高的修行境界,因此會退轉到二乘的果位,因為他們沒有般若智慧的守護。。為了讓這件事更明白,佛陀在後面的章節中舉了一個比喻:「就像在大海中船隻破毀,如果能找到依託就能渡到彼岸,找不到依託就無法渡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若缺乏般若智慧的守護,無法進入高階的菩薩地,最終會退轉至追求個人解脫的二乘果位,強調般若智慧在菩薩道中防止退轉的核心作用。

    本句以船破比喻修行者在生死苦海中失去依據的危險,強調在解脫之路上,必須依止正法或善知識(所依)才能成功度脫,說明「依止」在修行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名相註解
  • 上地:菩薩修行的高階位次,指能證得不退轉或進入深層空性智慧的境界。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追求個人解脫而未發大菩提心或未能堅持大乘道的修行者。
  • 大海:比喻生死輪迴的苦海。
  • 渡:指從苦岸(此岸)到達涅槃之彼岸(彼岸)。
  • 所依:指修行中可依止的對象,如正法、善知識或正確的修行方法。

上二種菩薩不能得上地 故,當墮二乘,不為般若所守護故。為更 明了是事故,佛於後品中為作譬喻:「如大 海水中船破,若得所依則能渡,不得所 依則不能渡。」

大智度論釋譬喻品第五十一

55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為經文引用】
法義解析
  • 在論書(如《大智度論》)的體例中,「經」字作為標記,用以區分被註釋的「經文」與論者的「論說」。
    此處表示接下來的內容是直接引用自佛陀的教法,論者將對此段經文進行詳細解析。

【經】

5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譬如大海中船破壞,裡面的人若不抓取木頭、不取器物、不取浮囊、不取屍體,須菩提!應知這人無法到達彼岸,會沉沒於海中而死。須菩提!若船破時,裡面的人能抓取木頭、器物、浮囊、屍體,應知這人終不會沉沒而死,能安然無礙地到達彼岸。須菩提!求佛道的善男子、善女人也是如此,若只有信受歡喜,卻不依靠深般若波羅蜜,不書寫、不閱讀、不誦持、不正確憶念;不依禪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波羅蜜,不書寫、不閱讀、不誦持、不正確憶念;乃至不依一切種智,不書寫、不閱讀、不誦持、不正確憶念。須菩提!應知這些善男子在中道會衰退,未能證得一切種智,會於聲聞、辟支佛地取證。須菩提!若有求佛道的善男子、善女人,為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具備信心、忍耐、清淨心、深心、願求、理解、捨離、精進,這人依靠深般若波羅蜜,能書寫、持誦、閱讀、誦持、宣說、正確憶念;是善男子、善女人,因為追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具足信、忍、清淨心、深心、欲、理解、捨離、精進,由深般若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守護,絕不會在中道衰退,能超越聲聞、辟支佛地,淨化佛世界,成就眾生,終將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就像在大海中船隻失事,船上的人如果不抓著木頭、器物、浮囊或死屍,須菩提!」。應該知道,這樣的人無法到達解脫的彼岸,而是在苦海之中淹死。。須菩提!。如果船破了,船上的人只要能抓到木頭、器皿、浮囊甚至屍體,就可以知道這個人最終不會淹死,能平安無礙地到達彼岸。。須菩提!。追求佛道的善男子和善女人也是一樣的。如果僅僅是有信仰和喜愛,卻不依止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不書寫、不閱讀、不誦讀,也不正確地憶念;。不依賴禪定、精進、忍辱、持戒、佈施這五種波羅蜜,也不透過書寫、閱讀、誦讀或正確地記憶來修行。。甚至不依賴一切種智,也不去書寫、閱讀、誦讀,或正確地憶念。。須菩提!。應當知道,這位修行者在菩薩道中途衰退,未能達到佛的一切種智,而是在聲聞或辟支佛的境界中獲得證悟。。須菩提!。如果有追求佛道的善男子或善女人,為了達到無上正等正覺,具備了信心、忍耐、清淨心、深切心、願力、理解、捨離與精進,這樣的人依循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去書寫、持守、閱讀、誦讀、宣說並正確地憶念。。這些善男子與善女人,為了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具備了信心、忍辱、清淨心、深心、求道欲、解脫、捨離與精進,並受到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的護持,因此修行路上的中道絕不會衰退,能超越聲聞與辟支佛的境界,淨化佛土並成就眾生,最終獲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大海沉船為喻,象徵眾生處於生死輪迴的苦海之中。
    船毀代表世間依託的崩潰,而「取木、器物」等行為則比喻在危難中尋求任何能救命的依託(法門或方便),旨在強調在生死危急時,尋求救度手段之必要性。

    本句以渡海比喻修行。
    彼岸象徵涅槃解脫,大海象徵生死輪迴的苦海。
    若修行者缺乏正確的智慧或正法導引,則無法脫離輪迴,最終仍受困於生死苦海中。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常在闡述空性與般若深義時對其進行對答,以此引導聽眾進入對空性的思考。

    此句以「船破」喻指修行過程中遭遇危難或對法執著的崩潰。
    在生死苦海中,只要能抓住任何可依託的方便法門(如木、器物等),即便看似卑微或不潔(如死屍),只要能以此為助,最終仍能脫離生死輪迴,達到涅槃彼岸。
    此處強調在極端困境中,善巧方便的重要性。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進入對深奧法義(通常為般若空性)的討論。

    本句強調單憑信仰(信樂)不足以成就佛道,必須透過對般若波羅蜜的實踐——包括書寫、閱讀、誦讀及正確的思惟憶念,以深徹體悟空性,方能真正解脫。

    此句描述一種不依止於形式上的波羅蜜修行以及不依止於文字經卷(書、讀、誦、憶念)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對比「文字相」與「實相」,說明超越形式法門與文字紀錄的境界。

    本句描述一種缺乏佛之圓滿智慧(一切種智)且未能在書寫、閱讀、誦讀及正確憶念等學習與修行手段上精進的狀態,強調若無智慧導引與正念憶念,難以契入真理。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用以開啟對話。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佛陀以此對答來闡明般若智慧的深義。

    本句說明菩薩在追求佛果的過程中,若因願力或精進不足而中途衰退,將無法成就圓滿的一切種智,最終僅能在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上取得證悟,未能圓滿成佛。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以此引出對般若智慧的深入討論。

    本句闡述修行者實踐般若波羅蜜所需具備的內在資質與外在行為。
    信、忍、精進等八項心法是成就佛道的基礎,而書、持、讀、誦、說、正憶念則是與般若經典相應的具體修持方式,強調由內在心法轉化為外在實踐。

    此段說明菩薩因發菩提心求證無上覺悟,故生起信、忍、精進等一系列善法,並因具足深般若與一切種智的護持,使修行不退轉(不中道衰耗),能超越聲聞、緣覺之位,最終成就佛果並利他。

名相註解
  • 彼岸:梵文 Pāramitā,指涅槃、解脫之境,與代表生死輪迴的『此岸』相對。
  • 沒海:比喻在生死輪迴的苦海中沉淪,無法獲得解脫。
  • 安隱:指心靈平安、沒有憂慮與危險的狀態。
  • 憶念:對所學法義的記憶與反覆思惟。
  • 毘梨耶波羅蜜:精進波羅蜜,指勇猛不懈地修行。
  • 善男子:指發心修行、追求覺悟的菩薩。
  • 忍:指忍辱或忍性,指對法與境的承受力。
  • 欲:指求道之心或精進的意欲。
  • 捨:指捨離執著或佈施、捨棄。
  • 中道衰耗:指修行路徑(中道)發生退轉或能量耗損。

佛告須菩提:「譬如大海中船破壞,其中 人若不取木、不取器物、不取浮囊、不取死屍, 須菩提!當知是人不到彼岸,沒海中死。須 菩提!若船破時,其中人取木、取器物、浮囊、死 屍者,當知是人終不沒死,安隱無礙,得到彼 岸。須菩提!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亦復如 是,若但有信樂,不依深般若波羅蜜,不書、不 讀、不誦、不正憶念;不依禪波羅蜜、毘梨耶波 羅蜜、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波羅蜜,不 書、不讀、不誦、不正憶念;乃至不依一切種智, 不書、不讀、不誦、不正憶念。須菩提!當知是善 男子中道衰耗,是人未到一切種智,於聲聞、 辟支佛地取證。須菩提!若有求佛道善男 子、善女人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有信、 有忍、有淨心、有深心、有欲、有解、有捨、有精進, 是人依深般若波羅蜜,書、持、讀、誦、說、正憶念; 是善男子、善女人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故,有諸信、忍、淨心、深心、欲、解、捨、精進,為深般 若波羅蜜所護乃至一切種智所護故,終不 中道衰耗,過聲聞、辟支佛地,能淨佛世界、 成就眾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57
白話直譯
「須菩提!譬如男子、女人用未熟的瓦瓶取水,應知這瓶不久就會破裂。為什麼呢?因為這瓶尚未成熟,終將歸於泥土。同樣地,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雖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具足信、忍、清淨心、深心、欲、理解、捨離、精進,但若未被般若波羅蜜、方便力守護,未被禪波羅蜜、精進波羅蜜、忍辱波羅蜜、持戒波羅蜜、布施波羅蜜守護,未被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種智守護,須菩提!應知這人在中道會衰退,墮入聲聞、辟支佛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好比男女拿著破損的瓶子取水,應該知道這個瓶子不久就會爛壞。。為什麼呢?。這個瓶子還沒燒熟,所以又回到了泥土之中。。就是這樣,須菩提!。善男子與善女人,雖然具備了有為的無上正等正覺之心,擁有信心、忍辱、清淨心、深厚的心、追求心、理解力、捨離心與精進心,但他們並不被般若波羅蜜或方便力所束縛,也不被禪定、精進、忍辱、持戒、佈施這五種波羅蜜所困,甚至連內在的空性、各種法空、四念處、八聖道分、佛的十種力量,乃至一切種智,都不會成為他們的執著或束縛。。須菩提!。應該知道,這個人是在修行途中失去了力量與志向,因此退轉到了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對象,象徵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此喻旨在說明事物的無常與不穩固性。
    以破損容器無法長久盛水為喻,提示眾生應覺察一切有為法或特定狀態皆具備隨時毀壞、消亡的本質,不可對其產生恆常的執著。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結論的理由、因緣或論證過程,是邏輯推導中的關鍵銜接。

    以未經燒製的陶瓶為喻,說明事物若缺乏必要的條件(如火的燒製)來維持其形態,則無法恆常存在,最終會隨因緣散滅而回歸其組成元素。
    此處旨在闡明「因緣所生」與「無自性」的道理。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確認其正確性。

    本段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無住」的境界。
    即便具備了極高的菩提心、五度、四念處及佛之智慧,若能不對這些功德與法相產生執著,不被其所「守護」(即不被其束縛或困住),方能契合般若空性的實相。
    這說明瞭修行應從「有法」轉向「無法執」,最終達到不著於任何法相的解脫境界。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常在闡述空性與大般若智慧的深奧義理前,以此稱呼開啟對話,旨在引導其進一步深化對空性的體悟。

    本句描述菩薩在追求佛果的過程中,若因定力不足或志願動搖而導致修行衰退,將無法達成圓滿佛果,而僅能獲得小乘的聖果(聲聞或辟支佛)。
    這強調了菩薩道中「不退」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壞瓶:指已經受損、不完整,無法長久盛水的容器。
  • 當知:應當知曉,強調應透過理性的觀察與智慧所達成的認知。
  • 未熟:指陶器未經火燒而定型。在此比喻事物尚未具足維持形態的條件。

「須菩 提!譬如男子、女人持坏瓶取水,當知是瓶不 久爛壞。何以故?是瓶未熟故,還歸於地。如 是,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雖有為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心,有信、有忍、有淨心、有深心、 有欲、有解、有捨、有精進,不為般若波羅蜜、方 便力所守護,不為禪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波羅蜜所守護, 不為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四念處乃至八聖 道分、佛十力乃至一切種智所守護。須菩提! 當知是人中道衰耗,墮聲聞、辟支佛地。

58
白話直譯
「須菩提!譬如男子、女人用成熟的瓶子取水,不論是河、井、池、泉,這瓶都能安穩盛水。為什麼呢?因為這瓶已經成熟。同樣地,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具足信、忍、清淨心、深心、欲、理解、捨離、精進,由般若波羅蜜、方便力守護,由禪定、精進、忍辱、持戒、布施乃至一切種智守護。須菩提!應知這人不中道衰退,能超越聲聞、辟支佛地,淨化世界,成就眾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就像男人或女人拿著一個做工精良的瓶子去取水,不管是從河流、水井、池塘還是泉水取水,這個瓶子都能穩妥地裝水。。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個瓶子已經製作完成了。。須菩提,就是這個道理。。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善男子與善女人,具備了信心、忍耐、清淨心、深心、願力、理解、捨心與精進。他們受到般若波羅蜜和方便力的保護,也受到禪定、精進、忍辱、持戒、佈施以及一切種智的護持。。須菩提!。應知道這個人不會在修行途中退轉,會超越聲聞與辟支佛的境界,能淨化世界、成就眾生,最終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對法義的對答。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扮演提問者或對話者的角色,藉此引出關於般若空性與大乘智慧的深奧義理。

    此句以「熟瓶」比喻修行圓滿、心識堅固且無漏的狀態。
    無論處於何種外在環境(河、井、池、泉),只要內在的智慧或定力已臻成熟,便能安穩地承載法義或保持正覺,不被外境所動搖。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引出對該論點的邏輯論證、因果分析或詳細解釋。

    此處以瓶之「成熟」(指燒製完成或成品化)為喻,說明事物在特定條件(因緣)具足後而形成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討論空性與名相的語境中,常以此類比說明複合事物的假名與因緣聚合的性質。

    此句為對話中的確認語,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確認該道理之正確性,並以此提醒聽法者銘記於心。

    本句闡述菩薩在追求佛果的過程中,必須具備的內在心法(信、忍、精進等)與外在的法力保障。
    透過般若智慧、方便手段以及六度萬行(如施、戒、忍等)的共同護持,使修行者能堅定不退,最終成就一切種智。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對話,準備闡述深奧的般若空性義理。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不退轉的特質。
    不同於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與辟支佛,菩薩以大乘願力為本,透過淨化世界與度化眾生,最終達成佛果。

名相註解
  • 熟瓶:指燒製成熟、堅固無漏的瓶子。在此比喻修行圓滿、心識堅固且無漏的狀態。
  • 成熟:在此指器物(瓶)經過燒製或製作過程而達到完成、可用的狀態。

「須菩 提!譬如男子女人持熟瓶取水,若河、若井、若 池、若泉,當知是瓶持水安隱。何以故?是瓶 成熟故。如是,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求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諸信、忍、淨心、深心、欲、 解、捨、精進,為般若波羅蜜、方便力所護,為禪 定、精進、忍、戒、施乃至一切種智所護故。須菩 提!當知是人不中道衰耗,過聲聞、辟支佛地, 能淨世界、成就眾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

59
白話直譯
「須菩提!譬如大海邊有船尚未修整好,就把財物放上去,須菩提!應知這船會在途中毀壞沉沒,船和財物各自分散;因為這商人沒有善巧方便,失去了珍貴寶物。同樣地,須菩提!求佛道的善男子、善女人,雖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具足信、忍、清淨心、深心、欲、理解、捨離、精進,但若未被般若波羅蜜、方便力守護,乃至未被一切種智守護,應知這人在中道會衰退,失去大珍寶。所謂大珍寶,就是一切種智。所謂衰退,就是墮入聲聞、辟支佛地。須菩提!譬如有人以智慧方便修整好海邊大船,然後推入水中,把財物放上去啟程,這船不中途沉沒毀壞,必能安穩到達目的地。同樣地,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具足信、忍、清淨心、深心、欲、理解、捨離、精進,由般若波羅蜜、方便力守護,由禪定、精進、忍辱、持戒、布施乃至一切種智守護,應知這菩薩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會在中道墮入聲聞、辟支佛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就像在大海邊,船還沒準備好,就急著把財寶搬上去,須菩提!。應知道這是船在半路毀壞沉沒,船和財物因此分開在不同的地方。。因為這位估價者缺乏善巧的能力,所以失去了珍貴的寶物。。就是這樣,須菩提!。那些追求佛道的善男子和善女人,雖然擁有了追求至高正覺的心,具備了信心、忍耐、清淨心、深心、願力、理解、捨心與精進,但如果沒有般若波羅蜜、方便力以及一切種智的守護,就要知道這樣的人會在修行途中衰退,失去最珍貴的寶藏。。所謂的大珍寶,指的就是一切種智。。那些修行衰退的人,會墮落到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須菩提!。就像一個人懂得用巧妙的方法,在海邊將大船準備妥當,然後推入海中,載著財寶出發。這樣就能知道,這艘船不會在半路沉沒或損壞,一定能平安到達目的地。。須菩提,就是這樣。。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善男子與善女人,若具備信心、忍耐、清淨心、深心、願力、理解、捨心與精進,並受到般若波羅蜜、方便力,以及禪定、精進、忍辱、持戒、佈施乃至一切種智的保護,可知這位菩薩定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不會在半途中退轉到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展開法義的對答或教導。

    此句以「船未整備而載財」為喻,說明修行若缺乏正確的基礎(如正見、戒律或般若智慧),即便擁有許多福德或強烈的解脫願心,亦難以安全抵達彼岸,容易在過程中遭遇失敗或損失。

    此句以船隻中途沉沒為喻,說明若修行手段不完備或法門毀損,將導致工具(船)與目標(財物)分離,無法成功抵達彼岸。

    此處以估價者失去重寶為喻,說明若修行者缺乏善巧方便的力量,便無法保全或運用珍貴的法財(如佛法、智慧或功德資糧),導致法財流失。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與應答,用以確認前述法義的真實性,並作為教法銜接的語句。

    本段強調菩提心的維持不能僅靠初步的信心與精進,必須依止般若(智慧)與方便(方法)的守護,以及最終目標一切種智的導引。
    若缺乏智慧的洞察與方便的實踐,修行者容易在漫長的菩薩道中因疲憊或迷失而中途放棄,導致原本具足的菩提心衰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珍寶並非世俗的物質財富,而是能遍知一切法相、一切種子的「一切種智」。
    這是佛陀圓滿覺悟的核心智慧,也是菩薩修行追求的終極目標。

    本句說明菩薩若不能恆常精進,導致菩提心衰退或修行損耗,將無法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而退轉至僅能成就小乘聖果(聲聞或辟支佛)的境界。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導其思考,是經論中常見的對話形式。

    本段以大船比喻修行之法門。
    其中「智方便」指以智慧與方便相兼的修行手段,「大船」象徵般若波羅蜜等正法,而「財物」則比喻修行者的功德或根基。
    意指若能依正法且具足智方便,修行者必能跨越生死苦海,安穩到達覺悟之彼岸。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在論述結構中起承接與總結之作用。

    本段論述菩薩修行成佛的必要條件與保障。
    強調透過內在心法(信、忍等)與外在法力(般若、方便及六度等)的雙重護持,能確保菩薩在漫長的修行過程中不因疲憊或誤解而退轉至小乘(聲聞、辟支佛)的果位,最終達成佛果。

名相註解
  • 莊治:指對船隻進行整備、修繕或裝飾,使其達到可航行的狀態。
  • 中道:在此指旅途的中途,而非指佛法之中道義理。
  • 壞沒:毀壞並沉沒。
  • 估客:指進行估價或交易的人,此處比喻缺乏智慧與手段的人。
  • 重寶:指極其珍貴的寶物,於經論中常比喻佛法、智慧或功德資糧。
  • 智方便:智慧與方便的結合,指佛菩薩為引導眾生解脫而採用的巧妙手段。

「須菩提!譬如大海邊船未莊治,便持財 物著上,須菩提!當知是船中道壞沒,船與財 物各在一處;是估客無方便力故,亡其重寶。 如是,須菩提!是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雖有 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有信、忍、淨心、深 心、欲、解、捨、精進,不為般若波羅蜜、方便力所 守護,乃至不為一切種智所守護故,當知是 人中道衰耗,失大珍寶。大珍寶者,所謂一切 種智。衰耗者,墮聲聞、辟支佛地。須菩提!譬如 人有智方便莊治海邊大船,然後推著水 中,持財物著上而去,當知是船不中道沒壞, 必得安隱到所至處。如是,須菩提!善男子、善 女人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忍、淨心、 深心、欲、解、捨、精進,為般若波羅蜜、方便力所 護,為禪、精進、忍、持戒、施乃至一切種智所護 故,當知是菩薩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不中道墮聲聞、辟支佛地。

6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譬如有人,年已一百二十歲,年老根衰,又患有風病、寒病、熱病或其他雜病。須菩提!你怎麼看?這人還能從床上起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啊!。比方說,有一個人已經一百二十歲了,年事已高,身體機能衰竭,而且還患有風病、寒症、熱症或各種雜病。。須菩提!。你怎麼想?。這個人能從牀上起來嗎?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的教法或對話。

    此處以高齡且多病之身為譬喻,說明肉身在壽量將盡且病苦交加時的脆弱與不可恢復,用以對比或說明法義中關於無常與衰敗的道理。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後續的法義對談。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教學誘導法,由導師透過提問促使弟子思考並表達見解,藉此引導其進入正確的法義領悟。

    此句為對病者身體狀況的簡單詢問。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類敘事通常用於引出對色身無常、病苦等現象的觀察,藉此說明眾生受制於業力與生理苦痛,進而導向對空性與解脫的討論。

名相註解
  • 年耆:年事高。
  • 根熟:指生命根基已熟,即身體機能耗盡、壽命將盡。
  • 風病:古代醫學術語,指中風、麻痺或神經系統之疾。

「須菩提!譬如有人 年百二十歲,年耆根熟,又有風、冷、熱病、若雜 病。須菩提!於汝意云何?是人能從床起不?」

61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我不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片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須菩提之「不能」,通常是指在體悟空性後,無法再以世俗的分別心或執著的觀念來進行某種認知或操作,以此體現破除法執的過程。

須 菩提言:「不能。」

62
白話直譯
佛說:「如果這人還能起來,會怎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這個人如果能生起(心念),會是如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使用反問法引導對話,旨在探討在特定條件下,個體是否能生起特定的心念或法相,進而分析其可能性與性質。

名相註解
  • 起:指心念的生起或意識狀態的產生。

佛言:「是人或能起者,云何?」

63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這人雖然能起來,但無法遠行十里、二十里,因為年老多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這個人雖然能站起來,但因為年老病弱,無法行走十里或二十里這麼遠的路。」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具體的身體限制,說明老病之苦對生命活動的制約,旨在揭示色身之無常與苦相,作為論證法義的實例。

須 菩提言:「是人雖能起,不能遠行若十里、若二 十里,以其老病故。」

64
白話直譯
就像這樣,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雖然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具備信、忍、清淨心、深心、欲、解、捨、精進,但若未受般若波羅蜜與方便力守護,乃至未受一切種智守護,應知這人會在中道墮入聲聞、辟支佛地。為什麼?因為沒有受到般若波羅蜜與方便力守護。須菩提!就像前面那位一百二十歲的老人,年老根衰,又有風病、寒病、熱病或雜病,這人想要起身行走,有兩位壯年人各扶一邊,對老人說:『不要擔心困難,隨你想去哪裡,我們兩人絕不離開你。』同樣地,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為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具備信、忍、清淨心、深心、欲、解、捨、精進,並受般若波羅蜜與方便力守護,乃至受一切種智守護,應知這人不會在中道墮入聲聞、辟支佛地,能夠到達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就是這樣!」。修行者雖然發了求無上正等正覺心,具備了信心、忍辱、清淨心、深心、願力、理解、捨心與精進,但如果不被般若波羅蜜和方便力所守護,甚至不被一切種智所守護,就要知道這個人會在中途墮落到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為什麼呢?。因為沒有得到般若波羅蜜和方便力的保護。。須菩提!。就像一個一百二十歲的老人,年事已高,身體衰弱,且患有風病、寒熱病或各種雜病。當老人想要起身行走時,有兩個健康的人各扶住他的腋下,對他說:『請不要擔心,您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們兩個人絕對不會離開您。』。須菩提,就是這樣!。如果善男子和善女人為了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具備了信心、忍耐、清淨心、深心、願望、理解、捨心與精進,並且受到般若波羅蜜、方便力以及一切種智的保護,那麼可以知道,這個人不會在半途中墮入聲聞或辟支佛的境界,而能達到那個目標,也就是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在論典對話結構中起承接與確認之作用。

    本段強調僅有發心與初步的修行資糧(信、忍等)不足以保證成就佛果。
    若缺乏般若波羅蜜(空性智慧)與方便力的守護,以及一切種智的導引,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容易因執著或力量不足,而退轉至僅能解脫個人痛苦的聲聞或辟支佛境界,而非成就圓滿佛果。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法義的因果邏輯。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缺乏般若智慧(破除執著)與方便力(善巧手段)的共同守護,在面對煩惱或外在障礙時,將無法穩固地維持正覺,容易陷入迷妄或退轉。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對其進行法義的開示或回答其疑問。

    此處以百歲老人及其病苦比喻眾生被煩惱與業力束縛、身心衰竭之狀態;而兩健人扶腋則比喻佛菩薩或善知識以大悲心給予強有力的導引與支持,使眾生能克服困難,向覺悟之路前行。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旨在鞏固對般若智慧或空性義理的認可。

    本段闡述菩薩成就佛果所需具備的內在心法(信、忍、淨、深、欲、解、捨、精進)與外在護持力(般若、方便、一切種智)。
    強調若能兼具內在修持與智慧護持,可確保修行者不因滿足於小乘的解脫而中途退轉,最終能圓滿成佛。

「如是,須菩提!善男子、善 女人雖有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有信、 忍、淨心、深心、欲、解、捨、精進,不為般若波羅蜜、 方便力所守護,乃至不為一切種智所守護 故,當知是人中道墮聲聞、辟支佛地。何以故? 不為般若波羅蜜、方便力所守護故。須菩提! 如向老人百二十歲,年耆根熟,又有風、冷、熱 病、若雜病,是人欲起行,有兩健人各扶一腋, 語老人言:『莫有所難,隨所欲至,我等二人終 不相捨。』如是,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為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信、忍、淨心、深心、欲、解、 捨、精進,為般若波羅蜜、方便力所護,乃至為 一切種智所護,當知是人不中道墮聲聞、辟 支佛地,能到是處,所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

65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結構標記,用以區分引用的「經」文與作者的「論」述。
    標記出現後,內容將由經文轉入對該經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論】

66
白話直譯
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解釋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記,表示由引用經文轉入論主(龍樹菩薩)對該段經義的詳細解釋與分析。

名相註解
  • 釋:指論主,在此指對經文進行釋義說明。

釋曰:

67
白話直譯
菩薩有兩類:一是已證得諸法實相;二是雖未證得實相,但在佛道中具備信、忍、清淨心、深心、欲、解、捨、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證悟了萬事萬物的真實本性。。第二種情況是,雖然還沒有體悟到事物的真實相狀,但在修行佛道的過程中,已經具備了信心、忍耐、清淨心、深切心、求法欲、理解力、捨心以及精進心。
法義解析
  •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點對菩薩進行分類。
    第一種菩薩是已能證悟一切現象(諸法)的真實本質(實相),即體悟到萬法皆空的真理,從而超越對現象的執著。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尚未證悟實相(空性)之前,透過培養正面的心理資質來積累資糧。
    這強調即便尚未達到果位,只要在佛道中具備這些正向特質,仍能持續前行。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存在的現象與本質,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
  • 實相:指事物的真實本質,於般若語境中指空性或真如。
  • 佛道:追求覺悟、成就佛果的修行路徑。
  • 淨心:遠離煩惱、清淨無染的心。
  • 深心:對法義有深刻領悟或強烈追求之心。

菩薩有二種:一者、得諸法實相;二 者、雖未得實相,於佛道中有信、有忍、有 淨心、有深心、有欲、有解、有捨、有精進。

68
白話直譯
「信」是指相信罪福業因緣果報,相信修行六波羅蜜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人雖信佛道,思惟衡量,內心不能忍受,因此說「有忍」。有人雖能忍,但邪見懷疑未斷,心仍不清淨,因此說「有淨」。有人雖具信、忍、心淨,但有淺有深,因此說「深心」。因為這四種因緣,專心只求無上道,不求其他,因此說「有欲」。明確決定知道無上道為最重要,世間其他事為次要,因此說「有解」。因為有欲、解的堅定心,所以能捨棄財物及一切惡心、慳吝、瞋恚等煩惱,因此說「捨」。為了捨離,常能精進不懈。具備這些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信」,是指相信罪業與福報的因果報應,並相信只要實踐六波羅蜜,就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有些人雖然相信佛法,但在思考分析後,內心無法承受或接受,因此才需要修行「忍辱」。。有些人雖然在忍耐,但因為錯誤的懷疑尚未斷除,心念依然混濁不純淨,所以才說明「有淨」之義。。有些人雖然有信心、忍耐力且心靈清淨,但程度有深有淺,因此才特別提到要具備「深心」。。第四,因為這件事的因緣,修行者一心想要獲得無上的正覺,而不想要其他的世俗雜事,所以稱之為「有欲」。。清楚且堅定地知道無上正等正覺之道是最偉大的,而世間的其他事情都很渺小,所以才說「有解脫」。。因為想要獲得解脫與定心,所以捨棄財產,並放下惡念、吝嗇、憤怒等煩惱,這就是所謂的「捨」。。為了達到捨離執著的平等心,必須經常努力精進。。擁有像這樣的所有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菩薩修行的「信」。
    信分為兩層:一是對宇宙普遍因果律(罪福業報)的認可,二是對修行路徑(六波羅蜜)能導向覺悟的確信。
    這是所有修行起步的基石。

    本句說明「忍」之必要性。
    修行者在思惟深奧法義(如空性)或面對修行艱難時,若僅有信心而缺乏耐受力,心會產生排斥或動搖,故需透過「忍辱波羅蜜」來調伏心念,使其能安住於正法。

    本句說明忍辱之分。
    若僅是表面的忍耐而未以智慧斷除邪見與懷疑,心靈仍處於混濁狀態,並未達到真正的清淨。
    因此,論中特意強調「淨」的概念,以區分單純的忍耐與真正的心淨。

    本句解釋「深心」的義理。
    修行者即便初步具備信、忍、心淨三種條件,但其強度與純度仍有差異。
    唯有信心堅固、定力深厚且志向深切者,方能契入般若之深奧義理,故強調「深」字。

    此處解釋「有欲」的義理。
    所謂「有欲」,並非指世俗的貪愛,而是指修行者因緣所生,一心專注於追求無上的佛道,而不再希求其他世俗之事,展現出求道者的純淨志向。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具備明確的辨別力,將追求覺悟的「無上道」視為至高無上,而將世俗瑣事視為微小。
    當能如此區分並確定優先順序時,才能解開對世間法的執著,達成真正的「解脫」或對法義的領悟。

    本句闡明「捨」的內涵:捨離分為物質層面的佈施(捨財)與心理層面的斷除(捨煩惱)。
    這種捨離是以追求解脫與禪定心為動機,旨在消除執著與嗔恨,以達到心靈的清淨。

    本句說明修行「捨」之四無量心時,需以「精進」作為動力。
    捨並非消極的冷漠,而是透過不斷的努力,消除對對象的偏愛與厭惡,使心境達到絕對的平等與安定。

    此句為總結性陳述,用以肯定前文所述之修行成果或佛菩薩所具備的特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功德」不僅指善業的累積,更指透過般若波羅蜜修行而達成的圓滿智慧與自在能力。

名相註解
  • 罪福業:指造作的惡業(罪)與善業(福)。
  • 因緣果報:指事物由因與緣聚合而產生結果的法則。
  • 有忍:指「忍辱波羅蜜」,包含對真理的接納(法忍)與對逆境的耐受(忍辱)。
  • 邪疑:對正法產生錯誤的懷疑或不信任,是心靈混濁的根源。
  • 淨:指心離垢染,達到清淨無染的狀態。
  • 信: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念。
  • 心淨:心靈純淨,無煩惱垢染。
  • 無上道:指最高、最究竟的覺悟之道,即佛果。
  • 有欲:此處指求道之志向,而非世俗的貪欲。
  • 有解:指解脫煩惱或對真理的領悟,在此指能區分大小而解開執著。
  • 解定心:指解脫心與禪定心,即心離煩惱而寂靜安穩的狀態。
  • 慳:吝嗇,不願佈施的執著心。
  • 恚:嗔恨,對不順心之物產生的憤怒心。
  • 精進:佛教修行中的重要要素,指恆心不懈地努力向善或追求覺悟。

「信」者, 信罪福業因緣果報,信行六波羅蜜得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人雖信佛道,思惟、 籌量,心不能忍,是故說「有忍」。有人雖忍, 邪疑未斷故心濁不淨,是故說「有淨」。有人 雖信、忍、心淨,而有淺、有深,是故說「深心」。四 事因緣故,一心欲得無上道,不欲餘事,是 故說「有欲」。了了決定知無上道為大、世間 餘事為小,是故說「有解」。以欲、解定心故, 捨財及捨諸惡心、慳、恚等煩惱,是故說「捨」。 為捨故常能「精進」。有如是等諸功德。

69
白話直譯
如果未得般若波羅蜜,當身壞命終時,或被惡知識破壞,就會失去菩薩道;因世間功德而受世間果報,之後墮入聲聞、辟支佛地,無法到達無上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修得般若波羅蜜,在身體衰壞、生命結束之時,或是被不好的朋友誤導沮喪,就會失去菩薩道。。因為積累的是世間功德而得到世間的果報,之後便墮入聲聞或辟支佛的境界,無法達到至高無上的佛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在菩薩修行中的核心保障作用。
    若缺乏空性智慧的定力,菩薩的願力在面對死亡的恐懼或惡友的誤導時,容易產生動搖而墮落,無法維持在菩薩道上。

    本句說明若修行者僅積累世間功德而缺乏菩提心與出世間的願力,其果報僅限於世間福報或小乘聖果(聲聞、辟支佛),無法成就圓滿的佛果。
    這強調了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唯有依般若智慧與大乘願力,才能超越小乘之限,達成無上正等正覺。

名相註解
  • 惡知識:指能使人背離正法、誤導修行者的不良友人。
  • 菩薩道:菩薩為利眾生而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修行路徑。
  • 世間功德:指在世間範圍內積累的善行,雖能帶來福報,但不能使人脫離輪迴或成就佛果。

若 不得般若波羅蜜,若身壞命終時,若惡知 識沮壞,則失菩薩道;世間功德故受世間 果報,然後墮聲聞、辟支佛地,不能至無上 道。

70
白話直譯
這裡佛親自說了五種譬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之中,佛陀親自說了五個譬喻。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指出在該段經義或討論範圍內,佛陀使用了五個比喻來闡明深奧的法義,以便於不同根機的眾生理解。

名相註解
  • 譬喻:以已知的事物比喻未知或深奧的道理,是佛教教學中常用的方便法門。

此中佛自說五譬喻:

71
白話直譯
「船」比喻修行者的身體。「浮囊等物」就是般若與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船」是指修行者的身體。。所謂的「浮囊等物品」,指的就是般若智慧與方便法門。
法義解析
  • 在大智度論的渡海比喻中,將生死輪迴比作大海,修行比作渡海。
    此句明確指出「船」象徵修行者的身心,是承載智慧與方便以抵達彼岸(涅槃)的工具。

    本句以「浮囊」比喻渡脫生死苦海的工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智慧)能洞察空性以破除執著,方便(方法)則能依眾生根機引導修行,兩者相輔相成,如同浮囊般使修行者在輪迴之海中不至沉淪,最終抵達涅槃彼岸。

名相註解
  • 行者:指修行之人。
  • 身:指修行者的肉身或心身,作為實踐法門的載體。
  • 方便:梵語 Upāya,指為了引導眾生解脫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權宜之法。

「船」是行者身。「浮囊 等物」即是般若、方便。

72
白話直譯
「瓶」比喻菩薩道。般若、方便是火。因為還未讓般若與方便融合,所以無法承載六波羅蜜的功德水到達無上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瓶」象徵著菩薩的修行道路。。般若智慧與方便方法就像火一樣,能燒盡煩惱。。因為沒有將般若智慧與方便方法結合,所以無法承接並保持六波羅蜜的功德之水,也就不能達到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以「瓶」作為比喻,說明菩薩道如同容器一般,能承載並積累成就佛果所需的一切福德與智慧。

    此處以「火」比喻般若與方便的威力。
    般若能洞察空性,方便能導引眾生,兩者結合如同烈火,能將一切煩惱、執著與業障燒盡,使眾生獲得解脫。

    本句強調修行必須兼具「般若(智慧)」與「方便(方法)」。
    六波羅蜜的功德若缺乏智慧的導引與方便的實踐,如同無容器之水,無法有效積累並導向最終的佛果(無上道)。

「瓶」是菩薩道。般若、方便 是火。未與般若、方便和合故,不能受持 六波羅蜜功德水至無上道。

73
白話直譯
「不修補船」,就是菩薩缺乏方便。信等功德寶物,就是五波羅蜜等諸善法之船。寶物放錯地方,就是違背本願,或享受人天之樂,或墮入二乘。大利,就是指一切智等佛法寶。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修理船隻」,就代表菩薩沒有運用方便法門的能力。。信心等功德的寶貴資糧,就是五波羅蜜等各種善法的船隻。。那些未能到達預期目標的人,是因為與最初的願力不符,有些人因此在人間或天界享受福樂,有些人則退轉至追求個人解脫的二乘法門。。所謂的「大利」,就是指具有一切智慧的佛、法、僧三寶。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補船」比喻菩薩在度化眾生時,必須不斷完善與調整其教化手段。
    若不修補船隻,則無法承載眾生渡過苦海,說明若缺乏「方便」,菩薩將無法實踐其救度之願。

    說明修行者所具備的信心等功德,既是珍貴的資糧,也是能引導眾生渡過生死苦海的五波羅蜜等善法之船。

    此句說明菩薩若願力不堅或修行偏差,無法達到原先誓願的清淨處,將隨業力流轉。
    受人天樂雖為善果但仍處輪迴;而「墮二乘」是指喪失大乘菩提心,轉而追求小乘解脫,在《大智度論》的大乘觀點中被視為一種退轉。

    本句解釋「大利」的內涵,指出真正的巨大利益在於佛、法、僧三寶,而三寶的核心在於佛陀的「一切智」(圓滿智慧),能導引眾生脫離輪迴,獲得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善法船:比喻能引導眾生脫離輪迴苦海的善法。
  • 本願:修行者發心時所設定的目標或誓願。
  • 人天樂:指人類世界與天界中的感官快樂與福報。
  • 佛法寶:指佛、法、僧三寶。

「不補治船」,是 菩薩無方便。信等功德寶物,是五波羅蜜等 諸善法船。寶異處者,與本願乖異,或受 人天樂、或墮二乘。大利者,所謂一切智等佛 法寶。

74
白話直譯
「老病人」是指具備信等功德的菩薩。因為未斷除六十二種邪見,所以稱為老。因為未斷百八等諸煩惱,所以稱為病。從床起,就是從三界之床起來,發願成佛。由於邪見與煩惱的因緣,無法成就菩薩道。二人,就是般若與方便。般若波羅蜜能滅除一切邪見、煩惱與戲論,導向究竟空性。方便則引導出離究竟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老病人」,是指具有信心等功德的菩薩。。因為沒有斷除六十二種邪見,所以稱為「老」。。因為無法斷除一百零八種煩惱,所以被稱為「病」。。所謂的從牀起,是指從三界輪迴的束縛中覺醒,我將會成就佛果。。因為有邪見的煩惱作為因緣,所以無法成就菩薩道。。這兩位是指般若智慧與方便法門。。般若波羅蜜能消除所有的錯誤見解、煩惱與妄想戲論,使人最終達到空性的境界。。方便法門最終都要捨棄,因為最終的真相是空性的。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老病人」作為比喻,用以指稱具備信心等諸種功德的菩薩,說明其特定的法身特徵或修行狀態。

    此處將「老」義理化,指的並非生理上的衰老,而是心靈被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六十二邪見)所束縛,無法解脫的狀態。
    這種對錯見的執著被視為一種精神上的陳舊與衰朽。

    本句將煩惱比喻為疾病。
    在佛法中,煩惱(Kleshas)遮蔽自性清淨,使眾生在輪迴中受苦,如同病患受病痛折磨,唯有透過智慧斷除煩惱,方能獲得真正的健康(解脫)。

    此處以「牀」隱喻眾生受感官慾望與生死輪迴所束縛的狀態。
    所謂「從三界牀起」,意指能從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輪迴中解脫覺醒,以此願力與實踐,方能成就佛果。

    本句強調「正見」在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邪見(錯誤的見解)被視為一種深層的煩惱,它會扭曲對空性與法性的認知,成為阻礙修行者進入菩薩道的根本因緣。
    若不能破除邪見,則無法正確實踐六度萬行,因而無法成就菩薩道。

    此處將「般若」與「方便」擬人化或作為兩種核心特質。
    在菩薩道中,般若是用以破除執著、體悟空性的智慧,方便則是將此智慧轉化為救度眾生的具體手段。
    兩者相輔相成:無方便則不能度生,無般若則不能解脫。

    般若波羅蜜透過洞察空性,能根除導致輪迴的邪見與煩惱,並止息心念的妄想戲論,使修行者進入完全無執的究竟空境。

    本句闡述「方便」與「實相」的關係。
    方便法門是為了引導眾生證悟而設的臨時手段,如同指月之指,一旦體悟到究極的空性(實相),這些手段便需被捨離,不可執著,以免成為新的障礙。

名相註解
  • 老病人:此處為比喻,指具備信心等功德的菩薩。
  • 六十二邪見:佛教中關於世界、生命、因果等問題所產生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涵蓋了有無、常斷、一元、多元等各種偏見。
  • 百八等諸煩惱:佛教傳統中對各種精神染污(煩惱)的總稱,指導致輪迴的種種心理障礙。
  • 病:在此為比喻,指被煩惱所困、無法覺悟的病態心靈狀態。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流轉的範圍。
  • 牀:在此為隱喻,指代眾生受縛於生死輪迴或感官慾望的依止處。
  • 邪見:錯誤的見解,與正見相對,指對真理的誤認,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之一。
  • 煩惱:使心不安寧、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戲論:指心念的妄想、繁雜的概念推論或無意義的爭論。
  • 空中:指空性(Śūnyatā),即一切法無自性、不恆常的實相。
  • 畢竟空:指在究極真理層面上,一切法皆無永恆不變的自性,即絕對的空性。

「老病人」是有信等功德菩薩。不斷六 十二邪見故名老;不斷百八等諸煩惱故 名病。從床起者,從三界床起,我當作佛。以 邪見煩惱因緣故不能成菩薩道。二人者, 般若及方便。般若波羅蜜能滅諸邪見、煩惱、 戲論,將至畢竟空中。方便將出畢竟空。

75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此為結構標記,用以區分《大智度論》中「論」的解釋部分與所引用的「經」之原文部分。

【經】

76
白話直譯
這時,佛對須菩提說:「善哉!善哉!須菩提!你為諸菩薩摩訶薩請問佛這件事。須菩提!若有求佛道的善男子、善女人,從初發心以來,以我與我所的心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這些善男子、善女人布施時心想:『我是施主,我施與這個人,我施這個物品。我持戒,我修忍辱,我精進,我進入禪定,我修智慧。』這些善男子、善女人心想『有這個布施,是我布施』,一直到心想『有這個智慧,是我智慧』。為什麼呢?在檀波羅蜜中沒有這樣的分別,遠離此岸彼岸才是檀波羅蜜的本質;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中,沒有這樣的分別。為什麼呢?遠離此岸與彼岸,這就是般若波羅蜜的特徵。這個人不了解此岸,也不了解彼岸,因為他不受檀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的守護,所以墮入聲聞、辟支佛的境地,無法證得薩婆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對須菩提說:「很好!」。說得太好了!。須菩提啊!。你替所有的菩薩和大菩薩,向佛陀詢問這件事。。須菩提!。如果有追求佛道的善男子或善女人,從最初發心以來,帶著「我」和「我的」這種執著心,去實踐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和智慧;。這些善男子和善女人在佈施時,心裡這樣想:「我是施予者,我將東西給這個人,我佈施的是這個物品。」。我遵守戒律,我修行忍辱,我努力精進,我進入禪定,我培養智慧。。這些善男子和善女人心裡想著:「我有做這項佈施,這是我的佈施」,甚至想到:「我有這項智慧,這是我的智慧」。。為什麼呢?。在波羅蜜多的境界中,沒有這種對立的分別心;能超越此岸與彼岸的二元對立,纔是波羅蜜多的特徵。。持戒、忍辱、精進和禪定這四種波羅蜜,在般若波羅蜜的境界中,不再有這樣的區分。。這是為什麼呢?。不執著於此岸或彼岸,這就是般若波羅蜜的特徵。。這個人不知道此岸,也不知道彼岸。因為他沒有佈施波羅蜜以及一切種智的保護,所以墮入聲聞或辟支佛的境界,無法達到全知全覺的佛果。
法義解析
  • 佛陀以「善哉」讚嘆須菩提的見解或修行境界,肯定其對法義的正確領悟。

    此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讚嘆詞,用於肯定對方的見解正確、行為善巧或發心清淨,具有鼓勵與認可之意。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般若經與相關論著中,此類呼喚通常用於引導弟子進入對空性、無相等深奧義理的思考與對話。

    此句描述代眾菩薩向佛請法之情境,體現了菩薩間相互扶持、共同求法以圓滿般若智慧的修行精神。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比丘的稱呼,用以開啟對法義的對答或教導。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六波羅蜜時,若仍持有「我執」與「我所執」(認為有一個實有的自我及所擁有的功德),則此修行尚未契入空性,屬於有漏之行,而非真正超越彼岸的波羅蜜。

    此句描述佈施時對「施者」、「受者」、「施物」三者的意識覺知。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屬於「有相佈施」,即仍執著於三輪(施者、受者、所施物)的分別心,是進階至「無相佈施」之前的初步狀態。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六度中的戒、忍、精進、禪定與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這些修行並非單純的道德操守,而是建立在「空性」基礎上的波羅蜜修行,旨在透過對萬法空相的體悟,將世俗功德轉化為究竟的般若智慧,以達成度化眾生之目的。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行佈施或修智慧時,仍執著於「我相」與「我所有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種對功德的執著(我施、我慧)是尚未進入空性境界的表現,需透過般若波羅蜜將其轉化為無相佈施與無所得之智慧。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陳述一個結論或觀點後,隨即引出其理由(因)或根據,以建立嚴謹的論證結構。

    此處說明波羅蜜多的本質在於超越二元對立。
    若修行者仍執著於「此岸」(生死)與「彼岸」(涅槃)的區別,便未達波羅蜜多的實相。
    真正的波羅蜜多是無分別智,能遠離一切對立的執著。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的統攝作用。
    在修行階段,將六波羅蜜分開說明以利實踐;但從般若智慧的空性視角來看,所有波羅蜜皆不離般若,其本質是統一的,不存在名相上的區別。

    此為常見的引導語,用於承接前文的論點,並準備展開對其理據、原因或法義的詳細解釋。

    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破除二元對立。
    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世俗現象的「此岸」,亦不應執著於涅槃境界的「彼岸」,唯有超越此兩岸的對立與執著,方能體證空性,這即是般若波羅蜜的特徵。

    本句說明若缺乏對空性(彼岸)的認知,且未修習波羅蜜(尤其是佈施)與種智,即便修行亦僅能成就聲聞或辟支佛之果,而不能圓滿成佛。
    這揭示了大乘菩薩道與小乘解脫在願力與智慧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初發意:指初次發起菩提心,決定追求佛果的時刻。
  • 我我所心:對「我」以及「我所擁有之物」的執著心,即我執與我所執。
  • 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波羅蜜,菩薩修行成佛的六種核心方法。
  • 佈施:將財產、法或無畏給予他人,是六度之首。
  • 施主:進行佈施的人。
  • 持戒:遵守戒律,止惡行、修善法。
  • 修忍:修行忍辱,在逆境或誹謗中保持心不惱怒。
  • 入禪:進入禪定狀態,使心專一安定,排除雜念。
  • 修智慧:培養般若智慧,洞察萬法空相,斷除一切煩惱。
  • 施:佈施,指將財產、法或無畏分享給他人,是六度之首。
  • 慧:智慧,在此指對真理的洞察力,尤其是般若智慧。
  • 波羅蜜多:意為「到彼岸」,指超越生死輪迴、成就圓滿智慧的修行法門。
  • 此彼岸:指對立的二元概念,通常指生死(此岸)與涅槃(彼岸)的區別。
  • 分別:指心識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判斷與執著。
  • 此岸與彼岸:指代對立的兩極,如生死與涅槃、現象與空性。
  • 此岸:指生死輪迴的凡夫世界。
  • 薩婆若:梵語 Sarvajaka,意為「全知」,指佛的圓滿覺悟境界。

爾時,佛語須菩提言:「善哉!善哉!須菩提! 汝為諸菩薩摩訶薩問佛是事。須菩提!若有 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從初發意已來,以我 我所心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是善 男子、善女人布施時作是念:『我是施主,我施是 人,我施是物。我持戒,我修忍,我精進,我入禪, 我修智慧。』是善男子、善女人念『有是施,是我 施』,乃至念『有是慧,是我慧』。何以故?檀波羅蜜 中無如是分別,遠離此彼岸是檀波羅蜜相; 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 羅蜜,般若波羅蜜中無如是分別。何以故?遠 離此彼岸是般若波羅蜜相。是人不知此岸、 不知彼岸,是人不為檀波羅蜜乃至不為一 切種智所護故,墮聲聞、辟支佛地,不能到薩 婆若。

77
白話直譯
「須菩提!怎麼會有求佛道的人沒有方便呢?須菩提!求佛道的人從初發心以來,沒有以方便來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修智慧。這個人心想:『我在布施,布施的是這個人,用這個東西來布施;我持戒、修忍辱、勤於精進、進入禪定,修習智慧,如此修習智慧。』這個人心裡認為有這個布施,是我在布施,因為這個布施而自以為高;認為有這個戒,是我持戒,因為這個戒而自以為高;認為有這個忍辱,是我修忍辱,因為這個忍辱而自以為高;認為有這個精進,是我精進,因為這個精進而自以為高;認為有這個禪定,是我禪定,因為這個禪定而自以為高;認為有這個智慧,是我智慧,因為這個智慧而自以為高。為什麼呢?檀波羅蜜中沒有這樣的分別,遠離此岸與彼岸,這才是檀波羅蜜的特徵;遠離此岸與彼岸,這才是尸羅波羅蜜的特徵;遠離此岸與彼岸,這才是羼提波羅蜜的特徵;遠離此岸與彼岸,這才是毘梨耶波羅蜜的特徵;遠離此岸與彼岸,這才是禪波羅蜜的特徵;遠離此岸與彼岸,這才是般若波羅蜜的特徵。為什麼呢?般若波羅蜜中沒有這樣的憶念分別。這些求佛道的善男子、善女人不了解此岸,也不了解彼岸,因為不受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的守護,乃至不受一切種智的守護,或墮入聲聞道,或墮入辟支佛道,無法證得薩婆若。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因為沒有受到般若波羅蜜和方便力的守護,或墮入聲聞地,或墮入辟支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啊!。什麼樣的情況,稱為追求佛道的人缺乏方便法門?。須菩提!。追求佛道的人,從最初發心以來,沒有運用方便的方法來實踐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以及修習智慧。。這個人這樣想:「我在佈施,是對這個人佈施,用這個東西來佈施。」。我遵守戒律、修習忍辱、勤奮精進、進入禪定,並培養智慧,就是這樣地修習智慧。。這個人心中想著「我有在做施捨」、「這是我所做的施捨」,因為這種施捨而變得傲慢自大。。想到自己擁有這些戒律,認為這是我的戒律,並以此而感到自傲。。想到自己擁有這種忍辱力,認為這是我的成就,進而以此心生傲慢。。心中念著:我有這樣的精進,這就是我的精進,藉由這種精進來提升自己。。心中念著有這種禪定,認為這是我的禪定,並以此禪定而自傲。。心裡想著「有這種智慧」、「這是我的智慧」,並以此智慧而感到自傲。。為什麼呢?。在佈施波羅蜜中沒有這樣的分別心,能超越「此岸」與「彼岸」的對立,這纔是佈施波羅蜜的真實相貌。。遠離此岸,到達彼岸,這就是持戒波羅蜜的相貌。。超越此岸與彼岸的對立,就是忍辱波羅蜜的特徵。。超越此岸與彼岸的對立,這就是精進波羅蜜的特徵。。能夠超越此岸與彼岸的二元對立,這就是禪定波羅蜜的特徵。。超越了此岸與彼岸的對立,這就是般若波羅蜜的特徵。。這是為什麼呢?。在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境界中,不存在這種基於記憶而產生的分別心。。追求佛道的善男子和善女人,若不瞭解此岸(生死)與彼岸(涅槃),且缺乏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六種波羅蜜的保護,甚至沒有一切種智的護持,就可能會墮入聲聞或辟支佛的道中,而無法獲得佛的圓滿覺悟(薩婆若)。。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缺乏般若波羅蜜與方便力的守護,可能會退轉至聲聞或辟支佛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進行教法開示。

    本句在探討菩薩修行中「方便」的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求佛道者若缺乏方便,是指雖有成佛之志,卻不具備能隨機應變、適應眾生根機而運用的巧妙手段,導致在修行或度化眾生時陷入僵化或無力。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開啟對般若空義的深入教導。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時,必須具備「方便」之智。
    若僅是機械式地執行,而缺乏隨機應變、利他導向的方便法門,則難以圓滿佛道。

    此句描述佈施時對「施者」、「受者」、「施物」三者產生執著的心態,即所謂的「三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這種心態屬於「有相佈施」,因執著於三輪而無法獲得無量功德。

    本句描述了六波羅蜜中從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到智慧的次第修習過程,強調智慧的成就必須建立在戒律、忍辱、精進與禪定的基礎之上,體現了修行由基到頂的邏輯順序。

    此句指出佈施者若執著於「施」的實體與「我」的施主身分,即落入我執與法執。
    這種對施行的自我認同會導致慢心,使人因施予而產生優越感,違背了無相佈施的本義。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對戒律產生執著。
    若將戒律視為「我所」,便會生起慢心(自高),將原本用以除染的戒律變成了增長我執的工具,這與般若空性的修行目標相悖。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修習「忍」法時,若產生「我具有忍力」或「這是我的成就」之執著心,將導致傲慢心生起。
    這屬於對法執的誤區,將修行成果視為「我所」,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此句描述將「念」運用於「精進」之修行。
    透過對自身精進心的覺知與肯定,能強化意志,進而提升修行境界,體現了正念與精進相輔相成的關係。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禪定狀態產生執著。
    將禪定視為「我所有」的成就,進而產生慢心(自高),這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違背了般若空性的實相,將工具(禪定)誤認為目的且產生我執。

    本句描述對「智慧」產生執著的狀態。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若將智慧視為實有且屬於「我」的所有物,便會產生我慢,使智慧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此為承接前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續的因果說明或法理論證。
    在般若系論典中,常用此句來展開對空性、無自性或諸法緣起的邏輯推演。

    本句闡述佈施波羅蜜的空性義理。
    真正的佈施需遠離施者、受者、所施物三者的分別(三輪體空),且不執著於此岸(生死)與彼岸(涅槃)的二元對立,在無相中實踐方為真實的波羅蜜。

    本句闡述持戒波羅蜜(屍羅波羅蜜)的真義。
    持戒的目的不在於形式上的禁斷,而在於透過戒行遠離輪迴的此岸,趨向解脫的彼岸,這種遠離染污、趨向清淨的狀態即是持戒波羅蜜的實相。

    在本論的般若語境中,最高層次的忍辱(羼提)並非僅是忍受苦難,而是透過智慧遠離對「此岸」(生死輪迴)與「彼岸」(涅槃解脫)的二元對立執著。
    能體悟此不二境界,纔是真正的忍辱波羅蜜之相。

    在本段般若義理中,真正的精進並非僅是從此岸(生死)努力追求彼岸(涅槃),而是透過智慧體悟到此彼兩岸本無差別,進而遠離二元對立的執著。
    這種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境界,纔是精進波羅蜜的真實相狀。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真正的禪定波羅蜜並非僅是專注於某種靜態境界,而是要超越「此岸」(世間、生死、煩惱)與「彼岸」(涅槃、解脫、出世間)的二元對立。
    若修行者仍執著於追求彼岸或停留於此岸,皆未達究竟的非二元禪定境界。

    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體悟空性,破除二元對立。
    若執著於「此岸」(生死輪迴)或「彼岸」(涅槃寂靜)的區別,則未得真智。
    遠離這種對立的執著,方為般若智慧的真實相狀。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因緣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推導來闡明法義。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非對立性與超越概念的特質。
    所謂「憶念分別」是指心依據過去的記憶、經驗或標籤,對事物進行區分、定義或執著的意識活動。
    真正的般若波羅蜜是徹悟空性、超越二元對立的,因此在該境界中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概念化分別。

    本段強調菩薩修行必須具備對生死(此岸)與涅槃(彼岸)的正確認知,並實踐六波羅蜜。
    若缺乏這些正法護持,即便初衷是求佛道,也可能因功德不足而退轉至聲聞或辟支佛的小乘果位,無法達成佛陀的圓滿覺悟。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確認其對空性或般若智慧的理解正確無誤。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必須兼備「般若」與「方便」。
    若缺乏智慧的洞察與適當的手段守護,菩薩可能會失去大乘菩提心,退轉至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或辟支佛之小乘果位。

名相註解
  • 求佛道人:指發心追求覺悟、志在成佛的菩薩。
  • 初發心:指菩薩首次生起菩提心,誓願為一切眾生獲解脫。
  • 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修智慧:佛教修行核心的「六度」(Six Paramitas)。
  • 三輪:指佈施中的施者(我)、受者(是人)與施物(是物)。
  • 忍辱:面對逆境或侮辱時心不惱怒,修習耐心的能力。
  • 自高:慢心,指因自以為優越而產生的傲慢。
  • 戒:佛教修行者為禁止惡行、培養善心而遵守的規範。
  • 念:指正念,在此指對修行狀態的覺知與憶持。

「須菩提!云何求佛道人無方便?須菩提! 求佛道人從初發心已來無方便行布施、持 戒、忍辱、精進、禪定、修智慧。是人作如是念:『我 布施,施是人,以是物施;我持戒、修忍辱、勤精 進、入禪定,修智慧、如是修智慧。』是人念有是 施、是我施,以是施自高;念有是戒、是我戒,以 是戒自高;念有是忍、是我忍,以是忍自高;念 有是精進、是我精進,以是精進自高;念有是 禪定、是我禪定,以是禪定自高;念有是慧、是 我慧,以是慧自高。何以故?檀波羅蜜中無如 是分別,遠離此彼岸是檀波羅蜜相;遠離此 彼岸是尸羅波羅蜜相;遠離此彼岸是羼 提波羅蜜相;遠離此彼岸是毘梨耶波羅蜜 相;遠離此彼岸是禪波羅蜜相;遠離此彼岸 是般若波羅蜜相。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中無 如是憶念分別。是求佛道善男子、善女人不 知此岸、不知彼岸,是人不為檀波羅蜜所護, 不為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所護故,乃至不為一 切種智所護故,或墮聲聞道中、或墮辟支佛 道中,不能得到薩婆若。如是,須菩提!菩薩 摩訶薩不為般若波羅蜜、方便力所守護故, 或墮聲聞地、或墮辟支佛道中。」

78
白話直譯
「須菩提!為什麼菩薩摩訶薩因為受到般若波羅蜜和方便力的守護,不墮入聲聞、辟支佛道,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菩薩自最初以來,依靠方便之力行布施,以無我、無我所之心布施,乃至以無我、無我所之心修習智慧;這個人不會生起這樣的念頭:「我有這個布施,這是我所施。」也不會因為這個布施而自高自大;乃至於修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這位菩薩不會想「我在布施」,也不會想「我施與這個人,用這些物品布施」;不會想「我持戒,有這些戒律」;不會想「我修忍辱,有這些忍辱」;不會想「我修精進,有這些精進」;不會想「我修禪定,有這些禪定」;不會想「我修智慧,有這些智慧。」為什麼呢?因為在檀波羅蜜中沒有這樣的分別,遠離此岸彼岸才是檀波羅蜜的本質;遠離此岸彼岸才是尸羅波羅蜜的本質;遠離此岸彼岸才是羼提波羅蜜的本質;遠離此岸彼岸才是毘梨耶波羅蜜的本質;遠離此岸彼岸才是禪波羅蜜的本質;遠離此岸彼岸才是般若波羅蜜的本質。為什麼呢?因為在般若波羅蜜中沒有這樣的憶想分別。這位菩薩摩訶薩知道此岸、知道彼岸,這個人受到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的守護,因此不墮入聲聞、辟支佛地,能夠得到薩婆若。就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因為受到般若波羅蜜和方便力的守護,不墮入聲聞、辟支佛地,能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為什麼菩薩與大菩薩在般若波羅蜜和方便力的守護下,不會墮入聲聞或辟支佛的道途,而能快速地獲得無上正等正覺?。須菩提!。菩薩從修行之初開始,運用方便法門的力量來進行佈施,在不執著於「自我」與「我所擁有」的心態下佈施,乃至於在不執著於「自我」與「我所擁有」的心態下修習智慧。。這個人不會這樣想:「我有在佈施,這是我的佈施。」。不要因為做了這項佈施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直到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這位菩薩不會想著「我在佈施」,也不會想著「我把這個東西施捨給這個人」。。不要執著於「是我在持戒」或「存在著這樣的戒律」這種念頭。。不去想著「我在忍辱」或「存在著這樣的忍辱」;。不在心中執著於「我在精進」或「有精進這件事」。。不要心想著「我在禪定中」或「有這麼一種禪定」。。不要心裡想著「我在修行智慧」或「我擁有這種智慧」。。為什麼呢?。在佈施波羅蜜中,不應有這樣的分別心;遠離了此岸與彼岸的對立,纔是佈施波羅蜜的相狀。。超越此岸與彼岸的對立,就是持戒波羅蜜的特徵。。超越此岸與彼岸的對立,就是忍辱波羅蜜的特徵。。遠離此岸與彼岸的二元對立,這就是精進波羅蜜的特徵。。離開這個苦難的此岸,到達覺悟的彼岸,這就是波羅蜜的特徵。。超越此岸與彼岸的對立,這就是般若波羅蜜的特徵。。這是為什麼呢?。在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中,沒有這種憑空想像的分別心。。這些菩薩摩訶薩瞭解此岸與彼岸,他們受到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等波羅蜜,以及一切種智的保護,因此不會墮入聲聞或辟支佛的境界,而能成就全知全覺的智慧。。須菩提,就是這個道理!。大菩薩因為有般若波羅蜜和方便力的保護,不會退轉到聲聞或辟支佛的境界,能快速達到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稱呼,旨在引起對方的注意,準備就般若空性或相關法義進行開示。

    本句探討大乘修行中「般若」與「方便」的協同作用。
    般若(智慧)用以破除我執與法執,方便(手段)用以引導眾生。
    兩者兼備使菩薩能維持大乘願力,不因追求個人解脫而退轉至二乘(聲聞、辟支佛)果位,從而迅速成就佛果。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起其注意,準備闡述深奧的般若法義。

    說明菩薩在佈施與修習智慧的過程中,應以空性觀照,不生起對「自我」與「我之所有」的執著,使修行不落入我執與法執。

    此句描述「三輪體空」的佈施境界。
    施者在佈施時,不執著於「我」在施予、不執著於「法」被施予,亦不執著於「受者」在接收。
    透過破除我執與法執,使佈施行為脫離相狀,方能獲得無量功德。

    本句強調佈施時應捨棄我執。
    真正的佈施(波羅蜜)需達到「三輪體空」,若在施捨後產生優越感(自高),即是執著於「施者」的身分,將功德轉化為傲慢,反而違背了空性的修行目標。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總結,表示前述所討論的理法、特質或運作方式,同樣適用於般若波羅蜜。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波羅蜜是所有波羅蜜之首,是導向解脫的核心智慧,故將其列於最後以示圓滿。

    此句描述佈施時的「三輪體空」境界。
    菩薩在行佈施時,不執著於施者(我)、受者(人)與施物(物),以此破除我執與法執,使佈施成為真正的波羅蜜,而非追求功德的世俗善行。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點,指在修行戒律時,不應生起對「持戒者(我)」與「戒律(法)」之實有性的執著。
    修行者應體悟持戒者與戒律皆無自性,若生起「我持戒」的慢心或「戒律實有」的法執,便違背了般若空性的義理。

    修行忍辱時,不應生起「我」在忍辱或「有」一個忍辱實體的執著。
    若生起「我」與「忍辱」的對立,即落入分別心與我執,未能契合般若空性的實相。

    此句強調修行精進時應捨離「我相」與「法相」。
    真正的精進是不執著於自我在努力(無我相),也不執著於精進這一種法(無法相),如此方能契入空性,使功德不落於有漏。

    本句強調在禪定修行中應捨棄「我執」與「法執」。
    若意識到「我在禪定」或「禪定之法存在」,即是落入對自我的執著(我執)與對境界的執著(法執),無法契入真正的空性與解脫。

    本句強調修行般若智慧時應捨棄「我執」與「法執」。
    若心中仍存有「我在修行」的主體意識(我執),或認為「智慧」是一個可得的實體(法執),則無法契入真正的空性智慧。
    真正的智慧是在無我、無法的狀態下自然顯現的。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體現了《大智度論》作為論典注重邏輯推演與法義辯證的特點。

    此處強調佈施波羅蜜應超越二元對立。
    真正的佈施不應執著於施者、受者或所施之物,亦不應受限於此岸或彼岸的界限。
    唯有遠離這種兩極化的分別心,方能體現佈施波羅蜜的真實特徵。

    本句闡述持戒波羅蜜在般若空性觀點下的深層義理。
    真正的持戒不僅是遵守形式上的戒律,而是達到不執著於「此岸」(生死輪迴)與「彼岸」(涅槃解脫)的二元對立。
    當修行者體悟到生死與涅槃在實相上並無差別,遠離對兩者的執著時,才具備真正的屍羅波羅蜜之相。

    此處的忍辱並非僅指忍受痛苦,而是指以般若智慧體悟到此岸(生死)與彼岸(涅槃)在空性上並無二致,從而遠離對立的執著,這纔是忍辱波羅蜜的究竟相狀。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真正的精進並非世俗追求目標的努力,而是超越了「此岸」(煩惱、生死、流轉)與「彼岸」(涅槃、解脫、寂靜)的二元對立。
    精進者不因追求解脫而生執著,亦不因沉溺生死而退轉,於中道中無住而行。

    本句闡釋「波羅蜜」的本義。
    波羅蜜在梵語中意為「到彼岸」,象徵修行者透過實踐,從生死輪迴的此岸脫離,證悟涅槃的彼岸。
    此處強調「遠離」與「到達」的過程即是波羅蜜的相徵。

    此岸指生死輪迴,彼岸指涅槃解脫。
    般若波羅蜜的真義在於破除二元對立,不執著於「從此岸前往彼岸」的對立觀念,體悟空性而超越兩端,這纔是般若波羅蜜的真實相狀。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導出對前述觀點的理由、因果或邏輯論證。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非對立性。
    憶想分別是指心意識根據記憶或想像而產生的主觀區分與概念化執著,而真正的般若波羅蜜是超越一切概念建構與二元對立的,能直接契入空性,不落入虛妄的思量。

    本段說明菩薩透過修習六波羅蜜及一切種智,能建立穩固的修行基礎(護持),使其在修行過程中不因滿足於小乘的解脫(聲聞、辟支佛地)而退轉,最終達成佛果(薩婆若)。

    此句為對前文所論述之法義的肯定與總結,確認所述之智慧或空性義理正確無誤。

    本句闡明大乘修行者依仗「般若」(智慧)與「方便」(手段)兩大支柱,能確保修行方向不偏離大乘道,避免因滿足於小乘的個人解脫(聲聞、辟支佛)而停滯,最終迅速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聲聞、辟支佛:佛教中的二乘,前者依聞法修行,後者依自省修行,皆以個人解脫為目標。
  • 無我:指不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
  • 我所:指執著於屬於「我」的財物、身心或感官對象。
  • 三輪體空:指施者、受者、施物三者皆空,不執著於任何一方,是最高層次的佈施境界。
  • 不念:指心不對特定法相或念頭生起執著或停留。
  • 憶想分別:指基於記憶、想像而產生的主觀區分與概念化執著。
  • 此岸、彼岸:此岸指生死輪迴的此方;彼岸指解脫涅槃的彼方。

「須菩提!云何 菩薩摩訶薩為般若波羅蜜、方便力所守護 故,不墮聲聞、辟支佛道中,疾得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須菩提!菩薩從初已來,以方便力 布施,無我、我所心布施,乃至無我、我所心修 智慧;是人不作是念:『我有是施,是我施。』不 以是施自高;乃至般若波羅蜜亦如是。是菩 薩不念『我布施』,不念『我施是人,用是物施』; 不念『我持戒,有是戒』;不念『我忍辱,有是忍辱』; 不念『我精進,有是精進』;不念『我禪定,有是禪 定』;不念『我修智慧,有是智慧。』何以故?是檀 波羅蜜中無如是分別,遠離此彼岸是檀 波羅蜜相;遠離此彼岸是尸羅波羅蜜相;遠 離此彼岸是羼提波羅蜜相;遠離此彼岸 是毘梨耶波羅蜜相;遠離此彼岸是禪波羅 蜜相;遠離此彼岸是般若波羅蜜相。何以 故?是般若波羅蜜中無如是憶想分別。是 菩薩摩訶薩知此岸、知彼岸,是人為檀波羅 蜜所護、為尸羅波羅蜜所護、為羼提波羅蜜 所護、為毘梨耶波羅蜜所護、為禪波羅蜜所 護、為般若波羅蜜所護,乃至為一切種智所 護故,不墮聲聞、辟支佛地,得到薩婆若。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般若波羅蜜、方 便力所護故,不墮聲聞、辟支佛地,疾得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

79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之結構標記,用以區分引用的「經」文與作者的「論」述解析。

【論】

80
白話直譯
釋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轉折語,標誌著從引用經文進入到論師對經義的詳細解析與說明。

釋曰:

81
白話直譯
當時,佛為了順應須菩提的心意,進一步說明失誤的因緣:「菩薩雖然修行信等善法,也無法證得無上正道,所謂因為以我、我所之心修行六波羅蜜。」其中沒有分別此岸、彼岸,以遠離分別為般若波羅蜜的本質;若執著分別修行,就是失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認同須菩提的想法,進一步說明導致修行失敗的原因:「菩薩雖然實踐信心等善法,但若帶著『我』與『我的』執著心來修行六波羅蜜,就無法證得無上正覺。」。在這種狀態中,不再區分此岸與彼岸,因為遠離了對立的相狀,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如果執著於分別心所產生的造作,這就是一種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空性的核心:即便實踐六波羅蜜等善法,若心存「我執」與「我所執」,則屬有漏之行,無法證悟無上正等正覺。
    修行必須離相、無我,方能轉凡成聖。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非二元特性。
    真正的智慧並非將人從此岸(生死)搬運至彼岸(涅槃),而是透過體悟空性,消除對此岸與彼岸的對立分別心。
    當遠離了這種二元對立的相狀,即是體現了般若波羅蜜的實相。

    本句強調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若修行者仍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並對此種有為的造作(行)產生執著,則無法契入空性,這被視為一種修行上的過失。

名相註解
  • 失行:指修行偏差或失去正道,導致無法達成目標。
  • 我、我所:我執與對所有物的執著,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遠離相:指遠離對象的對立、分別與執著。

爾時,佛可須菩提意,更說失行因 緣:「菩薩雖行信等善法,亦不得無上道,所 謂以我、我所心行六波羅蜜故。」是中無分 別此岸、彼岸,以遠離相是般若波羅蜜;而分 別著行,是為失。

82
白話直譯
上文佛雖然說無方便的義理,卻沒有說無方便這個名稱;為了讓這件事更加明白,佛問須菩提:「什麼是有方便、什麼是無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的諸佛雖然教導了不需要方便法門的究極義理,但並沒有直接使用「無方便」這個名稱來稱呼。。為了讓這件事解釋清楚,佛陀請須菩提說明:「什麼是有方便和無方便?」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佛法中「方便」與「實義」的關係。
    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會使用各種權宜的方便法門(Upaya)來引導,但最終目的是讓眾生契入不需要任何手段的究極真理(即無方便義)。
    過去的佛雖傳達了此真理的內涵,但未必會將其定義為「無方便」這個名相。

    本句出自《大智度論》,佛陀旨在透過須菩提之口,闡明「方便」與「無方便」的區別。
    在般若智慧的語境中,「方便」是指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權宜手段;「無方便」則是指直接契入空性、不假外用的實相境界。

名相註解
  • 無方便義:指超越一切權宜手段、直接契入的究極真理或實相。
  • 無方便:指不依賴任何權宜手段,直接體悟真理的狀態。

上佛雖說無方便義,不說 無方便名;欲令是事明了故,命須菩提:「云 何有方便、無方便?」

83
白話直譯
內心沒有我與我所的執著,外在觀察一切法皆為空性而不執取形相,為了守護菩薩的般若、方便乃至一切種智,因此稱為有方便。守護者,是在五波羅蜜中獲得功德之力,在般若波羅蜜中獲得智慧之力——由於這兩種因緣,所以不會失去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內,心中沒有「我」與「我的」執著;對外,觀察一切法皆空而不執著外相。因為有般若、方便以及一切種智來守護菩薩,所以稱為具有方便。。守護者透過五種波羅蜜獲得功德的力量,透過般若波羅蜜獲得智慧的力量,因為具足這兩種因緣,所以不會偏離正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方便」的真義。
    真正的方便並非單純的手段,而是建立在內外空寂的基礎上:對內破除我執(我、我所),對外破除法執(不取相)。
    在此空性基礎上,般若、方便與一切種智三種智慧共同運作,守護菩薩在度化眾生時不被染污,此即為真正的「方便」。

    此處說明修行者維持正道的兩大支柱:一是透過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累積功德資糧;二是透過般若波羅蜜獲得透視空性的智慧。
    功德力與智慧力相輔相成,缺一不可,以此二者為因,方能確保修行不偏離解脫之道。

名相註解
  • 我所心:對事物產生「這是我的」之執著心。
  • 不取相:不執著於事物的表象或特徵。
  • 功德力:指透過修行善法所累積的力量與資糧。
  • 智慧力:指透視萬法實相、破除無明的智慧力量。

內無我、我所心,外觀一切 法空不取相,般若、方便乃至一切種智守 護菩薩故,名有方便。守護者,五波羅蜜邊得 功德力,般若波羅蜜邊得智慧力——以二因緣 故不失道。

大智度論釋善知識品第五十二

85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引用經文
法義解析
  • 在論書(如《大智度論》)的編排格式中,「經」字作為結構標記,用以區分被註釋的「經文」與論師的「論義」。
    此處標記表示接下來將引用佛陀的原始經文,隨後論師會對該段經文進行詳細的法義解析。

【經】

86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白佛說:「世尊!新學菩薩摩訶薩應當如何學習般若波羅蜜、禪波羅蜜、精進波羅蜜、忍辱波羅蜜、戒波羅蜜、布施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初學的菩薩摩訶薩,應該要如何學習般若波羅蜜、禪定波羅蜜、精進波羅蜜、忍辱波羅蜜、持戒波羅蜜與佈施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作為「解空第一」的弟子,其請法通常與般若空性之義理探討相關。

    本句提出初入菩薩道者應修習之六種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的修學問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這是探討菩薩如何透過具足各類波羅蜜來成就佛果的基礎路徑。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新學菩薩摩 訶薩云何應學般若波羅蜜、禪波羅蜜、毘梨 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波羅 蜜?」

87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新學菩薩摩訶薩若想學習般若波羅蜜、禪、精進、忍辱、戒、布施波羅蜜,應先親近、供養能宣說深奧般若波羅蜜的善知識。這位善知識會這樣教導:『你這善男子!所有布施,都要一切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所有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都要一切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你不可認為色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不可認為受、想、行、識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認為布施波羅蜜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不可認為戒波羅蜜、忍辱波羅蜜、精進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認為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認為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認為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認為佛的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什麼呢?不執取色就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執取受、想、行、識就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執取布施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就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執取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不執取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就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修行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時,不要貪著色。為什麼?善男子!這色並非可貪著之物。不要貪著受、想、行、識。為什麼?受、想、行、識都不是可貪著之物。善男子!不要貪著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不要貪著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不要貪著四念處一直到八聖道分,不要貪著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不要貪著佛的十力乃至一切種智。為什麼呢?一切種智不是可以貪著的。善男子!不要貪著須陀洹果一直到阿羅漢果,不要貪著辟支佛道,不要貪著菩薩法位,不要貪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什麼呢?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是可以貪著的。為什麼這麼說?因為一切法的本性是空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初學的菩薩摩訶薩,如果想要學習般若波羅蜜,以及禪定、精進、忍辱、持戒、佈施波羅蜜,應該先去親近並供養那些能夠講解深奧般若波羅蜜的善知識。」。這個人這樣教導說:「你,善男子!。所有的佈施,全部都迴向於無上正等正覺。。這位有善根的男子!。將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的所有功德,全部迴向於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你不要以為色身(物質)就是無上正等正覺,也不要以為受、想、行、識就是無上正等正覺。。不要將佈施波羅蜜誤認為是無上正等正覺,也不要將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五種波羅蜜誤認為是無上正等正覺。。不要以為領悟了內在的空性,甚至領悟到沒有任何法、一切法皆空,就是達到了無上正等正覺。。不要以為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和八聖道分就是無上正等正覺。。不要以為達到四種禪定、四種無量心、四種無色定或擁有五種神通,就是得到了無上正等正覺。。不要把佛陀的十種力量,甚至十八種不共法,就當作是無上正等正覺。。這是為什麼呢?。不執著於色蘊,就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不執著於受、想、行、識,就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不實踐從佈施到般若的波羅蜜,就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不要執著於內在的空性,乃至對「沒有法」、「有法」以及「法空」等觀念都不再執著。。不執著於四念處直到十八不共法等修行法門,就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善男子!。在實踐這種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智慧時,不要對物質色相產生貪念。。為什麼呢?。善男子!。這種物質形式是不值得貪戀的。。不要對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產生貪著。。為什麼呢?。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並非值得貪著追求的東西。。善男子!。不要執著於追求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這六種波羅蜜的功德。。不要執著於內在的空性,甚至包括對「無法」或「有法」的空性體悟;不要執著於四念處直到八聖道分;不要執著於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以及五種神通;甚至不要執著於佛的十力直到一切種智。。這是為什麼呢?。一切種智並非可以用貪心去追求的東西。。善男子!。不要追求須陀洹果到阿羅漢果,不要追求辟支佛的道,不要追求菩薩的法位,也不要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為什麼會這樣呢?。無上正等正覺並非可以用貪心來追求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是空。
法義解析
  • 此段強調初學菩薩在修習五波羅蜜與般若智慧時,尋求明師(善知識)的重要性。
    透過親近與供養具足智慧的導師,方能正確領悟深奧的般若義理,避免修行偏誤。

    此句為引入教法的過渡語。
    在佛教經典中,「善男子」是用於稱呼具有正信、具足善根且在修行道路上的男性弟子。

    說明佈施的功德應以追求無上覺悟為目標,透過迴向將施予之功德轉化為成就佛道的資糧。

    佛陀或菩薩對具備善根與修行資質的男性所使用的尊稱與稱呼,用以引導其聽聞正法。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的「迴向」實踐。
    將透過五波羅蜜(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所積累的善業功德,不為個人私利,而全部導向追求佛果的終極目標,是成就佛道的關鍵步驟。

    本句旨在破除將「五蘊」等同於「覺悟」的錯覺。
    色、受、想、行、識皆為有為法,屬無常且遷流不息,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超越五蘊、離於一切執著的究竟覺悟,不可將現象層面的五蘊誤認為實相的覺悟。

    本句旨在區分「修行手段(道)」與「覺悟果位(果)」。
    六波羅蜜是菩薩成就佛果的必經路徑,但路徑本身並非最終的覺悟。
    若將修行過程誤認為最終目標,則會產生執著,無法真正契入無上正等正覺。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對「空性」的領悟(無論是內空或法空)等同於最終的佛果。
    空性是破除執著的關鍵手段,而無上正等正覺則是圓滿了智慧與慈悲、通達一切法相的最終覺悟,兩者在境界層次上有所區別,避免修行者落入空見或停留在部分覺悟中。

    本句旨在區分「修行路徑」與「最終果位」。
    文中列舉的項目合稱「三十七道品」,是成就覺悟的必要工具與階段,但它們屬於修行手段(法),而非最終的無上正等正覺(果)。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強調不可將對路徑的執著誤認為已達至最高覺悟之境。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將深層的禪定、廣大的心量或特殊的神通能力誤認為最終的圓滿覺悟。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些雖是修行之助,但若無般若空性智慧,仍非真正的佛果。

    本句旨在區分「佛的功德相狀」與「覺悟之體」。
    十力與十八不共法是佛果成就後所具備的特質與能力(相),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指究竟的覺悟本身(體)。
    修行者不可將佛的殊勝能力誤認為覺悟的本質。

    此為佛教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對法義深層原因的詳細解析,起導引作用。

    本句闡述透過「不取」(不執著)五蘊來達成解脫。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意識到五蘊皆空,不再將其視為真實的自我,即是成就佛果的途徑。

    本句探討成佛的必要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邏輯中,此句通常作為反面假設或反詰,用以說明若不修習從佈施開始至般若結束的波羅蜜,則不可能證得最高覺悟,強調波羅蜜修行是成佛的必經之路。

    本句強調在體悟空性時,不可對任何層次的「空」產生執著。
    從內在自性的空,到對法有無的辨析,乃至最終的法空,皆應不取不著,以避免落入空見,契入真正的中道。

    本句強調般若空性的實踐。
    修行者若執著於四念處(基礎修行)或十八不共法(聲聞阿羅漢的特質),仍屬法執。
    唯有不取、不著於這些法門,方能超越小乘果位,成就佛之無上正等正覺。

    此為佛或菩薩對男性修行者的稱呼,指稱對方具有善根、能領悟法義,表達對其修行身分的認可與慈悲的勉勵。

    本句強調修行般若智慧時必須斷除對「色」(物質現象)的貪著。
    般若的核心在於體悟空性,而貪著色相則是對實有的執著,與空性相違,因此修行者在實踐中必須排除感官慾望的幹擾,方能契入深般若之義。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根據或邏輯推導的詳細解釋。

    此為佛菩薩對男性修行者的稱呼,指其具足善根、能領悟法義之人。

    本句旨在說明「色法」(物質現象)的空性與無常。
    因色法本質不實且處於恆常變遷中,無法提供永恆的滿足,故非適宜貪著之對象,以此導引修行者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

    本句告誡修行者不可對心法四蘊(受、想、行、識)產生貪著。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照中,五蘊皆為虛妄且無自性,若對其產生貪愛,將導致執著與輪迴,唯有離貪方能證悟般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深入思考法義。

    本句指出五蘊中的受、想、行、識皆為無常且空性的現象,並非真實永恆的自體,因此不應對其產生貪著。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照下,認清心法的虛幻,是斷除執著、趨向解脫的關鍵。

    此為佛菩薩對聽法者的稱呼,用以肯定其具備善根、發心修行且具有領悟能力的特質。

    本句強調修行六波羅蜜時應捨離執著。
    若以貪心追求功德或成就,則落入法執,無法契入般若的空性。
    真正的波羅蜜修行應是「無住」的,不執著於修行本身及其果報,方能真正到達彼岸。

    本段闡述大乘般若的「無住」精神。
    修行者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容易對所獲得的空性見解、禪定功德或聖道果位產生微細的貪著(法執)。
    真正的般若智慧要求連這些最高層次的法相與佛果(如一切種智)也不應貪著,以避免落入另一種執著,從而達到徹底的解脫。

    此句為論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以承接前文,並引出後續對法義因緣的詳細解釋與邏輯論證。

    一切種智是佛之圓滿智慧,其獲得需依於無相、無執的菩提心修行。
    若以「貪」心追求,則落入執著,反而成為獲證智慧的障礙。
    因此,真正的覺悟必須超越對果位的渴求。

    此為佛陀或菩薩對男性修行者的稱呼,指具有正信、能領悟法義並致力於修行的人。

    本句強調修行中應捨離一切貪著,即便對聖果、佛道或菩薩位次的追求亦是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若對覺悟產生貪欲,則仍處於對「法」的執著中,無法契入真正的空性與解脫。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觀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文對該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

    覺悟的本質是離欲與空性。
    若以「貪」心追求覺悟,則該貪心本身即成為一種執著與障礙,與正覺之無執狀態相悖。
    因此,真正的菩提心應是基於出離心與智慧,而非對果位的渴求。

    此句為佛教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過渡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現象的因緣分析,透過自問自答的論證結構,使法義推導更加嚴謹。

    此句揭示大乘般若的核心義理:一切現象(諸法)皆無獨立、恆常的自性,此即為「性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性空是破除一切執著、通往解脫的根本依據。

名相註解
  • 禪、精進、忍、戒、檀波羅蜜:即禪定、精進、忍辱、持戒、佈施五種波羅蜜。
  • 四正勤:防止未生惡法、斷除已生惡法、令未生善法生、令已生善法增長。
  • 四如意足:欲、勤、心、審四種成就事業的基礎。
  • 五根:信、精進、念、定、慧五種修行根基。
  • 五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 七覺分:擇法、精進、喜、輕安、念、定、捨。
  • 十力:佛陀具備的十種殊勝能力,能洞察世間真相。
  • 十八不共法:唯佛才具備、與聲聞、緣覺等聖者不共有的十八種特質。
  • 不取:不執著,指心不被特定的見解或法相所束縛。
  • 貪: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煩惱之一。
  • 受:對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
  • 想:對對象進行辨識、定義與概念化的心法。
  • 識:對對象進行覺知與分辨的根本心法。
  • 無法有法空:指對「無」與「有」之法相的空性體悟。
  • 性空:指現象的本質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svabhava),一切皆依緣而生。

佛告須菩提:「新學菩薩摩訶薩若欲學般若 波羅蜜,禪、精進、忍、戒、檀波羅蜜,先當親近、供 養善知識能說是深般若波羅蜜者。是人作 是教:『汝善男子!所有布施,一切迴向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所有持戒、忍辱、精 進、禪定、智慧,一切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汝莫以色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莫 以受、想、行、識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莫以 檀波羅蜜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莫以 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是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莫以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是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莫以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 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是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莫以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 五神通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莫以佛十 力乃至十八不共法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所以者何?不取色便得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不取受、想、行、識便得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不取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便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取內空乃至無 法有法空;不取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便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行是深般 若波羅蜜時莫貪色。何以故?善男子!是色 非可貪者。莫貪受、想、行、識。何以故?受、想、行、 識非可貪者。善男子!莫貪檀波羅蜜、尸羅波 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 若波羅蜜;莫貪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莫 貪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莫貪四禪、四無量 心、四無色定、五神通,莫貪佛十力乃至一切 種智。何以故?一切種智非可貪者。善男子! 莫貪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莫貪辟支佛 道,莫貪菩薩法位,莫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何以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可貪 者。所以者何?諸法性空故。』」

88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標記,用於區分引用的「經」文與論師的「論」述。
    在《大智度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引用般若經文,隨後以「論」字標記進入對該經文的詳細解析與闡釋。

【論】

8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出對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問曰:

90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新學菩薩所修行,佛為什麼卻回答菩薩長久修行的微妙之事——所謂「不執取一切法,因為一切法性本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詢問初學者應如何修行,佛陀為何回答菩薩長期修行的是微妙法門,即「不執著於一切法,因為一切法的本性皆空」?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次第。
    須菩提詢問初學者的基礎修行(新學所行),佛陀卻直接揭示最高層次的般若智慧(微妙事),即「不取」與「空性」。
    這體現了般若道直指本質的特點,教導修行者應從根本上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執著,因其本性皆無自性(空)。

名相註解
  • 新學:指初入佛門、剛開始學習佛法的修行者。
  • 微妙事:指深奧精細、難以言說的真理或修行法門,此處指般若空性之理。
  • 法性空:指一切現象(法)的本質皆無永恆不變的自性,是依因緣而生。

須菩提問新學所行,佛何以乃答 菩薩久行微妙事——所謂「不取一切法,一切 法性空故」?

91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對話之轉接詞,表示針對前文之疑問或議題給予正式回答。

答曰:

92
白話直譯
諸法性空有兩種:一是大菩薩所證得的;二是小菩薩學習柔順忍辱,以智慧發心。這裡只說小菩薩所學的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現象的本性空寂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大菩薩所體悟到的。。第二點,初階菩薩所學習的柔順忍,是透過智慧來生起這份心念的。。這裡只討論初級菩薩所學習的空性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對「空性」體悟的層次。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空性的體悟分為不同境界,大菩薩所體悟的空性不僅是破除對「我」的執著,更是對「法」之本性的徹底洞察,能在此基礎上行菩提心,不落入斷滅空。

    本句說明初階菩薩修習「柔順忍」的動力來源。
    柔順忍並非盲目的忍耐,而是基於對法性空義的智慧洞察,使心能柔軟順應、不生對立,從而將忍辱轉化為智慧的實踐。

    本句說明該段落的討論範圍僅限於初階菩薩所能領悟或學習的空性觀。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對「空」的理解有層次之分,初階修行者先從較基礎的空義入手,作為通往究竟般若智慧的階梯。

名相註解
  • 大菩薩:指修行程度高深、志在成佛且具足大悲心與大智慧的菩薩。
  • 小菩薩:指修行位階較低、處於初級階段的菩薩。
  • 柔順忍:指心境柔軟、順應無礙且不生嗔恨的忍辱修行。
  • 發心:指生起菩提心或修行之志向。

諸法性空有二種:一者、大菩 薩所得;二者、小菩薩所學柔順忍,以智慧 發心。此中但說小菩薩所學空。

93
白話直譯
又,有真實智慧的氣分,佛才算作菩薩;如果沒有,即使長久修習其他功德,也不算作菩薩。就像佛在聲聞法中說頂法相:在三寶中有一點信心,這就叫頂法;這種信心超過煖法,由修禪定而生,是以色界心所得;對佛來說這是小的,對凡夫來說則是大的。同樣,新發意菩薩因為得到般若波羅蜜的氣味而能受教化,稱為新學;超越五波羅蜜的功德;對凡夫來說是大,對佛來說是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還有一類具備真實智慧的人,菩薩的數量與佛的數量一樣多。。如果沒有這種覺悟之心,即使長時間修行其他的功德,也不能被稱為菩薩。。就像佛陀所說的,在聲聞法門中,最頂端(最關鍵)的部分是什麼?其特徵就是:只要對三寶有一點信心,就稱為「頂法」。。在通過『信』的階段後,會產生『煖法』,這是透過修行禪定而生起,並在色界的層次上獲得的。。相對於佛陀完全無礙的解脫來說,這很小;但對凡夫來說,這卻很大。。像這樣剛發心修行菩薩道的修行者,因為初步體會到般若波羅蜜的特徵,所以能接受教化,被稱為「新學」。。超越了五種波羅蜜所產生的功德。。在凡夫眼中這件事很大,但在佛的智慧看來卻很小。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菩薩的類別與數量。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指某些菩薩因具足真實智慧,其數量與諸佛相應,說明菩薩道與佛果之間緊密的對應關係。

    本句強調菩薩的定義核心在於「菩提心」。
    僅僅積累一般的善行或福德,若缺乏為利眾生而追求至高覺悟的願力,在法義上不能被認定為菩薩。

    本句說明聲聞乘修行的關鍵起點。
    在聲聞法中,對三寶產生初步的信心被視為最重要、最頂端的基礎,因為信心是進入修行路徑的門檻與動力。

    本句描述修行者從『信』進入『煖』的過程。
    煖法是十六心路(修行階段)中的第二階段,象徵智慧之火開始燒除煩惱的寒冷,其生起依據於禪定的修行,並在色界的心境中達成。

    此句說明境界的相對性。
    同一種成就或法義,在不同覺悟層次的觀察者眼中,其價值與規模截然不同。
    佛陀已證圓滿無礙之解脫,故視此為小;凡夫仍處於煩惱束縛中,故視此為大。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之初階。
    所謂「氣味」是指對空性智慧的初步體悟,有了此基礎,修行者才能真正領會並接受般若的教導,進入學習階段。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智慧)的至高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前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若無般若智慧的導引,僅能獲世間福報;唯有結合般若,方能將其轉化為解脫的功德,故其功德超越前五者。

    此句說明修行境界之差異。
    凡夫因受無明與執著之限,將現象視為沉重或巨大;而佛已證悟空性,能將一切現象視為微小或無礙。

名相註解
  • 實智慧:指真實的般若智慧,非僅是文字或概念的理解。
  • 氣分:此處指類別、屬性或分量。
  • 聲聞法:指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
  • 法相:指法之特徵或相狀。
  • 三寶:指佛、法、僧三種至寶。
  • 頂法:在此指聲聞法門中最關鍵或最高階的基礎條件。
  • 煖法:十六心路之第二,指智慧生起如溫煖之火,開始除除煩惱。
  • 無礙解脫:指佛陀完全超越一切障礙、自在圓滿的解脫狀態。
  • 新發意菩薩:指剛發起菩提心、開始修行菩薩道的修行者。
  • 氣味:比喻初步體會到某種法門的特徵或淺淺的境界。
  • 受化:接受教導而產生轉化。

復次,有實 智慧氣分,佛數為菩薩;若無者,雖久行餘 功德,不數為菩薩。譬如佛說聲聞法中頂 法相:於三寶中有少信是名頂法;是信過 煖法,修禪定生,以色界心得;於佛無礙解 脫是為小,於凡夫為大。如是新發意菩 薩得般若波羅蜜氣味故能受化,名為新 學;過五波羅蜜功德;於凡夫為大,於佛為 小。

94
白話直譯
又,佛不直接說諸法性空,先教導供養、親近善知識;善知識為其說明五波羅蜜的功德。善知識雖然用各種方法教化,佛只稱讚其不壞法,也就是對色等諸法不貪、不執著、不執取。就像金翅鳥的幼鳥剛出生時,能從一座須彌山飛到另一座須彌山;菩薩也是如此,初學就能生起這樣深刻的智慧,何況是久學的菩薩!又如小火能夠燃燒,何況大火!菩薩也是如此,剛開始修學時,能以般若智慧轉化世間法,令其徹底空寂,燒盡一切煩惱,何況證得圓滿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佛陀不會直接說明所有事物的本質都是空的,而是先教導人們要供養並親近能指引正道的善知識。。善知識為其說明五波羅蜜的功德。。雖然善知識有各種教導方法,但佛陀只強調他們沒有違背正法,也就是對物質等所有現象不貪婪、不執著、不採取。。就像金翅鳥的孩子,剛出生就能從一座須彌山飛到另一座須彌山。。菩薩也是如此,初學者都能產生這麼深奧的智慧,更不用說長期修行的人了!。就像小火都能燒毀,大火就更不用說了。。菩薩也是如此,在剛開始修行時,就能運用般若智慧將世間法轉化為究竟的空性,燒盡所有煩惱,更不用說那些已經修行圓滿、力量具足的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佛陀運用「方便」之教法。
    由於「性空」義理深奧,若直接宣說,凡夫易生誤解或陷入虛無,故先由建立對善知識的信心與親近開始,為後續領悟空性奠定基礎。

    本句記述善知識向修行者闡述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的功德,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實踐這些波羅蜜來積累福德與智慧,以達成圓滿。

    本句強調修行之核心在於「不執」。
    無論善知識採取何種教化手段,其最根本的價值在於能引導修行者對色法等一切現象不產生貪著與採取之心,此即為不破壞正法之真義。

    此處以金翅鳥子初生之迅疾,比喻法義之迅速或神通之廣大,旨在說明超越凡夫認知之速度與空間跨度。

    本句旨在強調般若法門的殊勝與效力。
    若初入道之菩薩能藉此法生起深奧智慧,則長期精進修行者必然能獲得更深徹的覺悟,以此鼓勵修行者恆心精進。

    此句採用類比論證法(a fortiori),以「小火能燒」作為已知前提,推論「大火」之效力必然更強。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邏輯中,常用此類比來證明若微小之因能產生某結果,則強大之因必然能產生更顯著之結果,用以強化論點的必然性。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強大效能。
    即便是在修行初期的菩薩,只要能運用般若,即可將對世間法的執著轉化為對空性的體悟,進而消除煩惱。
    以此類推,若初學者能如此,則修行圓滿、力量具足的菩薩其功德與能力更是不言而喻。

名相註解
  • 諸法性空:指一切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是般若經的核心義理。
  • 不壞法:不違背、不破壞正法之義理,在此指不執著於法。
  • 金翅鳥:梵文 Garuda,神話中能吞食龍蛇的大鳥,象徵極其迅疾。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在此用以代表極遠的空間距離。
  • 深智:指對空性與實相有深刻洞察的般若智慧。
  • 得力具足:指菩薩修行圓滿,獲得了如十力等圓滿的智慧與能力。

復次,佛不直說諸法性空,先教供養、親 近善知識;善知識為說五波羅蜜功德。善知 識雖種種教化,佛但稱其不壞法,所謂於 色等諸法不貪、不著、不取。譬如金翅鳥子 始生,從一須彌至一須彌;菩薩亦如是,初 學能生如是深智,何況久學!又如小火能 燒,何況大者!菩薩亦如是,新學時能以般 若轉世間法令畢竟空,燒諸煩惱,何況得 力具足!

95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文本標記,用以區分《大智度論》中「論」的解釋部分與所引用之「經」的原文部分。
    在論書體例中,標記【經】後接續的是佛陀的教言,隨後則由龍樹菩薩或論主進行詳細的法義解析。

【經】

96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諸菩薩摩訶薩能成就難行之事——在一切性空法中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發願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菩薩與大菩薩能做一件困難的事:在一切法性皆空的真理中,追求並希望獲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常代表對「空性」有深徹理解的修行者,其請法或對話通常導向對般若智慧的深層探討。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的殊勝之處。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一切法皆空,無有實體。
    菩薩能在體悟空性的同時,不落入斷滅空,而是在空法中依然發心追求圓滿覺悟,此即為所謂的「難事」。

名相註解
  • 性空法:指一切現象(法)的本性皆為空,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諸菩薩摩訶薩能 為難事——於一切性空法中求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97
白話直譯
佛說:「是的!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能成就難行之事——在一切性空法中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發願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為了令世間安穩,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了令世間安樂、拯救世間、成為世間歸依、作為世間依靠、成為世間洲渚、作為世間導師、成為世間究竟之道、作為世間歸趣,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正是如此!」。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與大菩薩能做一件極其困難的事,就是在體悟到一切法本性皆空的情況下,依然追求並希望達成無上正等正覺。。須菩提!。所有的菩薩摩訶薩為了讓世間獲得安寧,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為了讓世間得到安樂、為了救度世間、為了成為世間的歸宿、為了成為世間的依託、為了成為世間的洲渚、為了引導世間、為了成為世間最終的道路、為了成為世間追求的目標,而發起無上正等正覺的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疑問的肯定與認可,確認其正確性。

    此語用於肯定前文所述之義理或事實,表示所述內容與實相相符。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隨後將針對般若空性或修行實踐進行開示。

    本句揭示菩薩道的艱難與殊勝。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一切法皆空,本無可求之物;然而菩薩能於「空」中不落空見,依然發心追求圓滿覺悟。
    這種在體悟空性與維持願力之間的平衡,即是所謂的「難事」,體現了中道實踐,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執著實的兩端。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義理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以此開啟後續關於智慧與空性的法義討論。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修行的根本動機。
    菩薩之發心並非為了個人解脫,而是基於大悲心,以使眾生脫離苦海、獲得安穩(安隱世間)為目標,進而追求最高等級的圓滿覺悟(佛果)。

    此段闡述菩薩發起菩提心的多重動機與廣大願力。
    菩薩發心並非僅求個人解脫,而是從安樂、救度、歸依、依止、引導、究竟道路及最終目標等面向,致力於成就世間眾生,體現了大乘菩薩悲智雙運、廣利有情的根本精神。

名相註解
  • 世間:指凡夫所處的現象世界或眾生界。
  • 洲:指大洲或洲渚,在此指代世間眾生所處的領域或依止之處。

佛言: 「如是!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能為難事—— 於一切性空法中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諸菩薩 摩訶薩為安隱世間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心;為安樂世間故、為救世間故、為世 間歸故、為世間依處故、為世間洲故、為世間 將導故、為世間究竟道故、為世間趣故,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98
白話直譯
「須菩提!為何菩薩摩訶薩為令世間安穩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能拔濟六道眾生,使其安住於無畏的涅槃彼岸。須菩提!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令世間安穩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大菩薩們是如何為了讓世間獲得安寧,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心的?。須菩提!。大菩薩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後,將六道中的眾生救拔出來,安置在沒有恐懼的涅槃彼岸。。須菩提啊!。這就是為什麼大菩薩們為了讓世間獲得平安與安寧,而發心追求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旨在開啟對般若智慧的對話與教導。

    本句探討大菩薩發心之動機。
    強調菩提心的產生並非僅為個人解脫,而是基於對世間眾生苦難的悲憫,以「安隱世間」為目標而追求最高覺悟,體現了大乘佛教「悲智雙運」的特質。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作為開啟法義對話的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請法者,代表對空性智慧的探求與實踐。

    本句描述大菩薩成就佛果後,以大悲心將陷於六道輪迴的眾生救度至永恆寂靜、無有恐懼的涅槃境界,體現了大乘佛教救度一切眾生的菩提心願。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呼喚,在經論語境中,通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空性、無相或菩薩行法的深奧教義。

    本句闡明菩薩發心的核心動機:並非追求個人解脫,而是基於大悲心,以使眾生脫離苦難、獲得安穩為目標,進而發願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六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道六種輪迴處。

「須菩提!云何菩 薩摩訶薩為安隱世間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時,拔出六道眾生,著無畏岸涅槃 處。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安隱世間故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99
白話直譯
「為何菩薩摩訶薩為令世間安樂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能拔除眾生各種憂愁苦惱,使其安住於無畏的涅槃彼岸。須菩提!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令世間安樂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摩訶薩是怎麼為了讓世間眾生得到安樂,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心的?。須菩提!。大菩薩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後,將眾生從各種憂愁苦惱中救拔出來,安置在沒有恐懼的涅槃彼岸。。須菩提!。這就是大菩薩們為了讓世間獲得安樂,而發心追求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發心的動機與方向。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菩提心的產生並非僅為了個人解脫,而是基於大悲心,以「令世間安樂」為前提,將自利與利他合一,進而追求最高層次的覺悟。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因其對「空性」的深刻領悟(解空第一),常被佛陀選作對話對象,用以闡明深奧的般若智慧與空義。

    本句描述大菩薩成就佛果後的救度能力。
    強調菩薩以大悲心與大智慧,將眾生從輪迴的憂苦中徹底解脫,導向絕對安穩、無有恐懼的涅槃境界。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常在闡述空性與般若智慧之深義時,以此稱呼開啟對話,旨在引導其進一步深化對空性的體悟。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發心的核心動機:並非追求個人解脫,而是基於對世間眾生的慈悲心,以使眾生安樂為目標而追求圓滿的覺悟。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利他」優先的修行精神。

名相註解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之心,即菩提心。

「云何菩薩摩訶 薩為安樂世間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時,拔出眾生種種憂苦愁惱,著無畏岸 涅槃處。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安樂世 間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100
白話直譯
「為何菩薩摩訶薩為拯救世間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能救度眾生在生死中的各種痛苦,也為了斷除這些痛苦而宣說佛法;眾生聽聞佛法,漸次以三乘法門得以解脫。須菩提!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拯救世間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摩訶薩是如何為了拯救世間,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心的?。須菩提!。大菩薩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後,為了救拔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種種痛苦,並為了斷除這些痛苦,而為眾生宣說佛法。。眾生聽聞佛法後,依據三乘的不同路徑,逐漸獲得解脫。。須菩提!。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了救度世間眾生,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發心的動機與機制。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菩薩因大悲心而生起救度眾生的願力,並將此願力轉化為追求最高覺悟(佛果)的動力,說明「救世」與「覺悟」的不可分性。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因其對「空性」的深刻領悟而被譽為「解空第一」,因此常作為佛陀闡述深奧般若法義的對話對象。

    本句闡明佛菩薩說法的慈悲動機。
    菩薩在成就佛果後,以救拔眾生脫離生死苦海為目的,透過說法指引眾生斷除苦因,達成究竟解脫。

    本句說明眾生依其根機與能力,透過聲聞、緣覺、菩薩三種修行路徑(三乘),逐步從生死輪迴中解脫,體現佛法因材施教的教化過程。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通常在開示般若空性或深奧法義之前,用以喚起對方的注意。

    本句闡明大乘菩薩發心的核心動機:以救度世間眾生為前提,進而追求最高覺悟。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慈悲(救世)與智慧(菩提)的不可分,說明大乘修行的起點在於將利他願力轉化為求覺的動力。

名相註解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受業力驅使而不斷輪迴的狀態。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是依修行者根機而設的三種解脫路徑。
  • 度脫:指度過生死苦海,獲得解脫。

「云何菩薩 摩訶薩為救世間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時,救眾生生死中種種苦,亦為斷是苦 故而為說法;眾生聞法,漸以三乘而得度脫。 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救世間故發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101
白話直譯
「為何菩薩摩訶薩為成為世間歸依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能拔除眾生對生老病死、憂愁悲苦等法的執著,令其安住於無畏的涅槃彼岸。須菩提!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了成為世間的歸依處而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摩訶薩是怎麼為了讓世間眾生有歸依之處,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心的?。須菩提!。大菩薩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後,將眾生從生老病死以及憂愁悲惱中解救出來,讓他們到達沒有恐懼的涅槃彼岸。。須菩提!。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了讓世間眾生有依託,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發心的動機。
    菩薩為了使世間眾生能有真正的歸依處,必須先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因此發起菩提心。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以利他為核心的修行宗旨。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對法義的對答。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本句描述大菩薩成就佛果後,以大悲心與大願力,將眾生從輪迴的苦相(生老病死)與心理的痛苦(憂悲愁惱)中徹底解脫,導向永恆寂靜、無有恐懼的涅槃境界,體現了菩薩度眾生的最終目標。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以準備傳授法義。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空性」領悟最深的代表人物被佛陀點名對話。

    本句闡明菩薩發心的動機。
    菩薩摩訶薩基於大悲心,深知世間眾生需要依託與救度,因此發願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以獲取救度眾生的圓滿能力。

名相註解
  • 無畏岸:指進入涅槃後,不再受輪迴之苦,因此再無恐懼的彼岸。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 世間歸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 提!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 拔出眾生生老病死相、憂悲愁惱法,著無畏 岸涅槃處。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世間 歸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102
白話直譯
「菩薩摩訶薩如何為了成為世間的依處而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為眾生宣說一切法本無所依。須菩提!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了成為世間的依處而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菩薩摩訶薩要為了成為世間眾生的依靠,而發心追求無上正等正覺?。須菩提啊!。當菩薩與大菩薩達到最高等級的覺悟時,會告訴眾生,所有的現象都沒有絕對的依據或實體。。須菩提!。這就是為什麼菩薩摩訶薩為了能成為世間眾生的依靠,而發心追求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發心的動機。
    菩薩意識到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缺乏真正的依靠,因此發願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以具足圓滿的智慧與慈悲,成為能導引眾生解脫的依處。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般若經與相關論著中,常用於引出關於空性、無相或般若智慧的教導。

    本句強調般若空性的核心: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故無依處。
    菩薩在證悟後,透過宣說此理,引導眾生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體悟空性。

    此為佛陀(或論中說法者)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開啟後續關於般若空性的教導。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答者,代表對空義有深切領悟的修行者。

    本句闡明菩薩發心的利他動機。
    菩薩追求無上正等正覺,並非僅為個人解脫,而是為了將自己成就為世間眾生的依託與救導,體現了大乘菩薩以度眾生為本的願力。

名相註解
  • 依處:指可以依靠、依託的對象。在此指菩薩成為眾生修行與解脫的導師與依靠。
  • 一切法無依處:指所有現象(法)皆無自性,沒有絕對的依託或實體。

「云何菩薩 摩訶薩為世間依處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時,為眾生說一切法無依處。須菩 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世間依處故發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103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什麼是一切法無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所謂的一切法都沒有依附之處,是指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以恭敬之稱呼向佛陀請法,是般若系經典中常見的問答形式。

    此句探討般若空性義理。
    所謂「無依處」,是指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且絕對的實體作為其存在基礎。
    若法有固定依處,則將成恆常,與無常、空相之理相悖。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所有現象。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云何一切法無依處?」

104
白話直譯
佛說:「色若不相續,就是色無生;色無生,就是色不滅;色不滅,就是色無所依。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也都是如此。須菩提!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了成為世間的依處而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菩薩摩訶薩如何為了成就世間究竟之道而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為眾生宣說這樣的法:色的究竟相並非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的究竟相也都不是一切種智。須菩提!如同究竟相,一切法的相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物質現象並非連續不斷,這就是色的無生;因為無生,所以不滅;因為不滅,所以色沒有依附的實體基礎。」。感受、想像、意志、意識,甚至到最高的一切種智,情況也同樣如此。。須菩提!。這就是為什麼菩薩摩訶薩為了成為世人的依靠,而發心追求無上正等正覺。。菩薩摩訶薩要如何為了世間最終的解脫之道,而發起無上正等正覺的心?。須菩提!。當菩薩摩訶薩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後,會為眾生說明這樣的道理:物質的最終真相並非物質,感受、想念、意志、意識,甚至連一切種智的最終真相,也不是一切種智本身。。須菩提!。就像最終的真實相狀一樣,所有現象的相狀也都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論述色法實相。
    色法在時間上剎那生滅,不具連續實體(不相續),故其本質為「無生」;既然本質無生,則不存在對應的「滅」;而無生滅之實相,證明色法並非依託於任何恆常自性而存在,揭示了色法的空性。

    本句將前文所述的理路(通常指空性或非實有)擴展至心法五蘊(受、想、行、識)以及佛之最高智慧(一切種智),強調無論是凡夫的心識運作,還是佛圓滿的遍知智慧,在究極義理上皆具有相同的性質(皆空或非實有)。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常對其開示關於空性與般若智慧的深奧義理。

    本句闡明大菩薩發心的核心動機。
    菩薩追求最高覺悟(佛果)並非為了個人解脫,而是為了將自身成就為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可以依託的導師與救度者,體現了大乘佛教慈悲利他、以度眾生為前提的修行宗旨。

    此句探討菩薩發心的動機,詢問菩薩摩訶薩如何為了追求世間最究竟的解脫之道,而發起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心。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用以開啟對法義的闡述或針對其疑問進行解答。

    本句體現般若系「空性」的核心義理。
    所謂「究竟相非是」,是指當對現象(如五蘊)或最高智慧(一切種智)進行究極分析時,會發現其並無恆常、獨立的自性。
    這是一種破除對「法相」之執著的教法,強調即便在最高覺悟的層次,亦不應將其視為一個實有的實體,而應視為空性,從而達到不二之境。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以領悟「空性」著稱,佛陀常對其開示深奧的般若智慧。

    本句強調「究竟相」(即空性或真如)與「一切法相」在實相上是一致的。
    說明現象界的種種相狀,其本質皆不離最終的空性,旨在破除對現象相狀的執著,導向對實相的體悟。

名相註解
  • 不相續:指現象在時間上並非連續不斷的實體,而是剎那生滅。
  • 無生:指事物在實相中並非由因緣而真正產生,即空性。
  • 無依處:指沒有一個恆常的實體或基礎可以依託。
  • 世間究竟道:指超越世俗輪迴、達到最終解脫的道路。
  • 菩提心:發願成就佛道以度化眾生的覺悟之心。
  • 究竟相:事物最真實、最終的本質狀態。

佛言:「色不相續即是色 無生,色無生即是色不滅,色不滅即是色 無依處;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亦如是。須 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為世間依處故發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菩薩摩訶薩為 世間究竟道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時,為眾生說如是法:色究竟相非是色, 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究竟相非是一切種 智。須菩提!如究竟相,一切法相亦如是。」

105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若一切法如同究竟相,諸菩薩摩訶薩都應當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什麼?世尊!在色的究竟相中沒有分別,受、想、行、識的究竟相中也沒有分別,乃至一切種智的究竟相中也沒有分別——所謂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是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如果一切法都具有究竟的真實相狀,那麼所有的大菩薩都應該能獲得無上正等正覺。。為什麼會這樣呢?。世尊!。在物質現象(色)的究竟本質中沒有分別,在感受、認知、意志、意識的究竟本質中也沒有分別,甚至在一切種智的究竟本質中也沒有分別。也就是說,所謂的色、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在究竟相中皆無分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般若智慧的代表弟子,向佛陀請法或作答。

    本句採反面論證法。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義理中,若法具有固定不變的「究竟相」(即自性),則修行將失去其必要性或邏輯。
    此處透過假設,旨在導向「法無定相」或「空性」的結論,說明菩薩必須透過般若智慧破除對「相」的執著,方能證悟圓滿覺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使法義的推導更加嚴密清晰。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此段強調萬法在「究竟相」(最真實的本質)中皆無自性,亦無主客對立的分別。
    從物質(色)到精神(受想行識),甚至到修行者所證得的最高智慧(一切種智),在空性的境界下,皆無分別之相。
    這體現了般若學說中,法界無二、萬法皆空的實相,連覺悟的智慧本身亦不離空性。

須菩提言:「世尊!若一切法如究竟相者,諸 菩薩摩訶薩皆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何以故?世尊!色究竟相中無有分別,受、想、 行、識究竟相中無有分別,乃至一切種智究 竟相中無有分別——所謂是色,是受、想、行、識,乃 至是一切種智。」

10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是的!確實如此!在色的究竟相中沒有分別,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的究竟相中也沒有分別——所謂是色,乃至是一切種智。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難事。如此觀察諸法寂滅的本相,心卻不會沉沒或退轉。為什麼?菩薩摩訶薩作此思惟:『這些深奧法門,我應如此了知,得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此寂滅微妙的法,應當為眾生宣說。』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了成就世間究竟之道而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正是如此!」。沒錯,就是這樣!。在物質的最終本質中沒有區別,在感受、想念、意志、意識,甚至到一切種智的最終本質中也沒有區別。也就是說,從物質到一切種智,在本質上都沒有分別。。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難事。。像這樣觀察所有現象的寂滅狀態,心中既不沉溺其中,也不排斥它。。這是為什麼呢?。這些大菩薩心想:「這些深奧的法門,我應該這樣去理解,才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像這樣寂滅且微妙的法門,應該為眾生而宣說。。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了追求世間最究竟的道,而發起無上正等正覺心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所提出的見解或問題予以肯定,確認其對法義的理解正確無誤。

    此句為肯定之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義理正確無誤,在論書對話或論證過程中起承接與認可的作用。

    本句闡述從最粗重的物質(色)到最高層次的智慧(一切種智),在「究竟相」(究極實相)中皆無分別。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核心觀點:所有法在實相中皆無自性,因此不存在對立或區別,達到絕對的平等與不二。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以開啟法義對話。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空性與般若智慧進行探詢的代表人物。

    是為菩薩摩訶薩難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觀照萬法空寂時的心境。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不沒」是指不陷入空寂的定境而失去覺知,避免墮入斷滅空;「不卻」是指不因對寂滅的執著或恐懼而產生排斥心。
    這是一種在寂滅相中保持中道、不偏不倚的覺醒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過渡語,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論典由問到答的辯證結構。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正確地了知深奧法義(在《大智度論》語境中主要指般若空性),作為達成佛果的必要路徑。
    強調「正知」是通往圓滿覺悟的關鍵。

    本句強調將導向涅槃(寂滅)的深奧真理宣說給眾生,使其能透過智慧斷除煩惱,達到永恆的寂靜。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法即是指般若空性之智慧,是解脫生死的核心法門。

    本句闡明菩薩摩訶薩發心的動機。
    所謂「究竟道」是指能令一切眾生完全解脫、不再輪迴的最高覺悟。
    發菩提心是大乘修行的起點,旨在達成圓滿的佛果以度化眾生。

名相註解
  • 是為菩薩摩訶薩難事。
  • 寂滅相:指一切法熄滅煩惱、不再生起的寂靜狀態,即涅槃之相。
  • 深法:深奧的法義,在般若系經典中通常指空性或實相。
  • 微妙法:指深奧精微、超越言語概念的真理或法門。
  • 究竟道:指最終、完全的解脫之道,不再有任何退轉或遺漏。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色 究竟相中無有分別,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 智究竟相中無有分別——所謂是色乃至是一 切種智。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難事。如是 觀諸法寂滅相而心不沒不却。何以故?是 菩薩摩訶薩作是念:『是諸深法,我應如是知,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寂滅微妙法, 當為眾生說。』是為菩薩摩訶薩為世間究竟 道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107
白話直譯
「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為成為世間洲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若江河大海四周水流斷絕,這就稱為洲。須菩提!色也是如此,前後際斷;受、想、行、識前後際斷,乃至一切種智前後際斷。因為前後際斷,所以一切法也都斷絕。須菩提!正因一切法前後際斷,所以即是寂滅、即是妙寶——所謂空、無所得、愛盡無餘、離欲、涅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以寂滅微妙法為眾生宣說。須菩提!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成為世間洲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摩訶薩是如何為了世間的所有眾生,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心的?」。須菩提!。如果江河或大海的四周水域中斷(出現陸地),就稱為「洲」。。須菩提啊!。物質(色)也是如此,前一刻與後一刻之間是斷開的;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也是前後斷開的;甚至連一切種智也是前後斷開的。。因為前一個狀態與後一個狀態的界限斷絕了,所以所有現象也隨之斷絕。。須菩提!。當一切法的生起與滅盡之界限都斷除時,就是寂滅,就是最殊勝的寶藏,也就是所謂的空性、無所得、愛欲完全消失、遠離慾望以及涅槃。。須菩提!。菩薩與大菩薩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後,將寂靜微妙的法門教導給眾生。。須菩提!。這就是所謂的大菩薩,為了救度世間所有眾生,而發心追求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大菩薩發心之機緣與動機。
    強調菩提心的核心在於「為他人」——將救度世間所有眾生(世間洲)作為追求最高覺悟的根本目的,體現了大乘佛教慈悲與智慧並行的特質。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答者,象徵對「空性」義理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藉由其對答來闡明深奧的空宗法義。

    此句說明佛教宇宙觀中「洲」的定義,指被水域環繞而形成的陸地。
    在世界構造的描述中,陸地因水之分隔而獨立,故稱之為洲。

    此為對佛陀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般若經論語境中,通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空性、無相或般若智慧的深入討論。

    本句旨在闡述「剎那生滅」與「空性」的理路。
    無論是物質(色)或精神(受想行識),乃至最高層次的佛智(一切種智),在時間的微細流轉中,每一剎那都生滅不續,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在延續,藉此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連續性。
    若前際(前一狀態)與後際(後一狀態)之間發生絕對的斷絕,則意味著所有現象的延續性消失,導致一切法皆陷入斷滅。
    這是在分析若承認界限斷絕,將會導向「斷見」的邏輯推論。

    此為佛陀(或論主)對須菩提的稱呼,通常作為接下來闡述深奧法義或對答的開端。

    本句闡述涅槃的本質。
    所謂「前後際斷」,是指斷除有為法在時間上的生起(前際)與滅盡(後際),使輪迴的相續止息。
    當生滅的界限消失,便進入寂滅狀態,此狀態被稱為「妙寶」,因其為最高且永恆的解脫。
    文中列舉的「空」、「無所得」等,皆是從不同角度描述這種超越對立與執著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法義對答。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常對其開示關於空性與般若波羅蜜的深奧義理。

    本句闡明菩薩修行之終極目的:證得圓滿覺悟後,將此寂滅的真理轉化為教法以救度眾生,體現了大乘佛教慈悲與智慧並行的核心義理。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通常在闡述深奧的般若空性義理之前,用以引起對方的注意並開啟對話。

    本句定義了「菩薩摩訶薩」的核心特徵:其發心的動機並非為了個人解脫,而是基於對世間所有眾生(世間洲)的大悲心,誓願達成最高覺悟(佛果)以利益眾生,體現了大乘佛教自利利他的根本精神。

名相註解
  • 世間洲:指眾生居住的四大洲,在此泛指世間所有眾生。
  • 前後際斷:指事物在時間的前後瞬間之間沒有恆常的連續性,強調剎那生滅,無實體延續。
  • 後際:指時間或空間上的後限、終結之處。
  • 妙寶:指最殊勝、最珍貴的法寶,在此指解脫的智慧與涅槃。
  • 無所得:指體悟到法性本空,沒有任何實體可以被執著或獲取。
  • 愛盡無餘:指對世間一切貪愛完全熄滅,不再留下任何殘餘的煩惱種子。

「云何菩薩 摩訶薩為世間洲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心?須菩提!若江河大海,四邊水斷,是名為 洲。須菩提!色亦如是前後際斷,受、想、行、識 前後際斷,乃至一切種智前後際斷。以是前 後際斷故,一切法亦斷。須菩提!是一切法 前後際斷故,即是寂滅、即是妙寶——所謂空、 無所得、愛盡無餘、離欲、涅槃。須菩提!菩薩 摩訶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以寂滅 微妙法為眾生說。須菩提!是為菩薩摩訶薩 為世間洲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108
白話直譯
「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為成為世間導師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為眾生宣說色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宣說受、想、行、識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宣說十二處、十八界、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皆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宣說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辟支佛道皆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宣說佛十力乃至一切種智皆不生不滅、不垢不淨。須菩提!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為成為世間導師而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摩訶薩為什麼為了引導世間眾生,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須菩提啊!。大菩薩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後,為眾生開示:物質現象(色)既非生起也非滅盡,既非污穢也非清淨;感受、想念、意志與意識(受想行識)亦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講解十二處、十八界、四念處直到八聖道分,以及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和五神通,這些法都沒有生起與滅盡,也不染垢或清淨。。說明從須陀洹果到阿羅漢果,以及辟支佛的道,都沒有生起與滅盡,也沒有污垢與清淨之分。。說明佛陀的十力直到一切種智,皆是不生不滅、不染垢也不清淨的。。須菩提!。這就是大菩薩為了能引導世間眾生,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發心的動機。
    菩薩摩訶薩基於大悲心,以導引世間眾生解脫為目的,進而發起追求圓滿覺悟的願心,體現了大乘佛教利他行與自覺覺他的統一。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常用於引出關於空性或無相之法義的對話。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菩薩成佛後,教導眾生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實相。
    因五蘊本性空,無實體,故超越生滅對立與垢淨之分,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導向解脫。

    本句列舉了佛教基礎的分析法(處、界)、修行法(念處、聖道分)及禪定神通,旨在說明即便這些深奧的修行果位與法相,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本質皆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
    這體現了「空」的觀點,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指出即便達到須陀洹、阿羅漢或辟支佛的果位與道,其本質仍是空性的。
    從勝義諦來看,這些聖果並非實有之產物,因此超越了生滅的對立與垢淨的區分,旨在破除對聖果的實有執著。

    本句從空性觀點論述佛陀智慧的本質。
    佛的十力與一切種智並非由因緣合成的有為法,因此沒有生起與滅盡的過程;同時,這些智慧超越了世俗對「淨」與「垢」的二元對立區分,體現了般若中道的實相。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對話對象的注意,隨後將展開關於般若空義的深層教導。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象徵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本句闡明菩薩發心的核心動機:非為個人解脫,而是基於大悲心,為了能將世間眾生導向覺悟,故發起追求佛果的願心,體現了菩薩道利他先行之義。

名相註解
  • 將導:指引導、導引眾生脫離苦海,趨向覺悟。
  • 受想行識:五蘊中除色以外的四種心法,分別為感受、知覺、意志行為與意識。
  • 十二處: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共十二處。
  • 十八界:六根、六境及意識界共十八界。
  • 不生不滅:指空性本質超越了時間上的產生與消失。
  • 不垢不淨:指空性本質超越了染污與清淨的二元對立。

「云 何菩薩摩訶薩為世間將導故發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得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為眾生說色不生不 滅、不垢不淨,說受想行識不生不滅、不垢不 淨;說十二處、十八界、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 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五神通不生不滅、不 垢不淨;說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辟支佛 道不生不滅、不垢不淨;說佛十力乃至一切 種智不生不滅、不垢不淨。須菩提!是為菩薩 摩訶薩為世間將導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心。」

109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結構性標記,用以標示經文進入論述、解釋或分析義理的章節。

【論】

110
白話直譯
釋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師解釋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慣用語,標誌著從引用經文轉入論師對該經文的詳細解析與闡釋。

釋曰:

111
白話直譯
須菩提生起希有之心,對佛說:「諸菩薩尚未斷除煩惱,大悲心未圓滿,未得阿鞞跋致,卻能知諸法本性空而發無上道心,這實在極為困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心中感到非常驚訝,對佛陀說:「菩薩們還沒有斷除煩惱,大悲心還不圓滿,也沒有達到不退轉的境界,但卻能體悟到所有法本來就是空的,並因此發起追求最高覺悟的心,這件事實在太困難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尚未斷除煩惱且未達不退轉位之時,能直接契入空性並發起菩提心,是極其殊勝且困難的。
    這揭示了般若智慧(知空)與大乘願力(發心)的深層關聯:對空性的領悟是發起不執著之菩提心的基礎。

名相註解
  • 希有心:對極其罕見、殊勝之法產生驚嘆或領悟的心情。
  • 阿鞞跋致:梵語 Avaivartika,意為「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不再退轉至低階位或墮落。
  • 本性空:指一切法皆無永恆不變的自性,是般若經的核心義理。
  • 無上道心:即菩提心,指為了利益所有眾生而追求至高覺悟(佛果)的志向。

須菩提發希有心白佛言:「諸菩薩 未斷煩惱、大悲未具、未得阿鞞跋致,知諸 法本性空而能發無上道心,是事甚難。」

112
白話直譯
佛認可他的話:「確實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認同他的話,說:「沒錯!」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對方的陳述予以肯定,確認其見解符合正法或當下討論的義理。

佛 可其言:「如是!」

113
白話直譯
又讚歎菩薩希有因緣,所謂菩薩為安穩世間而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讚嘆菩薩擁有罕見的因緣,也就是說,菩薩是為了讓世間獲得安穩而發起菩提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發心的利他動機。
    所謂「希有因緣」,是指菩薩不為個人解脫,而為使世間眾生遠離痛苦、獲得安穩和平而發起菩提心,體現了大乘佛教以大悲心為基礎的修行方向。

名相註解
  • 希有因緣:極其罕見、難以具足的條件。
  • 安穩世間:使世間眾生遠離動盪與痛苦,獲得安定與和平。

更讚菩薩希有因緣,所謂菩 薩安穩世間故發心。

114
白話直譯
「安穩」是指能破除一切煩惱,究竟不再變異失落;就像良藥能治癒疾病,不論甘苦,只因能徹底除病、帶來安穩。佛能讓眾生常得安穩,不只是一世、二世。世間的快樂,有些雖然安穩卻不是真樂,有些今世雖苦,後世卻得快樂。如同服用苦藥,腹中雖安穩,口中卻不甘美。因此說:「佛能給予今世與後世的快樂。」六道因無常相而非安穩,所以說出離六道才名為安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安穩」,就是能夠消除所有的煩惱,達到最終永恆不變、不會失去的狀態。。就像良藥能治病,不論味道甜苦,只要能徹底根除病痛,讓人恢復安穩即可。。佛陀能讓眾生獲得恆久的安穩,而不是僅僅在這一世或兩世。。關於世間的快樂:有些事物雖然讓人感到安穩,但並不快樂;有些事物雖然在這一世很辛苦,但在來世卻能獲得快樂。。就像服用苦藥一樣,雖然口中感覺不好,但腹中卻能安穩。。所以說:「佛陀能給予當下與未來的快樂。」。六道輪迴處處是無常,所以根本不安穩;因此,只有脫離六道輪迴,才叫做真正的安穩。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安穩」的真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安穩並非世俗的平靜,而是透過般若智慧徹底斷除煩惱,進入不退轉、不變易的涅槃境界,使心靈不再受輪迴與苦難的牽動。

    此喻說明佛法如藥,旨在根除煩惱之病。
    修行過程雖可能艱辛(如苦藥),但只要能達到究竟解脫、心靈安穩,則不應執著於表面的順逆或好惡。

    此句強調佛陀之教化或願力能使眾生脫離輪迴之不安,獲得超越個別世間壽量的永恆安穩(指涉涅槃之寂靜),而非僅是暫時的世間福報。

    本句分析世間樂的不恆常與複雜性。
    首先區分了「安穩」與「快樂」的不同,指出某些狀態雖無劇烈痛苦但亦無真實喜樂;其次說明因果轉化,指出當下的忍辱或修行(苦)能為未來種下快樂的因,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世俗感官快樂的執著。

    此句以「苦藥」比喻佛法或修行過程。
    修行初期往往需要面對違背習氣的艱辛,如同苦藥之味,令人難以接受;但其真實作用在於根除煩惱的病根,使心靈獲得真正的安寧與解脫(腹中安穩)。
    此喻旨在說明真理雖不一定悅耳或舒適,卻能帶來實質的救治。

    說明佛陀能透過教導智慧與慈悲,使眾生在當下及未來的生命中,皆能獲得解脫與安樂。

    本句闡明六道輪迴的本質是無常且不安穩的。
    無論處於六道之何處,皆不可避免地受變遷之苦。
    真正的安穩並非在輪迴中尋求暫時的舒適,而是徹底出離六道,證悟涅槃的寂靜。

名相註解
  • 安穩:指心靈達到絕對的寧靜與安定,不再受煩惱擾亂的狀態。
  • 究竟:指最終的、徹底的,不再有進一步變化的狀態。
  • 良藥:比喻佛法或正法。
  • 一世、二世:指個別的輪迴生命週期。
  • 世間樂:指在輪迴世間中所感受到的暫時性快樂,屬有漏之樂。
  • 苦藥:比喻能治癒煩惱病但過程艱辛、不被感官喜好的佛法或修行法門。
  • 今世:指當前的生命或當下的世界。
  • 後世:指未來的生命或未來的世界。
  • 樂:指解脫的安樂或修行所得的喜悅。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必然變遷,無永恆不變之實體。

「安穩」者,能破一切煩 惱,究竟不變失;譬如良藥能破病,不問甘 苦,以能究竟除病、安穩故。佛能使眾生常 安穩,不期一世、二世。世間樂者,有法雖 安穩而不樂,有法今世苦、後世樂。如服苦 藥,腹中安穩、口中不美。是故說:「佛能與今世、 後世樂。」六道無常相故非安穩,是故說出 六道名安穩。

115
白話直譯
世間的快樂因執著因緣,久後必生憂惱,不是真正的快樂;涅槃之樂,從始至終不變,因此說離憂苦才是真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的快樂是因為執著於因緣而產生的,時間久了必然會產生憂愁與煩惱,因此不能稱作真正的快樂。。涅槃的快樂永遠不會改變,所以說擺脫了憂愁與痛苦,就是真正的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世間樂的虛幻本質。
    世間之樂依賴於因緣的聚合,而因緣具有無常的特性,一旦條件改變,原本的快樂便轉化為憂惱。
    因此,從究竟的法義來看,這種依賴條件的暫時快感並不屬於真正的樂。

    此處區分了世俗之樂與涅槃之樂。
    世俗之樂依於條件而生,隨條件消失而變;而涅槃之樂並非一種感官上的快感,而是徹底熄滅煩惱、脫離憂苦後的寂靜狀態。
    因其不再受輪迴變遷之影響,故稱為永恆不變的樂。

名相註解
  • 憂惱:因失去所愛或遭遇所憎而產生的精神痛苦。
  • 憂苦:指在生死輪迴中由無明與執著所引起的精神與肉體之痛苦。

世間樂著因緣故,久後必生 憂惱,不名為樂;涅槃樂,始終無變,故說離 憂苦為樂。

116
白話直譯
「救世間」就像有人被仇敵追逐,若有親戚或官力能救助;眾生也是如此,因惡業煩惱及魔民追逐,唯有諸佛能以說法救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救世間」,就像一個人被仇人或小偷追趕,而親戚或官府的力量能將其救助一樣。。眾生也是如此,被惡業、各種煩惱的因緣以及魔眾所追逼,只有佛陀能透過說法來救度並保護他們。
法義解析
  • 此處以世俗的救助情境作比喻,說明「救世間」是指將眾生從煩惱、痛苦或危難的追逼中解救出來,體現菩薩救拔眾生脫離苦海的慈悲功能。

    本句描述眾生在輪迴中處境艱難,內在受惡業與煩惱的因緣驅使,外在受魔障的幹擾追逼。
    強調在如此深重的束縛下,唯有依止佛陀的智慧教法,才能獲得真正的救護與解脫。

名相註解
  • 救世間:指菩薩救拔眾生脫離苦海、消除危難的行為。
  • 官力:指世俗政府或官方的權力與保護。
  • 魔民:指妨礙修行、誘使眾生墮落的魔眾或惡劣之類。
  • 說法:佛陀將覺悟的真理傳授給眾生,以導向解脫的過程。

「救世間」者,如人為怨賊所逐, 若親戚、若官力能救;眾生亦如是,惡罪諸煩 惱因緣及魔民所逐,惟諸佛能說法救護。

117
白話直譯
「世間歸」如同人遇暴風疾雨,必定歸依房舍;世間種種邪見煩惱、身心內外的苦惱、老病死等諸多憂苦,若能歸依佛,佛便以種種因緣拔除其憂悲苦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回歸世間」,就像一個人遇到狂風暴雨時,一定會想找間房子躲避一樣。。世間各種錯誤的見解與煩惱,以及身心內外的痛苦、生老病死等種種憂愁,如果能歸依佛陀,佛陀會透過各種因緣,將這些憂愁與痛苦徹底拔除。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避雨歸舍」比喻眾生在面對痛苦或危難時,習慣性地尋求世俗的依託或回歸對世間法的執著,用以說明眾生對世間法依賴的本能。

    本句說明佛陀作為導師的救度功能。
    眾生受困於「邪見」(認知錯誤)與「煩惱」(心理束縛),以及生理上的「老病死」苦。
    透過「歸依」建立正信,佛陀能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種種因緣)來根除苦因,使眾生解脫。

名相註解
  • 世間歸:指眾生在面對苦難時,傾向於尋求世俗的庇護或回歸對世間法的執著。
  • 歸佛:指歸依佛陀,將佛陀視為至高無上的導師而依止。

「世間歸」者,如人遇暴風疾雨,必歸房舍;世 間種種邪見煩惱等、身心內外苦惱老病死 諸憂苦等,若歸佛,佛以種種因緣拔其憂 悲苦惱。

118
白話直譯
「依處」是指一切有為法因和合因緣而生,沒有自力,不能作為依止。眾生因受苦逼迫而來依止佛,佛則為其說無依止法。無依止法才是真實,所謂無餘涅槃,色等五蘊滅盡,不再相續;不再相續就是不生不滅,不生不滅即是究竟空,無有依止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依處」,是指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因為不是靠自己獨立產生的,所以沒有自足的力量,不能作為永恆的依託。。眾生因為被痛苦逼迫而來依止佛陀,佛陀則為他們開示不需要依止任何對象的法門。。沒有任何依附的法纔是真正的真實,也就是所謂的「無餘涅槃」。此時色等五蘊全部滅盡,不再產生後續的相續。。若沒有連續不斷的實體,那就是不生也不滅;不生不滅就是最徹底的空性,沒有任何可以依附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有為法的空性。
    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皆缺乏獨立的自性(自力),因此無法成為絕對可靠的依止。
    此論點旨在破除對有為法的執著,導向對空性的體悟。

    本句揭示了從「依止」到「無依」的修行進程。
    眾生因受苦而尋求外在的依託(依止佛),但佛陀教導的終極目標是讓眾生透過覺悟空性,不再依賴任何外在對象,達成自覺自度的自在境界。

    本句說明真實的涅槃相。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真實是指完全脫離了依止(條件、因緣)的狀態。
    無餘涅槃是指不僅熄滅煩惱,且色身等五蘊完全滅盡,不再有任何因緣導致的生滅相續,徹底終結輪迴。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若法無連續不斷的實體(不相續),則不存在生起與滅盡的現象;這種不生不滅的狀態即是究竟的空性,意指法無自性,無有任何可以依附或執著的依據。

名相註解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與無為法相對。
  • 和合因緣:指各種條件的組合與聚集。
  • 依止:指尋求導師、佛法或聖者的依託與庇護。
  • 無依止法:指導向不再依賴外在對象、自證空性而解脫的法門。
  • 無餘涅槃:指煩惱與業力完全熄滅,且肉身亦滅,不再有任何餘報而相續的最終涅槃。
  • 五眾: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相續:指心念或生命狀態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在此指輪迴的接續。
  • 無依止處:指法無自性,無有可依附的實體。

「依處」者,一切有為法從和合因緣 生故,無有自力、不可依止。眾生為苦所 逼來依止佛,佛為說無依止法。無依止法 者是真實,所謂無餘涅槃,色等五眾滅,更 不相續;不相續即是不生不滅,不生不滅即 是畢竟空,無依止處。

119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對問體裁,透過擬設問題與隨後的解答,以辯證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般若空性的深奧義理。

問曰:

120
白話直譯
若無依止處,為何還說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可以依賴的地方,怎麼能說有依賴這回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以邏輯詰問方式,分析「依止」與「依止處」的相依關係。
    旨在說明若缺乏對應的基礎(依止處),則「依止」這一概念便無法成立,是用於破除對名相執著的論證方式,符合《大智度論》分析名相、導向空性的論述特點。

名相註解
  • 依止處:指心靈或法相所依據的基礎、對象或處所。

若無依止處,何以 說依止?

121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疑問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22
白話直譯
依止有二種:一是以愛、見等煩惱依止有為法,二是以清淨智慧說依止涅槃。因煩惱與見故,說無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止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像貪愛、偏見等煩惱,它們依附於有為法而存在;第二種是清淨的智慧,被說明是依止於涅槃。。因為眾生有著被煩惱驅使的錯誤見解,所以才教導萬物沒有永恆的依止。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煩惱與智慧兩種截然不同的依止對象。
    煩惱(如愛與見)必須依賴有為法(因緣和合之法)才能生起,因此具有生滅性;而清淨智慧則依止於不生不滅的涅槃,顯示其超越有為、不隨因緣而遷變的本質。

    本句說明「無依止」之教法的對治目的。
    眾生因煩惱而產生執著,認為事物具有實體或固定依據(即煩惱見),因此論中強調一切法空,無有實體可供依止,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愛:指對感官對象的貪著與渴求。
  • 見:指錯誤的認知或執著的見解。
  • 煩惱見:由煩惱(如貪、嗔、癡)所引起的錯誤見解,尤其是對實有自性的執著。
  • 無依止: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有恆常、獨立的實體作為依據。

依止有二種:一者、以愛、見等 諸煩惱依止有為法,二者、清淨智慧說依 止涅槃。煩惱見故說無依止。

123
白話直譯
「究竟道」即是諸法實相、究竟空。色等諸法,過去本無,未來也無;現在,凡夫因憶想分別、業果報等諸多力量而有顛倒見;聖者以智慧眼觀察,皆知虛妄不實。如同過去、未來,中間亦然;若無過去未來,怎會有中間?能如此為眾生說法,便安置眾生於究竟第一道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究竟道」,是指所有現象的真實相貌,也就是徹底的空性。。物質等現象,在產生之前不存在,在滅失之後也不存在。。現在的普通人,因為主觀的妄想分別,加上業力的果報以及眾生的迷妄力量,所以產生了顛倒的見解。。聖人若以智慧眼去觀察,就會發現一切都是虛假且不真實的。。正如前面和後面所說的,中間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如果沒有先後之分,怎麼會有中間?。能夠這樣為眾生宣說佛法,就能讓眾生安住在最終的最高正道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究竟道」的內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最終的解脫之道不在於形式的修行過程,而在於徹悟所有法之實相即是「空」,以此破除一切對法相的執著,達到絕對的解脫。

    本句旨在論證「法無自性」。
    若色法具有恆常的實體(自性),則應在生起之前已存在,或在滅盡之後仍存在。
    既然在產生前(前際)與滅失後(後際)皆不存在,說明色法是依因緣而生滅的空相,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以此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分析顛倒見的成因。
    凡夫因主觀的憶想分別(心造)、過去業力的牽引(業造)以及眾生共有的迷妄力量(共業/情力),導致無法正確認識實相,而產生錯誤的認知。

    依般若空性觀點,聖者能以智慧眼洞察萬法皆無自性,一切現象皆是虛妄、欺瞞且不真實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銜接語,用以說明前文所論述的道理或性質,同樣適用於中間的部分,強調法義在不同位置或階段的統一性與普遍性。

    此句運用邏輯推論,說明「中」的概念必須依賴於「先」與「後」的對立而成立。
    在討論時間或因果的非實有性時,若先後兩端不成立,則中間亦不能成立,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順序的實有執著。

    本句強調依循正確的般若智慧為眾生說法,能將其導向最終的解脫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究竟第一道」指圓滿的菩提或無上正等正覺,是修行最終的目標。

名相註解
  • 諸法實相:所有現象的真實本質,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的真相。
  • 色等法:以色法(物質現象)為代表的各種現象法。
  • 前際/後際:指現象生起之前的界限,以及滅失之後的界限,用以分析法之生滅與自性。
  • 業果報: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報)。
  • 諸情力:眾生(情)的迷妄力量或情感牽引。
  • 顛倒見: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聖人:指證悟真理、具足智慧的覺者。
  • 虛誑不實:指事物並無真實自性,僅是虛妄、欺瞞的現象。
  • 先後:指時間或空間上的順序,在論理中常被用來討論因果與時間的實有性。
  • 中:指位於兩端之間的中間狀態。
  • 究竟第一道:指最終的、最高等級的解脫之道,通常指無上正等正覺。
  • 安處:使之安穩地處於某種狀態或境界中。

「究竟道」者,所謂 諸法實相、畢竟空。色等法,前際中無,後際中 亦無;現在中,凡夫人憶想分別,業果報諸 情力故有顛倒見;聖人以智慧眼觀之皆 虛誑不實。如前、後,中亦爾;若無先後,云何 有中?能如是為眾生說法,則安處眾生 於究竟第一道中。

124
白話直譯
「世間洲」如同四邊無地的洲,色等諸法也是如此,前後皆不可得;中間,如在究竟道中被破除。既然前後皆空,中間也同樣是空。「水」指的是三漏、四流等各種煩惱,以及業與果報中的一切法。究竟空無、無所執取,這就是所謂的涅槃,是為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世間洲」,就像洲嶼的四邊沒有土地一樣;色法等各種現象也是如此,在前後的維度上都找不到實有的存在。。中間的過程,就像在究竟道中那樣被破除。。前後既然都是空的,中間自然也是空的。。這裡的「水」是指三漏、四流等各種煩惱,以及業力果報中的所有現象。。最終達到空寂且沒有任何執著,這就是所謂的涅槃,也就是解脫的彼岸之洲。
法義解析
  • 以洲嶼邊界無地為喻,說明色法等現象並無實體自性。
    如同洲嶼的邊界是由無地所界定,諸法在時空(前後)的流轉中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可尋。

    此處討論修行或論證的階段性。
    強調中間階段的執著,應比照在究竟道(最終解脫路徑)中破除執著的方式來予以否定,以契合般若空性的義理,不使修行者對中途的境界產生法執。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來證明一切法之空性。
    若能證悟邊界(前與後,或過去與未來)並無實體,則處於其間的中間部分(或現在)亦必然缺乏自性而為空。
    此為般若系經典破除實有執著、分析法相的典型論證方式。

    此處以「水」比喻輪迴的苦海。
    三漏與四流是導致眾生流轉生死的根本煩惱,而業果報則是這些煩惱所產生的結果。
    全句旨在說明眾生被煩惱與業力所包圍的染污狀態,需依般若波羅蜜之舟方能渡脫。

    本句說明涅槃的本質在於「空」與「無取」。
    當修行者徹底斷除對一切法(包括法執)的執取,進入空寂狀態,即達成涅槃。
    以「洲」喻指在苦海輪迴中獲得的絕對安全與安寧之處。

名相註解
  • 不可得:指無法從現象中尋得實有的自性。
  • 破:論書術語,指透過分析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或否定錯誤見解。
  • 三漏:指欲漏、見漏、無明漏,是使功德漏失、導致輪迴的三種煩惱。
  • 四流:指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是使眾生流轉生死的四種煩惱。

「世間洲」者,如洲四邊無 地,色等法亦如是,前、後皆不可得;中間,如 究竟道中破。入前、後空故,中間亦空。「水」者, 三漏、四流諸煩惱及業果報中一切法。畢竟 空、無所取,所謂涅槃,是為洲。

125
白話直譯
眾生沉沒於四種煩惱之流,佛以八正道之船引導他們登上涅槃彼岸。如此以種種因緣接引度脫眾生,名為「將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沒入四種流轉之中,佛陀以八正道這艘船,引導眾生到達涅槃洲上。。透過各種不同的因緣來接引並度化眾生,這就叫做「將導」。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比喻說明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危險與解脫之道。
    四流象徵使眾生流轉生死、沉淪苦海的各種流轉(如欲流、色流、無色流、苦流);八正道則是渡過生死苦海、通往涅槃寂靜境界的法門。

    此句定義了「將導」的含義,指菩薩藉由各種不同的因緣與眾生連結,並引導其走向解脫的行持方式。

名相註解
  • 八正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八種修行途徑。
  • 涅槃洲:比喻解脫生死輪迴、達到寂靜涅槃境界的彼岸。
  • 接度:接引並度化眾生。

眾生沒在四 流水中,佛以八正道船引著涅槃洲上。如 是種種因緣接度眾生名為「將導」。

126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大智度論》的結構標記。
    論書在進行義理分析時,常先引用佛陀所說的「經」文,隨後再進行「論」的詳細解釋。
    此標記用以區分引用經文與論著註釋之界限。

【經】

127
白話直譯
「菩薩摩訶薩為了世間的趣向,如何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為眾生說明色趣向空性,說受、想、行、識趣向空性,乃至說一切種智趣向空性。為眾生說明色既非趣向也非不趣向。為什麼?因為色是空相,既非趣向也非不趣向。說受、想、行、識也是既非趣向也非不趣向。為什麼?因為受、想、行、識是空相,既非趣向也非不趣向。乃至一切種智也是既非趣向也非不趣向。為什麼?因為一切種智是空相,既非趣向也非不趣向。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了世間的趣向而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為什麼?一切法趣向空性,這就是趣向而不執著於趣向。為什麼?因為在空性中,趣向與非趣向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趣向無相,這就是趣向而不執著於趣向。為什麼?因為在無相中,趣向與非趣向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趣向無作,這就是趣向而不執著於趣向。為什麼?在無作之中,因為趣與非趣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本無生起,這就是趣向不會超越的原因。為什麼呢?因為在無生起之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無所有、不生不滅、不垢不淨,這就是趣向不會超越的原因。為什麼呢?因為在無所有、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之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摩訶薩是如何為了世間眾生的輪迴趨向,而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之心的?。須菩提!。大菩薩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後,為眾生說明物質現象是空的,說明受、想、行、識也是空的,甚至說明連一切種智也是空的。。為了讓眾生明白,說明色法既不是一種趨向(去處),也不是沒有趨向(去處)。。這是為什麼呢?。這種物質現象的本質就是空性,它既不是一種可以執著的傾向,也不是一種可以避開的狀態。。說明受、想、行、識這四個蘊,既不是輪迴的去處,也不是與輪迴完全無關。。為什麼呢?。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的空性特徵,既不是在趨向某處,也不是不趨向某處。。甚至連一切種智,既不是一種趨向,也不是不趨向。。為什麼呢?。這就是一切種智的空性特徵,既不是趨向某處,也不是不趨向某處。。須菩提,就是這個道理!。大菩薩為了世間的趨向,發起無上正等正覺的心。。為什麼呢?。所有法都趨向於空性,這是最高且沒有任何東西能超越的境界。。為什麼呢?。在空性的理路中,無論是輪迴的境界還是非輪迴的境界,都找不到實體。。須菩提!。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是沒有相狀的,這是最高且不可超越的境界。。為什麼是這樣呢?。在沒有任何相狀的空性之中,無論是輪迴的去處還是非輪迴的狀態,都無法被尋得或執著。。須菩提!。所有法的終極狀態皆為無為,沒有比這更高的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在無為的境界中,無論是輪迴的去處,還是非輪迴的狀態,都無法被尋得。。須菩提啊!。所有法的本質都是沒有真實產生的,這種狀態是最高且無法超越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在無起之中,既沒有趨向,也沒有非趨向,兩者都無法尋得。。須菩提啊!。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沒有實體,既不產生也不滅亡,既不污穢也不清淨,這就是最高且無法超越的境界。。這是為什麼呢?。在沒有實體、不生不滅、不分清淨與污穢的境界中,無論是輪迴的去處或超越輪迴的狀態,都無法被真正地找到。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發心的動機。
    菩薩觀察世間眾生隨業力趨向而輪迴的苦相(世間趣),由此生起大悲心,誓願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以救度所有眾生。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開啟後續關於般若智慧的對話與教導。

    本句闡述菩薩成佛後,由淺入深地教導眾生破除對五蘊乃至佛智的執著。
    從物質(色)到心理活動(受想行識),乃至最高層次的佛智(一切種智),皆揭示其本質為空,旨在引導眾生脫離對法相的執著,證悟實相。

    此句運用般若系經典典型的「非...非...」否定邏輯(四句),旨在破除對「色法」(物質)具有實體性趨向或固定去處的執著。
    透過同時否定「趣」與「不趣」兩個極端,揭示色法之空性,使修行者不落入常見(認為有定著去處)或斷見(認為完全無關)的誤區。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承接前文,準備對其法義或邏輯基礎進行詳細的解釋與論證。

    此句依般若中道思想,說明色法(物質現象)與空性的不二關係。
    色法之本質即是空性,這種狀態並非一種可以追求的目標(趨),也不是一種可以避開的虛無(不趨)。
    透過否定「趣」與「不趣」這兩種極端,旨在破除對存在的執著與對不存在的誤解,體現中道觀。

    此處探討心法(受想行識)與「趣」(輪迴去處)的關係。
    心法本身並非投生之處(非趣),但它是構成輪迴主體的要素,若無心法則無輪迴,故不能說它完全與趣無關(非不趣)。
    此論述旨在以中道觀破除對名相的二元執著。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根據或邏輯推導的詳細解釋。

    本句論述心法(受想行識)的空性。
    當體悟到四蘊本質為空時,便超越了「趣」(指心意識趨向六道或特定境界的輪迴)與「不趣」(指斷滅或絕對的靜止)的二元對立,契合中道義理。

    此句運用中道邏輯分析一切種智。
    說明佛的圓滿智慧並不處於某種概念上的趨向(趣),亦非完全否定趨向,而是超越了「趣」與「不趣」的二元對立,體現空性與非對立的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詞,用於在提出一個結論或主張後,隨即對其原因、理據進行詳細解釋,以導引讀者深入思考其法義邏輯。

    本句闡述佛之「一切種智」的本質為空相。
    在般若中道觀中,種智超越了「趣」(趨向/得)與「不趣」(不趨向/不得)的二元對立,不落入任何定見或執著,體現了空性的絕對超越性。

    此句為確認語,用於肯定前文所述之法義,標誌著對特定論點的認可或總結。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確認對空性或般若智慧的正確理解。

    此句說明菩薩摩訶薩發起菩提心的動機,是為了引導世間眾生走向正向的趨向與解脫,而非僅求個人解脫。

    此為論書中常用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導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法義的理由說明,使論證過程完整且具邏輯性。

    本句強調一切現象的本質皆為空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義理中,體悟「空」是破除一切執著、契入真理的終極路徑,因此稱之為「不過」,意指沒有比這更高深的真理或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法相或現象的因緣分析與邏輯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法義的理解。

    本句旨在說明一切法之空性。
    無論是處於輪迴中的「趣」(六道)或超越輪迴的「非趣」,在般若空性的觀察下,皆無自性,無法被真實地獲得或認定為獨立存在,以此破除對任何境界的執著。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隨後將針對般若空性或菩薩行進行法義開示。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一切法的本質(趣)皆為無相。
    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皆無自相時,即達到了最高的真理境界,再無更高的法門或境界可以超越。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引導性問句,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理,並引出後文對其因果、理由或法性之詳細解析。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義理,說明在「無相」(遠離一切概念分別)的境界中,輪迴的去處(趣)與超越輪迴的狀態(非趣)都失去了實體性。
    這揭示了生死與涅槃在空性視角下的不二性,即兩者皆無自性,不可執著。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常在闡述深奧的空性智慧時對其進行教導。

    本句闡述一切法的究竟本性是「無作」(無為),即不由因緣造作而生。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這種超越造作的狀態即是最高且不可超越的真實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原因分析,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深入思考其因果邏輯。

    本句探討「無作」(無為)的本質。
    在超越因緣造作的實相中,不再有輪迴六道的遷轉(趣),也不存在與之對立的非輪迴狀態(非趣)。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觀點:實相超越了二元對立,因此在無作的境界中,這兩者皆不可得。

    這是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
    須菩提在般若經與相關論著中,常被視為最善解「空性」的弟子,此呼喚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關於空性、無相或無住的深奧教法。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一切法(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在實相中並非真實地「生起」(無起)。
    這種「無起」的實相是最高的真理,沒有任何法能超越此境界。

    此為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法義或現象的因緣、理由與詳細解釋。

    此句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在「無起」(事物無自性生起)的實相中,一切二元對立的趨向(趣)與非趨向(非趣)皆不成立,無法在實相中被尋得或建立。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經論語境中,通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空性、般若或實相的深刻教導。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所有現象(法)在實相中都沒有獨立的自性(無所有),因此超越了生滅的對立與垢淨的區分。
    這種超越二元對立的空性狀態,即是最高且不可超越的真理。

    此為邏輯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理,並引導出後續的因果解釋或法義論證。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義理。
    在超越對立(生滅、淨垢)的實相中,輪迴(趣)與解脫(非趣)的二元對立均不成立,因其本性皆空,故在究極義理上不可得。

名相註解
  • 世間趣:指眾生在世間中依循業力而趨向的生存狀態或輪迴境界。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趣:梵語 gati,指趨向、去處,在佛教語境中通常指輪迴的去向或生命趨向的傾向。
  • 空相:指事物缺乏自性、依緣而生的空性特質。
  • 非趣:指不在六道輪迴之中的狀態。
  • 法趣:指法的性質、趨向或歸宿。
  • 無起:指法因緣所生,無自性,故非真實生起,即「不生」。
  • 不過:指無以超越,即最極致、最高的狀態。
  • 無所有: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

「云何菩薩摩訶薩為世間趣故發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為眾生說色趣空, 說受、想、行、識趣空,乃至說一切種智趣空。為 眾生說色非趣非不趣。何以故?是色空相,非 趣非不趣。說受、想、行、識非趣非不趣。何以故? 是受、想、行、識空相,非趣非不趣。乃至一切種 智非趣非不趣。何以故?是一切種智空相, 非趣非不趣。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世 間趣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何以故? 一切法趣空,是趣不過。何以故?空中,趣、非趣 不可得故。須菩提!一切法趣無相,是趣不過。 何以故?無相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須菩提! 一切法趣無作,是趣不過。何以故?無作中, 趣、非趣不可得故。須菩提!一切法趣無起, 是趣不過。何以故?無起中,趣、非趣不可得 故。須菩提!一切法趣無所有、不生不滅、不 垢不淨,是趣不過。何以故?無所有、不生不滅、 不垢不淨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128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如夢,這就是趣向不會超越的原因。為什麼呢?因為在夢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如幻、如嚮、如影、如化,這些趣向都不會超越。為什麼呢?因為在這些化等之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啊!。所有對法(現象)的追求都如同夢境一般,這種追求是無法抵達真實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在夢境之中,無論是輪迴的境界或非輪迴的狀態,都無法真正地找到或得到。。須菩提!。所有的法都趨向於幻化、目標、影像與變化,而這種趨向本身也僅僅是趨向,並沒有超越實體的本質。。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這些化現的現象之中,所謂的「趨向」或「不趨向」都是無法捕捉、不存在實體的。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關於般若空性的教法討論。

    依般若空性觀,一切現象(法)的趨向與追求皆如夢幻般虛幻,並無實體,因此任何對法的追求都無法抵達真實的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以夢境比喻世間萬法的虛幻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所謂的「趣」(六道輪迴)與「非趣」(超越輪迴的狀態)皆是依緣而起的幻象,缺乏實體自性,因此在實相中是「不可得」的。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準備宣說法義。

    此句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一切現象(法)的動態趨勢(趣)皆是虛妄。
    無論現象如何趨向幻化、目標、影像或變化,這種「趨向」的過程本身亦無自性,僅是依緣而生的現象,並不具備超越現象之外的實體。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承接前文,準備對前述之法義或現象進行原因分析與詳細解釋,以引導讀者深入思考。

    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一切化現現象皆無自性。
    在這些現象的範疇內,凡是所建立的二元對立概念,如「趨向」與「不趨向」,皆因缺乏實體而無法被真實地捕捉或證得。

名相註解
  • 夢:比喻事物虛幻不實,如夢境般無實體。
  • 嚮:指目標、方向或指向。
  • 幻、影、化:分別指幻化、影像、變化,用以描述現象的虛妄與無常特質。
  • 化:指現象的化現,強調其依緣而生、無自性的特質。

「須菩提!一切 法趣夢,是趣不過。何以故?夢中,趣、非趣不 可得故。須菩提!一切法趣幻、趣嚮、趣影、趣 化,趣是趣不過。何以故?是化等中,趣、非趣 不可得故。

129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無量無邊,這就是趣向不會超越的原因。為什麼呢?因為在無量無邊之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有法門的境界都是無量無邊的,沒有任何境界能超越於此。。為什麼呢?。在無量無邊的境界中,無論是輪迴的去處(趣)還是非輪迴的狀態(非趣),都無法被真正地尋得或定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開啟對話或準備宣說法義。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空性有深徹領悟的代表人物被佛陀點名提問或教導。

    本句闡述「法趣」(法的趨向或境界)之廣大。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一切現象的運作與本質皆涵蓋其中,故其範圍無量無邊,且無有任何法能超越此境界。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起承接與導引邏輯的作用。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觀點。
    在超越量度與邊界的實相中,輪迴的去處(趣)與超越輪迴的狀態(非趣)之對立區分不再成立,兩者皆因無自性而不可得,揭示了生死與涅槃在空性上的不二。

名相註解
  • 無量無邊:指數量或空間上無法衡量,形容極其廣大。

「須菩提!一切法趣無量、無邊,是趣 不過。何以故?無量、無邊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130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不與不取,這就是趣向不會超越的原因。為什麼呢?因為在不與不取之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不舉不下,這就是趣向不會超越的原因。為什麼呢?因為在不舉不下之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有法的趨向,若能達到不給予也不執取的狀態,就是最卓越、沒有什麼能超越的境界。。這是為什麼呢?。在既不給予也不執取的狀態中,無論是輪迴的去處還是非去處,都無法被尋得。。須菩提!。所有法性的趨向,既不上升也不下降,這種趨向就是所謂的「不過」境界。。為什麼呢?。既不在於「舉」,也不在於「下」,更不在兩者之中,因為所謂的輪迴處與非輪迴處本就不可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稱呼,旨在引起對方的注意,準備展開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義理的教導。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最高境界。
    給予與獲取是二元對立的執著,當修行者超越這種對立,不再執著於施受之分,即達到了無上之趣,體現了不二的空性智慧。

    此為轉折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因緣或邏輯根據,準備展開詳細的辯證與說明。

    本句論述中道實相。
    當修行者超越「給予」與「執取」的二元對立,進入不偏不倚的中道狀態時,便能體悟到所謂的「趣」(輪迴去處)與「非趣」(不輪迴之處)皆是虛妄,在空性中不可得。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對對立概念的超越。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對其進行法義的開示或回答其疑問。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空性智慧有深切領悟的代表人物出現。

    此句從般若空性的角度,說明法性的本質。
    法之趨向(趣)並非處於動態的升降變化中,而是處於一種不升不降、不超越實相的「不過」狀態,體現了法無自性、無所住的空性理路。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理分析,旨在建立邏輯上的因果聯繫。

    本句運用般若中道的破執邏輯,透過否定「舉」(肯定/上升)、「下」(否定/下降)及其「中」(中間狀態)三種概念框架,旨在說明「趣」(輪迴處)與「非趣」(非輪迴處)皆無自性,不可在實體意義上被把握。

名相註解
  • 不與不取:指超越施與受的對立,不執著於給予或獲取。

「須菩提!一切法趣不與不取,是趣不過。何以 故?不與不取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須菩提! 一切法趣不舉不下,是趣不過。何以故?不 舉不下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131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既不增也不減,這種趣向並不超越。為什麼?因為在無增無減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不來也不去,這種趣向並不超越。為什麼?因為在不來不去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不入不出、不合不散、不著不斷,這種趣向並不超越。為什麼?因為在不著不斷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一切法性的本質既不增加也不減少,這種本質是沒有超越的。。為什麼?。在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的實相中,找不到所謂的輪迴去處或非輪迴的狀態。。須菩提!。所有現象的運行都沒有所謂的來與去,這就是所謂的「趣不過」。。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在不來也不去的狀態中,無論是趨向還是不趨向,都是無法尋得的。。須菩提!。所有法的運作趨向,既不進入也不退出,既不聚合也不分散,既不執著也不斷絕,這就是所謂的「趣不過」。。為什麼呢?。不要執著於「不斷」的狀態,因為無論是輪迴的去處還是非輪迴的狀態,本質上都不可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準備就般若空性或菩薩行之義理進行開示。

    此句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萬法之本質(法趣)並非實有,故不存在增減的現象;這種法性的實相是恆常且無所超越的。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或邏輯根據的詳細解釋。

    本句論述空性之義。
    在超越對立、無增無減的實相中,世俗所認知的「趣」(六道輪迴)與「非趣」(超越輪迴的狀態)皆是假名,並無實體可得。
    這體現了般若中道,破除對輪迴與涅槃的二元執著。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因其對「空性」的深刻領悟而被選為對話對象,用以闡明般若智慧的深義。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說明一切法在實相中並無實體,因此不存在空間或時間上的遷轉。
    所謂「不來不去」,是指破除對現象變遷的對立執著;「趣不過」則是指在空性中,法之運行並非真實的移動或跨越。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法義或結論的因緣、理由與邏輯依據,是經論中進行因明(邏輯)推導的常見銜接方式。

    此句依般若空性理路,說明在「不來不去」的中道境界中,一切現象皆無自性。
    因此,所謂的「趨向」(趣)與「不趨向」(非趣)皆屬虛妄分別,在空性中無法尋得真實存在的實體。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就般若空性之義進行深入開示。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透過否定對立的二元狀態(入出、合散、著斷),揭示一切法之本質超越了概念性的趨向與變遷。
    所謂「趣不過」,是指真實的法性不落入任何極端,亦非從一處趨向另一處,而是處於不二的空性之中。

    此為論說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根據或邏輯理據的詳細說明。

    本句闡述中道義理,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對「不斷」的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無論是輪迴的去處(趣)或超越輪迴的狀態(非趣),皆無自性,不可得,藉此破除對有、無兩端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增無減:指法性空,不隨條件而增加或減少,亦即實相。
  • 趣不過:指不遷轉、不跨越,說明在實相中沒有真實的來去之分。
  • 不來不去:指超越來與去的二元對立,描述空性或中道的境界。

須菩提!一切 法趣不增不減,是趣不過。何以故?無增無減 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須菩提!一切法趣不來 不去,是趣不過。何以故?不來不去中,趣、非 趣不可得故。須菩提!一切法趣不入不出、 不合不散、不著不斷,是趣不過。何以故?不著 不斷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132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於我、眾生、壽命、人、起、使起、作、使作、知者、見者,這種趣向並不超越。為什麼?因為我乃至知者、見者終究不可得,何況還有趣與非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有的法都傾向於被認作是我、眾生、壽命、人,或是認為有起心、使心起、有動作、使之動作,以及有認知者和觀察者,這種傾向就在這些範圍之內。。為什麼呢?。不論是我,還是感知者、觀察者,最終都是不可得的,更不用說所謂的傾向或非傾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對話或準備傳授法義。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須菩提常因其對「空性」的深刻領悟而被佛陀選為對話對象。

    本句討論「趣」(gati)的概念,指心意識對現象的傾向性認知。
    在迷妄狀態下,一切法都被誤認為具有主體性(如我、人、眾生)或能動性(如起、作、知、見)。
    這揭示了眾生如何透過將「法」賦予「主體」來建立我執,而所有的錯覺傾向都不超出這些範疇。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與法義分析。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點,論證主體與客體的雙重空性。
    從「我」到「知者」、「見者」等認知主體,在法性上皆無自性,是因緣所生而不可得;既然主體不存在,則主體所對應的心理傾向(趣)或無傾向(非趣)亦無實體可言。

名相註解
  • 知者、見者:指認知的主體,即錯以為有一個獨立的「觀察者」或「知道者」存在。
  • 知者:指進行認知、覺知的主體。
  • 見者:指進行觀察、視覺感知的對象或主體。

「須菩提!一切法 趣我、眾生、壽命、人、起、使起、作、使作、知者、見者, 是趣不過。何以故?我乃至知者、見者畢竟 不可得,何況當有趣、非趣!

133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於常,這種趣向並不超越。為什麼?因為常終究不可得,怎會有趣與非趣?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於樂、淨、我,這種趣向並不超越。為什麼?因為樂、淨、我終究不可得,怎會有趣與非趣?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於無常、苦、不淨、無我,這種趣向並不超越。為什麼?因為無常、苦、不淨、無我終究不可得,怎會有趣與非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認為所有法都是永恆不變的,這就是對「恆常」這種見解最極端的看法。。為什麼呢?。既然一切在究竟狀態下都是不可得到的,那麼又怎麼會有「趨向」或「不趨向」呢?。須菩提!。所有法門最終都導向快樂、清淨與真我,這是最高且無法超越的境界。。為什麼呢?。快樂、清淨與自我最終都不可得,既然如此,怎麼會有所謂的去向或非去向呢?。須菩提!。所有現象的本質趨向都是無常、痛苦、不潔淨與無我,這種趨向是絕對的,沒有任何例外。。為什麼會這樣呢?。既然無常、苦、不淨、無我這些特質最終都不可得,那麼怎麼會有所謂的輪迴去處或不去處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話。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解空第一」的代表,與佛陀就空性與般若智慧進行問答。

    本句分析的是「常見」(Eternalism)的極端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中道框架下,將一切法視為恆常不變是一種錯誤的執著。
    此處指出若將「常」視為終極趨向,即達到了該錯誤見解的頂端,以此揭示對立見解的極端性,為後續闡述空性與中道做鋪墊。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文的論證、原因或詳細解釋,使論理結構嚴密。

    依般若空性觀,一切法在究竟意義上皆無自性,故為不可得。
    既然法性空無,則一切二元對立的傾向(趣)或非傾向(非趣)皆無實體,不應存在。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隨後將對其開示般若空性之深義。

    本句描述修行之終極目標。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樂、淨、我」並非指世俗的快感、外在的潔淨或凡夫的我執,而是指涅槃狀態下的究極樂、絕對清淨與超越小我之後的真我(大我),說明所有法(修行路徑)最終指向的最高歸宿。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觀點的理由、因緣或根據,是佛教論理推導中典型的設問形式。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論證若「我」及其屬性(樂、淨)在實相中不可得,則不存在一個恆常的主體去往某個處所(趣)。
    此句旨在破除對輪迴主體的執著,說明「趣」之不可得。

    此為佛陀(或論主)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引起對方的注意,準備進入核心的法義對話或教導。
    在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此句說明一切現象(法)的本質趨向,即無常、苦、不淨、無我。
    藉此揭示萬法皆無恆常、樂、淨、我之實相,以破除對法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破除執著、體悟空性的教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邏輯論證或法義解釋,是佛教論理推演的標準格式。

    本句運用「四相」(無常、苦、不淨、無我)來破除對「趣」(輪迴去處)的執著。
    從般若空性的角度來看,若一切法在實相上皆不可得(無自性),則投生於何種境界(趣)或脫離境界(非趣)的區分亦無實體基礎。

名相註解
  • 常:指恆常不變,在此特指對實體永恆性的錯誤認知(常見)。
  • 畢竟:指最終、絕對、無誤的狀態。
  • 我:指超越凡夫我執後的真我或大我。
  • 苦:指事物因變遷或不具足真實性而產生的不圓滿感。
  • 不淨:指事物在深層本質上是不潔淨、不美滿的。
  • 畢竟不可得:指在究極真理(第一義諦)中,找不到任何實有的自性。

「須菩提!一切法 趣有常,是趣不過。何以故?常畢竟不可得, 云何當有趣、非趣?須菩提!一切法趣樂、淨、我, 是趣不過。何以故?樂、淨、我畢竟不可得,云何 當有趣、非趣?須菩提!一切法趣無常、苦、不淨、 無我,是趣不過。何以故?無常、苦、不淨、無我畢 竟不可得,云何當有趣、非趣?

134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於欲事,這種趣向並不超越。為什麼?欲望的事終究無法獲得,更何況還有趣與非趣之分?須菩提!一切法趨向瞋恚、愚癡、錯見,這些都無法真正達到趣向。為什麼?瞋恚、愚癡、錯見的事終究不可得,更何況還有趣與非趣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有的法都傾向於追求慾望的事物,這種傾向是極其強大的,難以超越。。為什麼呢?。慾望之事根本無法真實得到,更不用說會因此而有什麼所謂的去向或沒有去向了。。須菩提!。所有的法都趨向於瞋恨、愚癡和邪見,這些傾向是無法逾越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憤怒、愚癡與偏見這些事,本質上根本不可得,既然如此,怎麼可能會有所謂的輪迴去向或非去向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開啟對法義的對答或教導。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象徵對空性義理的領悟與探詢。

    本句說明眾生在輪迴中,其心念與行為(法)大多被慾望所牽引。
    這種對欲事的追求(欲趣)是極其強烈且普遍的,是眾生最難以擺脫的習氣與束縛。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觀點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法義的因果邏輯。

    本句運用般若空性觀,指出慾望的本質在究竟義上是不可得(無自性)的。
    既然慾望本身是空的,則由慾望所導向的輪迴境界(趣)也就失去了依據,旨在破除對欲樂及其果報的執著。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開啟後續關於般若空性的對話與教導。

    本句說明眾生在輪迴中,一切心法(法趣)最終都落入瞋恨、愚癡與邪見這三種根本煩惱的驅使之中。
    這三者構成了束縛眾生的核心傾向,若不能透過般若智慧打破,則無法超越此生死之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現象的因緣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推導出法義的邏輯根據。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論述瞋、癡、見三種煩惱之實體不可得。
    既然造成業力的原因(煩惱)本自空寂,則其所導致的果報(趣,即輪迴去向)亦不可得,旨在破除對業果實有之執著。

名相註解
  • 欲事:指五欲(色聲香味觸)等引起慾望的對象。
  • 瞋事:由瞋心所引起的現象或狀態。
  • 癡事:由無明、愚癡所引起的現象或狀態。
  • 見事:由錯誤見解(邪見)所引起的現象或狀態。

「須菩提!一切 法趣欲事,是趣不過。何以故?欲事畢竟不可 得,何況當有趣、非趣?須菩提!一切法趣瞋 事、癡事、見事,是趣不過。何以故?瞋事、癡事、見 事畢竟不可得,何況當有趣、非趣?

135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的趣向也是如此,這些都無法真正趣入。為什麼?因為在如中,沒有來去。須菩提!一切法趣向法性、實際、不可思議性,這些都無法真正趣入。為什麼?因為在法性、實際、不可思議性中,沒有來去。須菩提!一切法趣向平等,這些都無法真正趣入。為什麼?因為在平等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趣向不動相,這些都無法真正趣入。為什麼?因為在不動相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一切法的趨向都是如實的,這種趨向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超越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其中並沒有所謂的來與去。。須菩提!。所有現象所趨向的法性、真實狀態以及不可思議的本質,就是最頂端的境界,再也沒有什麼能超越它了。。這是為什麼呢?。在法性、實際與不可思議的境界中,沒有所謂的來與去。。須菩提!。所有法的本性都是平等的,這種平等的狀態是最高且沒有超越的。。為什麼呢?。在萬物平等的空性境界中,無論是輪迴的去處還是非輪迴的狀態,都找不到實體。。須菩提啊!。所有法之本性的不動狀態,就是最頂端、無法再超越的境界。。為什麼呢?。在不動的相狀之中,無論是輪迴的六道(趣)還是非輪迴的狀態(非趣),都無法被找到(不存在實體)。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以領悟「空性」著稱,佛陀常對其開示深奧的智慧法義。

    說明一切法(現象)的本質趨向皆符合實相,且這種趨向是最高的、不可超越的真理。
    在般若學說中,強調法無自性,其趨向即是空性或如實。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導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是大智度論中常見的教學推演方式。

    本句闡述空性之理。
    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一切現象皆無自性,因此不存在實質的「來」與「去」。
    來去僅是名相上的假立,在實相中並無遷轉,以此破除對空間移動與時間流轉的執著。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教導。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空性」領悟最深之弟子,被佛陀選為對話對象,以闡明深奧的空理。

    本句闡述萬法之終極歸宿。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一切現象的本質(法性)即是空性與真實,這種不可思議的狀態是真理的最高點,不再有更高的層次或方向可循。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導引讀者深入分析法義的因果關係。

    本句闡述究極真理(勝義諦)的特質。
    在法性與實際的境界中,不存在空間上的位移或時間上的遷轉,因此超越了「來」與「去」的對立二元觀念,體現了空性與不二的義理。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準備就法義進行對答。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空性智慧的代表被佛陀提問或對話。

    本句闡述空性視角下萬法平等的義理。
    因一切法皆無自性,故在空性上完全平等;這種平等的本質(趣)是最高殊勝的,沒有任何狀態能超越它。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觀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文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是論典推演的標準結構。

    本句說明在般若的「平等」觀照下,一切對立的區分(如輪迴的趣與非趣)都失去了實體意義。
    因為一切法皆空,沒有真實的「去處」或「非去處」,從而破除對生存狀態的執著。

    此為對佛陀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般若經論語境中,常作為引導空性教法討論的開端。

    本句闡述一切法的究極本性。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中,「不動」是指超越了生滅變異的寂靜狀態。
    當體悟到一切法之本性是不動的(即空性),此種體悟即是最高且不可超越的法理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循序漸進地闡明深層法義。

    本句闡述空性之理。
    所謂「不動相」是指超越一切生滅變異、不隨境轉的實相。
    在此實相中,對立的「趣」(輪迴)與「非趣」(非輪迴/涅槃)皆是名言假立,並無自性,因此無法在實相中被尋獲或成立,體現了般若的中道與非二元觀。

名相註解
  • 無來無去:指現象在實相中並無實質的移動或遷轉,體現空性之義。
  • 不可思議性:指究極真理超越了語言文字的描述與意識的邏輯推論。
  • 平等:指所有現象在空性(無自性)上完全相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 不動相:指超越生滅變易的寂靜狀態,在此指空性之本質。

「須菩提! 一切法趣如,是趣不過。何以故?如中無來無 去故。須菩提!一切法趣法性、實際、不可思議 性,是趣不過。何以故?法性、實際、不可思議性 中無來無去故。須菩提!一切法趣平等,是趣 不過。何以故?平等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須 菩提!一切法趣不動相,是趣不過。何以故? 不動相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136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趣向色,這些都無法真正趣入。為什麼?色終究不可得,怎會有趣與非趣?須菩提!一切法趣向受、想、行、識,這些都無法真正趣入。為什麼?受、想、行、識終究不可得,怎會有趣與非趣?十二處、十八界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有的法都趨向於色法(物質現象),沒有比這個趨向更極端的了。。為什麼會這樣呢?。既然物質現象從根本上是無法尋得實有的,那麼又怎麼會存在對它的喜好或不喜好呢?。須菩提!。所有的法都趨向於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沒有超出這個範圍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受、想、行、識這四個心蘊究竟是不可得的,既然如此,怎麼還會有所謂的輪迴去處或非輪迴的去處呢?。十二處與十八界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展開對般若空義的教導。

    本句探討一切法與色法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脈絡中,色法(物質現象)被視為現象界最基礎的趨向,強調一切法在表現上最終都歸結於色法,以此說明色法在物質與感知層面的主導性與基礎地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法義的邏輯推導。

    依般若空性理,色法(物質現象)本質空寂,無自性可尋,故稱「不可得」。
    既然對象本身並無實體,則基於對象所產生的主觀趨向(趣)或不趨向(非趣)皆無依據,屬虛妄分別。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以開啟隨後的法義對話或教導。

    本句分析心法運作的範疇,指出一切現象在心識的處理過程中,最終都落在受、想、行、識的功能範圍之內,不存在超出此四者之外的心理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法義或現象的深層原因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導引讀者進入邏輯推演。

    本句運用般若空性義理,論證若構成個體的四心蘊在究極真理中皆無自性、不可得,則不存在一個實體能進行輪迴。
    因此,所謂的「趣」(輪迴去處)與「非趣」(不輪迴狀態)在實相中亦不成立。

    此句承接前文對法相的分析,說明十二處(六根六境)與十八界(六根六境六識)同樣具備前述的特性(通常指空性或無自性),旨在論證一切現象在理則上的一致性。

「須菩提!一切法 趣色,是趣不過。何以故?色畢竟不可得,云 何當有趣、非趣?須菩提!一切法趣受、想、行、識, 是趣不過。何以故?受、想、行、識畢竟不可得, 云何當有趣、非趣?十二處、十八界亦如是。

137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趨向檀波羅蜜,皆是趨向而不超越。為什麼?因為檀最終不可得,怎會有趨向或不趨向?須菩提!一切法趨向尸羅波羅蜜,皆是趨向而不超越。為什麼?因為尸羅最終不可得,怎會有趨向或不趨向?須菩提!一切法趨向羼提波羅蜜,皆是趨向而不超越。為什麼?因為羼提最終不可得,怎會有趨向或不趨向?須菩提!一切法趨向毘梨耶波羅蜜,皆是趨向而不超越。為什麼?因為毘梨耶最終不可得,怎會有趨向或不趨向?須菩提!一切法趨向禪波羅蜜,皆是趨向而不超越。為什麼?因為禪最終不可得,怎會有趨向或不趨向?須菩提!一切法趨向般若波羅蜜,皆是趨向而不超越。為什麼?因為般若最終不可得,怎會有趨向或不趨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有的法都趨向於佈施波羅蜜,這是最殊勝、沒有任何路徑能超越的方向。。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最終都是不可得的,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謂的「趨向」或「不趨向」。。須菩提!。所有的法都趨向於持戒波羅蜜,這個方向是最高且沒有超越的。。為什麼呢?。既然戒律在究竟義上是不可得的,那麼怎麼會有所謂的「趣」與「非趣」之分呢?。須菩提啊!。所有的修行路徑都歸結於忍波羅蜜,沒有任何路徑能超越它。。為什麼呢?。既然「忍」在究竟上是不可得的,那麼怎麼還會分什麼輪迴的去處或非輪迴的去處呢?。須菩提!。在所有修行的路徑中,精進波羅蜜是最殊勝且沒有任何路徑能超越的。。為什麼會這樣呢?。精進在究竟義上是不可得的,既然如此,怎麼會有所謂的「趣」或「非趣」之分呢?。須菩提!。所有法都趨向於禪定波羅蜜,沒有比這更高的路徑。。為什麼呢?。禪定在究竟義上是不可得的,既然如此,怎麼會分什麼有去處或沒去處呢?。須菩提啊!。所有的法最終都指向般若波羅蜜,沒有比這更高的目標了。。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般若智慧最終是無法被執取、不存在實體的,所以又怎麼會說有趨向或沒有趨向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對其進行法義的開示或回答其疑問。

    本句強調佈施波羅蜜在修行體系中的基礎與至高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佈施是破除我執的起點,當其昇華為波羅蜜(即結合般若智慧)時,便成為一切法趨向圓滿的最高路徑,無有超越。

    此為承接前文結論,用以引導後續因果論證或理路說明之轉折語。

    此處運用般若空性觀,說明若萬法本質皆為「畢竟不可得」(即無自性、空性),則一切關於「趨向」(趣)或「不趨向」(非趣)的對立概念皆屬虛妄分別,並無實體可供趨向或避開。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就般若空性之義進行對話與開示。

    本句強調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在修行體系中的基礎性與至高性。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持戒不僅是基本的戒律,更是通往般若與解脫的必要路徑,一切法門最終都需依此清淨之趣而行,故稱其為「不過」(無以超越)。

    此為佛教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的理由、因緣或邏輯論證,使法義推導更加嚴密。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指出戒律(屍羅)在實相中並無自性,是不可得的。
    若戒律本身空寂,則其所導向的投生境界(趣)或非投生境界(非趣)亦應是空,旨在破除對功德與果報的實有執著,體現中道觀。

    此為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關於般若空性或法義的闡述。

    本句強調忍波羅蜜在一切法門中的至高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不僅是指忍受苦難,更包含對空性真理的深刻接納與不退轉,是達成圓滿覺悟中不可或缺且最頂乘的路徑。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體現了佛教論理推演的次第性。

    本句運用般若空性觀,論述「忍」(Kṣanti)之自性不可得。
    若忍之自性本空,則依於此忍而產生的「趣」(輪迴去處)與「非趣」(脫離輪迴之處)亦無從成立,旨在破除對修行果位或輪迴去處的實有執著。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等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以其對「空性」的深刻領悟,協助闡明般若波羅蜜的深義。

    本句強調精進(Vīrya)在所有修行路徑中的核心地位。
    精進是成就一切波羅蜜的動力,若無精進,則無法達成覺悟,故稱其為不可超越的最高路徑。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轉折問句,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理或法,並引導出後續的因緣分析與理路說明。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點。
    精進(毘梨耶)在現象上雖有作用,但在實相(究竟)中無獨立自性,是不可得的。
    既然精進本身是空的,那麼由精進所導向的結果(趣)或不導向結果(非趣)也就失去了依據,旨在破除對修行過程與結果的執著。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展開關於般若空性的教導或對其疑問進行解答。

    本句強調禪波羅蜜(禪定波羅蜜)在修行路徑中的至高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禪定是止息妄想、進入智慧的基礎,一切法(現象與心法)最終都應導向禪定的圓滿以達成解脫,故稱其為「無過」之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觀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法義解釋。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點。
    禪定在世俗層面可修可證,但在勝義諦(究竟義)中,一切法皆空且無自性,故稱「不可得」。
    既然禪定本身不可得,則關於其是否導向特定生死去處(趣)或脫離去處的對立區分,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

    此為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經論對話中,此類呼喚通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空性、般若智慧或法義的深入探討。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圓滿的智慧)是所有修行與法門的最終歸宿與最高目標。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不僅是解脫的手段,更是超越一切法相的究竟境界,所有法門最終都應導向對空性的圓滿體悟,以達成究竟解脫。

    此為佛經論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法義結論後,隨即引出其背後的因緣、理據或邏輯分析。

    此句運用空性邏輯,否定二元對立。
    既然般若智慧本質上是空、無自性、不可被實體化捕捉(不可得),那麼對於「是否有趨向(趣)」或「是否無趨向(非趣)」的二元判斷便都不成立,藉此破除對智慧或修行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屍羅:梵語 S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 羼提:梵語 Kṣanti,意為「忍」,指對法之忍耐或對空性的領悟與接納。
  • 禪: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境的狀態。

「須 菩提!一切法趣檀波羅蜜,是趣不過。何以故? 檀畢竟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須菩 提!一切法趣尸羅波羅蜜,是趣不過。何以故? 尸羅畢竟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須菩 提!一切法趣羼提波羅蜜,是趣不過。何以故? 羼提畢竟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須菩 提!一切法趣毘梨耶波羅蜜,是趣不過。何以 故?毘梨耶畢竟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 須菩提!一切法趣禪波羅蜜,是趣不過。何以 故?禪畢竟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須 菩提!一切法趣般若波羅蜜,是趣不過。何以 故?般若畢竟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

138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趨向內空,皆是趨向而不超越。為什麼?因為內空最終不可得,怎會有趨向或不趨向?須菩提!一切法趨向外空,皆是趨向而不超越。為什麼?因為外在空性究竟不可得,怎會有所謂趣或非趣?須菩提!一切法趣於內外空,這就是趣而無所超越。為什麼?因為內外空究竟不可得,怎會有所謂趣或非趣?乃至一切法趣於無法有法空,這就是趣而無所超越。為什麼?因為無法有法空究竟不可得,怎會有所謂趣或非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有法的性質在內在都是空的,這種空性的境界是最高且沒有超越的。。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內在的一切本質都是空的,最終無法得到任何實體,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謂的「追求」或「不追求」。。須菩提!。所有法的境界之外皆是空性,而這種空性的境界是最高且無法超越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既然外部世界本來就是空的,最終無法得到,那麼怎麼會有所謂的輪迴去處或非輪迴去處呢?。須菩提!。所有法性的內在與外在都是空的,這種法性是最高且沒有超越的。。為什麼呢?。既然內在的心與外在的物質都空,最終都找不到實體,那麼怎麼會有所謂的輪迴去處或非輪迴的去處呢?。甚至在所有現象的本質中,沒有任何一個法是真實存在的,所有的法都是空的,這就是最高且無法超越的真理。。為什麼會這樣呢?。既然沒有法,且法本身也是空的,最終都無法得到,那麼怎麼會有所謂的「趣」(輪迴去處)或「非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對其進行法義的開示或回答其疑問。

    本句強調空性是所有現象(法)的終極本質。
    所謂「法趣」是指法的性質或運行的理路。
    當體認到一切法的內在皆為空時,便達到了最高的真理境界,再沒有比這更深奧或更高的法趣,體現了般若經系破除實有執著的核心義理。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下文,對前述所述之法、理或現象進行因果說明或理由闡述。

    依般若空性理路,說明若內在法性本空、無實體可得,則一切基於實有感而產生的對立概念(如趨向與非趨向)皆不成立,藉此破除二元執著。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準備展開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的教導。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代表解空智慧的弟子與佛陀對話。

    本句說明一切現象(法)在超越其表象境界(趣)後,其本質即是空性。
    這種空性的境界是最終的真理,沒有任何境界能超越它,體現了般若空性的絕對性與至高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由與詳細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深入思考法義。

    本句論述「外空」之理。
    若外部境界畢竟不可得(空性),則所謂的投生去處(趣)與非去處的對立區分便失去了依據,旨在破除對輪迴去處的實有執著。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在理解「空性」方面成就最高,故佛陀常對其開示深奧的般若義理。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絕對性。
    「法趣」指萬法的本性或運作規律。
    內外皆空是指主觀心識(內)與客觀現象(外)在實相中皆無自性。
    此空性真理為至高無上,沒有任何法能超越它。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因緣解釋與論證,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法義的剖析。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論述若內在心法與外在色法皆為空,無自性實體可得,則輪迴的去處(趣)與非去處(非趣)之分別亦隨之消滅,旨在破除對輪迴實有的執著。

    本句論述般若空性的極致。
    所謂「法趣」是指現象的性質或趨向。
    文中強調在一切法中,不存在實有的自性(無法有),而其本質皆為空(法空)。
    體悟此空性即是到達最高境界,再無更高之處。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問句,用以引導出對前文所述法義或道理的因果解釋與邏輯論證。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論述若一切法皆空且不可得,則所謂的輪迴去處(趣)與非輪迴處(非趣)亦無實體可言,旨在破除對生死輪迴之執著。

名相註解
  • 外空:指外部境界、一切法之空性。
  • 內外:指主觀的心識與客觀的現象世界。

「須菩提!一切法趣內空,是趣不過。何以故? 內空畢竟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須菩 提!一切法趣外空,是趣不過。何以故?外空畢 竟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須菩提!一切 法趣內外空,是趣不過。何以故?內外空畢竟 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乃至一切法趣 無法有法空,是趣不過。何以故?無法有法空 畢竟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

139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趣於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這就是趣而無所超越。為什麼?因為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究竟不可得,怎會有所謂趣或非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有的修行路徑,從四念處一直到八聖道分,就是最頂端、沒有任何路徑能超越的修行法門。。這是為什麼呢?。從四念處到八聖道分,最終都不可得(是空的)。既然如此,怎麼還會有所謂的「趣」(輪迴去處)或「非趣」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準備展開法義對話。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本句強調從四念處開始直到八聖道分的修行體系,涵蓋了所有正確的解脫路徑,在實踐層面上是最高且不可超越的法門。

    此為論說中的轉折語,用於承接前文的結論或判斷,並引出後續對其因緣、理由或邏輯根據的詳細分析與說明。

    本句體現般若空性義。
    即便修行解脫的工具(四念處、八聖道)在勝義諦中亦是不可得的空相。
    若路徑與修行者皆空,則所謂的輪迴去處(趣)與脫離去處(非趣)的對立區分亦不成立。

「須菩提! 一切法趣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是趣不過。 何以故?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畢竟不可得 故,云何當有趣、非趣?

140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趣於佛十力乃至一切種智,這就是趣而無所超越。為什麼?因為在一切種智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有法門所追求的目標,從佛陀的十力直到一切種智,這已是最高境界,沒有什麼能超越它。。為什麼呢?。在佛的一切種智中,所謂的輪迴處(趣)與非輪迴處(非趣)都沒有實體,是不可得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開啟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法義的對答。

    本句闡明佛陀的十力與一切種智是所有法門(法趣)的最高終點。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義的究極歸宿即是佛陀的圓滿覺悟,再無更高之境。

    此為論證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理由、根據或因緣的詳細說明。

    本句說明在佛的圓滿智慧中,對待現象界的「趣」(輪迴處)與「非趣」不再有對立的執著。
    從般若空性的觀點來看,所有處所的區分皆無自性,因此在一切種智的體悟中,這些區分皆不可得。

「須菩提!一切法趣佛十 力乃至一切種智,是趣不過。何以故?一切種 智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141
白話直譯
須菩提!一切法趣於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這就是趣而無所超越。為什麼?因為在須陀洹果乃至辟支佛道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趣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就是趣而無所超越。為什麼?因為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須菩提!一切法趣於須陀洹乃至佛,這就是趣而無所超越。為什麼?因為在須陀洹乃至佛中,趣與非趣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有的修行方向,也就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以及辟支佛的果位與道路,就是最高的境界,沒有比這更高的了。。為什麼呢?。從須陀洹果到辟支佛的修行道路中,無論是趨向目標,還是不趨向目標,在實相中都是不可得的。。須菩提!。所有法都趨向於無上正等正覺,沒有比這個目標更高的了。。這是為什麼呢?。在無上正等正覺的境界中,無論是輪迴的去處還是不輪迴的狀態,都無法被執著或找到實體。。須菩提啊!。所有修行的路徑,從初果的須陀洹直到佛,都沒有超過這個路徑。。這是為什麼呢?。從初果聖者到佛,對於輪迴的去處或不輪迴的狀態,實際上都無法找到其實體。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用以開啟對話。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常作為佛陀對話的對象,象徵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本句說明解脫道的不同層次與果位。
    在聖道次第中,從初果須陀洹到阿羅漢,以及獨覺(辟支佛)的道路,構成了所有法趣(修行目標)的頂端,代表了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的最終成就。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主張後,隨即引出其原因、理由或論據的分析,是佛教論理推導的標準格式。

    依般若空性觀,修行者從初果到獨覺的道路中,無論是追求果位的「趨向」,或是非追求的「非趨向」,皆無自性,在法性上皆是不可得的,藉此破除對修行路徑與果位的實有執著。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般若空性義理的對話。
    在《大智度論》等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佛陀闡述空義的對話對象。

    本句強調在大乘般若義理中,一切現象與修行最終的歸宿與目標皆是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且此覺悟境界是最高且不可超越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邏輯分析與原因解釋,是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句闡述在圓滿覺悟的境界中,超越了對「趣」(輪迴)與「非趣」(涅槃)的二元對立。
    依般若空性義,一切法無自性,因此在正覺視角下,輪迴與涅槃的區別均不可得,體現了生死涅槃一如的深義。

    此為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經論對話中,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般若空性的深入探討。

    本句強調該法門(般若空性之智)是所有聖者修行路徑的終極指向。
    無論是初入聖流的須陀洹,還是圓滿覺悟的佛,其所行之法趣皆不超越此理。

    此為邏輯轉折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成立之因緣、理由或理路的詳細說明。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義。
    無論是初果聖者或佛,其所處的輪迴狀態(趣)或超越輪迴的狀態(非趣),在實相中皆無自性,不可得。
    旨在破除對聖果與涅槃的實有執著。

「須菩提!一切法趣須 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 道,是趣不過。何以故?須陀洹果乃至辟支佛 道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須菩提!一切法趣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趣不過。何以故?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中,趣、非趣不可得故。須菩 提!一切法趣須陀洹乃至佛,是趣不過。何以 故?須陀洹乃至佛中,趣、非趣不可得故。」

142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誰能信受理解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此深奧的般若波羅蜜,誰能夠相信並理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記述須菩提啟請佛陀開示,是論書中常見的敘事轉接句。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之義理深奧,需透過「信」(對正法的信心)與「解」(對空性的理會)方能契入。
    信解是修行般若的基礎,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進而證悟實相。

須菩 提白佛言:「世尊!是深般若波羅蜜誰能信解 者?」

143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有些菩薩摩訶薩,過去在諸佛座下長久修行六波羅蜜,善根成熟,供養無數百千萬億諸佛,與善知識同行,這些人能信解深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有些大菩薩在過去長時間跟隨諸佛修行六波羅蜜,使善根成熟,供養過無數的佛,並跟隨善知識學習,這樣的人才能真正相信並理解深奧的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領悟深奧般若智慧的必要條件:需具備長期的實踐(六波羅蜜)、深厚的福德(供養諸佛)以及正確的指引(善知識),方能使善根純熟,進而信解空性智慧。

佛告須菩提:「有菩薩摩訶薩先於諸佛所 久行六波羅蜜、善根純熟、供養無數百千 萬億諸佛、與善知識相隨,是輩人能信解深 般若波羅蜜。」

144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能信解這深奧般若波羅蜜的人,具備什麼性質、什麼特徵、什麼形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能夠信服並理解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的人,(所體悟到的般若)具有什麼樣的本質、特徵和樣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由弟子向佛陀啟請或請法前的禮貌稱呼。

    本句旨在探詢般若波羅蜜的實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般若之「空性」,即般若本身並無固定不變的自性、相狀或外貌,以此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性:指事物的本質或自性(svabhava)。
  • 貌:指外在的形態或表象(akriti)。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能信解是 深般若波羅蜜者,有何等性、何等相、何等 貌?」

145
白話直譯
佛說:「斷除欲、瞋、癡,這就是他的性質、特徵和形貌。這樣的菩薩摩訶薩才能信解深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能夠斷除貪欲、瞋恨、愚癡的本質、相狀與外貌,這樣的菩薩摩訶薩才能真正相信並理解深奧的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體悟深般若波羅蜜的前提是必須實踐上斷除三毒(欲、瞋、癡)。
    「性相貌」指煩惱的內在本質、特徵與外在顯現。
    唯有在修行中斷離這些染污,菩薩才能在義理上真正信解空性智慧,而非僅止於文字上的理解。

名相註解
  • 欲、瞋、癡:貪欲、瞋恨、愚癡,合稱三毒,是眾生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 性、相、貌:指事物的本質(性)、特徵(相)與外在表現(貌)。

佛言:「欲、瞋、癡斷離是性、相、貌,是菩薩 摩訶薩則能信解深般若波羅蜜。」

146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標記在經論合刊的文本中,用以區分「經文」與「論著」。
    在《大智度論》的結構中,通常先引用《般若經》的經文,隨後以「論」字標記,進入對該經文的詳細解析與義理論證。

【論】

147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典型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假設性的問題,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闡釋與論證。

問曰:

148
白話直譯
前面諸事略說,為什麼現在在「趣」這部分要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的那些事項都簡略地說明瞭,現在為什麼在討論「趣」(生命去向)時要詳細說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問句,旨在由前文的簡略概述轉入對「趣」的詳細分析。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分析眾生投生的去處(趣),是為了揭示業力牽引的實相,進而闡明透過般若波羅蜜多超越生死輪迴的必要性。

上諸事中略說,今「趣」中何以廣說?

149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答格式,標示對前文所提問題或觀點進行回應。

答曰:

150
白話直譯
「趣」是前面九事的總結和歸納,所以要多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趣」,是將前面提到的九件事總結匯集在一起,所以經論中經常討論這個詞。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趣」這一名相的涵義。
    在論著的邏輯結構中,「趣」被視為前面九項討論內容的總結與歸宿,說明該術語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因此在經典中頻繁出現。

「趣」是總上九事之會歸,是故多說。

151
白話直譯
又,安樂等和趣其實義理相同,都是為了讓眾生證得涅槃。如果每一事都詳細說明就無法窮盡,「趣」排在最後,所以特別詳說;應當知道,其他各項也都應該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安樂」等詞與「趣」的意思相同,都是為了讓眾生脫離苦海,證悟涅槃。。如果每一件事都詳細說明,就沒完沒了,因此將「趣」放在最後並詳細闡述。。請知道,其餘的部分也應該同樣詳細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描述解脫境界時,「安樂」與「趣」等名相雖不同,但其核心義理一致,皆是指引眾生脫離輪迴苦海、進入涅槃寂靜的最終目標。

    本句說明論著的編排邏輯。
    由於佛法義理深廣,無法詳盡所有細節,故採取重點說明,將決定修行方向或最終歸結的「趣」置於末尾並予以詳盡解釋,以利修行者把握核心目標。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概括性表述。
    在詳細分析部分案例後,指出其餘類似的法義或項目亦可依此邏輯進行廣泛的闡述,以示法義的普遍性與系統性。

名相註解
  • 安樂:指遠離痛苦、心境寂靜的狀態。
  • 廣說:詳細地闡述、展開說明,旨在讓修行者透徹理解法義。

復次,安樂等及趣皆同一義,俱出眾生著 涅槃故。若事事廣說則不可盡,「趣」最在後 故廣說;當知餘者亦皆應廣說。

152
白話直譯
「色等法趣空」的意思是,如同虛空只有名稱而無實體;色等諸法也是如此,最終歸於空性。一切法的究竟本性必然是空,其他都是虛妄。就像人一開始雖然說得好,久了才知道真實情況;色等諸法也是如此,進入無餘涅槃時與虛空無異,應知本來也是如此,只是凡夫因顛倒和果報才見到差別。一切法都無法超越空等諸相,就像人想超越虛空是不可能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色等法類是空的」,就像虛空一樣,雖然有名稱,但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存在。。像色法這樣的現象也一樣,最終都歸於空性。。所有現象的最終本質必然是空的,因此除此之外的所有表現都是虛幻不實的。。就像有些人剛開始說的話很好聽,但要經過很長時間才能知道真相。。色法等所有現象也是如此。進入無餘涅槃時,它們與虛空沒有區別;應知道先前其實也是一樣的,只是因為凡夫處在顛倒的果報中,所以纔看到它們有所不同。。所有的法都沒有超越「空性」之類的特徵,就像一個人想要走出虛空之外是不可能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色等現象的本質為空。
    以虛空為喻,強調現象在語言上雖有名稱(名),但在實相上並無獨立、恆常的自性(法),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體現般若空性的義理。

    本句指出物質(色)及其他所有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因此其本質最終都指向「空」。
    此為般若中道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明般若空性的核心邏輯:既然一切法在究極的本質上皆無自性(空),那麼凡是將其視為實有、恆常的現象或區分,皆為意識所造的虛妄幻象。

    此句以世間對人的觀察為喻,說明表象與實相的差異。
    警示修行者在辨法或觀人時,不可僅憑初步的表象而輕信,需經時間考驗方能洞察其真實本質,強調審慎觀察與智慧辨析的重要性。

    本句闡述諸法之空性。
    指出色法等現象在實相中與虛空同樣無自性。
    凡夫之所以見到現象與虛空有別,是由於無明導致的顛倒認知與業報結果;而入無餘涅槃後,顛倒消除,方顯其本然之空性。

    本句強調空性的遍及性與絕對性。
    在般若思想中,空指一切法皆無自性,並非指虛無。
    既然一切法皆是空,便不存在任何法能超越空性而獨立存在。
    以虛空為喻,說明空性是所有現象的本質,不存在所謂「空之外」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虛妄:指缺乏真實本質,僅是表象的幻化。
  • 情實:指真實的情況或內心的真實意圖。
  • 顛倒: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將不淨視為淨。
  • 虛空:在此作為比喻,指無邊無際、不被遮蔽的狀態,用以說明空性的絕對性。

「色等法趣 空」者,如虛空但有名而無法;色等法亦 爾,終歸於空。諸法究竟相必空故,餘者皆虛 妄。如人初雖有善言,久久乃知情實;色 等諸法亦如是,入無餘涅槃時與虛空 無異,當知先亦如是,但凡夫顛倒果報故 見異。一切法無有過出空等諸相,如人欲 出過虛空不可得。

153
白話直譯
我們這十六個名稱,都是因為五蘊和合假立的名稱,沒有真實法,怎麼會有趣或非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們這十六種名稱,都是因為五蘊和合才假設的,並沒有真實存在的本質,所以哪裡會有「趨向」或「不趨向」的說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眾生名號僅是五蘊(五眾)和合而成的假名,並無獨立真實的本質(實法)。
    既然本質是空的,則關於眾生「趨向」或「不趨向」的行為與狀態(趣、非趣)也都不成立。

名相註解
  • 十六名:指經中所討論的十六種眾生或人名。
  • 假有:指事物僅依名言假設,並無真實本體。
  • 實法:指具有獨立、恆常本性的真實存在。

我等十六名,皆因五眾 和合假有此名,無有實法,云何當有趣、非 趣?

154
白話直譯
如果常、淨、樂、我這四種顛倒破壞了四聖行。像常等這四法本來就不可得,因為顛倒執著;色等諸法也是如此。如同常等不可得,無常等也是從常等而來,所以也不可得。因此說:「一切法趣常等、趣無常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對常、淨、樂、我持有四種顛倒的錯誤認知,就會破壞四種聖者的修行。。像常住等這四種法,因為眾生心存顛倒,所以無法真正得到。。以色法為代表的所有現象,也同樣如此。。就像「常」等概念無法得到(不存在實體),而「無常」等概念是由「常」等概念推導而來的,所以同樣也無法得到。。所以說:「所有的法在永恆的層面上是平等的,在無常的層面上也是平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凡夫對世間的錯誤認知(顛倒見)如何阻礙修行。
    常、淨、樂、我是將無常、不淨、苦、無我誤認為其相反之相。
    這種認知偏差會破壞對治顛倒的四種聖行,使修行者無法證悟實相。

    說明因眾生對法性的顛倒認知,將虛妄的現象誤認為真實,故如常住等四法皆屬虛妄,無法真實獲得。

    此句將前文對特定法相或空性的分析,推廣至色法及一切現象,強調萬法在本質上(如空性、無自性)皆一致。

    本句論述對立概念的相互依存性。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若「常」的概念不具有自性(不可得),則以「常」為對立面而定義的「無常」亦不具有自性。
    旨在破除對所有名相、對立概念的執著。

    本句體現般若經論的中道觀與二諦分析。
    從勝義諦(絕對真理)觀之,一切法皆空,其空性不變,故在「常」的本質上平等;從世俗諦(相對真理)觀之,一切有為法皆隨因緣生滅,故在「無常」的特徵上平等。
    此即是以對立的性質來揭示法性的統一。

名相註解
  • 四顛倒:指將無常視為常、不淨視為淨、苦視為樂、非我視為我。
  • 四聖行:指對治四顛倒而建立的四種聖者修行法門。
  • 四法:指在此語境下被誤認的四種法。

若常、淨、樂、我等四顛倒破四聖行。如常等 四法不可得,以顛倒故;色等諸法亦如是。 如常等不可得,無常等從常等出故亦不 可得。是故說:「一切法趣常等、趣無常等。」

155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佛:「這法極為深奧微細,誰能信受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請問佛陀:「這套法義非常深奧且微妙,誰能相信並理解它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須菩提對般若空性法義之深奧感到震撼而提出的疑問。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深微」是指空性法門超越世俗語言與邏輯的認知,修行者需具備深厚的信根與智慧方能契入。

須 菩提問佛:「是法甚深微細,誰當信解者?」

156
白話直譯
佛回答:「長久修行等因緣的人能信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長期的修行等因緣能使人產生信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信心的建立並非偶然,而是需要長期的修行實踐(久行)以及相關條件(因緣)的累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實踐與經驗是建立堅定正信的基礎。

名相註解
  • 久行:指長期的修行實踐。

佛答 說:「久行等因緣能信。」

157
白話直譯
又問:「長久修行的人有什麼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久行他們有什麼樣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中的敘事詢問,旨在瞭解特定人物(久行等人)的外在相貌或修行所顯現的特徵。

更問:「久行等人有何等 相?」

158
白話直譯
佛答:「這人遠離三毒之心,也不執著於已離,因為深入諸法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這個人遠離了三毒心,卻也感覺不到自己正在遠離,這是因為他已深入體悟了諸法的實相。」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達到無執境界的狀態。
    當修行者深入體悟萬法皆空的實相時,對於「離三毒」這件事本身也不會產生執著(即「離而不見離」)。
    若仍覺察到自己在「離」,則仍有對「離」的法執。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中超越對立與執著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三毒:指貪、瞋、癡三種根本煩惱。

佛答:「是人離三毒心,亦不見是離,深入 諸法實相故。」

15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出後續對般若深義的詳細解析,旨在以對話形式化解修行者的疑惑。

問曰:

160
白話直譯
此人尚未證得無生法忍,怎能說已斷除三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人還沒有證得「無生法忍」,又怎麼能說自己已經斷除了貪、嗔、癡這三種毒害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深度與實證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若未從根本上證悟萬法皆無自性、無生起的「無生忍」,則僅在意識層面斷除貪、嗔、癡,並非真正從根本上斷除三毒。

是人未得無生忍法,云 何言「斷三毒」?

161
白話直譯
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62
白話直譯
斷有兩種:一是根本斷,二是僅稍微斷除。這裡所說的是僅稍微斷除。修行者不分別這是斷除,這是煩惱。為什麼?因為煩惱的狀態顛倒不定,煩惱本身就是斷除,所以說是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斷除有兩種:一種是根本斷,一種是薄少斷。。這裡討論的是程度較輕微的斷除。。修行者不再區分什麼是斷除,什麼是煩惱。。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煩惱的特徵是顛倒且不穩定的,所以煩惱本身就是要被斷除的對象,因此說要遠離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斷除煩惱或習氣的兩種層次。
    根本斷是指從根源徹底斷除,不再復發;薄少斷則是指煩惱雖有所減輕或暫時斷除,但尚未從根本上根除。

    本句在討論修行過程中,對煩惱或執著的斷除程度僅為微小,用以說明在特定階段或條件下,斷除的量級與性質,而非完全的斷盡。

    此處闡述般若智慧的非二元特質。
    在深層的實相體悟中,修行者不再將「斷除煩惱」的對治手段與「煩惱」本身視為對立的兩端,而是體悟到兩者皆無自性,從而超越對立的分別心,達到不二之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由與詳細解釋。

    本句分析煩惱的本質。
    煩惱源於對真理的顛倒認知(顛倒相),且其性質是不恆常、不穩定的。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點下,由於煩惱本身缺乏實體且處於顛倒狀態,一旦以智慧體悟其虛妄,煩惱即被斷除。
    因此,「離」是指透過體認煩惱的空相而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根本斷:指從根源徹底斷除煩惱。
  • 薄少斷:指煩惱雖有減輕或暫時斷除,但未達徹底根除之程度。
  • 離:指脫離煩惱的束縛,達到解脫的狀態。

斷有二種:一者、根本斷, 二者、薄少斷。此中說薄少斷。行者不分別 是斷、是煩惱。何以故?煩惱相顛倒不定故,煩 惱即是斷,是故言離。

大智度論釋趣一切智品第五十三

164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之結構標記,用以區分後續引用的「經」文與論著本身的「論」義,使讀者能辨識出哪些內容是直接引用佛陀的教言。

【經】

165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這些菩薩摩訶薩通達深奧般若波羅蜜,應該趨向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這些大菩薩如果能深刻理解般若波羅蜜的智慧,最後會達到什麼樣的境界或去向何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精通空義的弟子,向佛陀啟請請法或討論義理。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深悟般若空性智慧的菩薩,其最終的修行目標與證悟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此問通常用以引出菩薩不染著於輪迴與涅槃的「無住」境界,即不墮生死亦不入定寂的圓滿覺悟。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諸菩薩摩訶薩 解深般若波羅蜜者,當趣何所?」

16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這些菩薩摩訶薩通達深奧般若波羅蜜,應當趨向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能深刻理解般若波羅蜜的菩薩,將會趨向並獲得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是成就佛果的關鍵。
    菩薩若能深徹領悟般若波羅蜜(空性智慧),方能將其作為導向「一切種智」的唯一正道,說明智慧是覺悟的直接原因。

佛告須菩 提:「是菩薩摩訶薩解深般若波羅蜜者,當趣 一切種智。」

167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這些菩薩摩訶薩能趨向一切種智,就是一切眾生所依歸,因為修習般若波羅蜜。世尊!修習般若波羅蜜就是修習一切諸法。世尊!無所修才是修般若波羅蜜,不執著於修或壞修,這就是修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這位能證得一切種智的菩薩,因為修持般若波羅蜜,所以成為了所有眾生所依止與趨向的目標。。世尊啊!。修行般若波羅蜜,就等於是在修行一切諸法。。世尊啊!。意識到沒有什麼需要刻意修行,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不執著於修行、打破對修行的執念,就是修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向佛陀請法之開端,展現出弟子對導師的恭敬心,是經典中常見的對話啟動形式。

    此句說明菩薩成就一切種智與成為眾生歸依目標之間的因果關係。
    菩薩之所以能成為眾生救拔與依止的對象,其根本原因在於修持般若波羅蜜,透過圓滿智慧體悟實相,進而成就全知的一切種智。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發問或陳述前,以表達對佛陀的極度恭敬。

    依般若系教義,般若智慧是對萬法空性的體證。
    修習般若波羅蜜並非單獨修持某種抽象智慧,而是透過體悟空性,進而契入一切法之實相,故修般若即是修一切法。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引出後續的請益或對話。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無修」之義。
    般若的核心在於體悟空性,若執著於「我在修行」或「有法可修」,則仍落在二元對立的妄想中。
    真正的般若修行,是透過破除對「修行」本身的執著(壞修),體悟到無我、無法、無修的境界,從而達到不染著的解脫。

名相註解
  • 歸趣:指歸依、趨向或依止的目標。
  • 壞修:破除對「修行」這一概念的執著與妄想。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薩摩 訶薩能趣一切種智者,則為一切眾生所歸 趣,修般若波羅蜜故。世尊!修般若波羅蜜 即是修一切諸法。世尊!無所修是修般 若波羅蜜,不受修、壞修是修般若波羅蜜。」

168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哪些法壞滅,般若波羅蜜就成為壞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是什麼樣的法壞掉了,會導致般若波羅蜜的修行也跟著壞掉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提出問題,探討導致般若波羅蜜修行失敗或偏離正道的具體因素。
    透過探究「何種法壞」的因,引導後續對修行障礙與錯誤執著的詳細解析。

佛 告須菩提:「何等法壞故,般若波羅蜜為壞 修?」

169
白話直譯
「世尊!色壞滅時,般若波羅蜜就是壞修;受、想、行、識、十二處、十八界壞滅時,般若波羅蜜就是壞修;乃至我、知者、見者壞滅時,般若波羅蜜就是壞修。世尊!檀波羅蜜壞滅時,般若波羅蜜就是壞修;乃至般若波羅蜜壞滅時,般若波羅蜜就是壞修;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須陀洹果乃至一切種智壞滅時,般若波羅蜜就是壞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因為物質形式終將毀壞,所以修行般若波羅蜜是為了破除對物質的執著。。因為受、想、行、識、十二處與十八界都被消除,所以般若波羅蜜的修行旨在消除這些執著。。因為「我」乃至「認知者」與「觀察者」的壞,使得般若波羅蜜的修行也變成了壞修。。世尊!。因為佈施波羅蜜的執著需要被破除,所以般若波羅蜜就是用來破除執著的修行。。甚至因為般若波羅蜜被損毀,導致般若波羅蜜的修行變成了錯誤的修行。。從內空一直到無法有法空,從四念處到十八不共法,從須陀洹果到一切種智,因為這些階段的執著都被打破了,所以修行般若波羅蜜就是為了破除這些執著。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或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德行與智慧的敬意。

    本句闡明色法(物質現象)具有無常毀壞的本質,因此修行般若波羅蜜的目的,在於透過洞察空性來破除對色法恆常的錯覺與執著,從而獲得解脫。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的修行目的在於「壞」,即消除對五蘊(此處列出後四蘊)、十二處及十八界等現象界的執著。
    透過般若智慧體悟其空性,使這些構成自我與世界的錯覺滅盡,從而達到解脫。

    此句說明在修習般若波羅蜜時,若對「我」以及「知者」(認知主體)與「見者」(觀察主體)存有錯誤的執著或誤解,便會破壞空性的智慧,導致修行偏離正道。

    此為弟子或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佛陀圓滿覺悟、在世間最尊貴地位的敬意。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對其他波羅蜜的導正作用。
    佈施若無般若智慧,易落入對施者、受者、施物的執著;般若波羅蜜即是破除此類執著的修行手段,使佈施從世俗善行昇華為究竟的圓滿。

    本句論述修行中的偏差。
    若對般若波羅蜜的理解或實踐產生損毀(壞),則其修行過程便成為「壞修」,即不正確的修行方式,無法導向真正的覺悟。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的究極作用在於「破」。
    修行者從基礎的空性觀察到最高階的佛智,若對這些修行階段、果位或法相產生執著,則仍未達至究竟。
    般若波羅蜜旨在破除對所有階段性成就的執著,以證悟無上正等正覺。

名相註解
  • 壞:在此指破除、摧毀(對法執的妄想)。

「世尊!色壞故,般若波羅蜜為壞修;受、想、 行、識、十二處、十八界壞故,般若波羅蜜為壞 修;我乃至知者、見者壞故,般若波羅蜜為壞 修。世尊!檀波羅蜜壞故,般若波羅蜜為壞 修;乃至般若波羅蜜壞故,般若波羅蜜為壞 修;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四念處乃至十八 不共法、須陀洹果乃至一切種智壞故,般若 波羅蜜為壞修。」

170
白話直譯
佛說:「是的!確實如此!須菩提!色壞滅時,般若波羅蜜就是壞修;一直到一切種智壞滅時,般若波羅蜜就是壞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須菩提啊!。因為色法會壞滅,所以般若波羅蜜的修行,就是去體悟這種壞滅的實相。。直到破除所有妨礙一切種智的障礙,所以修行般若波羅蜜就是為了達到這種破除的效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或弟子疑問的肯定回答,確認其見解正確。

    此處為肯定之答詞,表示對前文所述義理的認同與確認。

    此為對佛陀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經論中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空性或菩薩法義的教示。

    此句說明色法(物質現象)具有無常、壞滅的特性。
    般若波羅蜜的修行,即是透過觀察並證悟這種「壞滅」的實相,從而破除對物質現象的執著。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修行目的。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壞」意指破除或摧毀。
    此處是指利用般若智慧破除遮蔽「一切種智」的無明與執著,使佛之全知智慧得以顯現,因此般若的修行核心在於「破除」而非單純的累積。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色 壞故,般若波羅蜜為壞修;乃至一切種智壞 故,般若波羅蜜為壞修。」

171
白話直譯
這時,佛告訴須菩提:「在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中,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應當自我檢驗確認!如果菩薩摩訶薩在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中不執著,應知這就是阿鞞跋致。在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中不執著,在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中也不執著,應知這就是阿鞞跋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告訴須菩提:「在如此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門中,那些達到不退轉境界的大菩薩們,應該能夠驗證並了知。」。如果菩薩在深奧的般若智慧修行中不產生執著,應知道他已達到了不可退轉的境界。。對禪定波羅蜜到佈施波羅蜜等都不執著,對四念處到一切種智等都不執著,就知道這就是不退轉位。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不退轉菩薩在深奧的般若智慧中具有特殊的認知能力。
    般若波羅蜜是破除一切執著、證悟空性的最高智慧,唯有達到不退轉位(阿鞞跋致)的菩薩,才能真正驗證並領悟其中深奧的義理。

    本句闡明般若修行的核心在於「無著」。
    菩薩即便在深奧的般若智慧中,若能對智慧本身或修行狀態不生執著,即能證得不退轉位,確保修行不再後退。

    本句強調修行至高境界時的「不著」(不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點中,即便是在實踐波羅蜜、四念處乃至獲得一切種智等極高成就時,若仍有「我有所得」的執著,則未達圓滿。
    唯有對所有法門與智慧皆不執著,方能進入「不退轉」之位,確保不再墮落。

爾時,佛告須菩提: 「是深般若波羅蜜中,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 應當驗知!若菩薩摩訶薩是深般若波羅蜜 中不著,當知是阿鞞跋致;禪波羅蜜乃至 檀波羅蜜中不著,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中 不著,當知是阿鞞跋致。」

172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
法義解析
  • 此為結構標記,用於區分引用的『經文』與作者的『論釋』。
    標記『論』字之後,即進入對前文經義的詳細分析與闡釋。

【論】

173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對法義的詳細解析,以破除執著並闡明真理。

問曰:

174
白話直譯
般若波羅蜜既非趨向、亦非不趨向,須菩提為何要問「行般若者將趨向何處」?又佛為何回答「趨向薩婆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般若波羅蜜既不是前往某處,也不是不前往。須菩提,你為什麼會問「實踐般若的人會到達哪裡」呢?。另外,佛陀為什麼要回答關於「追求一切智」的問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修行」與「目標」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涅槃與生死並非空間上的位移,因此沒有真正的「去」或「不去」。
    修行般若並非從 A 點移動到 B 點,而是透過覺悟空性,體悟到本來無處可去,從而超越對目的地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佛陀在教導修行者如何趨向「一切智」(薩婆若)時,其回答的深意與理據,是用以引出後續對成佛路徑之詳細解析。

般若波羅蜜非趣、非不趣,須菩提 何以故問「行般若者趣至何處」?又佛何以 答「趣薩婆若」?

175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對話體裁之過渡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法義解答。

答曰:

176
白話直譯
外道說:「一切法從因趨向果,從前世進入今世,從今世趨向後世。」為破除這種常見顛倒,所以說「無趨向也無不趨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道說:「所有事物都是由原因導致結果,從前世進入今世,再從今世前往後世。」。為了打破認為事物永恆不變的錯誤認知,所以才說「既非前往,也非不前往」。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外道對因果與輪迴的線性認知。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觀點通常被用來對比佛教的空性義與緣起論,指出外道雖認因果,但往往執著於實有的主體(我執)在世間遷徙,而非佛教所說的無我緣起。

    本句旨在說明中道觀點。
    修行者常對現象產生「常恆」的錯覺(顛倒),認為有某種永恆的實體在移動或停留。
    透過同時否定「趣」(前往/遷轉)與「不趣」(停留/不變),破除對常恆的執著,進而揭示空性。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隨佛法而行的其他宗教或思想流派。

外道言:「諸法從因趣果、 從先世入今世、從今世趣後世。」破是常 顛倒故,言「無趣不趣」。

177
白話直譯
在這裡,須菩提以無執著的心發問,佛也以無執著的心回答。般若波羅蜜究竟空性,對一切法無障礙無阻礙;因為獲得無障礙無阻礙的解脫,所以無障礙無阻礙。由於因果相似,所以說:「通達深奧般若的人,趨向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次的對話中,須菩提是用不執著的心來提問,而佛陀也是用不執著的心來回答。。般若波羅蜜的本質是徹底的空,因此對於一切法都沒有任何阻礙。。因為得到了沒有障礙與無礙的解脫,所以沒有障礙與無礙。。因為因與果的本質是相似的,所以說:「具足深奧智慧的人,會趨向並證得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問答雙方皆處於「無著」的境界。
    在般若智慧的語境下,提問者不執著於所問之法,回答者不執著於所說之理,唯以空性智慧進行交流,方能不落於言說與見解的束縛,契入實相。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核心特質。
    因般若體現了「空性」,而空性意味著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故不被任何相狀所束縛,能自在地運作於一切法之中,達到絕對的自由與無礙。

    說明解脫的果位與其特質。
    當修行者證得無障礙的解脫時,其心性與行持自然不再受任何煩惱或法礙所阻隔,達到完全的通達與自由。

    此處闡述修行之「因」與成就之「果」在法性上的相似性。
    解深般若作為修行的因,其透徹實相、無礙的智慧特質,與佛所證得的一切種智(全知)在體性上是相通的。

名相註解
  • 無著: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境界或見解,是般若智慧的核心特質。
  • 無障:指不被煩惱、業障或法障所阻礙。
  • 無礙:指智慧或行持能通達一切,不受任何限制。
  • 解脫:指脫離一切煩惱束縛,獲得心靈絕對自由的境界。
  • 解深般若:指能深刻洞察萬法空性、透徹實相的深奧智慧。

此中,須菩提以無著 心問,佛以無著心答。般若波羅蜜畢竟空, 於諸法無障無礙;得無障無礙解脫故無 障無礙。因果相似故,故言:「解深般若者, 趣一切種智。」

178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菩薩通達般若波羅蜜,是一切眾生所依歸趨向。」如同孩子受苦時,便依靠父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菩薩明白,般若波羅蜜是所有眾生最終追求的目標。」。就像孩子在遭受苦惱逼迫時,會自然而然地尋找父母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第一義智)是所有眾生解脫的終極目標與唯一路徑。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唯有般若能破除一切執著,使眾生從生死輪迴中解脫,故稱為「歸趣」。

    此句以子尋父母為喻,說明眾生在感受到苦難逼迫時,會產生強烈的依止心或尋求救脫的本能。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比喻常用於闡述修行者因體悟世間苦空而趨向佛法,或說明心念在壓力下產生的趨向性。

須菩提言:「菩薩知般若波羅 蜜者為一切眾生所歸趣。」如子為苦惱所 逼,則趣父母。

17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擬問結構,透過設定問題與隨後的解答,以對話形式層層遞進地闡明般若空性之深義。

問曰:

180
白話直譯
為什麼只有菩薩通達深奧般若波羅蜜,才成為眾生所依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只有菩薩領悟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才能成為眾生依循與歸向的目標?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是解脫的核心。
    唯有菩薩透過深般若體悟空性,能真正導引眾生脫離苦海,因此成為眾生修行與歸依的最終方向。

何以故但菩薩解深般 若波羅蜜為眾生所歸趣?

181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82
白話直譯
因為菩薩對眾生具有大悲心,常常修習般若波羅蜜。由於修習,所以能領悟一切法皆歸入般若波羅蜜,因此「修般若波羅蜜就是修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因為對眾生有著深切的慈悲心,所以經常修行般若波羅蜜。。因為經過修行,就能明白所有現象都包含在般若波羅蜜之中,所以說「修行般若波羅蜜就是修行所有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大乘佛教中「悲智雙運」的關係。
    菩薩修行般若智慧並非為了個人解脫,而是以大悲心為動機,將智慧作為救度眾生的根本手段,體現了悲心驅動智慧、智慧成就悲心的修行邏輯。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的圓融與攝受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框架下,一切法在空性中皆相即且不二,因此修習般若智慧即是修習一切法的究竟義,能以一法圓滿所有法。

菩薩於眾 生中大悲心故,常修習般若波羅蜜。以修 故,能解一切諸法皆入般若波羅蜜,是故 「修般若波羅蜜即修一切法」。

183
白話直譯
般若沒有固定實體可得,所以經中說「無所修就是修般若波羅蜜」。在般若波羅蜜中,因一切觀行皆有過失而不執取,這就叫不執取修行。壞修,指一切法無常敗壞,所以稱為壞修。可被破壞的法,指色等乃至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般若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法也沒有可以執著獲取的,所以經中說「沒有什麼可以修行,這纔是修行般若波羅蜜」。。在般若波羅蜜的修行中,所有的觀法都存在缺陷(容易產生執著),因此不應執著其中,這就稱為「不受修」。。所謂的「壞修」,是指所有現象都處於無常之中,最終會散掉毀壞,因此稱為壞修。。可以被破壞的法,是指從色法開始,直到一切種智的所有現象。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空性特質。
    因般若本身並非固定實有的法,且一切法皆空、不可得,因此真正的般若修行不在於追求具體的法門或獲取某種境界,而是在於體悟「無所可修」的空義,藉此破除對修行的執著。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超越一切對立觀法的境界。
    一般的禪觀(如觀空、觀不淨等)雖能破除初步執著,但若對「觀」這個行為或其產生的境界產生依賴與執著,則會形成新的法執(即「有過」)。
    真正的般若是不落入任何觀法的相狀中,以「不受」來達到無住、無執的圓滿,故稱之為「不受修」。

    本句定義「壞修」,說明有為法(條件合成之法)的本質。
    一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必然隨因緣的消逝而走向散毀,此即為「壞」的造作過程。

    此處討論「有為法」的特性。
    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無論是粗重的物質(色法)或極其微妙的佛智(一切種智),在分析義上皆屬於可遷變、可破壞的範疇,用以對比「無為法」之恆常不變。

名相註解
  • 定實:固定不變的實體或本質。
  • 諸觀:各種禪觀或觀想方法,旨在透過觀察事物的本質來破除妄執。
  • 不受修:不執著於任何修行方法、觀法之相的修行境界。
  • 散壞:指因緣和合之物,因緣散失而導致的毀滅或解體。
  • 色等:指色蘊及其餘心法,涵蓋所有物質與精神現象。

般若無定實 法可得,故經中說「無所修是修般若波羅 蜜」。般若波羅蜜中,一切諸觀有過故不受,是 名不受修。壞修者,一切法無常散壞,故名 壞修。可破壞法者,所謂色等乃至一切種 智。

184
白話直譯
佛可以依須菩提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認同須菩提所說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佛陀對須菩提法義見解的肯定。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須菩提以通達「空性」著稱,佛陀的認可證明其對空義的理解符合正法。

佛可須菩提所說。

185
白話直譯
上文末尾未說明阿鞞跋致菩薩的性、相、貌,現在應加以驗證明瞭。對深奧般若波羅蜜是否執著?若執著,則不是;若不執著,這就是其特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最上等品類的末尾,說明瞭阿鞞跋致菩薩的本性、相好與容貌,現在應該透過實際驗證來瞭解。。在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門中,是否還會有執著?。如果產生執著,那就不是(真正的智慧)了。。如果不去執著,所見到的就是事物真實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論述最上等菩薩品類的結尾,提及了阿鞞跋致菩薩的特徵。
    修行者應透過觀察其本性、相好與容貌,並結合實踐來驗證其真實性。

    此句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對「般若」這一法門產生執著。
    真正的般若波羅蜜是體悟空性,若對智慧本身產生執著(即法執),則尚未達到真正的圓滿。
    真正的智慧應是無所住而生其心。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核心在於「無著」。
    在體悟空性或修行法門時,若對其產生執著或將其視為實有,則會形成新的障礙,背離了真正的解脫與智慧之本質。

    此句說明瞭「不執著」與「如實見相」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若能放下對法相的攀緣與執取,便能不被妄想所遮蔽,從而如實觀察到事物本來的相狀。

名相註解
  • 驗試:指透過實踐或觀察來進行驗證。

上品末說阿鞞跋致 菩薩性、相、貌,今應驗試知。於深般若波羅 蜜中著不?若著,則非;若不著,則是其相。

186
白話直譯
行般若波羅蜜的菩薩有兩類:一是以般若波羅蜜觀一切法究竟空,連般若本身也空;二是不能觀般若本身也空。所以經中試問你執著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實踐般若波羅蜜的菩薩有兩種:第一種是透過般若波羅蜜的智慧,觀察到一切法都是徹底空的,且般若智慧本身也是空的。。第二,無法觀察到般若智慧本身也是空的。。所以,試著看看經書裡面有沒有記載?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實踐層次。
    第一種菩薩體悟到「法空」與「智空」:不僅觀察到外部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而空,更進一步體悟到用來觀察的「般若智慧」本身亦是空的。
    此為破除對智慧的執著,避免落入「有智」的二元對立,達到真正的空性體悟。

    本句強調「空空」之義。
    在般若思想中,不僅所有現象(法)皆空,連用以觀照空性的「般若智慧」本身亦無自性,也是空的。
    若執著於般若智慧是一個實有的工具或實體,則仍未脫離執著,未能達到真正的中道。
    此處旨在破除對「空」或「智慧」的最後一種微細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回歸經典原文以核實法義依據,體現了論書對經文權威性的依循,以及透過問答推導真理的辯證風格。

名相註解
  • 經中:指般若經等佛陀所說的經典內容。

行 般若波羅蜜菩薩有二種:一者、因般若波羅 蜜觀一切法畢竟空,般若亦自空;二者、不 能觀般若亦空。是故經中試知著不?

187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大智度論》之結構標記。
    論書採取「引經-釋論」的體例,此標記表示接下來的內容是直接引用自佛陀的經教,論師隨後將針對該段經文展開詳細的義理分析。

【經】

188
白話直譯
「若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修行深般若波羅蜜時,不以他人言語為堅定依據,也不隨從他人教導而行。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不被欲心、瞋心、癡心所牽引。若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不遠離六波羅蜜。若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聽聞深般若波羅蜜時,內心不驚、不沉沒、不恐懼、不畏懼、不後悔,歡喜樂於聽聞,並能受持、讀誦、正確憶念,依教奉行。須菩提!應當知道,這位菩薩過去世已經詢問過深般若波羅蜜的內容,並且能受持、讀誦、宣說、正確憶念。為什麼?這位菩薩摩訶薩具有大威德,聽聞深般若波羅蜜時,內心不驚、不怖、不畏、不沉沒、不後悔,歡喜樂於聽聞,能受持、讀誦、正確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退轉的菩薩摩訶薩在實踐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時,不會將他人的話視為絕對依據,也不會盲目隨從他人的教導而修行。。不依止的大菩薩,不會被貪欲、瞋恚與愚癡的心所牽引。。如果是不退轉的菩薩摩訶薩,不會遠離六波羅蜜的修行。。當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聽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時,心不驚慌、不沉溺、不恐懼、不畏懼、不後悔,以歡喜心聽聞,並受持、閱讀、誦讀、正念憶念,且依照所說之教法實踐。。須菩提!。要知道,這位菩薩在過去的世間已經請問過關於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門,並且領受、閱讀、誦讀、宣說並正確地憶念。。這是為什麼呢?。這些大菩薩因為擁有強大的威德,在聽到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門時,內心不會驚慌、恐懼、害怕、沉淪或後悔,而是滿心歡喜地聆聽,並將其接納、持守、閱讀、誦讀以及正確地憶念。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不退轉菩薩在修習般若波羅蜜時,需具備獨立的智慧判斷力。
    般若之修持核心在於體悟空性,而非單純依賴外在文字或他人教導。
    這並非否定導師的作用,而是指在深層般若境界中,必須由自心體悟,而非機械地依循他言,以避免產生新的執著。

    此處指不依止(Apratiṣṭhita)之大菩薩,其智慧已能超越三毒(欲、瞋、癡)的束縛,不被煩惱所牽引,展現了般若空性的解脫境界。

    本句強調已達「不退」境界的菩薩,其修行核心仍在於持續實踐六波羅蜜,以確保在菩提道上不斷精進而至圓滿。

    描述菩薩在聽聞深奧的般若智慧時,應具備穩固、清淨且歡喜的心態。
    面對空性法義,心不應產生驚怖或迷失,而應以正念受持並落實修行,展現出對般若智慧的真實契入與實踐。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在「解空」方面成就最高,故佛陀常對其開示深奧的空性義理。

    本句說明菩薩在現世能成就般若智慧,是因為前世已對般若波羅蜜法門種下因緣,透過問法、受持、誦說等修行,累積了深厚的般若資糧。

    「何以故」是佛教論書中極為常見的設問方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旨在透過由果溯因的推導,使讀者能更深刻地理解法理的必然性。

    本句說明大菩薩因具足深厚功德(大威德),能承接般若波羅蜜中關於空性的深奧教法。
    凡夫聞之易生恐懼或困惑,大菩薩則能以歡喜心受持,展現其對最高智慧的承接能力。

名相註解
  • 受持:指接受並持守教法。
  • 威德:威儀與德行的合稱,指修行者所具備的威嚴與功德。
  • 受持、讀、誦、正憶念:對經典的四種實踐方式,包含接納持守、閱讀、誦讀及正確地記憶思惟。

「若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 羅蜜時,不以他人語為堅要,亦不隨他教行。 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不為欲心、瞋心、癡心 所牽。若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不遠離六波 羅蜜。若阿鞞跋致菩薩摩訶薩聞說深般若 波羅蜜時,心不驚、不沒、不怖、不畏、不悔,歡喜 樂聞,受持、讀、誦、正憶念、如說行。須菩提!當知 是菩薩先世已問是深般若波羅蜜中事已, 受持、讀、誦、說、正憶念。何以故?是菩薩摩訶薩 有大威德故,聞是深般若波羅蜜,心不驚、不 怖、不畏、不沒、不悔,歡喜樂聞,受持、讀、誦、正憶 念。」

189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聽聞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乃至能正確憶念,世尊!這位菩薩摩訶薩應如何修行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聽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不會感到驚訝或恐懼,甚至能保持正念。。這些大菩薩應該如何實踐般若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以恭敬之稱呼向佛陀請法,是經典中常見的敘事結構。

    本句描述大菩薩在面對深奧的般若空性義理時,能以強大的智慧與定力保持心境安定,不被空性的震撼所驚怖,而能轉化為正念的憶念。
    這體現了菩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的心理韌性與覺悟程度。

    本句為詢問菩薩實踐般若波羅蜜的具體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波羅蜜是六波羅蜜之首,其核心在於透過體悟「空性」來導引其他五波羅蜜,使修行不落於執著,從而真正達到覺悟彼岸。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 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乃至正憶念,世尊! 是菩薩摩訶薩云何行般若波羅蜜?」

190
白話直譯
佛說:「隨順一切種智心,這就是菩薩摩訶薩應當如此修行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摩訶薩應順應一切種智之心,如此實踐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修習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隨順一切種智」。
    般若之行並非單純的空見或理論推演,而必須以成就佛之圓滿智慧(一切種智)為目標與方向,使智慧的實踐與佛之覺悟完全一致。

佛言:「隨 順一切種智心,是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 若波羅蜜。」

191
白話直譯
「世尊!什麼叫做隨順一切種智心,菩薩摩訶薩應當如此修行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啊!。什麼叫做隨順一切種智的心?菩薩摩訶薩應該這樣實踐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常用於經文中引出請益、提問或對佛陀教法的恭敬開場。

    本句探討修行般若波羅蜜的核心方向。
    隨順一切種智心,是指菩薩在修習智慧時,必須使其心念與佛的圓滿智慧(一切種智)相契合,使般若的實踐成為通往佛果的正確路徑,而非僅是孤立的知見。

名相註解
  • 隨順:順應、契合,指修行方向與正法一致。

「世尊!云何名隨順一切種智心, 是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

192
白話直譯
佛說:「以空隨順,就是菩薩摩訶薩修行深般若波羅蜜;以無相、無作、無所有、不生不滅、不垢不淨隨順,就是菩薩摩訶薩應如此修行般若波羅蜜;以如夢、幻、陽焰、響聲、變化隨順,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能以空性的理路來隨順萬事萬物,這就是大菩薩實踐深奧的般若波羅蜜;。菩薩摩訶薩應順應沒有相狀、沒有造作、沒有所有、不生不滅以及不垢不淨的本質,來實踐般若波羅蜜。。將萬事萬物視作如夢境、幻影、陽炎、蜃樓、化現般虛幻而隨順其本質,這就是實踐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般若的核心在於「空」。
    隨順並非隨波逐流,而是基於對萬法皆空的洞察,不執著於任何相,從而能自在地隨緣度生,這纔是真正深入般若波羅蜜的實踐。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實踐核心在於「隨順空性」。
    修行者需超越對相狀、造作、所有感的執著,並破除生滅與淨垢的二元對立,在無執的狀態中行智慧,方能契合真實法性。

    本句強調透過體悟一切法之虛幻本質(空性),不對現象產生執著,而隨順其空相,以此達成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實踐。

名相註解
  • 夢、幻、炎、嚮、化:佛教常用五種比喻來形容世間萬法之虛幻,分別為夢境、幻術、陽炎、蜃樓(嚮)、化現。

佛言: 「以空隨順,是為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 蜜;以無相、無作、無所有、不生不滅、不垢不淨 隨順,是菩薩摩訶薩應如是行般若波羅蜜; 以如夢、幻、炎、嚮、化隨順,是行般若波羅蜜。」

193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佛陀所說以空隨順,乃至如夢如幻隨順,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世尊!那麼菩薩摩訶薩修行哪些法——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您曾說過,能順應空性,乃至將一切視如夢幻般隨順,這就是實踐般若波羅蜜。」。世尊!。這位大菩薩修行的是什麼法?是色、受、想、行、識這五蘊,還是指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實踐核心在於「隨順」。
    修行者不應僅在理論上認同空性,而應在實踐中將一切現象視為如夢如幻、無實體,以此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契入真實智慧。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圓滿功德的崇敬與恭敬心。

    此句探討菩薩摩訶薩修行的法門範疇。
    從構成生命的五蘊(色、受、想、行、識)出發,延伸至佛陀圓滿的智慧——一切種智,旨在釐清菩薩修行的對象與境界。

須菩提白佛言:「佛說以空隨順乃至如夢如 幻隨順,是行般若波羅蜜。世尊!是菩薩摩 訶薩行何法——若色,若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 智?」

194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修行色,不修行受、想、行、識,乃至不修行一切種智。為什麼?因為菩薩摩訶薩所修行的境界,沒有造作法、沒有壞滅法、沒有從哪裡來,也沒有往哪裡去,沒有停住之處,這些法不可計數、沒有量度;如果無數、無量,這些法就不可得——不能以色得,乃至不能以一切種智得。為什麼?因為色即是薩婆若,乃至一切種智也是薩婆若。色如其本相,乃至一切種智如其本相,皆是一如,沒有二相沒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大菩薩不執著於物質色身,也不執著於感覺、想法、意志和意識,甚至連圓滿的一切種智也不執著。」。為什麼會這樣呢?。菩薩摩訶薩修行所處的境界,沒有被創造的法,也沒有毀壞的法,沒有來源,也沒有去向,更沒有停留的地方。這樣的法是無法計算且沒有量度的。。如果它是無數且無量的,這種法就無法被獲取——不能透過物質形式來獲得,甚至連一切種智也無法獲得。。為什麼呢?。物質現象本身就是全知智慧,甚至連最高的一切種智也是全知智慧。。從物質現象的如相,直到一切種智的如相,全部都是同一種真如,沒有對立,也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之「無住」境界。
    菩薩不僅不執著於構成生命的五蘊(色受想行識),甚至對最高層次的「一切種智」亦不生執著心。
    此乃般若空性之實踐,旨在破除一切法相之執,以達至真正的解脫與圓滿。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證邏輯的轉折點。

    本句描述菩薩摩訶薩在體悟空性後,其行處超越了世俗的對立與時空限制。
    所謂「無作無壞」是指超越了生滅的二元對立;「無來無去無住」則是指其心境不執著於任何處所,契合般若中道之義,顯示出法界圓融且不可限量之特質。

    本句論述超越數量界限的法(實相)具有不可得性。
    由於其無數無量,無法透過物質感官(色)或即便最高層次的佛智(一切種智)將其視為一個可執著、可獲取的對象而獲得,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體現般若空性的義理。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由、因果或詳細解釋。
    在《大智度論》的邏輯架構中,常用於展開對空性或諸法實相的深入剖析。

    本句闡述色法(物質現象)與全知智慧(薩婆若)的無二性。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現象與智慧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強調從最基礎的色法到最高的一切種智,其本質皆是全知智慧的顯現。

    本句闡述「如相」的平等性。
    無論是最低層次的物質(色)還是最高層次的佛智(一切種智),其「如」的本質完全相同。
    這體現了般若中道之義:萬法在真如層面上無有高下之分,皆為一體。

名相註解
  • 行處:修行所處的境界或實踐的領域。
  • 作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被造作的現象(有為法)。
  • 壞法:指因緣散盡而毀壞、消滅的現象。
  • 色如相:物質現象(色)之真如相狀。
  • 一如:絕對的同一,指萬法本質無異。
  • 無二無別:不存在對立與差異。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行色,不行受、 想、行、識,乃至不行一切種智。何以故?是菩 薩摩訶薩行處,無作法、無壞法、無所從來、 亦無所去、無住處,是法不可數、無有量;若 無數、無量,是法不可得——不可以色得,乃至 不可以一切種智得。何以故?色即是薩婆 若,乃至一切種智即是薩婆若。色如相乃 至一切種智如相皆是一如,無二無別。」

195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標記用於區分經文引用與論著作者的解釋。
    在《大智度論》的結構中,「經」代表引用之般若經文,「論」則代表對該經文所作的詳細闡釋與分析。

【論】

196
白話直譯
釋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引導語,標示接下來的內容為對前述經文或法義的詳細闡釋。

名相註解
  • 曰:引出所說內容的標記語。

釋曰:

197
白話直譯
阿鞞跋致菩薩所說的內容,對於他人的言語,心中不會生起「其中有真實或不真實」的念頭。為什麼呢?他人有兩種:在家人,執著五欲之樂,虛妄不淨;出家的外道,執著各種邪見與不實之法。這些人所說的都沒有真實義理,因此不值得信服。因為自己已證得諸法實相,乃至佛身親自來說破諸法實相時也不會信受;已證得無為法,內心安穩堅定,不再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退轉菩薩所說的道理,在面對他人的言論時,不會產生「這是真實的」或「這是虛假的」這種執著念頭。。這是為什麼呢?。其他人分為兩種:一種是在家人,他們執著於五種感官的慾望快感,心存虛偽且不清淨。。那些出家的外道修行者,執著於各種不真實的錯誤見解。。這些所說的話都沒有真實的實體,所以不相信。。因為親自證悟了萬法真實的本性,即便到了佛陀親自說明、破除執著的地步,那些口說諸法實相的人,也依然無法真正相信。。因為證悟了無為法,心就變得安定沉穩,不再動搖。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不退轉菩薩已證悟空性,處於中道智慧中。
    在面對不同見解或語言時,不再落入「有」或「無」的二元對立執著,不將法相視為實有或絕對不存在。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或現象之原因解釋。

    本句說明非修行者(他人)的狀態,指出在家人因追求五欲(色聲香味觸)而產生執著,導致心靈陷入虛妄與不淨的狀態,無法契入清淨法性。

    本句描述外道修行者雖出家尋道,卻因缺乏正見而陷入錯誤的見解中。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強調若無正法導引,即便精進修行亦難脫離虛妄的執著,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強調現象界之法缺乏自性(svabhava),並無真實不變的實體。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揭示世間所執著的法皆是因緣和合的虛妄相,並非真實存在之實體,故不應對其產生執著之信。

    此處說明實相的難以體證與不可言說性。
    即便修行者已親證實相,或佛陀親自以身示現、宣說教法以破除執著,對於那些僅停留在名相、語言層面談論實相的人而言,仍難以生起真正的信心或實證。

    本句說明證悟「無為法」(如涅槃或空性)後,心不再受有為法(因緣造作)的牽引與波動,從而達到絕對的安定與不動搖之境界。

名相註解
  • 阿鞞跋致菩薩:梵語 Avaivartika,意為「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不再退轉回低階位或墮落的菩薩。
  • 實、不實:指對法相的執著,即認為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實)或完全不存在(不實)。
  • 在家人:未出家,在世間生活的人。
  • 五欲樂: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對外境產生的欲樂(色、聲、香、味、觸)。
  • 虛誑:虛偽、欺誑,指心不誠實或被妄想所欺。
  • 實事:指具有獨立自性、真實不變的實體。在般若空性義理中,一切法皆空,無有真實自存之實事。
  • 說破:指以教法破除眾生的妄想、執著或錯誤見解。
  • 佛身:指佛陀的身體,在此指佛陀親自示現與教導。
  • 無為法: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法,與有為法相對,通常指涅槃或空性。

阿鞞跋致菩薩所說事,於他語言 中不生念:「是中有實、不實。」何以故?他人有 二種:在家人,著五欲樂,虛誑不淨;出家外道, 著諸邪見不實。此等所說皆無實事,是故 不信。自得諸法實相故,乃至佛身來說破 諸法實相者亦不信;得無為法故,心則安 重,不復移轉。

198
白話直譯
這位菩薩雖然尚未成佛,但因貪欲等煩惱已被削弱,不會被牽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菩薩雖然還沒有證得佛的果位,但因為貪欲等煩惱的力量已經減弱,所以不會被這些煩惱所牽制。
法義解析
  • 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雖尚未完全成就佛果,但已透過般若智慧使貪欲等煩惱的力量減弱、消融(折薄),因此心不再受煩惱的驅使與束縛。

名相註解
  • 折薄:指煩惱的力量因智慧而減弱、消融或受損。
  • 不為所牽:指心不再受煩惱的驅使或束縛。

是菩薩雖未得佛道,貪欲等 諸煩惱折薄故,不為所牽。

199
白話直譯
內心常不離六波羅蜜,因為明白善法的果報與功德,所以心中常生愛樂,從不遠離六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中時刻不離開六波羅蜜的修行。因為知道實踐善法所能獲得的果報滋味,所以心中始終喜愛,不再離開六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對六波羅蜜的恆常實踐。
    其動力源於對善法果報之體驗(味)的認知,使修行轉化為自發的法樂,進而達到心與法不離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善法:能導向解脫、消除痛苦的正確修行或正向心法。
  • 果報味:修行後所得之果實的體驗或感受。

心常不離六波羅 蜜,知善法果報味故,心常愛樂,不離六波 羅蜜。

200
白話直譯
由於這些種種因緣,聽聞深奧的般若時不會恐懼害怕,反而歡喜渴望聽聞,並且讀誦、詢問義理、修習實踐。就像雷聲轟鳴時,小鳥會因恐懼而悶死;而孔雀等大鳥則歡喜舞動。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邪見凡夫聽聞時會感到恐懼;阿鞞跋致菩薩聽聞時則生歡喜,心中永不厭足,因此說「歡喜樂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這些種種的因緣,在聽到深奧的般若智慧時,不會感到恐懼或害怕,反而心生歡喜想要聆聽,並進而閱讀、誦讀、詢問義理並加以修行。。就像雷聲轟鳴,小鳥會因為恐懼而悶死。。大孔雀歡快地跳舞嬉戲。。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持有錯誤見解的凡夫聽到後會感到恐懼。。不退轉的菩薩在聽到佛法時會感到非常歡喜,心中永遠不會感到厭倦,所以這被稱為「歡喜地聆聽」。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具足適當的因緣,面對深奧的般若空性教法時,能克服對破除我執的恐懼,轉而以歡喜心接納,並透過讀、誦、問、修的次第深入領悟。

    此處以雷霆比喻強大的法力或深奧的教法,說明對於根器較淺或心智脆弱的眾生而言,面對震撼性的真理或威嚴時,會因無法承受而產生極大的恐懼,甚至導致心神崩潰。

    此句描寫一種極其歡喜、自在的景象。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語境中,此類生動的描寫通常用以比喻法喜充滿,或在清淨境界中無礙、自在的精神狀態。

    本句說明般若空性之教法與凡夫之執著相悖。
    凡夫深陷於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邪見),當面對破除一切執著、揭示萬法皆空的般若智慧時,會因恐懼失去心中依託而產生畏怖心理。

    此句說明不退轉菩薩對正法具有強烈的渴求與純淨的歡喜心。
    由於已達不退位,對真理的領悟使其在聞法時能產生永恆且不滿足的喜悅,這種「不厭足」的特質是持續精進、證悟佛果的關鍵動力。

名相註解
  • 讀誦:指對經典的閱讀與誦讀,以達到記憶與熟悉。
  • 修習:指將領悟的義理付諸實踐,在心中深化修行。
  • 雷霆:比喻強大、震撼的力量或法音。
  • 怖畏:極度的恐懼與畏懼。
  • 孔雀:在佛教象徵義中,孔雀常代表能將煩惱(毒)轉化為智慧(美)的特質,亦象徵莊嚴與喜悅。
  • 歡喜樂聞:指對佛法產生極大的歡喜心並樂於聆聽,是菩薩修行中重要的心理特質。

如是等種種因緣故,聞深般若不怖、 不畏,歡喜欲聞,讀、誦、問義、修習。如雷霆, 小鳥則怖畏悶死;孔雀大鳥歡喜舞戲。般若 波羅蜜亦如是,邪見凡夫聞則恐怖;阿鞞 跋致菩薩聞則歡喜,心無厭足,是故說「歡喜 樂聞」。

201
白話直譯
其中佛說明因緣:「這位菩薩在過去世已聽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積聚大量福德與智慧,所以具足大威德,因而不會感到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中佛陀說明瞭因緣:「這位菩薩在過去世已經聽聞了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因為積累了許多福德與智慧,所以擁有大威德;因為擁有大威德,所以不會恐懼。」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菩薩能面對一切境遇而不生恐懼的根本因緣:即過去世對般若智慧的聽聞,並結合福德與智慧的修持,轉化為大威德,進而具足無畏的定力與力量。

名相註解
  • 福德:指透過善行所累積的功德與福報。
  • 大威德:指修行者因具足智慧與福德,而展現出的莊嚴、威嚴與定力。

是中佛說因緣:「是菩薩於過去世已 聞深般若波羅蜜,多集諸福德、智慧故 有大威德,有大威德故不怖畏。」

202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這位菩薩雖然聽聞深般若波羅蜜不會恐懼,但般若沒有固定的相狀,應該如何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問:「菩薩在聽聞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法門後,雖然不再感到恐懼,但因為般若沒有固定的相狀,請問應該如何實踐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般若波羅蜜的實踐問題。
    般若(空性)並非一種具體的、可執著的法相,而是破除一切相的智慧。
    因此,菩薩在體悟空性、消除恐懼後,面臨的是如何在「無相」的智慧中導引具體的修行與行持,避免落入虛無或執著於特定形式。

名相註解
  • 無定相:指般若智慧不具有固定、恆常的形態或特徵,是超越一切相狀的。

須菩提問: 「是菩薩聞深般若波羅蜜雖不怖畏,是般 若無定相,云何應行?」

203
白話直譯
佛說:「隨順一切種智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心要隨順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之心應契合佛陀的「一切種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是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使自己的意願與智慧與如來的圓滿智慧相一致,以此作為成就佛果的基礎。

佛言:「隨順一切種智 心。」

20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般若法義的詳細解析,是以辯證方式釐清義理的教學手段。

問曰:

205
白話直譯
這位菩薩尚未證得一切種智,怎能隨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菩薩還沒有獲得一切種智,怎麼能契合真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證菩薩修行與智慧的關係。
    強調若未獲得佛之圓滿智慧(一切種智),則無法在實踐上完全契合或順應究竟的法性與真理。

名相註解
  • 順:指契合、相應或遵循真理之狀態。

是菩薩未得一切種智,云何能順?

20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由論主或佛菩薩開始進行解答。

答曰:

207
白話直譯
因此說:「隨順究竟空之心,就能隨順一切種智之心。」一切種智是寂滅之相,佛在後面的品中說:「一切寂滅之相就是一切種智。」所以說:「順於究竟空,就等於順於一切種智。」無相、無作、虛空、無生無滅、無垢無淨、如夢等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只要心能隨順最終的空性,就等於順應了佛的一切種智心。」。一切種智就是寂滅的相貌。佛在後面的章節中提到:「所有的寂滅相,其實就是一切種智。」。所以說:「只要能契合究竟的空性,就是契合佛的一切種智。」。沒有相狀、沒有造作、如虛空般、無生亦無滅、沒有垢染也沒有清淨、如同夢境一般,這些也同樣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空性體悟與佛智獲取的必然聯繫。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體悟萬法「畢竟空」是破除執著、開啟智慧的關鍵;當修行者的心與空性契合時,便能與佛陀遍知一切的「一切種智」相應。

    本句闡明「一切種智」與「寂滅相」的同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佛的圓滿智慧(一切種智)並非單純的知識累積,而是與徹底熄滅煩惱、進入涅槃的寂滅狀態完全契合。
    智慧的極致即是寂滅,而寂滅的本質即是全知的智慧,兩者互為體相,不二不異。

    本句闡明空性與佛智的同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一切種智的本質即是對萬法空性的徹悟。
    修行者若能順應(契合)絕對的空性,其心境便與佛的圓滿智慧相一致,因為空性即是佛智的基石。

    此處論述空性(Sunyata)之特徵。
    透過否定相、作、生、滅及淨垢等二元對立,揭示法性之真實狀態為不可言說、非造作且如夢幻般不實,旨在導引修行者破除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無生無滅:指超越生起與消亡的對立,體現空性之不變。
  • 無垢無淨:指超越了「污穢」與「清淨」的二元對立,不落兩邊。

是故說:「隨順畢竟空心則順一切種 智心。」一切種智是寂滅相,佛後品中說:「一切 寂滅相是一切種智。」是故言:「順畢竟空則 順一切種智。」無相、無作、虛空、無生無滅、無垢 無淨、如夢等亦如是。

208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問:「順於究竟空之心,應該觀察哪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問:「順著畢竟空的心,應觀察什麼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體悟到萬法皆空(畢竟空)的心境下,修行者應如何運用般若智慧去觀察現象。
    這涉及從「空」的理論轉向「觀」的實踐,旨在透過對空的體悟來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觀:指觀照、觀察,在此指以般若智慧洞察法相之實相。

爾時,須菩提問:「順畢 竟空心,觀何等法?」

209
白話直譯
佛回答:「不觀色,乃至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不將色法視為對象來觀察,乃至於一切種智亦然。」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佛之智慧並非主客對立的「觀察」過程。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真正的圓滿智慧(一切種智)並非對色法等現象進行分別認知,而是徹悟萬法空性,超越了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的二元對立。

佛答:「不觀色乃至一切 種智。」

210
白話直譯
為什麼呢?智慧若想追求真實,色等有為造作之法皆是虛妄,一切種智才是真實法。因為是真實法,所以超越有為法;超越有為法,所以說這法是「無作」,沒有造作者。「無壞法」,即是不會毀壞的法。這法不是從六波羅蜜生起,所以說「無所從來」。不進入佛法之中,所以說「無所去」。因為是有為、虛妄不實,所以說「不住」;在無為法中,因為沒有憶念與分別,所以也「不住」。五蘊和合才有六道的數目,五蘊相續壞滅,所以說「無數、無量」。因為無數、無量,所以語言無法描述,語言既然斷絕,就不能用行、色等諸法來獲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為什麼呢?。智慧追求的是真實。像物質等由因緣構成的現象都是虛幻的,唯有佛的一切種智纔是真實的法。。因為它是真實的法,所以超越了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因為這超越了有為法的範疇,所以稱這法為「無作」,意即沒有造作者。。「無壞法」中的「無壞」,是指不會被毀壞。。這種法不是透過修習六波羅蜜才產生的,所以說它「沒有來源」。。因為不進入佛法的範疇,所以說「沒有去處」。。有為法因為虛幻不實,所以無法恆常安定。。在無為法的境界中,因為沒有記憶的妄想與分別心,所以也不會停留或執著。。因為五蘊和合,所以產生了六道輪迴的數量;若能斷除五蘊的相續,則進入無數、無量的境界。。因為是無數且無量的,所以無法用語言描述;既然無法用語言描述,就不能透過色法、行法等現象來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詢問式過渡語,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邏輯解釋或原因論證。

    本句對比了「有為法」與「一切種智」的實相。
    色法等有為法因依緣而生,無自性故為虛妄;而佛的一切種智能遍知一切法之實相,不隨因緣遷變,故稱為實法。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導向究竟覺悟的過程。

    本句說明「實法」(真如或空性)的超越性。
    有為法是指依因緣而生、無常且會變異的現象;而實法是不受因緣制約的絕對真理,因此能超越有為法的限制與束縛。

    此處說明超越了因緣生起的「有為法」之境界,因此不具備造作的性質,亦不存在一個主動的造作者。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理路,即法無自性,無從造作。

    此句為定義名相之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無壞」是指超越了生、住、異、滅的毀壞過程。
    由於一切法本性空,無實體可毀,故稱之為「無壞」,用以對比世間有為法必然經歷的毀壞過程。

    此處論述般若智慧或空性之本質。
    六波羅蜜是菩薩修行成佛的手段(因),但最終體悟的真理(法)本身並非由這些手段「製造」或「產生」而來,而是本自具足或本來空寂,故稱「無所從來」,旨在破除對因果生滅的執著,體現般若的非對立與無生義。

    本句說明空性的特質。
    若不落入有為法(佛法在此指涉現象界的運作規律)的執著或範疇中,則不存在實有的主體在空間或狀態間遷移,故稱「無所去」,體現不生不滅、不動不搖的實相。

    本句說明有為法(因緣所造之法)的本質。
    由於有為法缺乏自性,其顯現如同幻象般虛假欺誑,因此必然處於生滅變異之中,無法恆常安定地存在。

    本句解釋「不住」的理據。
    在無為法(如空性或涅槃)的境界中,心不再產生基於過去經驗的憶想與對立的分別,既然沒有了主客對立的分別心,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停留」或「執著」在某個狀態中。

    此句說明現象與解脫的對比。
    五蘊(五眾)的結合構成了一切輪迴現象,故有六道之數;當五蘊的相續被斷除,便脫離了數量與量化的限制,進入無數、無量的解脫狀態。

    本句說明究極真理(或空性)的超越性。
    因其無量無邊,超越了語言概念的界限(語言道斷),因此無法透過對物質(色)或有為法(行)等現象的分析與認知來獲得。

名相註解
  • 色等有為作法:指物質現象及所有由因緣造作而生的現象。
  • 作者:指造作法、引發因緣的主體或造物者。
  • 無壞法:指不被毀壞、不隨因緣而消滅的法,在般若義理中通常指空性或真如之體。
  • 無所從來:指法性本空,非因緣所造,不具有生起或遷徙的過程。
  • 無所去:指在空性見地中,不存在實有的主體在空間或狀態間的遷移。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與無為相對。
  • 不住:指無法恆常維持,處於生滅變異之中。
  • 語言道斷:指超越語言能表達的範圍,無法以文字或概念描述的境界。

何以故?智慧欲求實事,色等有為作法 皆虛妄,一切種智是實法。實法故,過有為 法;過有為法故,說是法——「無作」,無作者。「無壞 法」,無壞者。是法不從六波羅蜜來,故言「無 所從來」。不入佛法中,故言「無所去」。有為, 虛誑故「不住」;無為法中,無憶想分別故亦 「不住」。五眾和合故有六道數,壞五眾相續 故則「無數、無量」。無數、無量故則語言道斷, 語言道斷故不可以行色等諸法得。

211
白話直譯
佛在這裡親自說明因緣:「色等諸法就是薩婆若,薩婆若就是色等諸法。為什麼呢?色等諸法的本性就是薩婆若的本性,薩婆若的本性就是色等諸法的本性,因此說為『如』,這個『如』沒有二相、沒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在此說明瞭其中的因緣:「色法等一切現象就是一切智,而一切智也就是色法等一切現象。」。為什麼呢?。色法等諸法的真如,就是一切智的真如;一切智的真如,就是色法等諸法的真如。所以才說「如」,這個真如是沒有二元對立、沒有差別的。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了現象(色等諸法)與智慧(一切智)的「不二」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客觀存在的現象與主觀的智慧本質相同,兩者並非對立分離,現象即是智慧的顯現,智慧亦是現象的本體。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以引出下文的理由、根據或詳細解釋,建立論證的嚴密性。

    本段依般若空性觀點,闡述現象(色等諸法)的本質與智慧(薩婆若)的本質在真如(實相)層面上是完全同一的。
    現象與智慧並非對立的兩者,兩者在真如的層面上是無分別、無二元的。

佛此 中自說因緣:「色等諸法即是薩婆若,薩婆若 即是色等諸法。何以故?色等諸法如即是薩 婆若如,薩婆若如即是色等諸法如,以是故 說如,是如無二無別。」

大智度論卷第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