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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婆菩薩破楞伽經中外道小乘四宗論

T32n1639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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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婆菩薩破楞伽經中外道小乘 四宗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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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婆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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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魏北印度三藏菩提流支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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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外道所立的四種宗法,哪些不是佛法?答:所謂一、異、俱、不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外道所建立的四種宗派法門,其中不屬於佛法的有哪些?。回答說:指的是「相同」、「不同」、「同時存在」以及「非同時存在」這四種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旨在界定外道(非佛弟子)的四種主要理論體系,並將其與正法(佛法)區分開來,為後續的破斥與辨析奠定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分析中關於事物關係的四種基本判準(四句),用於分析法相之屬性,是破除外道與小乘錯誤見解的邏輯基礎。

名相註解
  • 外道:指在佛教之外,追求解脫但理論與實踐不符佛法之修行者或宗派。
  • 四宗法:指外道所建立的四種主要理論體系或學派。
  • 一:指同一,指兩個對象在實體上是同一個。
  • 異:指不同,指兩個對象在實體上是分開的。
  • 俱:指共存,指兩種性質或對象同時存在於同一處。
  • 不俱:指不共存,指兩種性質或對象不能同時存在。

問曰:外道所立四宗法非佛法者,何者是?答 曰:謂一、異、俱、不俱。

5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一、異、俱、不俱?答:有些外道說一切法是一,有些外道說一切法是異,有些外道說一切法是俱,有些外道說一切法是不俱。這些外道在虛妄法中各自執著,認為確實有實體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關於「同一」、「相異」、「兩者皆有(俱)」以及「兩者皆無(不俱)」這四種關係,應該如何解釋?。回答說:有些外道主張萬物全部是一體的,有些主張萬物彼此截然不同,有些主張萬物是共同存在的,有些則主張萬物並不共同存在。。這些外道對虛假的現象產生執著,誤以為世界上真的存在實有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邏輯分析(因明學)中對兩個對象之間關係的四種判定:一(同一)、異(相異)、俱(兩者皆具備某特徵)、不俱(兩者皆不具備某特徵)。
    在破論文中,這是為了分析對象的實體性與屬性,以進而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列舉了外道對於「法」(現象與本質)之性質的四種極端見解:一(單一論)、異(多元論)、俱(共存論)、不俱(分離論)。
    此處旨在鋪陳後續以中道或破相之理來破除這些偏見,顯示外道在認識論上的對立與侷限。

    本句旨在批判外道對現象界的錯誤認知。
    外道將幻象、虛妄的法(現象)誤認為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實有),這種「執著」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與大乘佛教強調的「空性」相對。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現象、物質與心法。
  • 虛妄法:指缺乏真實本質、隨緣而生的現象,非真實不變之法。
  • 實有:指認為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體或實質。

問曰:云何言一、異、俱、不 俱。答曰:有諸外道言一切法一,有諸外道 言一切法異,有諸外道言一切法俱,有諸 外道言一切法不俱。是諸外道於虛妄法中 各各執著,以為實有物故。

6
白話直譯
問:哪些外道說一切法是一?答:說一切法是一的,是外道僧佉論師。說一切法是異的,是外道毘世師論師。說一切法是俱的,是外道尼犍子論師。說一切法是不俱的,是外道若提子論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有哪些外道認為所有的法都只是一個整體?。回答說:主張所有法都統一為一個實體的人,是外道的僧佉論師。。說所有法都彼此不同的人,是外道中毘世師這位論師的觀點。。說所有法都共同存在的人,那是外道尼犍子論師的觀點。。說所有法都不共存的人,是外道若提子論師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外道中關於「一元論」或「單一實體論」的見解,以便後文進行破斥。
    在論述脈絡中,此處的「一」是指將多元的現象歸結為單一不變之實體的錯誤見解。

    本句旨在辨析不同宗派的見解。
    在破除外道與小乘之論時,指出將「一切法」概括為單一實體(一元論)的觀點屬於外道僧佉論師的教義,而非佛法的中道或空性見。

    本句旨在辨析不同宗派的見解。
    在破斥外道與小乘的論辯中,指出「一切法異」(主張法與法之間截然不同、無共通性)的觀點屬於外道毘世師的學說,而非佛法正見,用以區分正法與外道之論。

    本句旨在辨析不同宗派的見解。
    提婆菩薩在此指出「一切法俱」的觀點並不屬於正法,而是屬於外道尼犍子(Nigantha)論師的教義,用以區分佛法與外道之見。

    本句旨在辨析不同宗派的見解。
    此處指出「一切法不俱」(指法不共存或不相應)的觀點屬於外道若提子論師的教義,而非佛法正見,是用於破除外道誤導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一切法一:指一種極端的一元論見解,認為宇宙萬物皆由單一的實體組成,否認差異性與因緣生滅。
  • 僧佉論師:古印度某外道論師之名。
  • 一切法異:一種極端區分的見解,認為各種法之間完全不同,缺乏統一性或共性。
  • 毘世師:古印度某外道論師之名。
  • 一切法俱:指認為所有現象或法在性質上具有某種共同性或同時存在的見解。
  • 尼犍子:古印度耆那教(Jainism)的創始者或其教派領袖,常被譯為尼犍子。
  • 若提子:古印度外道論師名。

問曰:何等外道 說一切法一?答曰:言一切法一者,外道僧佉 論師說。言一切法異者,外道毘世師論師說。 言一切法俱者,外道尼犍子論師說。言一切 法不俱者,外道若提子論師說。

7
白話直譯
問:僧佉人怎麼說一切法是一?答:僧佉外道說,我與覺二者,法是一。為什麼?因為二者的差別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僧佉人為什麼主張所有的法都只有一種?。回答說:僧佉這個外道主張,自我與覺知是兩種不同的東西,而法則是單一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兩種相狀之間的區別是找不到的(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辯式結構,旨在探討小乘部派中「僧佉(Sunkha/Sunkha-vada)」一派對於法性統一性的觀點。
    在破論語境中,這是為了分析其對法之單一性的錯誤見解,以便後續進行邏輯駁斥。

    本句描述外道僧佉的見解。
    其核心在於對「我」、「覺」與「法」的區分與定義,將主體(我)與認知功能(覺)視為分離,而將客體(法)視為統一,這與佛教破除我執、體認萬法空性的觀點截然不同。

    此句為論辯式結構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是破斥外道、小乘見解時常用的推導方式。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對立觀。
    在《破楞伽經》的論證框架中,強調主客、能所或有無等二相在實相中並無真實的差異與對立,故稱「不可得」,以導向不二之義。

名相註解
  • 僧佉人:指佛教部派中的僧佉(Sunkha)一派,其核心爭議在於對法之性質的認定。
  • 僧佉:古印度外道名。
  • 我:指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Atman)。
  • 覺:指感知、意識或覺知功能。
  • 法:指現象、事物或萬法。
  • 二相:指兩種對立的相狀,如能與所、有無、淨與垢等二元對立。
  • 不可得:指在實相中無法找到其獨立存在或真實的區別,即指其空性。

問曰:云何 僧佉人說一切法一?答曰:僧佉外道言,我、覺 二,法是一。何以故?二相差別不可得故。

8
白話直譯
問:什麼叫二者差別不可得?答:如牛、馬是不同的法,二者差別可以看見、可以分辨,可以說這是牛、那是馬。但我離開覺就不可得,覺離開我也不可得,如《我經》中說:我與覺的體性如同火與熱,兩法的差別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為什麼說這兩種相狀之間的差別是找不到的(不存在的)?。回答說:就像牛和馬的不同之處,這兩種相貌的差異是可以看出來且能被認定的,所以我們能分辨說這是牛,那是馬。。關於「我」:
離開了覺知就找不到我,離開了我也找不到覺知。就像《我經》裡說的:
「我」與「覺」的本質就像火與熱一樣,兩者之間找不到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論辯語境,旨在探討現象(相)的實體性。
    在《破楞伽》的體系中,強調一切相皆為心造,無自性,因此兩種相之間的對立或差別在究竟義上並不成立,即「不可得」。

    此處以牛馬之別為喻,說明在世俗認知中,對象之間若有明顯的相狀(相)之差異,則能產生區分與認定的標誌。
    在論著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對比「有相」的分別與「無相」或「一相」的真理,以此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法相的執著。

    本段旨在破除對「我」與「覺」之實體的二元執著。
    透過「火與熱」的譬喻,說明「我」與「覺」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而是同一體相的兩種表現(體用不二)。
    若試圖將其分離,兩者皆不可得,從而導向無我與非二元的覺性觀點。

名相註解
  • 異法:指不同的性質、法相或特徵。
  • 相:指事物的外在形態或特徵(Lakṣaṇa)。
  • 可取:指可以被認知、把握或認定。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體)與顯現的樣貌(相)。

問 曰:云何二相差別不可得?答曰:如牛、馬異法, 二相差別可見可取,言此是牛、此是馬。而我 離覺我不可得,離我覺不可得,如《我經》中說: 我、覺體相如火與熱,二法差別不可得。

9
白話直譯
問:怎樣叫差別不可得?答:那法不能說是異的。譬如白疊,不能說這是白、那是疊,兩法有差別。如同白疊,一切法的因果也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方問道:所謂的「差別」為什麼是不可得的?。回答說:因為那個法不能說成是不同的。。就像一張白色的布,你不能說『白色』和『布』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就像白色的疊層一樣,所有現象的因果關係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
    在《破楞伽經》的語境中,核心在於破除對「差別相」的執著。
    問者要求解釋為何事物之間的差異(差別)在實相中並不真實存在,即「不可得」的理據。

    此句在論辯語境中,旨在說明對象(彼法)在實相上具有同一性或不可分性,否定其存在差異的可能性,以破除對立或區分的執著。

    此句旨在說明「屬性(色)」與「體(質)」的不可分性。
    以白布為例,白色是布的屬性,布是白色的承載,兩者在實體上並無區分。
    此論據用於破除將法分為實體與屬性之二元的錯誤見解,強調現象的整體性與不可分性。

    此句以「白疊」為喻,旨在說明一切法之因果關係並非實有,而是如疊層般依緣而生,具有虛幻或相續的特質,用以破除對因果實體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差別:指事物之間在相狀、性質或數量上的不同,在此指對立或區分的相。
  • 彼法:指前文討論中所涉及的特定法相或對象。
  • 不可說異:指不能被描述為不同、區別或對立,強調其本質的統一性。
  • 白疊:指白色的布。疊在此處為布之古稱。
  • 二法差別:指將兩種不同的法(此處指顏色與物質)區分開來的差異。
  • 因果:指條件(因)與結果(果)的遞次關係。

問 曰:云何差別不可得?答曰:彼法不可說異故。 譬如白疊,不可說言此是白、此是疊二法差 別。如白疊,一切法因果亦如是。

10
白話直譯
問:毘世師外道怎麼說一切法是異?答:所謂異,就是我與覺是不同的。為什麼?因為說是異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毘世師這個外道,是如何主張一切法都是不同的?。回答說:你所說的差異,是指「我」與「覺悟」是兩回事。。為什麼會這樣呢?。而宣說與正法不同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外道毘世師(Pakudha Kaccayana)的物質不變論或原子論。
    其核心觀點在於認為宇宙的基本元素(地水火風等)是永恆且彼此獨立的,因此主張「一切法異」,即各法之本質互不相通且不相變異。

    此處為論辯過程,對手質詢關於「異」的定義。
    答者明確指出其論點在於「我」(執著的自我)與「覺」(覺悟/覺性)之間存在區別,旨在透過區分執著的假名與真實的覺性,來破除外道或小乘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論辯式結構中的轉折語,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之原因、理據或邏輯基礎的詳細解釋。

    此句在論著中用於指出對方(外道或小乘)採取錯誤的論述方向,宣揚與佛法正義相悖的異端見解,旨在透過揭露其「說異法」的行為來破除其謬論。

問曰:云何 毘世師外道說一切法異?答曰:所言異者,我 與覺異。何以故?以說異法。

11
白話直譯
問:什麼叫說異法?答:比如說這是白、那是疊,這是天德、那是天德疊。我與覺的不同也是如此,這是我,那是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什麼叫做「宣說與正法不同的法」?。回答說:就像這樣說這是白色、那是疊色,這是天德色、那是天德疊色。。認為「我」與「覺知」是不同的情況也是這樣,因為把這一個視為「我」,把那一個視為「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形式的提問,旨在釐清「異法」的定義。
    在破斥外道與小乘的語境中,「異法」指違背佛法核心義理、或與正法相悖的錯誤見解。

    此句出於論辯語境,以顏色(白、疊、天德)的區分作為比喻,旨在討論對象的名稱與實體之間的關係,用以破除外道或小乘對名相的執著,說明名言僅是暫定的標記,而非事物的本質。

    此句旨在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我」與「覺(智)」之二元對立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將覺知視為獨立於我的客體,或將我視為覺知的主體,即陷入了分別心的錯覺,未能體悟不二之理。

名相註解
  • 疊:此處指一種特定的顏色或色彩層次。
  • 天德:此處指一種特定的顏色名稱。
  • 智:指智慧或認知能力,在此指被分別出來的覺知功能。

問曰:云何名說 異法?答曰:如說此是白、此是疊,此是天德、此 是天德疊。我與覺異亦如是,此是我、此是智 故。

12
白話直譯
問:有什麼差別使那法不能說是一?答:譬如白疊,這是白,那是疊。如此,一切因果各自不同,不能說是一樣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說那個法是不可言說的,那麼它與其他法有什麼區別呢?。回答說:就像一塊白色的布,我們會說這是白色,也會說這是布。。就像這樣,所有的因果都是各自不同的,不能把它們統稱為一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形式的提問。
    在破斥外道與小乘的語境中,對方質疑若該法(通常指真如或空性)被定義為「不可說」,則其特質應如何與可說的法區分,旨在探討不可言說之法在邏輯上的界定與差異性。

    此處以「白布」為喻,旨在說明對象的屬性(色)與實體(質)的區分。
    在論辯語境中,是用來分析名相如何依附於實體,以及對象的特徵與本質之關係,用以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法相的錯誤執著。

    本句旨在論證因果的個別性與差異性。
    在破除外道或小乘之執著時,強調每一種果由其對應的特定因所生,因果之間具有對應的個別特質,不能將多樣的因果關係概括為單一的共相。

名相註解
  • 不可說一:指超越語言文字表述、無法以概念定義的單一真理或實相。

問曰:有何差別彼法不可說一?答曰:譬如 白疊,此是白、此是疊。如是一切因果各異,不 可說一故。

13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尼乾子說一切法同時存在?答:所謂一切法同時存在,就像我與覺,既不能說是一,也不能說是異,還有其他意義,可以說是一,也可以說是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尼乾子是如何主張所有法都同時存在的?。回答說:如果說一切法都是共有的,那就好比我與覺悟的境界,不能說它們是一個,也不能說它們不同。但如果這裡面還存在著差異的意義,那麼就可以討論它們是一個還是不同的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辯式的提問,旨在探討尼乾子(耆那教)關於「法」的實體觀。
    尼乾子主張一切法(包括心法與物質法)皆具有恆常的實體性且同時存在,不隨因緣而生滅,這與佛教的無常與緣起義理截然相反。

    本段屬於破斥外道或小乘對「一」與「多」之執著的論辯。
    提婆菩薩在此運用中觀的邏輯,分析「一」與「異」的不可得性。
    若主張一切法皆為同一(俱),則陷入單一體的謬誤;若能區分出「異義」,則能打破對絕對同一性的執著,進而導向空性之理解。

名相註解
  • 尼乾子:指耆那教(Jainism)的創始者或其追隨者,主張靈魂與物質皆為實體且永恆。

問曰:云何尼乾子說一切法俱? 答曰:言一切法俱者,如我與覺不可說一不 可說異,復有異義可說一可說異故。

14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不一不異、也是一也是異?答:如我與命的作用彼此不同,因為方便不同而說,如貪、瞋、癡等可以說是有差別。譬如燈光,可以說是一,也可以說是異,因為有這個有那個,沒有這個沒有那個,所以可以說是一。燈在不同地方,光明也在不同地方,所以可以說是異。如同燈與光的因果關係,白與疊等一切法也是如此,也可以說是一,也可以說是異,所以說是同時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
所謂「既不是同一,也不是截然不同」,同時又是「既是同一,也是截然不同」,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回答說:就像我們區分「我」和「生命」時,是因為它們表現出的作用不同,這是一種方便的說明方式;同樣地,貪、瞋、癡等煩惱之所以被區分為不同的名稱,也是基於這種方便的區分。。就像燈光一樣,既可以說它是單一的,也可以說它是不同的。因為有了對比的此與彼,或者消除了此與彼的區別,才能稱作『一』。。燈在不同的位置,發出的光也在不同的位置,所以才說它們是不同的。。就像燈火與光明之間有因果關係一樣,所有的法也是如此:既可以說它們是一個整體,也可以說它們是各自不同的,所以稱為「俱」。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的是中觀與大乘佛教中關於「一」與「異」的辯證關係。
    旨在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邊見):既否定絕對的同一(單一體),也否定絕對的差異(完全分離),進而揭示事物在實相上不離不雜、圓融無礙的特質。

    本段旨在解釋名相的「方便性」。
    提婆菩薩透過類比說明,雖然在實相中可能並無絕對差異,但為了對治與說明,在「作用(用相)」上區分「我」與「命」,或將煩惱區分為「貪、瞋、癡」,這屬於語言上的方便設定(方便名),而非實體上的絕對區分。

    本句旨在透過燈光的比喻,論述「一」與「多(異)」的相對性。
    在論破外道與小乘的實有見時,強調「一」並非絕對的實體,而是基於對立(此彼)的存在或消除而建立的邏輯概念,用以說明名相的虛幻與依他而生。

    此句透過「燈」與「光」的空間分佈來論證「異」的定義。
    在論辯語境中,旨在說明若兩個對象在空間位置或屬性上有所區別,則在邏輯上可被定義為不同的個體,用以破除對象混同的錯誤見解。

    本段旨在說明現象(法)在「一」與「異」兩種觀察視角下的共存關係。
    以燈(因)與明(果)為喻,說明事物雖有區分(異),但在因果邏輯或本質上又是不可分割的整體(一)。
    這種不偏向單一極端、涵蓋兩種面向的狀態即為「俱」。

名相註解
  • 不一不異:指事物之間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不同,是用於破除對立執著的邏輯分析。
  • 亦一亦異:指在不同的觀察層面或視角下,事物既能表現為整體(一),也能表現為個體(異)。
  • 用相:指事物在運作、表現出的功能或特徵。
  • 方便:指為了適應對象而採取的臨時、權宜的說明方法,以導向真理。
  • 貪瞋癡:佛教中三毒,指對對象的執著、厭惡與愚癡,是造成輪迴的核心煩惱。
  • 燈明:指燈火發出的光芒,在此作為比喻名相,說明單一現象中包含多樣性或統一性的邏輯。
  • 燈明因果:以燈火為因,光明為果的類比,用以說明條件與結果的關聯性。

問曰: 云何不一不異、亦一亦異?答曰:如我與命用 相有異,方便異故言,如貪瞋癡等得言有異。 譬如燈明,得說言一、得說言異,以有此有彼、 無此無彼得言一。燈異處明異處,故得言異。 如燈明因果,白疊一切法亦如是,亦得說一 亦得說異,故言俱也。

15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若提子外道說一切法不是同時存在?答:所謂不俱,就是一切法不能說是一,也不能說是異,因為執著兩邊的見解有過失。因為主張一、異、俱的論師等都有過失,所以智者不建立這三種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若提子這個外道為什麼說所有法都不是同時存在的?。回答說:所謂「不俱」的意思是,我們不能說一切法是單一的,也不能說它們是截然不同的,因為落入這兩種極端見解都有錯誤。。因為主張「同一」、「相異」或「兩者兼有」的論師都有理論上的缺陷,所以有智慧的人不會建立這三種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題之發問,旨在探討若提子(Yajñika)外道關於「不俱」(非同時存在/非共存)的觀點。
    在論著語境中,這是為了透過分析外道的錯誤見解,進而破除其對法性認知的偏差,以確立正法義。

    本句旨在破除對「一」與「異」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論述中,若執著於「一」(單一、恆常)或「異」(完全分離、斷裂),皆屬於邊見。
    透過否定這兩種極端,引導修行者進入中道,體現法界 neither identity nor difference(不一不異)的真實狀態。

    本句旨在破除對象在邏輯定義上的三種極端見解:一(同一)、異(相異)、俱(既同又異)。
    在論辯中,若陷入這三種邏輯框架,將無法正確闡釋空性或中道,故智者避之以絕後患。

名相註解
  • 二邊見:指佛教中極端的兩種錯誤見解,通常指「常見」(執著恆常不變)與「斷見」(執著徹底滅盡或完全分離)。
  • 過:指邏輯上的謬誤或法義上的錯誤。
  • 一、異、俱:邏輯分析中的三種關係。一指同一,異指完全不同,俱指部分相同部分不同。
  • 論師:精通論理辯論的學者或導師。
  • 三法:指上述的一、異、俱三種邏輯定義法。

問曰:云何若提子外 道說一切法不俱?答曰:不俱者,謂一切法不 可說一、不可說異,以二邊見過故。以說一、異、 俱論師等皆有過失故,智者不立如是三法。

16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過失?答:如果離開白就沒有疊,那麼白滅時疊也應該滅盡。如果白滅後還有疊,那就會有疊不是白,有白不是疊。因此,一、異、俱等法,我都不承認。雖然如此,一、異、俱等,一切法也不能說完全不存在。答:這些外道都是虛妄分別,這是邪見的表現,不是智慧的表現,都是不善的。這是什麼意思?又如一等法的虛妄分別,因為不能說就是那個法,那個法是一,不能說是瓶。瓶是一,因為瓶就是瓶,所以也不能說是異法。異法是一,因為不能說瓶和疊是一,瓶的相狀不同,疊的相狀也不同,異法離開異法,異法既不能是一,也不能是異,因為異法不能成立異法。因為異法不能說是異法,如果兩法說是一、說是異,那這兩法就應該說是一,也應該說是異。如果不說是一、不說是異,這就是虛妄分別。如果這兩法是一,就不能說那個法是異。如果沒有兩個法,怎麼能說是一?因為這些法是相互依存而成立,所以依世俗諦來說是虛妄分別。在第一義諦中,沒有外道這些虛妄分別,因為是戲論的過失。這是總結回答四種外道邪見的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請問這樣做有什麼錯誤(或過失)?。回答說:如果離開了白色而沒有疊加的情況,那麼當白色消失時,疊加的狀態也應該隨之消失。。如果除了白色之外還有疊合的情況,那麼應該會存在疊合但不是白色的,以及是白色但沒有疊合的情況。。因此,關於『相同』、『不同』以及『既同又不同』這三種對待法,我全部都不成立。。雖然說到相同、不同或兩者兼具,但事實上一切法都無法捕捉,因此不能簡單地說它們「不存在」。。回答說:這些外道所做的虛妄推論,是邪見的表現而不是智慧的體現,全部都是不善的。。這個意思是什麼?。此外,對於所有法都產生一種錯誤的認定。因為無法用語言直接定義那個法本身,雖然那個法是單一的,但不能直接說它就是一個瓶子。。瓶子就是瓶子,它是單一的實體,所以不能說它是由其他不同的法所組成。。所謂「不同的法」不能被視為一個整體。因為不能說瓶子和疊(一種容器)是同一個東西;由於瓶子的相貌與疊的相貌不同,所以不同的法彼此分離。異法既不能統一,也不能單純區分,因此「異法」這個概念本身不能成立。。不能用一種不同的法來定義另一種法是不同的。如果對兩種法說它們是一樣的,或者說它們是不同的,那麼這兩種法就應該被認定為是一樣的,或者被認定為是不同的。。如果既不說它是單一的,也不說它是不同的,這種看法就是一種虛假的妄想分別。。如果這兩個法是同一個東西,就不能說它們彼此不同。。如果沒有「二」這個概念,又怎麼能說有「一」呢?。因為那些法相是互相依賴才成立的,所以纔在世俗的層面上產生虛假的分別心。。在最高的真理境界中,不存在外道那種虛假的分別心,也沒有無意義的爭論錯誤。。這部分是總結地回答了四種外道邪見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結構,旨在透過質詢來引出後續對特定見解或行為之錯誤之詳細分析與破折。

    此處為論辯過程,旨在透過分析「色」與「疊加(組合)」的關係,論證現象的依賴性。
    若兩者之間不存在獨立的實體,而僅是相互依存,則其中一方消失,另一方亦不能單獨存在,用以破除對實有之執著。

    此句屬於論理辯論(因明)部分,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破除對立或錯誤的定義。
    討論的是「屬性」(白)與「狀態」(疊合)之間的關係,論證若兩者非必然關聯,則必然存在互不隸屬的個體,用以揭示對方論點在邏輯上的矛盾。

    本句體現中觀破相的論理。
    透過否定「一」(單一)、「異」(截然不同)與「俱等」(兩者兼具),旨在破除對象的實體執著(自相與共相),以達到不落兩邊的空性見,這是破除外道與小乘執著的核心論證方法。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無論是執著於「一」(單一/相同)、「異」(多樣/不同),或是「俱等」(兩者皆有),在究極的實相中,一切法皆是不可得的(空性)。
    既然不可得,就不能落入「無」的虛無主義對立面,而應處於非有非無的中道觀照。

    本句旨在區分「虛妄分別」與「真實智慧」。
    外道依據錯誤的前提進行邏輯推演(分別),雖看似有理,但因背離實相而成為「邪見」,在佛教倫理中,這種誤導自他、遮蔽真理的見解被定義為「不善」。

    此句為論辯式結構中的發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定義,是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用以釐清名相或深化論證。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的虛妄分別。
    論者指出,由於語言的侷限性(言不及義),無法透過語言將「法」的本質與特定的名相(如「瓶」)完全等同。
    即便法在體性上是一,但若執著於名相的分別,便無法正確表述其真實狀態。

    本句旨在破除外道或小乘關於「法」的組成論。
    透過「瓶即是瓶」的同一性,論證對象在定義上的單一性,否定其能被分解為異質法(異法)的可能,以確立對相的單一性或破除對立的執著。

    本段屬於破斥外道對「異」之執著的論辯。
    作者透過「瓶」與「疊」兩種不同器物的比喻,論證若定義為「異法」,則必然因相異而分離,無法統一為一;而若試圖將其定義為一種特定的「異法」性質,則又陷入邏輯矛盾。
    最終旨在證明「異法」之名不自相成立,以此破除對實有差異的執著。

    本句探討邏輯定義與法相辨析。
    提婆菩薩在此論述定義的自洽性:若要證明兩法相異,不能僅依賴於另一種異法來定義,而應基於法相本身的特質。
    若在論述中將二法定為一或異,則其結論必須與其前提的法相分析保持一致,旨在破除外道或小乘在定義法相時的邏輯矛盾。

    本句旨在破除對對象之「一」與「異」的執著。
    在論證中,若無法正確處理單一性(一)與差異性(異)的關係,而陷入一種既非一且非異的模糊狀態,則屬於未能契入實相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心。

    此句為典型的邏輯推論(辨析),旨在透過「同一性」與「異質性」的矛盾,破除對象在實體上的對立或共存之執著。
    在破論語境中,用以證明若定義為一,則必然排除其為異的可能性。

    此處為論理辯論,旨在揭示對立概念的相依性。
    在破斥外道或小乘之見時,指出「一」與「二」是相對的定義,若否定了對立的二元區分,則單獨的「一」亦失去成立的基礎,用以導向中道或空性的論證。

    本句旨在說明現象(法相)的虛幻性。
    在論述中,提婆菩薩指出一切法相並非自性獨立,而是透過「相待」(相互依存)才得以顯現。
    由於缺乏實體,這種成立僅限於「世諦」(世俗諦)的層面,因此對其產生的認知與區分皆屬於「虛妄分別」,而非真實的實相。

    本句旨在說明「第一義諦」(究極真理)的純淨性。
    外道因執著於虛妄的分別心而產生錯誤的見解,進而陷入「戲論」(無益的言語爭端)。
    在真正的真理境界中,這些由於無明而產生的分別與錯誤論議完全不存在。

    本句為論書的總結性陳述,旨在對前文所分析的四種外道錯誤見解進行概括性的回應與破折,明確其邪見之特徵。

名相註解
  • 過失:指在法義理解上的偏差或在修行實踐中的錯誤,導致無法契入正見。
  • 白:在此指代一種特定的色法或特徵。
  • 一、異、俱等法:佛教邏輯(因明)中分析事物關係的三種基本對待。一指相同,異指不同,俱等指部分相同部分不同。
  • 不立:指在論理上不成立,或不採取該種見解,用以否定對象的實有性。
  • 一、異、俱等:佛教邏輯(因明)中對事物關係的三種基本判斷,指相同、不同以及兩者兼具。
  • 言無:指落入「斷滅見」或「虛無見」,將空性誤認為絕對的不存在。
  • 虛妄分別:指基於錯覺或錯誤認知而產生的主觀判斷與推論。
  • 邪見:違背正理、不符合實相的錯誤見解。
  • 不善:指在佛教中會導致痛苦、產生惡業且不符合正道的行為或心態。
  • 等法:指所有現象、萬法。
  • 不得言:指語言無法完全捕捉或定義真實的法性(言詮之限)。
  • 瓶:古印度常用之盛水器,在此作為代表一種特定相狀的對象。
  • 說一、說異:指在邏輯分析或名言定義上,將兩個對象判定為同一實體(一)或區分為不同實體(異)。
  • 二法:指在論辯中被討論的兩個對象或兩種法相。
  • 法相:指現象的特徵或形態。
  • 待成:指依賴其他條件相互作用而成立,即緣起性空之義。
  • 世諦:指世俗諦,即世間慣用、約定俗成的真理層面。
  • 第一義諦:指究極的真理,最高層次的真實,不依賴於語言文字的描述。
  • 戲論:指無意義的爭論、空談,或不符合實相的語言推論。

問曰:云何過失?答曰:若離白別無疊者,白滅 疊亦應滅。若異白更有疊者,應有疊非白、有 白非疊。是故一、異、俱等法,我俱不立。雖然一、 異、俱等,一切法不可得言無。答曰:此諸外道 虛妄分別,是邪見相非是智相,皆是不善。 此義云何?又一等法虛妄分別,以不得言即 彼法,彼法一,不得言瓶。瓶一,以瓶即是瓶,故 亦不得異法。異法一,以不得言瓶共疊一,以 瓶相異、疊相異,以異法離異法,異法不得一、 不得異,以異法不成異法。以異法不得言異 法,若二法說一、說異,彼二法應說一、應說異。 若不說一、不說異者,此是虛妄分別。若彼二 法是一者,不得言彼法是異。若無二者,云何 言一?以彼法相待成,故依世諦虛妄分別。第 一義諦中無彼外道虛妄分別,戲論過故。此 是總答四種外道邪見之相。

17
白話直譯
從這裡以下分別回答四種義理。如此一一觀察,迦毘羅、憂樓佉等外道的虛妄分別義都不能成立。這個意思是什麼?所謂一切法為一,這個說法不正確,因為有的應該滅,有的不應該滅,有的同時滅,有的同時不滅。這個意思是什麼?你剛才說我與覺的差別不可得,就像白疊一樣,我要破除這個說法。為什麼?因為這個說法不符合諸經論的義理。你說諸法差別不可得,這個說法不對,就像手和爪,這兩種法的差別不可得。這說明了什麼道理?像爪、指、掌合起來稱為手,若離開這些法就沒有手可得。同樣,白疊的一體也不可得。為什麼?因為沒有其他不同的法。我覺的一體不可得,白疊的一體也不可得,就像手與指掌一樣。如果這個滅了,那個也應該滅。這個意思是什麼?如果白色滅了,疊也應該滅,就像截斷手就等於截斷指掌。你如果認為白色滅而疊不滅,這個說法不對,若疊不滅,白色也不應該滅。就像截斷手,指掌應該還在;如果截斷指掌,手也應該還在。你如果認為青、黃、赤等只是滅白色而不滅疊,怎能說是一體?如果不是這樣,青、黃、赤等色就不應該滅。如果不是這樣,疊不滅的話,青、黃、白等色也不應該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將分開回答這四個要義。。像這樣一個個地分析,可以發現迦毘羅和憂樓佉這些外道所提出的妄想見解,在道理上根本站不住腳。。這個意思是什麼?。說所有法都是同一種東西,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有些法應該滅就滅了,不該滅的就不會滅,也有同時滅掉或同時不滅的情況。。這個意思是什麼?。你之前主張『我』與『覺』之間沒有差別,就像白色的疊布一樣(指單一無別),現在我要反駁這個觀點。。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個意思與所有的經論並不一致。。你主張所有事物的差異都不存在,但這個觀點是錯誤的。就像手和指甲,這兩者的外相差異明明是找不到(不存在)的(意指兩者雖名異而實不異,或反之,用以反駁對方的邏輯)。。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就像指甲、手指和手掌組合起來才被稱為『手』,如果沒有這些組成部分,就找不到所謂的『手』。。就像這樣,即使是一個白色的疊層也找不到。。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沒有其他不同的法。。所謂的『我』、『覺知』以及『單一的實體』都無法被找到,這些否定是層層疊加的;而說『一個都不可得』,就像是把手和手指、手掌分開來看一樣(實則不可分)。。如果這個消失了,那個也應該隨之消失。。這個意思是什麼?。如果說白色消失了,那麼疊加在一起的顏色也應該隨之消失,就像砍掉手,手指和手掌也就一起被砍掉了一樣。。如果你認為白色消失了,但疊加的顏色還在,這是不正確的。因為如果疊加的顏色沒有消失,那麼白色也不應該消失。。就像切斷了手指一樣,手掌依然會存在。。就像切掉手指或手掌一樣,手本身依然應該存在。。如果你認為青色、黃色、紅色等顏色消失了,只有白色沒有消失並重疊在一起,那你怎麼能說這是一個單一的整體呢?。如果不是這樣,青色、黃色、紅色等顏色就不應該消失。。不是這樣的,如果疊加在一起的顏色不消失,那麼青色、黃色、白色等原色也就不能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過渡句,標誌著論著結構的轉折,準備針對前文提出的四個核心義理問題進行逐一的詳細辯析與解答。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觀察),揭示外道(非佛教)哲學體系中關於實體或自我的虛妄分別(錯誤認知)缺乏理據,無法在法義上成立。
    這體現了論書以破除外道邪見來確立正見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對前文提及的論點或名相進行深入剖析與定義,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

    本句旨在破除「一元論」或「單一實體論」的見解。
    提婆菩薩透過分析「滅」的差異性(應滅、不應滅、俱滅、俱不滅)來證明諸法具有差異性與個別性,而非單一的整體,從而否定「一切法一」的論點。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之法義、論點或名相的詳細解釋與分析,以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本句出自提婆菩薩對外道或小乘見解的辯論。
    對方主張「我」與「覺」在實相上並無區別(不可得差別),以此建立一種單一的實體論或統一論。
    提婆菩薩在此明確表示將針對此種「無差別」的見解進行邏輯破除,旨在揭示其對法性的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結論或論點後,準備對其原因進行邏輯推演或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否定結論。
    在破斥對方的觀點時,指出對方的義理(義)與佛教正統的經論(諸經論)不相符(不相應),從而證明其論點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本段屬於論破外道或小乘之爭論。
    提婆菩薩在此反駁對手關於「諸法差別不可得」的觀點。
    透過「手」與「爪」的關係,論證對手在定義「差別」或「不可得」時的邏輯矛盾,旨在揭示對方對法相差別的認知錯誤,以確立正確的觀照方式。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論點或對手觀點的深層義理分析,是破除外道與小乘偏見的邏輯轉折點。

    此句運用「合一」的邏輯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透過分析「手」是由爪、指、掌等組成部分聚合而成,旨在說明「手」僅是一個名相(假名),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存在,以此論證萬法皆為緣起假名,無自性。

    本句旨在透過對物質組成(如白疊/白層)的分析,論證其在實體性上的不可得。
    在破論語境中,這是用以否定外道或小乘對「實有」之執著的論證方式,說明即便將事物拆解至最小單位,依然無法找到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

    此句為論辯體裁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在論辯語境中,旨在說明對象在體性上具有統一性或唯一性,不存在與之相異的法,從而否定對立或多元的假設。

    本段旨在破除對「我」與「覺」之實體性的執著。
    透過「疊加」說明否定過程的遞進,並以「手與指掌」的比喻說明:當我們試圖將整體拆解為單一組成部分(一)時,會發現部分與整體互為依存,無法單獨獨立存在,從而證明「一」亦不可得,最終導向空性之見。

    此句為論證邏輯,旨在探討兩個對象(或法)之間的依賴關係。
    在破斥外道或小乘之見時,常用此類推論來證明若 A 是 B 的依據,則 A 滅時 B 亦不能獨立存在,用以揭示法之無自性或依他而起。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詢問,旨在請對方詳細闡明前述論點或名相的具體含義,以便進一步進行破斥或分析。

    此句採比喻論證法,旨在說明「整體與部分」或「主體與屬性」的共存關係。
    在論辯語境中,用以反駁對方的觀點:若認為某種特質(白)能單獨滅除而不影響其承載的整體(疊),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如同截斷手必然導致手指與手掌同時消失。

    本句採取邏輯辯論(因明)方式,透過分析「色相」的依止關係來破除對象的實有見。
    以「白」與「疊色」的關係為例,論證兩者在特定條件下互為依存,不可單方面滅除,旨在揭示現象的虛幻與不可獨立存在。

    此句為論證「部分與整體」或「因果相依」的邏輯比喻。
    在破斥外道或小乘之見時,用以說明局部(手指)的毀損或消失,並不必然導致整體(手掌)隨之消失,旨在分析法相的獨立性或依託關係。

    此句為論理推演,旨在透過比喻說明「部分」與「整體」的關係。
    論者以此反駁對方的觀點,強調即便局部(指掌)被截除,整體(手)的實體或本質並不因此消失,用以論證法相或實體的不隨局部毀損而滅失。

    此句為提婆菩薩針對對手(外道或小乘)關於「色相」與「單一性」的邏輯質詢。
    對方可能主張某種基礎色(如白色)是不滅的,而其他色僅是疊加。
    提婆菩薩以此反問:若成分中有的滅、有的不滅,且處於疊加狀態,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單一(一)」的定義,旨在破除對象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證法(歸謬法)。
    提婆菩薩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對方的前提不成立,則色法(在此指顏色)的生滅現象將無法解釋,旨在破除外道或小乘對色法實有的執著,證明色法之虛幻或依緣而生。

    此處為論理辯論,旨在透過顏色疊加的邏輯來破除對外道或小乘某些關於「實體」或「不滅」之見解。
    論者以此推論,若認為複合後的狀態(疊合色)是不滅的,則其構成的基礎元素(原色)也必須是不滅的,藉此導向邏輯矛盾以破其論點。

名相註解
  • 四義:指本文中需要針對外道與小乘四種不同宗派觀點而分別論述的四項核心義理。
  • 迦毘羅:古印度外道思想家或宗派名稱。
  • 憂樓佉:古印度外道思想家或宗派名稱。
  • 義不成就:指其論點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不能被證明為真。
  • 滅:指法之消逝、毀壞或停止存在,在此處作為區分法相差異的判準。
  • 相應:指契合、一致或相符,在此指對方的論點與經論的教義不相符。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物。
  • 色:指物質現象或色彩,在此語境中特指視覺上的顏色。

自此已下別答四義。如是一一觀察迦毘羅、 憂樓佉等外道虛妄分別義不成就。此義云 何?言一切法一者,此義不然,以滅應滅、不 滅不應滅、俱滅俱不滅。此義云何?汝向說我 與覺相差別不可得如白疊,我破此義。何以 故?以此義不與諸經論相應故。汝說諸法差 別不可得者,此義不然,如手、爪,彼法二相差 別不可得故。此明何義?如爪指掌名之為 手,若異此法手不可得。如是白疊一不可得。 何以故?無異法故。我覺一不可得,如是白疊 一不可得,如手與指掌。若此滅者彼亦應滅。 此義云何?若白滅者疊應滅故,如截手即截 指掌。汝意若謂白滅疊不滅者,此義不然,若 疊不滅,白亦不應滅。如截於手指,掌應在;如 截指掌,手亦應在故。汝意若謂青黃赤等唯 滅白色不滅疊者,云何言一?若不爾者,青黃 赤等色不應滅。不爾,疊不滅者,青黃白等色 亦不應滅。

18
白話直譯
問:我用青、黃、赤等覆蓋白色,卻沒有滅掉白色。這個意思是什麼?答:疊也是如此,用疊覆蓋卻沒有滅掉疊。但這個說法不對,因為洗去疊後又能見到白色。疊也是如此,用疊覆蓋卻不滅疊,所以白就是疊,疊就是白。如果疊滅了,青、黃、赤、白等色怎麼還能看見?如果你認為白色滅而覆蓋不是滅疊,應該是滅覆蓋疊而不是滅白色。如果這樣,有的法滅覆,有的法不滅不覆,怎能說是一體?因此,一義無法成立。已回應外道僧佉論師關於一切法一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我用青色、黃色或紅色來遮蓋白色,白色本身並不會因此而消失。。這個意思是什麼?。回答說:疊的情況也是一樣,雖然被覆蓋住了,但疊本身並沒有消失。。而且這個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衣服洗乾淨之後,依然可以看到原本的白色。。疊的情況也是這樣,覆蓋在疊之上並不消失。所謂的疊,所以白色就是疊,疊也就是白色。。如果這些疊加的色相都滅掉了,那麼青色、黃色、紅色、白色等顏色又怎麼能被看見呢?。如果你認為『白色』遮蓋掉的東西不是『疊加』的狀態,那麼你應該是消除了疊加的狀態,而不是消除了白色。。如果真是這樣,既然有的法會滅盡覆沒,有的法則不會滅也不會覆沒,那怎麼能說它們是一體的呢?。所以,僅憑單一的論點是無法成立的。。已經回答完外道僧佉論師關於「一切法皆是單一且終結」的觀點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中的質詢,旨在探討「遮蔽」與「毀滅」的區別。
    對方試圖以顏色覆蓋為喻,論證某種實體在被遮蔽後依然存在,用以反駁關於「法滅」或「空性」的論點,屬於典型的外道或小乘關於實體論的辯論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定義,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點。

    此處為論辯過程中的類比推論。
    透過「覆蓋」與「存在」的區分,論證某種法(疊)在被遮蔽或覆蓋的情況下,其本體依然存在而未被毀滅,用以反駁對方的邏輯漏洞。

    此處為提婆菩薩運用類比論證,反駁外道關於「染汙不可除」或「本質已變」的錯誤見解。
    透過「洗滌衣服」的實例,證明汙垢(客塵)可以被除去而恢復本色,以此論證心靈的染汙亦可透過修行而清除,恢復清淨本性。

    本段屬於論辯邏輯,旨在透過「白」與「疊」的關係,討論屬性與實體的不可分性或同一性。
    在破斥外道或小乘之見時,用以證明某種特質(如白色)與其狀態(如疊加)在實相上並無二致,藉此破除對相異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色法(物質現象)的組成與滅除關係。
    若認為色法是疊加而成的,且這些組成部分已滅,則邏輯上不可能再見到對立或相異的顏色,用以破除外道或小乘對色法實有的錯誤見解。

    此句屬於論辯邏輯,旨在透過對「遮蔽(滅覆)」與「疊加(疊)」的定義分析,破除對象之實有見。
    論者以此邏輯陷阱質詢對方:若將遮蔽視為一種非疊加的狀態,則在消除遮蔽時,邏輯上應是消除該狀態而非消除遮蔽物本身,藉此揭示對方在名相定義上的矛盾。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旨在透過「對立性質」來破除對方的單一論點。
    若某種法在性質上分為「可滅覆」與「不可滅覆」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則在邏輯上無法將其統稱為單一的實體或性質(一),以此揭示對方論述中的矛盾。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結論,旨在指出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缺乏完備性,或其所主張的單一義理無法在辯論的邏輯框架下自圓其說,故判定為不成立。

    本句為論述過程的過渡,指出已針對外道僧佉論師(Sunkha)所主張的「一竟」義(即認為萬法僅由單一實體組成且最終歸於終結/寂滅)進行了駁論與解答。

名相註解
  • 覆:指遮蓋、掩蔽,在論理辯論中常用於區分「暫時遮蔽」與「本質消滅」。
  • 此義不然:指對方提出的論點在邏輯或事實上不能成立。
  • 洗疊:指洗滌與晾曬衣服,此處作為比喻,象徵透過修行除去煩惱汙垢。
  • 疊滅:指疊加在一起的組成要素相繼或同時滅盡。
  • 滅覆:遮蓋、掩蓋,指一種遮蔽真相或性質的狀態。
  • 滅疊:消除疊加狀態,指將重疊在一起的事物分開或去除。
  • 一義:指單一的論點、義理或一種特定的解釋方向。
  • 不成:指在邏輯推論上不能成立,或無法證明其正確性。
  • 一竟:指一種極端見,主張萬法僅有一種本質或最終歸於單一的終結狀態。

問曰:我青黃赤等覆白色而不滅白。此義云 何?答曰:疊亦如是,覆疊而不滅疊。又此義不 然,洗疊已還見白色故。疊亦如是,覆疊不滅 疊,是故白即是疊、疊即是白。若疊滅者,青黃 赤白等色云何見?若汝意謂白滅覆非滅疊, 應滅覆疊不應滅白。若爾,有法滅覆、有法不 滅不覆,云何言一?是故一義不成。已答外道 僧佉論師一切法一竟。

19
白話直譯
問:迦那陀外道論師主張一切法各異,我與覺不同,是因為說明異法的緣故。這是我,這是覺,就像白與疊,這是白,這是疊一樣。答:這個說法不對,因為沒有恰當的譬喻。就像有人說:這是手,這是手指掌。那人雖然這麼說,卻無法說明異法,因此不能說我與覺是不同的,就像白與疊一樣,因為世間有兩種差別:一是相,二是處。相的差別是,色、香、味、觸雖然不是不同的相,卻有差異的相。處的差別是,如穀豆等有白疊,雖不是不同的相,卻有差別,就像色、香、味、觸一樣。如果不是這樣,會有四種過失。這是什麼意思?白色消失時,疊也會消失,就像色、香、味、觸一樣。譬如火焰燒瓶,先變成紅色,後又變成青色,香味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這樣,色、香、味、觸也不應該滅盡,就像白與疊的差異無法成立一樣。如果白色滅了,疊也應該滅;疊不滅,白也不該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迦那陀這個外道論師主張所有法都是截然不同的,那麼『我』與『覺知』也應該是不同的,因為他所教授的正是這種『異法』的觀點。。認為「這是我」或「這是覺知」,就像把「白色」和「疊起」這兩個屬性強行組合在一起,說「這是白」、「這是疊」一樣。。回答說:這樣說是不正確的,因為沒有適當的比喻來證明。。就像有人說:這是手,這是手指和手掌。。那個人雖然這麼說,但並沒有說出不同的法,所以不能說我的覺悟與他人不同。就像白色的布疊在一起,是因為看到了世間兩種差別:一種是外相的差別,一種是位置的差別。。所謂的相貌差異,是指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這些感知對象,它們之間既有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關於『處』的差異,就像穀物或豆類一樣,雖然看起來都是白色的、堆疊在一起且外形相似,但實際上仍有區別,例如它們在顏色、香氣、味道和觸感上的不同。。如果不這樣做,就會產生四種錯誤。。這個意思是什麼?。當白色的部分消失時,疊加在一起的狀態也隨之消失,就像色、聲、香、味、觸這些感官對象一樣。。就像火在燒製陶瓶時,顏色先變成紅色,後來又變成青色,香味的變化也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樣,色、香、味、觸這四種感覺就不會消失,就像之前提到的白色布疊一樣,找不到差異。。如果白色消失了,那麼疊加在一起的狀態也應該隨之消失;如果疊加狀態沒有消失,那麼白色也就沒有消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外道迦那陀(Kanada)關於「異法」的理論。
    其核心在於討論主體(我)與認知功能(覺)是否為獨立的不同實體。
    在破外道論的語境下,這是為了揭露外道對「我」與「法」之執著於實有且相異的謬誤。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與「覺」之實有的執著。
    以「白疊」(白色且疊起之物)為喻,說明外道或凡夫將屬性(白、疊)與主體(我、覺)混淆,誤以為組合而成的現象即是實有的個體。
    此處運用分析法,揭示所謂的「我」或「覺」僅是名言假立,並無獨立實體。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駁。
    在佛教論典(尤其是破論)中,若對方的論點缺乏合理的譬喻(類比)來支持其邏輯,則被視為論據不足,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比喻,旨在說明對事物的名稱定義(名言)與其實體(實相)之間的關係。
    在破斥外道或小乘之見時,用以說明人們習慣將整體或局部賦予特定名稱,但這些名稱僅是約定俗成,而非事物的本質。

    本段旨在破除對「覺」有差異性的執著。
    提婆菩薩透過「白疊」(白色布疊加)的比喻,說明即便在現象上看似有區別,但其本質(法性)是一致的。
    所謂的差別僅存在於「相」(形態、特徵)與「處」(空間、位置)的層面,而非本質上的異法,以此論證覺悟之體性不異。

    本句在論述感官對象(色香味觸)的特質。
    在破斥外道或小乘之見時,說明對象的「相」具有共性(不異相)與特性(異相)的辯證關係,用以分析物質現象的區分與統一。

    本句旨在說明即便在同一類別(處)或具有相似外相(不異相)的對象中,依然存在細微的特質差異。
    透過穀豆的類比,論證物質現象在感官特徵(色香味觸)上的區分,用以破除對「同一性」的執著,強調現象界的多元與差異性。

    此句為論辯體裁中的推論轉折,指出若不符合前述條件或論據,將會導致四種邏輯或法義上的錯誤(過失),用以反駁對方的觀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導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論點的詳細解釋,是破斥外道、闡發正義的邏輯轉折點。

    此處在論述破除外道或小乘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透過比喻說明,當構成現象的基礎(白)消失,其疊加產生的假象(疊)亦隨之滅除,以此類比色香味觸等六塵皆是依緣而生的幻象,並非實有。

    此句以物質變化的比喻,說明現象(色、香)並非恆常不變,而是由不同條件(和合)促成而產生的暫時狀態,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論證其無常與依緣而起的特性。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證法(歸謬法)。
    提婆菩薩透過邏輯推演,說明若不承認前述前提,則感官對象(色香味觸)將無法滅除,這將導致與事實不符的矛盾結果,如同前文以「白疊」為喻,證明其差異性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句屬於論理辯論(破論),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分析「色」與「疊(組合/集合)」之間的關係。
    提婆菩薩在此運用排中律或因果邏輯,論證若將屬性(白)與整體(疊)視為獨立實體,將會陷入邏輯矛盾,藉此破除外道或小乘對實體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迦那陀:古印度著名的外道論師,其學說強調物質與精神的區分及原子的實有性。
  • 譬喻:佛教論辯中用以說明深奧義理或證明邏輯正確性的類比方法。
  • 指掌:手指與手掌的合稱。
  • 我覺異:指認為自己的覺悟狀態與他人的覺悟狀態有所不同。
  • 處:指事物所處的位置、空間或環境。
  • 色香味觸:指眼、鼻、舌、身四種感官所接觸的對象(色、香、味、觸),與耳根之聲合稱六塵。
  • 不異相:指事物在共性或本質上沒有差異。
  • 異相:指事物在外在形態、特徵或屬性上的區別。
  • 和合:指條件的聚集或物質的結合,在此指火與陶土在燒製過程中的相互作用。

問曰:迦那陀外道論師言一切法異者,我與 覺異,以說異法故。此是我、此是覺,如白疊,此 是白、此是疊故。答曰:此義不然,以無譬喻故。 如人說言:此是手、此是指掌。彼人雖說此語, 不能說異法,是故不得言我覺異,如白疊,以 見世間有二種差別故,一者相、二者處。相差 別者,色香味觸不異相有異相故。處差別者, 如穀豆等有白疊不異相有差別,如彼色香 味觸。若不爾者,有四種過。此義云何?白滅 疊亦滅,如彼色香味觸。譬如火和合燒瓶成 赤色已又為青色,香味亦爾。若不爾者,色香 味觸亦不應滅,如彼白疊異不可得。若白滅 者疊亦應滅,疊不滅者白亦不應滅。

20
白話直譯
問:這個說法不對,因為依彼法有此法,譬如畫在牆上,依牆有畫,牆滅畫也滅,畫滅牆卻不滅。我認為白色滅了,疊不滅,義理也是如此。答:你的譬喻,事實上並不相符。牆是先有的,畫是後加的,而白與疊的生起沒有先後,不能說白先有,疊是後來形成的。已回應外道衛世師論師關於一切法異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個道理不正確。應該是依據某個法才產生另一個法,就像在牆上畫畫一樣,有了牆纔有畫;如果牆毀了,畫也就隨之消失,但如果畫被擦掉了,牆依然存在。。說到「我」會滅掉,而「疊」不會滅掉,道理也是一樣的。。回答說:你舉的這個例子,跟實際的情況並不相稱。。牆壁是先存在的,畫是後來才畫上去的;但那個白色的疊起並沒有先後之分,不能說白色先存在,疊起是後來纔有的。。已經回答完外道衛世師關於「一切法各不相同」的論點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辯過程中的「問」方提出質疑,旨在討論「依他起」的關係。
    對方主張兩種法之間存在不對等的依賴關係(主從關係):一方是基礎(壁),一方是依附(畫)。
    這是在探討法與法之間的相依性是否對等,用以反駁或修正前文關於法之體用的論述。

    此處屬於論破外道對「我」之見解的辯論過程。
    提婆菩薩在此運用邏輯推演,針對對手主張的「我」與「疊」(指疊加或複合之物)在滅與不滅上的矛盾義理進行反駁,旨在證明外道對於恆常「我」的定義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

    此句出於論破外道之辯論過程。
    在佛教邏輯(因明)中,譬喻必須在「事」上與被比擬對象具有本質上的相似性才能成立。
    提婆菩薩在此指出對方的譬喻在事實層面缺乏對應關係,屬於「譬喻不恰當」,旨在從邏輯基礎上瓦解對方的論點。

    此句透過對比「壁與畫」的實有先後關係,來論證「白疊起」之名相在實相中並無時間上的先後順序。
    旨在破除對現象(名相)的執著,說明在空性或非二元的視角下,名相的組合並非由時間上的先後演進而成,是用以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法相之實有執著的論證方式。

    本句為論著的結語,標誌著對外道衛世師(Vatsa)所主張的「法異義」(主張各法具有差異性、非一味的見解)之駁論已全部完成。

名相註解
  • 依彼法有此法:指一種非對稱的依賴關係,即 A 是 B 存在的前提,但 B 不是 A 存在的前提。
  • 事不相似:指譬喻中所舉的事例與欲證明的主題在性質、特徵或邏輯上不一致,導致推論失效。
  • 白疊起:指在論辯中設定的某種白色疊加的現象或名相,用以分析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 衛世師:古印度著名的外道論師,常與佛教論師進行辯論。
  • 一切法異義:指主張世間所有法(現象)皆具有各自獨立的特徵且彼此相異的觀點,與佛教的空性或一味義相對立。

問曰:此義不然,依彼法有此法,譬如畫壁,依 壁有畫,壁滅畫亦滅,畫滅壁不滅。我白滅、 疊不滅,義亦如是。答曰:汝此譬喻,事不相似。 壁是先有、畫是後作,而彼白疊起無前後,不 可得言此白先有、疊是後作。已答外道衛世 師論師一切法異義竟。

21
白話直譯
問:尼揵子外道論師主張一切法同時存在,迦毘羅等論師都有過失,因為他們說一或異,所以我主張既同時又不同時。譬如燈與光明,有這個就有那個,有那個就有這個,沒有這個就沒有那個,沒有那個也沒有這個。就像有燈就有光明,有光明就有燈,沒有燈就沒有光明,沒有光明也沒有燈。差異在於能照與所照,因為燈和光明在不同的位置,所以說是不同的。就像我與覺、白與疊等,也可以說是一,也可以說是異。譬如白色在疊中,其他地方找不到,不能說這是白、這是疊,就像世間說這是牛、這是馬一樣。白與疊不是這樣,所以我既不說異,也不說一。如果是一,白滅時疊也應該滅。又如果是一,也不應該說有赤疊、黑疊等。因此我說可以說是一,也可以說是異。這個道理是什麼?回答說:這個道理並非如此,如前面所說僧佉、毘世師等的過失,與這裡沒有差別。僧佉在哪些道理上與前面所說相同?毘世師在哪些道理上與前面所說不同?什麼是前面所說的?如前所說,燈和光是一體的,燈就是光,光就是燈。這只是數量不同,並沒有本質差別。如果如此,燈就應該是光,光也應該是燈。如果這兩法是一體,為什麼會有不同的地方?就像手和手指掌沒有差別,腳和手有差別,但手和手指掌沒有差別。如果是一體,怎麼還能說有差別?因此不能同時說是一體又說是不同。這一與異的道理不成立,已經回答外道尼犍子論師關於一切法同時存在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尼揵子外道論師主張一切法都是共有的(俱),而迦毘羅等論師則有錯誤,因為他們區分了同一與不同,所以我就主張既是共有的又不是共有的。。就像燈光一樣,可以說這裡有光那裡也有光,或者那裡有光這裡也有光;也可以說這裡沒有光那裡也沒有光,或者那裡沒有光這裡也沒有光。。如果有燈就會有光明,有光明就代表有燈;如果沒有燈就沒有光明,沒有光明就代表沒有燈。。所謂的「不同」,是指照亮東西的燈與被照亮的對象是分開的;就像燈在一個地方,照亮的是另一個地方,所以說它們是不同的。。就像我覺察到白疊等這樣,既可以說它是單一的,也可以說它是不同的。。就像白色存在於疊中,如果在其他地方,就無法說「這是白色」或「這是疊」;這就像世人習慣指著東西說「這是牛」或「這是馬」一樣。。不是這樣的,所以我不說它們是不同的,也不說它們是一個。。如果其中一個條件消失了,那麼其他相關的條件也應該隨之消失。。此外,如果認為事物是單一的,就不能說什麼紅色疊加、黑色疊加之類的話。。所以我才說,這件事既可以用『一』來描述,也可以用『不同』來描述。。這個意思是什麼?。回答說:這個觀點是不正確的,就像之前提到的僧佉和毘世師等人的錯誤一樣,這次的情況也沒有什麼不同。。僧佉是根據什麼樣的道理,纔像剛才那樣說的?。毘世師是基於什麼樣的道理,才說出與之前不同的觀點?。應該如何向他們解釋呢?。就像之前說過的,燈和光其實是一體的,燈就是光,光也就是燈。。這僅僅是數量上的不同,但在意義上並沒有區別。。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燈就應該等於光明,而光明也應該等於燈。。如果這兩種法其實是同一個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不同的地方?。就像手和手指、手掌之間沒有區別;腳和手是有區別的,但手指和手掌之間則沒有區別。。如果認為是一個整體,為什麼又說它是不同的呢?。所以不能說這兩種說法有所不同。。這個不同的見解不能成立,已經回答了外道尼犍子論師所主張的「一切法全部滅盡」的論點。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外道論師之間關於「俱」(共相/共有)與「異」(別相/相異)的論爭。
    尼揵子主張絕對的共相,而迦毘羅等論師則區分一與異。
    提問者在此提出一種折衷或辯證的觀點,試圖在「俱」與「不俱」之間尋找論理空間,以破除單方面的執著。

    此句以燈光為喻,旨在破除對「實有」與「實無」的執著。
    透過「有此有彼」與「無此無彼」的對立描述,揭示現象(如光)的顯現並不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而是依緣而生、隨緣而滅,以此論證萬法空性的理路,破除外道與小乘對實體的錯誤認知。

    此句旨在透過「燈」與「明」的相互依存關係,論證現象之間的相依性(緣起)。
    在論破外道或小乘之爭時,用以說明事物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條件,藉此導向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能照」與「所照」的區別。
    透過燈與照明對象的類比,說明在對立的認知框架中,主體(能照)與客體(所照)在空間或屬性上是分離的,以此論證「異」的定義,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或分析名相的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對現象(如白疊等)的認知與定義。
    在論破外道與小乘的邏輯中,探討同一對象在不同觀察視角下,如何能同時被定義為「一」或「異」,旨在分析名言與實相的關係,揭示對立觀唸的相對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以「白」與「疊」為例,說明顏色(白)與對象(疊)是相互依存、不可分離的。
    若脫離了對象,顏色無法獨立存在;若脫離了顏色,對象的特徵亦無法成立。
    以此類比世間對牛、馬等名相的認定,皆是基於假名與依他起,並非自性真實存在,是用以論證萬法皆為虛妄、無自性的中觀破相邏輯。

    本句體現了中觀破極端之論理。
    在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法性之偏見時,採取「不落兩邊」的立場,既否定「異」(斷見/別體),也否定「一」(常見/單一體),旨在導向超越對立的真實義,避免陷入任何一種定見。

    此處為論理推演,旨在透過「一滅則全滅」的邏輯,破除外道或小乘關於實體或特定法相的主張。
    在破論的語境中,用以證明對立項或依賴項之間不存在獨立的實體性。

    本句屬於破斥外道或小乘對「一」之執著的論辯。
    在論證實體或單一性時,若事物確實為單一不可分,則不可能存在兩種不同性質(如赤色與黑色)的疊加或組合。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矛盾,證明對立性質的共存否定了單一實體的成立。

    此句處於破除對立的論辯語境中。
    提婆菩薩旨在說明,根據觀察的視角或論述的層次不同,同一法相既能表現為統一的整體(一),也能表現為區分的差異(異),旨在破除對單一定義的執著,導向中道見。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詢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論點的詳細解釋,是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釐清定義或深化論證。

    本句為論辯過程中的駁斥。
    提婆菩薩透過類比法,將對方的錯誤觀點與先前分析的僧佉(Sunkha)及毘世師(Vatsiputra/Vatsistha)等小乘部派的理論缺陷相類比,指出其邏輯上的重複錯誤,旨在破除外道與小乘的偏見。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僧佉)說明其論點的法義依據。
    在破論的語境中,這是為了揭露對方論理的矛盾或缺乏根據,進而以正法破其邪見。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質詢,旨在要求對方(毘世師)說明其論點變更或差異化的法義依據,以揭示其邏輯矛盾或理論基礎。

    此句為論辯中的詰問,旨在探討針對特定對象(如外道或小乘)在進行法義辯論時,應採取何種論述方向或論證方式,以有效破除其執著。

    此句透過「燈」與「明(光)」的關係,說明現象與其本質(或功能)的不可分性。
    在論辯語境中,是用來破除對立執著,說明兩者雖名異而實不二,旨在導向不二法門的體悟。

    本句旨在論破對象在數量上的區分並不代表其本質或義理上的差異。
    在論破外道或小乘之見時,強調即便名相或數量有所不同,其核心法義依然一致,用以消除對形式差異的執著。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在論辯語境中,旨在指出若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性質(如實體與屬性、或主體與客體)混淆視之,將導致邏輯上的荒謬,即認為燈與其發出的光是同一物。
    此為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法相之錯誤執著的論理推演。

    此句為提婆菩薩採取辯論邏輯,針對對方的主張進行詰問。
    若對方主張兩種法在實體上是同一(一),則無法解釋為何在現象或空間上呈現出不同的位置(異處),旨在揭示對方論點在邏輯上的矛盾。

    此句透過身體部位的類比,論述「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旨在說明在同一整體(手)內部的組成部分(指、掌)雖有名稱之分,但本質無別;而不同整體(腳與手)之間則存在明確差別。
    此為破除外道或小乘對「自相」與「共相」之誤解,論證事物的相對性與整體性。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旨在揭露對象在「一」與「異」兩種認定上的邏輯矛盾。
    在破斥外道或小乘之見時,若對方主張事物是單一的(一),則無法解釋其表現出的差異性(異);反之亦然。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義之對立或差異的執著。
    在提婆菩薩的論證邏輯中,透過分析對象的本質,證明看似不同的表述實際上在理體上是一致的,因此不能說兩者有差異。

    本句為論辯過程的總結。
    提婆菩薩在此駁斥對方的異議(異義),指出其邏輯不能成立,並針對外道尼犍子論師所持的「一切法俱竟」(即主張一切法在終極狀態下完全消失或滅盡)的虛無主義或極端見解給予了明確的答覆與破除。

名相註解
  • 尼揵子:古印度外道論師名。
  • 一異:指「同一」與「相異」的邏輯區分,是印度邏輯學與外道論辯的核心議題。
  • 燈:在此指代產生光明的物質條件或因緣。
  • 明:指由燈所產生的光明,代表結果或現象。
  • 能照:指發出光芒、具有照明能力的主體。
  • 所照:指被光芒照射、被覺知的客體。
  • 白疊等:文中作為舉例的對象名,用於討論同一性與差異性的邏輯辨析。
  • 不說異:否定事物之間存在絕對獨立、互不相干的差異性。
  • 不說一:否定事物是單一、恆常且不變的整體。
  • 白滅:此處之「白」應為古譯或特定論理術語,意指明確地、完全地滅除或消失。
  • 赤疊黑疊:指兩種不同顏色或性質的重疊、疊加,在此作為邏輯論證中的對立屬性示例。
  • 別數:指數量上的差異或區分。
  • 別義:指意義、定義或本質上的差異。
  • 一者:指同一、單一,在此指實體上的同一性。
  • 無差別:指在本質或實體上沒有對立或區分,僅在名稱或形式上有所不同。
  • 異義:與正理不符的見解或對立的論點。
  • 一切法俱竟:指主張所有現象(法)最終全部滅盡、不再存在,通常指涉外道的斷滅見或極端虛無觀。

問曰:尼揵子外道論師言一切法俱,迦毘羅 等論師皆有過失,以說一異故,是故我說俱 而不俱。譬如燈明,有此有彼、有彼有此,無 此無彼、無彼無此。如有燈有明、有明有燈,無 燈無明、無明無燈。異者能照所照,以燈異處 明異處,是故說異。如我覺白疊等,亦得說一 亦得說異。譬如白於疊中,別處不可得言此 是白、此是疊,如世間此是牛、此是馬等。白疊 不爾,是故我不說異亦不說一。若一者,白滅 疊應滅。又若一者,亦不應說赤疊黑疊等。是 故我言得說一、得說異。此義云何?答曰:此義 不然,如向說僧佉、毘世師等過失,與此無異。 以何等義僧佉一如向說?以何等義毘世師 異如向說?云何向說?如向說言,燈明一者,燈 即是明、明即是燈。此唯有別數而無別義。若 爾,燈亦應明、明亦應燈。若此二法一者,云何 異處?如手與指掌無差別,脚手有差別,手 指掌無差別。若一者云何言異?是故不得言 一言異。此一異義不成,已答外道尼犍子論 師一切法俱竟。

22
白話直譯
問:如果提子論師說,僧佉等論師主張一切法一、異、俱,這三種說法都有過失。我,提子論師,不主張一切法一、異、俱,如《我論》中不承認這種說法,只承認不俱。所以我沒有僧佉等的過失。雖然如此,也不能說沒有不俱。這個道理是什麼?回答說:這個道理不成立,因為沒有譬喻可以證明。所謂沒有譬喻,是指我說世俗諦中有這樣的法,但在第一義諦中沒有這樣的相狀,因此這正好證成我所說的道理。這說明了什麼道理?因為沒有那個法,也就沒有這個法,沒有那個法的本體,也就沒有這個法的本體。因為這個法不能成立那個法,那個法也不能成立這個法,這個法終究不是那個法,那個法也終究不是這個法,就像白不是疊,疊不是白,滅也不應該是滅。如果是一體,就是白是疊,疊就是白。如果不是這樣,滅就是滅,不滅的就不是滅。如果如此,為什麼還要虛妄分別那個法是一、異、俱、不俱?如果如此,疊也應該既不是疊也不是非疊,白也應該既不是白也不是非白,因為疊就是疊,白就是白,所以疊不是疊,白不是白,因此不是白就不能稱為白。就像一、異、俱、不俱這些都是虛妄分別,只是言語上的說法,沒有真實的意義。同樣地,關於我、覺、因果等道理也是如此,因此已經回答外道若提子論師關於一切法不俱的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提子論師說,像僧佉那樣的論師主張一切法是單一的或是彼此不同的,這些觀點是否都有錯誤?。如果我提子不主張一切法是單一的、不同的或同時存在的,這就像《我論》裡不承認這種說法,而僅僅承認它們不能同時存在。。所以,我沒有像僧佉那樣的過錯。。然而,不能說成沒有不共存的情況。。這個意思是什麼?。回答說:這樣理解是不正確的,因為沒有適當的譬喻來支持。。所謂「沒有譬喻」,是指我在說明世俗層面的真理時,會用這樣的法來比喻;但在絕對真理的層面中,並沒有這樣的相狀。因此,這才符合我所要表達的義理。。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因為沒有那個法,所以也沒有這個法;既然沒有那個法的實體,自然也沒有這個法的實體。。用這個法不能組成那個法,那個法也不能組成這個法;這個法終究不是那個法,那個法也終究不是這個法。就像白色不是疊合而成的顏色,疊合色也不是白色,同樣地,滅盡狀態是不應該被消滅的。。所謂將兩者視為同一,就是說白色就是疊色,而疊色也就是白色。。如果不是這樣,那麼滅掉的就是滅掉,沒滅掉的就是沒滅掉。。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會產生錯誤的分別,認為那些法是相同、不同、同時存在或不同時存在的呢?。如果按照那樣的邏輯,疊色應該既不是疊色,也不是非疊色;白色也應該既不是白色,也不是非白色。因為疊色就是疊色,白色就是白色,所以疊色不能是非疊色,白色不能是非白色,因此不能從非白色中得出白色。。像這樣區分單一、不同、共同或不共同,全部都是虛假的分別心,只有名詞上的稱呼,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意義。。關於『我』、『覺』以及『因果』等義理也是同樣的道理,因此已經回答了外道若提子論師所提出的『一切法不能同時盡除』的論點。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破斥小乘及外道論議的語境中。
    討論焦點在於對「法」的本質定義——是視為單一整體(一)還是視為個別獨立(異)。
    提婆菩薩在此透過邏輯分析,指出無論採取「一」或「異」的極端見解,在法義上均無法成立,旨在導向中道或空性的見解。

    此處為論辯過程,討論對象(我提子)對法性「一、異、俱」的看法。
    在破斥外道論點時,對比《我論》的觀點,指出其僅承認「不俱」(即不共存),而否定「一」(同一)與「異」(相異)的定義,用以揭示對方論理的矛盾或侷限。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自我辯護或對比,旨在證明論者(或其所代表的觀點)在法義或行為上不存在如僧佉(Sankha)般被指責的過失,用以確立論點的正確性與純淨性。

    此句在論辯中用以界定對立觀點的邊界。
    在破斥外道或小乘之見時,強調不能陷入極端地主張所有事物都必然共存(無不俱),以維持中道或正確的法相分析,避免落入恆常或絕對統一的誤區。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或名相的詳細定義與論證,符合論書之辯論結構。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駁。
    在佛教論理學(因明)中,譬喻是用於證明論題、使對手理解深奧義理的重要手段。
    此處指對方的論點因缺乏合理的譬喻支持,導致其義理不能成立。

    本句在討論「譬喻」在不同真理層次(二諦)中的適用性。
    在世俗諦(世諦)中,為了方便導引,可以使用譬喻來描述法相;但在第一義諦(絕對真理)中,萬法本空,無相可言,因此不存在譬喻的對象。
    這說明瞭譬喻僅是權宜之計,而非真理本身的相狀。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論點或對手觀點的深入剖析與義理闡釋,是論理推演中常見的導引方式。

    本句旨在透過否定對立項的依存關係,破除對法之實體的執著。
    論著透過「彼法」與「此法」的互依性,論證若其中一方不存在,另一方亦不能成立,進而推導出兩者皆無實體(法體)的空性結論,是用以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法」之恆常實有的見解。

    本段旨在透過「非對立」與「非構成」的邏輯,論證法相的獨立性與不可混淆性。
    提婆菩薩在此運用中觀的破除法,說明兩種不同的法(此法與彼法)在體性上完全不同,不能互相轉化或構成。
    最後以顏色(白與疊色)類比,說明性質截然不同的事物無法互換,進而推論「滅」的狀態在其本質上不應被再次消滅,用以破除外道或小乘對涅槃/滅盡狀態的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同一性。
    在論辯邏輯中,旨在說明當兩個概念在實質上沒有差異時,其名稱雖異但所指對象相同,以此破除外道或小乘對名相的執著,論證其本質的統一。

    此句處於論破外道與小乘之邏輯辯論中,旨在透過對立的定義(滅與不滅)來分析對方的論點。
    提婆菩薩在此運用排中律或定義分析,指出若不符合前述邏輯,則事物僅能落在「滅」或「不滅」的絕對狀態中,用以揭示對方論證的矛盾或僵化。

    本句旨在質詢外道或小乘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在論著語境中,作者透過反問,指出若能體悟法性,則不應再陷入對法相「一(相同)、異(不同)、俱(同時存在)、不俱(不同時存在)」的虛妄分別中,以此破除對實體法相的執著。

    本段屬於破斥外道邏輯推論的辯論過程。
    提婆菩薩利用「四句」或「非四句」的邏輯分析,指出若對方的前提成立,將導致事物陷入矛盾的自我否定(如疊色既非疊色亦非不疊色),從而證明對方的論證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與錯誤的推論方式。

    本句旨在破除對「四句」邏輯(一、異、俱、不俱)的執著。
    在破相的論理中,任何試圖透過定義對象是「單一」或「不同」來建立實體的嘗試,都僅是意識的虛構(分別),而非對事物本質的正確把握。
    這符合破除法執、揭示萬法空性的論證邏輯。

    本句為論辯的總結。
    提婆菩薩透過對「我」、「覺」及「因果」等名相的分析,證明其空性或不成立,從而反駁若提子論師主張的「一切法不俱竟」(即認為法有實體,不能同時全部消滅或不存在)的觀點。

名相註解
  • 提子:指提婆(Deva),在此指破斥外道小乘之論師。
  • 一、異:佛教邏輯論議中的對立概念。「一」指單一、不變;「異」指截然不同、各自獨立。
  • 我提子:古印度外道論師名。
  • 我論:指外道關於「我」之實體論的論著。
  • 無不俱:指沒有不共同存在的情況,即主張一切皆共存、不分離的極端見解。
  • 法體:指法的本體、實體或自性。
  • 此法、彼法:指涉兩種不同的法相或對立的論題。
  • 畢竟:指最終的、絕對的狀態,不論在任何層次上都不成立。
  • 一、異、俱、不俱:佛教邏輯與法相分析中的四種關係。一指相同(Identity),異指不同(Difference),俱指共存(Simultaneity),不俱指不共存(Non-simultaneity)。
  • 非白不得白:指在邏輯推導中,不能僅僅因為否定了某個屬性(非白),就直接推導出該屬性的存在(白)。
  • 一切法不俱竟:外道的一種觀點,主張法(事物/實體)不能同時全部滅盡或不存在,以此證明法具有恆常的實體性。

問曰:若提子論師言,僧佉等論師說一切法 一、異、俱皆有過失。我若提子不說一切法一、 異、俱,如《我論》中不許此義,唯許不俱。是故我 無僧佉等過失。雖然,不得說言無不俱。此義 云何?答曰:此義不然,以無譬喻故。以無譬喻 者,我說世諦有如是法,第一義諦中無如是 相,是故此成我所說義。此明何義?以無彼法 即無此法,無彼法體亦無此法體。以此法不 成彼法、彼法不成此法,以此法畢竟非彼法、 彼法亦畢竟非此法,以白非疊、以疊非白,以 滅不應滅。以一者,即白是疊、疊即是白。不爾 者,滅是滅、不滅者不滅。若爾,云何虛妄分別 彼法是一、異、俱、不俱?若爾,疊亦應非疊非不 疊,白亦應非白非不白,以疊即是疊、白即是 白,是故疊非疊、白非白,是故非白不得白。如 是一、異、俱、不俱皆是虛妄分別,唯有言說無 有實義。如是我、覺因果等義亦如是故,已答 外道若提子論師一切法不俱竟。

提婆菩薩破楞伽經中外道小乘四宗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