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大乘起信論

T32n1667_001
1

新譯大乘起信論序

2
白話直譯
聲音相同則能感應,道理相合自然相近。因此,法門的領袖必須依靠弟子的宣揚,聖王的典範也需由忠臣傳述,所以有德之人必不孤立,聖者的感應也絕非虛妄。《起信論》是大乘佛教的祕密典籍。佛滅度後五百多年,馬鳴菩薩出世,當時被稱為四日、道王五天,轉動不退轉法輪,證得無生法忍,銘記總持的智慧印記,安住於究竟的真空,接受波奢的付囑,蒙釋尊遠遠授記,善於闡說法要,大大開啟迷途,為了讓眾生增長不壞的信根,種下難以思議的佛種,因此造作此論。這部論,顯示無價之寶,詮釋最上乘法,演說如恆河沙數的法門皆在一念之間,開啟諸佛祕藏本自一心,破除執著而不失真理,修行而忘卻形相,文字簡要卻涵蓋多義,假借名相以會合深奧旨趣,猶如明月高懸於淨天,智慧光明朗朗,猶如禪河滔滔注入性海,返迷歸真無不由此。此論東傳共經過兩次翻譯,最初是西印度三藏法師波羅末陀(即真諦)所譯,於梁武帝承聖三年癸酉九月十日,在衡州始興郡建興寺,與揚州沙門智愷共同翻譯。這一版本則是于闐國三藏法師實叉難陀帶梵文來此,又在西京慈恩塔內獲得舊梵本,與義學沙門荊州弘景、崇福法藏等人,於大周聖曆三年癸亥十月壬午初八日己丑,在授記寺與《華嚴經》相繼翻譯,沙門復禮筆錄,分為兩卷。然而與舊譯本時有出入,這是因為譯者的理解不同,且梵文本也不只一種。道理深奧則信心難生,道法尊貴則魔障盛行,何況當今劫濁更加嚴重,因此偏見之人執著《成唯識》,誹謗此論真妄互相熏染,既表現在言語上也影響時人聽聞,方等甘露反被當作毒藥。所以經中說:唯有佛與佛才能究竟了解諸法實相。怎能隨意用凡夫之心貶低聖者的旨意?真如是萬物的本性,具備難以思議的業用和圓滿不空的殊勝功德,內在熏習妄法使人產生厭離追求,因此《勝鬘經》說:因為有如來藏,使人厭離生死之苦,樂於追求涅槃。又經中說:闡提之人,未來因佛性之力,善根還會生起,就像淨珠能清淨濁水。這是真諦的常善,與太虛的無記不同,所以經中說:佛性常在,故不屬於三世,虛空無為,也不屬於三世。怎能執著事相的空性來等同於真理?論及妄法,是因為依理而迷失真性,隨著生死流轉而成妄動,所以經中說:隨著流轉之處有種種滋味。又《楞伽經》說:如來藏因無始以來虛妄惡習熏染,名為識藏。《密嚴經》說:佛說如來藏,就是阿賴耶識,惡慧無法知曉,藏即是賴耶識。雖然被煩惱纏繞但本體清淨,不變的本性卻因迷惑而顯現不出,所以經中說:藥的真味停留在山中,就像滿月一樣。又說:雖然處於五道受種種不同身體,但這佛性始終不變。如果說真不熏妄、妄不熏真,真妄各自分離,怎能契合中道?所以梁《攝論》說:智慧障礙極為黑暗,就是執著真俗分別。如今真為妄的本體,妄依真而成,性與相圓融,一異雙遣,所以《密嚴經》說:如來清淨藏,世間阿賴耶,如同黃金與指環,彼此無差別。聖教已經明白,還有什麼可懷疑的?正因為執著形相而違背真理,追逐末節而捨棄根本,言語超越規矩,行為成為戲論,自招聖者責難,實在令人悲傷。我自幼專心研讀此論,反覆品味不止,誦讀不覺疲倦,拙於傳揚已二十餘遍,雖未能窮究深義,但粗略理解文意,認為大乘明鏡莫過於此。希望志在宗旨之士,時常閱讀此文,或許能日益增長功德。姑且為此作序引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音相同就會產生共鳴,道理相合自然會互相吸引。所以,偉大的法教宗師需要法子來弘揚,理想的聖王留下榜樣則透過臣下傳播。有德之人絕不會孤立,聖者的感應也不會落空。。《起信論》這部論書,是大乘佛教中深奧且重要的祕密典籍。。在佛陀入滅五百多年後,馬鳴菩薩來到世間。他當時被譽為四日、道王五天,轉動不退之輪,建立無生之忍耐,掌握總持的智慧印記,安住於究竟的真空之中。他承接了波奢的囑託,並得到了釋迦牟尼佛的遙遠預言,擅長闡述法要,為迷茫眾生開啟巨大的通道。為了讓眾生種下不毀壞的信心之根,種下難以想像的佛種,因此撰寫了這部論書。。這部論書的目的,是為了向我們展示無價的寶藏,解釋最高深的修行法門。雖然佛法門類多如恆河沙數,但其實都凝聚在人的心中;而諸佛深藏的祕密寶藏,原本就源自於這一心。修行要去除執著,但不能失去真實本性;在修行過程中,要能忘掉修行的形式與相狀。用簡短的文字涵蓋深廣的義理,透過假名名相來領悟深奧的宗旨。就像明亮的智慧之月照耀在清淨的天空,如同奔騰的禪定之河注入本性的大海。要從迷茫中回歸究竟的覺悟,沒有不經過這個過程的。。這部論書傳到中國後,總共經過兩次翻譯。第一個版本是由來自西印度的三藏法師波羅末陀(也就是真諦法師),在梁武帝承聖三年的癸酉年九月十日,於衡州始興郡的建興寺,與揚州的僧侶智愷共同翻譯完成的。。這部書的梵文原稿是由於闐國的三藏法師實叉難陀帶到這裡的,另外在西京的慈恩塔內也發現了舊的梵文版本。譯者與義學的沙門荊州弘景、崇福法藏等人,在唐朝聖曆三年(西元698年)十月朔八日,於授記寺接續在翻譯完《華嚴經》後譯出此論,由沙門復禮負責記錄,共譯成兩卷。。不過這與之前的譯本有時會出現差異,大概是因為譯者的理解不同,加上梵文原稿本身也不止一套。。深奧的道理難以令人信服,崇高的道途則容易招致魔擾,更何況在如今這個混濁的時代,這種情況更加嚴重。因此,那些持有偏見的人,執著於《成唯識論》而誹謗本論,將真實與虛妄混淆在一起。當這些看法表達出來並被他人聽到時,原本像甘露一樣平等且能救苦的法義,反而變成了毒藥。。所以經典中說:只有佛與佛之間,才能完全體悟所有現象的真實本相。。怎麼能隨便用凡人的想法,去低估或衡量聖人的教誨呢?。真如就是所有事物的本質,它具備不可思議的運作能力與圓滿的功德。這種本性從內在影響著迷茫的妄心,讓人對輪迴產生厭離心並起心追求覺悟。所以《勝鬘經》說:正因為有如來藏的存在,人才會厭惡生死的痛苦,而嚮往追求涅槃的解脫。。另外有經典說:即便是一開始不信佛法、斷絕善根的闡提,未來也能依靠內在的佛性力量,讓善根重新生起,就像一顆純淨的寶珠能將混濁的水變得清澈一樣。。這是至高真理中的恆常良善,與虛空那種完全沒有特性的狀態不同。所以經典說:佛性因為是恆常的,所以不受時間(三世)的限制;而虛空是因為空無,所以纔不受時間的限制。。難道能僅僅執著於現象的空性,就把它等同於真正的真理嗎?。關於妄心的討論,是因為執著於表象的理路而迷失了真實本性,隨波逐流而產生妄想漂泊。所以經典中說:隨著流轉之處,會產生各種各樣的錯覺與滋味。。此外,《楞伽經》中提到:如來藏因為受到從無始以來就有的虛假、錯誤的習慣所薰染,所以被稱為識藏。。《密嚴經》中提到:佛陀說如來藏就是阿賴耶識,但缺乏智慧的人無法理解,所謂的「藏」指的就是阿賴耶識。。雖然被煩惱纏縛,但本體依然清淨;本性並沒有改變,只是陷入了迷茫。就像經上說的:藥草的真實藥效依然留在山中,就像滿月一樣明亮。。又說:雖然在五道中承受不同的身體,但內在的佛性永遠不變。。如果說真如不能感化妄心,妄心也不能影響真如,讓真如與妄心完全分開,這樣就不能稱得上是中道了。。所以梁朝的《攝論》說:智慧上的障礙會讓人極其盲目,這指的是執著於區分真諦與俗諦。。現在說明:真如是妄想的本體,而妄想則是依託真如才成立。本質與現象相互融合,既不執著於單一,也不執著於差異。所以《密嚴經》說:如來的清淨藏與世間的阿賴耶識,就像金子與金戒指的關係,本質上沒有區別。。聖人的教導已經講得很清楚了,為什麼還會產生疑惑呢?。這都是因為執著於表象而失去了真實的本質,追求瑣碎的末節而放棄了核心根本。說話不符合法度,行為成了毫無意義的爭論,結果招來聖人的責備,真是令人悲哀。。我從年輕時就專注於研究這部論書,不斷地研讀體會,誦讀起來也不覺疲倦。我將自己拙劣的理解傳授給他人二十多次,雖然還沒能徹底研究透徹其中的深奧義理,但大致明白了文章的意思,認為這部論書是大乘佛教最清晰的指南,沒有比這更好的了。。希望志向相同的人能讀到這篇文章,希望能對大家的修行有所幫助,讓進步更加顯著。。就簡單地作為序言說明這樣而已。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感應道交」的原理。
    強調真理的傳承需要對象的契合:法教(法雄)需有承接者(法子),聖王(素王)需有執行者(素臣)。
    這說明瞭真理的顯現必須透過具備相應根機的人才得以傳播,體現了「德不孤,必有鄰」的因果感應關係。

    此句為論書開篇之定調,指出《起信論》旨在揭示大乘佛法中關於「真如」與「心性」的深層義理,其內容精要且深奧,故稱為「祕典」。

    本段記述《大乘起信論》作者馬鳴菩薩的出身與資歷,旨在確立論著的權威性(正統性)。
    文中透過一系列高度概括的佛教術語,描述馬鳴菩薩已具備極高的修行境界(如無生法忍、畢竟真空)以及法脈傳承(波奢付囑、釋尊遠記),說明此論之目的在於啟發眾生生起堅固之信,種植成佛之因。

    本段闡述《大乘起信論》的核心宗旨:強調「一心」是所有佛法門的總綱。
    論著透過「遣執」與「忘相」的辯證,說明修行需在「真」與「相」之間取得平衡,既不落入空亡,也不執著於形式。
    最終目標是透過智慧與禪定的修持,將個體的迷妄轉化為與佛性一致的覺悟狀態。

    此段落為《大乘起信論》的譯傳紀錄,記載了該論進入中國的早期翻譯歷史,明確標記了譯經者的身分、時間、地點及合作對象,有助於考證經典的傳承脈絡。

    此段為譯經記錄(譯序),詳述了《大乘起信論》在唐代翻譯的傳承路徑、譯經團隊、具體時間與地點。
    其重要性在於確立譯本的來源(梵本)與譯經的正統性,顯示出當時譯經過程中嚴謹的校對與集體協作模式。

    此句為論著序言或校勘說明,解釋譯本之間出現差異的客觀原因:一是譯者在詮釋義理時的主觀理解(譯者之意),二是原始梵文文本存在不同的版本(梵文非一)。

    本文旨在說明為何《大乘起信論》在世間容易受到誤解與誹謗。
    作者指出深奧的真理(理幽)與高深的修行道(道尊)本身就具有挑戰性,且在法滅或濁劫之時,眾生根機淺薄,容易產生偏見。
    特別提到當時部分執著於《成唯識論》的學者,因未能領悟本論之宗旨,將其與唯識義理混淆(真妄互燻),導致正法被誤解為邪說,將救人之法(甘露)誤視為有害之物(毒藥)。

    此句強調佛陀之覺悟境界極高,其圓滿的智慧與實相之深奧,唯有同等覺悟的佛方能完全契合與領悟,說明佛果之至高無上與法義之深邃。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在面對深奧的佛法義理(聖旨)時,不可受限於自身的認知偏差或世俗邏輯(凡心)而妄加評判,強調應以恭敬心與正信心領悟大乘深義。

    本段論述真如(如來藏)與眾生起心修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真如非空寂無物,而是具備「業用」與「勝德」的實體。
    正是因為眾生內在潛在的真如本性(內燻),才使得在妄想執著中仍能生起對生死的厭離心與對解脫的追求,說明修行動力源於本性的啟發。

    此句旨在論證「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的普適性。
    即便在名相上被定義為最難救度、無善根的「闡提」,其內在的佛性(真如)依然不滅。
    這種潛在的力量在因緣成熟時能令善根復甦,說明佛性是所有眾生解脫的終極依據,且具有轉化一切汙染的能效。

    本文旨在區分「佛性之常」與「虛空之無」。
    虛空之無是缺乏性質的「無記」,而佛性之常則是具足一切功德的「勝義常」。
    兩者雖同樣能超越時間(非三世攝),但前者是正面的、具備良善特質的恆常,後者則是消極的、無特性的空無。

    本句旨在批判對「空」的偏執。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若僅停留在「事空」(現象層面的空),而未能契入「真如」的圓融實相,則仍是一種執著(空見),不能等同於最終的真理。

    本句解析「妄心」的產生機制。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眾生因不識真如,而依止於虛妄的理路(依理),導致迷失本有的真性,進而陷入隨業力流轉的妄想狀態。
    引用經文旨在說明在這種流轉狀態中,眾生會對各種虛妄的現象產生種種執著與感受(味)。

    本句解釋「如來藏」與「識藏」的關係。
    如來藏本是清淨的佛性,但因眾生在無始以來被虛妄的習氣(客塵)所薰染,導致本質被遮蔽,在現象層面上顯現為充滿染汙的「識藏」(阿賴耶識)。
    這說明瞭眾生從佛性墮入輪迴的機制,即由清淨轉為染汙的過程。

    此句旨在闡明「如來藏」與「阿賴耶識」在特定義理下的同一性。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這是用以說明眾生雖有佛性(如來藏),但因被客塵煩惱遮蔽,在現象上表現為儲藏種子的阿賴耶識。
    強調唯有具備正慧者才能洞察阿賴耶識之本質即是如來藏。

    此句論述「真如」與「迷妄」的關係。
    強調眾生雖受煩惱(纏)遮蔽,但其本覺清淨的體性(體淨)不曾改變。
    迷染僅是暫時的遮蔽,而非本質的變更,如同藥草雖在山中不被發現,但其藥效依然存在,或如雲遮月而月之圓滿不變。

    本句闡述「一心」之真如面。
    即便眾生因業力流轉於五道(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其外在的色身隨業而異,但其本質中的佛性(真如)不隨環境與身形的改變而增減或損毀,體現了佛性之恆常與普遍性。

    本句旨在破除「真妄二極」的對立觀念。
    根據《大乘起信論》的體系,真如(絕對真理)與妄心(相對現象)並非完全隔離,而是透過「燻」的機制相互作用。
    若認為兩者完全不相干,則落入「斷滅」或「二元對立」的偏見,違背了不二的中道義理。

    此句解析「智障」的內涵。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最深層的障礙並非缺乏知識,而是對「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相對世俗真理)進行二元對立的區分並產生執著,這種對立心反而成為遮蔽覺性的最大盲點。

    本段論述「真妄不二」的核心義理。
    真如(真)與妄心(妄)並非截然對立,而是體用關係:真如是妄心的本質,妄心則是真如的顯現。
    透過「性相俱融」與「一異雙遣」,破除對立的二元論。
    引用《密嚴經》以金與指環為喻,說明物質(金)與形式(指環)雖名相不同,但體性完全一致,以此證明清淨心與染汙心在體上無別。

    此句旨在強調聖典(聖教)已將真理闡明,修行者若仍有疑惑,通常是因為未能在實踐中契入或對教理理解不足,而非教法本身不周全。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在理解佛法時容易陷入的誤區:過於執著於文字、相狀或枝節理論(末),而忽略了覺悟的本質(本)。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強調若不能從「相」中體悟「真」,容易在言行上偏離正道,陷入無益的邏輯爭論(戲論),最終導致修行偏差。

    此段為作者表達對《大乘起信論》的推崇與研習歷程。
    透過「翫味」、「諷誦」、「傳揚」等行為,展現對論典的虔誠與精進。
    作者謙稱「未究深旨」與「麁識」,體現佛教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法義時的謙卑心,同時肯定此論在闡明大乘教義上的核心地位(明鏡)。

    此句為論著末尾的期許,表達作者希望讀者能與其法義志向一致(宗心),透過研讀本論以增進對大乘起信義理的理解,從而達到修行上的實質進步。

    此句為論著末尾的謙辭,作者表示前文所述僅是為了引導進入正題的序言,旨在將讀者的注意力導向核心法義。

名相註解
  • 法雄命宗:指在法教上具有雄強威德、能作為宗師的覺者。
  • 法子:指能承接並弘揚師長法教的弟子。
  • 素王:指尚未正式出家或成佛,但已具備聖王德行與智慧的覺悟之人(或指未出世的聖者)。
  • 素臣:指追隨素王並將其典範傳述於世的臣屬或弟子。
  • 起信論:全稱《大乘起信論》,旨在建立對大乘佛法之信心,論述真如與心生之關係。
  • 大乘:指以度化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佛教教法體系。
  • 祕典:指內容深奧、非具足根器者難以領悟的重要典籍。
  • 滅度:指佛陀入涅槃,不再於世間顯現。
  • 無生忍:指對「無生」之理(即一切法不生不滅)產生堅固且不可動搖的忍耐與領悟,是菩薩道極高階段的成就。
  • 總持:梵語 Samādhi 或 Samuccheda,指能攝持、概括所有法要的智慧。
  • 智印:指智慧的印相,象徵真理的確定與不變。
  • 畢竟真空:指絕對的、究竟的空性,超越一切對立與假相。
  • 遠記:指佛陀對修行者在未來世將成佛或成就某種果位的預言。
  • 信根:指信仰的根基,是修行成佛的起始原動力。
  • 最上乘:指大乘佛教中最高層次的教法,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
  • 方寸:指心之所在,在此指人心或一心。
  • 祕藏:指佛陀內在深藏的覺悟真理或如來藏。
  • 執:指對法相、我相的執著。
  • 假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暫時名稱,非實相。
  • 智月:比喻圓滿的般若智慧。
  • 性海:指眾生本具的、如大海般深廣的佛性(自性)。
  • 三藏法師:精通佛法三藏(經、律、論)的法師。
  • 波羅末陀:真諦法師的梵名。
  • 真諦:西印度出身的譯經大師,對中國大乘佛教思想影響深遠。
  • 沙門:出家修行者的通稱。
  • 實叉難陀:唐代著名的譯經法師,來自於闐國。
  • 筆受:譯經過程中,由一名僧侶負責將口譯的文字記錄在紙上的工作。
  • 授記寺:唐代長安的一座寺院,曾作為譯經場所。
  • 舊翻:指早前已完成的翻譯版本。
  • 出沒:此處指文字或義理的出現與消失,即譯文之間的差異、出入。
  • 梵文:指印度古語-梵文(Sanskrit),佛教經典的主要撰寫語言。
  • 劫濁:指佛教時間單位「劫」中,法理衰退、人心混濁的時期。
  • 《成唯識》:指《成唯識論》,大乘佛教瑜伽行派的集大成論書。
  • 真妄互燻:真實的義理與虛妄的見解相互影響、混淆不清。
  • 方等甘露:方等指平等、廣大的教法;甘露比喻能消除煩惱、救度眾生的正法。
  • 諸法實相:指一切現象(諸法)脫離虛妄、不著相的真實本質。
  • 凡心:指未覺悟之凡夫心,充滿執著與偏見的認知狀態。
  • 聖旨:指聖者(如佛、菩薩)所開示的真理、教法或深奧的義理。
  • 真如:萬法不變的本質,在《起信論》中強調其具足能動之功德。
  • 業用:指真如在現象界中運作、顯現的功能與作用。
  • 不空:指真如雖空掉所有妄執,但並不空掉圓滿的功德與智慧(非斷滅空)。
  • 內燻:指真如本性從內在潛移默化地影響、感化妄心。
  • 如來藏:眾生心中含藏的如來覺性,與真如同義。
  • 闡提:梵文 Candāli,原指種姓最低的人,在佛學術語中指斷除善根、不信因果、不信佛法之人。
  • 佛性:眾生內在自具的成佛潛能,在《大乘起信論》語境中指真如本性。
  • 善根:指能導向解脫、種下正覺之因的善業或善心。
  • 勝義:至高、絕對的真理。
  • 常善:恆常不變且具足良善功德的狀態。
  • 太虛:指大虛空。
  • 無記:指既非苦亦非樂、不具特定性質的狀態。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攝:攝受、涵蓋或限制。
  • 事空:指對現象、物質層面之空性的認知,相對於理空或圓融空。
  • 真理:在此指真如,即萬法本質的絕對真理。
  • 妄:指離於真如而起的虛妄心,即不對真實而起的分別心。
  • 真性:指眾生本具的真如本性,不生不滅、清淨無染。
  • 隨流:指隨順業力與習氣的流轉,無法自主地脫離輪迴。
  • 味:指對現象的感受、體驗或執著之樂。
  • 燻:佛教術語,指種子在心識中透過反覆作用而留下的影響或染汙。
  • 識藏:指阿賴耶識,儲藏一切業力種子與染汙習氣的意識層級。
  • 阿賴耶:梵語 Ālaya,意為「儲藏」,指能儲藏一切種子心的識。
  • 惡慧:指被煩惱遮蔽、缺乏正確智慧的認知狀態。
  • 賴耶識:即阿賴耶識,佛教唯識學中的第八識,負責儲藏業力種子。
  • 纏:指煩惱、牽絆,使眾生無法見到真如本性的障礙。
  • 體淨: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即真如體。
  • 迷:指因無明而不能覺知本性,陷入生死輪迴的狀態。
  • 五道:指眾生輪迴的五種狀態,包括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阿修羅道與人間道。
  • 真:指真如,指萬法本質的絕對真理。
  • 中道:指不落兩邊(不落常見與斷見)的正確見解,在此指真妄不二的圓融狀態。
  • 攝論:指《攝大乘論》,大乘佛教重要論書。
  • 智障:指因錯誤的認知或對法義的執著而產生的智慧障礙。
  • 真俗別執:指執著於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真理)的區別,未能體悟真俗不二之理。
  • 性相俱融:指事物的本質(性)與顯現的現象(相)相互交融,不分彼此。
  • 一異雙遣:遣除對「唯一」或「差異」的偏執,達到中道。
  • 如來清淨藏:指如來之清淨心體,亦即真如心。
  • 展轉無差別:指在轉化與運作過程中,其本質始終沒有區別。
  • 聖教:指佛菩薩等聖者所傳授的教法,在此語境下特指能導向覺悟的正確教理。
  • 滯相:執著於現象、表象或文字形式而不能超脫。
  • 乖真:背離真實的本質或真理。
  • 戲論:指沒有實義、僅在名相上爭論的虛妄言論,在佛法中指不能導向解脫的無益爭端。
  • 斯論:指《大乘起信論》,旨在闡明真如與迷悟之理的大乘論典。
  • 翫味:反覆研讀、體會其中的深意。
  • 諷誦:指誦讀經典,常用於對經典的記憶與傳播。
  • 大乘明鏡:比喻此論能如鏡子般清晰地照出大乘佛教的真理,使修行者能明瞭迷悟之理。
  • 宗心:指志向、心意或對法義的認同與契合。
  • 序引:指文章開頭的序言或引言,用以交代背景或指引方向。

夫聲同則應、道合自隣,是以法雄命宗賴宣揚 乎法子、素王垂範假傳述乎素臣,蓋德必不 孤、聖無虛應矣。《起信論》者,大乘之祕典也。佛 滅度後五百餘年,有馬鳴菩薩出興于世,時 稱四日、道王五天,轉不退輪、建無生忍,銘總 持之智印、宅畢竟之真空,受波奢付囑、蒙釋 尊遠記,善說法要、大啟迷津,欲使群生殖不 壞之信根、下難思之佛種,故造斯論。其為論 也,示無價寶、詮最上乘,演恒沙之法門惟在 方寸、開諸佛之祕藏本自一心,遣執而不喪 其真、存修而亦忘其相,少文而攝多義、假名 而會深旨,落落焉晈智月於淨天、滔滔焉注 禪河於性海,返迷歸極莫不由之。此論東傳 總經二譯,初本即西印度三藏法師波羅末 陀此云真諦,以梁武帝承聖三年歲次癸酉 九月十日,於衡州始興郡建興寺,共揚州沙 門智愷所譯。此本即于闐國三藏法師實叉 難陀齎梵文至此,又於西京慈恩塔內獲舊 梵本,與義學沙門荊州弘景崇福法藏等,以 大周聖曆三年歲次癸亥十月壬午朔八日己 丑,於授記寺與《花嚴經》相次而譯,沙門復禮 筆受,開為兩卷。然與舊翻時有出沒,蓋譯者 之意,又梵文非一也。夫理幽則信難,道尊則 魔盛,況當劫濁尤更倍增,故使偏見之流,執 《成唯識》誹毀此論真妄互熏,既形於言遂彰 時聽,方等甘露翻為毒藥。故經云:唯佛與佛 乃能究盡諸法實相。豈可輒以凡心貶量聖 旨。夫真如者物之性也,備難思之業用、蘊不 空之勝德,內熏妄法令起厭求,故《勝鬘經》云: 由有如來藏,令厭生死苦、樂求涅槃。又經云: 闡提之人,未來以佛性力故,善根還生,如彼 淨珠能清濁水。是勝義之常善,異太虛之無 記,故經云:佛性常故非三世攝,虛空無故非 三世攝。豈執事空以齊真理?夫論妄者,依理 故迷真性、隨流為妄漂動,故經云:隨其流處 有種種味。又《楞伽經》云:如來藏為無始虛偽 惡習所熏,名為識藏。《密嚴經》云:佛說如來藏, 以為阿賴耶,惡慧不能知,藏即賴耶識。雖在 纏而體淨,不變性而成迷,故經云:然藥真味 停留在山,猶如滿月。又云:雖處五道受別異 身,而此佛性常恒不變。若言真不熏妄、妄不 熏真,真妄兩殊,豈會中道?故梁《攝論》云:智障 極盲暗,謂真俗別執。今則真為妄體、妄假真 成,性相俱融一異雙遣,故《密嚴經》云:如來清 淨藏,世間阿賴耶,如金與指環,展轉無差別。 聖教明白,何所致疑?良由滯相而乖真、尋末 而棄本,言越規矩、動成戲論,自貽聖責深可 悲哉。余少小以來專心斯論,翫味不已、諷誦 忘疲,課拙傳揚二十餘遍,雖未究深旨而麁 識文意,以為大乘明鏡莫過於此。幸希宗心 之士時覽斯文,庶日進有功。聊為序引云爾。

大乘起信論卷上

馬鳴菩薩造

大周于闐三藏實叉難陀 奉 制譯

6
白話直譯
歸命於十方,普為大眾帶來饒益,智慧無量自在,救護世間尊貴,及其體相如大海,無我之法義,無邊功德藏僧,勤求正覺者。為了讓眾生除疑去邪執,生起信心延續佛種,因此我造作此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頂禮十方世界中,普遍給予大益、智慧無限自在、救護世間的佛陀;以及佛陀那如大海般深廣的體相、宣說無我義理的法、具有無邊功德的僧團,以及所有精進追求正覺的修行者。。為了讓眾生消除疑惑、去除錯誤的執著,進而生起信心並延續佛種,所以我撰寫這部論書。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大乘起信論》之歸敬偈,依佛教傳統「三寶」及「菩薩」之結構組成。
    首先禮敬佛(世間尊),強調其饒益眾生與智慧自在;其次禮敬法(句義法),強調其體相深廣且揭示無我實相;再次禮敬僧(德藏僧),指代聖僧與精進求正覺的菩薩行者。
    整體體現大乘佛教對覺悟者與正法體系的至高崇敬。

    本句闡明《大乘起信論》的造論宗旨:透過破除對真理的懷疑與對法執的錯誤認知,建立正信,使眾生能承接佛法之正脈,最終達成覺悟。

名相註解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饒益:指給予眾生物質或精神上的利益。
  • 體相海:指佛陀的法身體相如大海般深廣,不可思議。
  • 無我句義法:指佛法在文字(句)與深層義理(義)上皆揭示無我之實相。
  • 正覺:指阿那含或佛之完全覺悟,即薩婆若。
  • 邪執:對錯誤見解的頑固執著,阻礙覺悟的心理障礙。
  • 紹佛種:承接並延續佛法的正法血脈,使佛法之種子在眾生心中生長。
  • 起信:生起對大乘佛法及自性能覺悟的信心。
歸命盡十方,普作大饒益,
智無限自在,救護世間尊,
及彼體相海,無我句義法,
無邊德藏僧,勤求正覺者。
為欲令眾生,除疑去邪執,
起信紹佛種,故我造此論。
7
白話直譯
論曰:為了發起大乘清淨信心,斷除眾生疑惑與邪執,使佛種性得以相續不斷,因此造作此論。有一種法能生起大乘的信心根本,因此應當宣說。說明分為五部分:一、作為因,二、建立義理,三、解釋,四、修習信心,五、利益。其中作為因有八種:第一是總相,為了讓眾生離苦得樂,不是為了貪求供養等目的。第二是為了顯示如來根本的真實義理,使眾生生起正確理解。第三是為了讓善根成熟的眾生信心不退,能夠承擔大乘法。第四是為了讓善根微薄的眾生,能發起信心直到不退轉。第五是為了讓眾生消除業障,調伏自心遠離三毒。第六是為了讓眾生修習正確的止觀,對治凡夫微細的過失之心。第七是為了讓眾生對大乘法如理思惟,得以生起究竟不退的大乘信心,直至佛前。第八是為了顯示信樂大乘的利益,勸導一切有情歸向大乘。這些句義,大乘經中雖然已經具備,但因所化眾生根性欲望不同、覺悟因緣各異,所以需要造論。這又是什麼原因?所謂如來在世時所教化的利根眾生,佛的色身與心識殊勝,一音宣說能開展無邊義理,因此不需要造論。佛涅槃後,有的人能以自力,雖少見經文卻能理解許多義理;也有的人能以自力,廣泛閱讀諸經而生起正確理解;或有自身沒有智慧能力,依靠他人廣論而得以理解義理;也有自身無智慧能力,畏懼繁複解說,樂於聽聞簡要論述涵攝廣大義理而正確修行。我現在是為了最後這類人,簡要攝取如來最殊勝深廣無邊的義理,來造作此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論書說:為了讓眾生產生對大乘佛法的清淨信心,消除心中的疑惑、黑暗與錯誤的執著,使每個人內在的佛種性能夠持續不斷地成長,所以撰寫這部論書。。因為有方法能讓大乘的信心根基生起,所以應該將其說明。。說明這部論著分為五個部分:第一是建立原因,第二是確立義理,第三是詳細解釋,第四是修行信仰,第五是說明獲益。。在這些原因之中共有八種。首先是一個總體的共同特徵:出發點是為了讓眾生脫離痛苦、獲得快樂,而不是為了貪圖名利等私慾。。第二個原因是為了揭示如來最根本的真實義理,讓所有眾生都能建立正確的理解。。第三個原因是為了讓眾生的善根成熟,使他們的信心不再退轉, sehingga 能夠承接並實踐大乘法。。第四,是為了讓那些善根較少的眾生,能生起信心並達到不再退轉的境界。。第五,是為了讓眾生消除業力障礙,調伏自己的心,脫離貪嗔癡三毒。。第六點是為了讓眾生修正止觀的修行,用來對治凡夫心中那些微小的過錯與執著。。第七個目的是為了讓眾生對大乘法進行正確的思考,從而產生一種在佛陀面前、絕對不會退轉的大乘信心。。第八種是為了顯現信心:因為樂於大乘佛教帶來的利益,所以勸導所有有情眾生共同歸依。。這些道理在大乘經典中雖然已經全部包含了,但因為被教化的眾生根基與願望不同,且領悟的契機各異,所以才撰寫這部論書。。這又是指什麼意思呢?。指的是如來在世時教化那些根基銳利的人,佛陀的色身與心靈都極其殊勝,僅用一種聲音就能演說出無邊的深奧義理,因此不需要贅言討論。。佛陀入滅之後,有些人能夠靠著自己的悟性,雖然讀過的經書不多,卻能理解出很多深奧的義理。。還有些人能靠自己的力量,廣泛閱讀各種經典,進而產生正確的理解;。有些人自己不夠聰明,但透過聽取他人詳細的解釋,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有人覺得自己的智慧能力不足,害怕冗長的論述,而喜歡聽簡練的論點來涵蓋廣大的義理,並以此正確地修行。。我現在為了那些根機較淺的人,將如來最殊勝、深奧且無邊的義理簡要地攝集起來,而撰寫這部論書。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大乘起信論》的撰寫目的。
    核心在於透過「淨信」來對治「疑暗邪執」,最終目的是為了維護並延續眾生本具的「佛種性」,使其在修行中不至中斷,最終達成覺悟。

    本句說明論著之目的。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信是修行大乘的起點。
    作者認為即便眾生根機不同,但仍有特定的法門(如如來之慈悲與方便)能誘導眾生生起對大乘正信的根基,因此有必要詳細闡述此信心的來源與性質。

    此處定義了《大乘起信論》的論述結構。
    五分法旨在建立一套完整的邏輯體系:從設定前提(因)開始,確立核心論點(義),進而詳細闡述(解釋),導向實踐信仰(修信),最後說明此法能帶來的究竟好處(利益),使讀者能循序漸進地從理入實踐。

    本句在論述大乘菩薩發心之因。
    首先提出「總相」,即所有菩薩行願的共同核心動機必須是純粹的「慈悲心」(利他),而必須排除任何世俗的私慾(利己),這是區分大乘菩薩心與一般追求福德之心的關鍵。

    此句說明《大乘起信論》撰寫的目的之一:透過闡明如來之根本實義(即真如與佛性的圓融),破除眾生對法性的錯誤認知,使其獲得正見(正解),從而能依此實踐而解脫。

    此句解釋大乘法門在不同階段顯現的 purpose。
    強調透過善根的累積與成熟,使修行者在面對深奧的大乘教法時,具備足夠的心靈能力(堪任)與堅定的信念(不退),而非強行灌頂,而是依循根機的成熟而進。

    此句說明佛法教化(或方便法門)的第四個目的:針對根機較淺、善根不足的眾生,透過適當的引導使其建立起初步且堅定的信心,使其修行能達到「不退」的階段,不再墮落或回頭。

    此句說明修行或佛力加持之目的,旨在透過消除往昔積累的業障,使心靈趨於安定(調伏),最終根除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三毒),以達成解脫之境。

    此處論述修行次第中第六項的目的,強調透過「止」(定)與「觀」(慧)的實踐,來消除凡夫在心念中細微的染汙與錯誤認知,使心靈趨向清淨。

    此句說明在修行次第中,透過「如理思惟」(正確的邏輯推演與省察),將對大乘法的認知轉化為堅固的「信」。
    這種信被定義為「究竟不退」,意指一旦建立,便不再回歸小乘或世俗之見,是進入大乘修行不可或缺的心理基礎。

    此處論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如何透過展現自身的信心來感化他人。
    菩薩因體悟大乘法門能給予眾生最深廣的利益,故以身作則,引導有情眾生對大乘正法產生信心並歸向。

    本文解釋《大乘起信論》的撰寫目的。
    論者指出,論書的內容並非創造新義,而是對大乘經中既有義理的重新編排與闡釋,旨在針對不同根器與機緣的眾生,提供更系統化、更易於契入的導引。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承接式疑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概念的進一步詳細解釋或定義,是論理推演中的轉折環節。

    本句說明佛陀在世時,針對根器成熟(利根)的眾生,能以其殊勝的色身與心法,透過「一音」即能讓不同根機的眾生各得其義,展現出圓融無礙的教化能力,故在此脈絡下無需詳細論證。

    此句討論在佛陀入滅後,修行者透過自力(自覺、推論或悟性)對教法進行詮釋的可能性。
    在《大乘起信論》的脈絡中,這是在探討對法義理解的差異,以及如何正確區分自力推演與正法依據的關係。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透過個人努力(自力)研讀大量經論,從而建立起正確的見解(正解)。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這屬於信願行中透過聞思而生智慧的過程,強調自力研習與正見建立的關聯。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領悟深奧法義時的不同機緣。
    強調即便個人根機或智慧暫時不足,亦可透過良師益友的詳細導引(廣論)來開顯智慧,體現了大乘佛教中「依師」與「聞法」的重要性。

    此句說明修行者根機的差異。
    並非所有人都適合研讀詳盡的長篇論著,部分根機較淺或偏好精簡者,透過「略論」(簡要的論述)即可掌握核心廣大義理,只要能依此正向修行,同樣能達到目的。

    此句揭示了《大乘起信論》的撰寫動機與對象。
    作者(龍樹菩薩)考量到受眾的根機(最後人),將如來深廣的真理進行「略攝」(簡要概括),旨在提供一個能讓修行者進入大乘法門的切入點,體現了佛教「對機接引」的教學原則。

名相註解
  • 大乘淨信:對大乘佛法不染雜、無疑惑的清淨信心。
  • 疑暗邪執:指對真理的懷疑、無明的遮蔽以及錯誤的執著。
  • 佛種性:眾生內在潛在的成佛可能性或佛性種子。
  • 大乘信根:指傾向於大乘佛法、追求圓滿覺悟的信心基礎與根機。
  • 五分:指論書構成的五個邏輯階段或組成部分。
  • 作因:指設定論述的起點或前提條件,使後續論證有據可依。
  • 立義:指確立核心的教義或論點,明確要討論的主題。
  • 修信:指在理解義理後,將其轉化為堅定的信仰並在生活中實踐。
  • 總相:指共同的特徵或概括性的性質。
  • 利養:指世俗的利益與供養,在此指菩薩應遠離的貪欲對象。
  • 如來根本實義:指佛陀所證悟的最高真理,在起信論語境中特指真如與佛性之實相。
  • 正解:正確的理解與見解,指對佛法義理不偏不倚、符合實相的認知。
  • 不退信心:指對正法產生堅定信念,不再退回到低階的修行階段或對法產生懷疑。
  • 堪任:指心靈能力足以承接、承受並實踐某種法門,不被其深奧或艱難所擊退。
  • 大乘法:指以度一切眾生為目的、旨在開顯佛性與圓滿覺悟的最高教法。
  • 不退: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轉於低階位或不再墮落於三惡道,在起信論語境中指信心堅定不再動搖。
  • 業障:由過去身心造作的業力所形成的障礙,阻礙修行與覺悟。
  • 調伏:指透過修行使躁動、不安或妄想的心變得安定、服從正法。
  • 三毒:指貪、嗔、癡三種根本煩惱,是眾生受苦與輪迴的主因。
  • 止觀:佛教修行核心方法。「止」指心不亂,達到定境;「觀」指以智慧觀察事物的實相,破除執著。
  • 對治: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症,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凡小過失心:指凡夫在修行過程中,雖已初步進步,但心中仍殘存的微小妄想、偏差或習氣。
  • 如理思惟:依照正法理路進行正確的思考與分析,不落於妄想或偏見。
  • 究竟不退:達到最終階段且不再退轉,指信心堅定到不再受外界或內心恐懼影響而放棄大乘道。
  • 大乘信:對大乘佛法、菩提心以及成佛可能性的堅定信心。
  • 顯信:顯現出對正法的信心,以信心感化他人。
  • 含識:指有情眾生,即具有意識、能感知痛苦與快樂的生命。
  • 根:指眾生的根機,即領悟佛法能力的高低與性質。
  • 欲:指眾生的願望或對法心的渴求程度。
  • 悟緣:指能觸發覺悟的條件或契機。
  • 如來:佛號,指已覺悟且來到世間教化眾生的正覺者。
  • 利根:指領悟力強、根機成熟,能快速理解佛法的人。
  • 色心:色指物質身體(色身),心指精神意識(心法)。
  • 一音開演:指佛陀雖只發出一次聲音,但能依眾生根機的不同,使其領悟各異且適宜的義理。
  • 涅槃:指佛陀圓滿入滅,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
  • 自力:指不依賴外在導師或直接啟示,僅憑自身智慧、思維與推論而獲得的領悟。
  • 智力:指領悟法義的分析能力與直覺智慧。
  • 廣論:指詳細、周延的論述與解釋。
  • 解義:指對經論中深層義理的正確理解與領悟。
  • 略論:指簡明扼要的論述,與「廣說」相對,旨在以精煉之言概括深廣之義。
  • 最後人:指根機較鈍、悟性較低或處於修行後段、需由淺入深引導的人。
  • 略攝:將廣大深奧的義理簡要地概括、攝集。
  • 最勝:最殊勝、最高上。

論曰:為欲發起大乘淨信、斷諸眾生疑暗邪 執,令佛種性相續不斷,故造此論。有法能生 大乘信根,是故應說。說有五分,一作因、二立 義、三解釋、四修信、五利益。此中作因有八,一 總相,為令眾生離苦得樂,不為貪求利養等 故。二為顯如來根本實義,令諸眾生生正解 故。三為令善根成熟眾生不退信心,於大乘 法有堪任故。四為令善根微少眾生,發起信 心至不退故。五為令眾生消除業障,調伏自 心離三毒故。六為令眾生修正止觀,對治凡 小過失心故。七為令眾生於大乘法如理思 惟,得生佛前究竟不退大乘信故。八為顯信 樂大乘利益,勸諸含識令歸向故。此諸句義, 大乘經中雖已具有,然由所化根欲不同、待 悟緣別,是故造論。此復云何?謂如來在世所 化利根,佛色心勝,一音開演無邊義味,故不 須論。佛涅槃後,或有能以自力,少見於經而 解多義;復有能以自力,廣見諸經乃生正解; 或有自無智力,因他廣論而得解義;亦有自 無智力,怖於廣說、樂聞略論攝廣大義而正修 行。我今為彼最後人故,略攝如來最勝甚深 無邊之義,而造此論。

8
白話直譯
如何建立義理部分?所謂摩訶衍略有二種:有法與法。所謂有法,就是一切眾生的心。這一顆心涵攝一切世間與出世間法,依此顯示摩訶衍的義理,以此心的真如相就能顯示大乘的本體,這一心的生滅因緣相則能顯示大乘體性的作用。所謂法,略有三種。第一體大,指一切法的真如,無論染淨本性恆常平等,沒有增減與差別。第二相大,指如來藏本來具足無量無邊的性德功德。第三用大,能生起一切世間與出世間的善因善果,是一切諸佛本所乘,也是所有菩薩皆依此進入佛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建立義理的分析與區分?。所謂的大乘佛教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有法,另一種是無法。。這裡說的「有法」,指的是所有眾生的心。。這個心涵蓋了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法,因此能以此來闡明大乘的義理。因為透過心的「真如」面向,能顯示大乘的本體;而透過心的「生滅因緣」面向,則能顯示大乘本體的相貌與運作。。這裡所說的「法」,大致可以分為三類。。所謂「一體大」,是指萬法本然的真如本性。無論是在汙染的凡夫境界還是清淨的佛境界,其本質永遠平等,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沒有任何差異。。第二種『相大』,是指如來藏從根本上就具備了無量無邊的本性功德。。第三,它的作用極大:能產生所有世間與出世間的善因果;它是所有佛陀最初修行所依據的法門,而所有菩薩也都是依仗這個法門進入佛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如何將深奧的佛法義理,依照一定的邏輯體系與層次進行劃分與建立,以便於後續的論證與闡釋。

    此處討論大乘教法的分類。
    在《大乘起信論》的脈絡中,區分「有法」與「無法」旨在分析對真理的認知階段:前者指依託現象或名相而建立的教法(有法),後者指超越名相、直指空性的究竟實相(無法)。

    本句在論述「真如」與「迷妄」的關係。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有法」是指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分別心與執著,將真如誤認為是有實體的法(現象),故將「有法」界定為一切眾生的心識狀態。

    本段論述「一心」的攝受能力及其在大乘教法中的核心地位。
    論者指出,心具有真如(不變)與生滅(變易)兩個面向。
    真如相對應大乘的「體」(本質),生滅相則對應「相用」(表現與功能)。
    透過這兩個面向的圓融,才能完整顯示大乘佛法的全貌,說明體用不二的道理。

    本句為論著之導引,旨在對「法」這一核心概念進行分類界定。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法並非單一含義,需區分其在不同層次(如真如、緣起、名相)中的運用,為後文闡述真如門與迷染門的對比奠定基礎。

    此處論述「一心」之「體」的特質。
    強調真如之體性超越了對立的染淨之分,具有絕對的平等性與不變性(恆常),說明萬法之本質在體上是統一且不增不減的。

    此句解釋「相大」的義理。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相大是指如來藏(佛性)在體質上本就具足一切圓滿的功德,這種大是指性質上的廣大與完備,而非空間上的大小。

    此處論述「信」之作用的廣大。
    信心不僅能導向世間的福報與出世間的解脫(善因果),更是成佛的根本基石。
    無論是已成佛者(諸佛)或修行中者(菩薩),皆需依此信心作為載體(乘)方能到達覺悟之境。

名相註解
  • 義分:指對法義的分析、區分或設定的義理體系。
  • 摩訶衍:梵語 Mahāyāna,譯為大乘,指旨在度盡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的廣大修行道。
  • 有法:指依據名相、法相而建立的教理或修行對象。
  • 無法:指超越一切名相、不執著於任何法相的空性境界或究竟實相。
  • 眾生心:指處於迷妄狀態、尚未覺悟真如本性的心識。
  • 真如相:指心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本質面向。
  • 生滅因緣相:指心在時間與空間中,依因緣而生起、消滅的現象面向。
  • 體相用:佛教哲學的分析框架。「體」指本質,「相」指顯現的形態,「用」指本質所產生的功能或作用。
  • 法:在此指涉對象、現象或真理的總稱,依據論述脈絡可分為真如法、妄法等不同義項。
  • 一體大:指真如之體,具有包容一切、絕對平等且無礙的宏大特質。
  • 染:指被煩惱、妄想所汙染的狀態(如凡夫心)。
  • 淨:指清淨無染、覺悟的狀態(如佛心)。
  • 無增無減:指真如之體性圓滿,不因外在條件而增加或減少。
  • 相大:指法相上的廣大,在此特指如來藏所具足的功德之完備。
  • 性功德:指事物本性中所內含的、不假外求的圓滿特質。
  • 用大:指信心的作用極其廣大且深遠。
  • 世出世間:世間指輪迴中的福德與善果;出世間指超越輪迴的解脫與涅槃。
  • 乘:比喻載體或依據,指修行者依仗的法門或心法。
  • 佛地:指佛果的境界,即完全覺悟的最高階段。

云何立義分?謂摩訶衍略有二種,有法及 法。言有法者,謂一切眾生心。是心則攝一 切世間出世間法,依此顯示摩訶衍義,以此 心真如相即示大乘體故,此心生滅因緣相 能顯示大乘體相用故。所言法者,略有三種。 一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在染在淨性恒平等, 無增無減無別異故。二者相大,謂如來藏本 來具足無量無邊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 一切世出世間善因果故,一切諸佛本所乘故, 一切菩薩皆乘於此入佛地故。

9
白話直譯
如何解釋部分?這有三種:一是顯示真實義理,二是對治錯誤執著,三是分別修行正道的特徵。其中顯示真實義理者,是依一心有二種門,所謂心真如門、心生滅門。這兩種門各自涵攝一切法,並且彼此展轉不相離。心真如,就是一法界的大總相法門的本體。因為心的本性本來不生不滅,一切諸法都是由妄念而產生差別,若離開妄念,就沒有境界的差別相。因此,諸法自本以來本性超越語言,一切文字都無法顯示說明,離開心的攀緣就沒有一切相,究竟平等,永遠不變異、不可破壞,唯有一心,稱為真如。因為真如,自本以來不可言說、不可分別,一切言說都只是暫時假立,並非真實,只是隨著妄念而已,實際上無所有。所說的真如,這本來無相,只是在一切言說中極力用語言來排除語言,並不是它的本體有什麼可以排除或可以建立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說明所謂的「解釋部分」?。這分為三種目的:一是為了顯現真實的義理,二是為了對治錯誤的執著,三是為了分辨修行正道的具體相貌。。這裡所揭示的真實義理,是根據「一心」分為兩種面向:一種是心的真如門,另一種是心的生滅門。。這兩種門徑各自涵蓋了所有法,因為它們彼此相互依存,不可分離。。心的真如本性,就是整個法界總體相狀的根本體質。因為心的本性是不生不滅的,所以世間所有現象的差異,都是由妄想執著產生的;如果能去除妄念,就不會有任何境界上的區別。。所以,所有現象的本質從來就不能用語言來描述,任何文字都無法完整地表達。如果脫離了心的主觀造作與執著,就沒有任何相狀;它是絕對平等、永不改變且不可毀壞的。這唯一的自性心,就被稱為真如。。因為是真如的本性,所以從根本起就無法用語言描述,也無法用意識區分。所有的言語表達都只是暫時的假稱,並非真實,因為它們是隨著妄想而產生的,實際上並沒有實體。。所謂的真如也沒有任何相狀。在所有的描述中,是用語言來消除對語言的執著,但真如的本性本身並沒有任何可以被消除或被建立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對「解釋分」的詳細定義與論述。
    在《大乘起信論》的結構中,通常將論述分為「正宗分」(核心宗旨)與「解釋分」(對宗旨的詳細闡釋),此處即為進入詳細解析階段的轉折點。

    本句說明在論述佛法時採取不同教法(權實)的三種動機或目的。
    首先是揭示究竟的真理(實義);其次是針對眾生根機,破除其錯誤的見解(邪執);最後是提供具體的修行路徑與特徵(正道相),使修行者能正確辨識並實踐。

    本句闡述《大乘起信論》的核心架構「一心二門」。
    指同一心性中,既有絕對不變的真如本性(真如門),又有隨緣起滅的現象顯現(生滅門),兩者雖性質不同但實則不二,旨在說明從凡夫生滅心回歸佛之真如心的路徑。

    本句說明「真如門」與「生滅門」的關係。
    雖然兩者在名相上有所區分,但實際上真如涵蓋了所有生滅現象,而生滅現象亦不離真如本性。
    兩者互攝互融,構成圓融的整體,而非截然對立。

    本句闡明「心真如」與「法界」的同一性。
    強調心的本質(體)是絕對的恆常(不生不滅),而世間所見的種種對立與差異(相),並非本質如此,而是由「妄念」投射而出的虛幻現象。
    這體現了《大乘起信論》中關於體用關係的論述:真如為體,妄念為用,離妄即還歸於一法界之總相。

    本句闡述真如的體相。
    強調真如(絕對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不可說),且其本體不隨心的攀緣而改變。
    當心不再造作執著時,所顯現的便是究竟平等、恆常不變的本體,即「一心」之真如。

    本句闡述真如的不可言說性(不可說性)。
    真如作為絕對的實相,超越了語言的定義與意識的對立分別。
    世間的一切名相、言說皆是基於「妄念」而建立的假名(假名安立),並不具備獨立的自性實體。
    這強調了修行者需破除對文字與概念的執著,方能契入真如。

    本句闡明真如的不可言說性。
    真如超越一切相狀,語言對真如的描述僅是一種「以言遣言」的權宜手段(方便法),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真如的體性本身絕對、恆常,不隨語言的建立或消除而改變,故稱「無可遣、無可立」。

名相註解
  • 解釋分:指對前文所提出的核心宗旨(正宗分)進行詳細說明、論證與分析的部分。
  • 實義:指究竟真實的義理,不隨權宜而改變的真理。
  • 正道相:正確修行道路的特徵或相貌,指符合解脫路徑的具體實踐方式。
  • 一心:指眾生與佛共有的心性,涵蓋了絕對與相對的兩種面向。
  • 心真如門:指心的絕對本體,具有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特性。
  • 心生滅門:指心的現象面,處於生起與滅盡的變遷之中,是眾生迷染的所在。
  • 二種門:指真如門(絕對真理)與生滅門(現象世界)。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與實相。
  • 展轉不相離:指兩者相互依存、互為前提,沒有獨立存在的單一門徑。
  • 心真如:指心的本真性質,絕對真理,不被妄想所染的本體。
  • 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指涵蓋所有現象的法界總體特徵之根本實體。
  • 不生不滅:指真如本性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生起與消滅,恆常不變。
  • 妄念:指由無明引起的錯誤認知與執著,是產生現象差別的根源。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應的外部對象或內在心理狀態。
  • 諸法:指一切現象、所有存在之事物。
  • 攀緣:心意識對外境的追逐、執著或主觀造作。
  • 諸相:現象界所顯現的各種形態與特徵。
  • 不可分別:指無法透過意識將其區分為主客、好壞或對立的兩端。
  • 唯假非實:指名相僅是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假稱,並非事物本身的真實本質。
  • 無相:指超越一切物質、精神或概念的形態,不可透過感官或心智定義。
  • 以言遣言:指使用語言來否定語言的侷限性,透過否定名相來引導對實相的體悟。

云何解釋分?此有三種,所謂顯示實義故、對 治邪執故、分別修行正道相故。此中顯示實 義者,依於一心有二種門,所謂心真如門、心 生滅門。此二種門各攝一切法,以此展轉不 相離故。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 體,以心本性不生不滅相,一切諸法皆由妄 念而有差別,若離妄念則無境界差別之相。 是故諸法從本已來性離語言,一切文字不能 顯說,離心攀緣無有諸相,究竟平等永無變 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說名真如。以真如 故,從本已來不可言說不可分別,一切言說 唯假非實,但隨妄念無所有故。言真如者,此 亦無相,但是一切言說中極以言遣言,非其 體性有少可遣、有少可立。

10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眾生如何隨順領悟進入?答:若知道雖然說一切法,卻無能說與所說,雖然思念一切法,卻無能念與所念,這時隨順妄念完全止息,就叫做領悟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眾生要如何順應這個道理而覺悟進入呢?。回答說:如果知道雖然在說一切法,但並沒有一個能說的人與被說的對象;雖然在思考一切法,但也沒有一個能思考的人與被思考的對象,這時所有隨順妄想的念頭都消失了,就稱為悟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結構。
    在闡明真如與迷妄的關係後,提出實踐論的問題:既然真如本自具足且不變,處於迷妄狀態的眾生如何能透過具體的修行路徑,順應真如的本性而達到覺悟的境界。

    本句闡述「悟入」的實踐境界。
    強調在語言與思惟的運作中,能徹悟其本質為空,破除「能說/所說」與「能念/所念」的二元對立(主客體執著)。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主體與客體的對立,隨順習氣而起的妄念即會止息,從而進入真如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隨順:指心境順應真如的本性,不作對立或抗拒,從而契合真理。
  • 悟入:指覺悟並進入真如的實相境界,從迷妄轉向覺悟。
  • 能說所說:指主體(說法者)與客體(被說的法),此處強調其空性。
  • 能念所念:指主體(思考者)與客體(被思考的法)。
  • 隨順妄念:指隨順於過去習氣、妄想而生起的雜念。

問曰:若如是者,眾 生云何隨順悟入?答曰:若知雖說一切法而 無能說所說,雖念一切法而無能念所念,爾 時隨順妄念都盡,名為悟入。

11
白話直譯
再說,真如依言說建立有兩種差別。一是真實空,究竟遠離不實的相,顯現真實本體。二是真實不空,本性具足無邊功德,自有本體。再說,真實空,是因為自本以來一切染法都不相應,遠離一切法的差別相,沒有虛妄分別心。應知真如,既不是有相,也不是無相,不是有無相,也不是非有無相;不是一相,也不是異相,不是一異相,也不是非一異相。簡要來說,因為一切眾生的妄分別心無法觸及,所以稱為空。就真實道理來說,妄念本非有,空性也空,因為所遮的是無,能遮的也不存在。所謂真實不空,是因為妄念空無,於是顯現真心常恆不變,清淨法圓滿,所以稱為不空。也沒有不空的相,因為不是妄念心所能行,唯有離念智才能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關於真如的定義,根據語言描述的建立,可以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別。。第一種是「真實空」:指的是徹底擺脫所有虛假的表象,從而顯露出真正的本體。。第二,真實的本性並非空無,因為它具有自體,所以本性中具足了無邊的功德。。此外,所謂的「真實空」,是指從根本上就沒有被任何汙染法所影響,脫離了所有法相上的差異,也沒有虛假的分別心。。應該知道,真如既不是有相,也不是無相,既不是「有或無」的相,也不是「非有非無」的相;同樣地,它既不是單一的相,也不是不同的相,既不是「單一且不同」的相,也不是「非單一且非不同」的相。。簡單來說,因為所有眾生的妄想分別心都無法觸及它,所以將其定義為「空」。。根據真實的道理,妄想並不真實存在,而所謂的「空性」本身也是空的,因為被否定的對象不存在,而能進行否定的主體也不存在。。所謂的「真實不空」,是指當妄想雜念消失後,原本恆常不變的真心與圓滿清淨的法性就會顯現出來,所以稱之為不空。。而且沒有不空掉的相狀,因為這不是由妄想心所造作的,而僅能透過遠離妄念的智慧來證悟。
法義解析
  • 本句開啟對「真如」之分類討論。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真如雖是絕對的實相,但為了方便於語言文字中闡述(依言說建立),將其區分為「法性」與「法身」兩種面向,以利於修行者理解絕對真理與其顯現的關係。

    此處論述「三空」之首的真實空。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真實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透過否定(遠離)一切妄想、虛妄的假相,使本覺、真如的實體得以顯現。
    這是一種「以空顯實」的邏輯,強調空是手段,實體(真如)纔是目的。

    此處論述「真如」的特性。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真如雖離於妄想、非物質之空,但並非斷滅之空,而是一種「實相之空」。
    因為真如具有不依賴他物而獨立存在的「自體」,故能恆常具足一切圓滿的功德,此即「真空妙有」之義。

    此處論述「真實空」的特質。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真實空並非單純的無,而是指心性本然的清淨狀態。
    其特徵在於:第一,不與染法(煩惱、客塵)相應;第二,超越了對現象世界(差別相)的執著;第三,不存在基於無明的虛妄分別。
    這說明瞭真如心性的絕對純淨與不染。

    此段運用「四句」否定法(體現中道),旨在破除對真如的任何概念化執著。
    透過對「有、無」以及「一、異」的層層否定,說明真如超越了語言邏輯的對立與定義,不可透過二元對立的相狀來捕捉,必須離相而悟。

    本句解釋「空」的定義。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此處強調的是真如之體性超越了眾生的主觀妄想與對立分別,由於妄心無法捕捉或定義其本質,故稱之為空。
    這是一種從「不可得」的角度來定義真如空性的說明。

    此句論述中觀或大乘起信論中對「空」的深度解析。
    首先否定妄念的實有性(非有),接著進一步否定「空性」作為一種實體的執著(空性亦空),達到「雙遮」的境界。
    其核心在於破除能遮(主體)與所遮(客體)的對立,消除一切對立的二元執著,回歸到真正的實相。

    本句解釋「不空」之義。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用框架中,妄心(染悟)是虛妄的,其本質是「空」;而當妄念消除,原本具足的真心(真如)便顯現。
    此處的「不空」並非指物質實體,而是指真如本性之常恆與圓滿,與妄念的虛假相對。

    本句論述真如或實相的特質。
    由於實相並非由意識中的妄念(心所行)所構築,因此它不具備任何實有的相狀(空相)。
    這種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境界,無法透過一般的思慮或妄想來認知,必須依託於「離念智」(超越分別心的智慧)才能予以證得。

名相註解
  • 依言說建立:指為了方便說明而透過語言文字所設定的概念框架,而非指真如本身有語言性質。
  • 真實空:指徹底除去虛妄,顯現真如實相的空性。
  • 不實之相:指由無明、妄想所產生的虛假現象或錯覺。
  • 實體: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真如本性。
  • 真實不空:指真如實相雖空掉一切妄想執著,但其本體並不空無,而是具備實質的真理與功德。
  • 自體:指真如不依賴任何條件或外在因素而獨立存在的本質。
  • 染法:指被煩惱、客塵所汙染的法,如貪嗔癡等。
  • 相應:指心與法相互感應、結合或產生關聯。
  • 差別相:指事物之間對立、區分的表象特徵。
  • 虛妄分別心: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對立判斷。
  • 有相:指對象具有可感知或可定義的特徵、形態。
  • 妄分別心:指眾生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對立區分之心。
  • 空:在此指真如之體,因其超越名相、無有實體可得,故稱為空。
  • 實道理:指實相道理,即事物真實不虛的本質狀態。
  • 空性:指一切法皆無自性的本質。
  • 所遮:指被否定、被排除的對象(在此指妄念)。
  • 能遮:指進行否定、排除的主體(在此指能覺知或能破除妄念的意識)。
  • 真心:指清淨的真如本性,不隨外境而改變。
  • 淨法:指清淨無染的法性,即真如的圓滿狀態。
  • 空相: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在此指實相不具備妄想所構建的虛假相狀。
  • 妄念心所行:指由意識中的錯誤認知、妄想所產生的心理活動或造作。
  • 離念智:指遠離分別妄念、直接契入真如的覺悟智慧。

復次真如者,依言說建立有二種別。一真實 空,究竟遠離不實之相,顯實體故。二真實不 空,本性具足無邊功德,有自體故。復次真實 空者,從本已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離一切 法差別相故,無有虛妄分別心故。應知真如 非有相、非無相、非有無相、非非有無相,非一 相、非異相、非一異相、非非一異相。略說以一 切眾生妄分別心所不能觸,故立為空。據實 道理,妄念非有、空性亦空,以所遮是無、能遮 亦無故。言真實不空者,由妄念空無故,即顯 真心常恒不變淨法圓滿,故名不空。亦無不 空相,以非妄念心所行故,唯離念智之所證 故。

12
白話直譯
心生滅門,是指依如來藏而有生滅心的轉變,不生滅與生滅和合,既非一也非異,稱為阿賴耶識。這識有兩種意義:一是能攝一切法,二是能生一切法。又有兩種意義:一是覺義,二是不覺義。所謂覺義,是指心的第一義,本性遠離一切妄念相。因為遠離一切妄念相,所以如虛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就是一切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一切如來為本覺,因為要對應始覺才立本覺之名。然而始覺之時就是本覺,沒有另外的覺起。所謂立始覺,是因為依本覺有不覺,依不覺才說有始覺。又因為覺心為根本所以稱為究竟覺,不覺心為根本則不是究竟覺。如凡夫,前一念不覺生起煩惱,後一念制伏使其不再生起。這雖然名為覺,其實還是不覺。如二乘人及初學菩薩,覺與無念的本體相別異,因為捨棄粗分別,所以稱為相似覺。如法身菩薩,覺念與無念皆無有相,捨棄中品分別,所以稱為隨分覺。若超越菩薩地,究竟道圓滿,一念相應的覺心初起才稱為覺。遠離覺相的微細分別,究竟永遠滅盡,心的根本性常住現前,這就是如來,稱為究竟覺。因此經中說:若有眾生能觀察一切妄念皆無形相,即能證得如來智慧。又說:心剛生起時,只是隨順世俗說法,若要尋找其最初的形相,終究無法得到。心本來就不存在,更何況有最初呢?所以一切眾生不稱為覺者,因為從無始以來,總是有無明妄念相續,從未斷絕。若妄念止息,就能明白心的生、住、異、滅全都無有自相,因為在一心之中,前後同時都不相應,無有自性。如此明白後,就知道最初的覺悟不可得,因為並不異於本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心生滅門,是指依據如來藏而產生了生滅變動的心。這種不生不滅的本性與生滅的現象結合在一起,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這就稱為阿賴耶識。。這種意識具有兩種含義:一是能涵蓋所有的法,二是能產生所有的法。。另外還有兩種含義:一種是覺悟的義理,另一種是不覺悟的義理。。所謂的「覺」,是指心最根本的真義,也就是心本來的性質脫離了所有錯誤的妄想與執著。。脫離了所有虛假的念頭相狀,因此像虛空一樣遍佈 everywhere。法界的單一相貌,就是所有如來平等的法身。。根據這個法身,將所有的如來稱為本覺;而之所以設定「本覺」這個概念,是為了對應後來的「始覺」。。然而,在開始覺悟的時刻,其實就是本覺的顯現,並沒有另外一個覺悟產生。。之所以設定「始覺」這個概念,是因為有了本覺才會有「不覺」的狀態,而正因為處於不覺之中,才需要說明從中覺醒的「始覺」過程。。此外,因為擁有覺悟心靈的根源,所以稱為究竟覺;若沒有這個覺悟心的根源,就不能稱為究竟覺。。就像普通人一樣,前一念還沒意識到煩惱已經產生,到了後一念才將其制伏,使其不再繼續產生。。這雖然被稱為覺悟,但實際上仍是不覺的狀態。。像是二乘修行者或剛開始修行菩薩道的菩薩,雖然能感覺到『有念』與『無念』的本質不同,但這只是捨棄了較粗淺的分別心,所以稱為『相似覺』。。就像法身菩薩一樣,無論是在覺悟的念頭或無唸的狀態中,都沒有任何相狀,因為捨棄了中品的分別心,所以稱為隨分覺。。如果已經超越了菩薩的修行階段,達到究竟道的圓滿狀態,在那一念與真理相應、覺悟之心剛開始 arising 的時刻,就稱為「覺」。。徹底消除對「覺」的微小分別心,讓心原本的自性恆常顯現,這就是如來,也就是所謂的究竟覺悟。。所以經典中提到:如果有人能觀察到所有的妄想念頭都沒有實體相貌,就等於證悟瞭如來的智慧。。另外提到:所謂的心念剛開始升起,這只是依照世俗的說法來稱呼,如果真的去追尋心念起初的樣子,最終是找不到的。。既然心本身就沒有實體存在,更不用說有什麼最初的開始了。。所以所有的眾生不能被稱為覺悟者,因為從無 beginning 的過去起,心中一直被無明和妄想不斷地牽引,從未離開過。。如果妄想停止,就會發現心念在生起、停留、改變、消失的過程中都沒有實體相;因為在同一心中,無論是前後或同時,都沒有實質的對應且缺乏自體性質。這樣理解後,就會明白所謂的「始覺」其實無法單獨獲得,因為它本就與「本覺」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心生滅門」的機制。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阿賴耶識並非單純的意識,而是「不生滅」(真如)與「生滅」(妄心)兩種性質的和合體。
    這說明瞭眾生雖處於生死輪迴(生滅),但其根基仍是如來藏(不生滅),揭示了真妄不二的構造。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或稱真如識)的特質。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識不僅是經驗的累積,更具備「攝」與「生」的功能:「攝」指將一切現象(法)納入其範圍內,不遺漏任何對象;「生」指作為萬法生起的根源或動力,說明心識與現象界之間互為體用的關係。

    此處討論心之性質。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覺」指本覺或覺悟之本性,「不覺」指因客塵等緣而產生的迷妄狀態。
    此二義旨在分析眾生如何從迷(不覺)轉向悟(覺)的過程。

    此處定義「覺」的內涵。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覺並非指後天的覺悟過程,而是指心之本體(心第一義),其本質即是清淨、無染,完全不具備任何妄想、分別的相狀。

    本段闡述真如的體性。
    當意識脫離妄想分別的相狀後,其本質即是無礙且遍滿的。
    法界在實相上只有一個單一的相(一相),而這個相正是所有如來共同具有的、平等的法身,體現了「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本句論述「本覺」與「始覺」的關係。
    本覺是指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法身),但由於眾生處於迷妄狀態,需要透過修行產生「始覺」(初步覺悟)。
    為了說明從迷到悟的過程,故在理論上設定「本覺」作為覺悟的根源與目標,兩者互為對待,旨在說明覺悟的次第與本質。

    此句闡明「始覺」與「本覺」的同一性。
    始覺是指眾生經過修行而產生的覺悟,本覺是指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
    論著強調始覺並非創造出新的覺悟,而是本覺在迷途後重新顯現,兩者在體上不二。

    本句闡釋「始覺」的成立邏輯。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本覺是恆常的覺性,但因客塵等緣起而陷入暫時的「不覺」(迷妄)。
    始覺是指從不覺狀態重新覺醒的過程。
    若無本覺,則無覺醒之基;若無不覺,則無需設立始覺之名。
    此為說明迷悟之間的正向遞進關係。

    本句旨在說明「究竟覺」的成立基礎在於「覺心源」。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強調眾生本具佛性(覺心),此心源是從迷到覺的根本依據。
    若無此本覺之源,則無法達成最終的圓滿覺悟。

    此句描述凡夫在修行過程中對煩惱的處理狀態。
    凡夫缺乏恆常的覺察力,煩惱在起心之初未能立即覺知,必須在煩惱已生之後,透過後續的意識介入與制伏才能止息。
    這說明瞭凡夫與聖者在「覺」與「制」之間存在時間差,體現了修行由粗至細、由後制轉前覺的過程。

    此句論述「覺」與「不覺」的不二關係。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指涉在未完全覺悟前,即便有初步的覺知或名義上的覺,若仍處於迷染或對立的認知中,本質上仍屬於不覺的範疇,旨在破除對局部覺悟的執著,導向究竟的真如覺悟。

    本句說明「相似覺」的定義與層次。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相似覺是指尚未達到真正圓滿覺悟,但能透過修行初步區分有念(執著)與無念(不執著)的差異。
    由於其僅是捨棄了粗重的分別(麁分別),而非徹底斷除一切微細妄想,因此僅是「相似」於真覺,而非真覺本身。

    此處論述「隨分覺」的境界。
    法身菩薩在覺悟與無念之間不再產生對立的相狀,透過捨棄中品(即對覺與不覺之對立的執著)的分別心,使覺悟程度隨其修行分量而顯現,最終趨向圓滿。

    本句定義「覺」的起點。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此處指修行者在圓滿菩薩道、進入究竟覺悟階段時,心意識與真如實相相應的最初瞬間。
    這標誌著從「修」轉向「證」的關鍵轉折點。

    本句描述從「初覺」進展到「究竟覺」的過程。
    修行者需破除對覺悟相狀的最後微細執著(分別),使心本具的真如本性不再被遮蔽而常住現前。
    此狀態即是如來之境界,亦即圓滿的覺悟。

    本句強調透過「觀照」妄念的空性(無相)來契入真如。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妄念雖是迷染之源,但若能徹悟其無相,則能轉迷成悟,直接顯現本具的如來智慧。

    此處論述心念生起的不可得性。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用框架下,心之生起並非實有之實體演變,而是依緣而起的幻象。
    所謂「初起」僅為方便的世俗描述(隨俗說),若以實相觀之,心念無恆常之體,亦無絕對的起始點,故其「初相」不可得。

    此句旨在破除對「心」之實體與時間起點的執著。
    在《大乘起信論》的論辯邏輯中,若心是空寂無著的,則不存在一個時間上的「最初」起點,以此論證心不應被視為恆常或有始有終的實體。

    本句解釋眾生之所以處於迷途而非覺悟狀態的原因。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眾生雖具備佛性(真如),但因「無明」而產生妄想,且這種妄念在時間上是連續不斷的(相續),導致真性被遮蔽,故不能稱為「覺」。

    本段論述從「息妄」進入「悟真」的過程。
    透過觀察心相(心念)的四相(生住異滅)皆為虛幻無相,體認到心念在時間維度(前後)與空間維度(同時)上皆無實體(無自性)。
    由此推論,修行者後天覺悟的「始覺」並非新產生的實體,而是本來就具足的「本覺」之顯現,強調始覺與本覺在體性上的不二。

名相註解
  • 和合:指兩種性質(真與妄)在同一體中結合,不可分開。
  • 非一非異:指兩者雖在同一體中,但性質不同(非一),且彼此相依,不能分離(非異)。
  • 阿賴耶識:種子識,在此處定義為真如與妄心和合而成的識體。
  • 識:在此指阿賴耶識或真如之識,是萬法之依處。
  • 生:產生、造作,指心識作為種子或因緣,使一切現象得以顯現。
  • 覺義:指心靈覺醒、體認本性之義理,對應於本覺或覺悟。
  • 不覺義:指心靈處於迷妄、未覺醒之狀態,對應於無明或迷妄。
  • 心第一義:指心的最根本真理,即心之本體,不隨緣而轉的絕對真如。
  • 妄念相:指由無明引起的錯誤認知、分別心及其所呈現的虛假相狀。
  • 虛空界:指空間的廣大無礙,在此比喻真如遍滿法界、無所不在的特性。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指真如的絕對境界。
  • 法身:佛的真身,指真如本性,超越形相且遍及一切。
  • 本覺:指眾生本來就具足的覺悟狀態,即真如本性。
  • 始覺:指眾生在迷妄中透過修行,開始產生對真理的覺悟。
  • 不覺:指因無明而遮蔽本覺的迷妄狀態。
  • 覺心源:指眾生本具的覺悟心靈之根源,即本覺,是成就佛果的內在基礎。
  • 究竟覺:指最終、圓滿且不可更進的覺悟狀態,即完全覺悟的佛果。
  • 凡夫:指尚未覺悟、被無明與煩惱遮蔽的普通眾生。
  • 制伏:指透過意志力或修行法門,強行壓制或調伏煩惱的生起。
  • 覺:指對真如本性的覺知或覺悟狀態。
  • 二乘人:指追求阿羅漢果的聲聞乘與追求辟支佛果的緣覺乘修行者。
  • 初業菩薩:指剛開始發心修行菩薩道、處於初級階段的菩薩。
  • 有念:指心念仍處於執著、分別的狀態。
  • 無念:指心不隨境轉,不產生執著的分別心。
  • 麁分別:指較為粗淺、明顯的對立與執著之分別心。
  • 相似覺:指接近真覺但尚未完全契入真理的覺悟狀態,屬階段性進步。
  • 法身菩薩:指體悟法身真理、具足菩薩行願者。
  • 中品分別:指在覺與不覺之間,仍存有對立、比較或執著於特定境界的分別心。
  • 隨分覺:指根據修行程度的不同,而隨分量顯現的覺悟境界。
  • 菩薩地: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各個階段(地),如十地。
  • 究竟道:指能導向最終解脫、不再退轉的最終修行路徑。
  • 覺相微細分別:指對覺悟狀態仍存有極其細微的主客對立或認知區分,是最後需克服的障礙。
  • 心根本性:指心的本質,即真如本性,不生不滅、清淨常住。
  • 如來智慧:覺悟宇宙真理、圓滿無礙的佛之智慧。
  • 隨俗說:指依照世俗常情或語言習慣而進行的稱呼,不代表究極的真理實相。
  • 初相:指事物剛開始顯現時的狀態或相狀。
  • 心:在此指涉意識或心識的實體性,論者透過否定其存在來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點,指輪迴時間之久遠。
  • 無明:指對真理、實相的無知,是產生所有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不斷,不間斷地產生。
  • 心相:心念在運作時呈現的種種狀態或相狀。
  • 生住異滅:指事物變化的四個階段:產生、持續、改變、消失。
  • 無自性:指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者而存在的本質。

心生滅門者,謂依如來藏有生滅心轉,不生 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阿賴耶識。此識 有二種義,謂能攝一切法、能生一切法。復有 二種義,一者覺義、二者不覺義。言覺義者,謂 心第一義,性離一切妄念相。離一切妄念相 故,等虛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一切 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一切如來為本 覺,以待始覺立為本覺。然始覺時即是本覺, 無別覺起。立始覺者,謂依本覺有不覺,依不 覺說有始覺。又以覺心源故名究竟覺,不覺 心源故非究竟覺。如凡夫人,前念不覺起 於煩惱,後念制伏令不更生。此雖名覺,即 是不覺。如二乘人及初業菩薩,覺有念無 念體相別異,以捨麁分別故名相似覺。如法 身菩薩,覺念無念皆無有相,捨中品分別故 名隨分覺。若超過菩薩地,究竟道滿足,一念 相應覺心初起始名為覺。遠離覺相微細分 別究竟永盡,心根本性常住現前,是為如來, 名究竟覺。是故經說:若有眾生能觀一切妄 念無相,則為證得如來智慧。又言:心初起者 但隨俗說,求其初相終不可得。心尚無有,何 況有初?是故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無始來 恒有無明妄念相續未曾離故。若妄念息,即 知心相生住異滅皆悉無相,以於一心前後 同時皆不相應無自性故,如是知已則知始 覺不可得,以不異本覺故。

13
白話直譯
再者,本覺隨著染污,分別生起兩種差別相:一是淨智相,二是不思議用相。所謂淨智相,是指依法熏習,如實修行功德圓滿,破除和合識,滅盡轉識之相,顯現法身清淨智慧。一切心識之相就是無明之相,與本覺既非全同也非全異,既不是可壞也不是不可壞,就像海水與波浪既非一體也非全異,波浪因風而動,並非水性本身在動;當風止息時,波浪的動搖就消失,並不是水性消失。眾生也是如此,自性清淨心,因無明之風而動,生起識的波浪。這三者都無形相,既非一體也非全異。然而性淨心是動識的根本,無明滅盡時,動識隨之滅盡,智慧本性不會壞滅。所謂不思議用相,是依於清淨智慧而生起一切殊勝妙境,常無間斷,如來之身具足無量殊勝功德,隨眾生根機示現,成就無量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原本清淨的覺性隨著染汙而生起,進而分化出兩種不同的相狀:一種是清淨的智慧相,另一種是不可思議的作用相。。所謂的「清淨智慧相」,是指透過依照正法修行、真實實踐,當修行功德圓滿時,能打破妄想的和合意識,消除轉識的種種相狀,從而顯現出法身本有的清淨智慧。。所有心識的顯現就是無明的相貌,它與本覺之間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截然不同。它既不是可以被破壞的,也不是絕對不可破壞的;就像海水與波浪的關係,兩者非一非異,波浪是因為風吹而動,而不是水本身的性質在變動。。如果風停止了,水面的波動就會消失,但水的本性並沒有滅失。。眾生也是這樣,原本清淨的自性心,因為被無明的風吹動,才產生了意識的波動。。這三件事都沒有具體的形相,既不是同一回事,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然而,本性清淨的心是變動意識的根源。當無明消失時,變動的意識也隨之滅除,但本有的智慧本性則不會毀壞。。所謂不可思議的運用相貌,是指依靠清淨的智慧,能不斷地創造出一切殊勝美妙的境界。也就是說,如來具備無量且超越的功德,能根據眾生的根機隨機示現,給予眾生無量的好處。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本覺」在面對染汙(無明)時的運作機制。
    本覺雖本自清淨,但隨順染汙而顯現出差別相,以利於度化眾生。
    這兩種相分別代表了覺悟的本質(淨智)與在世間運作的妙用(不思議用),體現了體用不二的關係。

    本句解釋「淨智相」的成因與過程。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修行者透過「燻習」與「如實修行」積累功德,最終打破由無明與習氣構成的「和合識」(妄心),消除「轉識」(將本覺轉為妄識的過程),使被遮蔽的法身清淨智自然顯現。
    這描述了從妄心轉回真心的覺悟過程。

    此處論述「心識」與「本覺」的關係。
    心識(無明相)是本覺在迷染狀態下的顯現,兩者在體上是一樣的(本覺),但在相上不同(心識)。
    以水波為喻,水是本覺,波是心識,風則是客塵煩惱。
    波雖隨風而起,但水的本質不隨之改變,說明無明雖遮蔽本覺,但不能毀損本覺的體性。

    此句以「風止波滅」為喻,說明客塵情識(波動)雖因緣而生、因緣而滅,但其依止的真如本性(水性)始終不變。
    旨在闡明真如與妄心的關係:妄心雖在變遷,但其本質即是真如,不增不減。

    此句以水之比喻說明心識的產生。
    自性清淨心如平靜的水面,而「無明」如同風,擾動了原本清淨的心,使其產生分別識的波動,進而陷入輪迴與迷妄。
    這是論述「心真如」與「心生滅」之間轉化的關鍵機制。

    此處論述心之三事(如心真如、心生滅、心染淨)的關係。
    強調其本質上並無物質形態的區別,且在邏輯上處於「非一」(不完全相同,有功能或相狀之別)與「非異」(不完全不同,本質同源)的中道狀態,體現了真如與生滅不二而別的圓融義。

    此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關於「一心開二門」的義理。
    說明「性淨心」(真如心)與「動識」(妄心)的關係:妄識雖由真如而起,但其存在依賴於無明。
    一旦無明被除去,由其驅動的妄想識即行滅盡,而原本清淨的智慧本性(智性)則恆常不變,揭示了從妄心回歸真心的修行邏輯。

    本句解釋「不思議用相」,強調如來之用(功能)源於其清淨智慧(淨智)。
    這種運用並非隨機,而是基於如來具足的增上功德,能精準對接不同根機的眾生(隨根),使法益能恆常且無間斷地顯現,體現了佛陀救度眾生的圓滿與靈活。

名相註解
  • 隨染:指本覺隨順著無明、煩惱等染汙狀態而顯現。
  • 淨智相:指清淨智慧的相狀,代表覺悟的本體特質。
  • 不思議用相:指不可思議的靈妙作用,指本覺在染汙世間中能化導眾生的功能。
  • 燻習:佛教術語,指一種習氣或種子在心識中反覆浸染而留下印象,在此指正向的法義燻習。
  • 和合識:指由無明、習氣與種種妄想組合而成的虛妄意識。
  • 轉識:指本覺清淨心因緣而轉變為妄想識的過程,或指這種妄識狀態。
  • 法身清淨智:指法身本具、不染垢染的絕對智慧。
  • 心識相:指意識的顯現狀態,在此指迷染中的心識。
  • 無明相:指對真理無知、被遮蔽的狀態,是本覺的迷染相。
  • 可壞:指可以被毀滅或消除。此處指無明雖可透過修行而除,但其根源的覺性不可毀。
  • 水性:在此比喻真如本性,指不隨外緣而改變的恆常本質。
  • 波動:在此比喻由無明、煩惱等客塵所引起的妄心或現象。
  • 自性清淨心:指眾生本具的、不染雜色的真如本性。
  • 識波浪:比喻由無明驅使而產生的分別心與意識流轉。
  • 三事:指本論中討論的心真如、心生滅與心染淨三種狀態。
  • 性淨心:指心之本性清淨,即真如心,不被客塵所染。
  • 動識:指變動的意識,即妄心,因無明而起之分別心。
  • 智性:指心本具的智慧本性,即真如之自性,不隨妄識的生滅而改變。
  • 淨智:清淨無染的智慧,指如來覺悟後不被任何煩惱或妄想遮蔽的智慧。
  • 勝妙境界:殊勝且美妙的環境或心境,指由佛力所營造的圓滿狀態。
  • 增上功德:超越一般凡夫或聖者所能成就的極高功德。

復次本覺隨染,分別生二種差別相,一淨智 相、二不思議用相。淨智相者,謂依法熏習、如 實修行功行滿足,破和合識、滅轉識相,顯現 法身清淨智故。一切心識相即是無明相,與 本覺非一非異,非是可壞、非不可壞,如海水 與波非一非異,波因風動,非水性動;若風止 時,波動即滅,非水性滅。眾生亦爾,自性清淨 心,因無明風動,起識波浪。如是三事,皆無形 相、非一非異。然性淨心是動識本,無明滅時 動識隨滅,智性不壞。不思議用相者,依於淨 智能起一切勝妙境界常無斷絕,謂如來身 具足無量增上功德,隨眾生根示現成就無 量利益。

14
白話直譯
再者,覺相有四種大義,清淨如虛空明鏡。一、真實空的大義如虛空明鏡,指一切心境界之相及覺相皆不可得。二、真實不空的大義如虛空明鏡,指一切法圓滿成就,無有能壞之性。一切世間境界之相都在其中顯現,不出不入、不滅不壞,常住於一心,一切染法都無法染污。智慧本體具足無邊無漏功德為因,熏習一切眾生之心。三、真實不空離障的大義如虛空明鏡,指煩惱與所知二障永遠斷除,和合識滅盡,本性清淨常安住。四、真實不空示現的大義如虛空明鏡,指依離障法,隨應化現如來等各種色身與音聲,使修行者增長諸善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覺悟的相狀包含四種深刻的義理,其清淨程度就像虛空與明鏡一樣。。第一,真實的空大義理就像虛空與明鏡一樣,是因為所有心中顯現的境界相貌以及覺悟的相狀,全部都無法執著或得到。。第二,真實不空的大義就像虛空中的明鏡一樣,是指一切法都圓滿成就,且具有不可被毀壞的本性。。世間所有現象的樣子都顯現在這心中。這心不離開也不進入,不會毀滅也不會損壞,永遠恆常存在,任何汙染的法都無法染汙它。。因為智慧的本體具備了無窮盡且不漏失的功德,所以能感化並影響所有眾生的心。。第三,真實不空且遠離障礙的深廣義理,就像虛空與明鏡一樣清澈。這是指煩惱障與所知障都已徹底斷除,不再有妄想分別的和合識,讓本來清淨的自性永遠安住。。第四,真實不空地示現深廣的義理,就像虛空中的明鏡一樣。這是指依據消除障礙的法門,根據對象的需求,化現出如來等各種色相與聲音,以此引導他們修行各種善根。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覺相」的特質。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覺相是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真如)。
    此處以「虛空」與「明鏡」比喻,強調覺性之清淨、無染且能如實映照萬物,不被客塵所遮蔽。

    本句闡述「真如」的體性。
    以虛空(廣大無礙)與明鏡(清淨照顯)比喻真實空大義,強調心意識所對境的現象(境界相)以及對覺悟的認知(覺相)皆屬幻化,無實體可得,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回歸本覺清淨。

    此處論述「真如」的兩種面向之一。
    前者為「空」,指無有實體;後者為「不空」,指真如雖空卻不空,而是具足一切功德與圓滿的法性(大義)。
    以「虛空明鏡」為喻,說明真如能照徹萬法而自身不染,且其圓滿成就的本質永恆不變,不可被任何外力毀壞。

    此句描述「真如心」或「一心」的體性。
    強調心之體本具完備性(一切境界皆現),且具備超越時空與生滅的絕對屬性(不出不入、不滅不壞),其本質清淨,不被客塵染汙,體現了《起信論》中關於真如本性的不變與清淨。

    本句解釋真如智慧(智體)如何對眾生產生影響。
    以「無邊無漏」的功德作為因緣,透過「燻習」的作用,使眾生心能與真如契合。
    這體現了《大乘起信論》中關於真如與眾生心相互燻習的機理。

    本段論述真如之體相。
    真實不空是指真如雖空卻具備萬能的功德(非斷滅空);離障大義則比喻為虛空與明鏡,象徵其無礙且能如實映照。
    其核心在於透過斷除「煩惱障」(妨礙解脫)與「所知障」(妨礙覺悟),使意識不再處於和合妄想狀態,回歸本有的清淨常住之體。

    此段論述「真實不空」的示現特質。
    真實不空指佛法本質雖空,但能隨緣顯現。
    其比喻如明鏡,鏡體本身不染著(空),卻能如實映照萬物(不空)。
    佛陀依據眾生根機(離障法),化現適宜的色聲相狀,目的是為了接引眾生種植善根,最終導向覺悟。

名相註解
  • 覺相:指覺悟的相狀,在此指真如本性中自覺的特質。
  • 大義:深刻且廣大的義理。
  • 虛空明鏡:佛教常用比喻,虛空指無礙、不著相;明鏡指能如實映照而不染著。兩者合稱以表覺性的絕對清淨與明覺。
  • 真實空大義:指真如之體性,具有空寂與廣大的特質,超越一切對立與相狀。
  • 心境界相:心意識所對待的外部對象或內部心像的顯現。
  • 不可得:指無實體可得,不能以主客體對立的方式去捕捉或執著。
  • 無能壞性:指真如之本性永恆不變,不被任何條件或外在因素所毀損或改變。
  • 世間境界:指心外所感知的種種現象與對象。
  • 不出不入:指超越空間的對立與移動,不處於任何特定位置,亦不離開任何地方。
  • 不滅不壞:指超越時間的生滅與毀損,具有永恆的體性。
  • 智體:指真如智慧的本體。
  • 無漏:指不被煩惱所染汙,不漏失的清淨功德。
  • 二障:指煩惱障(對欲與嗔心的執著)與所知障(對法相的執著與錯誤認知)。
  • 本性清淨:指眾生本具的如來藏性,不被客塵所染。
  • 離障法:指消除心中煩惱與執著的法門,使心如明鏡般清淨,能如實顯現。
  • 色聲:指物質形態(色)與聲音(聲),在此指佛菩薩隨機化現的現象相。

復次覺相有四種大義,清淨如虛空明鏡。一、 真實空大義如虛空明鏡,謂一切心境界相 及覺相皆不可得故。二、真實不空大義如虛 空明鏡,謂一切法圓滿成就無能壞性。一切 世間境界之相皆於中現,不出不入、不滅不 壞、常住一心,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體具足 無邊無漏功德為因,熏習一切眾生心故。三、 真實不空離障大義如虛空明鏡,謂煩惱、所 知二障永斷,和合識滅,本性清淨常安住故。 四、真實不空示現大義如虛空明鏡,謂依離 障法,隨所應化現如來等種種色聲,令彼修 行諸善根故。

15
白話直譯
所謂不覺義,是指從無始以來,未能如實知見真法一,因而不覺之心生起,產生妄念。然而這些妄念本身沒有真實自相,也不離本覺,就像迷路的人因為依賴方位而迷失,迷失本身沒有自相,也不離於方位。眾生也是如此,因依於覺而有不覺妄念迷惑生起,但這些不覺本身沒有真實自相,也不離本覺。又要依不覺來說明真覺,不覺既然不存在,真覺也就遣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覺」,是指從無始以來,沒有正確地認識到真法是唯一的,因此心裡產生了不覺的狀態,進而生出妄想。。然而那些妄想本身並沒有真實的實體,而且並沒有脫離原本的覺性;就像一個迷路的人是因為依賴方向才產生迷失,但「迷失」本身沒有獨立的實體,且並未脫離那個方向。。眾生也是這樣,因為有覺性的基礎,才會產生不覺的妄想與迷失;但這種不覺本身並沒有真實的實體,且始終沒有離開原本的覺性。。如果想用「不覺」來定義「真覺」,但既然「不覺」本身是不成立的,那麼用來對比的「真覺」也就隨之被否定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不覺」的根源。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眾生因未能體悟真如(真法)的單一與絕對性,導致心靈處於迷失狀態,這種對真理的認知缺失(不如實知)直接導致了妄念的生起,是從真如到妄心的關鍵轉折點。

    本句旨在說明「妄念」與「本覺」的關係。
    妄念雖在現象上存在,但其本質是空虛的(無實相),且妄念的生起正是基於本覺的運作,兩者並非截然對立的兩端。
    以「迷人依方」為喻,說明迷失(妄念)必須依附於方向(本覺)才能成立,一旦除去方向,迷失亦不存在,從而揭示妄心即是覺心,唯在有無明遮蔽之差。

    此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本覺」與「始覺」的關係。
    說明迷妄(不覺)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覺性之上而生的虛妄相。
    由於不覺本身缺乏實體(無實相),因此其本質依然是本覺,揭示了眾生雖在迷途,但覺性不曾失掉的體用關係。

    此處論述中觀破執的邏輯:若將「真覺」定義為「非不覺」,則真覺依賴於不覺而成立。
    但既然「不覺」在實相中本不存在,那麼依之而設的「真覺」亦不能成立。
    此為「遣除」對立面,旨在導向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真覺之義。

名相註解
  • 如實知:指正確、真實地認知,不被虛妄遮蔽地領悟。
  • 真法一:指真如法門的唯一性,即萬法本源僅有一真如,不分彼此。
  • 實相:事物的真實本質,在此指妄念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
  • 自相:事物自身獨立且不依賴他者的特徵。
  • 真覺:指真實的覺悟、本覺,不隨妄心而轉的實相。
  • 遣:遣除、否定。指透過邏輯分析證明某個概念不成立,以破除執著。

不覺義者,謂從無始來不如實知真法一故, 不覺心起而有妄念。然彼妄念自無實相、不 離本覺,猶如迷人依方故迷,迷無自相、不離 於方。眾生亦爾,依於覺故而有不覺妄念迷 生,然彼不覺自無實相、不離本覺。復待不覺 以說真覺,不覺既無真覺亦遣。

16
白話直譯
再者,依於覺而有不覺,生起三種相互不捨離的相狀。一是無明業相,因依不覺,心動而成業,若覺則不動。心動就有苦,因果不離。二是能見相,因心動才能見到境界,若不動則無所見。三是境界相,因有能見,妄境之相顯現,若離見則無境。因為有虛妄境界的緣故。又生起六種相。第一,智相,指因緣境界而生起愛與非愛之心。第二,相續相,指依於智慧,苦樂覺受與念相應而不斷。第三,執著相,指依苦樂覺念的相續而生起執著。第四,執名等相,指依執著而分別名等諸安立之相。第五,起業相,指依執名等而生起種種差別業。第六,業繫苦相,指依業受苦而不得自在。因此應當明白,一切染污法皆無自性之相,都是因無明而生起。又,覺與不覺有兩種相:一為同相,二為異相。所謂同相,如各種瓦器皆同為土性,無漏與無明的種種幻用也都同於真如之相。因此佛說:一切眾生自無始以來常住於涅槃。菩提並非可修之相、可生之相,究竟無所得。沒有色相可以見到,若見色相,應知皆是隨染的幻用,不是智慧所現不空之相,因為智相不可得。詳細內容如前所說。所謂異相,如各種瓦器各自不同,這裡也是如此,無漏與無明的種種幻用各有差別。又,生滅因緣,指眾生依心、意、識而轉變。這是什麼意思?因依阿賴耶識,由無明不覺而生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並分別相續,這稱為意。這個意又有五種不同名稱。一名業識,指無明之力使不覺之心生起動搖。二名轉識,指依動心而能見境界之相。三名現識,指能現一切境界之相,如明鏡現眾色像,現識也是如此。當五境對至時即現,沒有前後,也不需功用。四名智識,指分別染淨等諸差別法。五名相續識,指恆常作意相應不斷,能任持過去善惡等業使不失壞,成熟現前與未來的苦樂等果報使不違越,已經歷之事能忽然憶起,未經歷之事則妄生分別。因此三界一切皆以心為自性,離心則無六塵境界。為什麼?一切諸法以心為主,從妄念而起,凡所分別皆是分別自心,心不能見心,無有可得之相。因此應知,一切世間境界之相,皆依眾生無明妄念而建立。如同鏡中影像無實體,只因虛妄分別心轉而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所說意識,是指一切凡夫依賴相續識而執著我與我所,於六種境界中產生種種妄執。又稱為分離識,也叫分別事識,因為依見愛等熏習而增長。由無始無明熏習所生起的識,不是凡夫與二乘智慧所能知曉,只有解行地的菩薩開始學習觀察,法身菩薩能夠略知一分,直到究竟地仍未能完全明瞭,唯有如來能夠徹底明了。這個道理是什麼?因為心的本性本來清淨,因無明之力使染心相現起,雖然有染心,卻始終明淨,沒有改變。又因本性本無分別,雖然普遍生起一切境界,卻沒有變異,因為不覺悟一法界,所以不相應。無明分別生起諸染心,這樣的道理極為深奧難以測度,唯有佛能知,其他人無法明瞭。由此所生的染心有六種差別。第一是執相應染,聲聞、緣覺以及信相應地的菩薩能夠遠離。第二是不斷相應染,信地菩薩以勤修之力能夠略為遠離,直到淨心地才能徹底滅盡無餘。第三是分別智相應染,從具戒地一直到具慧地能夠略為遠離,直到無相行地才能永遠滅盡。第四是現色不相應染,這是色自在地所能除滅的。第五是見心不相應染,這是心自在地所能除滅的。第六是根本業不相應染,這是從菩薩究竟地進入如來地時所能除滅的。所謂不覺一法界,是從信地開始觀察修行,直到淨心地能略為遠離,進入如來地才能永遠滅盡。所謂相應義,是指心的分別不同、染淨分別不同,但知相與緣相相同。所謂不相應義,就是心不覺,常無差別,知相與緣相不同。染心,就是煩惱障,因為能障礙真如根本智。無明,就是所知障,能障礙世間業自在智。這個道理是什麼?因為依染心,執著無量能取與所取的虛妄境界,違背一切法平等的本性。一切法性平等寂滅,沒有生起的相狀,無明不覺,妄與覺相違。因此對於一切世間種種境界與差別業用,都無法如實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正因為有「覺」這個概念,才會相對地產生「不覺」;由此衍生出「有相」、「無相」以及「捨離相」這三種狀態。。第一種是無明業相:因為處於不覺悟的狀態,心念的波動就形成了業;一旦覺悟,心就不再波動。。一旦心念波動就會產生痛苦,因為結果不會脫離其原因。。第二種是能夠看到現象的能力,這依賴於心。心在運作時才能看到外界的境界,如果心不動,就沒有視覺感知。。三界的種種現象是依賴於能觀察的意識才產生的,因此妄想的境界才會顯現;如果離開了能見的意識,就沒有所謂的境界。。是因為有了虛假的境界作為條件。。接著又產生了六種相狀。。第一種是智相,指的是面對外界環境時,心中產生喜歡或不喜歡的情緒。。第二種是相續相,指的是智慧、痛苦、快樂、覺知與記憶等心念狀態相互關聯且連續不斷。。所謂的三種執著相,是指人們在感受苦或樂的意識連續不斷時,進而產生了執著心。。所謂的「執著名相」,是指因為內心的執著,而將名稱等假定的標誌視為真實且區分的現象。。所謂的「五起業相」,是指因為執著於名稱等表象,而造出各種不同的業力行為。。所謂六種業力牽引的痛苦相狀,是指因為受業力支配而承受痛苦,無法獲得自由自在。。所以應該明白,所有被汙染的法都沒有真實的相貌,它們全部是因為無明而產生的。。此外,覺悟與不覺悟之間有兩種狀態:一種是相同的相狀,另一種則是不同的相狀。。所謂的「同相」,就像各種不同形狀的瓦器,本質上都是土一樣;同樣地,雖然無漏無明展現出各種幻化作用,但其本質全部都是真如實相。。所以佛陀說:所有的眾生,從沒有 beginning 的時間起,本來就一直處於涅槃的狀態。。覺悟並非透過修行而產生的相狀,也不是可以生起的一種相,最終並沒有一個實體可以獲得。。並沒有可以被看見的物質相貌。如果看到了色相,應該知道那都是隨順汙染而產生的幻象,而不是智慧之色不空相的真實樣子,因為智慧的相貌本身是無法捕捉或得著的。。詳細內容就如前面所說的那樣。。所謂的「不同相貌」,就像各種瓦器形狀各異一樣。這裡也是如此,是因為無漏無明所產生的各種幻化作用不同,才顯現出差別相。。另外,所謂的生滅因緣,就是指眾生受心與意識的驅使而產生種種轉變。。這個意思是什麼?。因為依賴阿賴耶識中對真理的無明不覺而產生,它能觀察、顯現並捕捉對外在境界的種種分別與連續意識流,所以被稱為「意」。。這種心意識還有另外五種不同的稱呼。。這被稱為「業識」,是指因為無明的力量,導致心在不知不覺中產生波動。。第二種稱為轉識,是指心在波動運作時,能夠觀察到外在環境的相狀。。第三種稱為「現識」,是指它能顯現出所有境界的樣子,就像明亮的鏡子能照出各種顏色和形相一樣,現識的功能也是如此。。就像五種感官對接到對應的對象就立刻顯現,沒有先後之分,也不需要刻意用力。。這四種稱為智識的功能,是指能夠分辨清淨與染汙等各種差別現象的認知能力。。所謂的「相續識」,是指一種恆常運作、不間斷的意識。它負責保存過去所造的善惡業,使其不遺失;確保現在與未來的苦樂果報能準確成熟而不會出錯;此外,它還能讓人突然想起曾經發生過的事,或對沒經歷過的事產生妄想。。所以,三界中的所有現象本質上都是心的顯現;如果離開了心,就沒有所謂的六塵物質世界。。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的現象都是以心為主導,是由於妄想而產生的。我們所分辨的一切,其實都是在分辨自己的心;但心本身是看不見的,也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相貌可以捕捉。。所以應該知道,世間所有現象的樣子,都是因為眾生有無明和妄想,才建立起來的。。就像鏡子裡的影像沒有真實的實體,完全是由虛妄的分別心所轉化而來;心念起時,各種現象就隨之產生;心念熄滅,各種現象也就隨之消失。。所謂的意識,是指一般凡夫依著不斷流轉的相續識,產生對「我」和「我的東西」的執著,進而對六種感官境界產生種種錯誤的認取。。這也稱為「分離識」或「分別事識」,是因為它依賴於對法相的錯誤見解(見)與執著(愛)等種子的燻習而逐漸增長的。。由無始以來被無明燻習而產生的意識,凡夫和二乘修行者無法理解。到了解行地的菩薩才開始學習觀察,法身菩薩能瞭解一部分,即使到了究竟地依然不能完全掌握,只有如來佛能全面地洞察清楚。。這個意思是什麼?。因為心靈的本性原本就是清淨的,只是受到無明的影響,才顯現出被汙染的心相;儘管表面上有汙染,但內在的清淨明亮始終沒有改變。。而且因為本質上沒有分別心,所以即使在所有境界中顯現,本性也不會改變;但因為沒有意識到這整體的一法界,所以無法與之契合。。因為無明的作用,才產生了各種被汙染的雜染心。這樣的道理非常深奧難以衡量,只有佛陀才能知道,其他人無法理解。。這裡所產生的染汙心,可以分為六種不同的類別。。第一種染汙是執著於相,而聲聞、緣覺以及處於信相應地的菩薩能夠遠離這種執著。。第二種是與習氣相應的染汙。在信心地階段的菩薩透過勤奮修行,能稍微脫離這些染汙;到了淨心地階段,則能將其完全永除。。三種分別智與煩惱染汙結合在一起,從具足戒地到具足慧地能稍微分離,直到進入無相行地才徹底永除。。四種顯現的色法不相應染,在色自在地會被消除。。五種錯誤見解所引起的心靈染汙,在達到「心自在地」的境界時會被徹底消除。。六種根本業不再引起染汙,這是在菩薩達到最高階段、進入如來境界時所徹底消除的。。那些還沒覺悟到萬物本然一體(一法界)的人,從信心地開始觀察修行,到了淨心地能稍微脫離執著,直到進入如來地才真正永遠斷除煩惱。。所謂的「相應」,是指心在分辨事物時有差異,在染汙或清淨的區分上也有差異,但其認識的對象(知相)與所依據的條件(緣)是一致的。。所謂「不相應」的意思,是指心在覺察時,恆常沒有區別,但認知對象的相貌與對象本身的相貌並不相同。。所謂的染心就是煩惱的障礙,它會遮蔽掉我們本具的真如根本智慧。。所謂無明,就是一種對知識的障礙,它會遮蔽掉能自在掌控世間業力的智慧。。這個意思是什麼?。因為依止於被汙染的心,執著於無量能取與所取的虛假境界,這就違背了所有法本質平等的特性。。所有法性的本質都是平等且寂靜滅盡的,沒有生滅的相狀;但因為被無明遮蔽而不能覺悟,才導致妄想與覺悟產生對立。。所以,對於世間各種現象所產生的不同作用與影響,人們都無法真正地正確認識。
法義解析
  • 1.

  • 2.

  • 3.

  • 4.

名相註解
  • 相:指對現象、形式的認知與執著。
  • 不相:指對空無、無相的認知與執著。
  • 捨離:指試圖擺脫相與不相的對立而產生的離相狀態。
  • 無明業相:指因不覺悟而產生的業力特徵,是心在迷染狀態下造作的相狀。
  • 心動:指心念隨境起伏、產生妄想與執著的狀態。
  • 動:指心念的波動、妄想或不寧,非指身體動作。
  • 因:指導致結果的根本原因,此處指妄心之起。
  • 能見相:指心具備感知、觀察現象的能力。
  • 三境界相: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世界的種種現象形態。
  • 能見:指主觀的觀察者或能識的意識主體。
  • 妄境:由錯覺、執著或無明而產生的不真實境界。
  • 虛妄境界:指由無明所感召,不具備真實自性的外在現象或心靈投射。
  • 緣:指條件或助力,指促成某種結果產生的外部因素。
  • 智相:此處指心識辨識對象的相狀,而非指般若智慧。
  • 愛非愛心:指對境界產生喜愛(貪)或厭惡(嗔)的情緒反應。
  • 相續相:指心念接續不斷的特徵。
  • 智苦樂覺念:指五種代表性的心所狀態,涵蓋了認知(智)、感受(苦樂)、覺知(覺)與記憶(念)。
  • 三執著相:指對法、對我、對我法三種執著的表現相狀。
  • 覺念:指意識對對象的覺知與記憶。
  • 名等相:指名稱、符號及相關的特徵標記。
  • 安立相: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因習氣而主觀設定的假名、假相,並非事物的本然實相。
  • 五起業相:指由五種執著而引起的業力表現,是心意識在迷染狀態下造作行為的相狀。
  • 執名:執著於假名、名相,將暫時的標記或概念誤認為永恆不變的實體。
  • 差別業:指因種種不同的動機、對象與方式而造作的善、惡或不善的行為。
  • 六業:指在六道(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中運作的業力牽引。
  • 繫:束縛、牽引,指業力使眾生無法脫離輪迴。
  • 自在:指不受外在條件或業力束縛,能隨意掌控、自由無礙的狀態。
  • 無有相:指沒有恆常、獨立的實體相貌,屬虛妄假名。
  • 同相:指覺與不覺在體性上並無差異,皆是同一真如的顯現。
  • 異相:指覺與不覺在功能、經驗與表現上截然不同。
  • 幻用:真如之體所顯現的種種功能與現象,因其非實有而稱為幻用。
  • 真相:指真如實相,萬法不變的本質。
  • 菩提:梵語 Bodhi,指覺悟、覺悟之智。
  • 修相:指透過修行而建立、產生的相狀或形式。
  • 生相:指由因緣生起、產生的相狀。
  • 畢竟無得:指在究竟實相中,沒有一個獨立的實體可以被獲取或擁有。
  • 色相:物質世界的形態與外相。
  • 智色:指智慧所顯現的相狀,在起信論語境中指非物質的、覺悟的特質。
  • 無漏無明:指非由煩惱引起的、屬於真如體性之妙用的「無明」,其作用是為了顯現萬象而設的幻化,而非導致輪迴的真漏無明。
  • 生滅因緣:指導致事物產生與消滅的條件與原因。
  • 心意識:指心王與意識的總稱,在論書中指涉主導認知與造作的心理機能。
  • 轉:指心念的變轉、驅使或運作,導致現象的遷移與變化。
  • 分別相續:指心意識不斷地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並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地產生認知過程。
  • 意:在此指意識(Manas),負責主觀的執著與分別。
  • 業識:指受業力驅使而產生的識,是輪迴生滅的根源。
  • 動心:指心不再處於寂靜不變的體性,而生起波動、起心動唸的狀態。
  • 境相:指心外所感知到的對象及其呈現的特徵、樣貌。
  • 現識:指心識顯現境界的功能。
  • 境界相:指心識所感知到的外部對象或內部心念的具體樣貌。
  • 色像:指具有顏色與形狀的物質現象。
  • 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對象。
  • 對至:指感官(根)與對象(境)相接觸、對接。
  • 功力:指後天修習的努力或刻意營造的條件。
  • 智識:指具備辨別能力的意識功能。
  • 染淨:指被煩惱汙染的狀態(染)與脫離煩惱的清淨狀態(淨)。
  • 差別法:指各種不同性質、形態的現象或法相。
  • 相續識:指意識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使業力能從過去傳遞至未來。
  • 作意:意識對對象的初步關注或定向,是認知過程的起始。
  • 業:由身口意三行所造的行為,具有導致果報的力量。
  • 成熟:業力在適當條件下轉化為實際苦樂果報的過程。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眾生生存的物質與精神世界。
  • 自性:指事物的本質或內在屬性,此處指三界現象的本質即是心。
  • 六塵:指眼、耳、鼻、舌、身、意所對應的六種外在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 分別:指心將事物區分、對立並賦予定義的認知過程。
  • 種種法:指世間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意識:在此指凡夫在妄想執著狀態下的意識運作。
  • 我我所:我指主體執著;我所指對屬於我的事物或對象的執著。
  • 六種境界: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對象。
  • 分離識:指意識將主體與客體、自我與他者區分開來的功能。
  • 分別事識:指意識對外在事物進行辨析、定義與區分的認知功能。
  • 見: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或偏見,在此指導致執著的錯誤見解。
  • 愛:指對對象的貪著與渴求。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以解脫自身為目標的修行者。
  • 解行地:菩薩修行位階中的初級階段,指能理解教理並付諸實踐的境界。
  • 究竟地:菩薩修行的最高階段,即十地之頂端。
  • 心性:指眾生本具的如來藏心,其本質是清淨且具足智慧的。
  • 染心:指被無明、煩惱所汙染而顯現的心態或意識狀態。
  • 本性:指真如之本質,不生不滅且無分別。
  • 不相應:指未能契合、無法感應或未能體悟到真理的狀態。
  • 無明分:指無明在心識中所佔的部分或其作用,是眾生迷失真心的根本原因。
  • 執相:對現象、名相產生執著,不能徹悟空性。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自苦為目標的修行者。
  • 緣覺:指透過觀察因緣生滅而悟道,不依師而自悟的修行者。
  • 信相應地:菩薩修行初階,指對佛法產生堅固信心並與正法相應的階段。
  • 相應染:指與心識相隨、根深蒂固的煩惱習氣。
  • 信地:菩薩修行初階,以生起堅固正信為特徵的階段。
  • 淨心地:菩薩修行達到高度清淨、無染汙的境界。
  • 三分別智:指對法相、法性、法義等三種層次的分別認知,在未證悟前常與執著相應。
  • 具戒地:指修行者具足戒律的階段,初步制止身口意之惡。
  • 具慧地:指修行者具足智慧、能辨別真偽的階段。
  • 無相行地:指修行達到不再執著於任何相狀、進入無相境界的實踐階段。
  • 四現色:指四種顯現的色法,通常與特定的染汙或感知相關。
  • 不相應染:指不相應行法(非心、非心所、非色、非界)所引起的染汙。
  • 色自在地:指在色界中能自在掌控、運用色法之定境。
  • 五見:指五種錯誤的見解,通常包含我見、人見、有見、我所見、人所見,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執著。
  • 心不相應染:指與心不相應之法(心不相應行)所引起的煩惱染汙。
  • 心自在地:指修行達到的一種境界,心靈不再受外境與內在煩惱的束縛,能自由運用且不失正念。
  • 六根本業:指導致眾生輪迴、產生染汙的六種根本習氣或業力。
  • 如來地:佛果之境界,指完全覺悟、圓滿無礙的佛陀境界。
  • 一法界:指萬法本然的一體圓融狀態,即真如法界。
  • 知相:心對對象進行認知、覺知時所呈現的相狀。
  • 緣相:被認知對象(所緣)本身的相狀。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構成的障礙,阻礙修行者證悟真理。
  • 根本智:指真如本體中所具足的、不假外求的原始智慧。
  • 所知障:對所知之法的執著,或因錯誤認知而形成障礙,使其無法契入實相。
  • 業自在智:能自在運用、轉化世間業力而不再被業力牽著走的智慧。
  • 能取:指主觀的認識主體,即能感知、能執著的意識功能。
  • 所取:指客觀的認識對象,即被感知、被執著的現象境界。
  • 平等之性:指萬法在實相上無有差別、不對立的本質。
  • 寂滅:指遠離煩惱、痛苦與生滅變異的絕對寧靜狀態。
  • 如實而知:指不經妄想分別,依照事物的真實本質而正確認知。

復次依於覺故而有不覺,生三種相不相捨 離。一無明業相,以依不覺,心動為業,覺則不 動。動則有苦,果不離因故。二能見相,以依心 動能見境界,不動則無見。三境界相,以依能 見,妄境相現,離見則無境。以有虛妄境界緣 故。復生六種相。一智相,謂緣境界生愛非 愛心。二相續相,謂依於智苦樂覺念相應不 斷。三執著相,謂依苦樂覺念相續而生執著。 四執名等相,謂依執著分別名等諸安立相。 五起業相,謂依執名等起於種種諸差別業。 六業繫苦相,謂依業受苦不得自在。是故當 知,一切染法悉無有相,皆因無明而生起故。 復次覺與不覺有二種相,一同相、二異相。言 同相者,如種種瓦器皆同土相,如是無漏無 明種種幻用皆同真相。是故佛說:一切眾生 無始已來常入涅槃。菩提非可修相、非可生 相,畢竟無得。無有色相而可得見,見色相者 當知皆是隨染幻用,非是智色不空之相,以 智相不可得故。廣如彼說。言異相者,如種種 瓦器各各不同,此亦如是,無漏無明種種幻 用相差別故。復次生滅因緣者,謂諸眾生依 心意識轉。此義云何?以依阿賴耶識有無明 不覺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分別相續,說名 為意。此意復有五種異名。一名業識,謂無明 力不覺心動。二名轉識,謂依動心能見境相。 三名現識,謂現一切諸境界相,猶如明鏡現 眾色像,現識亦爾。如其五境對至即現,無有 前後,不由功力。四名智識,謂分別染淨諸差 別法。五名相續識,謂恒作意相應不斷,任持 過去善惡等業令無失壞,成熟現未苦樂等 報使無違越,已曾經事忽然憶念、未曾經事 妄生分別。是故三界一切皆以心為自性,離 心則無六塵境界。何以故?一切諸法以心為 主、從妄念起,凡所分別皆分別自心,心不見 心無相可得。是故當知,一切世間境界之相, 皆依眾生無明妄念而得建立。如鏡中像無體 可得,唯從虛妄分別心轉心生則種種法生, 心滅則種種法滅故。言意識者,謂一切凡夫 依相續識執我我所,種種妄取六種境界。亦 名分離識,亦名分別事識,以依見愛等熏而 增長故。無始無明熏所起識,非諸凡夫二乘 智慧之所能知,解行地菩薩始學觀察,法身 菩薩能少分知,至究竟地猶未知盡,唯有如 來能總明了。此義云何?以其心性本來清淨, 無明力故染心相現,雖有染心而常明潔無有 改變。復以本性無分別故,雖復遍生一切境界 而無變易,以不覺一法界故不相應。無明分 別起生諸染心,如是之義甚深難測,唯佛能 知,非餘所了。此所生染心有六種別。一執相 應染,聲聞緣覺及信相應地諸菩薩能遠離。 二不斷相應染,信地菩薩勤修力能少分離, 至淨心地永盡無餘。三分別智相應染,從具 戒地乃至具慧地能少分離,至無相行地方得 永盡。四現色不相應染,此色自在地之所除 滅。五見心不相應染,此心自在地之所除滅。 六根本業不相應染,此從菩薩究竟地入如 來地之所除滅。不覺一法界者,始從信地觀 察起行,至淨心地能少分離,入如來地方得 永盡。相應義者,心分別異、染淨分別異,知相、 緣相同。不相應義者,即心不覺,常無別異,知 相、緣相不同。染心者,是煩惱障,能障真如根 本智故。無明者,是所知障,能障世間業自在 智故。此義云何?以依染心,執著無量能取 所取虛妄境界,違一切法平等之性。一切法 性平等寂滅無有生相,無明不覺,妄與覺違。 是故於一切世間種種境界差別業用,皆悉 不能如實而知。

17
白話直譯
再說分別心的生滅相,有兩種差別:一是粗分的相應心,二是細分的不相應心。粗分中的最粗,是凡夫的智慧境界;粗分中的細與細分中的粗,是菩薩的智慧境界。這兩種相都是由無明熏習力所生起,依因依緣,因是不覺,緣是妄境;因滅則緣滅,緣滅所以相應心滅,因滅所以不相應心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關於分別心的生滅狀態,可以分為兩種:一種較為粗顯,稱為相應心;另一種較為微細,稱為不相應心。。這是最粗糙的層次,屬於凡夫認知能力的範圍。。在粗糙的現象中觀察微細之處,或在微細的現象中觀察粗糙之處,這些都是菩薩智慧所觀察的對象。。這兩種現象都是因為無明的習慣力量而產生的。它們依賴『因』與『緣』而成立:其中的『因』是指內心的不覺,而『緣』則是外在的虛妄境界。。當原因消失,條件也隨之消失;因為條件消失,所以相應心滅除;因為原因消失,所以不相應心也滅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心識的運作機制。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將分別心的生滅分為粗細兩種層次。
    相應心是指與心所(心理功能)結合而運作的意識狀態,較為顯著;不相應心則是指不與心所結合的純粹心王運作,層次較為微細。

    此句在論述心之覺悟層次。
    在多層次的認知(智)中,最粗淺的認知僅能感知物質與表象,此即凡夫之智力所能觸及的境界,尚未進入細膩的定慧或真如之覺知。

    此句說明菩薩的智慧具有極高的辨析力與圓融性。
    菩薩不被現象的粗細、表象的單一所限,能於粗顯之法中見其微細之理,亦能於微細之理中見其粗顯之用,體現了對法相細膩的觀察與對真理全面性的掌握。

    本文論述心真如與心妄想之二相如何產生。
    強調妄心並非無端而起,而是基於「無明」的深層潛在影響(燻習),並在內在的「不覺」(因)與外在的「妄境」(緣)共同作用下而顯現。
    這體現了起信論中關於心轉與因緣生起的論理。

    此處論述心法運作的因果滅盡過程。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說明心意識的生起依賴於「因」與「緣」的聚合。
    當根本原因(因)被除去,支持其運作的條件(緣)隨之消失,進而導致與對象結合的「相應心」以及不與對象結合的「不相應心」全部滅盡,旨在闡明透過除因斷緣可達到心意識的寂滅狀態。

名相註解
  • 分別心:指能將對象區分為此彼的意識活動,是產生執著與妄想的根源。
  • 生滅相:指心念不斷產生與消失的狀態。
  • 相應心:指心王與心所(伴隨心)共同運作的狀態,屬較粗的心理活動。
  • 不相應心:指心王單獨運作,不與心所結合的狀態,屬較細的心理活動。
  • 麁:粗糙、不精細。在此指認知層次最淺、最不細膩的狀態。
  • 凡夫智境:普通眾生(凡夫)所能理解、感知或思考的認知範圍。
  • 細:微小、深奧或極其精細的理體。
  • 智境:智慧所對待、觀察的對象或領域。

復次分別心生滅相者,有二種別,一麁謂相 應心、二細謂不相應心。麁中之麁、凡夫智境; 麁中之細及細中之麁,菩薩智境。此二種相 皆由無明熏習力起,然依因依緣,因是不覺、 緣是妄境;因滅則緣滅,緣滅故相應心滅、因 滅故不相應心滅。

18
白話直譯
問:如果心滅了,怎麼還會有相續?如果有相續,怎麼能說是滅?答:確實如此。現在所說的滅,只是心的現象滅盡,並非心的本體滅失。如同水因風而產生波動,因風止息所以波動也隨之消失,並不是水的本體消失。如果水本身消失,波動也應該斷絕,因為沒有依靠也無法依附。正因水的本體未滅,波動才能持續出現。眾生也是如此,因無明的力量使心生起動搖,無明滅盡時動相就滅,並非心體滅失。如果心體滅失,眾生也就斷絕,因為沒有依靠也無法依附。正因心體未滅,心的動相才能持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心已經滅掉了,又是怎麼能持續不斷地傳承下去的呢?。如果(煩惱或業)持續不斷地產生,怎麼能說已經滅掉了呢?。回答說:確實是這樣。。現在所說的「滅」,是指心念的種種相狀消失了,而不是心本身的本質滅掉了。。就像水因為風吹而產生波浪,當風停止時,波浪也就消失了,但水本身並沒有消失。。如果水消失了,水的波動現象也會隨之停止,因為失去了依託的對象,也沒有能被依託的基礎。。因為水的本體沒有消失,所以波動的現象能夠持續下去。。眾生也是這樣,是因為無明的力量導致心產生波動;一旦無明消除,波動的現象就隨之消失,但心本身的體性並沒有滅掉。。如果心意識滅絕了,眾生也就隨之消失,因為失去了依附的對象,也沒有能依附的主體。。因為心的本體是不滅的,所以心的活動才能不斷延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旨在探討「心」在滅盡後如何能維持相續性。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這涉及對「心」之本質(真如)與妄心(生滅心)之辨析,質詢者試圖釐清若生滅心滅除,其相續的依據為何。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相續」(持續不斷的生起)與「滅」(斷除、止息)之間的矛盾。
    在《大乘起信論》的脈絡中,討論的是如何從染汙的相續狀態轉向清淨的覺悟狀態,若習氣依然相續,則無法達成真正的滅盡。

    此句為對話中的肯定回答,確認前文所討論的法義或邏輯推論成立,在《大乘起信論》的論辯結構中,用於確立共識以推進後續的義理分析。

    此處區分「心相」與「心體」。
    心相是指隨緣生起的妄念、染汙之相;心體則是本覺、真如之本質。
    修行目標是滅除妄心的相狀(心相滅),以顯現本覺的清淨(心體不滅),避免將涅槃誤解為徹底的虛無或實體的消滅。

    此句以水與風的比喻,說明「相」與「體」的關係。
    風(外在條件/緣)引起水的動相(現象/妄心),當條件消失,現象隨之滅除,但其本體(水/真如)始終不變。
    旨在論證真如本性不隨現象的生滅而改變。

    此句以水之波動為喻,說明「相應」(即現象的生起)必須依賴於特定的物質或條件(依)。
    當基礎(水)消失,其上的現象(動)便失去依據而不能成立。
    在《大乘起信論》的脈絡中,此類比是用以論證心與識、或現象與本質之間依止關係的邏輯推演。

    此句以水之比喻說明「真如」與「生滅」的關係。
    水體(真如本體)是不變不滅的,而水波(生滅現象)雖在變動,但其能持續顯現的前提是依於不滅的水體。
    旨在說明現象界的生滅相續,皆是以不變的真如本體為基礎。

    本句闡明「心」與「心動」的區別。
    心體(真如)本性不動,眾生之所以感受到心在波動,是因為被「無明」所驅使。
    當修行者除去無明,波動的現象(客塵)消失,顯現的是心體原本的寂靜,而非心體本身被毀滅。
    這體現了《大乘起信論》中關於真如心與妄心之關係的論述。

    本句論述心與眾生存在之依止關係。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心是眾生生存的根本依據。
    若心(指能覺之體或意識功能)滅失,則不再有能承載業力與意識的主體,亦無依附之處,故眾生之存在狀態隨之終止。

    本句說明心之「體」與「用」的關係。
    心體(真如)具有不生不滅的恆常性,而心動(妄心/生滅心)則是依於此不滅之體而產生的連續波動。
    若無不滅之體,則生滅之相無從相續。

名相註解
  • 心滅:指生滅心、妄心的停止或滅盡。
  • 滅:指煩惱、苦集或業力的止息與斷除。
  • 心體:指心的本質,在《大乘起信論》中指真如心,是不生不滅的本體。
  • 動相:指事物表面呈現的變動現象,在此比喻妄心或客塵。
  • 水體:指水的本質,在此比喻真如本性,是不變的主體。
  • 所依:指被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能依:指能夠作為依託的基礎或主體。
  • 眾生:指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具備意識且依止於心的生命個體。
  • 無所依:指沒有可以依附的客體或對象。
  • 無能依:指沒有能夠作為依止主體的自體。

問:若心滅者,云何相續?若 相續者,云何言滅?答:實然。今言滅者,但心相 滅,非心體滅。如水因風而有動相,以風滅故 動相即滅,非水體滅。若水滅者,動相應斷,以 無所依無能依故;以水體不滅,動相相續。眾 生亦爾,以無明力令其心動,無明滅故動相 即滅,非心體滅。若心滅者,則眾生斷,以無所 依無能依故;以心體不滅,心動相續。

19
白話直譯
再者,因為有四種法的熏習作用,染法與淨法的生起從未斷絕。第一是淨法,指真如;第二是染因,指無明;第三是妄心,指業識;第四是妄境,指六塵。所謂熏習,如世間的衣服本無臭香,隨著用什麼薰染就有那種氣味。真如的清淨法性本非染污,因無明薰習才顯現染相。無明染法本無清淨業,因真如薰習才說有清淨的作用。為什麼熏習染法不斷?所謂依真如而生起無明作為諸染因,而這無明又薰習真如,經過熏習後生起妄念心,這妄念心又薰習無明,因為熏習而不覺真法,因不覺而妄境顯現。由於妄念心的熏習力量,產生種種差別執著,造作各種業,承受身心等諸多苦果。妄境的熏習有兩種:一是增長分別的熏習,二是增長執取的熏習。妄心的熏習也有兩種:一是增長根本業識的熏習,使阿羅漢、辟支佛及一切菩薩都要承受生滅之苦;二是增長分別事識的熏習,使凡夫承受業繫之苦。無明的熏習也有兩種:一是根本熏習,成就業識之義;二是見愛熏習,成就分別事識之義。為什麼熏習淨法不斷?就是以真如薰習無明,因熏習的因緣力量,使妄念心厭離生死之苦而追求涅槃之樂。由於這妄心厭離追求的因緣,又薰習真如,因熏習而自信自身具有真如法本性清淨,明白一切境界只是心的妄動,終究無有真實。因能如此如實知見,修習遠離法,起種種隨順行為,無所分別無所執取,經歷無量阿僧祇劫,因慣習力量無明便滅,無明滅故心相不起,心不起故境界相也滅。如此一切染因、染緣及染果心相全都滅盡,這就叫得涅槃,成就種種自在業用。妄心的熏習有兩種:一是分別事識的熏習,使一切凡夫與二乘厭離生死之苦,隨自身能力趨向無上道。二種意熏,使諸菩薩發心勇猛,迅速趨入無住涅槃。真如熏習的義理也有二種差別:一是體熏,二是用熏。體熏,指真如自無始以來具足一切無量無漏功德,也具備難以思議的殊勝境界作用,恆常不斷地熏習眾生之心。由此力量,使眾生厭離生死之苦,追求涅槃之樂,自信自身具備真實法,發心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有四種法在持續影響和燻習,所以染汙的法與清淨的法會不斷地產生,沒有終止。。所謂的一種清淨法,指的就是真如。。第二種是染汙的因,也就是指無明。。所謂的三種妄心,指的是業識;。所謂的四種妄想境界,指的就是六塵。。所謂「燻習」的意思,就像世上的衣服,本身沒有臭味也沒有香味,但用什麼東西去燻它,它就會產生什麼味道。。真如的本性是清淨的,本身沒有染汙;是因為被無明所燻習,才顯現出染汙的樣子。。被無明汙染的法中,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淨業;之所以說有淨化作用,是因為真如的本性在燻習影響。。為什麼燻習染汙法(的習氣)不會斷除?。也就是說,因為有真如纔有了無明,而無明是所有汙染的根源。這種無明去影響真如,影響之後產生了妄想心,而妄想心又反過來加深無明。因為這種互相影響,導致人們不能覺悟真實的法,進而讓虛假的境界顯現出來。。因為妄想執著的心不斷地燻習影響,導致產生各種對對象的差別執著,進而造下各種業力,最終承受身體與心理的種種痛苦果報。。妄想境界的燻習作用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增加對對象的分別心,第二種是增加對對象的執著心。。妄心對意識的影響(燻習)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強化根本的業力意識,這導致阿羅漢、辟支佛以及所有的菩薩仍然要承受生死輪迴的痛苦。。第二,增加了對外在事物的分別認識與習氣,導致凡夫承受著被業力束縛的痛苦。。無明燻習的意義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根本燻習,其作用是形成業識。。透過對對象的見解與愛著的燻習,才形成了能夠分辨具體事物的意識功能。。怎樣才能讓對淨法的燻習持續不斷?。也就是說,真如的本性潛移默化地影響著無明,透過這種燻習的因緣力量,讓產生妄念的心厭倦生死的痛苦,進而追求涅槃的快樂。。用這顆妄心去厭離執著並尋求修行因緣,再次燻習真如。透過這樣的燻習,便能確信自己本具真如法,本性清淨,進而明白所有境界都只是心的妄動,本質上並不存在。。因為能夠這樣如實地瞭解,所以修行遠離煩惱的方法,採取各種隨順修行,不再產生分別心,也不再執著抓取。經過無量無數的劫數,透過長期的習慣力量,無明終於消滅;無明消滅後,心的妄想不再起作用,心不再起妄想,外界的境界相也隨之消失。。就像這樣,當所有由汙染原因、汙染條件以及汙染結果所形成的心靈狀態全部消除時,就稱為達到涅槃,並能自在地運用各種神通與能力。。妄心燻習的意義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分別事識」的燻習,這能讓所有凡夫和二乘修行者厭惡生死的痛苦,並根據自己的能力,向著最高覺悟的無上道前進。。第二種是意燻,它能讓菩薩們勇猛地發心,快速地進入無住涅槃的境界。。真如的燻習義理也分為兩種:一種是體之燻習,另一種是用之燻習。。所謂的「體燻」,是指真如自從沒有 beginning 以來,就具備了所有無量且不染漏的功德,以及不可思議的殊勝作用,一直不停地影響並潛移默化著眾生的心。。透過這個力量,讓所有眾生厭倦生死的痛苦,追求涅槃的快樂,並相信自己內在擁有真實法,進而發心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靈轉變的機制。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透過「燻習」的作用,心意識在染汙(煩惱)與清淨(菩提)之間不斷轉化與生起,說明瞭眾生雖處染域但具覺性,且能透過正向燻習而趨向清淨的動態過程。

    此處論述心之本體。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心被分為「一心二門」。
    此句定義「淨法」為真如,指心之不染、不變、絕對清淨的本體面相,與後文的「染法」(生滅面)相對。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心之染汙的根源。
    染因是指導致心靈產生煩惱、失去清淨本性的原因,而無明(對真理的遮蔽與不覺)被視為最根本的染汙之因。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妄心是指由真如心因無明而生起的迷妄心。
    此處將「三妄心」之首定義為「業識」,指受業力驅使而生起的意識,是導致眾生流轉生死的核心機制。

    此處論述心識對外執著的對象。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妄境是指心將真如誤認而產生的虛妄相狀,而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則是心識感官接觸外界時最直接的妄想對象,是導致迷染的根源。

    此處以衣服比喻心識的「燻習」機制。
    衣服本身是中性的(非臭非香),但能承接外在氣味的影響;心識亦然,本質清淨,但會因習氣的累積(燻習)而產生相應的特質。
    這說明瞭習氣如何影響心靈狀態,以及轉化習氣的可能性。

    本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關於「真如」與「染汙」的關係。
    真如之本性絕對清淨,並非染汙之源;然而,眾生因無明(不覺)的燻習,使清淨的本性在現象上顯現為染汙的狀態,此即「真如不染而染」的論理,說明染相是客觀顯現而非本質改變。

    本句旨在說明「淨」與「染」的關係。
    在無明染汙的層面上,不存在獨立的「淨業」;而所謂的淨化功能(淨用),並非來自染法本身,而是源於真如本性的燻習力,使眾生能從染汙轉向清淨。

    此句探討眾生在迷染狀態下,由於無明與習氣的相互作用,導致染汙的種子不斷被燻習而無法截斷的機制。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這涉及「染淨」二種心性在實際運作中如何因習氣而持續產生染汙之果。

    本段論述《大乘起信論》的核心機制「燻習」。
    說明真如(絕對真理)與無明(根本迷妄)之間如何相互作用:真如是無明存在的依據,而無明透過「燻」的作用使真如顯現為妄念,妄念又強化無明,形成一種循環的迷染過程,最終導致眾生對真實法不覺,而陷入妄想的境界中。

    本句闡述心靈如何從「妄念」演變為「苦果」的因果鏈條。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妄心透過「燻習」(習慣性的潛在影響)使意識產生對現象的錯誤區分(差別執著),進而驅使行為(造業),最終導致身心的痛苦。
    這揭示了眾生受苦的根源在於心之妄想與執著。

    本文論述妄想境界如何透過「燻習」深化眾生的迷染。
    第一種「分別燻」使心靈更加傾向於區分、對立與分析對象;第二種「執取燻」則使心靈對這些分別出的對象產生強烈的佔有欲與認同感,從而加深無明與輪迴的根源。

    本段論述妄心如何透過「燻習」作用影響眾生。
    即便已證果位的阿羅漢、辟支佛或修行中的菩薩,若仍有未盡的業力種子在業識中燻習,仍會受制於生滅法的影響,承受輪迴之苦。
    這強調了業力種子在意識中深遠的影響力。

    此處論述阿賴耶識中「分別事識」的增長過程。
    由於凡夫執著於對象的區分(分別),在心中種下深厚的習氣(燻),使得意識被業力牽引,無法脫離輪迴的痛苦。

    本句探討無明如何透過「燻習」作用影響心識。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無明並非單純的 ignorance,而是一種能動的燻習力量。
    根本燻習是指最深層的無明種子,它直接導致了業識(具有造業能力的意識)的產生,是眾生陷入輪迴的根本原因。

    本句描述意識(分別事識)的產生機制。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心意識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由「見」(對對象的認知)與「愛」(對對象的執著)長期燻習於阿賴耶識中,最終顯現為能對外境進行分別、辨識的意識功能。

    本句探討如何透過持續的修行與正念,使清淨的種子在心識中不斷深化,以達到轉依與覺悟的目的。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強調透過正向的習氣(燻習)來對治染汙的習氣。

    本句解釋《大乘起信論》的核心機制「燻習」。
    真如雖不變,但能以其本然之德潛在影響(燻)無明,使眾生在迷染中仍保有覺悟的種子,從而產生厭離生死、追求解脫的動力,說明瞭眾生雖在妄心之中,卻能透過真如的燻習而趨向覺悟。

    本段描述「妄心」如何透過修行(厭離與求因緣)反向燻習「真如」,使修行者從迷染中覺悟。
    這體現了《起信論》中「真妄互燻」的理論:雖然心有妄染,但只要能以正念燻習,即可恢復對自性清淨的信心,最終體悟到外在境界皆是心造之幻象。

    本段描述從「如實知」到「境界相滅」的修行路徑。
    首先透過正確的認知(如實知)來實踐遠離法與隨順行,核心在於破除「分別」與「取著」。
    此過程非一蹴而就,需歷經無量劫的「慣習力」(習慣化)來對治深根的無明。
    當無明(根本迷妄)被消除,心不再生起妄想(心相不起),最終導致客觀顯現的虛妄境界(境界相)一同滅除,體現了心與境互為依存的關係。

    本句闡述從「染心」轉向「淨心」的過程。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涅槃並非僅是寂滅,而是透過消除一切煩惱的因、緣、果(染心),回歸到真如本性,進而獲得在世間隨緣運作而不被束縛的「自在業用」。
    這體現了真如與妙用不二的義理。

    本句論述「妄心」如何透過「燻習」作用導向覺悟。
    分別事識燻是指透過對現象世界的觀察與分別,使眾生意識到輪迴之苦,從而產生出離心。
    這種燻習將原本的妄心轉化為修行動力,使凡夫與二乘(聲聞、緣覺)能依其根基,逐步趨向佛果(無上道)。

    此處論述「意燻」之功用。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意燻是指種子在意識層面的燻習與成熟,能驅使菩薩產生強大的修行動力(勇猛心),使其不落於小乘的靜慮或世俗的輪迴,直接趨向「無住涅槃」——即既不墮入生死輪迴,也不執著於寂靜涅槃的最高覺悟狀態。

    此處論述真如如何對眾生產生影響(燻習)。
    「體燻」是指真如的本體(絕對真理)潛在於眾生心識中,作為覺悟的基礎;「用燻」是指真如的功用(能動之面)透過種種緣起,導引眾生向覺悟方向轉化。

    此句解釋「體燻」之義。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真如不僅是寂靜的體,亦具備能動的用。
    真如本身的無漏功德與殊勝作用,如同種子般恆常地作用於眾生心識之中,使眾生雖在迷染中仍保有覺悟的可能性,此即為「體燻」。

    本句描述菩薩或佛力之感化作用。
    透過此力使眾生產生「出離心」(厭離生死)與「菩提心」(求涅槃),最核心在於建立「自信」,即體認到眾生皆具備佛性(真實法),這是修行能成就的根本依據。

名相註解
  • 四種法:指論中提到的四種燻習法,通常涉及心、根、境、以及燻習的相互作用。
  • 染淨法:染法指煩惱、生死等不淨之法;淨法指菩提、智慧等清淨之法。
  • 染因:指導致心靈染汙、產生煩惱的因緣。
  • 三妄心:指由無明引起的三種迷妄心態,通常指業識、染識、以及由此衍生的妄想。
  • 法性:指萬法共同的本質或體性。
  • 無明染法:指被無明遮蔽而產生執著、汙染的現象法。
  • 淨業:指能導向清淨果位的善業或清淨行。
  • 淨用:指真如本性所顯現出的清淨功用或淨化作用。
  • 妄念心:由無明燻習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心。
  • 燻習力:指一種習慣性的影響力,如同香味浸染衣物,指心念反覆運作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或習氣的力量。
  • 差別執著:指將事物錯誤地區分為「我」與「他」、「好」與「壞」等對立概念而產生的執著。
  • 果報:指行為(因)所導致的對應結果(果)。
  • 執取:指對分別出的對象產生貪著、認同並視為「我」或「我的」之心理狀態。
  • 妄心:指未覺悟、處於迷妄狀態的心,是產生種子燻習的根源。
  • 燻義:指一種種子在意識中相互影響、種植潛在傾向的過程,如同香味浸染衣物。
  • 根本業識:指承載所有業力種子、決定生命流轉的核心意識。
  • 阿羅漢:指已斷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但仍處於小乘果位者。
  • 辟支佛:指在沒有導師指導下,依據前世因緣自悟而證果的佛。
  • 生滅苦: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經歷生、老、病、死等變遷而產生的痛苦。
  • 業繫苦:指被過去造作的業力所束縛而產生的痛苦,是輪迴的核心原因。
  • 無明燻:指無明透過燻習作用,將種子潛在於心識之中。
  • 根本燻:指最基礎、最深層的燻習,是後續所有煩惱與業力的源頭。
  • 涅槃樂:超越生死輪迴、完全熄滅煩惱後的絕對寂靜與快樂。
  • 遠離法:指遠離煩惱、脫離輪迴的修行方法。
  • 隨順行:指隨順正法、順應真理而行的修行實踐。
  • 取著:指對對象的執取與黏著,是產生痛苦的根源。
  • 阿僧祇劫:極其巨大的時間單位,形容時間之久遠。
  • 染因染緣:指導致心靈被汙染的根本原因(如無明)以及促成汙染的條件(如五蘊、六塵)。
  • 染果:指由染因與染緣共同作用而產生的痛苦結果或煩惱狀態。
  • 自在業用:指覺悟後,能隨機化現、運用神通而不受物質或業力限制的活動能力。
  • 無上道:指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即佛果。
  • 意燻:指意識層面的種子燻習,使心靈傾向於特定的法義或修行方向。
  • 無住涅槃:大乘佛教的核心境界,指菩薩雖證悟涅槃而離苦,但並不停留於個人寂靜,而是隨緣度生,不著於定亦不著於生。
  • 體:指事物的本質、主體。
  • 用:指本質所顯現的功能、作用。
  • 體燻:指真如本體直接對眾生心產生影響的作用。
  • 難思勝境界:指超越常情思考、極其殊勝的佛法境界與作用。
  • 生死苦:指在輪迴中不斷經歷生、老、病、死及其間的種種苦難。
  • 真實法:在《大乘起信論》語境中,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真如本質,是修行覺悟的基礎。

復次以四種法熏習義故,染淨法起無有斷 絕。一淨法,謂真如;二染因,謂無明;三妄心, 謂業識;四妄境,謂六塵。熏習義者,如世衣服 非臭非香,隨以物熏則有彼氣。真如淨法性 非是染,無明熏故則有染相。無明染法實無 淨業,真如熏故說有淨用。云何熏習染法不 斷?所謂依真如故而起無明為諸染因,然此 無明即熏真如,既熏習已生妄念心,此妄念 心復熏無明,以熏習故不覺真法,以不覺故 妄境相現。以妄念心熏習力故,生於種種差 別執著、造種種業,受身心等眾苦果報。妄境 熏義有二種別,一增長分別熏、二增長執取 熏。妄心熏義亦二種別,一增長根本業識熏, 令阿羅漢辟支佛一切菩薩受生滅苦;二增 長分別事識熏,令諸凡夫受業繫苦。無明熏 義亦二種別,一根本熏,成就業識義;二見愛 熏,成就分別事識義。云何熏習淨法不斷?謂 以真如熏於無明,以熏習因緣力故,令妄念 心厭生死苦求涅槃樂。以此妄心厭求因緣 復熏真如,以熏習故則自信己身有真如法 本性清淨,知一切境界唯心妄動畢竟無有。 以能如是如實知故,修遠離法,起於種種諸 隨順行,無所分別無所取著,經於無量阿僧 祇劫,慣習力故無明則滅,無明滅故心相不 起,心不起故境界相滅。如是一切染因染緣 及以染果心相都滅,名得涅槃,成就種種自 在業用。妄心熏義有二種別,一分別事識熏, 令一切凡夫二乘厭生死苦,隨己堪能趣無 上道;二意熏,令諸菩薩發心勇猛,速疾趣入 無住涅槃。真如熏義亦二種別,一體熏、二用 熏。體熏者,所謂真如從無始來具足一切無 量無漏,亦具難思勝境界用,常無間斷熏眾 生心。以此力故,令諸眾生厭生死苦求涅槃樂, 自信己身有真實法發心修行。

20
白話直譯
問:若一切眾生同有真如,且都受熏習,為何會有信與不信的差別?從初發心直到涅槃,前後各不相同,有無量差別,這樣一切本應齊等才對。答:雖然一切眾生都具真如,但自無始以來無明厚薄有無量差別,超過恆河沙數,我見與愛等煩惱纏縛也同樣如此,唯有如來智慧能知,因此信等前後有差別。而且佛法有因有緣,因緣具足,事情才能成就。如木中有火性是火的正因,若沒有人知曉,或雖知卻不加以努力,想要取火焚燒木頭是不可能的。眾生也是如此,雖有真如體熏的因力,若不遇佛、菩薩等善知識的緣,或雖遇卻不修勝行、不生智慧、不斷煩惱,想得涅槃也是不可能的。即使有善知識的緣,若內心沒有真如熏習的因力,也必然無法厭離生死之苦、追求涅槃之樂,必須因緣具足才能如此。怎樣才算因緣具足?就是自身相續中有熏習的力量,並得諸佛菩薩慈悲攝護,才能厭離生死之苦,信有涅槃,種下諸善根並修習成熟。因此又能值遇諸佛菩薩的教導與饒益,令其修習勝行,直到成佛進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所有眾生都同樣具有真如本性,且都受到真如的燻習,為什麼有些人相信,有些人卻不相信?。從最初產生菩提心開始直到進入涅槃,雖然前後過程有著無量巨大的差異,但這一切在實相中都應該視為平等。。回答說:雖然所有眾生都同樣具有真如本性,但從無始以來,每個人無明的深淺程度有著無量無邊的差異,數量多得超過恆河沙。像「我見」和「愛欲」這些束縛人的煩惱也是如此。這些差異只有佛陀的智慧才能完全洞察,所以導致眾生在信仰等修行進展上出現先後差異。。此外,所有的佛法都由『因』和『緣』組成,只有當因與緣都具足時,事情才能達成。。就像木頭裡潛在的火性是產生火的根本原因,但如果沒有人知道,或者雖然知道卻不去採取行動(如摩擦生火)來讓火燒起來,那麼火就不會出現。。眾生也是這樣,雖然內在具有真如本性的潛在影響力,但如果沒有遇到佛、菩薩等善知識的指引,或者自己不修行高深的行願、不生起智慧、不斷除煩惱,是不可能達到涅槃境界的。。此外,即使有好的導師指引,如果內心沒有真如的潛在影響力,一定無法厭離生死的痛苦而追求涅槃的快樂;必須外在條件與內在因緣都具足,才能達到這樣的狀態。。怎樣纔算具足(圓滿)?。也就是說,在自己的心念相續中具有燻習的力量,再加上諸佛菩薩的慈悲護念,纔能夠厭倦生死的痛苦,相信涅槃的存在,進而種下種種善根,經過修行而達到圓滿成熟。。因為這樣,又能遇到諸位佛與菩薩的教導與利益,指引修行卓越的行持,直到最終成就佛果,進入涅槃。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關於「一心」中真如與生滅之關係的疑問。
    既然眾生皆具備真如本性(佛性),且真如之功德能燻習於眾生,理應人人平等,但現實中卻存在信仰的差異,此處旨在探討真如本性如何透過不同程度的燻習而導致眾生在信與不信上的區別。

    本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一心」的體用關係。
    儘管修行者從初發心到究竟涅槃經歷了不同的階段與境界(差別),但其本質皆由同一心源而生,在真如實相的層面上,所有階段的體性是完全平等且不二的。

    本段解釋了「眾生平等」與「修行差異」的辯證關係。
    雖然眾生在「真如」(本體)上是平等的,但在「客塵」(功能/現象)上,由於無始以來累積的無明與煩惱(如我執、愛欲)深淺不一,導致在面對佛法時,對信仰的領悟與進展速度產生差異。
    這說明瞭修行需依個體根機而定。

    本句闡述佛法運行的基本規律——因緣法。
    強調任何現象(事)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是必須由直接原因(因)與輔助條件(緣)共同作用且具足時,才能產生結果(成辦)。
    這在《大乘起信論》中是用以說明修行與覺悟之次第的基礎邏輯。

    此處以「木中火」比喻眾生心中本具的佛性(正因)。
    佛性雖在,但若缺乏覺悟(知)與修行(施功),則無法顯現覺悟之果。
    強調「正因」雖具,仍需「助緣」方能成就。

    本句闡明「內因」與「外緣」的共同作用。
    真如體燻因力是眾生內在的潛能(種子),但若缺乏外在的善知識引導(緣)以及自身的實踐(修勝行、生智慧、斷煩惱),單憑內在潛能無法轉化為實際的覺悟果位。

    本句闡明修行中「外緣」與「內因」的相依關係。
    善知識雖是重要的外在導師(緣),但若眾生內在缺乏真如的燻習(因),則無法產生出離心。
    這強調了覺悟並非單靠外部教導,而需內在種子與外在機緣共同成熟方能成就。

    此句為論中之設問,旨在探討心真如之體性或其所顯現之功德如何達到完整、不缺失的狀態,是為了進一步闡述真如與生滅之關係而設的邏輯鋪陳。

    本句解釋眾生如何從凡夫轉向覺悟。
    首先需具備「燻習力」(種子潛能),再得佛菩薩的「攝護」(外在加持),最終由內在產生「厭離心」與「正信」,透過種植善根與實踐修行,使覺悟的種子成熟。

    本句描述在具足信願後,修行者能獲得諸佛菩薩的加持與導引(善知識的指引),透過實踐殊勝的菩薩行,最終達成圓滿覺悟並解脫。
    這體現了《大乘起信論》中關於「信」如何導向「行」並最終達成「果」的次第過程。

名相註解
  • 初發意:指初次生起求菩提心、發願成佛的念頭。
  • 齊等:指在體性上平等,不分高下、貴賤或階段之別。
  • 恆沙數:形容數量極多,如恆河中的沙粒之數。
  • 我見: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如來智:佛陀圓滿的智慧,能洞悉一切眾生的根機與法性。
  • 成辦:指事情圓滿達成或結果的產生。
  • 火性:指木材中潛在的、可被激發出的火之本質,在此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
  • 正因:指事物產生之根本原因,不可或缺的條件。
  • 施功:指採取具體的行動或努力,在此比喻修行與實踐。
  • 真如體:指事物的絕對真理、本質,在起信論中指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
  • 燻因力:指一種潛在的影響力,如同香氣薰染,使心靈在潛意識中種下覺悟的種子。
  • 善知識:能指導他人修行、導向正覺的導師。
  • 勝行:指超越凡夫之行的菩薩行或高深修行。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具足:指圓滿、完備,在佛學中常用於描述功德、智慧或法性之完整無缺。
  • 攝護:指佛菩薩以慈悲心攝受並保護眾生,使其不至迷失,導向正道。

問:若一切眾 生同有真如等皆熏習,云何而有信不信者? 從初發意乃至涅槃,前後不同無量差別,如 是一切悉應齊等。答:雖一切眾生等有真如, 然無始來無明厚薄無量差別過恒沙數,我 見愛等纏縛煩惱亦復如是,唯如來智之所 能知,故令信等前後差別。又諸佛法有因有 緣,因緣具足事乃成辦。如木中火性是火正 因,若無人知或、有雖知而不施功,欲令出火 焚燒木者無有是處。眾生亦爾,雖有真如體 熏因力,若不遇佛諸菩薩等善知識緣,或雖 不修勝行、不生智慧、不斷煩惱,能得涅槃無 有是處。又復雖有善知識緣,儻內無真如熏 習因力,必亦不能厭生死苦求涅槃樂,要因 緣具足乃能如是。云何具足?謂自相續中有 熏習力,諸佛菩薩慈悲攝護,乃能厭生死苦 信有涅槃,種諸善根修習成熟。以是復值諸 佛菩薩示教利喜,令修勝行,乃至成佛入于 涅槃。

21
白話直譯
用熏,指的是眾生外在緣力,具有無量義。簡略說有二種:一是差別緣,二是平等緣。差別緣,指眾生從初發心直到成佛,蒙佛菩薩等善知識隨應化現身,或作父母、妻子、眷屬、僕使、知友、怨家,或示現天王等形,或以四攝、六度,乃至一切菩提行緣,以大悲柔軟心與廣大福智藏,熏習所應化的一切眾生,使其見聞及憶念如來等形象,增長善根。這種緣有二種:一是近緣,能迅速得菩提;二是遠緣,需經久遠方能成就。這兩種差別又各有二類:一是增行緣,二是入道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燻習」,是指眾生受到外界環境影響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簡單來說分為兩種:一種是差別緣,另一種是平等緣。。所謂的「差別緣」,是指眾生從剛開始發心修行直到成佛的過程中,得到佛菩薩等善知識的幫助。這些善知識會根據眾生的根機,化現成各種身分,像是父母、妻子、親屬、僕人、朋友,甚至化作敵人或天王。他們運用四攝法、六度以及各種菩提行的方法,用慈悲柔軟的心和深厚的福德智慧,感化對應的眾生,讓眾生在看到、聽到或想起如來等化身時,能增加自己的善根。。這種因緣分為兩種,其中一種是近因,因為它能讓人快速達到覺悟。。第二種原因是遠因,因為需要經過很長的時間才能獲得。。這兩種差別又可以分別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增加修行進展的條件,另一種是進入修行正道的條件。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燻」的定義。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燻」是指一種影響與感化。
    此處強調眾生在修行或造業過程中,受到外部條件(外緣)的激發與影響,這種力量極其強大且多樣,是導致心識轉變的重要因素。

    此處論述信心的成立依據。
    平等緣指眾生皆具佛性,具備成佛的潛能;差別緣指因個人修行、機根與因緣的不同,導致在成佛進程中產生差異。

    本段解釋「差別緣」在信論體系中是指外在的導師與機緣。
    佛菩薩為度化眾生,不拘泥於形式,隨順眾生的根機(所應化)而現身,透過多樣化的社會關係與修行方法(四攝、六度),將佛道的種子種在眾生心中,使眾生在潛移默化中增長善根,最終導向覺悟。

    本文在論述修行成佛的條件。
    將因緣分為遠近之分,其中「近緣」是指在時間或邏輯上最接近果位產生的直接條件,強調其對加速成就菩提(覺悟)的關鍵作用。

    此處討論修行成佛的條件。
    所謂「遠緣」是指在時間或空間上較為遙遠的助緣,說明覺悟並非一蹴而就,而需經過長久的積累與因緣成熟方能達成。

    此處討論信心的兩種差別(如信之強弱或性質),進一步細分為對修行有助益的「增行緣」以及能使人正式進入修行門徑的「入道緣」,旨在分析信心如何轉化為實際的修行動力與進階路徑。

名相註解
  • 外緣:指個體意識之外的環境、條件或他人的影響。
  • 差別緣:指因機根、業力、修行程度的不同而產生的差異性條件。
  • 平等緣:指眾生皆有佛性、能悟成正覺的共同普遍條件。
  • 初發心:指菩薩最初生起菩提心,誓願度盡一切眾生的時刻。
  • 隨所應化: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習性,採取相應的教化手段。
  • 四攝:指攝受眾生的四種方法:柔光、樂施、利行、同行。
  • 六度:指菩薩行的六種修行: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菩提行緣:為了成就菩提而實踐的各種修行機緣。
  • 近緣:佛教因果論中,指直接促成結果產生的條件,與遠緣相對。
  • 遠緣:指對結果產生影響但非直接觸發的間接條件,或在時間跨度上較長的因緣。
  • 增行緣:指能增加、增長修行功德或進展的條件與因素。
  • 入道緣:指能使修行者正式進入佛法正道、啟動覺悟過程的條件與因素。

用熏者,即是眾生外緣之力有無量義。 略說二種,一差別緣、二平等緣。差別緣者,謂 諸眾生從初發心乃至成佛,蒙佛菩薩等諸 善知識隨所應化而為現身,或為父母、或為 妻子、或為眷屬、或為僕使、或為知友、或作怨 家、或復示現天王等形,或以四攝、或以六度, 乃至一切菩提行緣,以大悲柔軟心廣大福 智藏,熏所應化一切眾生,令其見聞及以 憶念如來等形增長善根。此緣有二,一近 緣,速得菩提故;二遠緣,久遠方得故。此二差 別復各二種,一增行緣、二入道緣。

22
白話直譯
平等緣,指一切諸佛及菩薩,以平等智慧和平等志願,普遍欲拔濟一切眾生,任運相續,恆無斷絕。由此智願熏習眾生,使其憶念諸佛菩薩,或見或聞而得利益,進入清淨三昧,隨所斷障得無礙眼,在每一念中於一切世界平等現見無量諸佛及菩薩。這體用熏又有二種差別:一是未相應,二是已相應。未相應,指凡夫、二乘、初行菩薩,以意與意識熏習,只依信力修行,尚未以無分別心修行,未與真如體相應;尚未以自在業修行,未與真如用相應。已相應,指法身菩薩得無分別心,與一切如來自體相應,得自在業與一切如來智慧作用相應,唯依法力任運修行,熏習真如,滅盡無明。再者,染熏習自無始以來不斷,直到成佛才斷除。淨熏習,直到未來究竟無有斷絕,因以真如法熏習,妄心滅盡,法身顯現,由用熏習而無有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平等緣」,是指所有的佛與菩薩都具備平等的智慧與願望,想要普救所有的眾生,這種願力自然地持續不斷。。利用這種智慧與願力去感化眾生,讓他們能想起諸佛菩薩,透過見到或聽到佛法而得到益處。進而進入清淨的三昧狀態,隨著障礙被消除而獲得無礙的智慧眼,在每一個念頭中都能平等地看到所有世界以及無數的佛與菩薩。。這種體用之間的燻習作用又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尚未相應的,另一種是已經相應的。。所謂還沒有與真如相應的人,是指一般的凡夫、追求阿羅漢或辟支佛果位的二乘修行者,以及剛開始修行菩薩道的初級菩薩。他們仍被意識的種種妄想所影響,僅僅依靠信仰的力量在修行,還沒有達到能以「無分別心」來修行的境界,所以無法與真如的本體相契合。。因為還沒有達到能自在運用的修行境界,所以無法與真如的功用相契合。。所謂「已經相應」的意思是:法身菩薩證得了無分別心,使其本體與所有如來的本體契合;又獲得了自在的作業能力,使其功能與所有如來的智慧運用契合。因此,他們僅僅依靠佛法的力量自然而然地修行,透過燻習真如的本性來消除無明。。另外,被汙染的習氣從無始以來就一直存在沒有停止,直到修行成佛後才能徹底消除。。清淨的燻習在未來永遠不會斷絕。因為是以真如法來燻習,所以妄想心會消失,法身隨之顯現;正因為這種燻習在起作用,所以不會中斷。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平等緣」之義。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平等緣是指佛菩薩對所有眾生不分差別、平等視之的慈悲心與智慧,這種救度眾生的願力是自然流露且恆常不間斷的,是構成大乘菩提心的重要面向。

    此段描述菩薩透過「燻習」的力量,將智慧與願力傳達給眾生,使其生起對佛菩薩的憶念,從而建立正信。
    當眾生進入「淨三昧」並斷除煩惱障礙後,能開啟無礙眼(神通或智慧眼),體現法界圓融的境界,即在剎那念中能平等觀照一切世界與諸佛菩薩的現相。

    此處論述「燻」的機制。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用框架中,「燻」是指一種種子或能量的感應與轉化。
    未相應是指種子尚未顯現或尚未與對象結合的潛在狀態;已相應則是指種子已與對象結合,產生實際作用的狀態。
    這說明瞭從潛在可能性到實際顯現的過程。

    本段解釋「未相應」的對象及其原因。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修行者若仍處於意識(分別心)的主導下,即便有信,也僅是「信力」的推動,尚未轉化為「無分別智」。
    由於真如體是超越分別的,因此若不能捨除意識的燻習,便無法與真如本體真正契合(相應)。

    本句解釋眾生未能證悟或在修行中受限的原因。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修行需從「真如」的體(本質)與用(顯現)入手。
    若修行者尚未達到「自在」的境界(即不受業力牽引、能隨緣運用的狀態),便無法與真如的「用」相應,導致無法體現佛性的圓滿功用。

    本段解釋「已相應」的具體內涵,指修行者在體(體性)與用(功能)兩方面皆與如來契合。
    體上透過「無分別心」契合如來自體,用上透過「自在業」契合如來智用。
    此階段不再依賴刻意的人為努力,而是依據法力「任運」地修行,最終透過真如的燻習徹底滅除無明。

    本句論述「染燻習」的深厚與持久。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即便具足佛性,但由於無始以來的煩惱習氣(燻習)深植,使得眾生在未成佛前無法完全脫離染汙。
    這說明瞭修行需要經過漫長的過程,直到達到佛果位,才能將最深層的染汙習氣徹底根除。

    本句論述「淨燻習」的特性。
    在《大乘起信論》體系中,燻習分為淨穢兩種。
    淨燻習是指由真如法(佛性)所驅動的正向影響,它與由妄心引起的穢燻習不同,淨燻習能導向妄心滅盡與法身顯現,且因其根源於不生不滅的真如,故在修行圓滿後依然恆常存在,不會像煩惱般被斷除。

名相註解
  • 拔濟:指將眾生從苦海中救拔出來。
  • 任運:指自然而然、不加造作地運作。
  • 淨三昧:指心境清淨、不雜染的定境。
  • 無礙眼:指不受物質或心靈障礙限制,能洞察一切的智慧眼或神通眼。
  • 體用:佛教哲學中「體」指本質(如真如),「用」指功能或顯現。
  • 初行菩薩:剛開始發菩提心、進入菩薩道修行階段的修行者。
  • 意意識燻:指心意識的種種妄想與分別對心靈產生的深層影響(燻習)。
  • 無分別心:超越對立、主客二元對立的覺知狀態,不落入名相分別的心境。
  • 自在業:指不受束縛、能隨意運用的修行行為或境界,對應於解脫後的無礙運作。
  • 真如用:真如之「用」是指絕對真理在現象界中的顯現與功能,即佛法的妙用。
  • 染燻習:指被煩惱、妄想等染汙而形成的習慣性心理傾向或潛在印記。
  • 成佛:指達到覺悟的最高境界,完全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
  • 淨燻習:指由清淨法(真如)所感應而生的正向習氣,能導向覺悟。
  • 真如法:指事物的本然真相,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亦即佛性。

平等緣者,謂一切諸佛及諸菩薩,以平等智 慧、平等志願普欲拔濟一切眾生,任運相續 常無斷絕。以此智願熏眾生故,令其憶念諸 佛菩薩,或見或聞而作利益,入淨三昧隨所 斷障得無礙眼,於念念中一切世界平等現 見無量諸佛及諸菩薩。此體用熏復有二別, 一未相應、二已相應。未相應者,謂凡夫二乘 初行菩薩,以意意識熏,唯依信力修行,未得 無分別心修行,未與真如體相應故;未得自 在業修行,未與真如用相應故。已相應者,謂 法身菩薩得無分別心,與一切如來自體相 應故,得自在業與一切如來智用相應故,唯 依法力任運修行,熏習真如滅無明故。復次 染熏習,從無始來不斷,成佛乃斷。淨熏習,盡 於未來畢竟無斷,以真如法熏習故,妄心則 滅、法身顯現,用熏習起故無有斷。

23
白話直譯
再者,真如自體的本相,於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諸佛,無有增減,非前際生,非後際滅,恆常究竟,自無始以來本性具足一切功德,如大智慧光明、遍照法界、如實了知、本性清淨心、常樂我淨、寂靜不變自在等義。如此等功德超過恆河沙數,非同非異,不可思議的佛法無有斷絕,依此義理稱為如來藏,也稱為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真如的自體特徵在於:無論是普通人、聲聞、緣覺、菩薩還是諸佛,它都沒有增加或減少。它不是在前面開始產生,也不是在後面消失,而是永遠恆常不變的。從無始以來,它的本性就具備了所有功德,也就是指:具有大智慧的光明、能照亮整個法界、如實地覺知、本來就清淨的心、常樂我淨的特質,以及寂靜不變且自在的境界。。像這樣數量多如恆河沙、既非相同也非不同、不可思議的佛法永遠不會斷絕。因為這個意義,所以稱之為「如來藏」,也稱為「法身」。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真如的「自體相」,強調真如作為絕對真理的恆常性與圓滿性。
    其特質是不隨眾生的根機(從凡夫到佛)而改變,超越時間的生滅(非前際生非後際滅)。
    文中列舉的六種義項,旨在說明真如雖無相,但其本性中內在具足一切正覺的功德,這是大乘起信論中「真如本性」的核心定義。

    本句闡明如來藏的本質:它是所有佛法真理的總集,其數量極多且具備非能對比的不可思議性。
    如來藏並非單一的實體,而是包含所有佛法功德的潛能與體性,因此與法身同義,代表絕對真理的永恆不滅。

名相註解
  • 真如自體相:真如本身的本質特徵,不依賴於任何外在條件而存在。
  • 前際:指時間上的起始點。
  • 後際:指時間上的終結點。
  • 常樂我淨:指超越世俗苦、空、無我、不淨而達到的絕對圓滿狀態。
  • 非同非異:指如來藏與佛法之間既非完全相同(因其為體),亦非截然不同(因其含用),表現出中道且圓融的關係。

復次真如自體相者,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 薩諸佛無有增減,非前際生非後際滅常恒 究竟,從無始來本性具足一切功德,謂大智 慧光明義、遍照法界義、如實了知義、本性清 淨心義、常樂我淨義、寂靜不變自在義。如 是等過恒沙數非同非異不思議佛法無有斷 絕,依此義故名如來藏,亦名法身。

24
白話直譯
問:上文說真如遠離一切形相,為何現在又說具足一切功德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前面說真如是遠離所有相狀的,為什麼現在又說它具足所有功德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論理上的矛盾質詢,旨在探討真如的「體」與「相」之關係。
    真如在體性上是空寂、離相的(離相),但在功能與表現上卻能顯現出無盡的功德(具相)。
    這是《大乘起信論》中關於「真如」不二性的核心辯證,即空有不二,離相與具相並非對立,而是同一實體的兩種面向。

名相註解
  • 離一切相:指真如的體性超越任何語言描述、概念定義或物質形態的限制,處於絕對的空寂狀態。
  • 功德相:指真如在顯現時所具備的圓滿特質與正向功能,如智慧、慈悲等圓滿相狀。

問:上說真如離一切相,云何今說具足一切 諸功德相?

25
白話直譯
答:雖然確實具備一切功德,但沒有差別相;因為一切法本質同一味同一真,遠離分別相,沒有二種自性。是依業識等生滅之相,才建立一切差別的形相。這是怎麼建立的?因為一切法本來唯是心,實際上沒有分別;但由於不覺,分別心生起,見有境界,這就叫做無明。心性本來清淨,無明不生時,就在真如中建立大智慧光明的意義。若心性見到境界,則有不見的相;若心性無見,則沒有不見,這就是在真如中建立遍照法界的意義。若心有動搖,就不是真實了知,不是本性清淨、非常樂我淨、不是寂靜,是變異不自在,因此生起超過恆河沙數的虛妄雜染。因為心性無動,所以建立真實了知的意義,乃至超過恆河沙數清淨功德相的意義。若心有所起,見有其他境界可分別追求,則於內在法有所不足。因為無邊功德就是一心自性,不見有其他法可再追求,所以圓滿超過恆河沙,非異非一、不可思議的諸佛之法,從未斷絕。因此說真如名為如來藏,也叫如來法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雖然確實具備所有的功德,但並沒有區別的相狀;因為所有法在實相上都是同一種味道、唯一的真實,脫離了分別心後,就沒有二對立的性質。。依據業力與意識等不斷生滅的狀態,才建立了所有種種不同的現象特徵。。這是在什麼基礎上建立的?。因為所有法本來都是心創造的,實際上沒有區別;但因為沒有覺悟,所以產生了分別心,看到外界有獨立的對象,這就叫做無明。。心的本性原本就是清淨的,如果沒有無明心產生,這真如的狀態就是大智慧與光明的意義。。如果心性在觀察對象時,就會產生『看不見』的相對狀態;但若心性本身不執著於觀察,就沒有『看不見』的問題。這就是在真如實相中,確立其能遍照整個法界的義理。。如果心念還在波動,就不是真正的覺悟。這種狀態不是本質清淨的,也沒有常樂我淨與寂靜,而是處於變遷且不自在的狀態,因此產生了比恆河沙還多的虛妄雜染。。因為心性的本質是不動搖的,所以定義為「真實的覺知」,以及具有多到像恆河沙一樣的清淨功德相。。如果心念還在起伏,覺得外界有什麼值得去追求、分辨的東西,那就說明內在的法性尚未圓滿。。無邊的功德就是一心自性的本質,其中沒有任何缺失,不需要再追求其他法。因此,這種圓滿超越了恆河沙數,既不是不同的,也不是單一的,極其不可思議。諸佛的法脈永不中斷,所以將這種真如稱為「如來藏」,也稱為「如來法身」。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真如」的特性。
    雖然真如包含一切功德(圓滿),但這些功德並非以對立或區分的形態存在。
    在不採取分別心的視角下,萬法在實相上是統一的(同一味),不存在二元對立的差異。

    本句說明現象世界的差別(相)並非實有,而是依託於「業」與「識」的生滅運作而產生的假名建構。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這解釋了眾生如何從真如的一心,因不染之染而顯現出種種差別的妄想世界。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前文所述之法義(如真如、心性或信等)其成立的依據、理由或邏輯基礎,是論證過程中的關鍵轉折,用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解釋。

    本句闡述無明的產生機制:萬法本質是心的顯現(唯心),本無對立與區別。
    然而,眾生因缺乏覺悟(不覺),導致心識產生主客對立的分別,將心之投影誤認為真實存在的外部境界,此種迷失本性的狀態即是「無明」。

    本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關於「真如」的本質。
    說明心性在未被無明染汙前的原始狀態即是清淨,而這種不被遮蔽的真如本體,本身就具足圓滿的智慧與光明,無需外在添加。

    本句探討心性與對象(境)的關係。
    若將心性視為有對象的「見」,必然產生「不見」的對立相;而心性本質是超越對立的覺性(無見),故不存在不見。
    由此推論,真如心性不被局部對象所限,故能遍照一切法界,體現其絕對的圓融與全知。

    本段旨在區分「真如(真了知)」與「妄心」。
    真如之體性是寂靜、常樂我淨且不變的;而凡夫心因受能緣觸動而產生波動,這種波動本身即是「不自在」的表現,且因其變異性質,導致無盡的煩惱與虛妄執著隨之生起。

    本句論述心性(真如)的特質。
    因其本性不隨妄想而動搖,故具備絕對的覺知力(真實了知);同時,這種不染的本性中自然包含著無量無邊的清淨功德,而非後天修習而得。

    本句旨在說明心靈在未達圓滿覺悟前,仍受對立分別心驅使。
    當修行者仍將「心」視為能動的起作,並將「境」視為可追求的對象時,顯示其尚未體悟內在法性(如來藏/真如)的自足與圓滿,仍處於依他緣的不足狀態。

    本段論述真如(一心自性)的圓滿性。
    強調真如本身即具備一切功德,無需外求。
    其特質在於「非一非異」的不可思議,體現了體用不二的圓融。
    因此,真如作為一切覺悟的儲藏(如來藏)以及佛的絕對真身(法身),是永恆不絕的法性。

名相註解
  • 功德:指真如自性中圓滿具足的正向特質與能力。
  • 同一味:指萬法在究極實相上具有相同的本質,不分貴賤、好壞。
  • 一真:指唯一的真實,即真如實相。
  • 無二性:指超越了對立、二元分化(如能所、主客、好壞)的絕對統一狀態。
  • 立:建立、成立。在論書語境中指設定理論、建立義理或說明其成立的根據。
  • 唯心:指萬法皆由心識所變現,並非獨立於心之外而存在。
  • 大智慧光明義:指真如本體所具備的覺悟與照耀萬物的特質。
  • 境:指心外所對待的對象或環境。
  • 遍照:指真如的智慧與光芒無處不在,涵蓋一切。
  • 真了知:指與真如契合、完全覺悟的真實智慧,不隨外境而動。
  • 不自在:指不能隨意掌控,受業力或因緣牽制而隨之變遷的狀態。
  • 恆沙:比喻數量極多,指如恆河中的沙粒般無數。
  • 無動:指心性不被客塵所染,不隨妄想而起伏波動。
  • 真實了知:指真如心性具備的絕對覺知能力,能如實照見一切。
  • 心有起:指心念的波動或能動的造作心,未達寂滅狀態。
  • 餘境:指心外之對象,即意識所能分別、感知的外在環境或法相。
  • 內法:指內在的真如本性或如來藏,指涉自心本具的圓滿覺性。
  • 一心自性:指真如,即一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性。
  • 如來法身:佛的真身,指遍一切處、超越物質形態的法性體。

答:雖實具有一切功德,然無差別相,彼一切 法皆同一味一真,離分別相無二性故。以依 業識等生滅相,而立彼一切差別之相。此云 何立?以一切法本來唯心實無分別,以不覺 故分別心起見有境界,名為無明。心性本淨 無明不起,即於真如立大智慧光明義。若心 性見境則有不見之相,心性無見則無不見, 即於真如立遍照法界義。若心有動則非真 了知,非本性清淨、非常樂我淨、非寂靜,是變 異不自在,由是具起過於恒沙虛妄雜染。以 心性無動故,即立真實了知義,乃至過於恒 沙清淨功德相義。若心有起、見有餘境可分別 求,則於內法有所不足。以無邊功德即一心 自性,不見有餘法而可更求,是故滿足過於 恒沙非異非一不可思議諸佛之法無有斷 絕,故說真如名如來藏,亦復名為如來法身。

26
白話直譯
復次,真如的作用是:一切諸佛在因地時發大慈悲,修行諸波羅蜜與四攝等行,觀眾生如己,普遍救度,直到未來際無量劫,如實了知自他平等,卻不執取眾生之相。以如此大方便智慧,滅除無始無明,證得本法身,隨順自然生起不可思議的業與種種自在差別作用,遍及法界與真如相等,卻也沒有可得的作用之相。為什麼?一切如來唯是法身,第一義諦中沒有世俗諦的境界作用,只是隨眾生見聞等因緣而有種種不同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所謂的「真如用」,是指所有佛在還沒成佛的修行階段時,生起巨大的慈悲心,實踐六度與四攝等修行方法,把所有眾生都看作自己一樣而普度眾生。這種願力會持續到未來,沒有劫數限制,真正體悟到自己與他人是平等的,同時在救度時並不執著於眾生的相貌或身分。。透過這樣的大方便智慧,消除從無始以來就有的無明,證悟原本的法身。隨後自然地展現出不可思議的種種自在且不同的事業作用,遍滿整個法界,與真如完全一致,但其中並沒有任何「在起作用」的執著相可得。。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佛陀唯一的本體就是法身。在絕對真理的層面中,沒有世俗層面的境界與運作;之所以顯現出各種不同的作用,是因為隨順眾生不同的見聞能力而然。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真如用」的內涵。
    真如之「體」是絕對的寂靜,而「用」則是體之顯現。
    在此指佛菩薩將真如的平等本性轉化為大慈悲的實踐。
    強調在因地(修行階段)透過度化眾生來體現真如,且這種救度必須建立在「自他平等」的覺悟上,並達到「無相」的境界(不取眾生相),避免落入有為的執著。

    本句闡述從「智」到「行」的轉化過程。
    透過大方便智破除根本無明,回歸法身本體後,法身不再是靜止的,而是能自然(任運)地顯現出救度眾生的種種作用。
    這種作用雖周遍法界且與真如同一,但其本質仍是空寂的,不落入「有在做某事」的能作相中,體現了「真事情」與「真空妙有」的圓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與法義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本句闡述法身(絕對真理)與世俗顯現的關係。
    法身本身是第一義諦,超越一切對立與世俗的運作邏輯(無世諦境界作用),但為了度化眾生,法身會根據眾生的根機(見聞)而顯現出對應的化現與作用,此為「一真法身」隨機化現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因地:指成佛之前的修行階段。
  • 諸度:指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劫數: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眾生相:對眾生個體差異、身分、相貌的執著或分別心。
  • 大方便智:指能隨機化導、圓融運用以救度眾生的智慧。
  • 無始無明:指從不可追溯的過去開始,就遮蔽真理的根本愚癡。
  • 不思議業:指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佛事事業。
  • 有用相:指認為有主體在操作、有目的在達成之「作用」的相狀。
  • 第一義諦:至高無上的絕對真理,不隨條件改變的實相。
  • 世諦:世俗諦,指基於假名、對立與因緣而建立的世俗真理或現象層面。

復次真如用者,謂一切諸佛在因地時發大 慈悲,修行諸度四攝等行,觀物同己普皆救 脫,盡未來際不限劫數,如實了知自他平等, 而亦不取眾生之相。以如是大方便智,滅無 始無明、證本法身,任運起於不思議業種種 自在差別作用,周遍法界與真如等,而亦無 有用相可得。何以故?一切如來唯是法身,第 一義諦無有世諦境界作用,但隨眾生見聞 等故而有種種作用不同。

27
白話直譯
這種作用有二:一是依分別事識,凡夫與二乘心所見的,稱為化身;這些人不了解轉識所現,只見從外來、執取色相有限,但佛的化身其實無有限量;二是依業識,諸菩薩從初發心直到究竟地心所見的,稱為受用身。其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所依果報也具無量功德莊嚴,隨所應見無量無邊無際無斷,並非在心外如此而見。這些功德都是因波羅蜜等無漏行熏習及不可思議熏習所成就,具足無邊喜樂功德相,所以也叫報身。而凡夫等所見是粗淺的作用,隨六道不同而有種種差別,沒有無邊功德與樂相,稱為化身。初發心菩薩見到中等作用,因深信真如而得少分見,知道如來身無去無來、無有斷絕,唯是心影現不離真如。但這些菩薩仍未能離開微細分別,因為尚未進入法身位。淨心菩薩見到微細作用,如此漸次增勝,直到菩薩究竟地時才完全見盡。這微細作用就是受用身,因有業識才能見到受用身,若離業識則無可見。一切如來皆是法身,沒有彼此差別的色相,能互相見到。問:如果佛法身沒有種種差別色相,怎麼能現出種種色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作用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基於對事物的分別認識。凡夫和二乘修行者在心中所看到的,就稱為化身。這些人不知道這是意識轉化而顯現的影像,而以為化身是從外部來的,且有形體的限制;但實際上,佛的化身是沒有限制且無量的。。第二種是依據業識所顯現的。也就是說,菩薩從最初發心修行直到達到最高階段,心中所見到的身相就稱為「受用身」。這個身體具有無量種顏色,顏色中具有無量相貌,相貌中具有無量美好特徵;其所處的果位環境也同樣具備無量功德的莊嚴。根據對象的不同而顯現,且無量、無邊、無際、不間斷,這並不是在心靈之外獨立存在的見相。。這些功德都是透過修行波羅蜜等無漏行以及不思議燻習而成就的。因為具備了無邊喜樂的功德相貌,所以也稱為報身。。此外,凡夫所看到的佛身是其較粗顯的運用,會根據六道眾生的不同而呈現各種差異,不顯現出無邊的功德與快樂相貌,這就稱為化身。。剛開始修行的菩薩能見到中品的功能,因為深信真如,所以獲得了初步的見地,知道如來之身沒有來去,也沒有斷滅,只是心的影像顯現,並不離開真如。。然而這位菩薩還沒能擺脫微細的分別心,因為還沒有進入法身位。。心念清淨的菩薩能觀察到其中微細的運作,如此轉化而更加殊勝;直到菩薩達到最高境界的究竟地,才能將其完全見盡。。這種微細的功能作用就是所謂的「受用身」。因為有業力意識的存在,才能感知到受用身;如果脫離了業識,就無法見到它。。所有的如來都是法身,彼此之間沒有外在形相的差異,因為他們能互相照見。。提問:如果佛的法身沒有各種不同的物質形態或相貌,為什麼能顯現出各種不同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化身顯現的兩種層次。
    第一層次是針對尚未徹悟的凡夫與二乘弟子,他們受限於「分別事識」,將佛的化身誤認為獨立於心外的實體色身,具有空間與形相的限制。
    而實際上,化身是由「轉識」(意識的轉化)所影現,其本質是無量無邊的,唯有在觀者的分別心中才顯現為有限之相。

    本段論述「受用身」的性質。
    受用身並非物質實體,而是菩薩依其業力與意識(業識)所感應顯現的境界。
    從初發心到究竟地,菩薩隨其修行位階,在心中感得莊嚴的身相與環境。
    強調此種見相是「心現」而非「心外」之實體,體現了唯識與業力感應的原理。

    本句解釋「報身」的形成原因。
    報身並非天然存在,而是修行者透過實踐波羅蜜(度化眾生之行)等無漏行,經由長期的燻習(潛在影響力的累積)以及不可思議的加持或因緣而成就。
    報身之特質在於其顯現出與修行功德相應的喜樂相貌。

    本句解釋「化身」的特質。
    化身是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顯現的形相。
    由於凡夫根機粗淺,所見之身亦是「麁用」(較粗顯的顯現),且必須配合六道眾生的不同習氣與境界(六趣異)而有所差別。
    因此,化身不能直接顯現佛陀真實身(法身/報身)那種超越世間、無邊的功德與樂相,否則凡夫無法領悟或接納。

    本句論述初地菩薩在修行初期的見地。
    由於對真如本性的深信,能體悟到如來之身並非物質性的遷徙或生滅,而是心意識在真如基礎上的顯現(心影現),體現了「事事不離真如」的圓融義理。

    本文論述菩薩在修行階段的境界。
    即便已達高位,若尚未進入法身位(即未證得真如實相的究竟體),心中仍殘留極其微細的對立與分別,尚未達到完全的無分別智。

    此句論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真如與妄心轉化過程之觀察能力。
    隨著心境純淨度增加,能見到更微細的法用;而這種對真如妙用的全面體悟,必須在達到菩薩道的最高階段(究竟地)時才能圓滿完成。

    本句解釋「受用身」的成立條件。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受用身並非物質實體,而是由微細的業力作用所顯現。
    強調意識(業識)與顯現(受用身)的相依關係:業識是能見之主,受用身是所見之相,兩者互為依存,無業識則無顯現。

    本句闡述如來在法身層面的絕對同一性。
    法身即真如,超越了物質形態(色相)的區別。
    由於法身遍滿且清淨,如來之間不存在個體差異,而是在真如的圓融中互相照見,體現了法界一體、無礙的境界。

    此句提出關於「法身」與「色相」之矛盾質詢。
    法身在體性上是超越物質形態(色相)的絕對真如,但修行者在現實中卻能見到佛的種種化身或相貌,此處旨在探討真如不變與色相變現之間的邏輯關係,是論述「理」與「事」如何相融的關鍵切入點。

名相註解
  • 化身: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形相。
  • 轉識影現:指意識在轉化過程中,如同鏡子映照或投影一般顯現出影像,非實體之身。
  • 受用身:菩薩或佛依業力與願力感應而現,用以受用或教化眾生的身相。
  • 依果:指修行所得的果位環境或淨土莊嚴。
  • 波羅蜜:指菩薩為了達到覺悟而實踐的六度或十波羅蜜,旨在度化眾生並自覺。
  • 無漏行:指不被煩惱、執著所染汙的修行,能直接導向解脫。
  • 不思議燻:指超越常情、無法用邏輯推論解釋的深奧燻習力。
  • 報身:指修行者因積累福德與智慧之功德,在成佛後所感得的果報之身。
  • 麁用:指較為粗糙、顯著的運用或顯現,相對於精微的法身境界。
  • 六趣:指六道眾生(地獄、餓鬼、畜生、天、人、阿修羅)的不同去向與境界。
  • 功德樂相:指佛陀真實身所具備的無量功德與絕對安樂的相貌。
  • 中品用:指真如在顯現功能中的中等層次運用。
  • 少分見:初步的見地或部分地體悟。
  • 心影現:指如來之身如同鏡中之影,是心的顯現而非實體之遷徙。
  • 微細分別:指極其深層、不易察覺的二元對立認知,是修行者在進入究竟覺悟前最後需克服的障礙。
  • 法身位:指證得法身、與真如契合的境界,在《起信論》體系中代表進入究竟圓滿的覺悟階段。
  • 淨心菩薩:指心境清淨、不被妄想遮蔽而能如實觀察真如作用的菩薩。

此用有二,一依分別事識,謂凡夫二乘心所 見者是名化身,此人不知轉識影現,見從外 來取色分限,然佛化身無有限量;二依業識, 謂諸菩薩從初發心乃至菩薩究竟地心所見 者名受用身,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 無量好,所住依果亦具無量功德莊嚴,隨所 應見無量無邊無際無斷,非於心外如是而 見。此諸功德皆因波羅蜜等無漏行熏及不 思議熏之所成就,具無邊喜樂功德相故亦 名報身。又凡夫等所見是其麁用,隨六趣異 種種差別,無有無邊功德樂相,名為化身。初 行菩薩見中品用,以深信真如故得少分見, 知如來身無去無來無有斷絕,唯心影現不 離真如。然此菩薩猶未能離微細分別,以未 入法身位故。淨心菩薩見微細用,如是轉勝 乃至菩薩究竟地中見之方盡。此微細用是 受用身,以有業識見受用身,若離業識則無 可見。一切如來皆是法身,無有彼此差別色 相,互相見故。問:若佛法身無有種種差別色 相,云何能現種種諸色?

28
白話直譯
答:因為法身就是色的實體,所以能現出種種色相。也就是說,從本以來色與心無二,色的本性就是心自性,稱為智身;心的本性就是色的自性,稱為法身。依於法身,一切如來所現的色身遍及一切處,沒有間斷,十方菩薩隨其能力與願望,見到無量受用身、無量莊嚴國土,各有差別,互不障礙,無有斷絕。這些所現的色身,一切眾生的心意識都無法思量,因為這是真如自在極深的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因為法身是所有物質現象的本體,所以能夠顯現出各種不同的物質形態。。意思是說,從根本起就沒有色法與心的區別,因為物質的本質就是心的自性,所以稱之為智身。。因為心的本質與物質的本質是一樣的,所以稱之為法身。。依託法身,所有如來顯現的色身遍佈於所有地方,沒有任何中斷。十方菩薩根據自己的能力與願望,能看到無數的受用身和莊嚴淨土,這些雖然各不相同,但彼此並不妨礙,也沒有終結。。佛所顯現的這個物質身體,一般眾生的心與意識是無法想像或衡量其奧妙的,這是因為真如本性自在且深奧的作用所導致。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法身與色身(物質現象)的關係。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法身並非僅是空無,而是作為一切現象的實體(本體),因此能隨緣顯現出種種色相,體現了「體用」不二的關係。

    此處論述「色心無二」的體用關係。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強調物質(色)與精神(心)在真如本質上是不二的。
    當色法的本性顯現為心的自性時,即是超越物質相狀的智慧體,故稱為「智身」。

    此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心色不二」的理則。
    法身在此並非指單純的色身或精神身,而是指心與色在最深層的自性(本質)上是同一的,體現了真如不二的境界。

    本段闡述法身與色身、受用身的關係。
    法身作為絕對的體性,是所有顯現的依據。
    如來雖顯現色身,但其本質遍滿法界。
    菩薩根據自身的修行位階(堪任)與發心(願樂),能感得不同如來的受用身與淨土,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特質,且此種顯現是恆常不絕的。

    本句說明佛之色身並非凡夫之肉身,而是由真如之理(絕對真理)透過自在的功用而顯現。
    由於真如超越了對立與分別,而眾生的心意識仍處於妄想與分別之中,因此無法以有限的認知去思量或理解這種超越性的顯現。

名相註解
  • 色:指物質現象、色相或有形之身。
  • 心自性:心最根本的本質,在此指與真如一致的本性。
  • 智身:指由智慧構成的身體,指超越物質色身、體現真如智慧的境界。
  • 心本性:指心的最深層本質,即真如心。
  • 色自性:指物質現象(色法)的內在本質。
  • 色身:如來為度化眾生而顯現的物質形相之身。
  • 莊嚴土:佛以功德力所淨化、裝飾的清淨國土。

答:以法身是色實體故,能現種種色。謂從本 已來色心無二,以色本性即心自性,說名智 身;以心本性即色自性,說名法身。依於法身, 一切如來所現色身遍一切處無有間斷,十 方菩薩隨所堪任、隨所願樂,見無量受用身、 無量莊嚴土各各差別,不相障礙無有斷絕。 此所現色身,一切眾生心意識不能思量,以 是真如自在甚深用故。

29
白話直譯
再者,為了讓眾生從心的生滅之門進入真如之門,令他們觀察色等諸相皆無法成就。怎麼說是無法成就?就是分析粗色一直到極微細的微塵,再進一步分析這些微塵。因此,無論粗細一切色法,都只是妄心分別的影像,實際上並不存在。推求其他蘊直到剎那,尋找這剎那的相狀,並非有一個獨立不變的法,情況也是如此,離開法界終究不可得。如此,十方一切諸法都應該明白皆是如此。就像迷惑的人把東方當作西方,方位其實並未改變。眾生也是如此,因無明迷惑而認為心在動,其實心並未動。若能明白動心本即不生不滅,就能進入真如之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為了讓眾生能從心念生滅的現象之門,進入真如的本質之門,因此引導他們觀察色法等相,體悟這些現象其實都沒有真實的成立。。為什麼無法達成成就?。也就是將粗大的物質色法不斷分析分解,直到變成微塵,接著再用空間的維度來分析這個微塵。。所以,不管是粗大的還是微小的所有物質現象,都只是妄想心所分別出來的影像,實際上根本不存在。。進一步推求其他蘊直到剎那,尋找這個剎那的相貌,發現它也不是一個獨立的無為法。同樣地,如果脫離了法界,就永遠無法找到它。。應該知道,十方世界的所有現象都是這樣的。。就像一個迷路的人把東方誤認為西方,但實際上方向並沒有改變。。眾生也是這樣,因為被無明遮蔽而產生錯覺,認為心是在變動的,但實際上心是不動的。。如果能體悟到心念的波動本質是不生不滅的,就能進入真如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修行路徑:透過觀察物質現象(色等相)的虛幻不實(不成就),打破對生滅現象的執著,從而使心意識從變遷不定的「生滅門」回歸到絕對不變的「真如門」。
    這是依據《大乘起信論》中「一心二門」的框架,以破相來顯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追求覺悟或佛果之過程中,因何種障礙或原因而導致無法圓滿成就。
    在《大乘起信論》的脈絡下,通常涉及對真如心之迷信或未能在正信中恆常住持的討論。

    此處討論的是對物質(色法)的分析方法。
    首先由大到小,將粗大的物質層層分解至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微塵」;隨後再針對微塵的空間方位(方)進行進一步的分析,旨在說明物質現象的虛幻與可分性,以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本句闡述「萬法唯心」的理則。
    說明物質世界的粗細差異(麁細)皆是意識(妄心)投射出的虛幻影像,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旨在破除對色法實有性的執著。

    本段旨在透過分析法(蘊)的微細組成(剎那),證明即便在極短的時間單位中,亦無獨立自存的實體。
    無論是色受想行識五蘊,還是其最微小的剎那,皆非獨立的無為法,必須在法界(總相/整體)的脈絡中才能成立,以此破除對個體實相的執著,導向法界圓融的體悟。

    此句為總結性陳述,旨在強調前文所論述的理路(關於真如與生滅、心真如與心生滅的關係)具有普遍性,適用於宇宙間所有現象,確立法義的絕對性與一致性。

    此句以比喻說明「迷妄」與「實相」的關係。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指眾生因無明而對真如實相產生錯誤認知(如將東視為西),但真如本身的本性(方實)始終不變,不因眾生的錯覺而有所轉移。

    本句論述眾生對「心」的誤認。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區分了心的現象面(妄心)與本質面(真心)。
    眾生因無明而將心意識的遷流、波動誤認為心的全部,而忽略了心之本質(真如)的恆常不動性。

    本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一心」的體用關係。
    動心(心之用)雖在顯現,但其本質(心之體)是不生不滅的。
    修行者若能於動念之時,直接體認到其不生不滅的本性,而非執著於波動的現象,即可契入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真如門:指心之不生不滅、絕對平等的本體面,屬無為法。
  • 色等相:指物質形態(色法)以及其他種種現象的特徵。
  • 不成就:指現象並非真實獨立存在,缺乏自性,不能真正成立。
  • 成就:指修行達到預期的果位,在此語境下特指證悟佛果或圓滿覺悟。
  • 分析:指透過邏輯推演或觀察,將整體分解為組成部分以揭示其本質。
  • 麁色:粗大的物質現象,指可視、可觸的宏觀物質。
  • 微塵:物質世界中最小的組成單位,不可再分。
  • 方:指空間的方位或維度。
  • 影像:比喻如鏡中之像,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 餘蘊:指除前述討論之外的其他五蘊(色、受、想、行、識)。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在此指分析法之最微小時間片段。
  • 無為法:不因因緣而生滅的法,在此指試圖尋找一個不隨時間變遷而獨立存在的實體。
  • 方實:指方向的真實狀態,在此比喻真如實相之不變性。
  • 不動:指真如本性的恆常、不變,不隨外境或妄想而遷轉。
  • 不生滅:指超越時間與空間的恆常本性,不產生也不消失,屬心的「體」面。

復次為令眾生從心生滅門入真如門故, 令觀色等相皆不成就。云何不成就?謂分析 麁色漸至微塵,復以方分析此微塵。是故若 麁若細一切諸色,唯是妄心分別影像實無 所有。推求餘蘊漸至剎那,求此剎那相,別非 一無為之法,亦復如是,離於法界終不可得。 如是十方一切諸法應知悉然。猶如迷人謂 東為西,方實不轉。眾生亦爾,無明迷故謂心 為動,而實不動。若知動心,即不生滅,即得入 於真如之門。

大乘起信論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