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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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81
1

大智度論釋六度品第六十八之 餘

2

聖者龍樹造

3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4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文本標記,用以區分《大智度論》中引用的《般若經》原文(經)與龍樹菩薩的解釋分析(論)。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所說的教法。在此語境下,特指被論著引用的《般若經》原文。

【經】

5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在羼提波羅蜜中成就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菩薩摩訶薩要如何安住於羼提波羅蜜,並修行取檀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須菩提以恭敬之禮向佛陀啟請,準備就法義進行請益。

    此問探討菩薩如何透過不分別「羼提」(賤民、不潔)與「取檀」(穀物、常見)這類社會地位或物質性質上的高低、淨穢之別,來實踐波羅蜜的平等與空性。

名相註解
  • 須菩提:佛陀弟子,以深解空性著稱。
  • 世尊:對佛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菩薩摩訶薩:指具足大願、行大行的菩薩。
  • 羼提波羅蜜:音譯自 Chandala-paramita,指不分別賤民、不潔等低微地位而修行的波羅蜜。
  • 取檀波羅蜜:音譯自 Tandula-paramita,指不分別穀物、常見等普通事物而修行的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 住羼提波羅蜜取檀波羅蜜?」

6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從最初發心直到坐道場,在這期間,無論一切眾生來憤怒辱罵,甚至肢體被分解,菩薩都安住於忍辱,心想:『我應當布施一切眾生,不應有所吝惜;這些眾生需要食物就給予食物,需要飲水就給予飲水,乃至一切維生所需,都完全給予。將這些功德與一切眾生共享,並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位菩薩迴向時,心中不生二念:『是誰在迴向?迴向到哪裡?』這就是菩薩安住羼提波羅蜜而成就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菩薩從最初發心到最後坐在道場,這段期間如果遇到所有眾生來發怒辱罵,或者將他肢解,菩薩仍能安住於忍辱,心裡想著:『我應該佈施給一切眾生,不應該不給予。』。這些眾生所需要的食物與飲水,乃至維持生活所需的一切,全都給予他們。。將這份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迴向於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這位菩薩在迴向功德時,心中不會產生二元對立的想法,不會想著:「是誰在做迴向?」。將功德迴向到哪裡?。這就是菩薩在實踐忍辱波羅蜜的同時,也實踐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面對極端的惡意與肉體痛苦時,如何透過忍辱與佈施的結合來應對。
    菩薩不以瞋心報瞋心,而是將受難視為佈施的機會,展現對眾生無差別的慈悲與對法義的堅定。

    此句描述菩薩佈施(或大悲心)的周全與廣大,不僅滿足眾生當下的飲食需求,亦涵蓋了維持生命所需的一切物資,展現了對眾生無微不至的救度。

    此句描述「迴向」的修行實踐。
    修行者將所得之功德不為私有,而與一切眾生共享,並將其導向最終的覺悟目標,體現菩薩不求私利、普利眾生的願力。

    迴向的核心在於「無我」。
    若在迴向時意識到有「我」在迴向,即落入二心(能迴曏者與所迴向之法),則非真正的無相迴向。
    此處強調菩薩在實踐迴向時,應處於無我、無相的狀態,以達到真正的功德圓滿。

    此句探討修行所得之功德應如何導向。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迴向是指將個人修行的功德轉化為利他之願,最終導向無上正等正覺,而非僅追求個人解脫。

    本句說明波羅蜜之間相即、互攝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各波羅蜜並非獨立的階段,而是互為資糧。
    菩薩在實踐佈施(檀)時,必須以忍辱(羼提)為基礎,才能在面對種種逆境或對待不同時,依然能恆常佈施而不生嗔心;反之,能忍辱佈施亦是忍辱波羅蜜的體現。

名相註解
  • 菩薩:發心追求無上正等正覺,並致力於度化眾生的修行者。
  • 初發心:指菩薩發起菩提心,決定追求成佛的最初階段。
  • 道場:指修行成道的場所。
  • 忍辱:指在面對侮辱、痛苦或困難時,能保持心平氣和,不生瞋恨。
  • 佈施:指將財物、法或無畏施予他人,以消除眾生之執著與痛苦。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資生:指維持生命所需之物資。
  • 功德:修行善法而獲得的正向果報。
  • 迴向:將修行所得的功德轉向特定的目標,如成就佛果或利益眾生。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 的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陀所證的最高覺悟。
  • 二心:指能與所的對立,在此特指「迴向的主體(我)」與「迴向的行為」之分。
  • 檀波羅蜜:即佈施波羅蜜(Dana-paramita),指無私地給予財富、法或無畏,以消除貪執心。

佛言:「菩薩從初 發心乃至坐道場,於其中間,若一切眾生來 瞋恚罵詈、若節節支解,菩薩住於忍辱,作是 念:『我應布施一切眾生,不應不與;是眾生須 食與食、須飲與飲,乃至資生所須,盡皆與之。 持是功德與一切眾生共之,迴向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是菩薩迴向時不生二心:『誰迴 向者?迴向何處?』是為菩薩住羼提波羅蜜取 檀波羅蜜。」

7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在羼提波羅蜜中成就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啊!。菩薩摩訶薩要如何透過實踐忍辱波羅蜜,來達成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弟子向佛陀請益或發問時的開場語。

    本句探討六波羅蜜之間的相資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忍辱(羼提)不僅是忍受痛苦,更是對空性的體悟。
    當菩薩能住於忍辱波羅蜜時,能使持戒(屍羅)不再是僵化的條文,而是在任何逆境中都能自然維持的清淨戒行,從而圓滿持戒波羅蜜。

名相註解
  • 屍羅波羅蜜:即持戒波羅蜜,指遵守清淨戒律,使身口意純淨。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羼提波 羅蜜取尸羅波羅蜜?」

8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從最初發心直到坐道場,在這期間,絕不奪取他人性命、不取未給之物,乃至不執著邪見,也不貪求聲聞、辟支佛地。將這些功德與一切眾生共享,並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位菩薩迴向時,三種心不生:『誰在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用什麼法來迴向?迴向到哪裡?』這就是菩薩安住羼提波羅蜜而成就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菩薩從最初發心,直到在道場成佛,這段期間始終不奪取他人生命、不進行不當的給予或取得,甚至不持有邪見,也不貪求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將這份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並將其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這位菩薩在迴向時,心中不會產生三種執著,其中之一是:「是誰在迴向無上正等正覺?」。要用什麼樣的方法來進行迴向呢?。功德要迴向到哪裡?。這就是菩薩透過修行羼提波羅蜜,來成就屍羅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進程中的戒律與志向。
    菩薩不僅在行為上守護不殺、不奪、不妄取等戒,在心念上亦要遠離邪見,並以大乘圓滿覺悟為目標,不耽溺於聲聞或辟支佛的小乘果位。

    此句描述「迴向」的修行實踐。
    修行者不將功德據為己有,而是與一切眾生共享,並將其導向最終的覺悟目標,體現菩薩的大悲心與普度眾生的願力。

    此處討論菩薩在迴向功德時,應捨棄對「主體」的執著。
    不生「誰在迴向」之心,即是破除對「我」的執著(我相),實踐三輪體空,使功德不因執著而損耗。

    詢問應藉由何種法門或功德性質,來進行功德的轉移與導向。

    本句探討修行功德的去向。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迴向」是指將修習般若波羅蜜所獲的功德,不為個人私利,而轉向於求得無上正等正覺,以利於度化一切眾生。

    說明菩薩在修行不同波羅蜜法門時的相互轉化與攝受關係。
    透過對治或轉化特定的不善、邪惡狀態(羼提),進而實踐清淨的戒律(屍羅)。

名相註解
  • 坐道場:指菩薩於成道之處證得佛果。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證得果位的修行者。
  • 辟支佛:指在無佛出世時,透過觀察因緣而證得覺悟的修行者。
  • 佛地:指佛的境界或果位。

佛言:「菩薩從初發心乃 至坐道場,於其中間,終不奪他命、不與不 取,乃至不邪見,亦不貪聲聞、辟支佛地。持是 功德與一切眾生共之,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是菩薩迴向時三種心不生:『誰迴向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用何法迴向?迴向何 處?』是為菩薩住羼提波羅蜜取尸羅波羅蜜。」

9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在羼提波羅蜜中成就毘梨耶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要如何透過實踐忍辱波羅蜜,來獲得精進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以開啟對話,表達對覺悟者至高無上的敬意。

    此句探討忍辱與精進之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忍辱並非消極的忍受,而是一種能使心不被外境擾亂的定力;唯有在忍辱中安住,菩薩才能在面對艱難時不退轉,進而將此定力轉化為勇猛不懈的精進力。

名相註解
  • 毘梨耶波羅蜜:梵語 Vīrya-pāramitā,即精進波羅蜜,指勇猛不懈地追求覺悟而達彼岸。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羼提波羅蜜取毘 梨耶波羅蜜?」

10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羼提波羅蜜而生起精進,心想:我應當前往一由旬,或十由旬、百千萬億由旬,超越一世界,乃至超越百千萬億世界,乃至教導一人持五戒,何況令其證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將這些功德與一切眾生共享,並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就是菩薩安住羼提波羅蜜而成就毘梨耶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在實踐忍辱波羅蜜時,應生起精進心,這樣想:我要前往一由旬,或是十、百、千、萬、億由旬之遠,跨越一個世界,甚至跨越百千萬億個世界,只要能教導一個人遵守五戒就好,更不用說讓他們證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辟支佛道,或是無上正等正覺!」。將這份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迴向於無上正等正覺。。這就是菩薩在修行忍辱波羅蜜時,所採用的精進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菩薩在修習「忍辱波羅蜜」時,應將忍辱心轉化為強大的精進願力。
    菩薩不畏路途遙遠或艱辛,即便跨越無數世界,只要能令眾生獲益(從最基本的五戒到最高覺悟),皆視為值得。
    這體現了菩薩大悲心與不退轉的利他精神。

    此句描述大乘菩薩的迴向實踐。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修行者不將功德據為己有,而是透過與一切眾生共用並迴向於佛果,將個人功德轉化為普度眾生的願力,體現大乘菩薩的無我與大悲心。

    此處說明菩薩在修持忍辱波羅蜜時,並非消極地忍受,而是透過精進波羅蜜的勇猛心力來成就忍辱,展現不同波羅蜜在修行實踐中的相互關聯與運用。

名相註解
  • 由旬:古印度距離單位,一由旬約等於 15-16 公里。
  • 五戒:佛教在家眾的基本戒律,包括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須陀洹:初果聖者,意為「入流」,指已進入聖道,不再墮入三惡道。
  • 阿羅漢:小乘佛教的最高果位,指已斷除煩惱、不再輪迴。

佛言:「菩薩住羼提波羅蜜生精 進,作是念:我當往一由旬,若十由旬、百千 萬億由旬,過一世界,乃至過百千萬億世 界,乃至教一人令持五戒,何況令得須陀洹 果乃至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持是功德與一切眾生共之,迴向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為菩薩住羼提波羅蜜 取毘梨耶波羅蜜。」

11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在羼提波羅蜜中成就禪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要如何透過實踐忍辱波羅蜜,來獲得禪定波羅蜜?
法義解析
  • 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啟請教誨或開始對話。

    本句探討忍辱與禪定的相承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忍辱(羼提)不僅是忍受苦難,更是心靈的安定與不遷,這種不被外境擾亂的定力,是進入深層禪定(禪波羅蜜)的必要基礎與路徑。

名相註解
  • 禪波羅蜜:梵語 Dhyāna-pāramitā,即禪定波羅蜜,指心不散亂,達到寂靜專注的狀態。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 羼提波羅蜜取禪波羅蜜?」

12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羼提波羅蜜,遠離欲望與惡不善法,具備覺與觀,離生喜樂,進入初禪,乃至進入第四禪。在這些禪定中,清淨的心與心所法,皆迴向薩婆若。迴向時,菩薩所修諸禪及禪支皆不可得。這就是菩薩安住羼提波羅蜜而成就禪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修行忍辱波羅蜜,遠離慾望與各種惡不善的法,保持覺知與觀察,擺脫世俗的喜樂,進入初禪,直到第四禪。」。在這些禪定中所獲得的清淨心與各種心所法,全都迴向給一切智。。在迴向時,菩薩所證的各種禪定及其組成要素,全部都不可得(即是空性的)。。這就是指菩薩在修持忍辱波羅蜜的同時,也修持禪定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入定之次第。
    首先安住於忍波羅蜜以穩定心心,隨後透過離欲與遠離不善法淨化心境,並運用覺觀(正念正知)來導引,捨棄感官喜樂,循序漸進地進入四禪。
    這體現了由忍、定逐步深入的修行路徑。

    說明修行者在禪定中所修得的清淨心與各種心所法(心理活動),其功德皆應轉化並歸向於般若智慧(一切智),使禪定與智慧相契合,不偏廢其一。

    本句說明菩薩在迴向功德時,體悟到禪定及其組成要素並無實體自性。
    這種「不可得」的體悟旨在破除對禪定境界的執著,將定力轉化為般若智慧,符合《大智度論》中強調空性、破執的般若義理。

    說明菩薩在修行中,忍辱(羼提)與禪定(禪)的修持關係。
    透過忍辱來安住於法,並藉由禪定來深化定力,兩者在菩薩道中是相輔相成的。

名相註解
  • 有覺有觀:指正念(smṛti)與正知(samprajanya),即對當下心念的清晰覺知與審視。
  • 初禪乃至第四禪:佛教禪定的四個層次,由淺入深,逐步排除雜染以達到深層的定境。
  • 心數法:即心所法,指與心相應、隨心而生的心理活動。
  • 薩婆若:音譯自 Sarvajña,指一切智,即能通達一切真理的圓滿智慧。
  • 禪支:構成禪定狀態的心理要素或組成部分。
  • 不可得:指無自性、空性,無法在實體意義上被尋獲或執著。
  • 羼提:音譯自 Kṣānti,即忍辱,指對逆境不生瞋恚的修行。
  • 波羅蜜:意為到彼岸,指修行圓滿。
  • 禪:指禪定,透過專注心念以獲得定力的修行。

佛言:「菩薩住羼提 波羅蜜,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 樂,入初禪,乃至入第四禪。是諸禪中淨心、心 數法,皆迴向薩婆若。迴向時,是菩薩諸禪及 禪支皆不可得。是為菩薩住羼提波羅蜜 取禪波羅蜜。」

13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在羼提波羅蜜中成就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大菩薩如何透過實踐忍辱波羅蜜,來獲得般若波羅蜜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頂禮與認同。

    本句探討忍辱與智慧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住」指安住於法中,忍辱(羼提)不僅是忍受苦難,更包含對空性真理的不退轉與不執著。
    透過這種深層的忍辱,菩薩能排除心中雜染與偏見,進而契入並獲得般若波羅蜜的最高智慧。

名相註解
  • 般若波羅蜜:即智慧波羅蜜,指洞察萬法空性、能令眾生到達彼岸的最高智慧。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羼提 波羅蜜取般若波羅蜜?」

14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於羼提波羅蜜,觀察一切法,若離相、若寂滅相、若無盡相,不以寂滅相作為證得,乃至於坐道場,成就一切種智;從道場起身,便開始轉動法輪。這就是菩薩安住羼提波羅蜜而取般若波羅蜜,不取不捨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菩薩修行忍辱波羅蜜時,觀察一切法皆是離於相狀、離於寂滅相、離於無盡相;不將寂滅之相當作證悟的依據,直到坐在道場,獲得一切種智。」。從道場起來後,就開始轉法輪宣說佛法。。這是因為菩薩安住於羼提波羅蜜,雖然行持般若波羅蜜,卻既不執著也不捨棄。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菩薩在修行忍辱波羅蜜時,必須具備般若智慧,不應執著於任何法相。
    即便在觀察「寂滅」(涅槃)或「無盡」(無量)等高深境界時,亦不應將這些境界的「相」視為證悟的依據或執著對象。
    唯有徹底離於對一切法相的執著,方能最終於道場成就一切種智。

    此句描述佛陀在菩提道場證悟後,隨即開啟教化眾生的過程。
    「轉法輪」象徵正法在世間的運轉,將覺悟的真理傳播給眾生以導向解脫。

    說明菩薩行持般若波羅蜜的中道精神。
    菩薩雖行般若,卻不落入「執著於般若」或「否定般若」的兩邊,透過「不取不捨」的境界,達到真正的空性智慧。

名相註解
  • 寂滅相:指煩惱止息或涅槃境界的相狀。
  • 無盡相:指法界無量、無窮無盡的境界之相。
  • 一切種智:指佛所具足的、能知一切法之本質與因緣的圓滿智慧。
  • 轉法輪:宣說佛法,象徵正法運轉,摧破煩惱,度化眾生。
  • 不取不捨:指不執著於法,亦不排斥法,處於中道無礙的狀態。

佛言:「菩薩住羼提波 羅蜜,觀諸法若離相、若寂滅相、若無盡相,不 以寂滅相作證,乃至坐道場,得一切種智;從 道場起,便轉法輪。是為菩薩住羼提波羅 蜜取般若波羅蜜,不取不捨故。」

15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毘梨耶波羅蜜而取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大菩薩們如何在實踐精進波羅蜜的同時,來進行佈施波羅蜜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解空第一的弟子,向佛陀請法,是般若系經典中典型的問答結構。

    本句探討六波羅蜜之間的相攝關係,詢問菩薩如何以「精進」作為動力與基礎,來圓滿「佈施」的修行,強調修行各項波羅蜜並非孤立,而是相互依存、共同推進的。

須菩提白佛 言:「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毘梨耶波羅蜜 取檀波羅蜜?」

16
白話直譯
佛告須菩提:「菩薩安住毘梨耶波羅蜜,身心精進,不懈怠不停止,心想:『我必定應當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應該不得。』這位菩薩為了利益眾生,無論前往一由旬,或百千萬億由旬,乃至超越一世界、十世界、百千萬億世界,安住於毘梨耶波羅蜜中,即使不能令一人進入佛道、聲聞道、辟支佛道,或僅能令一人行十善道,仍然精進不懈,施予法施與財施,令其圓滿。將這些功德與眾生共享,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迴向聲聞、辟支佛地。這就是菩薩安住毘梨耶波羅蜜而取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菩薩修行精進波羅蜜時,身心都要不斷努力,永不懈怠,並心中堅定地想著:『我一定會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絕不會落空。』」。這位菩薩為了利益眾生,無論是前往一由旬、百千萬億由旬,或是跨越一個、十個甚至百千萬億個世界,始終保持在精進波羅蜜之中。如果不能讓一個人進入佛道、聲聞道或辟支佛道,哪怕只能讓一個人實踐十善道,也會精進不懈地提供法施與財施,使對方圓滿具足。。將這份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並將其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而非迴向給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這就是菩薩藉由安住於精進波羅蜜,來達成佈施波羅蜜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精進波羅蜜的特質。
    菩薩在修行精進波羅蜜時,不僅是外在行為的勤勉,更包含身心合一、不間斷的恆常精進。
    此外,這種精進必須伴隨著堅定的願力(Adhiṭṭhāna),即對成就最高覺悟(無上正等正覺)抱持著絕對的信心與決心,確保修行不因任何障礙而退轉。

    本段描述菩薩實踐「精進波羅蜜」的廣大願力與慈悲。
    菩薩不計空間距離之遠近,以救度眾生為唯一目標。
    救度的層次分為三:首先是導向三乘(佛、聲聞、辟支佛)的解脫道;其次是導向世間的十善道。
    即使無法令眾生立即入道,亦以法財兩施來改善其生命品質,體現了菩薩救度眾生「由淺入深、不捨一人」的精進精神。

    本句強調菩薩道的迴向精神。
    修行者不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或辟支佛果位,而是將功德與眾生分享,並以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為目標,體現大乘佛教普度眾生的慈悲與願力。

    說明精進波羅蜜與佈施波羅蜜的關聯。
    菩薩在實踐佈施時,必須以精進的心力作為支撐,透過不懈的努力來成就佈施的功德。

名相註解
  • 聲聞道:聽聞佛法而修行,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路徑。
  • 辟支佛道:依自力覺悟,不依師而得正果的修行路徑(獨覺)。
  • 十善道:十種善業,包括身、口、意三業的十項善行。
  • 法施:分享佛法知識,指引眾生脫離苦海的佈施。
  • 財施:提供物質財富以緩解眾生困苦的佈施。

佛告須菩提:「菩薩住毘梨耶波 羅蜜,身心精進,不懈不息,作是念:『我必應 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應不得。』是菩 薩為利益眾生故,往一由旬、若百千萬億由 旬,若過一世界、若過十世界、若過百千 萬億世界,住毘梨耶波羅蜜中,若不能得 一人教令入佛道中、若聲聞道中、若辟支佛 道中,或得一人教令行十善道,精進不懈,法 施及以財施令具足。持是功德與眾生共之, 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迴向聲聞、辟 支佛地。是為菩薩住毘梨耶波羅蜜取檀波 羅蜜。」

17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毘梨耶波羅蜜而取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要如何住在精進波羅蜜中,來實踐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悟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本句探討精進波羅蜜與戒波羅蜜的相輔相成關係。
    在修行中,精進是維持持戒不懈的動力,而持戒則為精進提供正確的方向,兩者共同支持菩薩達成覺悟。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毘梨耶波羅 蜜取尸羅波羅蜜?」

18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毘梨耶波羅蜜,從初發心直到坐道場,自身不殺生,也不教他人殺生,讚歎不殺生的法,並且歡喜讚歎不殺生的人;乃至自己遠離邪見,教導他人遠離邪見,讚歎正見的法,歡喜讚歎正見的人。這是菩薩安住尸羅波羅蜜的因緣,不求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福報,也不求聲聞、辟支佛地。將這些功德與眾生共享,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生起三種心:『不見有迴向者,不見有迴向的法,不見有迴向的處所。』這就是菩薩安住毘梨耶波羅蜜而取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實踐精進波羅蜜,從最初發心直到成佛坐道場,自己不殺生,也不教唆他人殺生,且讚美不殺生的法門,並欣喜地讚歎那些不殺生的人。」。甚至包括自己遠離錯誤見解,教導他人遠離錯誤見解,讚美正確的法義,並歡喜地讚嘆持有正確見解的人。。這位菩薩修行持戒波羅蜜的因緣,不追求欲界、色界或無色界的福報,也不追求成為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將這份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且心中不產生三種執著:不見迴向的人,不見迴向的法,也不見迴向的處所。。這就是菩薩在實踐精進波羅蜜的同時,修持戒律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在實踐精進波羅蜜時,需將其體現為對不殺生戒的恆久持守。
    精進在此不僅指努力,更指從發心至成佛過程中,對慈悲與戒律的不懈實踐,將精進與慈悲(不殺生)結合。

    本句說明破除邪見的四個層次:自修(自遠離)、利他(教他)、肯定法義(讚法)、鼓勵修行者(讚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遠離邪見是建立正見、進入般若智慧的必要前提。

    本句闡明菩薩修行持戒波羅蜜時的發心。
    菩薩不以追求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世間福報為目的,亦不以追求聲聞或辟支佛的個人解脫(小乘果位)為目標,而是以成就佛果、度化眾生為唯一宗旨。

    本句闡述迴向的最高境界,即在迴向時應契入空性。
    若執著於「誰在迴向」(人)、「迴向的內容」(法)、「迴向的對象」(處),則仍有我執與法執。
    唯有不生此三心,使迴向過程無相,方能成就無礙的無量功德。

    本句揭示波羅蜜之間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精進(毘梨耶)是所有波羅蜜的動力,菩薩若能住於不懈怠的精進,方能穩固地持守清淨的戒律(屍羅),說明精進是成就戒波羅蜜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初發意:指菩薩最初生起求菩提心(發菩提心)的時刻。
  • 邪見:違背真理、導致輪迴痛苦的錯誤見解。
  • 不邪見:即正見,符合真理且能導向解脫的正確見解。
  • 欲界、色界、無色界:佛教將眾生生存的環境分為三界,由低到高依次為欲界、色界與無色界。

佛言:「菩薩住毘梨耶波羅 蜜,從初發意乃至坐道場,自不殺生,不教他 殺,讚不殺生法,歡喜讚歎不殺生者;乃至 自遠離邪見,教他遠離邪見,讚不邪見法,歡 喜讚歎不邪見者。是菩薩住尸羅波羅蜜因 緣,不求欲界、色界、無色界福,不求聲聞、辟支 佛地。持是功德與眾生共之,迴向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不生三種心:『不見迴向者,不 見迴向法,不見迴向處。』是為菩薩住毘梨耶 波羅蜜取尸羅波羅蜜。」

19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毘梨耶波羅蜜而取羼提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大菩薩如何透過實踐精進波羅蜜,來獲得忍辱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於開啟對話或請益,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本句探討精進與忍辱兩波羅蜜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修行體系中,若要獲得深層的忍辱(對真理的恆常安住與對逆境的不退轉),必須依止不懈的精進力作為動力,說明精進是成就忍辱的基礎。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 薩住毘梨耶波羅蜜取羼提波羅蜜?」

20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毘梨耶波羅蜜,從初發心直到坐道場,在這期間,無論是人或非人來一節一節地割斷身體,菩薩心想:『割我的是誰?截斷我的是誰?奪取我的是誰?』又這樣思惟:『我獲得了大利益,我是為眾生而受此身,眾生只是自己來取。』此時菩薩正憶念諸法的實相。將這些功德與眾生共享,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迴向聲聞、辟支佛地。這就是菩薩安住毘梨耶波羅蜜而取羼提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在實踐精進波羅蜜的過程中,從最初發心直到最後在道場成就正覺,這期間如果有人或非人將其身體肢解,菩薩會這樣想:『是誰在切割我的身體?」。誰在阻攔我?。是誰奪走了我?。又這樣想:「我獲得了巨大的利益,我是為了眾生才承受這個身體,而眾生也會主動來領受。」。這時菩薩正憶念著所有現象的真實相狀。。保持這份功德並與所有眾生分享,將其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而非追求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這就是說,菩薩透過實踐精進波羅蜜,進而獲得忍辱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菩薩在修行精進波羅蜜時的極端忍耐與堅定意志。
    即便面對肢體被毀的劇痛,菩薩仍能保持正念,不生嗔心,以不退轉的精進心趨向覺悟。

    此句為對「我執」的反問。
    透過詢問「誰在截斷我」,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若無實體之「我」,則不存在被截斷的主體,進而破除對自我的實有執著,契合般若空性之義。

    此句出現在論述「我相」與「空性」的辯論脈絡中。
    透過詢問「奪取者」與「被奪者」的身分,旨在引導思考:若「我」本屬空性、並非實有,則不存在一個恆常的主體被奪取,藉此破除對「我」的執著(我執)。

    此處描述菩薩對「受身」的正向認知。
    菩薩將化現色身視為「善利」而非業障,因為此身是度眾生的方便工具,能讓眾生依其緣分主動來領受法益,體現了大乘菩薩的慈悲願力與方便法門。

    本句描述菩薩在禪定或深思中,對「實相」進行觀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實相即是指萬法空性的真理,透過憶念實相,菩薩能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契入中道。

    本句闡述菩薩行的核心在於「迴向」。
    菩薩不將功德據為己有,亦不以小乘的聲聞或辟支佛之解脫為目標,而是將功德分享給眾生,並發願成就佛果,以利樂一切眾生。

    本句闡述波羅蜜之間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精進(毘梨耶)是修行的動力,能使菩薩在面對艱難與考驗時不退轉,進而成就深厚的忍辱(羼提)功德。
    精進與忍辱相輔相成,共同導向覺悟。

名相註解
  • 非人:指除人類以外的眾生,如天龍八部、鬼神等。
  • 截:截斷、阻礙。在此指阻礙修行或使心念中斷的障礙,亦是用以反思「我」之實存的機鋒。
  • 我:在此指對恆常不變主體的執著,即「我執」。
  • 善利:善的利益,指修行所得的功德與正法之益。
  • 受身:承受或化現身體,在此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色身。
  • 諸法:所有現象、事物或心理狀態。
  • 實相:萬法真實的相狀,在般若語境中指空性。

佛言:「菩 薩住毘梨耶波羅蜜,從初發意乃至坐道場, 於其中間,若人、若非人來節節支解,菩薩作 是念:『割我者誰?截我者誰?奪我者誰?』復作是 念:『我大得善利,我為眾生故受身,眾生還自 來取。』是時菩薩正憶念諸法實相。持是功德 與眾生共之,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向聲聞、辟支佛地。是為菩薩住毘梨耶波羅 蜜取羼提波羅蜜。」

21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毘梨耶波羅蜜而取禪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要如何透過實踐精進波羅蜜,來達到禪定波羅蜜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通常用於弟子或旁人向佛陀發問或請益的開端。

    本句探討精進與禪定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精進(毘梨耶)是進入禪定(禪波羅蜜)的必要基礎,說明菩薩如何以不懈的努力作為助緣,進而成就深沉的定力,體現了「定慧等持」中以行導定、以定生慧的修行次第。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 毘梨耶波羅蜜取禪波羅蜜?」

22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毘梨耶波羅蜜,遠離欲望與惡不善法,具足覺與觀,遠離生起的喜樂,進入初禪,乃至第二、第三、第四禪,進入慈、悲、喜、捨,甚至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以此禪定、無量心、無色定,不受果報,生於利益眾生之處,以六波羅蜜成就眾生,就是檀波羅蜜一直到般若波羅蜜;從一佛土到另一佛土,親近供養諸佛,種植善根。這就是菩薩安住於精進波羅蜜時,成就禪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實踐精進波羅蜜,遠離慾望與惡不善的法,在有意識的思考與觀察中,脫離感官慾望而產生喜悅與快樂,進入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修習慈、悲、喜、捨,直到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持守這種禪定、無量心與無色定,不再受業報牽引,而能出生在可以利益眾生的地方,用六波羅蜜來幫助眾生圓滿,也就是從佈施波羅蜜一直到般若波羅蜜。。在不同的佛土之間往來,親近並供養諸佛,種下善根。。這就是菩薩透過實踐精進波羅蜜,進而獲得禪定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在實踐精進波羅蜜時,透過禪定修行淨化心靈的次第。
    從離欲開始,循序漸進進入四禪,並修習四無量心,直至色界最高定境。
    這說明精進不僅是外在的努力,更是將定力與慈悲結合,以深化覺悟,為成就菩提奠定基礎。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精進禪定與無量心,超越凡夫的業果牽引,能隨願生於適宜之處以利益眾生,並運用六波羅蜜作為手段,導引眾生達成圓滿覺悟。

    描述菩薩在諸佛國土間往來修行,透過供養諸佛來積累福德,為證悟般若智慧奠定基礎。

    本句闡明六波羅蜜之間的相依關係。
    精進(毘梨耶)是修行的動力,若無不懈的精進,則無法進入深層的禪定。
    因此,以精進為基礎,方能成就禪定波羅蜜。

名相註解
  • 四禪:禪定修行的四個階段,心境由粗至細,愈發清淨安定。
  • 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指對眾生產生慈愛、憐憫、隨喜與平等心。
  • 非有想非無想處:色界最高層次的定境,意識極其微細,非完全有想,亦非完全無想。
  • 無量心:指四無量心(慈、悲、喜、捨)之定境。
  • 無色定:超越物質色相的最高層次禪定。
  • 六波羅蜜:菩薩修行圓滿覺悟的六種方法,包括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佛土:佛陀修行圓滿後所成就的清淨國土。
  • 供養:以物質或精神上的敬意奉獻給佛法僧。
  • 善根:善法之根源,指能導致善果的種子或福德。

佛言:「菩薩住毘 梨耶波羅蜜,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 生喜樂,入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入慈、悲、喜、 捨,乃至入非有想非無想處。持是禪、無量 心、無色定,不受果報,生於利益眾生之處,以 六波羅蜜成就眾生,所謂檀波羅蜜乃至般 若波羅蜜;從一佛土至一佛土,親近供養 諸佛,種善根。是為菩薩住毘梨耶波羅蜜取 禪波羅蜜。」

23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於精進波羅蜜,成就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大菩薩們要如何透過實踐精進波羅蜜,來獲得般若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向佛陀發問或陳述前的恭敬稱呼,表達對佛陀圓滿功德的至高敬意。

    本句探討精進與般若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體系中,精進(毘梨耶)是獲取般若的動力與基礎;修行者必須以不懈的精進心作為支撐,方能深入證悟般若波羅蜜的空性智慧,說明瞭「行」與「慧」不可分離的修行次第。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毘梨耶 波羅蜜取般若波羅蜜?」

24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於精進波羅蜜時,不見布施波羅蜜的法,不見布施波羅蜜的相;乃至不見禪波羅蜜的法,不見禪波羅蜜的相;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也不見其法,也不見其相。不見一切法,既非法、也非非法,對一切法都不執著。這就是菩薩所行如其所說。這就是菩薩安住於精進波羅蜜時,成就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安住於精進波羅蜜時,不再執著於佈施波羅蜜的法,也不再見到佈施波羅蜜的相。」。甚至不再執著於禪定波羅蜜的法門,也不再執著於禪定波羅蜜的相狀。。從四念處的修行直到一切種智,都不再將法與相視為真實存在。。不再將一切現象視為實有,既不執著於法的存在,也不執著於法的不存在,對所有現象都完全不產生執著。。這位菩薩所做的,就如同之前所說的一樣。。這就是菩薩透過實踐精進波羅蜜,進而獲得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系經典的「空性」與「無相」觀。
    菩薩在實踐精進波羅蜜時,能體悟到所有波羅蜜在實相中皆空,因此不再將「佈施」視為獨立的法或具體的相。
    這說明瞭修行至高境界時,不再對特定的修法產生執著,達到波羅蜜之間圓融不二的狀態。

    此句處於般若空性的討論語境中,「不見」並非指視覺上的缺失,而是指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不再將禪定波羅蜜視為獨立、實有的法門或可執著的境界(相)。
    這體現了超越對修行手段之執著的「無相」境界,是從有相修行轉向無相智慧的過程。

    本句強調般若空性的徹底性。
    無論是基礎的四念處修行,還是最高階的佛之種智,其核心都在於體悟「空」,因此不再將任何現象(法)或特徵(相)視為獨立、真實的實體,達到無執的境界。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體悟與中道實踐。
    「不見一切法」是指不將現象視為獨立、恆常的實體;「非法、非非法」則是運用中道觀,同時破除「有(存在)」與「無(不存在)」的兩端對立,避免落入常見或斷見;最終達到對一切法完全不執著的解脫境界。

    此句強調菩薩在修行實踐上與其發願或教法的高度一致,體現了言行一致、實踐真理的修行特質。

    本句闡明六波羅蜜之間的相依關係。
    精進(毘梨耶)是獲取智慧(般若)的動力與基礎,菩薩必須以不懈的努力作為依止,方能證悟圓滿的般若智慧,說明瞭「精進」與「智慧」互為表裡的修行邏輯。

名相註解
  • 法:此處指事物的本質、運作規律或對對象的認知。
  • 相:指事物的外在特徵或心中對事物的主觀認定。
  • 四念處:指對身、受、心、法四者的正念觀察。
  • 一切法:指所有物質與精神的現象。
  • 非法:指對法之存在的否定,或指空無。
  • 非非法:指否定「非法」的觀念,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斷滅空。
  • 著:指心靈對對象的執著、攀緣與認同。

佛言:「菩薩住毘梨耶 波羅蜜,不見檀波羅蜜法,不見檀波羅蜜相; 乃至不見禪波羅蜜法,不見禪波羅蜜相; 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亦不見法,亦不見相。 不見一切法,非法、非非法,於一切法中無所 著。是菩薩所作如所言。是為菩薩住毘梨耶 波羅蜜取般若波羅蜜。」

25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於禪波羅蜜,成就布施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著佛說:「世尊!。大菩薩們要如何透過修行禪定波羅蜜,來實踐佈施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向佛陀請益的開場語。
    在《大智度論》的論議語境中,須菩提作為代表性弟子,透過對佛陀的尊稱,準備展開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的深入探討。

    本句探討禪波羅蜜與檀波羅蜜的相輔相成。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修行者需透過禪定的定力與智慧,使佈施行為脫離對對象、對法、對自我的執著(三輪體空),從而將一般的佈施昇華為圓滿的波羅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云何菩薩摩訶薩住禪波羅蜜取檀波羅蜜?」

26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摩訶薩安住於禪波羅蜜,遠離諸欲,遠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起喜樂,進入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進入慈、悲、喜、捨,乃至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安住於禪波羅蜜中,心不散亂,以二種布施利益眾生:法施、財施;自己行二種布施,也教導他人行二種布施,讚歎二種布施法,歡喜讚歎行二種布施的人。將這些功德與眾生共享,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迴向聲聞、辟支佛地。這就是菩薩安住於禪波羅蜜時,成就布施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菩薩摩訶薩安住於禪定波羅蜜中,遠離各種慾望與惡的不善法,具備覺察與觀照的能力,超越了喜樂的生起,進入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進入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乃至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的定境。」。處在禪定波羅蜜的狀態中,心不紊亂,對眾生實踐兩種佈施:法佈施與財佈施。。自己實踐財施與法施,教導他人也這樣做,讚美這兩種佈施的法門,並歡喜地讚嘆實踐這兩種佈施的人。。將這份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並將其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而不是追求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這就是菩薩在禪定波羅蜜的狀態下,實踐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修習禪定波羅蜜的次第。
    菩薩透過遠離欲樂與不善法,在禪定中具備覺察與觀照,從初禪逐步進入四禪,並進修四無量心,最終達到無色界之非有想非無想處的定境。

    本句強調定力與慈悲的結合。
    修行者在禪波羅蜜的安定心中,不被外境擾亂,同時對眾生實踐物質與精神兩種層面的佈施,體現了定慧與利他行的並行。

    本句說明佈施功德的四種層次:親自實踐、教導他人、讚歎法門、鼓勵行者。
    這顯示了功德由個人擴展至他人的過程,強調鼓勵他人行善亦能獲益。

    本句闡述菩薩的迴向心與願力。
    菩薩不追求小乘的個人解脫(聲聞、辟支佛),而將修行所得的功德與眾生共享,並以此發願成就佛果,以利一切眾生。

    本句闡述波羅蜜之間的相攝關係。
    菩薩透過禪定波羅蜜所獲得的定力與空性見地,使佈施行為不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施物,從而將一般的佈施昇華為圓滿的「檀波羅蜜」。

名相註解
  • 覺、觀:指禪定中的覺察能力與觀照智慧。
  • 二施:指財施(物質佈施)與法施(傳授正法佈施)。

佛言:「菩薩摩訶薩住禪波羅蜜,離諸欲、離惡 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第二、第 三、第四禪,入慈、悲、喜、捨,乃至入非有想非 無想處;住禪波羅蜜中,心不亂,行二施以施 眾生:法施、財施;自行二施,教他行二施,讚 歎二施法,歡喜讚歎行二施者。持是功德與 眾生共之,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向 聲聞、辟支佛地。是為菩薩住禪波羅蜜取檀 波羅蜜。」

27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於禪波羅蜜,成就持戒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要如何實踐禪定波羅蜜,並成就戒律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恭敬。

    本句探討禪定波羅蜜與戒波羅蜜之間的相依關係,詢問修行者如何透過禪定的定力來鞏固並圓滿戒律的實踐,體現波羅蜜行之間互為資糧的特質。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禪波羅蜜 取尸羅波羅蜜?」

28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於禪波羅蜜時,不生起貪欲、瞋恚、愚癡之心,不生惱害他人之心,只修行與一切智相應之心。將這些功德與眾生共享,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迴向聲聞、辟支佛地。這就是菩薩安住於禪波羅蜜時,成就持戒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在修行禪定波羅蜜時,心中不會產生貪欲、瞋恨或愚癡,也不會產生惱亂他人的心,而僅僅修行與一切智相應的心。」。將這份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並將其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而不追求聲聞或辟支佛的果位。。這就是菩薩在實踐禪定波羅蜜的同時,也修持戒律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習「禪波羅蜜」時的心境狀態。
    禪定不僅是靜坐,更是透過定力根除三毒(貪、瞋、癡)以及對他人的惡念,使心靈純淨,從而能與「一切智」(佛之圓滿智慧)相應。
    這體現了定慧雙修的原則:以定止息煩惱,以慧導向覺悟。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的發心與願力。
    修行者不將功德據為己有,也不追求僅是個體解脫的聲聞或辟支佛果位,而是將功德與一切眾生共享,並將其導向最高目標——佛果(無上正等正覺),體現了利他與求正覺的菩提心。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禪定(禪波羅蜜)與戒律(屍羅波羅蜜)是相輔相成的。
    住禪能使心安定,進而使持戒更加純淨;而持戒能為禪定提供基礎,兩者共同構成菩薩道的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婬欲、瞋恚、愚癡:佛教稱之為「三毒」,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核心根源。
  • 一切智:梵文 Sarvajñā,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與真理。
  • 相應心:指心念與特定的法義或狀態完全契合、同步。

佛言:「菩薩住禪波羅蜜,不生 婬欲、瞋恚、愚癡心,不生惱他心,但修行一 切智相應心。持是功德與眾生共之,迴向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向聲聞、辟支佛地。 是為菩薩住禪波羅蜜取尸羅波羅蜜。」

29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於禪波羅蜜,成就忍辱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大菩薩們如何透過修行禪定波羅蜜,來獲得忍辱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地位的認可與尊崇。

    本句探討禪定波羅蜜與忍辱波羅蜜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修行禪定能使心靈安定、不被外境擾亂,進而為實踐深層的忍辱(包括忍受苦難與接納真理)提供穩固的心理基礎。

「世尊! 云何菩薩摩訶薩住禪波羅蜜取羼提波羅 蜜?」

30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於禪波羅蜜時,觀色如聚沫,觀受如水泡,觀想如野馬,觀行如芭蕉,觀識如幻;作如是觀時,見五蘊無堅固之相,心想:『割我的是誰?斷我的是誰?誰在受、誰在想、誰在行、誰在識?誰在罵?誰被罵?誰生起瞋恚?』這就是菩薩安住於禪波羅蜜時,所獲得的羼提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在修行禪定波羅蜜時,觀察色蘊就像聚集的泡沫,受蘊就像水泡,想蘊就像奔跑的野馬,行蘊就像沒有實心的芭蕉,識蘊就像幻象。」。在進行這樣的觀想時,見到五蘊沒有堅固的實相,於是思考:「究竟是誰在切割我?」。是誰能截斷我?。到底是誰在感受?誰在產生想法?誰在採取行動?誰在意識到這些?。是誰在罵人?。誰是那個被辱罵的人?。是誰在生起憤怒心呢?。這就是菩薩透過修行禪定波羅蜜,來獲得忍辱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禪定,對組成生命的「五蘊」進行空性觀察。
    將色、受、想、行、識分別比喻為泡沫、野馬、芭蕉與幻象,旨在揭示五蘊皆是無常、虛幻且無實體的,藉此破除對「我」的執著,證悟空性。

    此處描述透過分析五蘊來破除「我執」的觀法。
    修行者觀察五蘊皆為無常、非實有,並透過「誰在切割我」的反問,進一步剖析主客體之虛妄,以證悟空性。

    此句出於對「我」之實體性的辯證分析。
    在般若空性的框架下,若「我」本為空,並無恆常實體,則不存在一個可被截斷的對象,亦不存在一個能截斷的主體,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句透過反問,旨在破除對「我」之實體的執著。
    透過分析五蘊中的受、想、行、識,揭示這些心理活動僅是因緣和合的過程,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在操控或經歷這些過程,以此導向空性之義。

    此句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是用以詰問「能作之主」的邏輯。
    透過詢問誰在辱罵,旨在分析行為(辱罵)與主體(辱罵者)的關係,進而破除對一個實有、恆常之「我」的執著,體現無我與空性的義理。

    此句出於對忍辱波羅蜜的探討。
    透過詢問「誰在受罵」,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受辱主體的實相,分析所謂的「我」是否真實存在,藉此破除對自我的執著,從而達到不著相的無相忍辱。

    此句以反問方式,引導觀察情緒生起的主體。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旨在破除「我」的實體感,使修行者體悟到瞋恚心僅是因緣和合的現象,並無一個恆常的「我」在主導或承受憤怒。

    本句揭示了禪定與忍辱之間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菩薩需先藉由禪定波羅蜜使心安定、不亂,才能在面對逆境時真正實踐不生嗔恨的忍辱波羅蜜,使忍辱由強行壓抑轉化為基於定慧的自在。

名相註解
  • 五蘊:指色(物質)、受(感受)、想(知覺)、行(意志行為)、識(意識),是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芭蕉:比喻無實體,因芭蕉樹幹由葉鞘疊加而成,內部並無實心木質。
  • 五眾: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要素。
  • 堅固相:指事物具有恆常、不變、實有的假象。
  • 受: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想:指對對象的辨識、概念化與標記。
  • 行:指心靈的造作、意志活動或心理傾向。
  • 識:指對對象的能覺知與認知。
  • 受罵者:指遭受言語辱罵、誹謗的人。在《大智度論》分析忍辱法門時,用以剖析受辱之主體與對象的空性。
  • 瞋恚:佛教將其列為三毒之一,指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怨恨或厭惡之心。

佛言:「菩薩住禪波羅蜜,觀色如聚沫,觀受 如泡,觀想如野馬,觀行如芭蕉,觀識如幻;作 是觀時,見五眾無堅固相,作是念:『割我者 誰?截我者誰?誰受、誰想、誰行、誰識?誰罵者?誰 受罵者?誰生瞋恚?』是為菩薩住禪波羅蜜取 羼提波羅蜜。」

31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於禪波羅蜜而獲得毘梨耶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大菩薩如何在安住於禪定波羅蜜的同時,運用精進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悟者至高無上的敬意,通常作為請法或對話的開端。

    本句探討六波羅蜜之間的相依關係,詢問如何以禪定(定力)作為基礎,來驅動並圓滿精進(勇猛心),強調定與精進的結合,使修行不至因過度精進而焦躁,亦不至因過度安住而懈怠。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禪波 羅蜜取毘梨耶波羅蜜?」

32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於禪波羅蜜,遠離欲望與惡不善法,具備覺與觀,離生起喜樂,進入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這些禪定及其支分,執取形相,生起各種神通:能在水上行走如履平地,能進入地中如入水中,如前所說。以天耳聽聞兩種聲音:天界與人間的聲音。能知他人心念:無論是攝心還是散亂心,乃至有上心、無上心。能憶起種種過去世,如前所說。以天眼清淨超越人眼,見眾生乃至依業受報,如前所說。菩薩安住於這五種神通,從一佛世界到另一佛世界,親近供養諸佛,種植善根,成就眾生,淨化佛世界。將這些功德與眾生共享,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就是菩薩安住於禪波羅蜜時,所獲得的毘梨耶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修行禪定波羅蜜,遠離慾望與惡不善的法,在有意識的思考與觀察中,脫離感官的喜樂,進入初禪,以及第二、第三、第四禪。」。透過這些禪定及其相關的修行要素,掌握其特徵,就能產生各種神通:例如在水上行走像在陸地上一樣,進入大地像進入水中一樣,就像前面說過的那樣。。以天耳神通聽到兩種聲音:天人的聲音和人類的聲音。。能知道他人的心念:無論對方是心念專注、心念混亂,乃至於具有高尚的心志或至高無上的心境。。回想起過去種種的生命經歷,就像前面說過的一樣。。利用比人眼更清淨、更強大的天眼,可以看到眾生如何根據自己的業力來承受果報,就如前面所說的。。菩薩運用這五種神通,從一個佛國世界前往另一個佛國世界,親近並供養諸佛,為眾生種下善根,成就眾生的修行,並淨化佛國世界。。將這份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並迴向於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這就是指菩薩在修持禪定波羅蜜時,會運用精進波羅蜜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禪波羅蜜的次第。
    修行者透過遠離欲求與不善法,從初禪的「有覺有觀」開始,循序漸進地進入四禪定,以定力為基礎以成就智慧。

    本句說明禪定(dhyana)及其配套的修行要素(支)如何轉化為神通。
    修行者透過對禪定狀態之「相」(特徵或屬性)的掌握與運用,能改變對物質特性的感知與操控,達成如履水如地的神通。
    這在《大智度論》中是用以說明定力之強大及其功能。

    此處描述天耳神通(divyasrotra)的功用,指修行者透過禪定獲得的超常聽覺,能聞到不同層次(天界與人間)的聲音。

    此處描述「他心通」的能力,指修行者能洞察他人心識的即時狀態,從基本的專注或散亂,直到最高層次的覺悟心境,皆能了知。

    此句指回憶過去世的生命狀態(宿命)。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通常涉及佛陀的宿命通或修行者對輪迴因果的省察,旨在透過觀察過去生來證悟無常與空性。

    本句說明天眼通的功能。
    天眼之「淨」在於能破除肉眼之障礙,洞察眾生在六道中因業力而受報的真實情況,以此證實因果不虛。

    此段描述菩薩如何將神通作為利他工具。
    透過在廣大佛國間往來,實踐供養、種植善根、度化眾生與淨化佛土,將神通能力轉化為圓滿菩薩行願的實踐手段。

    此句描述「迴向」的修行實踐。
    修行者不將功德據為己有,而是與一切眾生共用,並將其導向最終的覺悟目標,體現菩薩的大悲心與普度眾生的願力。

    此處說明禪波羅蜜與精進波羅蜜的相互關係。
    菩薩在修習禪定(Dhyana)時,必須藉由精進(Viriya)的努力與恆常心,方能穩固於禪定之中,兩者在修行實踐中是相輔相成的。

名相註解
  • 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佛教禪定的四個層次,定力逐層深化,由粗至細。
  • 支:指支持或構成禪定的輔助要素、修行方法或心所。
  • 取相:指在禪定中觀察並掌握特定法相,以此作為運用神通的基礎。
  • 神通:超越常人感官與物理限制的特殊能力。
  • 天耳:天耳神通,指能聽到遠方或他界聲音的超常能力。
  • 攝心:指心念專注、不散亂,進入禪定狀態。
  • 亂心:指心念散亂、不集中,受煩惱或外境牽引。
  • 上心、無上心:指極高層次的覺悟心或菩提心,指涉至高無上的精神境界。
  • 宿命:指過去世的生命經歷或業力牽引的生存狀態。
  • 天眼:一種神通,能見肉眼不可見之遠方或微細之物,並能觀照眾生生死流轉。
  • 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行為,是導致受報的根本原因。
  • 受報:指承受業力所導致的果報。
  • 五神通:指具足五種超常的修行能力,用於跨越時空與界限。
  • 佛世界:佛所成就的清淨淨土。

佛言:「菩薩住禪波羅 蜜,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 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是諸禪及支,取相,生 種種神通:履水如地,入地如水,如先說。天耳 聞二種聲:若天、若人。知他心:若攝心、若亂 心,乃至有上心、無上心。憶種種宿命,如先 說。以天眼淨過人眼,見眾生乃至如業受報, 如先說。菩薩住是五神通,從一佛世界至 一佛世界,親近供養諸佛,種善根,成就眾生, 淨佛世界。持是功德與眾生共之,迴向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為菩薩住禪波羅蜜 取毘梨耶波羅蜜。」

33
白話直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於禪波羅蜜而獲得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大菩薩們要如何透過修行禪定波羅蜜,來獲得般若波羅蜜(智慧)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啟動對話或引導請益。

    本句探討禪定與般若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禪定(禪波羅蜜)是心念安定、不散亂的狀態,是獲取般若智慧的必要基礎與工具;唯有心定,方能生慧,進而證悟空性。

「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 禪波羅蜜取般若波羅蜜?」

34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於禪波羅蜜,不得色,不得受、想、行、識;不得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也不得般若波羅蜜;不得四念處,乃至不得一切種智;不得有為性,也不得無為性。因為不得,所以不造作;不造作,所以不生起;不生起,所以不滅盡。為什麼?有佛、無佛,這如、法相、法性常住,不生不滅。常以一心修行薩婆若行。這就是菩薩安住於禪波羅蜜時,所獲得的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在修習禪定波羅蜜時,不再執著於物質色身,也不再執著於感受、想念、意志與意識。」。沒有獲得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這五種波羅蜜,也沒有獲得般若波羅蜜。。無法獲得四念處,甚至無法獲得一切種智。。既不具備由因緣構成的有為性質,也不具備超越因緣的無為性質。。因為無法獲得,所以不造作;因為不造作,所以不生起;因為不生起,所以不滅亡。。為什麼會這樣呢?。無論是否有佛出世,如來實相、法的相貌與法的本性都是恆常存在,不會產生也不會滅失。。應經常保持專一的心,實踐全知智慧的修行。。這就是菩薩在禪定波羅蜜的狀態中,獲取般若波羅蜜(圓滿智慧)的方式。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習禪波羅蜜(禪定)時,達到一種超越五蘊的狀態。
    透過深度的禪定,心不再被色法(物質)與四心法(受想行識)所束縛或牽引,從而脫離對五蘊的執著,進入無漏的定境。

    本句說明若缺乏般若智慧的導引,修行者無法真正圓滿六波羅蜜。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般若被視為所有波羅蜜的核心與導師,若無般若,其餘五波羅蜜僅能積累世間福德,而不能轉化為出世間的解脫道。

    此句說明修行若缺乏正確的基礎或法門,將導致覺悟路徑的全面受阻:從最基礎的四念處正念修行開始,直到最終圓滿的佛之種智,皆無法達成。

    此句透過否定「有為」與「無為」兩種極端,闡明空性或實相超越了二元對立的範疇,不落入任何一種定相,體現般若中道的義理。

    此句依循般若空性的邏輯,說明若事物缺乏實有的自性(不得),則不存在造作的因(不作),進而不會有生起的現象(不生),也就不存在滅亡的過程(不滅)。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

    本句強調真如或法性的超越性。
    佛陀的出現(有佛)或不在世(無佛)屬於現象界的變遷,而究竟的實相(如、法相、法性)則不隨佛陀的出現或消失而改變,是超越生滅的絕對真理。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恆常保持心念專一(定),並將此定力運用於實踐「一切種智」(薩婆若)的智慧修行中,以達到覺悟之境。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這意味著將專注力與般若智慧結合,以破除一切執著。

    本句闡明定慧相依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禪定(定)是般若(慧)的基礎;菩薩透過安定心神、進入禪定狀態,方能契入並獲得般若波羅蜜的空性智慧。

名相註解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分別為物質、感受、知覺、意志活動與意識。
  • 有為性: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特徵的性質。
  • 無為性:指不依因緣而生,無生滅變異的性質,通常指涅槃或法界實相。
  • 不得:指事物缺乏實有的自性,無法被真實地獲得。
  • 不作:指沒有主體或因緣進行造作。
  • 不生:指事物並未真實生起。
  • 不滅:指事物並未真實滅亡。
  • 如:真如,指事物的本然狀態,不被妄想所染的絕對實相。
  • 法相:法的相狀。在此指法性所顯現的究竟相貌。
  • 法性:法的本質,指一切法空性的本質。
  • 一心:指心不散亂,專注於單一目標或法門的定力狀態。

佛言:「菩薩住禪波 羅蜜,不得色,不得受、想、行、識;不得檀波羅蜜、 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 羅蜜,不得般若波羅蜜;不得四念處,乃至 不得一切種智;不得有為性,不得無為性。不 得故不作,不作故不生,不生故不滅。何以故? 有佛、無佛,是如、法相、法性常住、不生不滅。常 一心應薩婆若行。是為菩薩住禪波羅蜜取 般若波羅蜜。」

35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安住於般若波羅蜜而獲得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大菩薩如何在住於般若波羅蜜(圓滿智慧)的狀態下,實踐檀波羅蜜(圓滿佈施)?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透過弟子請法、發問,引出佛陀對般若空性等深奧法義的開示。

    本句探討般若(智慧)與檀那(佈施)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框架中,所有波羅蜜的實踐必須以般若為基礎。
    若無般若之空性見,佈施僅是積累福德;若住於般若而行佈施,則能轉化為無相佈施,方能成就波羅蜜之圓滿。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 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取檀波羅蜜?」

36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安住於般若波羅蜜,內空、內空不可得,外空、外空不可得,內外空、內外空不可得,空空、空空不可得,乃至一切法空、一切法空不可得。菩薩安住於這十四空中,不得色相是空或不是空,不得受、想、行、識相是空或不是空,不得四念處是空或不是空,乃至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空或不是空,不得有為性、無為性是空或不是空。這樣的菩薩摩訶薩安住於般若波羅蜜中,行布施時,無論是飲食、衣服、各種資生之具,都觀察這布施是空。什麼是空?施者、受者及財物皆是空,不令慳吝執著之心生起。為什麼呢?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從最初發心直到坐道場,心中沒有妄想分別。就像諸佛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心中沒有慳吝執著;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心中沒有慳吝執著。這是菩薩所應尊重的,就是般若波羅蜜。這就是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而成就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安住在般若波羅蜜中,體悟內在是空的,且內空不可得;外在是空的,且外空不可得;內外皆空,且內外空不可得;空性本身也是空的,且空空不可得;乃至一切法皆空,且一切法空不可得。」。菩薩安住於這十四種空性之中,對於色相、受、想、行、識,不執著於它們是空還是非空;對於四念處,不執著於其是空還是非空;甚至對於無上正等正覺,也不執著於其是空還是非空;對於有為法與無為法,亦不執著於其是空還是非空。。這些大菩薩就這樣住在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中,在佈施食物、衣服或各種生活用品時,會觀察到這場佈施本身是空的。。所謂的「空」是指什麼?。佈施的人、接受的人以及所給的財物都是空的,這樣就不會產生吝嗇執著的心。。為什麼呢?。大菩薩實踐般若波羅蜜,從最初發心直到成佛坐道場,都沒有妄想與分別心。。正如諸佛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時,心中沒有吝嗇與執著。。菩薩與大菩薩也是如此,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心中沒有吝嗇與執著。。般若波羅蜜,就是菩薩應該去敬重與尊崇的對象。。這就是菩薩在具備般若智慧的狀態下,實踐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般若波羅蜜中對空性的層次體悟。
    從內在自我、外在環境,進而到內外雙方,再到對「空」之概念本身的否定(空空),最後達到一切法皆空的圓滿。
    重複強調「不可得」,是為了破除修行者對空性的執著,避免將「空」視為另一種實體或法相,體現般若中道之義。

    此段描述菩薩在修習般若空性時,超越了對「空」與「非空」的二元對立觀念。
    菩薩不應落入「一切皆空」的空見,也不應落入「事物實有」的執著。
    透過對色、受、想、行、識、四念處、無上菩提及有為、無為法的「空與非空」皆不生執著,達到真正的中道與空空之境。

    本句強調佈施與般若智慧的結合。
    菩薩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必須同時運用般若觀照,體悟佈施者、受施者及所佈施之物三者皆無自性(即三輪體空),如此佈施纔不著相,能圓滿功德。

    此句為啟發性的提問,旨在引導對「空性」義理的深入探討。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空」並非指物質上的虛無,而是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svabhāva)。

    此句闡述佈施中的「三輪體空」觀。
    當修行者體悟到施者(我)、受者(他)、施物(財)三者皆無自性、本質皆空時,便能破除對財物的執著與對自我的傲慢,從而根除慳著心,達成無相佈施的境界。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因緣解釋與邏輯論證。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的全過程中,必須恆常保持無分別智。
    從最初發心直至成佛,皆需破除對現象的執著與二元對立的妄想,以空性智慧貫徹始終。

    本句強調證悟佛果的必要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要達到無上正等正覺,必須徹底斷除「慳」(吝嗇)與「著」(執著)這兩種根本煩惱。
    這不僅是佈施波羅蜜的實踐,更是對「我相」與「我所相」的徹底破除,體現了空性智慧與大悲心的圓滿。

    本句強調修行般若波羅蜜必須捨棄「慳」與「著」。
    真正的智慧不僅是理論上的認知,更在於心境的無染與無私;若心存吝嗇(不願分享法寶)或執著(對自我的貪著),則無法契入般若的空性義理。

    此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在菩薩修行中的至高地位。
    般若波羅蜜是菩薩成就佛果、度化眾生的根本法門,因此是菩薩應當極力尊崇與依止的對象。

    本句強調佈施必須以般若智慧為導向。
    菩薩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需同時安住於空性智慧中,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之物(三輪體空),如此佈施才能轉化為解脫的波羅蜜,而非僅是積累世俗福德。

名相註解
  • 內空:對內在自我及五蘊等主觀世界的空性體悟。
  • 外空:對外在物質環境等客觀世界的空性體悟。
  • 空空:對「空」這個概念本身的空性體悟,防止對空產生執著。
  • 十四空:指《大智度論》中論述的十四種空性境界或觀察空性的面向。
  • 色相:指物質形態或色蘊的特徵。
  • 受、想、行、識:指五蘊中的四個心理構成要素。
  • 資生之具:維持生活所需的各種物品。
  • 空:般若系核心義理,指一切法皆無自性,非實有。
  • 慳著心:吝嗇、不願分享或對財物產生強烈執著的心念。
  • 何以故:梵文 kasmāt 的譯詞,意為「為什麼」或「原因是什麼」。
  • 妄想分別: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二元對立的區分。

佛言: 「菩薩住般若波羅蜜,內空、內空不可得,外空、 外空不可得,內外空、內外空不可得,空空、空 空不可得,乃至一切法空、一切法空不可得。 菩薩住是十四空中,不得色相若空、若不空, 不得受、想、行、識相若空、若不空,不得四念處 若空、若不空,乃至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若空、若不空,不得有為性、無為性若空、若 不空。是菩薩摩訶薩如是住般若波羅蜜中, 有所布施,若飲食、衣服、種種資生之具,觀是 布施空。何等空?施者、受者及財物空,不令 慳著心生。何以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 蜜,從初發意乃至坐道場,無有妄想分別。如 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無慳著心; 菩薩摩訶薩亦如是,行般若波羅蜜時,無慳 著心。是菩薩所可尊者,般若波羅蜜。是為 菩薩住般若波羅蜜取檀波羅蜜。」

37
白話直譯
世尊!怎樣才是菩薩摩訶薩住於般若波羅蜜而成就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菩薩大士要如何安住於般若智慧中,同時又修行持戒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此問探討般若智慧與持戒(屍羅)的圓融關係。
    意指菩薩在修行戒律時,應如何以般若空性智慧為依據,使持戒不落入執著戒相的世俗習氣,從而成就真正的波羅蜜。

「世尊!云何 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取尸羅波羅蜜?」

38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不會生起聲聞、辟支佛的心。為什麼呢?因為菩薩,聲聞、辟支佛的境界不可得,趨向聲聞、辟支佛的心也不可得。這位菩薩摩訶薩從最初發心直到坐道場,期間自己不殺生,也不教他人殺生,讚歎不殺生的法,並且歡喜讚歎不殺生的人;一直到自己不持邪見,也不教他人持邪見,讚歎正見的法,並且歡喜讚歎正見的人。因為這樣持戒,沒有任何法可執取,聲聞、辟支佛的境界尚且不可得,何況其他法!這就是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而成就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不會產生追求成為聲聞或辟支佛的心念。」。為什麼呢?。這位菩薩不落入聲聞或辟支佛的境界,心中也沒有追求成為聲聞或辟支佛的念頭。。這位大菩薩從最初發心修行直到坐在道場成就正覺,在這段期間,自己不殺生,也不教導他人殺生,而且讚美不殺生的法門,並欣喜地讚歎那些不殺生的人。。甚至包括自己不持有錯誤的見解,不教導他人錯誤的見解,讚嘆正確的法門,並欣喜地讚賞不持有錯誤見解的人。。以這種方式持戒,就沒有任何可以執著的法;既然聲聞和辟支佛的境界都是如此,其他法就更不用說了。。這是為了讓菩薩能安住於般若波羅蜜,而修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道與小乘(聲聞、辟支佛)之區別。
    菩薩依止般若智慧,其志向在於普度眾生而成就佛果,而非僅追求個人解脫的寂滅,故不生小乘之心。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讀者能循序漸進地理解深奧的空性義理。

    本句闡明菩薩與小乘(聲聞、辟支佛)在志向與境界上的根本差異。
    菩薩以大乘菩提心為本,不追求僅限於個人解脫的境界,亦無趨向小乘果位的心念,強調菩薩道之純粹與超越。

    本句描述菩薩在漫長的修行過程中,實踐不殺生的慈悲心。
    這不僅包含個人的禁戒(自不殺),還包含對他人的正向引導(不教他殺)以及對正法的弘揚(讚不殺生),體現菩薩道中慈悲與智慧的統一。

    本句強調正見的重要性。
    在佛教修行中,正見是八正道之首。
    避免邪見不僅是指個人的認知正確,還包括不傳播錯誤見解,並積極支持與讚歎正法及正見者,以建立正確的修行基礎。

    本句強調持戒應契合空性,不應執著於「持戒」這一法相。
    若能體悟到持戒本身亦無自性、不可執取,則能超越聲聞與辟支佛的境界,進而對所有法不再產生執著。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中「不住相而行」的修行核心。

    說明般若與屍羅(戒)的關係。
    菩薩藉由修持戒波羅蜜,為安住於般若波羅蜜奠定清淨基礎,或是在般若智慧的引導下,使戒律的修持達到圓滿。

名相註解
  • 地:修行所達到的境界或階段(Bhūmi)。
  • 持戒:遵守佛教戒律,在此指以般若智慧觀照而持戒,不落於執著。

佛言:「菩薩住般若波羅蜜,不生聲聞、辟支佛 心。何以故?是菩薩,聲聞、辟支佛地不可得, 趣向聲聞、辟支佛心亦不可得。是菩薩摩訶 薩從初發意乃至坐道場,於其中間,自不殺 生,不教他殺生,讚不殺生法,歡喜讚歎不 殺生者;乃至自不邪見,不教他邪見,讚不 邪見法,歡喜讚歎不邪見者。以是持戒無 法可取,若聲聞、若辟支佛地,何況餘法!是 為菩薩住般若波羅蜜取尸羅波羅蜜。」

39
白話直譯
世尊!怎樣才是菩薩摩訶薩住於般若波羅蜜而成就羼提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大菩薩如何透過實踐般若波羅蜜,來獲得忍辱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之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本句探討般若(智慧)與忍辱之間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忍辱並非單純的忍耐,而是基於對「空性」的洞察。
    菩薩透過住於般若波羅蜜,體悟無我、無對象,從而自然獲得不生嗔心的圓滿忍辱。

「世尊! 云何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取羼提波羅 蜜?」

40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隨順法忍而生起,心中思惟:『此法中沒有法是生起、滅盡,沒有生、沒有死,沒有受辱罵、沒有受惡口,沒有被割、被截,沒有被破壞、被綑綁、被打、被殺。』這位菩薩從最初發心直到坐道場,即使一切眾生來辱罵、惡口、用刀杖瓦石、割截傷害,心都不動搖,心中思惟:『真是奇怪!在這些法中,沒有法會被辱罵、惡口、割截、傷害,而眾生卻因此受苦!』這就是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而成就羼提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順應法忍的生起,這樣思考:『在法界之中,沒有任何一個實體在生起或滅盡,沒有生與死,也沒有所謂被辱罵、被毀謗,或是被切割、被砍斷、被破壞、被捆綁、被毆打或被殺害。』」。這位菩薩從最初發心到坐在成道的地方,若一切眾生用言語辱罵、用刀棒瓦石攻擊、或是割傷傷害,他的心都不會動搖,心裡想著:「真是奇怪啊!」。在這些法之中,沒有任何法會真正承受辱罵、惡口、割截或傷害,而讓眾生感到苦惱。。這就是說,菩薩透過安住在般若波羅蜜(智慧圓滿)中,進而獲得羼提波羅蜜(忍辱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空性觀。
    菩薩透過「法忍」(對萬法空性的深刻領悟與安住),體悟到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
    既然無自性,則不存在真正的生滅、生死,亦不存在一個能受苦或被毀損的實體。
    此觀法旨在破除我執與法執,使菩薩在面對極端痛苦或身體毀損時,能心不動搖,證得大自在。

    此段描述菩薩具足忍辱波羅蜜的境界。
    菩薩從發心到成道,面對眾生的言語侮辱與肉體傷害,能以空性智慧與大悲心保持心境平靜,不生瞋恨。

    本句旨在闡明「法」的空性。
    現象(法)本身並無自性,因此無法真正地「承受」痛苦或傷害;眾生之所以感到苦惱,是因為執著於一個虛構的「我」在受苦,而非法本身在受苦。
    這體現了般若經系破除我執、體悟空性的核心義理。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與羼提(忍辱)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忍辱並非單純的壓抑,而是基於對空性的洞察(般若),體悟到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皆空,因此面對逆境時不生嗔心,從而圓滿忍辱波羅蜜。
    智慧是成就忍辱的根本。

名相註解
  • 法忍:對萬法空性的深刻領悟並能安住其中,不因現象的變遷而起心動搖的忍辱力。
  • 罵詈惡口:指言語上的辱罵與惡言。
  • 刀杖瓦石:指各種物理性的攻擊工具。
  • 罵詈、惡口:指言語上的辱罵與攻擊。
  • 割截、傷害:指身體上的切割與損害。

佛言:「菩薩住般若波羅蜜,隨順法忍生,作 是念:『此法中無有法若起、若滅,若生、若死,若 受罵詈、若受惡口,若割、若截,若破、若縛、若打、若 殺。』是菩薩從初發意乃至坐道場,若一切眾 生來罵詈惡口、刀杖瓦石、割截傷害,心不動, 作是念:『甚可怪!此諸法中無有法受罵詈、 惡口、割截、傷害者,而眾生受苦惱!』是為菩薩 住般若波羅蜜取羼提波羅蜜。」

41
白話直譯
世尊!怎樣才是菩薩摩訶薩住於般若波羅蜜而成就毘梨耶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菩薩摩訶薩要如何安住於般若波羅蜜,同時又去修持精進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或菩薩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佛陀圓滿覺悟與至高德行的崇敬。

    本句探討般若波羅蜜(智慧)與毘梨耶波羅蜜(精進)之間的關係。
    在修行中,如何能在體悟空性智慧的同時,不失勇猛精進的力量,使智慧與精進相應不二,是菩薩修行的核心課題。

「世尊!云何菩 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取毘梨耶波羅蜜?」

42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為眾生說法,令他們修行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教導他們修四念處直到八聖道分,令他們證得須陀洹果、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並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執著於有為法,也不執著於無為法。這就是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而成就毘梨耶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安住在般若波羅蜜中,為眾生宣說佛法,引導他們實踐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這六種波羅蜜,教導他們修行四念處直到八聖道分,使他們能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以及辟支佛道,最終達成無上正等正覺。」。既不執著於因緣所生的現象,也不執著於無因緣的寂靜境界。。這就是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的同時,也運用精進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菩薩以般若(智慧)為基礎,透過引導眾生修習六波羅蜜及聖道次第(四念處、八聖道分),使其依根器不同,由淺入深地證得從預流果到阿羅漢、辟支佛,乃至最終圓滿佛果的救度路徑,體現了大乘菩薩普度眾生的慈悲與智慧實踐。

    此句描述般若智慧的無住境界。
    修行者既不執著於因緣和合、有生滅變異的有為法,亦不執著於無生滅、無因緣的無為法,藉此超越有為與無為的二元對立,體證中道。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與精進的相依關係。
    菩薩在具足智慧的指引下實踐精進,使精進不至盲目,能正向導向覺悟,體現了智慧與行動的統一。

名相註解
  • 八聖道分: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小乘佛教中的四個聖者果位(預流果、一次來果、不來果、阿羅漢果)。
  • 不住:指心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法相或境界。

佛言:「菩薩住般若波羅蜜,為眾生說法,令行 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 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教令行四念 處乃至八聖道分,令得須陀洹果、斯陀含、阿 那含、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令得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不住有為性中,不住無為性中。是 為菩薩住般若波羅蜜取毘梨耶波羅蜜。」

43
白話直譯
世尊!怎樣才是菩薩摩訶薩住於般若波羅蜜而成就禪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大菩薩如何透過實踐般若波羅蜜,來獲取禪定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本句探討般若(智慧)與禪定之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強調以智慧導引禪定,使禪定不落於枯寂,而是在洞察空性的基礎上進入定境,達到定慧等持,以智慧之住來成就禪定之果。

「世 尊!云何菩薩摩訶薩住般若波羅蜜取禪波 羅蜜?」

44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住於般若波羅蜜,除了諸佛的三昧之外,能進入其餘一切三昧:不論是聲聞三昧、辟支佛三昧、菩薩三昧,都能修行、都能進入。這位菩薩安住於各種三昧,能順逆自在出入八背捨。哪八種?內心有色相,外在觀察色相,這是第一種背捨;內心無色相,外在觀察色相,這是第二種背捨;清淨背捨,親身證得,這是第三種背捨;超越一切色相,滅除有對之相,因不再憶念種種相,進入無量虛空處,這是第四種背捨;超越一切虛空處,進入無邊識處,這是第五種背捨;超越一切識處,進入無所有處,這是第六種背捨;超越一切無所有處,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這是第七種背捨;超越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進入滅受想處,這是第八種背捨。這八種背捨,順逆出入為九次第定。哪九種?遠離諸欲,遠離一切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起的喜樂,進入初禪;一直到超越非有想非無想處,進入滅受想定。這就叫九次第定,順逆出入。菩薩依八背捨、九次第定,進入師子奮迅三昧。什麼是師子奮迅三昧?須菩提!菩薩遠離欲望、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起的喜樂,進入初禪;一直到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後,再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從非有想非無想處出定,乃至再回到初禪。菩薩依師子奮迅三昧,進入超越三昧。什麼是超越三昧?須菩提!菩薩遠離欲望、遠離一切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起的喜樂,進入初禪,從初禪出定一直到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從非有想非無想處出定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後再回到初禪,從初禪出定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再進入二禪,二禪出定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進入三禪,三禪出定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進入四禪,四禪出定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後,進入空處,從空處出定又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後,進入識處,從識處出定又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後進入無所有處,從無所有處出定又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後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從非有想非無想處出定又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後進入散心中,從散心中出定又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出定後又回到散心中。從散心中出定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從非有想非無想處出定又回到散心中;從散心中出定進入無所有處,從無所有處出定又回到散心中;從散心中出定進入識處,從識處出定又回到散心中;從散心中出定進入空處,從空處出定又回到散心中;從散心中出定進入第四禪,從第四禪出定又回到散心中;從散心中出定進入第三禪,從第三禪出定又回到散心中;從散心中出定進入第二禪,從第二禪出定又回到散心中;從散心中出定進入初禪,從初禪出定又回到散心中。這就是菩薩摩訶薩安住於超越三昧,獲得諸法平等的相狀。這就是菩薩安住於般若波羅蜜,攝取禪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修行般若波羅蜜的菩薩,除了佛纔有的三昧之外,能進入所有其他的三昧。不論是聲聞、辟支佛或是菩薩的三昧,都能實踐並進入。」。這位菩薩安住在各種三昧中,能自在地在八種背捨的定境中逆向或順向地出入。。是哪八種?。心中存有色相,同時在外觀看色法,這就是初步背離了捨心。。內心雖然沒有色相的執著,但外在仍在觀察色法,這兩種狀態都違背了平等的捨心。。清淨地捨棄(煩惱或執著),並以自身的行為作為證明,這就是三種背捨。。超越了所有物質形態的相狀,消除了主客對立的二元相狀。因為不再執著於各種不同的相狀,所以進入了無量廣大的虛空境界,並實踐四種背捨。。超越一切虛空處,進入無邊識處,並達到五背捨的平等心。。超越一切識處的境界,進入無所有處,捨棄對六根的執著。。超越了「一切無所有處」的境界,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的境界,並捨棄七種對定境的執著。。超越所有非有想非無想的境界,進入滅受想的狀態,並實踐八種捨離。。接著在八種捨心(四禪的順逆)中,順著或逆著地出入九種次第定。。這九種是什麼呢?。遠離各種慾望,遠離所有惡劣且不善的法,心中保有覺知與觀察,因為遠離慾望而產生喜悅與快樂,從而進入初禪的狀態。。直到超越了非有想非無想處的境界,進入滅受想定的深層禪定。。這稱為九次第定,能依順序或反向順序地進入與退出。。這位菩薩透過八種捨離與九種次第定,進入如獅子般勇猛精進的三昧狀態。。什麼叫做「師子奮迅三昧」?。須菩提!。菩薩遠離慾望,斷除不善法,具足覺知與觀察,脫離慾望而產生喜悅與快樂,進入初禪。。直到進入感受完全熄滅的定境。。從滅受想定中出來後,再次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從非有想非無想處開始,一路回溯到初禪。。這位菩薩依靠著如獅子般勇猛精進的三昧,進入了超越境界的三昧。。什麼叫做「超越三昧」?。須菩提!。菩薩遠離慾望與一切惡不善的法,具備覺知與審視,遠離感官的喜樂,進入初禪,並從初禪一路修行直到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在非有想非無想處的境界中,進入一種感受滅盡的深度定境。。進入滅受想定的方法:重新進入初禪,再從初禪的狀態中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中醒來,重新進入第二禪;再從第二禪中醒來,進入滅受想定。。滅除感受與想念。當禪定生起時進入第三禪,再從第三禪進入滅受想定的狀態。。關於滅受想定:從此狀態恢復至四禪,再由四禪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中出而進入空處定,再從空處定中出而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中出離而進入識處定,再從識處定中出離而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的狀態進入無所有處,再從無所有處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的狀態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再從非有想非無想處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進入散亂心,再從散亂心進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中醒來,重新回到散亂的心念狀態中。。從散亂的心中生起並進入非有想非無想處,隨後又從該處生起,回到了散亂的心狀態。。從心散亂的狀態進入無所有處定,也能從無所有處定回到散亂心中。。在散亂的心中生起識處,而識處也生起並停留在散亂的心中。。從散亂的心中興起而進入空無邊處,又從空無邊處興起而停留在散亂的心中。。在平常心狀態下進入第四禪,也能在第四禪的定境中回到平常心。。在散亂心中能進入第三禪,在第三禪中也能回到散亂心。。在散亂的心中生起進入第二禪的狀態,而在第二禪之中,散亂的心又生起並安住其中。。從心散亂的狀態進入初禪,又從初禪中回到散亂的心境。。這就是大菩薩安住在超越一切分別的定境中,體悟到所有現象在本質上都是平等的。。這就是菩薩透過安住在般若波羅蜜中,來獲得禪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的殊勝功用。
    菩薩透過般若智慧,能兼容並包所有不同乘(聲聞、緣覺、菩薩)的禪定三昧,唯有佛陀圓滿的三昧是成佛後方能完全契入。
    這體現了菩薩道在修行階段對各種定力的全面掌握。

    本句描述菩薩在深層禪定(三昧)中的高度自在。
    能「逆順出入八背捨」,顯示其已掌握極其精微的捨心運用能力,能隨緣而轉,不被任何定境所縛,是修行進入高階定慧合一的表現。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特定八項法義的詳細分類與解析。

    本句論述禪定中維持「捨」之狀態的細微要求。
    當心念中仍存有對物質現象的相狀(內有色相),且同時在外部觀察色法(外觀色)時,心神產生波動,不再處於平靜中正的捨狀態,故稱為「背捨」。

    此處分析觀照過程中的心態。
    若內心雖無色相之執,但外在仍將色法視為對象而觀照,則仍處於主客對立的二元狀態,未能達到真正的「捨」(upeksha),即超越對立、不取不捨的平等定境。

    此處論述透過清淨的捨棄(背捨)來實踐修行。
    所謂「身作證」,是指修行者透過身業的實踐,使捨棄煩惱或執著的狀態成為真實可證的境界。
    而「三背捨」則指修行中具體的、分三類的捨棄行為。

    此處描述透過超越物質形態(色相)與消除二元對立(有對相)的修行,使心不再受各種現象所牽引,進而進入無量虛空的空性境界,並透過四種背捨達到徹底的離執。

    本句描述無色界四定之修行次第。
    修行者由「空無邊處」進階至「識無邊處」,並透過「五背捨」之定力,捨離五蘊之執著,進入更高層次的平等心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無色界四定中的進階過程。
    從第三定「一切識處」提升至第四定「無所有處」,在進入此定境時,需透過「捨離六根」的執著,使心進入極其深沉且空寂的平等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無色界四定中的進階過程。
    從第三定(無所有處)進入第四定(非有想非無想處),並透過「背捨」來破除對這些定境的依著,以趨向更高的解脫境界。

    本句描述禪定層次的遞進:修行者從無色界最高層的「非有想非無想處」進一步超越,進入更深層的「滅受想處」,並透過「八背捨」捨離對各層次定境的執著,以趨向最終的解脫。

    此處描述禪定的高階修法。
    修行者在四禪的順向(一至四)與逆向(四至一)中運用「捨」心,使心境極其平穩。
    九次第定是指四禪順行、四禪逆行,加上最後一次進入第四禪,用以鍛鍊心靈的靈活性與定力。

    此為論文中的承接提問,旨在引導讀者關注即將展開或前文提及的九種法門、要素或分類之具體內容。

    本句描述進入初禪的必要條件與心理狀態。
    修行者需先排除感官慾望與不善法,在具備「覺」(初步專注)與「觀」(持續審視)的情況下,因脫離慾望而產生內在的喜悅與快樂,進而達到初禪的定境。

    此句描述禪定境界的遞進過程。
    非有想非無想處是無色界四定中的最高境界,而滅受想定則進一步超越所有世間禪定,使受(感受)與想(知覺)完全寂滅,是聖者(如阿那含或阿羅漢)所能成就的最高定境。

    此處描述修行者對禪定境界的精熟掌控。
    九次第定涵蓋了從色界四禪、無色界四定到滅盡定的過程。
    能「逆順出入」意味著修行者不再受限於單向的遞進,而能隨意在各定相之間轉換,是定力高度成熟的標誌。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的禪定路徑:先透過「八背捨」捨離執著,再經由「九次第定」循序漸進地提升定力,最終進入「師子奮迅三昧」,象徵一種無畏、強大且精進的精神集中狀態,以利於成就菩提。

    此句為詢問特定三昧的定義。
    以「師子」比喻佛或大菩薩在破除魔障、宣說正法時,具有如獅子般無畏、威猛的精神力量與定力,能迅速且強而有力地摧破煩惱。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準備進行法義的開示。
    在般若經論體系中,須菩提常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本句描述進入「初禪」的條件與特徵。
    修行者需先排除慾望與不善法(五蓋),在心中維持對禪心的導向(尋)與持續關注(伺),從而獲得脫離感官慾望後所產生的精神喜悅與安樂。

    此句描述禪定修行的遞進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滅受」是指超越四禪之後,使心識與感受(受)完全寂滅的深層定境,是極高層次的禪定成就,旨在斷除一切煩惱的根源。

    此句描述禪定狀態的轉換過程。
    修行者從最高深的滅受想定中出定,重新進入其前一階的非有想非無想處,顯示對定境出入的精準掌控。

    此句描述禪定層次的逆向回歸過程。
    修行者從最高層次的無色定(非有想非無想處)依次向下,重新進入有色定的初禪狀態。

    本句描述菩薩禪定修行的次第。
    先以「師子奮迅三昧」之無畏且強大的定力作為基礎,進而進入超越一切對立與執著的「超越三昧」,體現了從勇猛精進到圓滿超越的修行過程。

    此句為詢問關於「超越三昧」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超越三昧是指超越對相的執著、超越凡夫的定境,以空性智慧進入不染著、不二的定相,不再受限於一般的禪定層次。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對象,用以引出關於空性、般若智慧及破除執著的深奧義理。

    本句描述菩薩修習禪定的次第。
    首先需離欲並斷除不善法,在具備「覺」與「觀」的狀態下,遠離感官喜樂而入初禪,隨後依序進入更高層次的禪定,直至到達無色界最高層次的非有想非無想處。

    本句描述在四無色定之最高層次(非有想非無想處)中,進一步修習使想與受滅盡的定境。
    這是一種極其深沉的禪定,旨在透過滅除意識的波動來接近涅槃的寂靜狀態。

    此段描述進入「滅盡定」(滅受想定)的禪定次第。
    修行者需先回歸初禪,以此為基礎,進而進入意識與感受完全停止的滅受想定狀態,說明定境之間存在特定的轉換路徑。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最高深的滅盡定(滅受想定)與第二禪之間往返出入,展現對定境的精準掌控與自在運用,是禪定修行中高度熟練的表現。

    本句描述禪定修行的次第。
    修行者在達到第三禪的捨心與正念後,進一步深化,進入完全停止感受(受)與知覺(想)的「滅受想定」,這是禪定修行的最高境界。

    本句說明進入與退出「滅受想定」的次第。
    滅受想定是極高的禪定狀態,其進入的門戶必須是第四禪。
    修行者需先達到四禪才能進入滅受想定;而從中恢復時,首先會回到四禪的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深層禪定之間自由轉換的純熟能力,具體為在最高層次的「滅受想定」與無色界定中的「空處定」之間往來出入,顯示其定力已達隨意掌控之境。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極深層禪定狀態之間的轉換。
    滅受想定為最高定境,識處為無色界四定之頂端,兩者之相互出入顯示了修行者對定境的熟練掌控與自在運用。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極高深禪定之間自由轉換的能力。
    滅受想定為定之頂端,而無所有處為無色定之一,此處強調定力精進者能隨意在兩種深沉的寂靜狀態中起入轉換,展現對心識的高度掌控。

    本句描述高階禪定者在「滅受想定」與「非有想非無想處」這兩種極深定境之間自由轉換的能力,體現其定力之深與心識之自在。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極高深的「滅受想定」與一般的「散亂心」之間能自由轉換,體現對定力出入的精準掌控。

    此句描述修行者從極深的滅受想定狀態中出定,意識重新恢復到普通散亂狀態的過程,說明定境與散亂心之間的轉換。

    本句描述心識在極高定境(非有想非無想處)與散亂狀態之間往復變遷的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用以說明若無般若智慧之導引,即便達到最高無色定,其心仍處於輪迴的變易之中,未能真正解脫。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定境出入的掌控能力。
    能自在地在普通散亂心與高階的無色定(無所有處)之間轉換,顯示其定力已達能隨意出入、不被定境所縛的熟練程度。

    本句分析心神散亂與識處(意識界)的相互依存關係。
    說明在散亂的心理狀態中,識處會隨之生起;而生起的識處亦依止於散亂心中運作,揭示了心識與心境互為條件的特質。

    本句描述心識在「散心」(未定之心)與「空處」(空無邊處定)之間的轉換過程。
    說明心念如何從散亂狀態進入深層的無色定,以及從定境中退出後重新回到散亂狀態的動態循環,旨在分析心識的起伏與定力的不穩定性。

    此句描述禪定熟練後的心念運用能力。
    修行者能自在地在最高層次的禪定(第四禪)與非定境的平常心之間轉換,顯示其對心念的掌控力與靈活性,不被定境所縛。

    此處描述修行者對禪定狀態的自在掌控能力,能隨意在散亂心與深層的第三禪之間轉換,顯示其定力已達熟練,不被特定心境所縛,能隨緣而用。

    此句描述禪定與散亂心態之間的交互關係。
    說明在散亂的心念中可生起進入第二禪的定力,而在進入第二禪的定境中,散亂的心念亦可能生起並停留,藉此剖析心識在定與散之間的細微轉變與動態過程。

    本句描述心意識在散亂狀態與初禪定境之間的轉換過程。
    說明修行者如何從散亂心轉而進入初禪,以及如何從初禪定中重新回到散亂心,揭示了定境與散亂之間相互轉換的心理機制。

    本句描述大菩薩透過進入超越凡夫與一般禪定境界的「超越三昧」,能直接契入般若智慧,體認到萬法皆空、平等無異的實相(諸法等相),這是大乘修行中由定入慧的關鍵狀態。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中智慧與禪定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這指的是菩薩以般若(空性智慧)作為基礎,進而成就禪定,使禪定不落入凡夫的死定或單純的專注,而是具足智慧的「正定」,即以智慧導引禪定。

名相註解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定狀態。
  • 八背捨:一種高階的捨心修法,指能對八種對立或特定的心境保持平等且能自在轉換的定力。
  • 捨:指捨心(Upekkha),一種不偏不倚、平靜中正的心理狀態,是禪定的高級境界。
  • 背捨:背離或破壞了捨心的狀態。
  • 身作證:指以自身的行為或身業,作為修行實踐與捨棄事實的證明。
  • 有對相:指主客對立、二元對立的相狀。
  • 虛空處:指無量、無礙的空性境界。
  • 四背捨:指在修行中捨棄四種執著或對立的法,以進入空性境界。
  • 一切虛空處:無色界第一定,意識到空間無邊無際的境界。
  • 無邊識處:無色界第二定,意識到覺知(識)本身無邊無際的境界。
  • 五背捨:指捨離五蘊(或五蓋)而產生的平等心,是進入深層定境的關鍵。
  • 一切識處:無色界第三定,意識到意識本身,不再執著於任何對象。
  • 無所有處:無色界第四定,意識到連意識也不存在,進入完全空無的狀態。
  • 六背捨:指捨離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的執著,以達到深層的捨心(平等心)。
  • 一切無所有處:無色界第三定,意識到「無所有」的空寂狀態。
  • 七背捨:指依次捨離對前七個定境(通常指四色定與三無色定)的執著。
  • 滅受想處:超越無色界,使受與想完全停止的定境,是接近涅槃的深定。
  • 九次第定:指四禪順行、四禪逆行,以及最後一次進入第四禪的九種次第修行。
  • 逆順出入:指在不同禪定層次之間,能自由地由低向高(順)或由高向低(逆)地進入與退出。
  • 何等:疑問詞,意指「什麼」或「哪幾種」。
  • 九:指代特定的九種法門、要素或分類。
  • 惡不善法:指導致痛苦或輪迴的負面心理狀態或行為。
  • 覺:對禪定對象的初步專注,對應梵文 vitakka。
  • 觀:對禪定對象的持續審視,對應梵文 vicāra。
  • 初禪:四禪定中的第一階段,其特徵為具備覺、觀、喜、樂四種心所。
  • 滅受想定:一種完全停止受與想的深層定境,能暫時斷除一切心意識活動與煩惱。
  • 師子奮迅三昧:比喻如獅子般勇猛、無所畏懼且精進的禪定狀態。
  • 離欲:遠離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
  • 不善法:指導致痛苦或惡果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覺觀:指初禪中的「尋」(Vitakka,將心導向對象)與「伺」(Vicara,持續關注對象)。
  • 超越三昧:指超越一般定境、對立概念或凡夫心識的深層禪定境界。
  • 超越:在此指超越對立、執著或一般的定境,進入更高層次的覺悟狀態。
  • 入滅受:指進入想受滅盡的狀態,使意識的感受與知覺暫時停止。
  • 想定:指心意識高度集中且安定不動的深層禪定狀態。
  • 二禪:四禪中的第二階段,特徵是離欲、內止,生起定慧之喜。
  • 三禪:四禪中的第三階段,捨離欲樂與喜樂,以捨心、正念、正定處於平靜狀態。
  • 空處:指空無邊處定,四無色定之一,意識到空間之空無。
  • 識處:無色界四定之最高層,意識到僅有「識」之存在,不再依賴任何物質或對象。
  • 散心:指從深定中出定後,心恢復到一般的意識狀態或散亂心境。
  • 第四禪:四禪之最高層次,以捨受與正念純淨為特徵,遠離苦樂,心境極其平穩清淨。
  • 第三禪:四禪之三,已捨除樂與苦,僅餘捨與正念,心極其平靜且清明。
  • 第二禪:禪定之第二階段,相對於初禪,其特徵為喜與樂。
  • 諸法等相:指體悟所有現象(法)在空性本質上皆平等,無有差別。

佛言:「菩薩住般若波羅蜜,除諸佛三昧, 入餘一切三昧:若聲聞三昧、若辟支佛三 昧、若菩薩三昧,皆行、皆入。是菩薩住諸三 昧,逆順出入八背捨。何等八?內有色相外 觀色,是初背捨;內無色相外觀色,二背捨;淨 背捨,身作證,三背捨;過一切色相,滅有對相, 不念種種相故,入無量虛空處,四背捨;過一 切虛空處,入無邊識處,五背捨;過一切識處, 入無所有處,六背捨;過一切無所有處,入非 有想非無想處,七背捨;過一切非有想非無 想處,入滅受想處,八背捨。於是八背捨,逆順 出入九次第定。何等九?離諸欲、離諸惡不 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乃至過非 有想非無想處,入滅受想定。是名九次第定, 逆順出入。是菩薩依八背捨、九次第定,入師 子奮迅三昧。云何名師子奮迅三昧?須菩提! 菩薩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 入初禪;乃至入滅受想定;從滅受想定起,還 入非有想非無想處;從非有想非無想處起, 乃至還入初禪。是菩薩依師子奮迅三昧,入 超越三昧。云何為超越三昧?須菩提!菩薩 離欲、離諸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 初禪,從初禪起乃至入非有想非無想處;非 有想非無想處起入滅受想定。滅受想定起 還入初禪,從初禪起入滅受想定;滅受想定 起還入二禪,二禪起入滅受想定;滅受想 定起入三禪,三禪起入滅受想定;滅受想定 起入四禪,四禪起入滅受想定;滅受想定起 入空處,空處起入滅受想定;滅受想定起 入識處,識處起入滅受想定;滅受想定起入 無所有處,無所有處起入滅受想定;滅受 想定起入非有想非無想處,非有想非無想 處起入滅受想定;滅受想定起入散心中,散 心中起入滅受想定。滅受想定起還入散心 中。散心中起入非有想非無想處,非有想非 無想處起還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無所有 處,無所有處起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識處, 識處起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空處,空處起 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第四禪,第四禪中起 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第三禪,第三禪中起 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第二禪,第二禪中起 住散心中;散心中起入初禪,初禪中起住散 心中。是為菩薩摩訶薩住超越三昧,得諸 法等相。是為菩薩住般若波羅蜜取禪波羅 蜜。」

45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的內容為對前文經文的詳細論述與解析。

名相註解
  • 論:指論書(Shastra),是對經藏(Sutra)的詳細解釋與分析。

【論】

46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問題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結構性引導語,用以開啟問答形式的辯論,透過提問來引導對經文義理的深入解析。

名相註解
  • 問曰:論典中用以引出問題的格式,隨後通常會接續對經文義理的質疑或探討。

問曰:

47
白話直譯
為何只以一種波羅蜜為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只有一種波羅蜜被視為最主要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在眾多波羅蜜法門中,為何將「般若波羅蜜」視為核心與主導。
    在《大智度論》的義理中,般若(智慧)被視為所有波羅蜜的導師,唯有具備般若,其餘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才能真正圓滿並導向解脫。

何以但一波羅蜜為主?

48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承接前文之提問,引出後續之法義解答。

答曰:

49
白話直譯
修行因緣次第本就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行」的因與緣的先後順序,應該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行」(造作/形成)之因與緣的運作順序。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強調一切有為法之生起皆遵循因緣的次第,體現了因果律與依他起性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行因:指造作、意志等形成業力的因素(Samskara),作為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
  • 緣次第:指條件(Pratyaya)在時間或邏輯上的先後順序。

行因 緣次第應爾。

50
白話直譯
菩薩有兩類:在家、出家。在家菩薩因福德因緣而大富,由於大富而發起求佛道的因緣。修行諸波羅蜜時,應先修布施。為什麼?因為既有財物,又明白罪福,並且對眾生具備慈悲心,所以應先修布施;隨著次第因緣,修行諸波羅蜜。出家菩薩因無財物,次第應修持戒、忍辱、禪定。依次第所宜,所以稱為主。除了財施,其他波羅蜜都是出家人所應修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分為兩種:一種是在家修行,另一種是出家修行。。在家菩薩因為累積了福德的因緣而富有,而有了財富後,能更方便地追求成就佛道的因緣。。在修行各種波羅蜜時,應該先從佈施開始做起。。為什麼會這樣呢?。既然擁有財富,又明白罪業與福報的道理,同時對眾生有慈悲心,所以應該先從佈施開始做起。。依照次第與因緣,實踐各種波羅蜜。。出家的菩薩因為沒有財產,應該按照順序持戒、忍辱並修行禪定。。因為它符合修行的先後順序,所以被稱為「主」。。除了佈施財物之外,其餘的波羅蜜多功德,都是出家人應該去實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的身份並不侷限於出家僧侶,凡發菩提心、行菩薩道者,無論身處在家或出家之境,皆可稱為菩薩,強調了菩提心的普適性。

    本句說明福德與智慧(佛道)的相輔相成。
    對於在家修行者,物質的富足(福德)並非終極目的,而是作為一種便利的資糧與條件,使其能更無後顧之憂地精進修行,體現了大乘佛教中福慧雙修的邏輯。

    佈施為六波羅蜜之首,是所有功德的基礎。
    修行者需先透過佈施破除貪執、淨化心靈,方能為後續的持戒、忍辱等更高階修行奠定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法義的剖析。

    本句闡述佈施的具備條件:物質基礎(財物)、正確見地(知罪福)與菩提心(慈悲心)。
    三者具足,佈施方能積累正向功德,是修行之基礎。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波羅蜜並非隨意而為,而必須遵循特定的修行順序(次第),並在適當的條件(因緣)成熟時予以實踐,體現了修行由淺入深、因果相應的漸進過程。

    本句說明出家菩薩在脫離物質財富的束縛後,具備了修行最佳條件,應循序漸進地修習持戒、忍辱與禪定,以此作為積累功德與開發智慧的基礎。

    本句說明在佛法修習中,為了符合學習者的根機與進階順序(次第),而將其中起主導或核心作用的法門稱為「主」。
    強調修行必須依循正確的次第,方能圓滿。

    此句說明在波羅蜜多的修行中,除了涉及物質財物的佈施,其餘的波羅蜜功德皆是出家人修行時應當實踐的重點。

名相註解
  • 在家:指未出家,在世俗家庭生活中修行的人。
  • 出家:指捨棄世俗生活,專心修行佛法的人。
  • 在家菩薩:在居家生活中修行菩薩道的人。
  • 福德: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積累的福報與功德。
  • 佛道因緣:成就佛果所需的所有條件與因果鏈接。
  • 罪福:指罪業與福報,即因果報應的法則。
  • 慈悲心: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是菩薩行的核心動機。
  • 次第:修行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步驟或順序。
  • 因緣:導致事物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出家菩薩:離開世俗家庭,以菩提心為導向修行出離的菩薩。
  • 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境,排除雜念,達到心靈平靜與專注。
  • 主:指在特定次第中起主導、核心或決定性作用的部分。
  • 出家人:指脫離世俗生活、依止僧團進行修行的人。

菩薩有二種:在家、出家。在 家菩薩福德因緣故大富,大富故求佛道因 緣。行諸波羅蜜,宜先行布施。何以故?既 有財物,又知罪福,兼有慈悲心於眾生 故,宜先行布施;隨次第因緣,行諸波羅蜜。 出家菩薩以無財故,次第宜持戒、忍辱、禪定。 次第所宜故名為主。除財施,餘波羅蜜皆 出家人所宜行。

51
白話直譯
菩薩以羼提波羅蜜為根本,發願:「若有人來割截我的身體,也不應生起瞋恚之心;我現在修行菩薩道,應當圓滿具足一切波羅蜜。」在諸波羅蜜中,檀波羅蜜最為首要;在布施中,最難捨的是身體,能將身體施與他人,不吝惜也不生瞋恚,便能以忍辱波羅蜜攝持布施。菩薩安住於忍辱時,將衣食等一切物品布施給眾生,全部給予;即使受施者辱罵、毆打菩薩,破壞其布施與忍辱;菩薩心想:「我不應為虛妄的身體而毀壞波羅蜜道,應當繼續布施,不生惡念,不因小小惡緣而生退心。」這位菩薩在命未終時,會更加增長布施之心;若命終之時,因二種波羅蜜的力量,便能生於善處,繼續修行布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將忍辱波羅蜜視為修行核心,發願說:「如果有人來砍斷我的身體,我也不應該產生憤怒的心。」。我現在修行菩薩道,應該圓滿所有的波羅蜜。。在所有的波羅蜜修行中,佈施波羅蜜是最基礎且排在第一位的。。在所有的佈施中,最珍貴的莫過於自己的身體。如果能將身體佈施給他人,且心中不吝嗇、不憤怒,這就是以圓滿的忍辱波羅蜜來成就佈施。。菩薩在忍辱的狀態中,將衣服、食物等各種物品,全部佈施給眾生。。接受施予的人辱罵或毆打菩薩,藉此破壞菩薩所修持的佈施與忍辱。。菩薩心想:「我不應該為了虛假的表象而毀掉修行波羅蜜的道路。我應該堅持佈施,不能起惡念,更不能因為一點小小的惡因緣就退轉修行。」。這位菩薩在生命結束之前,不斷增加布施的心念。。在生命結束時,憑藉這兩種波羅蜜的力量,能立刻投生到好的環境中,並繼續實踐佈施。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忍辱波羅蜜的實踐。
    菩薩透過設定極端的身體傷害情境,訓練心靈在面對劇痛與暴力時仍能不生瞋恨,將忍辱轉化為智慧與慈悲的修行。

    此句展現菩薩之願力與修行決心。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行菩薩道必須具足諸波羅蜜(以般若波羅蜜為首),將福德與智慧圓滿,方能成就佛果並度化眾生。

    檀波羅蜜即佈施波羅蜜。
    在六波羅蜜的修行次第中,佈施是破除貪執、積累福德的基礎,故被列為首位,作為後續修行的基石。

    本句論述捨身佈施的至高義理。
    身體是眾生最深執著之處,能捨身而無吝嗇與瞋心,需依止強大的忍辱力。
    此處強調忍辱波羅蜜與佈施波羅蜜的相即,說明最高層次的佈施必須以忍辱為基礎方能圓滿。

    此句描述菩薩將「佈施波羅蜜」與「忍辱波羅蜜」結合實踐。
    在佈施物質財產時,同時保持忍辱心,不因對方的態度或環境的艱難而生嗔心,體現了無相佈施與自在修行的境界。

    描述菩薩在行佈施時,若受施者以言語辱罵或肢體傷害來回應,將會對菩薩正在修持的佈施與忍辱波羅蜜造成考驗或破壞。

    本句強調菩薩在面對誘惑或困境時,應保持堅定的菩提心。
    修行者不應為了維持虛假的表象或因一時的得失而放棄波羅蜜道,而應以佈施對治貪嗔,防止因微小的惡因導致修行退轉。

    強調菩薩在生命最後階段仍應精進,透過不斷增長佈施心,深化對眾生的慈悲與捨離執著,以圓滿波羅蜜修行。

    本句說明修行波羅蜜所積累的功德能導向善處投生。
    透過善業力,修行者可生於有利於修行的環境,使佈施等善行得以延續,形成不斷增長的功德循環。

名相註解
  • 瞋心:佛教五毒之一,指對不順意之物或人產生的厭惡與憤怒之心。
  • 菩薩道:菩薩為利他、求菩提而修行的道路。
  • 檀:梵語 dāna,意為佈施。
  • 忍辱波羅蜜:梵語 kṣānti-pāramitā,指在面對痛苦或逆境時不生瞋心,以達到彼岸的圓滿修行。
  • 攝取:指將一種修行法門涵蓋或融入另一法門之中,使其圓滿。
  • 施:指佈施,即菩薩修行中施予財物或法施的功德。
  • 忍:指忍辱,即在遭遇逆境或侮辱時,能保持心境平靜而不生瞋恚。
  • 波羅蜜道:指通往覺悟的圓滿修行道路。
  • 廢退:指在修行過程中失去信心或因障礙而退轉,無法前進。
  • 虛誑身:指虛假、欺誑的表象或身分。
  • 施心:佈施的意願與心念,旨在對治貪婪並培養慈悲。
  • 好處:指善道,如天道、人道等有利於修行且無劇烈痛苦的投生處。

菩薩以羼提波羅蜜為主, 作是願:「若人來截割身體,不應生瞋心; 我今行菩薩道,應具足諸波羅蜜。」諸波羅 蜜中,檀波羅蜜最在初;於檀中,所重惜者, 無過於身,能以施人,不惜不瞋,能具足忍 辱波羅蜜攝取檀。菩薩住忍辱中,布施眾 生衣食等諸物,盡給與;受者逆罵、打害菩薩, 破其施、忍;菩薩作是念:「我不應為虛誑 身故毀波羅蜜道,我應布施,不應生惡 心,不以小惡因緣故而生廢退。」是菩薩命 未盡間,增益施心;若命終時,二波羅蜜力故, 即生好處,續行布施。

52
白話直譯
「取尸羅波羅蜜」是指受持戒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實踐持戒波羅蜜」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開端,旨在解釋如何實踐「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強調將基本的戒律修行昇華至波羅蜜(圓滿)之境界,以達成解脫彼岸之目的。

名相註解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持戒、戒律或道德操守。

「取尸羅波羅蜜」者。

53
白話直譯
有人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記,用以引出對特定法義的質詢,隨後將由論主或佛陀進行解答,體現了《大智度論》以問答形式闡釋般若空性之特徵。

問 曰:

54
白話直譯
安住於忍辱時不作惡即是持戒,為何還要說「安住於忍辱而受持戒波羅蜜」?應當安住於戒律來攝持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忍辱時不作惡即是持戒,為什麼還要特別說「透過忍辱來成就戒波羅蜜」呢?。應該持守戒律,並修行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忍辱波羅蜜與戒波羅蜜的相依關係。
    在忍辱過程中不造惡業即是持戒,但論者在此提出疑問,旨在進一步解析如何將忍辱昇華為圓滿的「戒波羅蜜」,區分一般持戒與波羅蜜層級的圓滿戒行。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以戒律作為行為的基石(住戒),並透過攝持忍辱(攝忍)來穩定心神,以應對修行過程中的種種考驗,這是成就般若智慧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戒:禁止惡行、守持善法。
  • 住戒:恆常持守戒律,使心不偏移。
  • 攝忍:攝持並涵養忍辱力,在面對逆境時保持心不動搖。

住忍辱時不為惡即是戒,何以故更說 「住忍取戒波羅蜜」?應當住戒攝忍!

55
白話直譯
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對話體裁之轉折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正式的法義解答。

答曰:

56
白話直譯
這裡是說各自的特相,不是說次第相生。雖然二者和合,但各有其特相;若依次第,應當是先有戒後有忍辱。「戒」是指不奪取他人性命,「忍」是指不自惜自己的性命;因此在忍辱中另外說明戒的特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是在說明其特徵,而不是在說明它們是如何按順序接續產生的。。雖然組合在一起,但各自仍保有自己的特徵。。如果按照循序漸進的修行方法,應該先持戒,然後再修行忍辱。。所謂的「戒」,是指不奪取別人的生命;所謂的「忍」,是指不一味地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而產生執著。。所以,在討論忍辱時,要特別說明它所具備的戒律特徵。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對法相(現象特徵)的描述,而非對其產生過程的線性時間順序(次第)進行分析。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讓修行者關注法相的本質,而非執著於時間上的先後相續或因果演進的實有感。

    此句論述複合事物的性質:即便多種元素聚合形成一個整體(和合),其組成部分的個別特徵(相)依然存在。
    這是在分析「複合法」並非單一實體,藉此導向對其空性的理解。

    本句論述六波羅蜜的修行順序。
    在次第修行的框架下,持戒是所有修行的基礎,能止惡除染,使心安定,進而能有效地實踐忍辱波羅蜜,面對逆境而不動心。

    此處從行為與心態的角度定義戒與忍。
    戒是從外在行為規範,不傷害他人的生命;忍則是從內在心態,不因過度執著於自我生存而無法承擔修行中的磨難或捨身奉獻。

    此句意指在忍辱的修行範疇內,可以從戒律的特徵與表現形式來進行個別的闡述,將忍辱與戒律的相狀結合起來觀察。

名相註解
  • 相生:指事物相互依賴而產生,或按順序接續產生。
  • 和合:指多種元素、條件或成分聚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
  • 次第法:指循序漸進、依序而行的修行方法。
  • 戒相:指戒律所具備的特徵、形態或具體的表現方式。

此中說相,不說次第相生。雖和合而各各 有相;若次第法,應先戒後忍。「戒」名不奪他 命,「忍」名不自惜命;是故於忍辱中別說戒 相。

57
白話直譯
又,「忍」是自我攝持其心,不生起瞋恚。持戒有兩種:一是不惱害眾生,二是自為修行,生起禪定根本。有些菩薩修行忍辱,尚未受持戒法,只因畏懼罪業而忍辱,還未能深切憐憫眾生。這種人或從師長聽聞,或自思惟:「持戒是成佛的因緣,不惱害眾生;我現在已能忍辱,修持這件事就容易了。」這就叫做「忍辱能攝取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忍」是指控制自己的心,不讓憤怒和恨意產生。。持戒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為了不讓眾生感到困擾;第二種是為了自己,因為持戒是進入禪定的基礎。。有些菩薩雖然在修行忍辱,但並未真正受持戒律,僅因害怕造罪而忍耐,未能對眾生產生深切的憐憫心。。這個人可能是聽老師說的,或者是自己思考後發現:『持戒是成就佛道的因緣,能讓眾生在修行上不再遲緩。』。我現在已經能夠忍辱,那麼做這件事就會變得很容易。。這就是說,透過忍辱可以成就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忍」波羅蜜的內涵。
    忍並非被動的忍受,而是主動地攝受心念,從根源上防止瞋恚心的生起,以維持心境的清淨與安定,為修習般若智慧創造條件。

    本句說明持戒的雙重目的:一是利他,透過不幹擾、不傷害眾生來實踐慈悲;二是利己,將戒律作為穩定心神、進入禪定的必要基礎。
    這體現了戒、定、慧三學中,「戒」是「定」之基石的修行次第。

    本句區分了「真忍辱」與「偽忍辱」。
    真正的菩薩忍辱應基於對眾生的深切憐憫(大悲心),而非出於對罪業的恐懼或單純的規避。
    若缺乏悲心與戒律的內在轉化,僅以畏罪心忍耐,則非真正的菩薩道修行。

    本句說明修行者獲知真理的兩種途徑:聞教(從師聞)與思惟(自思惟)。
    強調持戒作為修行基礎的重要性,它是通往佛道的必要條件,能消除修行障礙,使眾生精進而不遲緩。

    強調忍辱波羅蜜對於修行進程的作用。
    當修行者能克服瞋恚、具足忍辱時,便能排除外境障礙,使修行或特定法務的進行變得順遂。

    本句說明六波羅蜜之間相互依存、相輔相成的關係。
    忍辱不僅是忍受,更是穩固心念的修行,能使持戒(屍羅)在面對逆境或挑釁時不被破壞,進而使持戒達到波羅蜜的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受持戒法:接受並持守佛教的戒律。
  • 憐愍:對眾生苦難產生深切的同情與救拔之心。
  • 嬈:遲緩、笨拙。在此指修行進度緩慢或受阻。

復次,「忍」名自攝其心,不起瞋恚。持戒有二 種:一者、不惱眾生,二者、自為,生禪定根 本故。有菩薩行忍辱,未受持戒法,但以 畏罪故忍辱,未能深憐愍眾生。是人或 從師聞,或自思惟:「持戒是佛道因緣,不嬈 眾生;我今已能忍辱,則行此事易。」是名 說「忍辱能取尸羅波羅蜜」。

58
白話直譯
又,忍辱屬於心數法,持戒屬於色法。持戒是由心生起、口中宣說、身體受持;忍辱只是心中生起,並非受持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忍辱屬於心理層面的心所法,而持戒則屬於物質層面的色法。。持戒是指在心中生起意願、口頭表達,並實際接納遵守。。雖然在忍辱,但心中仍有起心動念,這就不是真正地受持佛法。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論典對法相的分析,將六度中的「忍辱」與「持戒」區分為不同的性質。
    忍辱是一種心理狀態(心所),而持戒在此被歸類為色法,是因為持戒體現於身體的行為禁制與外在規矩的實踐。

    本句定義了持戒的完整過程,涵蓋了從內心的發願(心生)、形式上的請求或宣誓(口說),到實際的執行與維持(受持)三個階段,強調持戒需由心、口、身三業共同成就。

    本句強調真正的忍辱應是心無罣礙、不覺在忍。
    若在忍辱時,心中仍有「我在忍」的意識或潛在的嗔心,則屬於有漏的忍,而非真正契合般若智慧的受持。

名相註解
  • 色法:指物質現象,具有質相且可被感官觸知的物質形態。
  • 心生:指在心中生起受戒的願心或持戒的意向。
  • 口說:指透過口頭請求受戒或宣誓持戒。
  • 受持:指接納戒律並在生活中實際實踐、維持。

復次,忍辱是心數 法,持戒是色法。持戒名心生、口說、受持;忍 辱但是心生,非受持法。

59
白話直譯
又,身與口清淨稱為持戒;意念清淨稱為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讓身體和言語保持清淨,就稱為持戒。。心靈保持清淨,就稱為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持戒」的本質在於「清淨」。
    持戒並非僅是形式上遵守戒條,而是透過對身體行為與言語表達的淨化,消除不善業,使修行者在身口兩方面達到清淨狀態,為進一步修習般若智慧奠定基礎。

    此處定義忍辱的核心在於「清淨」。
    忍辱並非單純的壓抑或被動忍耐,而是心不被嗔恨與煩惱所染,在面對逆境時能保持內心的清淨與不動,這是實踐忍辱波羅蜜的關鍵。

名相註解
  • 身、口:指身體行為與言語表達,為佛教三業(身、口、意)中的前兩者。

復次,身、口清淨名 持戒;意清淨名忍辱。

60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典型體例,採取問答形式(Dialectic)來引導法義的推演,透過設定疑問以釐清般若空性的細節與義理。

問曰:

61
白話直譯
禪、智慧波羅蜜也是令心清淨之法,為何只說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定波羅蜜與智慧波羅蜜同樣也是淨化心靈的方法,為什麼只提到忍辱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旨在說明,除了忍辱波羅蜜能淨化心靈外,禪定波羅蜜與智慧波羅蜜亦具備清淨心靈的功能。
    透過此問,強調各波羅蜜在淨化心靈上的殊勝與全面性,不應將心清淨的功能僅侷限於忍辱一法。

名相註解
  • 智波羅蜜:指般若智慧,能洞察萬法空性,斷除無明。
  • 心清淨法:指能使心靈脫離染污、趨向清淨的修行法門。

禪、智波羅蜜 亦是心清淨法,何以但說忍辱?

62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63
白話直譯
禪與智慧,因力量強大所以未特別說明;持戒時心尚未清淨,必須以忍辱守護其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定與智慧的威力極大,所以不在此說明。。在持戒的時候,如果心還不能夠清淨,就需要透過忍辱來守住自己的心。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定之定力與般若之慧力功德深廣,超越言語表述之限,或因其深奧至極,在特定脈絡下不予詳述。

    本句說明持戒與忍辱的相輔相成。
    持戒旨在清淨心靈,但在實踐過程中易受內在煩惱或外在環境幹擾,因此需運用「忍辱」之功德來對治躁動與嗔心,以維持戒律的清淨與心的安定。

名相註解
  • 智:指般若智慧,能洞察萬法空性、斷除煩惱的覺悟力。

禪、智 力大故不說;持戒時心未能清淨,須忍 辱守心故。

64
白話直譯
此經中自述因緣:「有菩薩具大功德、智慧、利根,在現前佛前發心修行諸波羅蜜,因此世世增長,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墮惡道。」為這類菩薩而說:「從初發心一直到坐道場,不生瞋心、不奪眾生性命,也不執著二乘。」這都是二種波羅蜜的功德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經裡自己說明瞭原因:『有些菩薩擁有深厚的功德、智慧和敏銳的根機,在現在的佛前發心並實踐各種波羅蜜,所以他們在每一世都能不斷進步,直到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為止,過程中不會墮入惡道。』。為了這些菩薩而說:「從最初發心追求覺悟,直到成佛坐上道場,心中不生起瞋恨而殺害眾生,也不執著於二乘的果位。」。這全部都是因為兩種波羅蜜的功德所致。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能持續精進而不退轉的條件:需具備足夠的資糧(功德、智慧、利根),並在佛前發心實踐波羅蜜。
    這種累積使菩薩在輪迴中能不斷增長正法,確保在達成圓滿覺悟前不墮入三惡道。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兩大禁忌:一是瞋心導致的殺生,二是對小乘(二乘)解脫的執著。
    菩薩需具備大悲心與大願力,在漫長的修行路徑中,既要斷除瞋恚,又要超越個體的解脫,以成就圓滿的佛果。

    本句說明前文所述之成就或果報,皆是由於實踐兩種波羅蜜(依上下文通常指佈施與般若,或前文提及之兩項)所積累的功德而得,強調修行與果位之間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利根:指領悟能力強、修行進展快。
  • 惡處: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追求個人解脫而未發大菩提心的小乘修行者。

此經中自說因緣:「有菩薩大功 德、智慧、利根,於現在佛所發心行諸波羅 蜜,是故世世增益,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不墮惡處。」為是菩薩故說:「從初發心 乃至坐道場,不生瞋心奪眾生命,亦不 著二乘。」皆是二波羅蜜功德故。

65
白話直譯
遠離三種心,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三心是:無人、無法、無迴向處,沒有我心、顛倒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離三種心念,將功德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所謂的三種心態,是指不執著於「人」、不執著於「法」、也沒有所謂的「迴向對象」;也就是沒有自我的執著心,也沒有顛倒錯亂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修行中必須先捨離三種障礙心的執著,方能將修行之功德正確地導向圓滿的佛果。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照下,「離心」即是破除對法相的執著,使迴向不再受我執與法執的限制,從而達成真正的菩提心。

    本句闡述菩薩在修習波羅蜜時應具備的空性心態。
    所謂「三心」,是指破除對主體(人)、客體(法)以及目標(迴向處)的實有執著。
    當修行者不再將功德迴向給特定的對象,且心中不再有「我」的執著與對現實的顛倒認知時,方能契入般若空性,達到無相、無著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無人、無法、無迴向處:指在修習波羅蜜時,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之法,即三輪體空之義。
  • 我心:對「我」這一實體存在的執著心。
  • 顛倒心: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不淨視為淨、無我視為我的錯誤認知。

離三種心, 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三心者,無人、 無法、無迴向處,無有我心、顛倒心。

66
白話直譯
「取毘梨耶波羅蜜」者,無論是自集功德或度化眾生,發心不懈怠,直到成就其事;若遇障礙因緣,心不沉沒、不退轉,能承受眾多苦難,不以長久辛勞為難。如經中所說:「這位菩薩即使經過千萬由旬,乃至不能令一人進入實法得涅槃,當時心中也不憂愁;若能令一人持五戒等,當下心生歡喜。」不會這樣想:「我經過這麼多國土,才得一人,因而感到憂苦。」為什麼?一人之相即是一切人之相,一切人之相即是一人之相,因為諸法相本無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實踐精進波羅蜜」,就是指在累積自己的功德或救度眾生時,心志堅定、不懈怠,直到把事情完成為止。。如果遇到了阻礙修行道路的因緣,內心不沉淪也不退轉,能夠忍受各種痛苦,不把長期的勤苦當作困難。。就像經中說的:「這位菩薩就算走了千萬由旬的路,即使沒有讓一個人進入真實的法門而獲得涅槃,心中也不會感到憂愁。」。如果能讓一個人遵守五戒等戒律,心裡就會感到歡喜。。不要這樣想:「我經過了這麼多個世界,好不容易纔遇到這一個人,因此感到憂愁苦惱。」。為什麼呢?。單一個人的相,就是所有人的相;所有人的相,也就是單一個人的相。這是因為所有法相在本質上都沒有區別,是不二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精進波羅蜜」的實踐核心。
    精進不僅是勤奮,更是指在追求覺悟(自集功德)與利他(度眾生)的過程中,保持恆常不退、不懈怠的意志力,直到目標達成,強調了修行中「恆心」與「圓滿」的重要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障礙(遮道因緣)時應具備的心理素質。
    強調在逆境中保持定力(不沒)、不放棄志向(不退),並以忍辱心面對長期的艱辛,這是成就菩提道的必要條件。

    此句描述菩薩大悲心的純粹與堅韌。
    菩薩發願度眾,其心不計較成敗與得失,即便在極其艱難且看似無果的情況下,仍能保持心境平穩,不生憂慮,體現了無條件的慈悲以及對空性、無相佈施的體悟。

    本句強調導引他人建立道德基礎之功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雖以般若空性為究竟,但持戒是所有修行之基礎,使他人持戒能令導師或菩薩產生法喜。

    本句警誡修行者不可對特定對象產生執著。
    若將漫長旅途中的偶遇視為特殊緣分而生依戀,即是陷入我相與人相的執著,進而產生愁苦。
    此處強調般若空性,要求對一切緣起之相不生執著。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承接前文,引出後續對前述觀點的邏輯論證或法義解釋。

    本句闡述「一」與「多」在實相上的不二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視角下,個體(一人)與整體(一切人)的區分僅是名言假立,其本質(相)皆為空,因此互即互入,並無實質差別。

名相註解
  • 毘梨耶:梵語 Virya 的音譯,意為「精進」,指勤奮不懈、勇猛精進地修行。
  • 遮道因緣:阻礙修行、妨礙證悟的條件或因素。
  • 不退:指心不後退,在修行過程中不放棄最初的發心或進步的位階。
  • 實法:真實的法義或究竟真理。
  • 涅槃: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究竟解脫狀態。
  • 無量國土:數量極多、無法計算的世界。
  • 愁苦:因執著而產生的憂愁與痛苦。
  • 人相:指對「人」這一獨立實體的認知、特徵或假名。
  • 不二:指超越對立與區分,在實相中沒有二元對立的狀態。
  • 諸法相:所有現象(法)的特徵或表現形式。

「取毘梨 耶波羅蜜」者,若自集功德、若度眾生,發心 不懈,乃至成辦其事;若有遮道因緣,心不 沒、不退,能堪受眾苦,不以久遠勤苦為 難。如經中說:「是菩薩乃至過千萬由旬, 乃至不得一人令入實法得涅槃,是時心 亦不愁;若得一人令持五戒等,爾時心 歡喜。」不作是念:「我過此無量國土,正得此 一人,以為愁苦。」何以故?一人相即是一切人 相,一切人相即是一人相,是諸法相不 二故。

67
白話直譯
「取禪波羅蜜」者,因菩薩具忍辱之力,心能調柔;心調柔故,容易得禪定;在禪定中,得慈悲等諸清淨心與心所法,皆因此以無執著之心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修習禪定波羅蜜」,是因為菩薩擁有忍辱的力量,所以心靈變得柔軟且安定。。因為心靈變得柔軟安定,所以容易進入禪定狀態。。在禪定之中,獲得慈悲等各種清淨的心念與心法,並以不執著的心,將這些功德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禪定波羅蜜與忍辱波羅蜜的相依關係。
    修行禪定需心不被外境擾亂,而忍辱力能消除嗔心與躁動,使心境調柔,從而能安住於定中。

    說明心靈在修行過程中,透過調伏貪嗔等煩惱,使心不再剛強或躁動(調柔),如此便能迅速進入專注且寧靜的禪定狀態。
    這是禪修中「調心」與「入定」的因果關係。

    本句強調在禪定中生起慈悲等清淨心後,必須配合「不執著」的態度。
    若執著於自身的清淨或功德,則仍處於自利之境;唯有以無執的心將功德迴向於成佛,方能將個人定慧轉化為大乘菩提心。

名相註解
  • 忍辱力:忍受艱難、侮辱而不生嗔心、不退轉的能力。
  • 調柔:指心靈不再僵硬、躁動,變得柔軟且易於調伏,是進入禪定的必要條件。
  • 不著心:指不執著於「我」在行善或得定,無我相、人相之執著。

「取禪波羅蜜」者,是菩薩忍辱力故,其心 調柔;心調柔故,易得禪定;於禪定中,得慈、 悲等諸清淨心、心數法,皆以是不著心迴向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68
白話直譯
「取般若波羅蜜」者,菩薩安住於眾生忍,忍受一切眾生加諸惡事,行大慈悲,因此獲得大福德;得大福德故,心愈加柔軟;心柔軟故,容易得法忍,即所謂一切畢竟無生;安住於法忍中,觀一切法空相、離相、無盡、寂滅之相,如同涅槃之相。此時,進一步增長眾生忍:如此畢竟空中,誰能辱罵?誰能加害?此時,因具足二種忍,不見三事:忍法、忍者、忍處。如此不戲論一切法,能見一切法空寂滅相如同涅槃。本願求佛道,不執著於畢竟空法,因此未坐道場前不證實際;坐道場後,圓滿具足佛法。成就佛道,轉動法輪,隨願利益眾生,這一切都是般若波羅蜜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實踐般若波羅蜜」,是指菩薩在面對眾生時能保持忍辱,忍受他人所加的所有惡行,並以大慈悲心對待,因此能獲得巨大的福德。。因為獲得了巨大的福德,所以內心變得溫柔柔軟。。因為內心柔軟,所以容易獲得法忍,也就是體悟到一切事物最終都沒有真實的生起。。安住在這種對法理的接納與忍耐中,觀察所有現象的空相、離相、無盡相與寂滅相,這就如同涅槃的相貌。。那時,這能進一步增長眾生的忍辱心:既然如此,最終在空寂之中,誰纔是那個在辱罵的人呢?。誰是造成傷害的人?。此時,因為具足兩種忍辱,不再見到三種事物:忍辱的法、忍辱的人以及忍辱的處所。。因為不對一切法進行戲論,所以能見到一切法空寂滅的本相,如同涅槃一樣。。原本發願追求佛道,但因未領悟一切終究是空的道理,因此尚未進入覺悟的道場,未能證得最終的真實境界。。在道場坐定之後,圓滿具備了佛法。。能夠成就佛道、宣說佛法、並隨緣利益眾生,這一切都是依靠般若波羅蜜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在實踐層面與忍辱、慈悲的關係。
    菩薩透過忍受眾生的惡行來修習忍辱,並將此轉化為大慈悲心,這種將智慧(般若)與行願(忍、悲)結合的修行,能積累深厚的福德,作為成佛救度眾生的資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心柔軟」是指心靈不再剛硬、傲慢或執著,能輕易接納法義。
    積累福德能消除內心的剛強與障礙,使心境變得謙卑且具彈性,為修習般若智慧創造有利的心理條件。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除除傲慢、使心柔軟,則能輕易契入「法忍」。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法忍的核心在於體悟「無生」,即洞察一切法皆空,並無真實的生起與存在,從而達到不對任何現象產生執著的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法忍」(對空性的深刻領悟與接納)後,透過觀照將一切法視為空、離、無盡與寂滅。
    這說明瞭透過般若智慧觀照現象的本質,能直接體悟到與涅槃無異的寂靜境界。

    本句闡述透過空性觀照來修習忍辱。
    當修行者體悟到辱罵者與被辱罵者皆是空相,並無實體存在時,心中便不再起嗔心,從而能真正增長深層的忍辱力。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對「有害者」的追問,進而分析傷害的本質及其在空性觀點下的不實性,破除對主體(傷害者)與客體(受害者)的執著。

    本句說明在修行達到高度的忍辱(尤其是對空性的忍受與體悟)後,會超越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
    當「二忍」具足,修行者不再將忍辱區分為「實踐者」、「實踐的方法」與「實踐的對象」,進入無分、無執的空性境界,體現般若的中道智慧。

    此句說明止息戲論與證悟空性的關係。
    當修行者不再以言語、概念對法進行虛妄的增益與糾纏(戲論)時,便能直接契入一切法空寂、止息生滅的真實相,此即涅槃之境界。

    本句強調「空性」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若修行者雖有求佛之願,但對「畢竟空」的真理缺乏深刻契入,仍執著於有相的法或求道的我執,則無法達到最終的覺悟(坐道場)與證悟真實(實際)。

    此句描述修行者(通常指釋迦牟尼佛)在菩提道場進入最後的禪定,最終證悟一切真理,獲得佛陀圓滿的智慧與功德。

    此句說明般若波羅蜜(大智慧)是成就佛果、宣說教法與救度眾生的根本力量。
    一切佛事活動的圓滿,皆源於具足般若智慧。

名相註解
  • 心柔軟:指心境溫和、不剛強傲慢,能順應法義而接納的狀態。
  • 無生:般若經的核心義理,指一切法因緣而生,無自性,故在實相中並無真實的生起。
  • 空相:現象缺乏恆常不變之自性的特徵。
  • 離相:遠離一切執著、對立與概念建構的狀態。
  • 涅槃相:完全解脫、超越生死輪迴的究極境界之特徵。
  • 空中:指空性(Sunyata)的境界,意指萬法皆空,無有實體。
  • 有害者:指造成損害或具有惡意的人,在論書的辯論脈絡中,通常是用來分析業力、主體與空性的對象。
  • 二忍:指忍辱(忍受苦難)與忍空(對空性真理的接納與不退轉)。
  • 三事:指忍者(主體)、忍法(方法或客體)、忍處(環境或處所),此三者構成執著的三要素。
  • 戲論:指虛妄的言語、概念的增益或思維的糾纏,遮蔽法之實相。
  • 空寂滅:指法無自性、寂靜且止息一切生滅與煩惱的狀態。
  • 畢竟空法:指一切法在究竟義上皆無自性,完全空寂的真理。
  • 實際:指究竟的真實境界,即真如或空性。
  • 佛法:此處指佛陀圓滿的智慧、功德與覺悟之法。
  • 佛道:成就佛之覺悟之道。
  • 利益眾生:以各種方式幫助眾生脫離苦難。

「取般若波羅蜜」者,菩 薩住眾生忍中,忍一切眾生加惡事,行大 慈悲,是故得大福德;得大福德故,心柔軟; 心柔軟故,易得法忍,所謂一切畢竟無生; 住是法忍中,觀一切法空相、離相、無盡、寂滅 相,如涅槃相。爾時,還增長眾生忍:如是畢 竟空中誰有罵者?誰有害者?爾時,具足二 忍故,不見三事:忍法、忍者、忍處。如是不戲 論一切法故,能見一切法空寂滅相如涅 槃。本願求佛道,不著是畢竟空法故,乃至 未坐道場不證實際;坐道場已,具足佛 法;得佛道,轉法輪,隨意利益眾生,皆是般 若波羅蜜力。

69
白話直譯
「住毘梨耶波羅蜜取檀波羅蜜」是指,菩薩最初以精進為門進入諸波羅蜜,勤修五種波羅蜜,身心精進,從不懈怠。精進本身沒有其他不同的體性。安住於精進中時,不畏懼阿鼻地獄的痛苦,更何況其他苦難!菩薩也明白一切法最終皆空;從畢竟空中出現,因為慈悲心,又重新生起善業,不執取涅槃,這就是精進的力量。菩薩安住於精進時,應當這樣思惟:「我終將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絕不會不得。」這人即使經過一由旬乃至百千由旬,仍以財物與佛法兩種布施利益眾生;即使經過百千萬億國土,縱然沒有一人進入三乘,菩薩的心也不會後悔、不會退失,也不會這樣想:「我經歷那麼多佛土卻沒有一人可度,怎麼可能度盡一切人?」即使經過百千國土,或僅得一人能行十善,卻未能進入三乘;也不會因為沒有一人證得實相而心生輕視或悔意。還會這樣思惟:「我現在要讓這人行十善道,漸漸以三乘法門度脫他。」教導十善之後,又以財物與佛法兩種布施圓滿眾生,並將這些功德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身心精進,經過無數國土,為眾生宣說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止精進波羅蜜來成就佈施波羅蜜」的意思是:菩薩首先透過精進這道門進入各種波羅蜜的修行,勤奮地實踐五種波羅蜜,身心全力以赴,永不停止。。精進的本質也沒有區別。。保持這種精進,連阿鼻地獄的痛苦都不畏懼,更不用說其他的痛苦了。。菩薩也明白,所有的一切法在究竟的層面上都是空的。。從究竟的空性中出來,因懷著慈悲心,故重新行持善業,而不執著於個人的涅槃,這就是精進的力量。。菩薩在持續精進修行時,應該這樣想:「我最終一定會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絕不會無法獲得。」。這個人行走一由旬到百千由旬的路程,用財富和佛法這兩種方式來利益眾生。。即使經過了數以百千萬億計的世界,就算沒有一個人進入三乘法門,菩薩的心也不會後悔,也不會消沉,不會這樣想:「我在這樣的佛土中竟然沒有一個人能被救度,那我要怎麼才能救度所有的人呢?」。經過成千上萬個世界,可能才找到一個人可以引導他實踐十善,但這個人尚未進入三乘的修行路徑。。不要因為有一個人沒有領悟到真實的相貌,就心裡感到輕微的後悔或遺憾。。又想著:「我現在先讓這個人實踐十善道,再循序漸進地用三乘法門來救度他。」。在教導完十善業後,再用財富和法義這兩種佈施來滿足眾生,並將這份功德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在身心兩方面努力精進,經過無數個國家,為眾生宣說佛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精進在波羅蜜修行中的基礎地位。
    精進被視為進入所有波羅蜜的「門」,菩薩需先以不懈的精進心驅動,方能圓滿佈施等其餘波羅蜜,強調精進是所有善法成就的動力來源。

    此句強調精進波羅蜜與智慧(或前述波羅蜜)在體性上並無差異。
    依《大智度論》之義,六波羅蜜皆以般若智慧為體,故精進之體即是智慧之體,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種實體。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習精進波羅蜜時的勇猛心與定力。
    當修行者安住於正向的精進中,能生起超越恐懼的智慧,即便面對最極端的阿鼻地獄之苦亦能不動心,進而能輕易面對世間一切其他苦難。

    本句強調菩薩對空性的深刻體悟。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畢竟空」是指一切法在究極的真理層面上,皆無獨立永恆的自性(svabhava),以此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體現般若智慧的核心。

    說明菩薩在體悟萬法畢竟皆空的真理後,並非止於寂滅,而是為了慈悲眾生,從空性中生起行持,在世間作善,這便是菩薩精進力的體現。

    此句強調菩薩修行中「精進」與「信心」的結合。
    菩薩透過持守不懈的精進,建立對成佛的堅定信心,這種信心是基於對菩薩道因果的確信,認為只要持續修習,最終必然能證得最高覺悟。

    本句描述菩薩實踐佈施波羅蜜之廣度。
    不僅在空間上行經遠方,且兼顧物質(財施)與精神(法施)的救濟,體現大乘菩薩普度眾生的慈悲願力。

    本段強調菩薩大願的絕對性與無條件性。
    菩薩發心度生,不以能否立即獲得成效或度化人數多寡為條件,即便在極端困難的情況下(無一人入乘),其菩提心依然堅定不移,不生悔恨或退轉,體現了大悲心的純粹與強韌。

    本句描述在廣大世界中尋找可教化眾生的艱難。
    即便能引導眾生行十善(基礎道德),但要使其進入三乘(正式的解脫路徑)則更為不易,強調了正法傳播的困難與眾生根器的差異。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度化眾生或觀察法相時,應保持平穩心境。
    實相的領悟取決於個體的根機與因緣,不應因單一對象未能開悟而產生心理上的挫敗感或悔意,以免陷入對「得失」的執著。

    此句描述菩薩運用「方便」之法。
    先由基礎的十善道建立福德資糧,再依眾生根機,循序漸進地以三乘法門導向最終的解脫。

    本句描述菩薩積累功德的次第:先導引眾生修持十善,再以財施與法施滿足眾生需求,最後將所得功德迴向於成佛,體現了從利他到圓滿覺悟的修行路徑。

    此句描述菩薩實踐精進波羅蜜的具體表現,不僅在內心修行,更在行動上遍歷諸國,以大悲心度化眾生,體現了菩薩道中「利他」與「精進」的結合。

名相註解
  • 精進:指勇猛精進,為六波羅蜜之一,旨在克服懈怠,以達成覺悟。
  • 無異體:指在體性或本質上沒有區別,強調不二的圓融狀態。
  • 阿鼻泥梨:阿鼻指無間,泥梨為梵語 Niraya 的音譯,意為地獄。合稱阿鼻地獄,指地獄中最深、痛苦最劇烈且無間斷之處。
  • 畢竟空:指在究竟的真理層面上,一切法皆無自性,即是空性。
  • 善業:指能成就善果的行為。
  • 精進力: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展現的勇猛不退之力。
  • 財法二事:指財施(物質捐助)與法施(傳授正法)。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不悔:指對發起的菩提心不產生後悔或懷疑。
  • 不沒:指菩提心不消亡、不退轉。
  • 十善:十種善業,分為身業(不殺、不盜、不邪淫)、口業(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與意業(不貪、不嗔、不癡)。
  • 輕悔:輕微的後悔或遺憾之情。
  • 度脫:指救度眾生脫離生死輪迴之苦。
  • 說法:宣說佛法,旨在引導眾生脫離苦海,證悟真理。

「住毘梨耶波羅蜜取檀波羅 蜜」者,菩薩初用精進門入諸波羅蜜中,勤 行五波羅蜜,身心精進,不休不息。精進更 無異體。住是精進中,不畏阿鼻泥梨苦, 何況餘苦!菩薩亦知一切法畢竟空;從畢竟 空出,以慈悲心故,還起善業,不取涅槃, 是精進力。菩薩住精進中,應作是念:「我久 久必應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應 不得。」是人過一由旬乃至百千由旬,以財、 法二事施惠眾生;乃至過百千萬億國土, 正使不得一人入三乘,菩薩心亦不悔、不 沒,不作是念:「我爾所佛土而不得一人可 度,云何可得度一切人?」過百千國土,或 得一人可令行十善,不中入三乘;不以 一人不得實相故,心懷輕悔。復作是念:「我 今並使此人行十善道,漸以三乘而度脫 之。」教十善已,復以財、法二施滿足眾生,持 是功德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身、心精 進,過無數國,為眾生說法。

70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之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析,旨在由淺入深地闡明深奧的般若義理。

問曰:

71
白話直譯
一切布施都需要精進,為什麼只說這兩種布施是從精進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佈施都需要精進才能實踐,為什麼偏偏說只有這兩種佈施是由精進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詰問方式,探討佈施波羅蜜與精進波羅蜜之間的內在關聯。
    在實踐大乘菩薩道時,任何佈施行為都需依賴精進力方能成就,此處旨在釐清特定類型的佈施與精進之間更深層的因果或定義關係,避免對波羅蜜的區分產生誤解。

一切布施 皆以精進,何以但言此二施從精進生?

72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結構,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入正式的解答階段。

答 曰:

73
白話直譯
雖然一切布施都由精進生起,但這裡是因為多分精進的力量而生。如經中所說:「經過百千國土,以兩種布施圓滿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所有的佈施都源於精進,但這次佈施是因為投入了更多的精進力而產生的。。就像經典裡說的:「經過成千上萬個世界,用兩種佈施讓所有眾生都得到滿足。」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佈施功德之差異在於精進力的程度。
    雖然任何佈施行為都必須依託精進心才能達成,但精進力越強,所產生的佈施功德就越大。

    此句描述菩薩行願之廣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體現了菩薩在無量世界中實踐大悲心,透過物質與精神的雙重佈施,令眾生獲益,是成就般若波羅蜜多之基礎行持。

名相註解
  • 國土:佛教中指世界或佛土。

雖一切施皆由精進生,此以多精進力 生故。如經說:「過百千國土,以二施滿足眾 生。」

74
白話直譯
「取尸羅波羅蜜」是指菩薩直接修行十善道,這就叫做尸羅波羅蜜;或者從忍辱等波羅蜜中生起。如果菩薩從初發心直到坐道場,捨棄十種不善道,修行四十種善道,從不懈怠,這就叫做精進波羅蜜的力量。有人連一種都不能修行,更何況四十種!也是因為尸羅波羅蜜的緣故,不會再生於三界,也不會執取二乘果位。眾生因為懈怠煩惱的心,才會生於三界之中;因厭惡生死而捨棄佛道、追求小乘,這些都是懈怠的表現;所以說這位菩薩不貪著三界,也不證得二乘果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持戒波羅蜜」,是指菩薩直接實踐十善道的修行,這就是持戒波羅蜜。。也可能是透過忍辱等波羅蜜而產生的。。如果菩薩從最初發心直到成佛坐道場為止,捨棄十種不善的行為,實踐四十種善行,且永不停止,這就叫做精進波羅蜜的力量。。有些人連一種都做不到,更不用說四種了。。也因為修持持戒波羅蜜,所以不再輪迴於三界,也不會進入二乘的果位。。眾生因為有懈怠和煩惱的心,而出生在三界之中。。因為厭惡生死輪迴,而放棄追求佛果、選擇小乘法門,這都是修行懈怠的表現。。所以說,這樣的菩薩不貪戀三界,也不追求證得二乘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持戒波羅蜜的具體內涵。
    菩薩透過實踐身、口、意三業的十種善行(十善道),來體現戒德的圓滿,此即為持戒波羅蜜的實踐路徑。

    說明某些法(如智慧或功德)的生起途徑,即透過修持忍辱等波羅蜜行來達成。

    本句定義了精進波羅蜜的具體實踐路徑:在從發心到成佛的整個過程中,透過對治不善(捨十不善)與積極修善(行四十善),保持恆常不懈的努力。

    此句採反問法,旨在強調修行之艱難。
    若連單一條件或法門都無法實踐,則更遑論滿足四種更複雜或更高階的條件。
    這在論書中常用於說明法義的層次與實踐的難度。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修持持戒波羅蜜,能斷除輪迴之因,使其脫離三界之苦;同時因其發菩提心之願力,不落入僅求個人解脫的二乘小乘果位,而趨向圓滿佛果。

    本句闡明輪迴受生的根本原因。
    眾生因缺乏精進(懈怠)且心被染污(煩惱),導致無法斷除習氣,因而持續在三界中輪迴出生。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菩薩應以度盡眾生為願。
    若因畏懼生死之苦而退轉,放棄成就佛道的宏願,轉而追求個人解脫的小乘果位,被視為缺乏大勇猛心的「懈怠」表現。

    本句闡明菩薩之志向。
    菩薩不貪著於三界輪迴的世俗樂,亦不滿足於二乘(聲聞、緣覺)的個人解脫,而是以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度化一切眾生為目標。

名相註解
  • 十不善道:十種不善業,包括身業(殺、盜、邪淫)、口業(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與意業(貪、嗔、癡)。
  • 四十種善道:對應十不善道的對治善法,以及進一步的修習路徑(如十善、十正道等)。
  • 精進波羅蜜:指不懈努力、勇猛精進地修行以達到彼岸(覺悟)的圓滿力量。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 懈怠:指在修行解脫道上缺乏精進、不努力。
  • 煩惱:指使心染污、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出生與死亡的狀態。
  • 小乘:指以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法門,相對於度化眾生的大乘。

「取尸羅波羅蜜」者,菩薩直行十善道,是 名尸羅波羅蜜;或從忍辱等波羅蜜生。若 菩薩從初發心乃至坐道場,捨十不善道, 行四十種善道,不休不息,是名精進波羅 蜜力。有人一種不能行,何況四種!亦以尸 羅波羅蜜故,不生三界、不受二乘。眾生以 懈怠煩惱心故,生三界中;厭惡生死故,捨 佛道、取小乘,此皆是懈怠相;是故說是菩薩 不貪三界、不證二乘。

75
白話直譯
「取羼提波羅蜜」是指,菩薩從初發心直到坐道場時,無論是人或非人來割截身體並帶走;這時,菩薩破除我執顛倒,善於集成畢竟空,心想:「這其中沒有割者、截者,這一切都是凡夫虛妄所見;我獲得大利益,當我知曉諸法實相時,能夠進入涅槃,但只是因為憐憫眾生才受生。眾生自來自去,我不應執著。這時,深入諸法實相——其中沒有固定形相,眾生因此自生恐懼。以此功德與眾生共享,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中若有人辱罵、毆打、傷害,能忍受的,就是「忍」。能歡喜而不退轉,就是「精進」。這兩種法,有時由精進生起忍辱,有時由忍辱生起精進,現在是由精進生起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取羼提波羅蜜」,是指菩薩從最初發心修行,直到在道場禪修時,若有人或非人類(如鬼神)來割截他的身體並將其取走。。爾時,善集菩薩破除了對「我」的顛倒執著,因為體悟到一切究竟是空的,所以心想:「這裡面並沒有切割者或截斷者,這些事都是凡夫虛幻的錯覺。」。當我獲得大成就,並了悟一切法的實相時,本可以進入涅槃,但為了憐憫眾生,纔再次受生。。眾生自己來拿走,我不應該感到可惜。。那時,深入體悟萬法的真實相貌,發現其中沒有固定不變的相狀,眾生因而產生恐懼。。將這份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並迴向給達成無上正等正覺。。在這些情況中,如果面對辱罵或毆打而能忍耐,這就叫做「忍」。。以歡喜心堅持不退轉,這就是所謂的「精進」。。這兩種法,有時是透過精進而產生忍辱,有時是透過忍辱而產生精進,現在則是透過精進而產生忍辱。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菩薩在修行中對於五蘊(身體)的捨棄與忍受。
    所謂「取羼提」,意指菩薩能忍受五蘊被毀壞、被割截的極端痛苦,即便肉身被毀,仍能持守菩薩志願,體現了對五蘊空性與無常的實踐。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體悟。
    菩薩透過破除對「我」的執著(我顛倒),體認到現象界中並無獨立的行為主體(割者、截者),所謂的切割行為僅是凡夫在無明中產生的虛幻認知,旨在破除對主體與客體的實有執著。

    說明菩薩在證悟諸法空性、了知實相後,本已具足解脫力可入涅槃,但基於大悲心,不捨眾生,故應機受生,以示現身教度化眾生。

    此句體現菩薩行之「無相佈施」與「無執」精神。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強調破除「我相」與「我所相」,將所有物視為眾生共有,不對財物產生執著心,以此實踐空性,斷除貪著。

    本句描述體悟「空性」的心理過程。
    當修行者深入觀察萬法的實相,發現一切現象皆無恆常、獨立的固定特徵(無定相),對於習慣於執著實有與恆常的眾生而言,這種對「空」的直觀會觸發深層的恐懼感。

    此句描述大乘佛教核心的「迴向」實踐。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修行者不將功德據為己有,而是透過與眾生分享並將其導向最終的佛果(無上正等正覺),以此破除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將個人之善轉化為普利一切的菩提心。

    此句定義了忍辱波羅蜜的具體實踐。
    指在面對外在的言語侮辱或身體傷害時,能剋制嗔心,不產生反抗或恨意,將逆境轉化為修行定力與智慧的契機。

    本句定義菩薩道中的「精進」。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精進並非單純的勤勉或勞作,而是指在修行過程中保持歡喜心,且意志堅定、永不退轉地追求覺悟之志。

    本句說明精進(Virya)與忍辱(Kshanti)兩波羅蜜之間的互為因果、相互促進關係。
    在修行實踐中,勇猛的精進心能支撐忍辱的實踐,而深厚的忍辱力亦能成為精進的基礎。
    此處明確指出當下的法義邏輯是以精進為因,導向忍辱之果。

名相註解
  • 破我顛倒:破除將無常、無我之法誤認為常恆、真實之「我」的錯覺。
  • 善集:菩薩名,意為積集善法。
  • 凡夫:未證悟真理,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中的普通眾生。
  • 諸法實相:指一切現象的真實本性,即空性與中道之理。
  • 惜:吝惜,指對財物或自我的執著與不捨。
  • 定相:固定不變的特徵或恆常的實體。
  • 罵詈:辱罵、咒罵。

「取羼提波羅蜜」者, 菩薩從初發心乃至坐道場,若人、若非人來 割截身體持去;爾時,菩薩破我顛倒,善集 畢竟空故,作是念:「此中無有割者、截者,是 事皆是凡夫虛誑所見;我得大利,我知諸 法實相時,能入涅槃,但為憐愍眾生故 受身;眾生自來取去,我不應惜。」爾時,深入 諸法實相——此中無有定相,眾生自生怖畏。 以此功德與眾生共之,迴向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是中若有罵詈、打害、能忍者,是為 「忍」;歡喜不退,是為「精進」。是二法,或從精進 生忍辱,或從忍辱生精進,今從精進生 忍辱。

76
白話直譯
「取禪波羅蜜」者。有人自然得禪定,如同劫盡之時;或有退失後再得,或新生而得;或從上地生於下地而得。即使如此得禪定,也不是從精進生起。有人因為大布施,破除慳貪等五蓋,便得禪定;或有人持戒清淨、修習忍辱,因為心生厭離,也能得禪定;或有人憑藉大智慧,知道欲界無常、虛妄、不淨,便得禪定;雖然禪定也是虛妄,但仍勝過欲界。即使有精進,但因為依靠其他法得禪定,所以不算是從精進生起。有人不以五法為主,只是日夜精進,經行坐禪,常與內心鬥爭;以信等五力,深入對治五蓋,若心散亂,便攝持令回,如同與賊鬥爭,甚至流汗。這樣的人得禪定,是從精進生起。或有菩薩根器遲鈍,為宿世罪障所覆,深著世間快樂,心馳難以調伏;這種人必須更加精進,才能得定。譬如有福德的人,安坐無事,福祿自然到來;福薄的人,必須勤加方便,經過奮鬥才能得到。有福德的人自然得定,稱為「福德自至」;經過方便努力得定,稱為「精進而得」。如此一切情況雖有精進,多數是依所受名稱而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取禪波羅蜜」是指:。有些人不需要刻意修行就能自然進入禪定狀態,就像在世界毀滅(劫盡)的時候一樣。。有的是透過退轉而獲得,有的是透過生起而獲得。。或者是在較高的地位之後,轉生到較低的地位,然後再次獲得。。像這樣雖然得到了禪定,但並不是透過精進努力所產生的。。透過大布施,能破除吝嗇與貪婪等五種障礙,進而獲得禪定。。有些人因為持戒清淨並修行忍辱,產生了對世俗的微小厭離心,因此能進入禪定。。或者有些人因為擁有強大的智慧力量,體悟到欲界是無常、虛幻且不潔淨的,因此能立刻進入禪定。。雖然禪定仍是虛幻且具欺騙性的,但依然優於欲界。。就像這樣,雖然有精進心,但實際上是因為其他方法才進入禪定,所以不能說禪定是由精進而產生的。。有些人並不把五法當作主要的修行方法,而只是日夜勤奮地行走禪修與坐禪,不斷地與自己的心念鬥爭。。運用信心等五種力量,深刻地克服五種障礙。如果心念散亂,就立刻將它收回來,就像與盜賊搏鬥一樣,甚至努力到流汗。。像這樣的人能獲得禪定,是透過精進而來的。。有些菩薩根基較鈍,被過去的罪業遮蔽,深深執著於世俗的享樂,追求安逸而難以自制。。像這樣的人,若能更加努力精進,就能獲得禪定。。就像是有福報的人,靜靜地坐著什麼都不用做,福氣與財祿也會自然而然地來到。。福分較少的人,需勤於運用方便法門,經過奮鬥才能獲得。。有福的人會自然而然地得到,這就稱為「福德自至」。。運用方便的方法,像戰鬥般努力克服障礙而獲得的人,稱為「精進而得」。。在所有這些情況下,雖然都有精進的修行,但在不同處有不同的稱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定義開端,旨在對「取禪波羅蜜」這一名相進行義理闡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禪波羅蜜(禪定波羅蜜)是透過定力止息妄念,為生起般若智慧提供必要基礎的修行法門。

    本句說明禪定之獲得有時非由現前刻苦修行而得,而是依前世福德或特定時空條件(如劫盡之時的特殊因緣)而自然產生,強調因緣成熟對定力獲得的影響。

    此句在分析「得」(attainment)的各種形式。
    探討所得的境界或狀態,是屬於因退轉而重新獲得,或是因新生的因緣而獲得,旨在剖析修行過程中境界變遷的因緣性質。

    此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地位變動。
    在特定因緣下,修行者可能從較高的地位(上地)轉生至較低的地位(下地),隨後再次獲得該地位或繼續修行,說明瞭菩薩在度化眾生或因果運作中地位的流轉。

    說明此種禪定狀態並非源於正當的精進修行,可能指涉非由修行意志或正道所促成的定力狀態。

    本句說明佈施與禪定的因果關係。
    佈施能直接對治「慳」與「貪」,而這兩者是構成五蓋(妨礙禪定的五種心理障礙)的核心。
    當內心的貪吝被破除,心念不再躁動,便能迅速進入禪定狀態。

    本句說明禪定之得法。
    持戒與忍辱是禪定的基礎資糧,當修行者對輪迴世間產生厭離心(出離心的起點),心不再向外攀緣,便能容易進入禪定狀態。

    本句說明透過智慧洞察欲界本質而直接入定的路徑。
    具備大智慧者能直接體認感官世界的無常與虛幻,產生厭離心,從而迅速獲得禪定,顯示了般若智慧對定力的推動作用。

    本句說明凡夫所證的禪定雖能暫時脫離欲界的煩惱,但因其仍是有為法,非究竟解脫,故稱為「虛誑」;然而在修行層次上,其寂靜狀態仍優於充滿慾望的欲界。

    本句探討因果關係的嚴謹性。
    精進雖是修行必要條件,但若禪定的達成是依賴其他特定法門(如正定、止觀等),則不能將其結果單純歸因於精進。
    這說明瞭修行中各要素的協作關係,而非單一因素的決定論。

    本句描述一種僅依賴於個人意志力與禪修形式(經行、坐禪)而缺乏正確法門(五法)指導的修行狀態。
    強調單純的「與心鬥」若無正確的智慧導引,雖有精進之相,但未必能有效根除煩惱。

    本句說明修行者如何運用「五力」來對治「五蓋」。
    當心在禪定中產生散亂時,必須以強大的意志力將心收攝回來,其過程艱辛如與賊搏鬥,強調對治心散需極大的精進。

    本句闡明禪定獲取的因果關係,強調禪定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以「精進」為因,以「禪定」為果的修行路徑。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因根機遲鈍且受過去世罪業影響,導致智慧被遮蔽,對世間感官享樂產生深厚執著,使其心念奔馳、難以自我剋制,從而阻礙修行進展。

    強調修行者在具備特定條件後,必須透過深厚的精進力,方能成就禪定境界。

    此句以譬喻說明因果律:當福德因緣圓滿時,福報會自然顯現,無需刻意求取。

    本句說明修行與福德資糧的關係。
    福德不足者無法依仗先前的資糧輕易成就,必須透過勤奮地運用方便法門,並以強大的意志力克服障礙(鬥戰),方能達成目標。

    說明因果與福報的關係。
    當福德資糧足夠時,福報會隨因緣成熟而自然顯現,無需刻意追求,此即「福德自至」之義。

    本句說明一種獲證的途徑。
    所謂「戰鬥」是指修行者與內在煩惱、外在障礙進行對抗與克服的過程;而「方便」則是達成此目的的技巧與手段。
    這種透過主動努力、勇猛對治而達成目標的狀態,即被定義為「精進而得」。

    本句說明「精進」之實相在各種修行處境中皆是一致的,但根據修行層次、對象或語境的不同,在名相上則有許多種不同的稱呼。
    這體現了佛法中「實相唯一,名相隨緣」的道理。

名相註解
  • 劫:佛教中衡量時間的極大單位,指世界生成與毀滅的一個週期。
  • 劫盡:指一個世界週期結束,進入毀滅階段。
  • 退得:指退轉後重新獲得,或指一種退轉狀態的獲得。
  • 生得:指因緣生起而獲得。
  • 上地/下地:指修行層級的高低之分。
  • 五蓋:指妨礙心靈清淨、阻礙禪定的五種心理障礙,即貪欲、瞋恚、惛沈睡眠、掉舉惡作、疑。
  • 厭心:指對輪迴世間之苦感到厭離,是修行出離的動力。
  • 欲界:佛教三界之最低層,指受慾望驅使的生命境界。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無恆常之體。
  • 虛誑:指現象世界的虛幻與欺騙性。
  • 不淨:指對物質與慾望之污穢性的觀察,用以對治貪著。
  • 餘法:指除了精進之外的其他修行方法或條件。
  • 五法:指本論前文所述的五種修行準則或方法。
  • 經行:行走禪,在行走中維持正念,以對治昏沉或散亂。
  • 坐禪:靜坐修行,旨在安定心神、觀照心念。
  • 五力:指信、精進、念、定、慧五種對治煩惱的力量。
  • 攝:指攝心,將散亂的心念收回並集中於修行對象。
  • 鈍根:指領悟力較慢、修行進展較遲的根機。
  • 宿罪:指過去世所造的罪業。
  • 世樂:指世間五欲六塵的感官享樂。
  • 定:指禪定或三昧,心神專一、不散亂的境界。
  • 福祿:指福報與財富、俸祿等恩惠。
  • 方便:指『方便法門』,即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採取的巧妙手段或方法。
  • 薄福:指過去積累的福德資糧較少。
  • 福德自至:指福報隨因緣成熟而自然降臨,不假外求。

「取禪波羅蜜」者。有人自然得禪定,如 劫盡時;或有退得、生得;或上地生下地得。如 是雖得禪定,不從精進生。有因大布施, 破慳貪等五蓋,即得禪定;或有人持戒清 淨、修集忍辱故,因小厭心,便得禪定;或 有人大智慧力故,知欲界無常、虛誑、不淨,即 得禪定;禪定雖亦虛誑,猶勝欲界。如是雖 有精進,更因餘法得禪故,不名從精進 生。有人不因五法為主,但日夜精進,經行 坐禪,常與心鬪;以信等五力,深御五蓋,若 心馳散,便攝令還,如與賊鬪,乃至流汗。如 是等人得禪定,從精進生。或有菩薩鈍根, 宿罪所覆,深著世樂,馳逸難制;如是人深 加精進,爾乃得定。譬如有福德之人,安 坐無事,福祿自至;薄福之人,勤設方便,鬪戰 乃得。有福之人自然得者,名為「福德自至」;方 便戰鬪得者,名為「精進而得」。如是一切處 雖有精進,多處受名。

77
白話直譯
「取般若波羅蜜」者,菩薩因精進力而得禪波羅蜜;得禪波羅蜜後,生起菩薩神通力。由於這兩種因緣,以神通力遍至十方,當功德尚未圓滿時,還想令其圓滿,也想教化一切眾生。除了四波羅蜜所生的般若,其他智慧多由精進生起,所以以精進為主,獲得智慧。般若波羅蜜有二種:一是觀察諸法實相,於一切法中不見法相,也不見非法相;二是如所說去實踐。因為有人心生懈怠,無法實行這兩件事;若具精進之力,則能圓滿實行這兩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取得般若波羅蜜」,是指菩薩憑藉著精進的力量,進而獲得禪定波羅蜜。。因為成就了禪定波羅蜜,所以產生了菩薩的神通力。。因為這兩個原因,利用神通力遍及十方世界,想要讓功德不足的人圓滿功德,並教化所有眾生。。除了由四波羅蜜所產生的般若智慧之外,其他的智慧大多是透過精進而來的。因此,應以保持精進為主,進而獲得智慧。。般若波羅蜜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觀察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在一切法中,既不執著於現象的特徵,也不執著於非現象的特徵。。第二,按照所教授的內容去實踐。。人因為心裡有懈怠,所以無法實踐這兩件事。。因為有精進的力量,所以能夠完整地實踐這兩件事。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波羅蜜之間的相依關係。
    在修行次第中,菩薩需透過「精進」作為動力,方能進入「禪定」的境界,而禪定又是產生「般若」智慧的基礎。
    因此,獲取般若的過程中,包含了以精進力成就禪定的階段。

    本句闡明禪定波羅蜜與神通力的因果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修行體系中,禪定是開發智慧與神通的基礎,菩薩透過禪定波羅蜜的圓滿,能獲得自在的神通力以利於度化眾生。

    本句說明佛菩薩現身於世的兩大動機:一是慈悲心,旨在幫助功德不足的眾生圓滿功德;二是導師心,旨在教化一切眾生脫離苦海,體現菩薩利他行的核心。

    本句闡述精進與智慧的相依關係。
    在菩薩修行中,除了由波羅蜜圓滿而生的般若外,多數智慧需依託精進的動力而生。
    因此,修行者應將「住精進」視為核心方法,以此作為獲取智慧的途徑。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第一種觀法,即透過觀照實相來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不見法相」是指不被現象的表象所惑(破有執),「不見非法相」則是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偏見(破無執),旨在導向不二的中道智慧。

    強調修行必須依循佛法之教導,將理論上的智慧轉化為實際的行持,而非僅止於文字理解。

    懈怠是指對修行缺乏精進心,是修行路上的重大障礙。
    心若懈怠,則無法在法義的實踐與成就上(此處指文中提到的二事)有所進展。

    本句強調「精進」作為修行動力之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精進力是克服懈怠、圓滿修行(如戒定慧或特定法門)的必要條件,使修行者能將法義轉化為具足的實踐。

名相註解
  • 神通力:指超越凡夫能力、能隨意運用的特殊精神或物質能力。
  • 十方:指空間上的全方位,代表整個宇宙。
  • 四波羅蜜: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
  • 般若:徹見空性之最高智慧。
  • 非法相:對法相的否定,或對「無相」之狀態的執著。
  • 具足:指圓滿、完整,無有缺失。

「取般若波羅蜜」者,菩 薩精進力故,得禪波羅蜜;得禪波羅蜜故, 生菩薩神通力。二事因緣故,以神通力遍 至十方,未具足功德欲令具足,又欲教 化一切眾生。除四波羅蜜所生般若,餘智慧 多從精進生故,住精進為主,取智慧。般若 波羅蜜者,有二種:一者、觀諸法實相,於一 切法中不見法相、不見非法相;二者、如所 說行。人有懈怠心故,不能行二事;精進 力故,能具足行二事。

78
白話直譯
「以禪波羅蜜為主,攝取五波羅蜜」者,菩薩安住於禪波羅蜜中,心柔和不動,能觀察諸法實相;如同密室中點燈,光明照耀分明,這就叫「安住禪波羅蜜而生智慧」。此時,不惱害一切眾生,並加以憐憫,這就叫「甚深清淨持戒與忍辱」。以神通力變化財物,圓滿布施;又派遣化身為一切眾生說法。又菩薩從禪定中起,以清淨柔軟之心為眾生說法,這就叫「布施」。因禪定之力生起神通,遍至十方,利益一切眾生而不懈怠,這就叫「精進」。又因禪定令四波羅蜜增長,這就叫「禪定生精進」。其餘義理,如經中廣泛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以禪定波羅蜜為核心,來實踐其他五項波羅蜜」,是指菩薩在禪定的狀態中,心靈變得柔軟且安定,因此能夠洞察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就像在黑暗的密室中點亮燈火,光芒立刻照亮一切,這就稱為「在禪定波羅蜜中產生智慧」。。在這種狀態下,對所有眾生都不感到惱怒,反而更加憐憫他們,這就叫做「甚深且清淨的持戒與忍辱」。。利用神通力變出財物,讓佈施充足圓滿。。還派遣化身的人,為所有眾生宣說佛法。。菩薩從禪定中醒來,用清淨且柔軟的心為眾生宣說佛法,這就叫做「佈施」。。憑藉禪定的力量展現神通,遍及十方世界,不間斷地引導並利益所有眾生,這就叫做「精進」。。此外,藉由禪定能讓四種波羅蜜更加增長,這就稱為「由禪定產生精進」。。其餘的義理,請參閱經中的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禪波羅蜜(定)在六波羅蜜中的核心作用。
    禪定能使心靈平靜、柔軟且不被外界幹擾,這是觀察「諸法實相」的必要前提。
    有了定力,才能更有效地實踐佈施、持戒、忍辱、精進與般若。

    以密室燃燈比喻禪定之功用。
    禪定能止息妄想(如除暗),使內在的般若智慧得以顯現並明徹地觀察實相,說明定慧相依、以定生慧的修行關係。

    本句闡述菩薩實踐持戒與忍辱波羅蜜的高階境界。
    真正的持戒與忍辱並非僅是形式上的不犯戒或被動的忍耐,而是將「不惱」轉化為積極的「憐愍」。
    當修行者能以慈悲心看待眾生,面對挑釁而不生嗔心,反而生起憐憫,即達到了甚深清淨的境界。

    此處描述菩薩運用神通力化現財物,以消除眾生貧困之苦,使佈施行圓滿。
    這體現了菩薩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不被物質匱乏所限的自在能力與方便法門。

    此句描述佛菩薩運用方便法門,隨機變現化身,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而宣說佛法,體現了慈悲與權巧方便的救度手段。

    此處將「佈施」的義理擴展至法佈施。
    強調菩薩在說法前需先經由禪定,並保持清淨、不執著且慈悲的心理狀態,使法義能真正利益眾生,而非僅是口頭傳達。

    此處定義的「精進」超越了單純的勤奮,是指將禪定所獲的定力轉化為神通力,以廣大的慈悲心在空間(十方)與時間(不懈息)上全面地度化眾生,體現了大乘菩薩將定慧與實踐結合的特質。

    本句說明禪定與其他波羅蜜之間的相輔相成關係。
    禪定能使心神安定、專注,從而讓其他波羅蜜的修習更加純淨且高效,這種由定力帶動的修行動力,即是「禪定生精進」。

    此句為論書之慣用語。
    在《大智度論》這類註釋書中,當作者認為該主題的核心要點已闡述完畢,而詳細的論述已在被註釋的原經中完整呈現時,便以此句引導讀者回溯原經以獲取更詳盡的內容。

名相註解
  • 五波羅蜜:指除禪定外的佈施、持戒、忍辱、精進、般若波羅蜜。
  • 住禪波羅蜜:指安住於禪定中的波羅蜜,透過定力的穩定使心不散亂,為生起智慧創造條件。
  • 智慧:指般若智慧,能徹悟空性、斷除煩惱的覺悟力。
  • 化人: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隨機變現出的各種身相。
  • 清淨柔軟心:指心無染污且不執著、能隨機應變的慈悲心態。
  • 禪定力:透過禪修獲得的心靈專注與安定力量。
  • 義:指佛法之深層義理、教義或內涵。

「住禪波羅蜜為主,取 五波羅蜜」者,菩薩住禪波羅蜜中,心調柔不 動,能觀察諸法實相;譬如密室然燈,光照 明了,是名「住禪波羅蜜生智慧」。爾時,不惱 一切眾生,又加憐愍,是名「甚深清淨持戒、 忍辱」。以神通力變化財物,具足布施;又遣 化人為一切說法。又菩薩從禪起,以清淨 柔軟心為眾生說法,是名「布施」。因禪定 力起神通,周至十方,導利一切而不懈 息,是名「精進」。又因禪定令四波羅蜜增 益,是名「禪定生精進」。餘義,如經廣說。

79
白話直譯
「以般若波羅蜜為主,攝取五波羅蜜」者,如經中佛自有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以般若波羅蜜為核心,並實踐其他五種波羅蜜」這件事,佛陀在經中已經詳細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在六波羅蜜中的主導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般若被視為所有修行的核心與導引,若無般若之空性見地,其餘五波羅蜜僅為世間福德;唯有以般若為主,方能將五波羅蜜轉化為超越世俗的菩提道。

「住般 若波羅蜜為主,取五波羅蜜」者,如經中佛 自廣說。

80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出對法義的詳細解析,旨在以對話形式釐清疑義。

問曰:

81
白話直譯
佛雖已廣說,當中仍有未解之處,現在要問:十八空中,為何不說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佛陀已經詳細說明,但其中仍有人不明白。現在請問:在十八空之中,為什麼沒有提到四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對問形式,旨在釐清「空」之名相的分類體系。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義理中,透過對不同數量(如十八空、四空)的空性分類進行辨析,幫助修行者由淺入深地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最終體悟究竟空性。

名相註解
  • 十八空:論中將空性分為十八種類別,用以對治不同層次的執著。
  • 四空:另一種對空性的四種分類方式,此處用以與十八空進行對比詢問。

佛雖廣說,其中猶有不解者, 今當問:十八空中,何以不說四空?

82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承接前文之提問,引出後續之法義解答。

答曰:

83
白話直譯
第十四名為一切法空;所謂一切,是指法無不盡,因此不再另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四個稱為「一切法空」。。說到「一切」這個詞,因為所有的法都已包含其中,沒有不盡的,所以不需要再個別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列舉空性之名相。
    指所有現象(法),無論是有為法或無為法,其本質皆無自性,即為「一切法空」。

    本句解釋「一切」一詞的涵蓋性與完備性。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既然所有的法(現象)都已包含在「一切」的概念之中,沒有任何法是不被窮盡或涵蓋的,因此不需要再針對個別的法進行重複的說明。

名相註解
  • 一切法空:指所有現象(法)皆無自性,不具獨立永恆的實體。
  • 一切:指所有現象、事物的總稱。

第 十四名一切法空;言一切者,法無不盡,是 故不說。

8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例,透過設定假設性的疑問,以引出後續詳細的法義解析,是大智度論用以闡明般若空性義理的典型論證方式。

問曰:

85
白話直譯
若如此,應只說十四,為何有十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應該只說十四個,為什麼會有十八個?
法義解析
  • 此句採論書之詰問法,透過對數量定義的矛盾質詢,旨在破除對前述見解的執著,進而導向更精確的法義分析。

若爾者,但應說十四,何以有 十八?

8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常以問答形式展開法義討論,以釐清深奧的般若義理。

答曰:

87
白話直譯
其中分別一切法相空,一切空總攝於十八空中;這是為行者所說。行者或修一空、二空,乃至十四空,隨其本來執著多少而定。若有深執邪見者,則以其餘四空對治。為什麼呢?有法、無法等,這是外道的邪見;菩薩修習慈悲,心地柔軟,因此不會生起這種有無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其中分析出所有法相都是空的,而所有的空性,最終都總結在「十八空」之中。。這部分內容是為了修行者而說的。。修行者可能修習一種空、兩種空,甚至到十四種空,這取決於其原本執著的程度深淺。。對於那些根深蒂固地執著於錯誤見解的人,可以使用其餘四種「空」的道理來化解。。這是為什麼呢?。主張「有法」或「無法」的觀點,都是外道錯誤的見解。。這位菩薩修行慈悲心,心靈變得柔和,所以不會產生關於「有」或「無」的極端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觀照中分析一切現象的特徵(法相)皆無自性而空。
    而所有關於空的分析與體悟,最終皆能歸納於《大智度論》所提出的「十八空」體系中,以建立完整的空性觀。

    此句明確指出該段論述的對象是「行者」,強調法義並非僅為理論探討,而是旨在指導實際的修行實踐,使修行者能將般若智慧應用於道途之中。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體悟空性時,需依其執著的深淺而採取不同的對治方法。
    因人而異的執著程度,決定了其所需修習的空分層次(從一空至十四空),以逐步破除我執與法執。

    本句說明對治執著時需依根機而定。
    針對深著邪見的人,應運用其餘四種空義(對應論中提及的分類)來破除其偏見,使其轉向正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詳細原因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導讀者深入探究法義的邏輯根據。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
    在般若中道的視角下,「有法」傾向於常見(eternalism),「無法」則傾向於斷見(nihilism)。
    真理不在於肯定或否定的兩端,而是在於超越對立的空性。
    執著於其中任何一方,皆被視為外道的邪見。

    本句說明慈悲心的修行能使心境柔和,消除剛強的執著。
    當心不再僵化,便能超越對「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執著(有無見),進而契入中道與空性之理。

名相註解
  • 行者:指實踐佛法、修行菩提道的修行人。
  • 所著:指對法相或自我的執著。
  • 外道:指不隨佛法修行,採取其他教義的修行者或其學說。
  • 慈悲: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
  • 有無見:指對事物絕對存在(常見)或絕對不存在(斷見)的錯誤見解。

彼中分別一切法相空,一切空 皆總入十八空;此中為行者說。行者或行 一空、二空乃至十四空,隨本所著多少故。 有深著邪見者,以餘四空。所以者何?有法、 無法等是外道邪見;是菩薩修慈悲,心柔 軟故,不生如是有無見。

88
白話直譯
又,菩薩以十四空薰習其心,對於有無能夠清楚分辨,因此不說後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透過十四種空的修行來燻習心靈,因此能正確領悟有無之間的中道,不再產生錯誤,所以不再說明後四種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修行「十四空」來淨化心識,使其能超越「有」(常見)與「無」(斷見)的兩極對立,契入中道。
    由於前述修行已使心領悟空性,後四空之義已包含其中或不再必要,故不再贅述。

名相註解
  • 燻心:指透過修行在心識中留下正向的種子或印跡,使心傾向於正法。
  • 有無中:指存在(常見)與不存在(斷見)的兩端,其中即為中道。

復次,菩薩以十四 空熏心故,於有無中了了不錯,是故不 說後四空。

89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問曰:

90
白話直譯
為什麼說「菩薩如諸佛,無貪著心」?這句話有什麼含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菩薩像諸佛一樣,沒有貪著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疑問,探討菩薩在修行階段如何能與已證悟的諸佛一樣,達到完全沒有貪著心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這涉及菩薩如何透過觀照空性,在心態上與佛一致,斷除對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諸佛:已圓滿覺悟、證得正等正覺的覺者。
  • 貪著心:對對象產生貪欲並執著不捨的心態。

何以故說「菩薩如諸佛 無貪著心」,此說有何義?

91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法義解答。

答曰:

92
白話直譯
佛已斷除一切煩惱,習氣不再生起;菩薩則以般若的力量制止煩惱不生起。現在是為了讚歎般若的力量,雖然結使尚未斷除,但與佛已斷無異,讓人明白般若的殊勝,正因為有般若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已經斷除了所有煩惱,連殘留的習氣也不會產生;而菩薩則是運用般若智慧的力量,來制止習氣的興起。。現在想要讚歎般若的力量,所以即使結使尚未斷除,也與佛陀斷除結使沒有區別,好讓人們知道般若的珍貴,這都是般若力量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佛與菩薩在對治煩惱上的境界差異。
    佛已完全斷除煩惱及其殘留的習氣(Vasana),故習氣不再興起;菩薩雖在修行過程中,但能以般若智慧的力量將其制伏,使其不現行。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之力量極大。
    在般若的智慧觀照下,即便修行者在實踐上尚未完全斷除煩惱結使,但因其體悟到空性,在法義的本質上已與佛陀的覺悟無異。
    此處旨在揭示般若力能令眾生迅速契入真理,體現空性智慧的殊勝。

名相註解
  • 習:煩惱雖斷,但殘留在心識中的慣性傾向,即習氣。
  • 結使: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與習氣。

佛斷諸煩惱 習不起,菩薩以般若力制令不起。今欲 讚歎般若力故,結使雖未斷,與佛斷無 異,令人知貴般若,般若力故。

93
白話直譯
發心這樣思惟:「此中沒有任何法會生起、滅盡,也沒有受辱、罵詈、割截等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發心這樣思考:「在其中並沒有任何法在生起或滅盡,也沒有任何法在承受辱罵或肢體被割截等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空性」的實踐。
    透過觀照所有現象(法)皆無自性,體悟到並沒有一個實體在經歷生滅,也沒有一個實體在承受辱罵或身體的傷害。
    以此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從而達到不染於苦樂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割截:肢體被切斷或傷害。

發心作是 念:「此中無有法若生、若滅,若受罵詈割截等。」

9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可能的疑問,隨後由論主進行詳細解答,以釐清深奧的法義並破除執著。

問曰:

95
白話直譯
這就是無生忍,為什麼稱為柔順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所謂的「無生忍」,為什麼又稱之為「柔順忍」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生忍」與「柔順忍」的內在關聯。
    無生忍是指體悟萬法皆空、不曾真正生起的真理而達到的定慧境界;而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生滅、不再與境對抗,便能對一切法隨順而行,故此境界亦可稱為柔順忍。

名相註解
  • 無生忍:指體悟一切法皆空、不生不滅而生起的忍耐與契入,是菩薩道的高深境界。
  • 柔順忍:指因體悟空性而不再執著,能隨順一切法而無對抗的心境。

此即是無生忍,何以言柔順忍?

9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即將展開正式的解答與論述。

答曰:

97
白話直譯
這裡是說破除五蘊和合假名的眾生,卻不能破壞法,所以經中說「無生者滅者,無受罵詈者」。又有人破我,雖然觀察法空,還未能深入,仍然執著法愛。如同證得無生忍法,卻仍對眾生生起慈悲憐憫;在柔順忍中也有觀念法空。這兩種法中:一、因為眾生不可得,稱為眾生忍;二、因為法不可得,稱為法忍。法忍不妨礙眾生忍,眾生忍也不妨礙法忍,只是深淺有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解釋了所謂的「眾生」,其實只是五蘊組合在一起的臨時名稱,並不是要否定法。所以經中才說:沒有出生的人,也沒有死亡的人,更沒有承受辱罵的人。。此外,這個人雖然能破除對「我」的執著,也能觀察到萬法皆空,但還沒能徹底深入,是因為心中仍然對法有執著與愛染。。如果獲得了無生法忍的境界,同時又對眾生心懷慈悲。。在保持柔順忍耐的同時,心中也要思維萬法皆空的道理。。在這兩種法門中:第一種是因為體悟到眾生並沒有實體可得,所以稱為「眾生忍」。。第二,因為體悟到一切法都不可執著獲取,所以稱為「法忍」。。對法理的忍耐不會妨礙對眾生的忍耐,對眾生的忍耐也不會妨礙對法理的忍耐,兩者之間僅在深淺程度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人無我」的空性義理。
    透過分析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和合,證明「眾生」僅是名相上的假設,並無實體。
    當體悟到沒有實體的人時,生、死、辱罵等對立現象便失去了依憑,從而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破除「我執」後,若僅停留在對「法空」的觀照而未能徹底深入,往往是因為心中仍存有對法義或空境的執著(著法愛)。
    這揭示了從破除我執到破除法執的修行次第,強調若不捨除對法的愛著,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之圓滿狀態,即「悲智雙運」。
    在智慧上證得「無生法忍」,體悟萬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再被生死輪迴所困;在行願上則保有對眾生的慈悲心。
    這強調了真正的覺悟並非落入空寂的冷漠,而是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生起更深沉的慈悲以救度眾生。

    本句強調忍辱修行不能僅停留在情緒的壓抑或表面的溫和(柔順忍),而必須結合般若智慧,觀照一切法皆空。
    如此才能將凡夫的忍耐昇華為「空忍」,從根本上斷除對我相與法相的執著,達到真正的解脫。

    此處討論的是般若智慧中的「忍」。
    眾生忍並非指忍受眾生的欺辱,而是指透過智慧體悟到眾生在實相上是「不可得」的(即空性),從而達到心不被相所轉的定力與忍耐。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性的體悟。
    法忍在此並非指忍辱,而是指對「一切法皆空、不可得」之真理的接納與安住。
    當修行者意識到現象界沒有實體可供執取時,即達到了法忍的境界。

    本句說明「法忍」(對空性真理的契入與安住)與「眾生忍」(對眾生過錯的包容與忍耐)之間並非對立,而是互不相礙且相輔相成。
    真正的法忍能深化對眾生的慈悲,而對眾生的忍耐亦是實踐法忍的過程,其區別僅在於對真理領悟的深淺程度。

名相註解
  • 假名: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臨時名稱,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破法:在此指對法(dharma,基本構成要素或真理)的否定。
  • 破我: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我執)。
  • 法空:指一切法皆無自性,本質空寂。
  • 著法愛:對法義、修行境界或空相產生執著與愛染。
  • 無生忍法:即無生法忍,指體悟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本性空寂、不生不滅,從而獲得不可動搖的定力與忍耐。
  • 慈愍:慈悲與憐愍,指菩薩希望眾生脫離苦海、獲得安樂的至高心願。
  • 念:指持續的思維、觀察或正念。
  • 眾生忍:指對眾生空性的體悟與接納,意識到眾生無實體而心不驚亂。

此中說破五眾和合假名眾生,不能破法, 是故經說「無生者滅者,無受罵詈者」。又 是人破我,雖觀法空,未能深入,猶有著 法愛故。如得無生忍法,而有慈愍眾生;柔 順忍中亦有念法空。是二法中:一、處眾生不 可得故,名眾生忍;二、於法不可得故,名為法 忍。法忍者不妨眾生忍,眾生忍不妨法忍, 但以深淺為別。

98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格式,用以引出對特定法義的疑問,透過擬設對話的方式,為隨後的詳細解析與破斥做鋪陳。

問曰:

99
白話直譯
超越三昧,卻不能超越二,又不是從散亂心進入滅盡定,這裡為什麼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超越三昧的境界中,不能超越那兩種狀態;而且,不能在心念散亂的情況下直接進入滅盡定。為什麼這裡要這樣說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禪定境界的條件與界限。
    指出進入「滅盡定」必須建立在深厚的定力基礎之上,而非從散亂心直接進入;同時說明在超越三昧的過程中,仍有不可超越的法義界限(即文中指的「二」)。

名相註解
  • 滅盡定:佛教最高層次的定,指心意識與感受完全停止的寂滅狀態。

超越三昧,不得超 二,又不從散心而入滅盡定,此中何以 如是說?

100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或議題,開始進行正式的解答。

答曰:

101
白話直譯
大小乘法不同。所謂不超越二,是在小乘法中所說;菩薩因為有無量福德智慧、深入禪定的力量,能隨意超越。如同人的力量雖能跳躍,卻不能超過一定距離;若以天力跳躍,則無遠近的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乘和小乘的教法是不一樣的。。不超出這兩種情況,這是小乘法門中所說的。。菩薩因為擁有無量無邊的福德與智慧,以及深厚的禪定力,所以能夠隨心所欲地超越。。就像人的力量跳躍時,跳不超過幾丈遠。。如果利用天人的神通能力來超越,就沒有路途遙遠的困難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大乘菩薩道與小乘(聲聞、緣覺)之道的目標與修行方法存在差異。
    小乘以自解脫、證得阿羅漢果為目的;大乘則以普度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

    本句指出某種法義的界限僅限於兩種情況,說明此觀點屬於小乘教法的範疇,旨在透過對比,顯現大乘教法更為廣大且超越的特質。

    本句闡明菩薩能隨意超越境界之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修行體系中,需兼具福德(資糧)與智慧(破相),並以禪定力作為實踐與轉化的基礎,三者圓滿方能自在超越凡夫之限或生死束縛。

    此句以人力跳躍的有限距離為喻,旨在說明世間凡夫之能力或物質現象之限度,用以對比佛法、菩薩願力或法界之無邊廣大。

    本句說明天人或具神通者能以非物質的「天力」瞬間移動,不受物理空間距離的限制,以此對比凡夫受限於肉身之艱辛,進而論述心力或神通對物質界限的超越。

名相註解
  • 大乘:指菩薩乘,以度盡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廣大教法。
  • 小乘法:指聲聞、緣覺等以個人解脫為目標的教法,相對於大乘法。
  • 超躑:跳躍、跨越。
  • 丈:古代長度單位。
  • 天力:天人的神通能力,指超越凡夫肉身限制的超自然力量。

大小乘法異。不超二者,是 小乘法中說;菩薩無量福德智慧、深入禪定 力故,能隨意超越。如人力超躑,不過丈 數;若以天力超之,無廣遠之難。

102
白話直譯
而阿毘曇中都是為凡夫、聲聞人所說。菩薩則不同,因為智慧力,能進入師子奮迅三昧,於諸法中得大自在;又因般若力,能隨意自在說諸法,隨順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阿毘曇中的內容,全部都是為了凡夫和聲聞弟子而說的。。菩薩則不同,憑藉智慧的力量,進入師子奮迅三昧,能對所有法門達到自在掌控。。因為有般若智慧的力量,所以能隨心所欲、自在地宣說各種法門,以契合眾生的根機。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教法對象。
    阿毘曇以分析法相、區分法類為主,適合尚未證悟空性、仍在分析現象層面的凡夫以及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弟子,與大乘般若直接揭示空性的教法在對象與目的上有所區別。

    本句強調菩薩與凡夫或低階修行者的區別。
    菩薩依仗般若智慧之力量,能進入如獅子般勇猛無畏的定境(師子奮迅三昧),從而對一切法相能隨意運用,不受束縛。

    本句說明般若智慧是運用「方便法門」的基礎。
    唯有體悟空性、不執著於法,才能在宣說佛法時隨機應變,根據不同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習氣)而給予最適合的教導,達到對機說法之效果。

名相註解
  • 阿毘曇:意為『法藏』,指對佛法進行系統化分析與論述的教法,側重於對法相的詳細分類。
  • 凡夫人:尚未證得聖果(如須陀洹)的普通人。
  • 聲聞人: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求解脫輪迴的弟子。
  • 自在:指不受限制、隨意運用且能完全掌控的狀態。
  • 般若力:指般若智慧的力量,能破除一切執著並洞察實相。
  • 應適:指對機說法,根據眾生的根機給予適當的教導。

又阿毘曇 中皆為凡夫人、聲聞人說。菩薩則不然,智 慧力故,入師子奮迅三昧,能於諸法得自 在;般若力故,能隨意自在說諸法,應適眾 生。

103
白話直譯
還有菩薩多修般若波羅蜜,了知諸法實相,安住於不動法中,一切世間天人都無法難倒或動搖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些菩薩廣行般若波羅蜜,體悟到所有現象的真實相貌,安住在不動搖的法中,世間所有的天人都沒有能力質詢或讓他們動搖。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實踐效果。
    透過對「實相」(空性)的深刻體悟,菩薩能達到心境的絕對安定(不動法),使其在面對世間任何質疑或幹擾時,都能保持定力,不被外境所轉。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與定力的統一。

名相註解
  • 不動法:指心境進入不被外境幹擾、不隨情境轉移的寂靜定狀態。

復有菩薩多行般若波羅蜜,知諸法實 相,安住不動法中,一切世間天及人無能 難詰令傾動者。

104
白話直譯
若獲得財物布施,有兩類眾生:一是布施給佛,二是布施給眾生。因為眾生本空,所以心能平等,不會尊崇執著諸佛,也不會輕視眾生。若布施給貧賤之人,因輕視而福報較少;若布施諸佛,因心有貪著,福報也不圓滿。若以金銀寶物或草木布施,因為法性本空,功德同等無差別。斷除一切分別、一異等妄想,進入不二法門而行布施,這就叫做財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獲得財物來佈施給兩種對象:一種是佈施給佛,另一種是佈施給一般眾生。。因為體悟到眾生皆是空性的,所以心境平等,不再執著於崇拜佛陀,也不再輕視凡夫眾生。。如果在佈施貧窮卑微的人時,心中帶著輕視,那麼獲得的福報就會很少。。如果向諸佛佈施,但心中仍有貪念與執著,所獲得的福報就不完整。。無論是佈施金銀寶物還是草木,只要體悟到法性空,其功德就相同,沒有區別。。斷掉關於「同一」或「不同」等所有分別的妄想,進入不二法門來佈施,這才稱為財施。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佈施的對象,旨在探討不同「福田」對功德果報的影響。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施佛與施眾生雖皆為善行,但因對象之清淨度與德行高低不同,其所得功德亦有差異。

    本句闡述空性與平等心的關係。
    當修行者體悟到眾生在實相上皆為「空」,沒有實有的自性之分,便能破除對聖凡的二元對立執著。
    因此,既不會因佛的殊勝而產生執著的崇拜(貴著),也不會因眾生的凡夫相而產生輕蔑之心,達到真正的平等心。

    本句強調佈施時「心念」對果報的決定性影響。
    佈施的功德不僅取決於受施者的身分,更取決於施者的心態。
    若在施予時心存傲慢、輕視對方,則會損害佈施的純淨度,導致所得福報減少。

    本句強調佈施的心態決定福德的品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真正的佈施應追求「三輪體空」(施者、受者、施物皆空)。
    若在佈施時心存貪著(如期待回報或執著於功德),則陷入二元對立的執著中,導致福德受限,無法達到圓滿的智慧福德。

    本句闡述般若佈施的核心:佈施的功德不在於物質價值的多寡,而在於對「空性」的體悟。
    當佈施者能體認到施者、受者、所施之物三者皆無自性(三輪體空),則無論佈施的是昂貴寶物或卑微草木,在法義上的功德是平等且沒有差異的。

    本句強調佈施需配合般若智慧。
    若執著於施者、受者、施物三者之分別(即一異妄想),則非究竟佈施。
    唯有進入不二法門,破除對立之分別心,財施方能轉化為無相佈施,具足大乘功德。

名相註解
  • 眾生空:指眾生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自性,乃因緣和合而生。
  • 平等:指破除對立與分別心,體悟萬法實相一致的狀態。
  • 貴著:指過分推崇而產生執著心。
  • 福:福報,指因善業而獲得的快樂或好處。
  • 貪著:對對象或結果的貪婪與執著,是妨礙功德圓滿的心理障礙。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的妄想活動。
  • 一異:指對事物「相同」或「不同」的二元對立認知。
  • 不二法門: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真理之門。

若得財物布施二種眾 生:若施佛,若施眾生。以眾生空故,其心平 等,不貴著諸佛、不輕賤眾生。若施貧賤人, 輕賤故,福少;若施諸佛,貪著故,福不具足。 若以金銀寶物及施草木,以法空故,亦等 無異。斷諸分別一異等諸妄想,入不二 法門布施,是名財施。

105
白話直譯
法施也是如此,不因對方尊貴而貪著,也不輕視無智慧、不解法者。為什麼呢?因為佛法無量,難以言說、不可思議。無論是說布施等淺顯之法,還是說十二因緣、空、無相、無作等甚深法,功德皆無差別。為什麼?因為這些法都歸於寂滅、遠離戲論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給予法施也是一樣的,不要只追求對高貴的人施捨。對於有智慧能領悟佛法的人,以及沒有智慧、不能理解佛法的人,都要平等對待,不可輕視後者。。這是為什麼?。佛陀的教法無窮無盡,無法用言語表達,也無法用思想揣摩。。無論是講解佈施這類較簡單的法門,還是講解十二因緣、空、無相、無作這些深奧的法理,其實都沒有區別。。為什麼呢?。因為這些法都進入了寂滅且不再有虛妄戲論的境界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法施應具備平等心。
    施法者不應因對方的社會地位(貴)或領悟能力(智)而產生差別心,旨在利益一切眾生,而非追求名聲或僅教導精英。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解釋、論證或法義分析。

    本句強調佛法之深廣超越了語言的界限(不可說)與意識的邏輯推演(不可思議)。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指向了真理的超越性,說明究竟的智慧不能單靠文字或概念傳達,而需透過實踐體悟。

    本句強調從究竟義(勝義諦)的角度視之,淺法(如佈施)與深法(如空性)並無本質上的差異。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一切法皆空,無論教法深淺,其體性皆是空,故而無異。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性詢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因果解釋與法理分析。

    本句說明一切法在究竟義上皆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虛妄分別(戲論),進入絕對寧靜的寂滅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強調了透過破除對相的執著,回歸到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不再受概念化思維的束縛。

名相註解
  • 不貪貴:指不追求對高貴、有權勢的人施予,以獲取名聲或回報。
  • 所以者何:佛教經典中常用的詢問原因之定型句,意為「為什麼」或「原因是什麼」。
  • 不可思議:超越常情、邏輯或語言能描述的境界。
  • 十二因緣:說明眾生生死輪迴的十二個遞進環節。
  • 無相:不執著於現象的標誌或特徵。
  • 無作:指無為法,或不造作、無心造作的狀態。
  • 寂滅:指煩惱熄滅、痛苦停止的究竟涅槃狀態。
  • 不戲論:指不再進行虛妄的分別、推論或概念化的思維,即超越語言文字的對立與爭論。

法施亦如是,不貪貴 有智能受法者,不輕無智不解法者。所以 者何?佛法無量,不可說、不可思議故。若說布 施等淺法,及說十二因緣、空、無相、無作——空、無 相、無作等諸甚深法,等無異。何以故?是法皆 入寂滅不戲論法中故。

106
白話直譯
這些都稱為「般若生布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佈施)就被稱為「由般若智慧所產生的佈施」。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般若生布施」的內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佈施必須結合般若空性,即在佈施時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之物(三輪體空),如此佈施才具備圓滿的功德,而非僅是世俗的捨財。

名相註解
  • 般若生布施:指在般若智慧(空性見)的指導下而進行的佈施,強調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物(三輪體空)的圓滿佈施。

如是等名「般若生 布施」。

107
白話直譯
又,菩薩對十方三世諸佛及弟子所修的三種功德隨喜,並與一切眾生共享,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為智慧力,無所不施,能將福德分給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位菩薩對於十方三世的所有佛與弟子所修持的三種功德感到隨喜,並將這些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憑藉智慧的力量,能給予一切,並讓眾生分享福德。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實踐「隨喜」與「迴向」的修行。
    隨喜是指對他人的善行產生歡喜心,能將他人的功德轉化為自身功德;而將此功德與眾生共分享並迴向於覺悟,體現了菩薩的大悲心與普度眾生的願力。

    本句說明菩薩或佛以般若智慧力,超越物質施捨的限制。
    因體悟空性,使施予不再受限於對象或數量,能將無量福德分享給所有眾生。

名相註解
  • 十方三世:指空間上的東西南北上下及時間上的過去現在未來,涵蓋全宇宙與全時間。
  • 隨喜:對他人所作的善行感到歡喜,以此積累功德。
  • 智慧力:般若智慧之力量,能洞察實相,使行施無礙。

復次,是菩薩於十方三世諸佛及弟子 所修三種功德隨喜,皆與一切眾生共之, 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智慧力故,無所 不施,能與眾生福德分。

108
白話直譯
又有菩薩布施時,生起種種善心,拔除慳貪根本而行布施。以慈心布施,能滅除一切瞋恚;見受者得樂而歡喜,能滅除嫉妒心;以恭敬心布施受者,能破除驕慢;清楚信知布施果報,能破除疑惑與無明;因為無法確定有真實的施者、受者,能破除有無等其他邪見。觀受者如佛,觀布施之物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觀自身從本以來畢竟空。若能如此布施,因不虛妄,直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一些菩薩在佈施的時候,心中生起各種正向的善念,將吝嗇與貪婪的根源徹底拔除,進而實踐佈施。。因為用慈悲的心來佈施,所以能消除所有的憤怒與恨意。。看到別人得到快樂而感到高興,因此能消除嫉妒心。。以恭敬的心對待接受施捨的人,就能消除傲慢心。。因為深信並瞭解佈施能帶來果報,所以能消除心中的疑惑與無明。。因為不能將施予者與接受者認定為真實存在的實體,所以能破除關於「有」或「無」等其他的錯誤見解。。觀察感受的人要像佛一樣,將萬物視為無上正等正覺的相狀,並觀察自己的身體從根本上就是完全空掉的。。如果像這樣佈施,因為沒有虛偽欺騙,功德將持續到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為止。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佈施的內在心態。
    真正的佈施不僅是物質的給予,更重要的是透過「好心」(善心)來對治內心的「慳貪」。
    將慳貪的根源拔除,才能使佈施從單純的行為昇華為真正的修行,達到淨化心靈的效果。

    此句闡述以「慈」對治「瞋」的修行原理。
    透過培養願眾生得樂的慈心並付諸佈施實踐,能有效對治並消除內心的瞋恚煩惱,將對立之情轉化為關懷之情。

    本句說明「隨喜」的修行方法。
    透過對他人獲得快樂而產生共鳴的歡喜心,能直接對治並消除內心的嫉妒心,是修行菩薩道中對治嗔心、培養慈悲的重要實踐。

    施捨時若能保持恭敬心,不以施予者的身分自傲,能直接對治並消除內心的傲慢執著。

    本句說明「信」在修行中的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對佈施果報的正確認知能轉化心念,消除對因果的懷疑以及對真理的遮蔽(無明),這是修行進步的基礎。

    本句論述「三輪體空」的義理。
    在佈施中,若能體悟施者(與者)、受者、所施物三者皆非實有,不執著於實體,即可超越「常有」(認為有永恆不變的自我)與「斷無」(認為一切皆空無意義)這兩種極端邪見,契入中道空性。

    本句強調以佛的視角進行觀照。
    將外在現象視為覺悟的體現,將內在自我視為本自空寂,旨在透過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契入般若空性之理。

    本句強調佈施的「真實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佈施若伴隨虛偽或欺誑,則功德受損;唯有心誠、不欺誑的佈施,才能產生恆久的功德,支持修行者直至達成佛果。

名相註解
  • 慳貪:慳指吝嗇不捨,貪指渴求獲取,是佈施的主要障礙。
  • 根本:指煩惱深層的根源,在此指深植於心底的慳貪習氣。
  • 慈心:願眾生得樂的心,為四無量心之首。
  • 嫉妬心:對他人獲得利益或快樂而產生不滿、憤恨的心理狀態,是修行中的一種障礙。
  • 歡喜:此處指隨喜心,即看到他人得樂而感到高興,能轉化負面情緒。
  • 憍慢:指傲慢心,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的執著,屬於煩惱的一種。
  • 果報:行為(業)所產生的結果。
  • 無明:對真理(如緣起、四聖諦)的不瞭解,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 定實:認定為真實不變的實體。
  • 有無:指「常有」(eternalism)與「斷無」(nihilism)兩種極端見解。

復有菩薩若布 施時,生種種好心,拔出慳貪根本而行布 施。慈心施故,滅諸瞋恚;見受者得樂,歡喜 故,滅嫉妬心;恭敬心施受者故,破憍慢;了 了信知布施果報故,破疑及無明;不得與 者、受者定實故,破有無等餘邪見。觀受者 如佛,觀物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觀 己身從本已來畢竟空。若如是布施,不虛 誑故,直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09
白話直譯
這些相狀,稱為「般若波羅蜜生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備這些特徵,就稱為「由般若波羅蜜所產生的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與佈施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佈施必須基於對空性的洞察(般若),如此佈施纔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之物,方能成為圓滿的「波羅蜜」。
    因此,般若被視為產生圓滿佈施的根本原因。

如是等 相,名「般若波羅蜜生檀波羅蜜」。

110
白話直譯
又,菩薩因深入清淨般若波羅蜜,並非無眾生而能受持十善等諸戒;為破除殺生顛倒才有不殺生戒,於實相中並無此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因為深入實踐清淨的般若波羅蜜,所以並非認為沒有眾生,而能受持十善等各種戒律。。為了破除對殺生的顛倒錯覺而制定不殺生戒,但在實相中並沒有這個戒律。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在體悟般若空性後,並不落入虛無主義而否定眾生的存在,而是在認清眾生本空(實相)的前提下,依然在世俗層面(假名)受持十善戒。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與慈悲戒律的結合,即在空見中行利他之事。

    本句闡明戒律的「權宜」性質。
    不殺生戒是為了對治凡夫對生命與殺業的錯誤認知(顛倒見)而設的工具;一旦證悟實相(空性),則超越了對立的名相與形式上的禁令,故說實相中無戒。

名相註解
  • 殺生顛倒:指對殺生行為及其果報的錯誤認知或顛倒見。
  • 不殺生戒:佛教五戒之首,禁止殺害有情眾生的戒律。

復次,菩薩深 入清淨般若波羅蜜故,非無眾生而能 受持十善等諸戒;欲破殺生顛倒故有不 殺生戒,非實相中有。

111
白話直譯
又,有人為百由旬眾生持戒不殺,有人為一閻浮提眾生持戒不殺,如此都是為有限眾生持戒。或有一日持戒,或受五戒、十戒,這些都是有限的持戒。菩薩行般若,為無量國土一切眾生持戒,不只為一世、二世,而是如如、虛空、法性、實際中安住;因為畢竟空相,不執取戒相,不憎惡破戒,也不執著持戒。這就叫做「菩薩般若波羅蜜生具足無分別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有些人是為了百由旬範圍內的眾生而持不殺戒,有些人是為了整個閻浮提的眾生而持不殺戒,這些都屬於為了有限數量的眾生而持戒。。有些人只持戒一天,有些人受五戒或十戒,這些都屬於有數量限制的持戒。。菩薩實踐般若智慧,是為了無量國土的所有眾生而持戒。他們持戒的目的,並非為了在這一世或兩世中獲得安穩,也不是為了安住於如如、虛空、法性或實際等絕對的真理境界之中。。因為體悟到一切最終都是空的,所以不再執著於戒律的形式,不會厭惡破戒的人,也不會執著於持戒這件事。。這就稱為由菩薩的般若波羅蜜智慧所生起、圓滿的無分別戒。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持戒的對象範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區分「有量」與「無量」。
    此處描述將慈悲心侷限在特定地理範圍(如百由旬或一洲)的持戒,屬於「有量」境界,用以對比後文為無量眾生持戒的菩薩大願,強調量級與願力的差異。

    本句說明「有量持戒」的定義,指在持戒的時間(如一日)或戒條的數量(如五戒、十戒)上有特定限制的持戒,這與菩薩追求圓滿、無量持戒的境界相對,屬於初步的修行階段。

    本句闡明菩薩持戒的至高動機。
    菩薩之持戒不以個人壽量或追求安住於空寂的涅槃境界(如如、法性等)為目的,而是基於大悲心,為度化一切眾生而恆常修行,體現了菩薩道不捨眾生的誓願。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實踐。
    當修行者體悟到「空相」時,能超越對戒律的二元對立看待(如持戒與破戒的對立)。
    這並非鼓勵破戒,而是指在心中不生執著與分別心,達到一種不被形式所縛、不落入對立的自在境界。

    本句強調菩薩的戒律並非僅是外在的禁條,而是由般若智慧體悟空性後,自然生起的「無分別」狀態。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我相、人相等對立分別時,其戒行即達至圓滿具足的境界,此為最高層次的戒律。

名相註解
  • 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的南瞻部洲,指人類居住的世界。
  • 有量:指數量有限、有邊際的狀態,與「無量」相對。
  • 十戒:通常指沙彌或沙彌尼所受的十項戒律。
  • 有量持戒:指在時間長短或戒條數量上有限定的持戒方式。
  • 如如:指事物的真實本相,不變之真理。
  • 畢竟空相:指一切法在究竟義上皆無自性,完全空寂的相狀。
  • 無分別戒:基於空性見、不執著於對立分別而自然成就的清淨戒律。

復次,有人為百由旬 眾生持戒不殺,有為一閻浮提眾生故 持戒不殺,如是等為有量眾生持戒。或有 一日持戒,或受五戒、十戒,如是等有量持 戒。菩薩行般若,為無量國土一切眾生故 持戒,不為一世、二世,如如、虛空、法性、實際 住;以畢竟空相故,不取是戒相,不憎破 戒,不著持戒。是名「菩薩般若波羅蜜生具 足無分別戒」。

112
白話直譯
忍辱有兩種:一是眾生忍,二是法忍。菩薩因深入般若波羅蜜,獲得諸法忍,能信受無量佛法,心中不再分別是非。這種狀態,稱為「於般若波羅蜜中生起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忍辱分為兩種:一種是對待眾生的忍辱,另一種是對法義的忍辱。。菩薩因為深入實踐般若波羅蜜,所以獲得了對所有法性的忍耐與接納,能信受無量無邊的佛法,心中不再對是非對錯產生執著的分別。。這樣的特徵,就稱為「在般若波羅蜜中產生的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將忍辱分為對外與對內兩種層次。
    眾生忍是指面對他人侮辱或困擾時的忍耐;法忍則是指在修行法義時,能忍受艱辛,或對深奧的空性真理能坦然接受而不生疑惑、排斥。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與「忍」的關係。
    菩薩透過深入體悟空性(般若),能對一切法之實相產生不執著的接納(諸法忍)。
    這種忍非指情緒上的忍耐,而是認知上的契入,使其能超越二元對立的是非判斷,從而能廣大信受一切佛法而心不被分別心所縛。

    本句說明忍辱波羅蜜在般若波羅蜜的觀照下,不再是單純的忍耐,而是基於對空性的體悟而生起的深層忍辱。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強調所有波羅蜜最終都應融入般若智慧,方能圓滿,此即為「般若中生忍辱」。

名相註解
  • 諸法忍:指對一切法之實相(空性)的接納與不執著,能忍受一切法而心不動搖。
  • 是非分別:指基於二元對立的判斷,將事物區分為正確或錯誤的執著心。

忍辱有二種:一者、眾生忍,二 者、法忍。菩薩深入般若波羅蜜故,得諸法 忍,能信受無量佛法,心無是非分別。如是 相,名「般若波羅蜜中生忍辱」。

113
白話直譯
又有菩薩精勤修行,具足五波羅蜜,實踐般若波羅蜜,證得諸法實相,滅除三業:身無所作,口無所說,心無所念。如同人在夢中沉沒大海,手足掙扎想要渡過;醒來後,夢境自然止息。這就叫做「從般若波羅蜜中生起第一精進」。如《持心經》所說:「我因為精進,於然燈佛處得受記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些菩薩透過勤奮精進並圓滿五波羅蜜,實踐般若波羅蜜,體悟到萬法的真實相狀,從而熄滅三業:身體不再造作,口中不再妄說,心中不再起念。。就像一個人夢到自己掉進大海裡,拼命揮動手腳想要獲救。。醒來之後,做夢的心念就立刻消失了。。這就稱為從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中,生起最殊勝的精進。。就像《持心經》裡說的:「因為我有了這樣的精進心,所以從然燈佛那裡得到了成佛的預言。」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的次第:先以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為基礎,再以般若波羅蜜體悟諸法實相(空性)。
    當智慧圓滿,能滅除由煩惱驅動的身口意三業造作,進入無執的寂靜狀態,而非指生理功能的停止。

    以「夢中沉海」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處境。
    眾生被無明遮蔽,雖在苦海中掙扎求生,但因不覺其為幻象,故其努力無法真正脫離輪迴。

    以夢醒喻悟道。
    說明當智慧覺醒時,原本由無明所造的虛幻心念(夢心)會立即消失,以此揭示世間法如夢幻般的空性,以及覺悟後妄想執著的止息。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與精進的內在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第一精進」並非基於世俗慾望或盲目的努力,而是基於對空性的洞察而生起的正向努力。
    般若作為所有波羅蜜之母,能導引精進心不落入對法、對我的執著,使其成為通往解脫的最高動力。

    本句強調精進心是獲得佛陀授記的前提。
    菩薩透過恆久不懈的修行,在然燈佛前獲得未來成佛的確定預言,證明瞭精進與果位之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三業:指身業、口業、意業,是造作業力的三種途徑。
  • 求渡:尋求解脫,指從生死苦海中獲救。
  • 夢心:指夢境中的意識狀態,在此比喻被無明遮蔽、產生錯覺的妄心。
  • 第一精進:最殊勝的精進,指基於般若空性見而生起的、無執著且不退轉的最高努力。
  • 持心經:指關於持守正心之經典。
  • 然燈佛:過去佛之一,曾為釋迦牟尼佛在菩薩行時授記。
  • 受記:佛陀預言菩薩在未來必將成佛。

復有菩薩勤 精進具足五波羅蜜故,行般若波羅蜜,得 諸法實相,滅三業:身無所作,口無所說,心 無所念。如人夢中沒在大海,動以手足求 渡;覺已,夢心即息。是名「從般若波羅蜜中 生第一精進」。如《持心經》中說:「我得是精進 故,於然燈佛得受記別。」

114
白話直譯
佛說:雖然離開智慧沒有禪定,多以智慧力而得禪定,因此禪定從智慧生起。如佛在《辟支佛經》中說,有一國王見兩頭特牛因淫欲而爭鬥致死,便自我覺悟:「我因財色征伐他國,與此有何不同!」於是捨離五欲,得禪定,成為辟支佛。菩薩也是如此,因各種因緣而厭離五欲,思量:「五欲之樂與禪定之樂,相差甚遠,我怎能為了五欲短暫之樂而捨棄禪定之樂?禪定之樂,福德清淨,遍身受樂。」像這樣,都是從分別智慧生起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雖然缺乏智慧就無法獲得禪定,但多數人是藉由智慧的力量來達到禪定的,因此禪定是由智慧而產生的。。就像佛在《辟支佛經》裡提到的,有個國王看到兩頭強壯的牛為了搶配偶而打到死,立刻意識到:「我為了財富和美色去侵略其他國家,跟這兩頭牛有什麼區別呢!」。捨棄五種感官的慾望,獲得禪定,即可成就辟支佛。。菩薩也是如此,透過各種因緣而厭離五欲,心中衡量:「五欲的快樂與禪定的快樂截然不同,我怎麼能為了五欲的一點小快樂,而放棄禪定的快樂呢?」。禪定的快樂源於福德的清淨,使人全身都能感受到這種法樂。。像這樣的人,是透過分辨真偽的智慧,進而產生禪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定慧相依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智慧(般若)是成就禪定的關鍵動力,揭示了以智慧觀照而進入定境的修行路徑。

    本段以寓言揭示貪欲的本質。
    國王透過觀察動物因本能慾望而鬥死,反思人類對財富與權力的追求同樣是受慾望驅使的盲目行為,旨在說明貪欲導致的爭鬥與痛苦在本質上並無高低之分,以此誘導修行者對欲樂產生厭離心。

    本句描述辟支佛的修行路徑:透過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進入深層的禪定狀態,最終自悟解脫,成就獨覺果位。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對比五欲與禪樂的質與量,產生厭離心。
    五欲之樂短暫且伴隨痛苦,而禪定之樂深沉且安定。
    透過理性的「籌量」(衡量),菩薩能斷除對低級慾望的執著,轉向追求更高的定慧境界。

    本句說明禪定之樂與福德清淨的相應關係。
    修行者若福德清淨,能消除身心障礙,使禪定產生的法樂不僅止於心靈,更能遍及全身,達到身心調和的狀態。

    本句說明智慧與禪定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正確的分別智慧(能辨別法相與空性)是進入禪定的基礎,使禪定不再是盲目的專注,而是具備覺知的定慧等持。

名相註解
  • 辟支佛經:記載辟支佛(獨覺佛)修行與證悟之經論。
  • 特牛:指體格強壯、優良的牛。
  • 婬欲:對色慾的強烈渴求,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之一。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對色、聲、香、味、觸五境的貪欲。
  • 禪樂:指進入禪定狀態後所獲得的寂靜快樂,遠勝於感官之樂。
  • 籌量:指經過深思熟慮的衡量與比較。
  • 分別智慧:指能區分真妄、辨別法相的智慧,在此指導向空性的分析智慧。

佛言:雖離智 慧無禪定,多用智慧力得禪定,是故從智 慧生禪定。如佛說《辟支佛經》中,有一國 王見二特牛婬欲故鬪死,即自覺悟:「我 以財色故,征伐他國,與此何異!」即捨離 五欲,得禪定,成辟支佛。菩薩亦如是,少 多因緣能厭患五欲,籌量:「五欲樂、禪樂,相 去懸遠,我豈可以五欲少樂而棄禪定樂? 禪定樂者,福德清淨,遍身受樂。」如是等,從 分別智慧生禪定。

115
白話直譯
禪定的意義,如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禪定的定義,就如同經書中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引表述,指出「禪定」的具體定義應參照其所註釋的經文原義,以維持論述的簡潔並依循經論關係。

禪定義,如經中說。

116
白話直譯
又,這位菩薩為成佛道於無量劫中種下善根,因離欲而於諸禪定中得自在,深入如、法性、實際;又因精進、方便、慈悲之力,從甚深法中出離,回修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位菩薩為了成就佛道,在無數個劫中種植善根。因為遠離了慾望,所以能在各種禪定中獲得自在,深入地體悟真如、法性與究竟的實相。。依靠精進、方便與慈悲的力量,從深奧的法境中出來,重新修行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成就佛果的修行路徑:首先需在無量劫中積累善根(福德),其次透過離欲修行禪定以獲得心靈自在,最終以此定力深入體悟真理的本質(如、法性、實際),體現了福慧雙修的次第。

    此句描述大乘菩薩的行願。
    菩薩雖已證悟深奧的真理(如空性或涅槃),但並不在此安住,而是憑藉慈悲心與方便法門,自願從寂靜的法境中出離,重新回到世間為眾生積累功德,體現了「不捨眾生」的菩薩道精神。

名相註解
  • 甚深法:指深奧的真理,在此語境中指空性或涅槃之境。

復次, 是菩薩於無量劫為佛道故種善根,離欲 故於諸禪定得自在,深入如、法性、實際;精 進、方便、慈悲力故,出於甚深法,還修功德。

117
白話直譯
此人能降伏自心,一念之間行六波羅蜜,所謂菩薩布施時,依法捨財,這就是檀波羅蜜;安住於十善道中布施,不趨向二乘,這就是尸羅波羅蜜;若有慳貪等煩惱及魔民來,不能動搖其心,這叫羼提波羅蜜;布施時,身心精進,不懈怠不停止,這叫精進波羅蜜;攝心於布施,不令散亂,無疑無悔,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叫禪波羅蜜;布施時,與者、受者、財物皆不可得,不像邪見執取形相、妄見一定之相;如諸佛賢聖觀察諸法相,受者、與者及迴向處的相狀。法施時也是如此,這叫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人能調伏自己的心,在一個念頭之間就能實踐六波羅蜜。例如菩薩在佈施時,依照正法捨棄財產,這就是所謂的佈施波羅蜜。。安住於十善道中實踐佈施,且不以追求二乘的解脫為目標,這就是屍羅波羅蜜。。如果遇到吝嗇、貪婪等各種煩惱,或是魔眾與世俗之人來幹擾,心中依然不被動搖,這就叫做忍辱波羅蜜。。在實踐佈施時,身心全力以赴、不懈怠,這就稱為精進波羅蜜。。在佈施時將心專注其中,不讓心念散亂,心中沒有懷疑也沒有後悔,正向著無上正等正覺邁進,這就叫做禪波羅蜜。。佈施時,給予者、接受者與財物三者皆不可得,這不同於邪見對相狀的執著,或妄想中認為有固定不變的實體。。就像諸佛與聖賢觀察事物的相狀一樣,觀察的是接受者、給予者以及迴向對象的相狀。。在進行法施時也是如此,這就稱為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的高度,能將心調伏至在單一念頭中同時圓滿六波羅蜜,而非分階段進行。
    以佈施為例,強調「如法」捨財,即在空性智慧的指導下佈施,不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之物,方能成就波羅蜜。

    本句說明將善行昇華為「波羅蜜」的關鍵在於心念與目標。
    單純的佈施或持戒若僅是為了個人解脫(二乘),則屬於世間善法;唯有安住於十善,且不趨向二乘之小乘見,而以菩提心為導向實踐,方能成就屍羅波羅蜜。

    本句定義了「忍辱波羅蜜」的實踐標準。
    真正的忍辱不僅是忍受外在的苦難,更重要的是在面對內在的煩惱(如慳貪)與外在的幹擾(如魔人)時,能保持心境不動搖,達到心靈的絕對安定與平等,這是菩薩修行不可或缺的定力。

    本句闡述精進波羅蜜在佈施行中的具體表現。
    精進並非單獨的修行,而是在實踐佈施等其他波羅蜜時,保持身心恆常努力、不懈怠的狀態,以使佈施行能圓滿達成。

    本句闡明禪波羅蜜與佈施的結合。
    禪定在此並非僅指靜坐,而是指在佈施過程中保持心念專一、無疑無悔,將佈施行為轉化為一種定力修行,使其正向導向覺悟。

    本句闡述「三輪體空」的義理。
    佈施時若能體悟施者、受者、所施物三者皆為緣起空,不執著於任何一方,方能成就無相佈施。
    同時強調這種「不可得」是基於般若智慧的空性,而非邪見(如斷滅見)所認知的虛無,亦非對固定實體的妄執。

    本句說明覺悟者在佈施時的觀照方式。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觀照給予者、接受者與迴向對象的「相」,旨在體悟「三輪體空」,將凡夫的佈施昇華為波羅蜜的圓滿,不再執著於施捨的對象與主體。

    本句說明施予佛法(法施)若能契入空性,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之法(三輪體空),則此佈施行為即轉化為般若波羅蜜。
    強調智慧(般若)是所有波羅蜜的核心,唯有以智慧觀照空性,佈施才能圓滿。

名相註解
  • 勝伏:指調伏、克服煩惱與妄心。
  • 魔人民:指妨礙修行、誘使墮落的魔眾以及世俗之人。
  • 一定相:對事物具有固定、不變特徵的錯誤認知。
  • 賢聖:指聖者與賢者,涵蓋從須陀洹至佛陀的覺悟者。
  • 物相:事物的表象或特徵。

是 人勝伏其心,一念中能行六波羅蜜,所謂 菩薩布施時,如法捨財,是為檀波羅蜜;安 住十善道中布施,不向二乘,是為尸羅波 羅蜜;若慳貪等諸煩惱及魔人民來,不能動 心,是名羼提波羅蜜;布施時,身心精進、不 休不息,是名精進波羅蜜;攝心在布施,不 令散亂,無疑無悔,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是名禪波羅蜜;布施時,與者、受者、財物 不可得,不如邪見取相、妄見一定相;如諸 佛賢聖觀物相,受者、與者及迴向處相。法施 時亦如是,是名般若波羅蜜。

118
白話直譯
菩薩圓滿受持諸戒,善心生起正語、正業、三種律儀:戒律儀、禪定律儀、無漏律儀;安住於此戒中,施予一切眾生無畏,這叫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完整地受持所有戒律,以善良的心實踐正確的言語與行為,並具備三種律儀:戒律的律儀、禪定的律儀以及無漏的律儀。。守住這個戒律,讓所有眾生遠離恐懼,這就叫做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戒律的層次。
    戒律並非死板的條文,而是需以「善心」驅動,轉化為八正道中的正語與正業。
    三種律儀則展現了從基礎的戒律約束(戒律儀),提升至禪定之寂靜(禪定律儀),最終達到斷除一切煩惱、與智慧相應的無漏境界(無漏律儀),體現了戒、定、慧三學的遞進關係。

    本句說明佈施波羅蜜並不侷限於財物的給予,透過持戒(如不殺生)使眾生獲得安全感、遠離恐懼,亦是極高層次的佈施,稱為「無畏施」。

名相註解
  • 律儀:梵語 śīla-saṃvara,指防止惡法生起、維持清淨的自律與約束。
  • 戒律儀:依據佛法戒律而建立的律儀。
  • 禪定律儀:在禪定狀態中,心不散亂而自然產生的律儀。
  • 無漏律儀:完全斷除煩惱、不再有漏失的最高律儀,與般若智慧相應。
  • 無畏:指使眾生遠離恐懼、不安的狀態,在佛教中稱為「無畏施」。

菩薩盡受諸 戒,善心起正語、正業、三種律儀:戒律儀、禪 定律儀、無漏律儀;住是戒中,施一切眾 生無畏,是名檀波羅蜜。

119
白話直譯
當淫欲、瞋恚等煩惱想要破戒時,能自制、能忍耐。又有人來辱罵毆打傷害,因畏破戒而忍受不報復;又如飢渴寒熱等諸苦逼迫,為持戒之故,這些都能忍受,這叫羼提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色慾、憤怒等各種煩惱驅使人想要破戒時,能夠剋制並忍耐。。此外,當別人來辱罵、毆打或傷害時,因為擔心會破掉戒律,所以選擇忍耐而不反擊。。此外,即使受到飢餓、口渴、寒冷或炎熱等各種痛苦的逼迫,為了能堅持持戒而全部忍耐下來,這就叫做「忍辱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持戒的實踐,說明在面對強烈的煩惱(如貪欲與瞋心)誘發破戒之念時,修行者應具備制止煩惱與忍辱耐心的能力,以維持戒律的清淨。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外在傷害時,以維護戒律的純淨(畏破戒)作為動機來實踐忍辱。
    這是一種由戒律驅動的忍耐,旨在防止嗔心爆發而導致造業,是修行忍辱波羅蜜的基礎階段。

    本句說明「忍辱波羅蜜」在持戒實踐中的具體表現。
    忍辱不僅是指忍受他人的侮辱,更包括在極端生理痛苦中,為了維護戒律的清淨而不退轉,將生理之苦轉化為修行的功德。

名相註解
  • 破戒:違反佛教僧團或修行者所受的戒律。

婬欲、瞋恚等諸煩惱 欲破戒,能制、能忍。復次,人來罵詈打害,畏 破戒故,忍而不報;又復飢渴寒熱諸苦所 逼,為持戒故,如是等悉皆能忍,是名羼提 波羅蜜。

120
白話直譯
分別諸戒的輕重、有殘無殘、因緣本末、或遮或許等,這就是心的精進。能如法持戒,若有違犯則內心懺悔消除,這就叫做身的精進。以這樣持戒與精進,不求天王、人王,乃至不求小乘涅槃,只因戒是菩薩道的根本住處,持戒能修集五波羅蜜,這就叫做精進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分辨各種戒律的輕重程度、是否有殘餘罪障、因緣的起訖,以及哪些是被禁止、哪些是被允許的,這種心態就是精進。。能夠按照戒律實踐,若有過錯便謙卑地懺悔消除,這就稱為身體上的精進。。像這樣持戒並精進修行,不追求成為天王或人王,甚至不追求小乘的涅槃,僅僅是因為戒律是菩薩道的立足之處,而持戒能讓修行者修集五種波羅蜜,這就叫做精進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精進不僅是盲目的努力,更包含對戒律細節的精確辨析。
    透過對戒相輕重與因緣的深入理解,使修行者能正確持戒,避免誤解或懈怠,這纔是真正的正精進。

    本句闡述「身精進」的具體內涵:精進不僅是勤奮,在身業上首先表現為嚴格持戒;而當不可避免地產生違犯時,能迅速以謙卑之心懺悔以消除罪障,使修行不被阻礙,這纔是真正的身業精進。

    本段說明菩薩精進的特質:其持戒與精進並非為了世間權力或個人解脫(小乘涅槃),而是將戒律視為菩薩道的基礎。
    透過持戒,能進而圓滿其他波羅蜜,將持戒的行為昇華為「精進波羅蜜」的實踐。

名相註解
  • 有殘無殘:指犯戒後,在經過懺悔或處分後,是否仍有殘餘的罪障或需履行的處分。
  • 遮:律藏術語,指禁止、不允許的行為。
  • 聽:律藏術語,指允許、可行的行為。
  • 戒法:佛教規範僧侶或信徒行為的律則。
  • 下意:謙卑、低心,指放下傲慢,以恭敬心面對自己的過錯。
  • 懺除:透過懺悔來消除罪業障礙。
  • 身精進:在身體行為(身業)上勤奮修行,此處特指持戒與懺悔的實踐。
  • 小乘涅槃:指聲聞、緣覺追求的個人解脫境界,與菩薩追求的大乘圓滿覺悟不同。
  • 菩薩道住處:指戒律是菩薩修行、安住於菩提心的基礎與依據。

分別諸戒相輕重、有殘無殘、因緣本 末、或遮或聽等,是心精進;能如戒法行,有 犯則下意懺除,是名身精進。以是持戒、精 進,不求天王、人王,乃至不求小乘涅槃,但 為戒是菩薩道住處故,持戒能修集五波 羅蜜,是名精進波羅蜜。

121
白話直譯
菩薩若能清淨持戒,就不會遠離禪定。為什麼呢?持戒清淨,能以力量破除諸煩惱,內心因此調伏安定。就像年老奪去壯年的力量,死亡來臨時容易崩壞。行者若不能得禪定,就會憶念五欲,生起五蓋,這會侵害持戒。因此,為了讓戒堅固安穩,應追求禪定之樂。禪定,就是將一切心與心所法攝持於一處和合,這就叫做禪定。行者能先斷除身口的惡行與破戒業,接著斷除三種惡覺觀;然後再斷除三種微細覺觀,也就是國土、親族、不死。如此斷除之後,就能得禪定,這就叫做禪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如果能保持戒律清淨,就不會離開禪定狀態。。為什麼呢?。透過持戒達到清淨,產生破除各種煩惱的力量,心靈就能得到調伏。。就像衰老會奪走年輕時的力氣,而死亡到來時,身體就很容易毀壞。。修行者因為無法進入禪定,心中會想起五種感官慾望,進而產生五種障礙,導致持戒受損。。所以,為了讓持戒更加穩固,而追求禪定所帶來的快樂。。所謂的禪定,就是將各種心念與心理活動集中在一個地方並使其融合,這就稱為禪定。。修行者能消除身體的惡行,用言語來破除破戒的業力,接著消除三種惡劣的覺知與觀想。。接著要消除三種微細的執著觀念,也就是對國土、親人故鄉以及追求永恆不死的執著。。像這樣除掉障礙之後,就能進入禪定,這就叫做禪波羅蜜。
法義解析
  • 說明持戒與禪定的相依關係。
    戒律清淨能消除悔恨與躁動,使心安定,進而能恆常處於禪定之中,這是修行菩薩道的基礎次第。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過渡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的理由、因緣或論據證明。

    本句闡述持戒與心靈調伏的因果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修行體系中,持戒是基礎,能淨化身心,進而產生破除煩惱的實質力量,使躁動不安的心趨於安定,為後續的禪定與智慧打下基礎。

    以衰老與死亡的自然過程為喻,說明色身之無常。
    強調肉體必然經歷衰敗與毀滅,旨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契合《大智度論》中關於無常與空性的論述。

    本句說明禪定與持戒的相輔相成關係。
    缺乏禪定導致心神不寧,容易被感官慾望牽引,進而產生五蓋,最終使修行者在戒律的實踐上出現漏洞或破戒。

    本句闡述戒與定相輔相成的關係。
    雖然持戒是進入禪定的基礎,但禪定所產生的法樂能反過來鞏固戒行,使修行者在定力的支持下,能更堅定地守持戒律而不至退轉。

    本句定義禪定的運作機制:透過「攝」將散亂的意識與心所法(心數法)集中,並使其在單一對象上達成「和合」的統一狀態,以消除心散,為生起智慧奠定基礎。

    本句描述修行者淨化「身、口、意」三業的次第。
    首先消除身體的惡行(身惡),接著透過正語或懺悔來破除言語上的破戒業力(口業),最後清除心念中微細的三種惡劣覺觀(意業)。
    這體現了從粗顯到微細的淨化過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定後,需進一步根除最微細的執著。
    國土與親裏代表對空間與情感的依戀,不死則代表對永恆存在的渴求。
    唯有除此三者,方能徹底斷除我執,契入空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除去心念中的障礙(如五蓋等)後,能迅速進入禪定狀態。
    這種以禪定作為修行手段以達圓滿覺悟的過程,即稱為「禪波羅蜜」。

名相註解
  • 調伏:指透過修行將躁動不安的心安定下來,使其進入禪定或正覺狀態。
  • 老:指衰老,是人生四苦之一,象徵色身之變異與衰退。
  • 死:指生命終結,色身四大分解,是無常法之極致表現。
  • 戒業:違反戒律而造作的業力。
  • 三細覺觀:修行者在深定中仍殘留的三種微細執著或知覺。
  • 親裏:對親屬、故鄉或人際關係的依戀。
  • 不死:對長生不老或永恆存在的渴求,屬於微細的我執。

菩薩若持戒清淨,不 離禪定。何以故?持戒清淨,破諸煩惱力,心 則調伏。譬如老奪壯力,死來易壞。行者不 得禪定故,念五欲,生五蓋,侵害持戒。是 故為戒堅牢故,求禪定樂。禪定者,攝諸心、 心數法一處和合,名為禪定。行者能除惡身 口破戒業,次除三惡覺觀;然後除三細覺 觀,所謂國土、親里、不死。如是除已,即得禪 定,是名禪波羅蜜。

122
白話直譯
持戒時,知道戒能帶來今世與後世的功德果報,這就叫做智慧。又,愛戒、持戒、破戒這三者都不可得,這就叫做智慧。人有三種:下等人破戒,中等人執著於戒,上等人不執著於戒。菩薩思惟:「若我憎惡破戒及破戒者,或愛著戒及持戒者,因而生起愛與恚,便會再受罪業因緣;就像大象洗浴後又用泥土塗身,所以不應生起憎愛之心。又,一切法皆屬因緣,無有自在,諸善法皆由惡法而生;若由惡法而生,怎能執著?惡是善的因,怎能憎惡?」如此思惟,直入諸法實相:觀察持戒與破戒皆由因緣生,因緣所生故無自性,無自性故究竟空,究竟空故不執著,這就叫做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持戒時,明白持戒能為今生與來世帶來這樣的功德果報,這就稱為智慧。。此外,若能體悟到執著於戒、持守戒、以及破壞戒這三件事都沒有實體、不可執著,這就稱為智慧。。修行者分為三類:下乘者破壞戒律,中乘者執著於戒律,上乘者則不再執著於戒律。。這位菩薩思考著:「如果我討厭破戒以及破戒的人,而喜愛戒律以及持戒的人,進而產生愛與恨的情緒,我就會再次承受罪業的因緣。」。就像大象洗完澡後,又會把泥土撒在身上一樣,所以我們不應該對事物產生厭惡或執著的愛。。此外,所有現象都是由因緣構成的,沒有獨立的主宰;所有的善法都是因為有惡法存在而產生的。。如果是因為惡因而產生的,怎麼能對它產生執著呢?。惡劣的境遇能成為修行善法的原因,既然如此,又怎麼能討厭它呢?。透過這樣的思考,能直接進入萬法的真實相狀:觀察發現,無論是持戒還是破戒,都是由各種因緣而生的;既然是由因緣而生,就沒有永恆不變的自體;沒有自體,所以本質上是空的;因為本質空,所以不再執著,這就叫做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持戒不應僅是盲從,而應配合對因果律的認知。
    當修行者明白持戒能帶來現世與後世的善果時,這種對因果法性的認知即是智慧,使持戒從單純的行為規範昇華為覺悟的實踐。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觀點。
    修行戒律雖重要,但若對「持戒」產生執著(愛戒),或陷入「持」與「破」的對立二見,皆非究竟。
    唯有體悟到持戒與破戒在自性上皆不可得(空),方能超越對立,契入真正的般若智慧。

    此句區分修行者對「戒」的認知境界。
    下人受煩惱驅使而破戒;中人雖能持戒,但將戒律視為實有或功德而產生執著(法執);上人則以般若智慧觀照戒律之空性,雖行持戒律但心不執著,達到隨緣自在、不落兩邊的境界。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超越對立的執著。
    即便對「善」(持戒)生愛,對「惡」(破戒)生恨,仍屬於貪愛與瞋恚的煩惱,會導致新的罪業因緣,阻礙菩薩心的平等與空性實踐。

    以大象沐浴後又塗土的習性,比喻世間事物的變遷與對立(淨與垢)之無常。
    修行者應觀察到現象的虛幻,不被對立的感情(憎恨或愛著)所牽著走,保持心境的平等。

    本句闡述緣起法之理。
    首先指出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不存在獨立、絕對的主宰權(無自在),以此破除對「我」或「實體」的執著。
    其次,「善法因惡生」是指在修行實踐中,往往是先體悟到惡法(如苦、煩惱、無明)的危害,進而生起對善法(如菩提心、智慧)的追求與實踐,體現了對治的邏輯。

    本句旨在說明,凡是由不善因(惡)所產生的法,其本質是不淨且會導致痛苦的,因此修行者應覺察其來源,而不再對其產生貪著或執著。

    本句闡述大乘佛教中將苦難轉化為菩提心的觀點。
    惡境或苦難常成為修行者覺醒、尋求解脫的契機(因),進而產生善果。
    從究竟的智慧視角看,不應僅以世俗的好惡來憎恨惡境。

    本段闡述般若波羅蜜的實踐邏輯:透過「因緣生 $
    ightarrow$ 無自性 $
    ightarrow$ 空 $
    ightarrow$ 不著」的推論,將持戒與破戒皆置於空性視角下觀察。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戒律形式或破戒罪咎的實有執著,以空性智慧超越對立,達到不著之境。

名相註解
  • 愛戒:對持戒產生執著或貪愛,將戒律視為獲取功德的工具。
  • 著戒:對持戒產生執著,將戒律視為一種成就或實有之法,屬於一種法執。
  • 不著戒:指在持戒的同時,心不執著於戒律的形式與名相,體現般若空性的境界。
  • 愛:指貪愛、執著的煩惱(raga)。
  • 恚:指瞋恨、厭惡的煩惱(dvesha)。
  • 罪業因緣:導致惡果的業力原因與條件。
  • 憎、愛:指對立的兩種煩惱,即厭離的憎恨心與貪著的愛欲心。
  • 無自在:指沒有獨立的主宰權,無法脫離因緣而自行存在或掌控。
  • 善法:指能導向離苦得樂、解脫涅槃的正向心理狀態或行為。
  • 惡:指不善法(Akusala),即導致痛苦或輪迴的惡因。
  • 善因:能導向正覺、解脫或善果的條件或動力。
  • 自性:事物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

持戒時,知戒能生如是 今世、後世功德果報,是名智慧。復次,愛戒、 持戒、破戒者,三事不可得,是名智慧。人有 三種:下人破戒,中人著戒,上人不著戒。是菩 薩思惟:「若我憎破戒及破戒者、愛戒及持 戒者,而生愛、恚,則還受罪業因緣;譬如象 浴洗已,還以土坌,是故不應生憎、愛。復次, 一切法皆屬因緣、無自在者,諸善法皆因惡 生;若因惡生,云何可著?惡是善因,云何可 憎?」如是思惟,直入諸法實相:觀持戒、破戒 皆從因緣生,從因緣生故無自性,無自 性故畢竟空,畢竟空故不著,是名般若波 羅蜜。

123
白話直譯
菩薩行忍辱時,心想:「若眾生來割截我身,我就布施,不讓眾生造下劫盜之罪。」或修忍辱時,因忍而說法,從各種因緣分別世間與涅槃,使眾生安住於六波羅蜜中。得眾生忍,能以身體布施,這叫做財施;得法忍,深入諸法,為眾生說法,這叫做法施。這兩種布施都從兩種忍辱生起,所以稱為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修行忍辱時,會這樣想:「如果有人來砍截我的身體,我就把身體佈施給他,這樣對方就不會造下搶奪偷盜的罪業。」。或者在修行忍辱時,藉由忍辱來宣說佛法,根據各種因緣區分世間與涅槃,讓眾生安住於六波羅蜜的修行中。。能忍受眾生的種種情況,並能將自己的身體佈施出去,這就稱為財施。。獲得對真理的領悟與堅定,深刻洞察萬法,並將其教導給眾生,這就是法施。。這兩種佈施是由兩種忍心而產生的,所以稱為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揭示菩薩將「忍辱」與「佈施」二度結合的修行智慧。
    透過將受苦轉化為佈施,不僅能斷除自身的嗔心,更能防止對方因傷害他人而造下劫盜的惡業,體現大乘菩薩利他至上的精神。

    本句說明菩薩在實踐「忍波羅蜜」時,將忍辱轉化為教化手段。
    透過忍辱的定力與智慧,能洞察世間輪迴與涅槃解脫的差異,進而引導眾生實踐六波羅蜜以達圓滿。

    本句闡述財施的最高境界。
    在佛法中,「財」不僅指金錢財物,亦包含肉身。
    能克服對自我的執著,忍受痛苦而將身體佈施給他人,是財施中最殊勝的表現。

    本句說明圓滿「法施」的條件。
    真正的法施並非僅是傳遞文字,而必須建立在修行者已獲得「法忍」(對真理的堅定領悟)並能「深入諸法」(洞察空性實相)的基礎之上,如此所說之法方能真正利益眾生,使其解脫。

    本句闡明佈施波羅蜜的內在機制,指出真正的佈施必須基於「忍」的修行。
    只有當佈施超越了對財物的執著與對自我的認同(二忍),才能將一般的施捨轉化為能接引眾生到達彼岸的波羅蜜。

名相註解
  • 世間:指受業力驅使、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現象世界。
  • 身施:將自己的身體或生命佈施給他人,是財施的最高形式。

菩薩行忍辱時,作是念:「若眾生來割 截我身,我即布施,不令眾生得劫盜之 罪。」或修忍時,因忍說法,種種因緣分別世 間、涅槃,令眾生住六波羅蜜中。得眾生忍, 能以身施,是名財施;得法忍,深入諸法, 為眾生說,是為法施。是二施從二忍生,故 名檀波羅蜜。

124
白話直譯
菩薩行忍辱時,連身命都不吝惜來修忍辱,何況會因惱害眾生而破戒!因此因忍而持戒,憐憫一切眾生,願度脫他們。持戒是安立一切善法的根本住處。這就叫做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修行忍辱時,甚至願意捨棄生命來實踐忍辱,更不可能因為對眾生感到惱怒而破除戒律。。所以因為具備忍辱與持戒的力量,才會對所有眾生產生憐憫心,想要幫助他們脫離苦海。。持戒就是讓所有善法都能穩定建立並安住的基礎。。這就稱為「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行忍辱波羅蜜之堅定。
    忍辱不僅是忍受言語侮辱,更包括在面對生命威脅時仍能保持心不瞋恨。
    若菩薩能以身命實踐忍辱,則絕不會因一時的惱怒而做出破戒之舉,以此對比出忍辱與持戒的深層關聯。

    本句說明忍辱與持戒之修行與大悲心的關聯。
    菩薩透過忍辱與持戒淨化心靈,能生起對一切眾生的憐愍心,進而產生度化眾生、使其解脫的願力。

    持戒是修行的基石。
    戒律能止惡除煩,為所有善法(如定、慧)提供穩定的依託,使修行者能安住於正道而不退轉,若無戒律之基礎,善法難以恆久住持。

    本句為對前文所述修行實踐的定名。
    在《大智度論》的體系中,屍羅(持戒)並非單純的禁戒,而是結合般若空性見,以圓滿道德行為來斷除煩惱,進而到達覺悟彼岸的修行法門。

名相註解
  • 安立住處:比喻穩固的基礎或依託之處。

菩薩行忍辱時,不惜身命為 忍辱,何況惱眾生而破戒!是故因忍持戒, 憐愍一切眾生欲度脫之。持戒名一切諸 善法安立住處。是名尸羅波羅蜜。

125
白話直譯
菩薩在忍辱中,身心勤修四種波羅蜜,這就叫做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忍辱的過程中,身心努力實踐四種波羅蜜,這就叫做精進。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精進與忍辱的內在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精進並非單純的勤勉,而是在忍辱波羅蜜的基礎上,將忍耐轉化為積極實踐波羅蜜的動力,使修行在面對逆境時仍能持續不懈。

菩薩於 忍中,身心勤行四波羅蜜,是名精進。

126
白話直譯
在忍辱中,內心柔和,不執著五欲,專注一心;我對一切眾生能忍如大地,這就是禪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修行忍辱時,使心變得柔軟,不執著於五種感官慾望,將心專注於一處。。我對所有眾生都能像大地一樣包容忍耐,這就叫做忍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忍辱波羅蜜時的內在心境。
    真正的「忍」並非強行壓抑,而是透過調柔心念,消除對五欲的執著,使心不再因外界刺激而起波瀾,進而達到心不散亂的定境。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忍波羅蜜的境界。
    要求修行者效法大地的特質,無論承受汙穢或衝擊皆不退轉,以無條件的包容心對待一切眾生,將忍辱轉化為一種不動搖的智慧定力。

名相註解
  • 忍如地:比喻忍辱之寬廣與堅固,如大地承載一切而不厭離。
  • 忍波羅蜜:梵文 Kshanti Paramita,指在面對逆境、誹謗或痛苦時,能保持心不惱怒、不退轉的圓滿智慧。

於忍 中,心調柔、不著五欲,攝心一處;我於一切 眾生能忍如地,是名禪波羅蜜。

127
白話直譯
菩薩明白忍辱的果報,如相好莊嚴其身等。菩薩修習忍辱,能遮止各種煩惱,能忍受眾生的過惡,能承受一切深奧法義,最終證得諸法實相;此時,行者心中獲得無生法忍,即是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知道修行忍辱所能獲得的果報,例如能使身體具備佛相與好相等莊嚴特徵。。菩薩修行忍辱,能阻擋各種煩惱的產生,忍受眾生的過錯與惡行,並能承接所有深奧的法理,最終體悟萬法的真實本相。。這時,修行者在心中領悟了無生法忍,這就是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忍辱波羅蜜與佛身莊嚴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忍受痛苦,更是積累功德的重要手段,能使菩薩在未來成佛時,色身具足三十二相與八十隨形相,以利於化導眾生。

    本句闡述忍辱波羅蜜在菩薩道中的關鍵作用。
    忍辱分為兩個層次:一是對外忍受眾生的過錯與惡行,以遮止內在煩惱的升起;二是對內承受深奧的真理(忍深法),即在面對難以理解的空性教法時能保持定力而不退轉。
    透過這種全方位的忍辱修行,菩薩最終能契入諸法實相的智慧。

    本句揭示「無生法忍」與「般若波羅蜜」的同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無生法忍是指對一切法本性空、不生不滅的深刻領悟與安住,而這種對空性的徹悟正是般若波羅蜜(最高智慧)的實踐體現。

名相註解
  • 相好:指佛陀的三十二相與八十隨形相,是修行無量功德的體現。
  • 嚴身:指以功德之相莊嚴色身。
  • 修忍:修行忍辱波羅蜜,指在面對逆境、侮辱或困難時心不惱亂。
  • 深法:深奧的佛法真理,在此語境中特指般若空性等深奧教法。
  • 無生法忍:領悟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本性空寂,故無真實生起之理,並對此法安住不亂。

菩薩知 忍辱果報,相好嚴身等。菩薩修忍,能障諸煩 惱,能忍眾生過惡,能忍受一切深法,後得 諸法實相;是時,行者心中得是無生法忍,即 是般若波羅蜜。

128
白話直譯
菩薩安住於精進,生起諸波羅蜜,精進雖是一切善的根本,若離精進則無善法可得,唯有依靠精進之力,才能多生五種波羅蜜,所以稱為精進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透過持守精進心,來成就各種波羅蜜。雖然精進是所有善法最基礎的根源,如果沒有精進,就無法獲得任何善法。正因為精進的力量能促成其他五項波羅蜜,所以稱之為「由精進而生」。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精進」在菩薩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精進不僅是獨立的一項波羅蜜,更是成就其他所有善法(包括其餘波羅蜜)的動力源泉。
    若無精進,修行將停滯不前,無法達成圓滿。

名相註解
  • 善根本:指能產生善果、支持修行進步的基礎條件。

菩薩住精進生諸波羅蜜, 精進雖是一切善根本,離精進則無善法 可得,但以精進力多生五波羅蜜故,名精 進生。

129
白話直譯
菩薩常行三種布施從未捨棄:財施、法施、無畏施,這就是檀波羅蜜。菩薩善於身口正業,直向佛道,不貪著二乘,這就是尸羅波羅蜜。勤修精進時,若有人來破壞菩薩道,能忍受不動,這就是羼提波羅蜜。菩薩雖修習種種其他法,心不散亂,專心念薩婆若,這就是禪波羅蜜。有兩種精進:一是動相,身心勤修;二是滅除一切戲論,身心安住不動。菩薩雖然勤修動精進,也不離不動精進,不動精進不離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經常實踐三種佈施且從不放棄,分別是財產佈施、法義佈施和給予安心的無畏佈施,這就叫做檀波羅蜜。。菩薩在身體和言語上實踐正確的行為,目標直接指向成佛,而不追求小乘的解脫,這就叫做「持戒波羅蜜」。。在勤奮修行精進時,即使有人來破壞菩薩的修行道路,也能忍耐且心不動搖,這就叫做忍辱波羅蜜。。菩薩即使在實踐各種其他法門時,內心也不散亂,始終專注於思惟一切種智,這就稱為禪波羅蜜。。精進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動相」,也就是身體和心靈的勤奮實踐。。第二,消除一切虛幻的戲論。因為有了這樣的論證,所以身心都能保持不動。。菩薩雖然在行動上勤奮精進,但並不脫離不動的精進;而這種不動的精進,也不脫離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佈施波羅蜜」的實踐內涵。
    強調菩薩之佈施在於「恆行」與「不捨」,且涵蓋了物質、精神與心理安全三方面的救濟,旨在透過無相佈施來破除我執,成就覺悟之彼岸。

    本句定義了大乘菩薩的「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
    菩薩的持戒不僅是斷惡,更在於將戒律與菩提心結合,以成佛為唯一目標,不以二乘的阿羅漢果為滿足,使持戒昇華為波羅蜜。

    本句闡述忍辱波羅蜜的實踐。
    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面對外界的誹謗或阻撓,能保持心境不動,不生嗔心且不退轉菩提心,將忍辱轉化為圓滿的智慧。

    本句闡明禪波羅蜜在菩薩修行中的體現:禪定並非僅指靜坐入定,而是在動靜之間(行種種餘法)仍能保持心不散亂,將心專注於「薩婆若」(一切種智)的定力,體現了定慧雙運的修行狀態。

    此處將精進分為兩種,首先定義「動相」之精進,是指在身體行為與心理意識上積極地採取行動,以對治懈怠,推進修行。

    本句說明透過滅除心意識的虛幻戲論(即妄想分別),能使修行者進入身心安定、不被外境擾動的「不動」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強調了透過對空性的論證與體悟,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達到定慧等持的境界。

    本句闡述「動」與「不動」精進的不二關係。
    菩薩在世間勤奮修行(動),其內在心境需契合空性而不動搖(不動)。
    這種不動的精進是以般若波羅蜜為基礎,說明真正的精進必須建立在對空性的洞察之上,而非盲目的努力,如此方能達到不退轉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無畏施:使他人免於恐懼,給予安全感或救助危難。
  • 正業:佛教八正道之一,指遠離殺盜淫等不善行為的正確行為。
  • 動相:指精進在表現上的動態特徵,強調實際的執行與運作。
  • 戲:指心意識的虛幻戲論、妄想分別或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 不動:指心境極其安定,不再受外界環境或內在唸頭擾動的狀態。
  • 不動精進:指心不隨境轉、不執著於得失而持續修行的定慧狀態。

菩薩常行三種施未曾捨廢:財施、法 施、無畏施,是名檀波羅蜜。菩薩善身口正 業,直向佛道,不貪二乘,是名尸羅波羅蜜。 勤行精進,時有人來毀壞菩薩道,能忍不 動,是名羼提波羅蜜。菩薩雖行種種餘法, 心不散亂,一心念薩婆若,是名禪波羅蜜。 有二種精進:一、動相,身、心勤行;二、滅一切戲 論故,身、心不動。菩薩雖勤行動精進,亦不 離不動精進,不動精進不離般若波羅蜜。

130
白話直譯
菩薩進入禪定,因慈悲心力,能給一切眾生無畏。或因禪定力,變化寶物如須彌山充滿一切,降下各種花香等供養諸佛,並施與貧窮眾生衣服、飲食等;或在禪定中為十方眾生說法。這就是檀波羅蜜。在此隨著禪定修行身口善業,並遠離聲聞、辟支佛之心,這就是尸羅波羅蜜。菩薩進入禪定,得清淨柔軟之樂,能不執著禪悅;因禪定力,能深入諸法空性,能忍受這些法,心中無疑無悔,這就是羼提波羅蜜。菩薩忍辱時,欲生起諸三昧:超越三昧、師子奮迅三昧等無量菩薩三昧,精進不息,這就是精進波羅蜜。菩薩因禪定力,心清淨不動,能進入諸法實相,諸法實相即是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進入禪定,憑藉慈悲心的力量,讓所有眾生不再恐懼。。或者利用禪定的力量,變出像須彌山一樣多的寶物充滿空間,降下各種花朵與香氣來供養諸佛,並給予貧窮的眾生衣服和食物。。或進入禪定,在其中為十方世界的眾生說法。。這就叫做佈施波羅蜜。。在這種狀態下,配合禪定來實踐身體和言語的善行,並捨棄追求像聲聞或辟支佛那樣僅為個人解脫的心,這才稱為屍羅波羅蜜。。菩薩進入禪定,獲得清淨且柔軟的快樂,但能不執著於禪定中所體會到的法樂。。因為有禪定的力量,能深入體悟萬法皆空的道理,並能耐心地承受這個真理,心中不再懷疑或後悔,這就叫做忍辱波羅蜜。。菩薩在修行忍辱時,想要進入超越三昧、師子奮迅三昧等無數種菩薩三昧,且持之以恆、永不停止,這就叫做精進波羅蜜。。菩薩因為具備禪定力,心靈清淨且不被動搖,因此能進入並體悟萬法的真實相狀,而這萬法的真實相狀,就是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將禪定之定力與慈悲心結合。
    透過禪定穩定心神並凝聚願力,將慈悲心轉化為能救度眾生的實際力量,使眾生遠離恐懼,此即菩薩行中「無畏施」的體現。

    此處描述禪定力所產生的神通,說明修行者在達到一定定力後,能將心力轉化為具體的物質佈施,以供養諸佛並救濟貧苦眾生,體現了菩薩方便力的運用。

    此句描述菩薩能於禪定中運作神通,在不離定境的情況下廣度眾生,體現了定慧等持與悲智雙運的境界。

    說明當佈施達到無相、無執的圓滿境界時,方能稱為「波羅蜜」,即能接引修行者到達覺悟彼岸的佈施。

    本句定義了「屍羅波羅蜜」(戒波羅蜜)與一般持戒的區別。
    真正的波羅蜜之戒,不僅要求身口行為的善業,且必須在禪定的定力支持下進行,最重要的是必須超越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與「辟支佛」之心,以菩提心為基礎,方能稱為波羅蜜。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禪定時,雖能體驗到深層的寧靜與法樂,但必須保持覺察,不對禪定產生的愉悅感(禪味)產生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若執著於定境的快樂,將成為修行進展的障礙,因此必須以不著禪味來導向真正的般若智慧。

    本句闡述禪定與忍辱波羅蜜的關係。
    此處的「忍」並非指世俗對苦難的忍耐,而是指「空忍」,即在體悟諸法空性後,能心不動搖地安住於此真理中,不生疑慮與悔恨,達到不退轉的境界。

    本句闡述精進波羅蜜與忍辱波羅蜜的相應關係。
    菩薩在忍辱時並非消極忍受,而是透過進入各種強大的三昧來強化心力,使忍辱心能持續不懈,將忍辱轉化為積極的精進修行。

    本句闡明定慧相依的關係。
    菩薩透過禪定力使心進入清淨不動的狀態,在此基礎上才能洞察諸法空相的真實本質(實相)。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體悟諸法實相即是成就般若波羅蜜的最高境界。

名相註解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聖山,在此用以比喻極其巨大的規模或數量。
  • 禪味:指在禪定過程中所體會到的法樂或愉悅感。
  • 諸法空:般若經的核心義理,指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空無實體。

菩薩入禪定,慈悲心力故,施一切眾生無畏; 或禪定力故,變化寶物如須彌山充滿一 切,雨眾華香等供養諸佛,及施貧窮眾生 衣服、飲食等;或入禪定中為十方眾生說 法。是名檀波羅蜜。此中隨禪定行身口善 業,及離聲聞、辟支佛心,是名尸羅波羅蜜。 菩薩入禪定,得清淨柔軟樂,能不著禪 味;禪定力故,能深入諸法空,能忍受是法, 心不疑悔,是名羼提波羅蜜。菩薩忍辱時, 欲起諸三昧:超越三昧、師子奮迅三昧等無 量諸菩薩三昧,不休不息,是名精進波羅 蜜。菩薩禪定力故,心清淨不動,能入諸法 實相,諸法實相即是般若波羅蜜。

131
白話直譯
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能觀察三種布施相,如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滅除一切非有非無等戲論,這就是無量無盡般若中的檀波羅蜜。身口業隨般若而行,因得般若,能堅固清淨持戒,這就是尸羅波羅蜜。安住於般若心中,眾生忍、法忍愈加深厚清淨,這就是羼提波羅蜜。修行般若的菩薩身心清淨,得不動精進,觀察動精進如幻如夢;因得不動精進,不入涅槃,這就是精進波羅蜜。菩薩修行無礙般若,雖常入禪定,因般若波羅蜜力,不執著於禪定而能度眾生,這就是禪波羅蜜。如是等菩薩以利智慧故,一心當中同時能圓滿六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能觀照三種佈施的相狀,達到如無上正等正覺的境界,消除關於「存在」或「不存在」等種種虛妄的爭論,這就稱為在無量無盡的般若智慧中所實踐的佈施波羅蜜。。身體與言語的行為都隨順般若智慧而行,因為獲得了般若,所以能堅定且清淨地持守戒律,這就稱為持戒波羅蜜。。心安住在般若智慧中,對眾生的忍耐與對法義的接納會變得更加深厚且清淨,這就叫做「忍波羅蜜」。。實踐般若波羅蜜的菩薩身心純淨,獲得不動搖的精進,並觀照一般的努力精進如同幻象與夢境。。因為獲得了堅定不移的精進,所以不進入涅槃,這就稱為精進波羅蜜。。菩薩之所以這樣修行,是因為擁有無礙的般若智慧。雖然他們經常進入禪定,但因為獲得了般若波羅蜜的力量,不需要從禪定中出來就能度化眾生,這就叫做禪波羅蜜。。像這樣的菩薩因為擁有敏銳的智慧,能夠在同一心念、同一時間內,圓滿成就六種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佈施(檀波羅蜜)與般若智慧的結合。
    真正的佈施並非僅是物質的給予,而是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體悟佈施之相的空性,超越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戲論),將佈施昇華為與佛之智慧一致的圓滿實踐。

    本句強調持戒必須以般若智慧為基礎。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單純的持戒僅是形式上的禁斷,而當持戒隨順般若(空性智慧)而行,不再執著於「我持戒」或「戒律」的實相時,才能達到真正牢固且清淨的狀態,將普通的持戒昇華為能渡人的「波羅蜜」。

    本句闡明「忍波羅蜜」的核心在於依止般若智慧。
    真正的忍辱並非單純的壓抑或被動承受,而是在洞察空性(般若)後,對眾生的過錯(眾生忍)以及對深奧法義(法忍)產生一種自然、深厚且不染垢的接納力,從而將忍辱昇華為波羅蜜的境界。

    本句說明般若修行者由「動」轉「不動」的境界。
    動精進是指仍有對立、執著於目標或結果的努力,而不動精進則是基於空性、不隨外境轉動的恆常精進。
    當菩薩觀照到所有刻意追求的努力皆是虛幻時,方能進入不動的定慧狀態。

    此處闡述菩薩之精進與聲聞之精進不同。
    菩薩具備不動的精進心,發願度盡一切眾生,因此不追求個人寂靜的涅槃解脫,而是在生死中持續行菩薩道,這纔是圓滿的精進波羅蜜。

    本段闡述菩薩之「禪波羅蜜」與一般禪定的區別。
    凡夫或小乘禪定往往需捨離外界以求寂靜,而菩薩因具足般若智慧,能將定慧雙運,在定中即能運作慈悲度眾,達到定慧等持且無礙的境界,使禪定成為度眾的手段而非隔離的障礙。

    說明菩薩藉由深厚的智慧力,使修行達到「行證不二」的境界。
    透過智慧的引導,菩薩不再是分階段、分次地進行修行,而是在極短的一念或一瞬間,便能同時圓滿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六種波羅蜜。

名相註解
  • 三種佈施相:指佈施者、受施者、所佈施物三者皆空,或指財佈施、法佈施、無畏佈施之相。
  • 身口業:指透過身體與言語所造作的行為。
  • 行般若菩薩:實踐般若波羅蜜(大智慧)的菩薩。
  • 動精進:指基於對立或執著而產生的努力,在般若觀照下被視為如幻如夢。
  • 無礙般若:不受任何障礙、能隨機化導的圓滿智慧。
  • 利智慧:指敏銳、深奧且具備實踐能力的智慧。

菩薩行般 若波羅蜜,能觀三種布施相,如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滅諸非有非無等戲論,是名無量 無盡般若中檀波羅蜜。身、口業隨般若行, 得般若故,能牢固清淨持戒,是名尸羅波羅 蜜。住般若心中,眾生忍、法忍轉深、清淨,是 名羼提波羅蜜。行般若菩薩身心清淨,得 不動精進,觀動精進如幻、如夢;得不動精 進故,不入涅槃,是名精進波羅蜜。菩薩行 是無礙般若故,雖常入禪定,得般若波羅 蜜力故,不起於禪而能度眾生,是名禪 波羅蜜。如是等菩薩利智慧故,一心中一時 能具足六波羅蜜。

大智度論卷第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