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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止觀

T46n1911_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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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止觀卷第五

2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3

門人灌頂記

4
白話直譯
第七,正修止觀者,前六重是依據經典來開啟妙解,現在則是依靠妙解來建立正確的修行。如同油燈與光明相互依賴,眼睛與雙足互相資助。修行與理解既然勤奮,三障與四魔便紛紛競相生起;重重昏沉與巨大散亂,遮蔽並動搖定力的光明。不可隨從,也不可畏懼。若隨從,便引人墮入惡道;若畏懼,則妨礙修習正法。應以觀照來觀察昏沉,則昏沉自會變得明朗;以止息來止住散亂,則散亂自然寂靜。如同豬摩擦金山,眾多溪流匯入大海;柴薪旺盛於火中,風助火勢更加猛烈。這金剛般的觀照,能斷除煩惱的軍陣;這堅固有力的雙足,能超越生死荒野。智慧在行持中清淨,行持又推進智慧。如光明滋潤引導,彼此交織而明淨莊嚴。如同一體的雙手,互相摩拭。不僅能開拓並遮除障礙,內在更能進入正道;又能精通經典論義,對外啟發未曾聽聞之法。自己成為工匠,也能教化他人,利益圓滿具足。能為人師、國之寶藏,若非如此還有誰能勝任?又能學習佛的慈悲,毫無吝嗇,講說止觀法門,施予他人,這就是開啟法門、傾盡法藏,捨棄如意寶珠。這顆寶珠放光又降下珍寶,照亮黑暗、充實貧乏,明朗黑夜、救濟困窮。如同駕馭雙輪遠行,展翅高飛。如玉潤澤、碧色鮮明,豈是言語所能形容?即使在香城粉身碎骨、雪嶺捨身,也難以報答其恩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部分是關於如何正確修行止觀。前面六個階段是根據經論來開啟對佛法的精妙理解,現在則根據這些理解來建立正確的修行實踐。。燈光與燈油互相依賴,眼睛看東西也需要光線的幫助。。當修行與理解都精進時,三障與四魔便會紛紛湧現,互相爭搶地出現。。濃厚的昏沉被強大力量化解,遮蔽心性的障礙被定力消除,從而顯現光明。。不能隨之而行,也不必對其感到恐懼。。跟隨這種狀態,會將人引向惡道。。如果對此感到恐懼,會妨礙對正法的修行。。應該用觀照的方法來觀察昏沉狀態,這樣昏沉就會轉化為清明。。用『止』的方法來停止心念的散亂,當散亂停止時,心就進入寂靜狀態。。就像豬在金山上磨蹭,或者眾多河流匯入大海。。木柴因為火而燃燒,而風則會讓火燒得更旺。。這種像金剛一樣堅固且銳利的觀法,能斬斷煩惱的陣勢。。這種定力強而充足,能讓我們跨越生死的荒野。。智慧清淨:
在修行過程中,讓行持進展於智慧之中。。光芒照耀且潤澤,能導引達到目標;彼此交織相連,顯現出晶瑩剔透的裝飾之美。。用身體的兩隻手,互相揉搓揩拭。。不只是除掉遮蔽心性的障礙,而且在內在修行上已經進入了聖道。。而且精通經書與論典,對外宣說教法時,其深奧之處是他人未曾聽聞過的。。既能自我修行,又能指導他人修行,同時具足利樂眾生的能力。。能成為眾生的導師、國家的至寶,除了佛陀之外還能是誰呢?。而且學習佛陀的慈悲心,沒有吝嗇之心,將止觀法門教給對方的人,就如同打開庫房大門將寶藏傾倒而出,捨棄瞭如意珠一樣地大方。。這顆寶珠發出光芒並降下寶雨,照亮了黑暗與貧乏的處境,在黑夜中給予窮困的人救濟。。像車輪雙轉能行遠路,像鳥兒雙翅能高空飛翔。。像玉一樣潤澤,像碧玉一樣鮮豔,這怎麼能用言語來形容得盡呢?。就算在香城中將骨頭磨成粉末,或在雪山之巔投身自殺,這樣做也遠不足以報答對方的恩情。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瞭天台止觀修行中「解」與「行」的次第關係。
    修行必須先經過對經論(修多羅)的正確理解(妙解),才能在實踐中建立不偏離正道的修行方法(正行),強調了知行合一且先解後行的邏輯。

    此處以「燈油(膏)」與「光明」的互依關係,比喻視覺感知(目)必須依賴外部條件(光)才能成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旨在說明一切現象皆是因緣和合,無有獨立自性,以此破除對感官功能的實有執著。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行)與理論(解)達到一定程度後,必然會遭遇內在與外在的考驗。
    這並非修行失敗,而是修行深入時,潛在的障礙與魔擾被激發而顯現,是證悟過程中的必然階段。

    此句描述修行人在止觀過程中,透過定力的運作,將深重的昏沉(昏)與散亂(散)予以破除。
    當遮蔽心性的障礙(翳)被定力(定)平息後,內在的覺性與智慧之光(明)便能顯現。
    這是從昏沉散亂轉向定慧等持的過程。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論述心念或妄想之性質。
    指面對心中升起的妄念或幻象時,既不可隨順其流(不隨),亦不可因其威猛或恐怖而產生畏縮之心(不畏),應以中道觀照,不落兩端,方能回歸止觀之正道。

    此處描述心念或業力的牽引作用。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心不依止正法而隨順煩惱或妄想,其結果將導致意識被牽引至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中。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克服內心的恐懼與畏縮。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若修行者對法義或修行過程中的現象產生畏懼心,將導致心不專一,進而阻礙正法(正確的修行路徑與見地)的實踐與成就。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禪修中面對「昏沉」之對治方法。
    強調不應對抗昏沉,而應將「昏沉」本身作為觀照的對象(以觀觀昏),透過覺知與觀察,使心從昏沉狀態中覺醒,達成心境的清明。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的運作機制。
    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止)來制止心念的奔逸散亂;當散亂的心念被制止,心不再向外攀緣,自然回歸到寂靜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比喻,描述修行者在圓融法界中,雖處於極其殊勝的環境(金山)或進入廣大的真理(大海),但若缺乏正知正見,則如同豬在金山上行走卻不知其貴,或如眾水入海而失去個別形相,強調在圓融境界中需具備正確的覺照,以免在殊勝中迷失或僅止於消融。

    此句以物理現象比喻心法。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說明煩惱(如嗔心)與外境(如逆境)的關係:薪為根基,火為煩惱,風為外在刺激。
    若心有煩惱之種子,遇到外在刺激(風)會使其更加劇烈,以此警示修行者應從根源熄滅煩惱,而非僅對治外境。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金剛觀」的威力。
    金剛象徵堅固不可摧毀且能摧毀一切,將觀照心比作金剛之劍,能迅速且徹底地斬斷根深蒂固的煩惱與妄想。

    此句強調透過止觀修行所獲得的定力(牢強足),能使修行者不再被輪迴的業力牽引,從而超越生死輪迴的苦海。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定慧等持」的實踐。
    所謂「慧淨」,是指智慧清淨無染;「於行,行進於慧」則強調修行(行)不能脫離智慧,而應在智慧的導引與照見下推進,使行持與智慧互攝互融,不落入枯禪或盲修。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描述的是心法或定境中極其精微、清淨且圓融的狀態。
    在止觀修行中,當心意識與法界契合時,所現之境界非凡俗之色,而是具有導引功能的智慧之光,且這種光芒彼此交織、清澈透明,象徵著定慧等持、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修行中,在進入正式禪定前,透過身體的簡單動作(如揩摩)來調身、醒神或排除雜念,使身心處於適當的狀態以利於入定。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的進境。
    首先是「開拓遮障」,指破除煩惱與妄想的遮蔽;其次是「內進已道」,指心靈內在已進入實踐解脫的聖道之中,強調從除障到入道的次第進展。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導師在圓滿止觀之餘,亦具備深厚的教理基礎(經論),且能將深奧的法義啟發於他人,展現出理論與實踐並重的特質。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修行之圓滿狀態。
    修行者不僅在自覺(自匠)上精進,亦能於覺他(匠他)上圓滿,達到自利與利他兼備的境界,體現了菩薩道中「自利利他」的實踐要求。

    此句旨在讚歎佛陀的至高地位。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強調佛陀不僅是教導眾生脫離苦海的導師(人師),更是能令國土安寧、導向覺悟的最高價值之寶(國寶),以此確立對佛之信心與歸依。

    本句強調法施的重要性。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將深奧的止觀心法傳授他人,被視為最高層次的佈施。
    將其比喻為「開門傾藏」與「捨如意珠」,說明法施的價值遠超物質佈施,是真正的慈悲實踐。

    此處以「寶珠」比喻圓滿的正法或止觀之智。
    光芒象徵智慧破除無明(照闇),雨寶象徵慈悲救濟眾生(濟窮)。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代表透過正確的觀法,能同時獲得智慧的覺悟與慈悲的利他,使眾生脫離精神與物質的匱乏。

    此句以車輪與鳥翅為喻,說明修行需具備相輔相成的兩種力量(如定慧雙修),方能迅速且高效地達到遠大的覺悟目標,強調修行手段的完備與動力之強大。

    此處以美玉之色喻指心法之清淨與圓滿。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常以具象的清淨之色來比喻禪定中現前之正覺境界或心境之澄澈,強調此種體悟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不可言說)。

    此句運用極端之比喻,表達對師長或佛法恩德的深切感激。
    透過「粉骨」與「投身」兩種極其慘烈的自我犧牲,對比出佛法恩德之深廣,是任何物質或肉身之捨棄都無法完全對等償還的。

名相註解
  • 正修止觀:正確修行止(定)與觀(慧)的方法。
  • 修多羅:梵語 Sūtra,指佛陀的教說,即經書。
  • 妙解:對佛法深奧義理的正確、精妙理解。
  • 正行:符合正法、不偏離道途的實際修行行為。
  • 膏明:指燈油與燈光。膏為燃料,明為結果,兩者互為條件。
  • 資:資助、依賴。指視覺功能的運作需要光線作為前提條件。
  • 行解:指實踐修行(行)與對教理的正確理解(解)。
  • 三障:指煩惱障、業障、報障,是妨礙修行者證悟的內在障礙。
  • 四魔:指煩惱魔、死魔、天魔、t魔(或稱五魔之四),指幹擾修行、使其墮落的各種力量。
  • 重昏:深重的昏沉,指心神昏沉不醒,缺乏覺察力。
  • 巨散:巨大的散亂,指心念飄忽不定,無法集中。
  • 翳:遮蔽之意,指煩惱或昏沉如雲霧般遮蔽心靈的本覺。
  • 定明:指透過禪定而獲得的清明覺知,或定力消除障礙後顯現的智慧光明。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苦趣道,是因不善業而輪迴的處所。
  • 正法:指符合佛陀教導、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法義與修行方法。
  • 觀:指觀照,即以正念覺知對象的修行方法。
  • 昏:指昏沉,禪修中心神昏沉、不清晰的狀態,是修行中的五蓋之一。
  • 朗:指清朗、明覺,心境清明不昏沉的狀態。
  • 止:指奢摩他(Śamatha),透過專注於一境而令心不亂,達到心靈寂靜的修行方法。
  • 散:指心散亂,心念不集中,隨境而轉的狀態。
  • 寂:指寂靜,心離除煩惱與散亂後的寧靜狀態。
  • 金山:比喻極其殊勝、珍貴的佛法境界或真理之處。
  • 眾流入海:比喻個體之相消融於圓融的大海(法界)之中。
  • 求羅:梵語音譯,意為助長、增加或燃燒之意,此處指風助火勢。
  • 金剛觀:指如金剛般堅固、銳利且不被染汙的觀照方法,能破除一切魔障與煩惱。
  • 煩惱陣:將煩惱比喻為錯綜複雜、難以突破的陣法,形容妄想執著之深厚與糾結。
  • 牢強足:指定力堅固、強而充足,能承受修行之艱辛且不退轉。
  • 生死野:將輪迴生死比喻為廣大荒涼的野地,意指眾生在無明中漂泊、受苦的狀態。
  • 慧淨:指智慧清淨,在止觀法門中指心不被妄想遮蔽,能如實照見法性。
  • 行:指修行、行持,涵蓋止觀的實踐過程。
  • 照潤:指智慧之光照耀且具潤澤之相,非枯燥之光,象徵慈悲與智慧並行。
  • 導達:指能引導修行者到達覺悟之彼岸或正確的法義領悟。
  • 瑩飾:瑩指晶瑩剔透,飾指莊嚴裝飾。此處指心境清淨無染,自然顯現出法性的莊嚴。
  • 揩摩:揉搓、擦拭,在此指一種簡單的身體調適動作。
  • 遮障:指遮蔽真如本性的煩惱障與所知障。
  • 已道:指已經進入聖道(如見道、修道),指修行達到一定的實證階段。
  • 經論:指佛陀所說的『經』與弟子或論師對經義進行系統分析的『論』。
  • 外啟:指向外宣說、啟發或指導他人領悟法義。
  • 匠:在此指修行的工匠,意指精巧地經營、調伏心識以達成悟道的修行者。
  • 利:指利他,即利益眾生,使其脫離苦海、獲得正法。
  • 人師:指佛陀是眾生之師,能教導眾生斷除煩惱、證悟正覺。
  • 國寶:指佛陀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藏,其出現能令整個國土乃至法界獲益。
  • 慳悋:吝嗇,不願佈施的心態,是修行中的一種煩惱。
  • 止觀:天台宗核心修行法門。「止」指定心、捨離妄想;「觀」指智慧、觀察實相。
  • 如意珠:能隨心所願而成就任何事物的寶珠,在此比喻極其珍貴的法寶或至高無上的智慧。
  • 此珠:比喻圓滿的智慧或正法,能滿足一切願望且具備無量功德。
  • 雨寶:指如雨般降下寶物,比喻佛法之慈悲救濟,能令眾生獲益。
  • 二輪:比喻修行中相輔相成的兩種法門,在《摩訶止觀》語境中通常指定與慧的雙運。
  • 兩翅:比喻如鳥之雙翼,指修行者必須同時具備的兩種能力,缺一不可,方能解脫高飛。
  • 玉潤碧鮮:以玉之潤與碧之鮮,比喻心境極其清淨、明亮且圓滿的狀態。
  • 香城:指極其芬芳、美好的城市,在此處作為極端環境的比喻,意指即便在最美好之處受苦亦不足以報恩。
  • 雪嶺:指高寒的雪山,象徵極端艱苦的環境,投身於此意指捨棄生命。

第七、正修止觀者,前六重依修多羅以開 妙解,今依妙解以立正行。膏明相賴,目足 更資。行解既勤,三障、四魔紛然競起;重昏巨 散,翳動定明。不可隨,不可畏。隨之,將人 向惡道;畏之,妨修正法。當以觀觀昏,即 昏而朗;以止止散,即散而寂。如猪揩金 山,眾流入海;薪熾於火,風益求羅耳。此金 剛觀,割煩惱陣;此牢強足,越生死野。慧淨 於行,行進於慧。照潤導達,交絡瑩飾。一體二 手,更互揩摩。非但開拓遮障,內進已道;又 精通經論,外啟未聞。自匠匠他,兼利具足。 人師國寶,非此是誰?而復學佛慈悲,無諸 慳悋,說於止觀,施於彼者,即是開門傾 藏,捨如意珠。此珠放光而復雨寶,照闇豐 乏,朗夜濟窮。馳二輪而致遠,翥兩翅以 高飛。玉潤碧鮮,可勝言哉?香城粉骨、雪嶺 投身,亦何足以報德?

5
白話直譯
快馬見到鞭影,立刻走上正道。那些愚癡遲鈍的人,毒氣深入,失去本心。既然不信,就無法開始修行;沒有聽聞佛法的鉤引,所以聽聞也無法理解。缺乏智慧之眼,無法分辨真偽;全身癱瘓麻痺,舉步難行,毫無知覺。聚集大罪的人,何必再為他說法?若是厭世之人,沉迷於下劣之乘,攀附枝葉,像狗一樣親近雜務;尊敬獼猴為帝釋,將瓦礫當作明珠。這種愚昧黑暗的人,怎能談論佛道?還有一類禪修者,不了解他人根性,只是一味教人服用乳藥。以心體會心,融合於覺知與尋覓,若泯滅若了悟,這就是同一路徑的意思。障礙困難重重,紛亂之中無法辨識;剛見到異相,就判斷那是正道;若非法器,又缺乏良師指導;盲人跛子師徒,兩者同陷墮落,瞎子夜行,實在令人憐憫。不應該對上等人說這止觀法門。止觀法門,品格高尚者則高尚,卑劣者則卑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敏的馬只要看到鞭子的影子,就會立刻走在正確的道路上。。那些愚癡遲鈍的人,是因為煩惱的毒氣滲透太深,所以失去了原本清淨的心。。既然不相信,就無法領悟並掌握。。因為缺乏能接納佛法的根基,所以即使聽了也無法理解。。因為沒有智慧之眼,所以無法分辨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全身麻痺癩病,行走困難無法前進,對此狀態沒有感覺,也不知情。。對於罪孽深重的人,沒必要費力去對他們說法。。如果一個人雖然厭倦世俗,卻只滿足於層次較低的修行法門,像攀附枝葉般追求瑣碎小利,行為卑微得如同狗一樣。。把獼猴當成皇帝來尊敬,把瓦礫當成明珠來珍惜。。這個被無明遮蔽的人,怎麼可能討論佛法?。還有一種禪師,不瞭解學生的根基與資質,只是一味地用溫和、簡單的方法來教導。。用本體心去體察心念,在和融中覺察尋覓,時而泯滅執著,時而明瞭實相,這就是所謂的『一轍』之意。。障礙與困難遍佈萬條道路,紛亂得讓人無法辨識。。纔看到一些特殊的現象,就立刻判定這就是修行得道。。自己不是能承接正法的器皿,而且也沒有好的導師來雕琢。。像是一個看不見的老師和一個走不動的學生,兩個人都陷入困境;盲人與跛子在黑夜中行走,情況非常可憐。。不應該對前面提到的那些人,講解這套止觀修行法。。所謂的止觀修行,修行程度高的人會達到高深的境界,程度低的人則停留在低層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比喻。
    在《摩訶止觀》的修行語境中,比喻根機銳利、悟性高的人,只要得到微小的提示或教導(鞭影),就能立刻領悟法義並進入正確的修行正道,無需繁瑣的鞭策。

    此處論述修行者因根器不同而導致的定慧差異。
    癡鈍者因長期受煩惱(毒氣)浸染,使心靈被遮蔽,無法顯現自性本心的清淨與靈明,因此在修行止觀時較為困難。

    本句強調「信」是修行與領悟的先決條件。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若對正法缺乏信心,則無法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修行操作(入手),導致無法進入止觀的實踐階段。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缺乏基本的聞法根基(法鉤),即便接觸到正法,也無法將其轉化為真正的理解與智慧。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了受教者根機與聞法條件的重要性。

    此句描述眾生因被無明遮蔽,缺乏能洞察實相的智慧(智慧眼),導致在面對現象與本質時,無法區分真實的法性與虛妄的幻象,從而陷入輪迴。

    此處以身體極端病苦(痺癩)作為比喻,旨在說明眾生被煩惱與業力遮蔽,導致靈性麻痺、無法在菩提道上前進,且對自身的迷失狀態處於一種無意識的昏沉之中。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討論機根與對治時,指出若對象之業障過深,心機完全閉塞,則暫時不適宜強行宣說深奧法義,以免徒勞無功或產生誤解。
    這體現了佛教「對機接引」的教法原則。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滿足於「劣乘」(如小乘或僅追求世俗福報的修行)。
    「攀附枝葉」比喻執著於末節、不求根本的修行方式;「狗狎作務」則形容其心態卑微、缺乏大乘菩提心的狀態,強調若無大志向,即便出離世間也僅是低層次的轉移。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用以比喻眾生因深沉的煩惱與無明,導致認知顛倒,將卑賤、無價之物誤認為高貴、珍貴之物。
    在修行止觀的語境中,是指若不破除執著與妄想,即便面對真理也會視之為瓦礫,而將虛妄的世俗之情視為至寶。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以「黑闇」比喻被煩惱與無明遮蔽心智的人。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若未破除無明、未得正見,則無法真正進入對正法(道)的論述與體悟。

    此處批判一種缺乏「對機」能力的指導方式。
    在天台止觀的教學體系中,強調應根據修行者的根機(根性)給予相應的指導。
    若不察根機而僅使用「乳藥」(比喻溫和、基礎或單一的教法),對於根器較高或需要強烈對治的人來說,將無法產生真正的突破與進展。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體心」與「用心」的統一。
    修行者以本覺之體心去觀察妄心,使覺與覓、泯與了不再對立,而是在同一路徑(一轍)中運作,達到止觀雙運、不二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煩惱與外在障礙時,因心識被紛雜的妄想與困難所遮蔽,導致無法認清正確的修行路徑或真理,處於迷茫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警示修行者在禪定中若出現異相(如光影、幻象等),容易產生錯覺,誤以為已證悟或進入正道,而陷入「魔事」或「偏差」的誤區。
    強調需謹慎辨析,不可僅憑感官異象便斷定為正法。

    此句比喻修行之艱難。
    修行者若缺乏足夠的根機(法器),且沒有善知識(匠)的指引與調教,則難以成就正果。
    強調了根機與導師在修行中的雙重重要性。

    此處以「盲跛師徒」為喻,比喻缺乏正見(盲)與缺乏實踐能力(跛)的修行者或導師。
    若導師不能指路,弟子不能行走,且處於無明(夜)之中,則無法脫離輪迴,陷入墮落之境,以此警示修行必須具備正確的見地與實踐方法。

    本句強調法隨根機。
    止觀修行具有深奧的義理與嚴格的實踐要求,若對根機不足、心性不適或尚未準備好的人強行教授,不僅無法獲益,反而可能導致對法義的誤解或產生偏差,故應審慎選擇對象。

    本句強調止觀修行之結果隨修行者的根機與實踐程度而異。
    止觀並非僵化的公式,而是依據個體的定慧功夫深淺,而產生相應的證悟層次,體現了「因果相應」與「根機差異」的原則。

名相註解
  • 正路:指正確的修行方法或正法正道,在此指契合止觀的修行路徑。
  • 癡鈍:指根機較劣,對法領悟緩慢,易被煩惱牽引的人。
  • 毒氣:指貪、嗔、癡三毒所產生的煩惱能量,能遮蔽心智。
  • 本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或佛性,在天台止觀脈絡中指未被客塵煩惱遮蔽的自性。
  • 入手:指領會要領後能實際操作、實踐或掌握修行方法。
  • 聞法鉤:比喻接納佛法的根基或能力,如同魚鉤能鉤住魚,修行者需有相應的根機才能領悟法義。
  • 智慧眼:指能徹見萬法實相、破除無明的覺悟能力,在天台止觀中指能觀照真如與妄想之眼。
  • 痺癩:痺指肢體麻木不通,癩指皮膚潰爛的麻風病。在此指身體機能喪失或嚴重病損。
  • 大罪聚人:指積累了大量惡業、業障深重而難以領悟正法的人。
  • 劣乘:指層次較低、目標較小的修行法門,在此語境中通常指僅求個人解脫而無度眾之心的小乘法門。
  • 攀附枝葉:比喻不觸及核心義理,僅在瑣碎、次要的法門或形式上打轉。
  • 明珠:比喻珍貴的真理、覺悟或清淨心。
  • 瓦礫:比喻無價值的世俗妄想或卑劣的煩惱。
  • 黑闇:比喻無明(Avidyā),指不能見真理、被煩惱遮蔽的狀態。
  • 論道:討論、闡述佛法或修行之正道。
  • 禪人:指指導禪修的老師或禪師。
  • 根性:指眾生生來具有的資質、能力與傾向,決定了其對法義的領悟速度與方式。
  • 乳藥:比喻溫和、基礎的教法,如同給嬰兒餵乳,雖溫潤但缺乏對治深厚煩惱的強度。
  • 體心:指本覺、真心,或指修行中作為主體的本體心。
  • 和融:指對立的法相相互調和,不再分彼此,進入圓融狀態。
  • 泯:指妄念的消泯、執著的消除。
  • 了:指明瞭、覺悟實相。
  • 一轍:比喻同一條路徑,指止與觀、體與用不分彼此,合而為一的修行狀態。
  • 障難:指修行過程中遇到的內在煩惱(煩惱障)與外在環境的阻礙(業障)。
  • 異相:禪定過程中出現的非平常之景象,包含正相與魔相。
  • 道:指正確的修行路徑或證悟的境界。
  • 法器:比喻能承接、容納佛法且不漏失的根機或心量。
  • 盲:比喻缺乏智慧、處於無明狀態,無法看清真理。
  • 跛:比喻修行不精進或方法錯誤,無法在道上前行。
  • 夜:比喻無明(Avidya),指對四聖諦與空性缺乏認知而處於黑暗之中。

快馬見鞭影,即著 正路。其癡鈍者,毒氣深入,失本心故。既其不 信,則不入手;無聞法鉤,故聽不能解。乏 智慧眼,不別真偽;舉身痺癩,動步不前,不 覺不知。大罪聚人,何勞為說?設厭世者,翫下 劣乘,攀附枝葉,狗狎作務;敬獼猴為帝 釋,宗瓦礫是明珠。此黑闇人豈可論道?又 一種禪人,不達他根性,純教乳藥。體心踏 心,和融覺覓,若泯若了,斯一轍之意。障難 萬途,紛然不識;纔見異相,即判是道;自非 法器,復闕匠他;盲跛師徒,二俱墮落,瞽蹶 夜遊,甚可憐愍。不應對上諸人,說此止觀。 夫止觀者,高尚者高尚,卑劣者卑劣。

6
白話直譯
開展止觀分為十類:一、陰界入,二、煩惱,三、病患,四、業相,五、魔事,六、禪定,七、諸見,八、增上慢,九、二乘,十、菩薩。這十種境界,都能成為覆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展開止觀的修行方法分為十個方面:第一是分析五蘊的進入方式,第二是分析煩惱,第三是分析病患,第四是分析業力的相狀,第五是分析魔道的幹擾,第六是分析禪定,第七是分析各種錯誤見解,第八是分析增上慢,第九是分析二乘,第十是分析菩薩。。這十種境界,共同起到了遮蔽與阻礙的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開」的具體內容。
    在止觀修行中,「開」是指將心將理展開,詳細分析各種法相。
    這十項是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需要對照觀察的對象,旨在透過對五蘊、煩惱、業力、魔事及各種乘道的深入剖析,破除執著,最終導向菩薩道的圓滿。

    此處指前文所述的十種心境(如貪、嗔、癡等),在修行止觀時,這些心境會共同作用,遮蔽本有的清淨心與智慧,使修行者無法見到真理。

名相註解
  • 開止觀:天台宗止觀法門中,「開」指將心將理展開,詳細分析法相,與「止」(凝鍊、專注)、「觀」(觀察、洞察)相配合。
  • 陰界入:指五蘊(色受想行識)進入生命並形成個體之方式與過程。
  • 業相:指造業時的心理狀態與行為特徵。
  • 增上慢:指修行者誤以為自己已證得某種果位,而實際上尚未證得的傲慢心。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相對於大乘菩薩道。
  • 十境:指在《摩訶止觀》此處脈絡中,導致心不專一、遮蔽真心的十種心境或障礙。
  • 覆障:覆指遮蓋,障指阻礙。指客塵煩惱遮蔽自性清淨,使覺悟受阻。

開止觀 為十:一、陰界入,二、煩惱,三、病患,四、業相,五、 魔事,六、禪定,七、諸見,八、增上慢,九、二乘,十、 菩薩。此十境,通能覆障。

7
白話直譯
「陰」列在最初有兩層意義:一是現前,二是依據經典。《大品經》說:「聲聞人依四念處修行佛道;菩薩最初觀察色,乃至於一切種智。」每一章節都是如此,因此並不違背經典。而修行人受此身體,誰不是五陰入現前的重擔?因此最初要觀察五陰。之後出現異相,只是次第上的差別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陰」在第一部分有兩種含義:第一是指目前顯現的狀態,第二是指依照經典的定義。。《大品般若經》中提到:「聲聞弟子是依據四念處來修行道業的;。菩薩首先觀察色法,一直觀察到獲得一切種智。。每一章的道理都是這樣,所以沒有違背經文的義理。。而且修行的人既然有了肉身,誰能不承受由五蘊構成的沉重負荷?。所以,首先要進行初步的觀照。。之後出現不同的相狀,則另行區分為次要的順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摩訶止觀》對「五陰」(五蘊)在觀法初段中定義的解析。
    作者區分了兩種理解維度:一是從修行者當下現前觀察的現象(現前),二是從佛經對五蘊的標準定義(依經)來對照,旨在讓修行者能將經典理論與實際觀照相結合。

    此句引用《大品般若經》,說明聲聞乘修行者的核心方法是透過「四念處」來觀察身心,以破除我執,最終達到解脫。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是為了對比聲聞與菩薩在觀法上的差異。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菩薩修行觀照的次第。
    從最基礎的物質現象(色法)開始觀照,循序漸進,最終達到圓滿的佛之智慧(一切種智),體現了從事相到理體、從局部到全體的修行路徑。

    此處為作者在論述《摩訶止觀》之體系時,強調其論著結構與論點在每一章節中均保持一致,且完全符合佛經的教義,旨在證明其觀法的正統性與嚴謹性。

    本句強調凡夫或修行者只要處於輪迴的報身之中,必然會承受由「五蘊(陰)」所構成的生理與心理壓力。
    此處將五蘊比作「重擔」,說明色受想行識的聚合即是苦的根源,是修行者必須面對並透過止觀來解脫的現前困境。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指在進入深層的止觀修行前,必須先從初步的觀照(初觀)入手,建立正確的認知基礎,以符合天台止觀的次第修行。

    此處討論的是在觀行或相現的次第中,若後續出現與先前不同的相狀,應將其區分為不同的階段或次序,而非混同於同一階段,強調觀照過程中的精確辨析。

名相註解
  • 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現前:指當下顯現於心意識之中的現象,強調實踐中的直接觀察。
  • 依經:指依據佛經的教理定義而定。
  • 大品:指《大般若經》中的〈大品〉。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悟道的人,通常指追求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四念處:指四種正念觀察,即:身念處、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
  • 色:指物質現象,是五蘊之首,也是觀照的起始對象。
  • 一切種智:佛之智慧,能遍知一切法類及其因緣的圓滿智慧。
  • 違經:指論述或見解與佛陀所說的經藏義理相抵觸。
  • 行人:指修行之人。
  • 受身:指承受業力而獲得的報身,即肉身。
  • 重擔:比喻五蘊之苦,因其沉重且令人疲憊,故稱之為擔。
  • 初觀:指在天台止觀修行體系中,初步對法相或義理進行的觀察與省察。
  • 次:指次第、順序或階段。

「陰」在初者二義:一、現 前,二、依經。《大品》云:「聲聞人依四念處行道; 菩薩初觀色乃至一切種智。」章章皆爾,故不 違經。又行人受身,誰不陰入重擔現前?是 故初觀。後發異相,別為次耳。

8
白話直譯
五陰與四大結合,若不加以觀照,就不會察覺其紛亂奔馳。如同閉著眼划船順流而下,怎會知道自己正急速漂流?若能逆流而上,才會察覺水流的奔馳。既然觀察五陰的果報,就會觸動煩惱的因,所以在五陰之後再論四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色受想行識五蘊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結合在一起,如果沒有覺照觀察,就感覺不到心念在紛亂奔馳。。就像一艘關上艙門的船順水漂流,怎麼知道會衝撞到哪裡?。如果能轉身逆流而上,才會意識到之前被水流沖刷得有多快。。既然已經觀察了五陰作為結果的狀態,接著就會觸發煩惱的根源,所以纔在討論完五陰之後,接著分析四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凡夫處於迷妄狀態,將精神層面的五蘊與物質層面的四大元素視為整體,因缺乏正念的照察,導致心意識在種種妄想中奔馳而不知。

    此句以「閉舟順水」比喻修行者若缺乏正念覺照(閉舟),僅隨順習氣或外境漂流(順水),則無法掌控心念方向,最終必然在無意識中衝撞毀壞(奔迸)。
    強調在止觀修行中,必須保持清醒的覺知,而非盲目地隨順心念。

    此句以水流為喻,說明眾生在生死輪迴中被業力牽引而不知。
    唯有透過修行(迴泝),轉向覺悟之路,才能反觀並體悟到過去在無明中隨業流轉的劇烈與盲目。

    此處論述觀法次第。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先觀五陰(色受想行識)作為業果的呈現,進而追溯導致這些果相的煩惱因(根源),由此建立從「果」到「因」的觀照邏輯,隨後進入對「四分」(指心法之組成)的詳細分析,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四大:指地、水、火、風,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 照察:指以正念、智慧對內在心法與外在現象進行覺照觀察。
  • 紛馳:指心念雜亂、快速變遷,處於妄想奔波的狀態。
  • 閉舟:比喻心靈缺乏覺知、閉塞不通或不加管控的狀態。
  • 奔迸:指衝撞、飛濺或失控地奔向某處,此處指心念失控導致的偏差或毀壞。
  • 迴泝:迴轉逆流。在佛教語境中指轉向覺悟,對抗隨業流轉的習氣。
  • 馳流:奔流。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被煩惱與業力快速驅使而流轉。
  • 陰果:指五陰(色受想行識)作為過去業力成熟而呈現的結果。
  • 煩惱因:指導致五陰生起、使眾生輪迴的根本原因,即貪嗔癡等煩惱。
  • 四分:指心法分析中的四個組成部分(通常指心、心所、心法、心作,或依特定論義而定),用以剖析心識的運作機制。

夫五陰與四 大合,若不照察,不覺紛馳。如閉舟順水, 寧知奔迸?若其迴泝,始覺馳流。既觀陰果, 則動煩惱因,故次五陰而論四分也。

9
白話直譯
四大是身體的病,三毒是心靈的病,因為這些,內心往往不自覺。如今同時觀察四大與分別,衝擊脈絡臟腑,因此四蛇偏起,導致疾病產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的病源於四大不調,心靈的病源於三毒,正因為這些原因,我們在情感意識中無法覺察。。現在因為大觀和分俱觀的力量衝擊了脈道,導致四條氣蛇失調偏起,進而產生了疾病。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眾生痛苦的根源:生理上的病苦源於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的失調(身病),而精神上的痛苦則源於貪、嗔、癡三毒(心病)。
    由於這兩種病根深蒂固且相互影響,導致眾生處於無明狀態,無法覺醒意識到自身的真實處境。

    此處論述禪定修行中,若觀法(大觀、分俱觀)運用不當或力量過猛,會對身體的氣脈系統(脈藏)造成衝擊,導致氣機失調(四蛇偏起),進而引發生理上的病症。
    強調修行需調適,不可強行衝擊。

名相註解
  • 三毒:指貪、嗔、癡,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三種根本煩惱。
  • 情中:指凡夫的意識、情感或妄心狀態。
  • 大觀:指對整體法相或大範圍的觀照。
  • 分俱觀:指對部分細節與整體同時進行的觀照。
  • 脈藏:指身體內氣行之通道,即脈道。
  • 四蛇:指體內四條主要的氣脈(氣路),在天台止觀的生理觀照中,氣之運行如蛇般蜿蜒。

四大 是身病,三毒是心病,以其等故,情中不覺。 今大、分俱觀,衝擊脈藏,故四蛇偏起,致有患 生。

10
白話直譯
無量諸業不可計數,零散的善行微弱,無法撼動。如今修習止觀,無論健康或疾病都不受損,卻能觸動生死輪迴。或因善的萌發而生起,或因惡的敗壞而生起;善因能顯示受報而生起,惡因則因將受責報而生起。因此接著談病,說明業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累積的業力無數且無法計算,僅靠零散且微弱的善行,無法撼動這些深厚的業力。。現在修行止觀,不論身體健康或患病都不影響,能夠撼動生死輪迴。。有時是因為善的種子開始成長而產生變動,有時是因為惡的業力被破壞而產生變動。。因為善業成熟而顯現果報所以產生變動,因為惡業成熟而來臨責報所以產生變動。。所以接下來針對病因來說明業力。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業力的深厚與慣性。
    修行者若僅做零星、不連續的善事(散善),其力量不足以對抗並改變長期累積的強大習氣與業力,強調修行需具備恆常心與強大的定力(如三止三觀)方能轉化業障。

    本句強調止觀法門的普適性與強大威力。
    修行止觀不受生理狀態(健康或疾病)的限制,只要心能專注於止觀,便能對輪迴的根源產生衝擊,進而打破生死循環。

    此處論述心識或業力運作的動機。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心念的起伏(動)與業力的生滅密切相關:善根的萌發會驅動心念向善,而惡業的毀壞(如透過修行或因緣成熟而消減)亦會導致心境的轉變。

    此處論述業力感召之理。
    眾生之身心狀態或處境之變遷(動),皆是由於過去所造之善惡業力成熟,導致果報顯現而產生的感應與轉變。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之脈絡中。
    文中「病」指修行者所患的心病或障礙,「業」指造成此病之因。
    作者在此說明論述的邏輯順序:在分析完前項後,接下來針對具體的病症(障礙)來分析其背後的業力根源,以便對症下藥,透過止觀修行予以消除。

名相註解
  • 諸業:指眾生在過去三世所造的善業與惡業。
  • 散善:指零散、不繫統、缺乏定力支持的善行,對比於由定慧導引的圓滿善業。
  • 生死輪: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善萌:指善根、善種子開始萌芽生長。
  • 惡壞:指惡業、惡種子的毀壞或消滅。
  • 受報:指業力成熟後,感得相應的果報。
  • 責報:指惡業成熟後,所受的懲罰性果報或苦果。
  • 病:指修行過程中的障礙、煩惱或心靈缺陷。
  • 業:指過去或現在所造的行為及其留下的習氣與果報。

無量諸業不可稱計,散善微弱不能令 動。今修止觀,健病不虧,動生死輪。或善萌 故動,惡壞故動;善示受報故動,惡來責報 故動。故次病說業也。

11
白話直譯
因為惡的生起,惡欲就會滅盡;因為善的生起,善欲就會生起。魔便迅速現身於境界,設下各種障礙,有時甚至破壞其修道。因此在業之後,接著說明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惡念在心中擾動,反而能讓惡欲消失。。因為心念善於變動,所以容易產生各種慾望。。魔障迅速出現,製造各種困難來阻礙,或者破壞修行之路。。所以接下來根據業力的性質來說明魔。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以對治之法息滅煩惱的機理。
    指當意識察覺到惡唸的擾動(動)時,透過觀照或特定的心法,使原本強大的惡欲因其動相被覺知而失去依託,進而達到滅除的效果。

    此處論述心識的特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心之本質具有靈活變動的特性(善動),而這種變動性正是產生「欲」(對對象的追求與執著)的基礎。
    若心不動,則欲不生;因心善動,故欲隨之而起。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層定境或突破關鍵階段時,容易遭遇「魔事」幹擾。
    魔的手段包括「留難」(使其停滯不前)與「壞道」(破壞其修行方向或心境),旨在使修行者產生疑惑或退轉,是天台止觀修行過程中必須警覺的心理與環境障礙。

    此句為論述順序的過渡句。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作者在分析修行過程中遇到的障礙(魔)時,採取由淺入深或由因到果的次第,此處指出接下來將從「業」的因緣角度來分析魔的產生與種類。

名相註解
  • 惡動:指惡念在心中生起、擾動的狀態。
  • 惡欲: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驅使的惡劣慾望。
  • 善動:指心識靈活、快速變遷且不恆定的特性。
  • 欲:指對特定對象的渴求或趨向,在此指由心之變動而引起的慾念。
  • 魔:指妨礙修行、使人退轉的內外障礙。
  • 留難:指使修行者停留在某個階段而無法前進的困難與阻礙。
  • 壞其道:指破壞修行者的正道,使其偏離正確的觀法或定境。

以惡動故,惡欲滅; 善動故,善欲生。魔遽出境,作諸留難,或 壞其道。故次業說魔。

12
白話直譯
若能克服魔事,功德便會生起。或因過去的習氣,或因現在的修行力量,各種禪定競相生起;有的著於樂味,有的著於清淨,有的橫向,有的縱向。因此在魔之後,接著說明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克服修行中的魔障,真正的功德就會顯現。。可能是因為過去累積的習慣因緣,或是現在修行努力的力量,使得各種禪定狀態接連興起。。有的呈現味道,有的呈現清淨;有的橫向,有的縱向。。所以接下來要說明所謂的「魔說禪」。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禪定或修行過程中,面對「魔事」(指種種幹擾、幻象或心理障礙)時,不可執著或恐懼,而應以正定與智慧予以超越。
    唯有在克服這些障礙後,真正的定慧功德才能真正生起。

    此句說明禪定狀態產生的兩種動力:一是依賴過去世或先前修行所留下的習氣與因緣(習因);二是依賴當下正面的修行努力(行力)。
    當這兩種力量作用時,各種禪定境界會迅速且密集地顯現。

    此處描述的是心念或觀想對象在止觀修行中呈現的不同相狀。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修行者在觀照心念時,心像可能會顯現出不同的屬性(如味、淨)或不同的形態(如橫、竪),旨在說明心念之變幻與觀照之細膩。

    此處為《摩訶止觀》在論述禪定種類時的過渡句。
    旨在區分正禪與魔禪,提醒修行者識別那些看似進入定境但實則由魔道或錯覺所導致的偽禪,以免誤入歧途。

名相註解
  • 魔事:修行過程中出現的種種障礙,包括外在幹擾或內在的妄想、幻覺與煩惱。
  • 功德:指修行所得的正定、正慧及解脫之果。
  • 習因:指過去長期修行或生活而形成的習慣性因緣,在適當時機會觸發相應的果相。
  • 行力:指當下透過正念、正定等修行實踐所產生的力量。
  • 諸禪:指各種層次的禪定狀態。
  • 競起:指接連不斷、迅速地興起。
  • 味:指心念中所顯現的感受或特質。
  • 淨:指心念清淨、無染汙的狀態。
  • 橫、竪:指觀想對象或心念顯現的空間方向與形態。
  • 魔說禪:指非正道的禪定,或由魔事、妄想、錯覺所產生的偽定,雖有定相但非解脫之正定。

若過魔事,則功德生。 或過去習因,或現在行力,諸禪競起;或味、或 淨,或橫、或竪。故次魔說禪。

13
白話直譯
禪定有觀照的分支,因而生起邪見智慧;對法產生偏執的觀察,錯誤見解接連生起,邪辯變得猛烈有力。因此在禪定之後,接著說明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定中包含觀察的成分,若運用不當,會導致產生錯誤的智慧。。逸觀在觀察法義時產生偏見,起了種種顛倒錯覺,且其邪見的辯才非常強悍。。所以接下來就針對禪定來說明見地。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禪定與觀照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若僅有禪定而缺乏正見的導引,或在觀照時偏離正道,容易將定境中的幻象或偏見誤認為真理,進而產生「邪慧」(錯誤的見解)。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觀法時若缺乏正見,容易陷入「僻」(偏頗)與「倒」(顛倒)的誤區。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若無正法指導,即便具備強大的辯才(邪辯),也僅是強化了錯誤的見解,而非真正的智慧。

    此句為論著之承接語。
    在《摩訶止觀》的論述結構中,作者在討論完前述內容後,準備依序進入對「禪」與「見」的詳細闡述,旨在說明如何透過止(禪)來成就觀(見),體現止觀雙運的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禪:指禪定,在此指心意識的統一與安定。
  • 觀支:指觀照的組成部分或功能,即在定中對法相進行觀察。
  • 邪慧:指違背正法、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聰明或知見。
  • 逸觀:此處指特定的觀法對象或修行者之觀照狀態。
  • 諸倒:指顛倒見,即將錯認作對、將苦認作樂、將無常認作常、將無我認作我的錯誤認知。
  • 邪辯:指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辯論技巧,雖能言善道但背離正法。
  • 見:指見地或觀照,在此指「觀」的修行,即以智慧觀察萬法實相。

禪有觀支,因生 邪慧;逸觀於法,僻起諸倒,邪辯猛利。故次 禪說見。

14
白話直譯
若能認知見解為非實,止息妄著,貪與瞋無論銳利或遲鈍都不再生起,無智慧者便以為證得涅槃;小乘也有錯誤地將四禪當作四果;大乘也有魔來授記的情形。這些都是未得謂得、增上慢的人。因此在見解之後,接著說明慢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僅僅是意識到自己的見解錯誤,停止了妄想執著,且貪心、瞋心以及靈活或遲鈍的心態都沒有興起,缺乏智慧的人會以為這就是證悟了涅槃。。小乘修行者中,也有人錯誤地將四種禪定狀態直接當作四個聖果。。修習大乘法的人,也可能遇到魔來給予虛假的成佛預言。。這些人都是還沒達到果位,卻自以為已經達到了的增上慢人。。所以接下來要討論關於「慢」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無記」或「定境」的誤區。
    修行者若僅是透過壓制妄想或處於一種心不動的寂靜狀態(貪瞋利鈍皆不起),而未真正獲得般若智慧的覺悟,這種狀態僅是暫時的定境而非真正的涅槃。
    若將此種空寂誤認為解脫,即是「無智」之見。

    此處論述小乘修行者在認知上的偏差。
    四禪本是定境(定),而非解脫的果位(果)。
    將禪定等同於聖果,屬於對修行階段的誤認,在天台止觀的判教框架中,這被視為一種「橫計」的執著,未能區分定與慧、因與果的差異。

    此處警示修行者,在追求大乘菩提道時,可能會遭遇魔道的誘惑或幻象,魔會偽裝成聖者給予「授記」(預言未來必成佛),使修行者產生傲慢心或誤入歧途,需具備辨別真偽的智慧。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認知的偏差,將尚未證得的境界誤認為已證得,陷入一種虛假的自滿與傲慢中,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這是需要警覺的心法障礙。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句。
    在《摩訶止觀》分析心所或煩惱的次第中,作者在討論完前項內容後,依循分析邏輯,接續對「慢」(傲慢心)這一心所的定義與性質進行說明。

名相註解
  • 妄著:對虛妄法產生執著。
  • 利鈍:指心根的靈活與遲鈍,此處指心念的起伏狀態。
  • 涅槃:佛教的最終解脫境界,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輪迴之苦。
  • 無智者:指缺乏正確般若智慧、不能分辨定境與覺悟之差別的人。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體系。
  • 橫計:指錯誤的計量或偏頗的認知方式,在此指將不同性質的法(禪定與聖果)混淆等同。
  • 四禪:指四種層次的禪定,是進入聖果前的定力基礎。
  • 四果:指小乘的四個聖者果位,即須陀洹、須陀師、阿那含、阿羅漢。
  • 大乘:指追求普度眾生、圓滿覺悟的菩薩道。
  • 記(授記):佛或聖者對修行者未來必能成佛的預言與確認。
  • 慢:佛教心所之一,指傲慢、自大,將自己看得比他人高,或不願接受真理的心態,屬於煩惱心所。

若識見為非,息其妄著,貪、瞋利鈍, 二俱不起,無智者謂證涅槃;小乘亦有橫 計四禪為四果;大乘亦有魔來與記。並是 未得謂得增上慢人。故次見說慢。

15
白話直譯
見解與慢心既已止息,前世的小習氣,因為寧靜而生起。舍利弗捨棄肉眼,就是這種情形。《大品》說:「恆河沙數的菩薩發大心,無論一位或兩位進入菩薩位,多數都墮入二乘。」因此在慢心之後,接著說明二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見解與傲慢心平息後,前世殘留的微小習氣,會因為這種靜止狀態而顯現出來。。就像身體捨棄眼睛一樣,這就是所說的情況。。《大品般若經》中提到:像恆河沙一樣多的菩薩雖然發起了大菩提心,但如果只在菩薩位的最初一兩個階段,很容易退轉而墮入追求個人解脫的二乘法門中。。所以接下來,以一種傲慢的態度來說明二乘。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當粗重的煩惱(如邪見、傲慢)暫時平息後,潛伏在阿賴耶識中、由前世累積的微細習氣(種子)會因心境轉靜而得以顯現,以便進一步觀察並予以根除。

    此處為比喻說明。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旨在說明捨棄對相的執著或在特定觀想中捨棄感官之用,如同身體捨棄眼睛一般,是用以闡明「捨」的義理或某種法相的消融。

    此句強調菩薩修行初期(初地或初階)之不穩定性。
    即便發了大心,若定力與智慧不足,未能深進,極易因畏難或執著於小乘之安樂而退轉至聲聞、緣覺之果,故警示修行者需精進不退。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權」與「實」的教法次第。
    在特定的教學階段,為了破除學人的執著或引導其向更高層次的菩提心邁進,會採取一種看似「慢說」(即對二乘小乘之果位採取輕視或否定)的權宜手段,以激發修行者追求大乘圓滿覺悟的志向。

名相註解
  • 靜:指心境暫時平息、不再劇烈波動的狀態。
  • 先世小習:指前世累積的微細習氣,即潛在的慣性傾向。
  • 身子:指色身,即物質構成的身體。
  • 捨:佛教術語,指捨離、放棄或不執著於某種狀態。
  • 發大心:指發菩提心,誓願覺悟以度盡一切眾生。
  • 菩薩位:菩薩修行所經過的階位(如十地)。
  • 慢說:一種權宜的教學手段,透過否定或輕視較低層次的果位,以破除修行者的滿足感與執著。

見、慢既 靜,先世小習,因靜而生。身子捨眼,即其事也。 《大品》云:「恒沙菩薩發大心,若一若二入菩薩 位,多墮二乘。」故次慢說二乘。

16
白話直譯
若能憶念本願,因此不墮入空,諸方便道的菩薩境界便會現起。《大品》說:「有些菩薩不久修行六波羅蜜,若聽聞深奧法門,便生誹謗,墮入地獄中。」這只是六度菩薩的情形。通教的方便位,也有誹謗的情形;進入真實之道,則不會誹謗。別教初發心時已知有深法,因此不會誹謗。這些全都是諸權善根,所以在二乘之後接著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想起最初的願力,而不陷入空寂的死路,那麼菩薩在方便道上的各種修行境界就會顯現。。《大品》經中提到:有些菩薩修行六波羅蜜的時間還不夠久,如果聽到深奧的法義而產生輕視或誹謗之心,就會墮入地獄。。這就是實踐六度波羅蜜的菩薩。。在通教的觀點中,處於方便位的修行者,也可能遭到誹謗。。進入真正的修行正道,就不會誹謗他人。。處於別教初心的修行者,知道還有更深奧的法門,就不會誹謗。。這些都屬於權宜的善根,所以才排在二乘的教法之後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空有不二」的修行關鍵。
    修行者在體悟「空性」時,若僅停留在空寂,則易墮入斷滅空;必須透過「憶本願」(回想救度眾生的誓願)來接引「有」的方便,使空性與慈悲願力結合,進而開啟方便道菩薩的實踐境界。

    此句強調修行根基之重要性。
    菩薩若在修行六波羅蜜的初期,對深奧法義(如空性、圓融等)理解不足,容易因執著於表相而產生誤解,進而誹謗正法,導致嚴重的果報。
    這警示修行者在面對深法時應保持謙卑與正信。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用於界定修行者的身分與實踐路徑。
    強調透過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這六種波羅蜜法,將自身從生死輪迴中渡向彼岸,確立菩薩道的具體修行標準。

    此處討論天台宗的教相判釋。
    在通教的框架下,分析菩薩在修行階段(方便位)時,可能面臨的外部誹謗或對其法義的誤解,用以說明修行過程中對待毀譽的心境與境界。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進入正確的覺悟之道(真道)後,心境轉為慈悲與寬容,不再對他人進行言語上的毀謗或攻擊。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這體現了定慧等持後,心行與戒律自然契合的狀態。

    此句論述修行位階與對法之認知的關係。
    在天台宗判教中,別教修行者雖尚未證悟圓教之至高義理,但若能意識到法門中仍有更深層的真理(深法),便能保持謙卑與敬畏,而不會因自身的認知侷限而對高深法門產生誤解或誹謗。

    此處論述教法次第。
    在《摩訶止觀》的判教框架中,將某些修行法門視為「權善根」,即雖有功德但非究竟之法,因此在論述順序上,將其置於二乘(聲聞、緣覺)的教法之後,以示其在圓頓教法中的定位。

名相註解
  • 本願:菩薩在發心之初,為了救度眾生而立下的根本誓願。
  • 墮空:指修行中偏向空寂而忽略慈悲與方便,陷入無記或斷滅空的錯誤狀態。
  • 方便道:菩薩修行過程中的階段,指透過種種適宜的手段(方便)來積累福德與智慧,以達到正覺。
  • 境界:指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所體悟到的心境或證悟的層次。
  • 六波羅蜜:菩薩修行之六種圓滿法,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深法:指深奧的佛法義理,通常指般若空性或如來藏等深層真理。
  • 泥犁:梵語 Naraka,指地獄。
  • 六度:指六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是菩薩成就佛果的六種核心修行方法。
  • 菩薩:菩提薩埵的縮寫,指覺悟之有情,指以度化眾生為目標、追求覺悟的修行者。
  • 通教:天台宗判教中的中級教法,指通達圓融但尚未完全進入圓教的教義。
  • 方便位:菩薩修行階段中的一個位次,指運用種種方便法門以利於自他修行之階段。
  • 謗義:指被誹謗、被誤解的含義或情況。
  • 真道:指正確的修行路徑,在天台宗語境中通常指圓融三諦的觀行正道。
  • 謗:指誹謗、毀謗,尤其是對正法或修行者的惡口毀損。
  • 別教:天台宗判教中的一種教相,指雖非凡夫,但尚未達到圓教圓融境界的修行階段。
  • 初心:指剛開始修行或處於該階段初期的狀態。
  • 權善根:權巧方便的善根,指雖能導向解脫但非最終究竟的修行基礎或功德。

若憶本願,故 不墮空者,諸方便道菩薩境界即起也。《大品》 云:「有菩薩不久行六波羅蜜,若聞深法,即 起誹謗,墮泥犁中。」此是六度菩薩耳。通教 方便位,亦有謗義;入真道,不謗也。別教初 心知有深法,是則不謗。此等悉是諸權善 根,故次二乘後說也。

17
白話直譯
這十種境界,從凡夫的正報開始,一直到聖人的方便。陰入這一境界常常自然現前,不論是否發起,總能作為觀照對象;其餘九種境界,發起時可作觀照,不發起時又能觀什麼?另外八種境界離正道較遠,必須嚴加防護,才能回歸正道;有兩種境界離正道較近,到這個位次時不用擔心無法觀照,稍加修習就能正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種境界,從凡夫的生命主體開始,一直到聖人的方便境界為止。。心意識進入一種統一的境界,這種境界經常自動顯現。無論意識是否主動啟動,都能持續地對其進行觀察。。剩下的九種境界,如果能生起心念就可以進行觀照,如果不生起心念,就沒有可以觀照的對象。。另外還有八種心境會讓人偏離正確的修行道路,必須嚴加防範,才能重新回到正確的修行方向上。。第二種境界已經很接近正確的修行道路了,到了這個階段,不需要刻意去思考或強行觀照,只要稍微修行就能進入正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所對治或觀察的十種心境範圍。
    其層次由低至高,涵蓋了從最基礎的凡夫身心(正報)到最高層次的聖者所運用的方便手段,顯示出觀法對不同根機的全面適用性。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入定」與「觀照」的狀態。
    指修行者進入一種專一的定境(一境),此境不再需要刻意營造而能自然顯現。
    無論是主動地運用意識去觀察(發),還是處於不刻意運作的狀態(不發),都能保持對此境界的覺知與觀照,達到定慧等持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的觀照對象。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心境的顯現與修行者的「發心」密切相關。
    若修行者能將心專注於特定的境界(發心),該境界便成為觀照的對象;若心不在此,則無法成立觀法。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過程中,容易產生八種偏差的心境(八境),這些心境會導致修行者偏離正道。
    因此強調必須透過警覺與防護,將心念修正,使修行重新回到正確的軌道(正轍)上。

    此處論述修行位階的進展。
    當修行者達到第二種境界時,心境已趨向正道,不再需要像初學者那樣艱苦地對治妄想或刻意營造觀法(不慮無觀),而是在自然狀態下稍加調練即可契入正理。

名相註解
  • 十種境:指《摩訶止觀》中針對不同根機、心態所設定的十種觀察對象或心境。
  • 正報:指眾生受報的主體,即自身的生命形式(如凡夫、聖人),與環境(果報)相對。
  • 方便:指聖者為了度化眾生或在修行過程中,依隨根機而靈活運用的權宜手段或境界。
  • 一境:指專一的定境,不雜亂的單一對象。
  • 發、不發:指意識主動地起心動念(發)或處於寂靜不動(不發)的狀態。
  • 九境:指在特定觀法中,除主導境以外的其他九種觀照對象或境界。
  • 八境:指修行中容易產生的八種偏差心境或障礙。
  • 正道:正確的修行路徑,在此指止觀的正確方法。
  • 正轍:比喻正確的修行軌跡或方向。
  • 慮:指刻意思慮、營造或對治。
  • 薄修:指少量的修行,或指不需要過多刻意努力的輕微修習。

此十種境,始自凡夫 正報,終至聖人方便。陰入一境常自現前,若 發、不發,恒得為觀;餘九境,發可為觀,不發 何所觀?又八境去正道遠,深加防護,得 歸正轍;二境去正道近,至此位時不慮 無觀,薄修即正。

18
白話直譯
又如果不了解各種境界會互相發起,便會產生嚴重的疑惑;就像走在岔路上,不知道該怎麼選擇。如果事先聽聞過,任憑境界變化怪異,內心也能安然如虛空。互相發起有十種情形,分別是:次第與不次第、雜與不雜、具與不具、作意與不作意、成與不成、有益與無益、久與不久、難與不難、變與不變,還有三障四魔、九雙七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不能理解各種境界是如何相互感應、互為因緣而產生的,心中就會產生許多複雜的疑惑。。就像站在分岔路口,不知道該走哪一條路。。首先如果聽到這些聲音,就讓它隨意變幻怪異,心中保持安定,像虛空一樣不被影響。。在修行中相互激發的狀態有十種,分別是:有順序或沒順序、混雜或不混雜、完備或不完備、有意識主導或無意識主導、成功或失敗、有益或無益、持久或短暫、困難或容易、重複或不重複,此外還包括三種障礙、四種魔障,以及九雙七隻的對應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天台止觀修行中,若不能領悟「互發」之理(即萬法互為因果、重重無盡的感應關係),修行者在面對複雜的心境與外境時,會陷入邏輯矛盾的困惑中,無法進入圓融的觀照狀態。

    此句以「岐道」比喻修行者在面對多種法門或在心念紛雜時,因缺乏正確的導師指引或未明正理,而陷入猶豫不決、不知如何抉擇方向的迷茫狀態。

    此處論述在修習止觀時面對異相(如聞聲)的心法。
    重點在於「不對治」與「不執著」,不試圖排除或分析怪異的現象,而是以空靈、不動的心境去容納,使心不隨境轉,從而維持定力。

    此段落出自《摩訶止觀》,討論的是在止觀修行過程中,心念與法相之間相互激發(互發)的種種狀態。
    這是一種對修行實踐中可能出現的心理與法義現象的細分,旨在讓修行者能精確辨識當下的心境,以調整止觀的次第,避免在三障四魔的幹擾下產生誤判。

名相註解
  • 諸境:指內心意識所顯現的心境以及外部環境的外境。
  • 互發:天台宗術語,指各種境界之間相互感應、相互觸發,非單一線性的因果,而是圓融互用的關係。
  • 疑網:比喻疑惑交織如網,錯綜複雜,難以自拔。
  • 岐道:分岔路口,在此比喻修行中方向的混亂或抉擇的困難。
  • 心安若空:指心境達到安定且無執著的狀態,如同虛空般廣大且不被任何現象所遮蔽或幹擾。

又若不解諸境互發,大起 疑網;如在岐道,不知所從。先若聞之,恣 其變怪,心安若空。互發有十,謂:次第不次 第、雜不雜、具不具、作意不作意、成不成、益 不益、久不久、難不難、更不更,三障四魔,九 雙七隻。

19
白話直譯
所謂次第有三種意義,就是法、修、發。法,是指次第的淺深法門。修,是指前世已經研習過次第,或今生依次第修行。發,是指依照次第修行而次第發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次第包含三個意義,分別是:法、修、發。。這裡所說的「法」,是指依照淺深程度而安排的修行次第。。這裡說的「修」,是指在過去世就已經學習過修行的步驟,或者是這一世按照次第在修行。。這裡說的『發』,是指按照修行的順序,逐步地生起菩提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修行之次第。
    法指對正法的正確認知(正見);修指依法實踐的修行過程(正修);發指修行後所產生的證悟與功德顯現(正發)。
    三者構成從理論到實踐再到結果的完整路徑。

    此處定義「法」在止觀修行中的運用,強調佛法教學與實踐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與悟境,由淺入深、循序漸進地安排,以達到最終的覺悟。

    此處解釋「修」的來源與過程。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修行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對「次第」(修行步驟與層次)的掌握。
    無論是前世的積累(習氣與基礎)或是現世的實踐,都必須遵循正確的次第,方能達到止觀雙運的境界。

    此句解釋『發心』的過程並非偶然或跳躍,而是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透過次第的修習,使菩提心由淺入深、由弱轉強地逐步生起。

名相註解
  • 次第:修行由淺入深、由易到難的步驟與順序。
  • 法:指修行所依據的教理、正法。
  • 修:指實踐止觀的修行過程。
  • 發:指修行後所發起的智慧、證果或功德。
  • 淺深:指修行者根機的差異以及法義由簡易到深奧的程度。
  • 依次修:指依照天台宗止觀的修行次第(如由淺入深、由止入觀)進行實踐。

次第者有三義,謂:法、修、發。法者,次 第淺深法也。修者,先世已曾研習次第,或此 世次第修也。發者,依次修而次發也。

20
白話直譯
不次第也有三種意義,就是法、修、發。發起時就不一定,可能先發起菩薩境界,後發起陰入。雖然不是依次第,但十種數目仍然齊全。修行上,如果四大失調就先修治病患;如果四分增多就先修治煩惱。如此每一項都依照強勢者先修。法上來說,眼、耳、鼻、舌,陰、入、界等,都是寂靜門,也是法界,何必捨棄這個去追求那個?出自《寶篋經》。應當知道法界之外,沒有其他法可作為次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按次第的修行方法也分為三種意義,分別是:法義、修行、發心。。發心的順序並不固定,有些人可能先發起對菩薩境界的願心,之後才發起對五蘊、十二處等入處的觀察心。。雖然順序不對,但十項內容依然完整。。修行的人,如果身體的四大元素失衡導致生病,應該先治療疾病。。如果這四種成分增加,就應該先對治煩惱。。就這樣一個個地,根據自己較強的項目優先修行。。所謂的『法』,包括眼耳鼻舌等感官,以及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現象,這些全部都是進入寂靜涅槃的門徑,本身就是法界,為什麼要捨棄眼前的這些去追求另一個遙遠的境界呢?。這段內容引用自《寶篋經》。。應該知道,在法界之外,不再有任何其他法可以組成修行或存在的層次順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不次」的修行方式。
    與按部就班的「次第」不同,「不次」是指直接進入深層的觀照。
    其三義是指:首先對法義有正確的理解(法),其次在實踐中運用(修),最後將此定慧之功德廣泛發揮於眾生或法界(發)。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發心」的次第。
    修行者在進入止觀實踐時,其心念的啟動順序不一:有人先從大乘菩薩的願力(菩薩境)切入,隨後再回歸對個體生命構成(五蘊、處、界)的分析觀察(陰入);亦可相反。
    強調修行路徑的靈活性,但最終皆需涵蓋對空性與現象的全面觀照。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或觀法之項目。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強調法義的完備性(足)優先於形式上的順序(次第)。
    只要核心的十項要素全部具足,即便排列順序有所出入,亦不影響整體法義的成立與圓滿。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修行與身體健康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若身體四大(地水火風)失調導致病苦,會成為禪定修行的障礙,因此主張應先調理身體,使生理狀態穩定,方能有效進入深層的止觀修行。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心法組成與修行的次第。
    所謂「四分」指心之組成成分,若其中導致不安或執著的部分增多,則修行重點應先放在消除煩惱(修煩惱),以清淨心基,方能進一步入定或觀照。

    此句指在修行止觀時,應觀察自身根機,針對較容易進入或較強的法門先行修習,以由易到難、循序漸進地達到定慧等持。

    本句體現天台止觀「即事而論」的圓融義。
    強調修行不在於逃避現實現象(如六根、五蘊等),而是在於體悟這些現象的本性即是寂靜、即是法界。
    主張「事理不二」,將凡夫所處的現象界直接視為覺悟的門徑,而非將其視為障礙而欲捨棄。

    此句為引文標記,指出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內容來源於《寶篋經》。
    在《摩訶止觀》中,天台智顗大師經常引用大乘經典來佐證其觀法,以顯示其教理與經藏相符。

    本句強調法界的絕對性與圓滿性。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法界涵蓋了一切現象與本質,不存在一個超越法界的「外部」空間或法則來主導或設定次第。
    這旨在破除對法界之外另有實體或更高層級次第的執著,體現法界圓融、無外之義。

名相註解
  • 不次:指不依循由淺入深、由低到高的階段順序,而直接採取圓融或頓悟的修行方式。
  • 菩薩境:指菩薩所證的境界,或指發菩提心、行菩薩道的願力與心境。
  • 陰入:指五蘊(陰)與十八界(入),是佛教分析生命構成與認知機制的基礎名相。
  • 十數:指文中提及的十項法義或觀法項目。
  • 宛足:完全具足,沒有缺失。
  • 違返:指四大元素失去平衡、相互衝突或失調,導致生理機能異常。
  • 修煩惱:指對治、消除煩惱的修行過程。
  • 強者:指修行者在不同法門或根機中,較為擅長、容易契入的部分。
  • 入:指十二處,指六根與六境的感官接觸路徑。
  • 界:指十八界,指構成世界與生命的基本元素分類。
  • 寂靜門:指進入涅槃、遠離煩惱動盪的門徑。
  • 法界:指萬法之本體,或指一切現象相互依存、圓融無礙的整體狀態。
  • 寶篋經:全稱《寶藏經》或《寶篋論》,是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內容多涉及如來藏、佛性及種種功德之寶藏。

不次亦 三義,謂:法、修、發。發則不定,或前發菩薩境, 後發陰入。雖不次第,十數宛足。修者,若四 大違返則先修病患;若四分增多則先修煩 惱。如是一一隨強者先修。法者,眼、耳、鼻、舌, 陰、入、界等,皆是寂靜門,亦是法界,何須捨此 就彼?出《寶篋經》。當知法界外,更無復 有法而為次第也。

21
白話直譯
煩惱就是法界,如《無行經》說:「貪欲即是道。」《淨名經》說:「行於非道,通達佛道。」既然佛道通達,就沒有次第可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煩惱本身就是法界,就像《無行經》所說的:「貪欲本身就是修行之道。」。《維摩詰經》中提到:「行走在看似非正道的路徑上,反而能通達佛法之道。」。一旦通達了佛道,就不再受限於階段性的順序。
法義解析
  • 此處體現天台止觀之「煩惱即菩提」之義。
    強調不離煩惱而證悟,非指認同煩惱,而是指在正觀中將煩惱轉化為覺悟的資糧,體現法界圓融、不二的境界。

    此句出自《維摩詰經》,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以說明「圓融」與「不二」的法門。
    所謂「非道」並非指邪道,而是指超越對「道」的執著,不落入對特定修行形式的偏見或對立中,從而能真正契入佛道的真義。
    這體現了中道不二的修行觀,即在世間法中修行而不被世間法所縛。

    此句強調天台宗「圓頓」之義。
    指在圓融的覺悟境界中,修行不再是線性、分階段的遞進,而是圓滿且同步的,打破了對修行必須經過特定次第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行經:指佛教經典,此處引用以佐證煩惱與道不二的觀點。
  • 淨名:《維摩詰經》的簡稱,維摩詰(Vimalakirti)意為「淨名」。
  • 非道:指超越常規對立的修行路徑,或指不執著於形式上的「道」而行。
  • 佛道:成就佛果的修行路徑。

煩惱即法界,如《無行經》 云:「貪欲即是道。」《淨名》云:「行於非道,通達佛 道。」佛道既通,無復次第也。

22
白話直譯
病患也是法界,《淨名經》說:「我現在的病並不是真實存在;眾生的病也不是真實存在。」以此自我調攝,也能度化眾生。方丈以疾病為託,雙林以病行,正是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把生病這件事視作法界體現的觀點,《維摩詰經》中提到:「我現在所患的病,既不是真實的,也不是真正存在的;。眾生所患的病,也不是完全沒有。。用這個方法來調適自己的心念,同時也能救度其他眾生。。方丈師父假裝生病,雙林禪師帶著病體行走,這就是其中的深意。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維摩詰經》旨在說明「病」的空性。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將病患視為法界,是指透過對病苦的觀察,體悟到現象(病)與本質(法界)不二,病患並非實有,而是隨緣而現的幻象,藉此破除對色身與苦患的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中道觀的論述中。
    旨在破除「斷滅見」與「常見」的極端。
    前文可能已論述病非實有(破執),此句則強調其在世俗諦中仍有其作用,不可落入「絕對不存在」的虛無主義,以此建立不落兩邊的圓融觀。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修行中「自利」與「利他」的圓融。
    修行者透過止觀之法調伏自身的煩惱與妄心(自調),在達到自覺的同時,將此智慧與慈悲應用於接引他人脫離苦海(度眾生),體現了菩薩道的實踐路徑。

    此處引用天台宗祖師傳承中的典故。
    方丈與雙林之舉並非真實病苦,而是透過「託疾」或「病行」的權宜之計,以隱蔽身分或示現特定情境,來教導弟子或達成特定的化導目的,體現了禪宗與天台宗在傳法中運用「權巧方便」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非真非有:指現象在空性上並非實有,亦非完全不存在,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
  • 眾生病:指眾生因煩惱與業力而產生的身心疾苦,在觀法中常被用作分析實相的對象。
  • 真非有:指絕對意義上的不存在或斷滅。此處用「非真非有」的雙重否定,旨在導向中道義。
  • 自調:指透過修行方法調伏心念,消除貪嗔癡等煩惱,使心歸於寂靜與正覺。
  • 度眾生:指度化、救濟眾生,使其脫離輪迴苦海,證悟真理。
  • 方丈:原指僧房尺寸,後泛指寺院的最高負責人、住持。
  • 雙林:指雙林禪師,天台智顗大師的弟子,以傳承止觀法門著稱。
  • 託疾:假借生病之名,以達成某種目的的方便法門。

病患是法界者, 《淨名》云:「今我病者非真非有;眾生病亦非 真非有。」以此自調,亦度眾生。方丈託疾,雙 林病行,即其義也。

23
白話直譯
業相作為法界,是因為業屬於行陰。《法華經》說:「深刻了解罪與福的差別,遍照十方世界,微妙清淨的法身,具足三十二相。」通達業是因緣所生,並非自在,\n因此是空性,這種業能破除其他業。若眾生應以此業得度,便示現各種業,以此業建立新的業。有業與無業,束縛與解脫都難以獲得。普門示現,能同時照見束縛與解脫,所以稱為「深達」,豈止能作為方等法的導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業相就是法界,而這裡的業是指五蘊中的行蘊。。《法華經》中說:能深刻洞察罪業與福德的相狀,光芒遍照十方世界;那微妙清淨的法身,具足三十二相。。業力是由種種條件組合而生,並非能隨意掌控的,所以本質是空的。因此,這種(修行)業能打破原有的業力。。如果眾生需要透過某種特定的行為或因緣才能獲得救度,菩薩就會示現出相應的行為,利用這個因緣來建立度化之業。。所謂的造業與不造業,以及被束縛與解脫,這些都沒有實體可以執著。。能隨機方便普門示現,同時照破執著與解脫束縛,所以稱為「深達」,這樣的能力豈止能擔任方等乘的導師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業」與「法界」的關係。
    將業的相狀視為法界,旨在說明眾生造作的業力與法界體性不二,而「業」在五蘊的定義中對應於「行陰」,即一切造作、趨向的心理活動。

    此句引用《法華經》旨在說明佛之法身雖空寂,但能隨機化現,既能洞悉眾生罪福,亦能以具足三十二相的莊嚴色身遍照十方,體現空相與色相的圓融不二。

    本句論述業力的空性與轉化。
    業力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依緣而起的(從緣生),因此不具備主宰的自在性。
    既然依緣而生,則其自性為空。
    基於此空性,修行者可透過建立正向的修行業(如止觀),來對治並破除過去累積的習氣與業障。

    此處論述菩薩的「方便」與「權巧」。
    菩薩為了度化眾生,會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業力,刻意示現出特定的行為(業),以此作為與眾生接軌的媒介,進而引導眾生走向解脫。
    這是一種以業化業、以權導實的慈悲手段。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中道與空性的語境。
    旨在破除對「業」與「不業」、「縛」與「脫」的二元對立執著。
    若執著於業或不業,仍在對立之中;真正的解脫是體悟到這些名相皆是空相,不可得,從而超越對立而達到真正的止觀圓融。

    此句讚歎觀音菩薩之圓滿智慧與方便。
    普門示現指隨機化身;雙照縛脫指同時洞察煩惱(縛)與解脫(脫)的實相,使眾生脫離束縛。
    因其智慧深邃且能達至實相,故稱「深達」。
    最後一句以反問句強調其境界遠超一般方等乘之師。

名相註解
  • 行陰:五蘊中的行蘊,指除受、想之外的種種心理造作與意志活動。
  • 法身:佛的真實身,指絕對真理或法性,超越物質形態,遍一切處。
  • 三十二相:佛陀圓滿成就的三十二種身體特徵,象徵其無上功德之顯現。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緣生:指事物依賴條件(緣)而產生,而非單獨存在。
  • 不自在:指無法隨意掌控、不具備絕對主宰權。
  • 空: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 破業:指透過正法修行,消除或轉化過去的惡業與習氣。
  • 得度:指眾生脫離苦海,獲得解脫或證悟。
  • 示現:菩薩為了教化眾生,刻意顯現出某種身分、行為或情境,而非真實的執著。
  • 立業:在此指菩薩為了度化目的而刻意營造的因緣或行為。
  • 縛:指被煩惱與業力束縛,不能解脫的狀態。
  • 脫:指脫離煩惱與業力的束縛,即解脫。
  • 叵得:不可得,指沒有實體可供執著或獲得。
  • 普門:指隨機方便、無礙的門徑,常用於觀世音菩薩之救度方式。
  • 雙照:指同時照見迷染與清淨,或指對對立法門的圓融洞察。
  • 縛脫:縛指被煩惱束縛,脫指解脫自在。
  • 深達:指對真理的體悟深邃且徹底。
  • 方等師:方等指方等乘(四乘之一),指教導眾生平等入道的導師。

業相為法界者,業是行 陰。《法華》云:「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微妙 淨法身,具相三十二。」達業從緣生,不自在 故空,此業能破業。若眾生應以此業得度 示現諸業,以此業立業。業與不業,縛脫叵 得。普門示現,雙照縛脫,故名「深達」,何啻堪 為方等師耶?

24
白話直譯
以魔事為法界,《首楞嚴經》說:「魔界如,佛界如,一如無二如。」在實相中尚且見不到佛,何況能見到魔呢?即使有魔,也如良藥塗在鞋上,可以承擔駕馭之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使是魔事也屬於法界的一部分,《首楞嚴經》中提到:魔的境界是如的,佛的境界也是如的,兩者在本質上是一樣的,沒有區別。。在真實的境界中連佛都看不見,怎麼可能還會看到魔呢?。如果遇到魔 gangguan 的障礙,只要在鞋底塗上良藥,就能夠自在地行走或駕馭。
法義解析
  • 此處依天台止觀之圓融義,說明魔事與佛事在體性上皆不離法界。
    引用《首楞嚴經》旨在強調「如性」的平等,指魔界與佛界在究極的真如本性上並無二致,旨在破除對魔事的對立執著,將其納入圓融的法界觀中。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觀法,強調在進入真實的空寂或實相境界時,一切相狀(包括佛相與魔相)皆不顯現。
    若修行者仍能「見」到佛或魔,說明仍處於妄想分別的境界,而非真正的「實際」之中。
    此句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導向無相的實相觀。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論述修行過程中如何對治魔障。
    此處以「良藥塗屣」為喻,象徵修行者需具備正確的對治方法(良藥)來保護自身(塗鞋),使心不被魔境所擾,從而能自在地在修行道路上前行(乘御)。

名相註解
  • 如:指真如、實相,即事物不變的本質。
  • 一如無二如:指體性單一,沒有兩種不同的真如,佛與魔在體性上是同一的。
  • 實際:指真實的境界、實相,脫離了妄想與分別的狀態。
  • 佛:在此指佛的相狀或對佛的認知對象。
  • 乘御:指駕馭、掌控或自在行走,在此指在修行過程中能掌控心念,不被外境牽引。

魔事為法界者,《首楞嚴》云:「魔 界如,佛界如,一如無二如。」實際中尚不見 佛,況見有魔耶?設有魔者,良藥塗屣,堪 任乘御。

25
白話直譯
以禪為法界,「能觀察心性,名為上等禪定」,這正是首楞嚴經的要義;既不昧也不亂,進入王三昧,一切三昧都能融入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的本質就是法界,因為能夠觀察心性的本質,這被稱為最高層次的定,也就是首楞嚴三昧。。心境既不昏沉也不雜亂,進入王三昧,所有的三昧都包含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禪」與「法界」的同一性。
    強調真正的禪定並非僅是心境的寂靜,而是能直接觀照心性本質的智慧定,這種能觀心性的最高定境即是首楞嚴三昧,體現了定慧等持、圓融法界的境界。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最高層次的定境。
    修行者在不失覺知(不昧)且不被雜念幹擾(不亂)的狀態下,進入「王三昧」(即圓融三昧),此定境能攝受並統攝所有其他的三昧,體現了圓融無礙的定力。

名相註解
  • 心性:指心的本質,即清淨的自性。
  • 上定:最高層次的禪定。
  • 首楞嚴:指首楞嚴三昧,一種極其堅固、不可動搖且能觀照自性的最高定境。
  • 不昧:指心不昏沉,保持清明覺知。
  • 不亂:指心不散亂,不被外境或雜念牽引。
  • 王三昧:指能攝受一切三昧的最高定境,亦稱圓融三昧或大三昧。

禪為法界者,「能觀心性,名為 上定」,即首楞嚴;不昧不亂,入王三昧,一切 三昧悉入其中。

26
白話直譯
以見為法界,《淨名經》說:「以邪見進入正見,於諸見中不動而修三十七道品。」又有動修、不動修、亦動亦不動修、非動非不動修三十七道品。以見為入門,以見為侍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將萬物視為法界的修行方式,《淨名經》提到:利用對錯誤現象的認知來進入正確的覺悟,在各種見解中保持心不動搖,並修習三十七道品。。此外,還分為動中修行、不動中修行、既動又不動的修行,以及非動非不動的修行,總共分為三十七個項目。。將視覺作為進入的門戶,將視覺作為隨侍的人員。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見為法界」的觀法。
    核心在於「以邪入正」,即不刻意排斥或捨棄凡夫的錯覺(邪相),而是將其作為修行契機,透過對現象的觀察轉化為對真理(正相)的體悟。
    在面對各種紛雜的見解時,保持定力不動,並以此基礎修習三十七道品,將現象界直接視為法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修」的四種狀態。
    動、不動、亦動亦不動、非動非不動,是指修行者在面對心念起伏(動)與寂滅(不動)時的不同調適與觀照層次,將其細分至三十七品以指導實踐。

    此處論述天眼通或觀照之理。
    在觀想或感知過程中,「見」既是獲取資訊的入口(門),又是持續觀察、守護心念不散的隨侍(侍),強調觀照與對象的統一性。

名相註解
  • 邪相:指凡夫對現象的錯誤認知、偏見或執著的相狀。
  • 正相:指符合真理、無執著的正確覺悟相狀。
  • 三十七品:指三十七道品,包含四念處、四正勤、四正知、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是佛教修行中由淺入深的完整體系。
  • 動修:在心念有起伏、有作意或在事境中進行的修行。
  • 不動修:在心念寂靜、無造作或入定狀態下的修行。
  • 亦動亦不動修:兼具動與不動特質,或在動靜交替中保持覺知的修行。
  • 非動非不動修:超越動靜對立,進入中道、不落兩邊的最高修行境界。
  • 門:指感官或心法進入特定境界的通道。
  • 侍:指隨時陪伴、守護或監控,意指觀照力不間斷地隨侍於心。

見為法界者,《淨名》云:「以邪 相入正相,於諸見不動而修三十七品。」又 動修、不動修、亦動亦不動修、非動非不動 修三十七品。以見為門,以見為侍。

27
白話直譯
以慢為法界,其實還是煩惱罷了。觀察慢、無慢、慢中之大慢、非慢非不慢,成為祕密藏,進入大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慢心」當作法界,這依然是一種煩惱。。觀察傲慢與沒有傲慢、一般的傲慢與極大的傲慢、既非傲慢
也非不傲慢的狀態,如此成就祕密藏,進入大涅槃。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對「法界」的誤解。
    若修行者將自身的傲慢(慢心)誤認為是體悟到了法界的境界,或將慢心視為法界的表現,這實際上仍處於煩惱的束縛之中,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慢」之煩惱的深層觀照。
    修行者不僅要對治傲慢,更要觀照「無慢」等各種對立或微妙的心理狀態,透過對慢心及其對立面的徹底觀照,破除一切對立執著,使心靈回歸本然的祕密藏(真如),最終證悟大涅槃。

名相註解
  • 祕密藏:指真如本性,或指深藏於心靈中不被煩惱遮蔽的清淨法身。
  • 大涅槃:超越生死輪迴、完全熄滅煩惱的最高覺悟狀態。

慢為法 界者,還是煩惱耳。觀慢無慢、慢大慢、非慢 非不慢,成祕密藏,入大涅槃。

28
白話直譯
以二乘為法界,若「只見空性,不見不空」。「智者能見空與不空。」「徹底了解聲聞法,是諸經之王,聽聞後如實思惟,能接近無上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二乘所體悟的法界,是指他們只能看到萬法皆空,卻看不到空而不空(即真如之妙用)的層次。。有智慧的人能看到空相,也能看到不空相。。能徹底明瞭聲聞乘的法義,這便是所有經典中的至高之王;聽聞之後經過深刻的思考,就能夠接近無上的正覺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法界」的體悟差異。
    二乘(聲聞、緣覺)雖能證悟「空」以斷除煩惱,但其見地止於「空」,未能進一步體悟「不空」(即事事無礙、妙有之理),故其所見之法界是不完全的,屬於偏向斷滅或單純空性的見地。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中道觀照。
    智者不偏執於「空」而落入斷滅空,亦不偏執於「不空」(假相)而落入常見,而是能同時觀照萬法空有不二的實相。

    本句強調在天台止觀體系中,對聲聞法(小乘法)的徹底領悟與決定,是通往大乘無上正覺的必要基礎。
    透過「聞」與「諦思惟」的修行次第,將對聲聞法的理解轉化為接近無上菩提的階梯,體現了權實相應、由淺入深的修行邏輯。

名相註解
  • 不空:指在空性之中,依然具有妙有的顯現,指真如的功用與事相的圓融。
  • 決了:徹底明瞭、確定且不再疑惑。
  • 聲聞法: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
  • 諸經之王:指能決定法義、具有至高導向作用的經典或法義。
  • 無上道:指超越聲聞、緣覺之果位,最終成就佛果的無上正等正覺。

二乘為法界 者,若「但見於空,不見不空。」「智者見空 及與不空。」「決了聲聞法,是諸經之王,聞已諦 思惟,得近無上道。」

29
白話直譯
以菩薩境界為法界,既然下劣的生死、二乘都屬於法界,何況菩薩法怎會不是佛道?而且菩薩的方便權巧,即權即實,也即非權非實,成為祕密藏,進入大涅槃。每一法都即是法界,這就是不按次第的法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所處的境界就是法界。連最糟糕的生死輪迴和小乘的境界都直接就是法界,更不用說菩薩的修行法門,當然就是通往佛果的佛道了。。菩薩運用方便的權宜手段,在權宜中即是真實,同時也超越了權宜與真實的對立,如此成就祕密藏,進入大涅槃。。每一個單獨的現象本身就是整個法界,這就是所謂的「不次第」法相。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宗「事事無礙」之法界觀。
    強調法界並非遠在天邊,而是遍及一切現象。
    若連最卑劣的生死與小乘境界都能體現法界之本質,則菩薩之高尚境界必然是法界,且必然是成就佛道的正路。

    此句闡述天台宗「權實不二」的圓融義理。
    菩薩在度化眾生時使用「權」(方便手段),但此權宜並非虛假,而是實相的顯現(即權而實);進而透過中道觀,破除對權與實的執著(即非權非實),達到不二之境,此即為「祕密藏」的圓滿,最終證悟大涅槃。

    此處闡述天台宗「一即多」的圓融義理。
    所謂「不次第」,是指不經過由低到高、由局部到整體的循序漸進,而直接體現每一個微小現象(一一法)與整體真理(法界)的絕對同一性,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權:權宜之計,指菩薩為適應眾生根機而採用的方便手段。
  • 實:真實之理,指究竟的真理或實相。
  • 一一法:指每一個單獨的現象、事物或心法。
  • 不次第:指不依循時間或空間的先後順序,直接達到圓融同一的狀態。
  • 法相:指現象的特徵或真理的樣相。

菩薩境為法界者,底惡 生死、下劣小乘尚即是法界,況菩薩法寧非 佛道?又菩薩方便之權,即權而實,亦即非 權非實,成祕密藏,入大涅槃。是一一法皆 即法界,是為不次第法相也。

30
白話直譯
所謂雜與不雜,發起一個境界後,再發起另一個境界,層層分明,這叫不雜。剛發起蘊、入,隨即又生起煩惱;煩惱未消,又有業、魔、禪、見、慢等交錯並起,這叫雜發。即使雜發,也不超過十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心念是雜亂還是不雜亂:是指在觀照一個對象之後,再觀照另一個對象,兩者之間界限清晰、互不混淆,這就叫做不雜。。才剛進入陰入的狀態,隨即又產生了煩惱;。煩惱還沒消除,業力、魔障、禪病、邪見、傲慢等種種障礙交織疊加,這就叫做雜發。。雖然種類繁雜,但都不超出這十種。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心境」的純淨程度。
    不雜是指心在轉換觀照對象時,能保持覺知,使前一境與後一境分明,而非多種念頭同時交織或混亂,這是達到定慧等持的重要基礎。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心念不穩的狀態。
    剛進入「陰入」(指心意識沒入於定或特定觀法中),隨即又被煩惱所擾,顯示出定力不足,心神尚未安定,處於定慧交替間的起伏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遇到的障礙。
    當舊的煩惱尚未消除,新的業障、魔擾、對禪定的執著(禪病)、錯誤的見解及傲慢心同時湧現且相互交錯,導致心神混亂,無法專一,此種狀態在《摩訶止觀》中稱為「雜發」。

    此處指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中,儘管現象或心法表現多樣且雜亂,但經過歸納分析後,其本質或類別仍能被概括在特定的十種範疇之內,體現了天台教法「以圓融攝雜」的特點。

名相註解
  • 境:指心所觀照的對象或意識狀態。
  • 不雜:指心念純淨,觀照對象之間清晰分明,無混亂交錯之狀態。
  • 煩惱:指擾亂心神、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雜發:指多種障礙同時出現且交錯影響的狀態。

雜不雜者,發 一境已,更發一境,歷歷分明,是為不雜。適 發陰入,復起煩惱;煩惱未謝,復業、復魔、禪、 見、慢等,交橫並沓,是為雜發。雖雜,不出十 種。

31
白話直譯
所謂具與不具,十種都具足叫具;缺少一種為不具。次第與否、雜與不雜,都論及具與不具,還有總具、總不具,別具、別不具;十種都具足是總具,十種未全是總不具;九種缺一是別不具,九種中各自圓滿是別具。又有橫向具足、橫向不具足,縱向具足、縱向不具足:例如發起四禪至非想是縱向具足,至不用處是縱向不具足;發起通明、背捨等是橫向具足,只發起七背捨是橫向不具足。又發起初禪到四禪是縱向具足;從三禪開始是縱向不具足。又初禪九品是縱向具足;從八品開始是縱向不具足。又一品五支足是橫向具足;從四支開始是橫向不具足。其餘情況依此類推即可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具』與『不具』的定義,十項數量全部齊全就稱為『具』。。這九種關於『去』的名稱並不完整。。接下來,討論事情是有順序還是沒順序、是混亂還是不混亂,以及是否具足條件;其中又分為全部具足、全部不具足,或是部分具足、部分不具足。。十個數量全部充足,就是總體具足;十個數量若有不足或不完整,就是總體不具足。。在九種數量的分析中,缺少某項的稱為「別不具」;而九種數量中實際具足的,則全部稱為「別具」。。另外分為橫向具足、橫向不具足,以及縱向具足、縱向不具足:例如修行從四禪一直達到非想非非想處,這屬於縱向具足;而修行到不用處(不入禪定)則屬於縱向不具足。。在發心修行中,通明與背捨等法是橫向全面具足的;但在止觀修行的發起中,七背捨則是橫向不具足的。。另外,從初禪一直修行到四禪,這屬於「竪具」的修行方式。。從第三禪起,就屬於『竪不具』的情況。。另外,初禪的九個等級屬於「竪具」的分類。。前面八個品項的內容並沒有完整地涵蓋所有要點。。另外有一種情況,是五個分支全部具足,這屬於橫向的完備。。在四支之後,這種情況屬於橫向的不完備。。剩下的部分也可以照這個例子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止觀修行的條件或法相的完備性。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中,將特定法相或條件分為『具』(完備)與『不具』(缺失),以此作為判別修行階段或法義成立的標準。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去』之名相的分類與定義。
    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分析名相的具足與否,以釐清觀法中的定義邊界,避免對名相產生誤解或執著。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對於觀法或心法分析的細分邏輯。
    透過「次第/不次」、「雜/不雜」、「具/不具」等對立項,對修行過程中的心態或法相進行窮盡的邏輯分析(量論),旨在讓修行者在觀照時能精確辨析心念的狀態,避免模糊不清。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具足」與「不具」的邏輯定義。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中,強調條件的完整性:若十項條件全部滿足,則定義為「總具」;若其中任何一項缺失或不確定(不委悉),則整體不能稱為具足,而定為「總不具」。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九數」的邏輯分析。
    在分析法相或心法時,區分「別不具」(個別不具足)與「別具」(個別具足),用以精確界定特定心法在不同狀態下的存在與缺失,是為了在觀法中排除錯覺,明確法相的真實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具足」與「不具足」的分類。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橫」指同一層次的廣度或種類,「竪」指修行層次的深度或次第。
    此句以禪定層次為例,說明若能循序漸進達到高深定境(如非想處)則為「竪具」;若未能進入或停留在低階處則為「竪不具」。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具」與「不具」的法相分析。
    所謂「橫具」是指在該法門的橫向層面上全面具足;「橫不具」則是指在特定修法(如止發)的橫向層面上並不具足。
    此段旨在區分不同修行階段或法門在功能與相狀上的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橫具」與「竪具」的修行次第。
    所謂「竪具」,是指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修行過程,如從初禪依次進入二禪、三禪直至四禪,屬於縱向的次第進修。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關於定力與觀照之配合。
    在天台止觀的判釋中,「竪」指垂直、單向的修行。
    三禪及以上的定境,若僅止於定而缺乏圓融的觀照,則被視為「竪不具」,即修行方式過於單一,未能達到橫向與縱向圓融的具足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禪定等級的劃分。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竪具」是指由低到高、次第遞增的層次結構。
    初禪被細分為九品,代表修行者在進入初禪後,仍有九個由淺入深的程度之分,體現了修行進階的垂直層次。

    此處為天台宗《摩訶止觀》之論述,作者在對前文(前八品)進行回顧或修正時,指出之前的論述在結構或義理的完整性上有所欠缺,旨在為後續更詳盡的闡述做鋪墊。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關於「品」與「支」的具足狀態。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中,「橫具」是指在同一層級或同一類別中,所有必要的構成要素(五支)全部齊備,而非縱向的次第遞進。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關於「支」的圓滿與否。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中,「橫」指涉的是法相、類別的廣度。
    此句指出在四支的分析之後,若缺乏相應的對應關係或法相,則屬於橫向上的不具足。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表示前文已詳細說明之原理或方法,可類推至後續相似的案例或法門中,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具:指條件、法相或數量完整齊備,無缺失。
  • 九去名:指在特定論述中關於『去』(離開、捨離或轉移)的九種分類名稱。
  • 具足:指條件、要素或功德完整齊備。
  • 總具/別具:總具指整體全部具備;別具指部分或個別具備。
  • 總具:指所有必要的條件或要素全部完整具備。
  • 總不具:指因部分要素缺失,導致整體無法成立具足狀態。
  • 九數:指天台宗在分析心法或法相時所採用的九種數量邏輯分類。
  • 別不具:指在特定的分析條件下,個別地不具足某種性質或法相。
  • 別具:指在特定的分析條件下,個別地具足某種性質或法相。
  • 橫具/竪具:天台宗術語。橫指同級之廣度,竪指層次之深度。
  • 非想:指非想非非想處定,是色界之上、無色界最高層的定境。
  • 不用處:指未進入禪定或不使用定力的狀態,在此指修行次第上的不具足。
  • 通明:指對法義通達明瞭,無有疑惑。
  • 背捨:指背離執著、捨棄煩惱或對特定法相的捨離。
  • 橫具:指在同一層級或同一類別中全面具足。
  • 橫不具:指在同一層級或同一類別中並不全面具足。
  • 初禪至四禪:佛教禪定修行由淺入深的四個階段。
  • 竪具:指縱向的次第具足,強調修行步驟的先後順序與層次遞進。
  • 三禪:四禪定中的第三階段,捨離欲樂與粗重的喜,進入純粹的捨樂狀態。
  • 竪不具:天台宗術語。指修行僅在單一方向(竪)深入,而缺乏全面、圓融(橫)的具足,導致定慧不雙運。
  • 初禪:四禪之首,修行者捨離五欲,獲得尋、伺、喜、樂的定境。
  • 九品:指將同一禪定等級進一步細分為九個層次,用以衡量定力的深淺。
  • 八品:指《摩訶止觀》前八個章節(品)。
  • 不具:指不完備、不全面。
  • 五支:指修行或法相中構成完整單位的五個要素。
  • 四支:指止觀修行中特定的四個組成要素或階段。
  • 橫:指橫向的廣度,與縱向的深度(次第)相對,用於分析法相是否周遍具足。

具不具者,十數足名具;九去名不具。次 不次、雜不雜,皆論具不具,又總具、總不具, 別具、別不具;十數足是總具,十數不委悉是 總不具;九數欠是別不具,九數中委悉是別 具。又橫具、橫不具,竪具、竪不具:例如發四 禪至非想是竪具,至不用處是竪不具;發 通明、背捨等是橫具,止發七背捨是橫不 具。又發初禪至四禪是竪具;三禪來是竪 不具。又初禪九品是竪具;八品來是竪不具。 又一品五支足是橫具;四支已來是橫不具。 其餘例此可知。

32
白話直譯
修與不修者,若以作意修習陰、界、入,並對界、入加以開解,這是修發;若不作意,陰、界、入自然生起,通達色與心,這是不修發,乃至菩薩境界也是如此。應有四句作為根本,每句再交織成三十六句,例如下文在煩惱境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是否修行,是指有意識地去修行五陰、十八界、十二處;當能對界與入產生透徹的理解時,修行才真正開始啟動。。不需要刻意去思考,五蘊、處、界的性質自然顯現並通達色法與心法,這就是不需要刻意修行而自然發現的智慧,即便在菩薩的境界中也是如此。。應該以四個基本句式為基礎,將每一句擴展編織成三十六句,就像接下來在說明煩惱境界時所描述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修」的起點。
    修行並非盲目實踐,而是從「作意」(意識的定向)開始,針對構成生命的陰、界、入進行觀察。
    當修行者能將這些現象(界、入)分析開解,不再執著於其實體,即是修行之功德開始顯現(修發)。

    此處討論的是「不修發」的境界,指在止觀修行達到一定程度後,不再需要刻意地、有意識地(作意)去分析五蘊、處、界,而能自然而然地通達色法與心法的實相。
    這是一種從「有為修」轉向「無為現」的狀態,強調自然而然的覺照,而非刻意的造作。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四句三十六句」的構建方法。
    透過將基本的四種觀察角度(四句)進行交叉組合與深化,擴展為三十六種詳細的觀照方式,用以全面對治煩惱,體現了天台宗圓融、周密的觀法體系。

名相註解
  • 作意:指將心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是修行的起始步驟。
  • 開解:指透過觀察與分析,將執著的整體拆解為組成部分,從而體悟其空性或因緣。
  • 修發:指修行的力量開始生起或功德開始顯現。
  • 色心: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涵蓋所有現象的兩大類。
  • 不修發:指非透過刻意的修行造作而自然顯現的智慧或境界。
  • 四句:指天台止觀中對現象觀察的四種基本邏輯或角度。
  • 煩惱境:指在觀照修行中,針對心中產生的各種煩惱(如貪、嗔、癡等)所設定的觀照對象與境界。

修不修者,作意修陰 界入,界入開解,是修發;不作意,陰界入自 發,通達色心,是不修發,乃至菩薩境亦如 是。應有四句為根本,句句織成三十六 句,例如下煩惱境中說。

33
白話直譯
成與不成者,若發起一境,最終能成就;成就後消失,再發起其他境界,其他境界也能究竟成就。若發起一種,僅暫時生起、很快消失,不僅品數缺少,連每一分中也模糊不明。前面所說的具足與不具足只說明數目,這裡則論其本體,分別起始與終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能不能成功修行,只要能專注於單一的修行境界,最終一定能達成目標。。在達到某個境界後表達謝意,接著再發願追求剩下的境界,而那些剩下的境界也最終圓滿達成。。如果只發起一種念頭,而且忽現忽滅,不僅是數量不足,在每一個細節部分也會模糊不清。。前面提到的具足與不具足,只是在說明開頭的數量;而這裡纔是論述的核心內容,將整個過程分為開始與結束。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修行成就之關鍵在於「一境」。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體系中,強調心不散亂,能將心攝持於單一的觀照對象(一境),如此方能由止入觀,最終達到究竟的覺悟成就。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在天台止觀體系中,由淺入深、次第推進的過程。
    修行者在達成一個階段的定慧成就後,並不止步,而是繼續發心追求更高、更廣的境界(餘境),直到所有法門與境界全部圓滿究竟。

    此處論述的是止觀修行中「心念」的穩定性與完整性。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若心念不連續(乍滅)或不全面(一種),則無法形成圓滿的觀照,導致對法相的認知出現缺失或模糊,無法達到明徹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對論述結構的說明。
    作者在此區分「數量說明」與「法義主體」,指出前文關於具足與否的討論僅是鋪陳(頭數),而目前的內容纔是正式進入論體(核心義理),旨在讓修行者明確掌握觀法從起始到圓滿的邏輯次第。

名相註解
  • 究竟成就:指達到最終的、不可退轉的覺悟境界。
  • 成就:指修行達到預期的定力或智慧境界。
  • 餘境:指尚未達到的其他修行境界或更高層次的法界體現。
  • 究竟成:指達到最終、完全且不再退轉的圓滿狀態。
  • 品數:指觀法中應具備的項目數量或類別。
  • 分分:指整體中的每一個組成部分或細節項。
  • 論體:指論著的核心主體或義理結構。
  • 分始終:將法義的運作過程分為起始與終結的階段。

成不成者,若發一 境,究竟成就;成就已謝,更發餘境,餘境亦究 竟成。若發一種,作起、乍滅,非但品數缺少, 於分分中亦曖昧不明。前具不具止明頭 數,此中論體,分始終。

34
白話直譯
有益與無益者,或發起惡法,對止觀有極大益處,使寂靜更加深厚;或發起善法,對止觀反而有很大損害,損減其寂靜與照見。或增強寂靜而損減照見,或損減寂靜而增強照見,或兩者皆增,或兩者皆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修行是否有益,有時候即便產生了惡法(煩惱),反而對止觀修行有很大的幫助,能讓內心的明徹與寧靜變得更加深厚。。有些人雖然發起了善心或行善法,但卻對止觀修行造成了很大的損害,破壞了心靈的寧靜與明徹。。有時定力增加但智慧減少,有時定力減少但智慧增加,有時兩者同時增加,有時兩者同時減少。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轉染成淨」的機理。
    修行者在面對惡法(煩惱)時,若能以止觀之法正視並轉化,則能將煩惱作為修行之資糧,使定慧(明靜)在對治中得到深化,而非單純地壓制煩惱。

    此處論述修行中的「善法」若運用不當(如過度執著於福德善法而忽略定慧),反而會成為修行止觀的障礙。
    止對應「靜」,觀對應「照」,若心不寧靜或缺乏明徹的覺知,則無法達成止觀雙運。

    此處論述定慧(靜照)在修行過程中的消長關係。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靜」指定力(止),「照」指智慧(觀)。
    修行者在不同階段,定慧的平衡狀態會有所波動,可能呈現單方增減或同步增減的四種情況。

名相註解
  • 惡法:指煩惱、貪嗔癡等妨礙修行的心理狀態。
  • 明靜:指智慧的明徹(明)與心境的寧靜(靜)。
  • 照:對應「觀」,指智慧如鏡,能清晰照見事物本質的明徹狀態。

益不益者,或發惡法, 於止觀巨益,明靜轉深;或發善法,於止觀 大損,損其靜照。或增靜損照、或損靜增 照、俱增、俱損。

35
白話直譯
難發與不難發者,或惡法難易,或善法難易,或兩者皆難,或兩者皆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心念容易或不容易生起的情況,有的是惡法難生或易生,有的是善法難生或易生,也有兩種法都難生,或兩種法都易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念(法)生起的難易程度。
    在止觀修行中,觀察心念的起伏,分析善法與惡法在不同心境下生起的阻礙或便利,以利於調伏心念,達到止觀雙運。

名相註解
  • 善法:指慈悲、智慧、定力等正向的心理狀態或修行法門。

難發不難發者,或惡法難易、 或善法難易、俱難、俱易。

36
白話直譯
久與不久者,有的境界能長久不去;有的境界則剛生起就消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不了多久,心中會自然出現一種狀態,且長時間停留不散。。或者只有一個念頭或情境出現,隨即就消失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修行人在止觀實踐中,心意識由散亂轉為專一後,自然產生的一種定境或心境。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下,這通常是指在修習止觀時,心念凝聚而產生的特定境界,需辨析此境是正定之境還是魔境或幻境。

    此處描述心念生滅的極短過程。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脈絡中,強調心念的無常與快速變遷,說明心境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起」與「去」的過程,用以分析心識的生滅相。

名相註解
  • 即起即去:指心念生起後立即消失,強調生滅之迅速。

久不久者,自有一 境久久不去;或有一境即起即去。

37
白話直譯
再發與不再發者,有的境界可一再生起,兩次、三次,乃至多次;有的境界一旦生起就結束,之後不再生起。像這樣各種不同情形,應善於領會其意義,不要錯誤取捨。然而一切都應以止觀來審察,使心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一種境界,分為第一更、第二更,一直到很多更。。有一種心境,一旦產生就立刻停止,之後不再出現。。這些情況各有不同,要清楚分辨其中的含義,不要錯誤地採取或捨棄。。然而這些都要用止觀的方法來研究,使心不產生執著與停滯。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止觀修習中的時間劃分或心境的層次。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常將時間或心念的進展比擬為夜間的「更」次,用以說明修行在時間維度上的次第與推移。

    此處討論的是心念的生滅特徵。
    在止觀修行中,觀察心念的起滅,此句描述的是一種極其短暫、不連續的心境,強調其「一現即滅」的特性,用以分析心念的微細生滅過程。

    本句強調在修行止觀時,面對不同層次的法相或心境,必須具備精準的辨析力(善識),避免因混淆而產生錯誤的執著或誤判(謬取),以確保觀照不偏離正道。

    本句強調修行中對所有法相的處理方式。
    不能僅停留在理論或單一狀態,而必須運用「止」(定)與「觀」(慧)相輔相成的研習方法,將所有對象徹底剖析,使心靈不再被任何法相所牽絆或滯留,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更:原指古代夜間分五更,此處用作時間段或心境層次的計量單位。
  • 善識:指具備正確的智慧與辨別力,能準確識別法相的本質。
  • 謬取:指錯誤地採取、執著或將誤認的法相當作正確的目標。
  • 滯:指執著、停滯或被某種境界所束縛,無法進一步昇華或轉化。

更不 更者,自有一境,一更、兩更,乃至多多;自有 一境,一發即休,後不復發。如是等種種不 同,善識其意,莫謬去取。然皆以止觀研之, 使無滯也。

38
白話直譯
三障四魔,《普賢觀》說:「閻浮提人因三障深重。」陰、入與疾病是報障;煩惱、見、慢是煩惱障;業、魔、禪、二乘、菩薩是業障。障礙止觀,無法明了寂靜,阻塞菩提之道,使修行者無法通達五品、六根清淨的境界,因此稱為「障」。四魔中,陰入正是陰魔;業、禪、二乘、菩薩等屬於行陰,稱為陰魔。煩惱、見、慢等屬於煩惱魔。疾病是死亡的原因,稱為死魔。魔的現象是天子魔。魔又名為「奪者」。破壞觀稱為「奪命」;破壞止稱為「奪身」。又魔名為「磨訛」,擾亂觀令其陷入黑暗;擾亂止令其散亂,因此稱為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三障與四魔,在《普賢觀》中提到:因為住在閻浮提的人,三障非常深重。。五陰與十二入的種種狀態,以及身體的疾病,這些都屬於報障。。由煩惱、錯誤的見解以及傲慢所構成的,稱為煩惱障。。無論是業力、魔障、禪定、二乘之見或菩薩之位,在特定的修行階段中,都可能成為阻礙覺悟的業障。。所謂「障礙止觀」,是指因為不能體會寂靜的本質,而阻塞了覺悟成佛之路,導致修行人無法達到五品心與六根清淨的境界,所以稱之為「障」。。所謂的四種魔,其中第一種陰魔,指的就是五蘊(色受想行識)對心神的束縛與牽引。。像業力、禪定、二乘以及菩薩的修行等,都屬於五蘊中的「行蘊」,這在修行中被稱為「陰魔」。。心中的煩惱、偏見、傲慢等,就是所謂的煩惱魔。。生病導致死亡,這種力量就稱為死魔。。所謂的魔事,指的就是天子魔。。這種魔的名字叫做「奪者」。。破觀的作用就像是「奪取生命」一樣。。破除止觀中的「止」,稱為「奪身」。。另外,有一種魔叫做「磨訛」,牠會磨損修行者的觀照力,用錯誤的資訊使心靈陷入黑暗。。磨損「止」的定力使其產生偏差而散亂,因此稱為魔。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普賢觀佛法集經》說明修行者在追求覺悟過程中面臨的內在與外在阻礙。
    三障指煩惱障、業障、報障,這三者在閻浮提(人類世界)的人身上尤為沉重,是導致修行困難的主要原因。

    此處討論修行中的障礙。
    報障是指因過去業力感召而導致的果報障礙,具體表現為生理與心理的構成(陰入)以及身體的病苦,這些因素會妨礙修行者專注於定慧的 cultivation。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證悟真理時所面臨的兩種障礙之一。
    煩惱障是指由貪嗔癡等煩惱、對法錯誤的見解(見)以及自大傲慢(慢)所構成的心理障礙,這些因素會遮蔽心靈,使其無法證得聖果。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觀法,強調「法障」之義。
    不僅是世俗的惡業,即使是禪定、二乘之果位或菩薩之行,若執著於此,則成為遮蔽真如、阻礙圓滿覺悟的障礙,即所謂的「法執」亦是業障。

    本段定義天台止觀修行中「障」的內涵。
    障礙並非外在阻隔,而是因對「靜」的誤解或不明,導致心靈無法契入菩提道,進而無法在五品心(止觀的五個層次)與六根清淨的修行位階上有所進展。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觀法,將修行者自身的五蘊(陰)視為一種障礙。
    當修行者對五蘊產生執著或被其牽引(入)時,五蘊便成了阻礙覺悟的「陰魔」,使人陷於生死輪迴。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修行中由五蘊(陰)所生的障礙。
    所謂「陰魔」,是指修行者對特定法門(如禪定、二乘之果或菩薩之位)產生執著,將這些本應作為過渡的「行陰」誤認為究竟圓滿,進而形成一種內在的魔障,阻礙真正的覺悟。

    此處將「魔」由外在的邪魔外道轉化為內在的心理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真正的魔是指阻礙修行、遮蔽本性的心理障礙。
    煩惱、邪見與傲慢是最核心的內在魔障,使修行者無法進入正定與智慧。

    此處依《摩訶止觀》對心識與魔障的分析,將導致生命終結的病苦視為一種障礙(魔),說明病患如何成為死亡的直接誘因,進而分析生死流轉的機理。

    此處在論述修行過程中遇到的障礙(魔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將修行者遭遇的幹擾歸類為天子魔,強調其來源於天道之魔,旨在讓修行者識別障礙的性質,以便以正確的觀法予以對治。

    此處指在修行過程中,由於心不專一或執著,被魔事幹擾而失去定力或正念的狀態。
    名為「奪者」是指其特質在於奪取修行者的功德、定力或正覺。

    此處指天台止觀中的「破觀」。
    破觀旨在破除眾生對虛妄執著的深根,如同奪取虛妄執著的生命一般,使其不再能生存於心中,從而顯現真實本性。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破」的功夫。
    所謂「破止」,是指打破對「止」之寂靜狀態的執著。
    若修行者執著於止的寂靜,將其視為一種實有的境界或身分,則會陷入枯木死灰的偏差;因此必須透過「奪身」之法,將這種對寂靜身分的執著奪去,以達到真正的中道觀照。

    此處論述修行止觀時可能遭遇的內在魔障。
    所謂「磨訛」是指一種破壞定慧的心魔,透過消磨修行者的正觀(磨)與誘導產生錯覺(訛),使原本清明的覺性被遮蔽,陷入無明黑闇之中,導致修行停滯或走偏。

    本句解釋「魔」在修行「止觀」中的具體作用。
    在修習「止」(Shamatha)時,若受到魔障幹擾,會使原本安定、專一的心狀態產生偏差(訛),進而導致心神散亂(散逸),失去定力。

名相註解
  • 普賢觀:指《普賢觀佛法集經》,天台宗重要觀法依據。
  • 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南瞻部洲的別稱,指人類居住的世界。
  • 報障:指因過去業報而感得的障礙,使修行者在生理或環境上受限,難以精進。
  • 煩惱障:指妨礙修行者證悟真理、達到解脫的心理障礙,主要由煩惱、見、慢組成。
  • 業障:指阻礙修行、遮蔽佛性的種種障礙。
  • 菩提道:覺悟成佛的修行道路。
  • 五品:指天台止觀中的五種修行等級(凡夫、初果、二果、三果、四果),由淺入深描述心境的轉化。
  • 六根清淨位: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再被客塵染汙,達到清淨覺知的境界。
  • 陰魔:指由五蘊引起的煩惱與執著,是四魔之首,最難對治。
  • 煩惱魔:指內心產生的貪嗔癡等障礙,將其比擬為魔,意指其具有摧毀修行、誘使墮落的力量。
  • 死魔:指導致死亡的障礙或力量,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將使人陷入生死輪迴、阻礙修行圓滿的因素稱為魔。
  • 天子魔:指在天界中具有權能但心存傲慢、企圖阻礙眾生修行成佛的魔王或其眷屬。
  • 奪者:此處為特定魔名的稱號,意指奪取修行成果之魔。
  • 破觀:天台止觀中,透過分析、對治來破除執著、摧毀妄想的觀法。
  • 破止:破除對「止」(心不亂、寂靜狀態)的執著,避免落入斷滅空或枯禪。
  • 奪身:天台宗之術語,指奪去修行者對特定境界(如寂靜身)的認同與執著,使其不被假相所縛。
  • 磨訛:此處為特定名相,指磨滅正觀、訛誤心智的魔障。
  • 訛:指偏差、錯誤或不正確的狀態。
  • 散逸:指心神不集中,由定轉為亂的狀態。

三障四魔者,《普賢觀》云:「閻浮提 人三障重故。」陰入、病患是報障;煩惱、見、慢是 煩惱障;業、魔、禪、二乘、菩薩是業障。障止觀 不明靜,塞菩提道,令行人不得通至五 品、六根清淨位,故名為「障」。四魔者,陰入正是 陰魔;業、禪、二乘、菩薩等是行陰,名為陰魔。煩 惱、見、慢等是煩惱魔。病患是死因,名死魔。魔 事是天子魔。魔名「奪者」。破觀名「奪命」;破止 名「奪身」。又魔名「磨訛」,磨觀訛令黑闇;磨 止訛令散逸,故名為魔。

39
白話直譯
問:什麼意思是互相發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所謂的「互發」是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關於心法運作的問答。
    在此語境下,「互發」是指心與心所、或不同心法之間相互觸發、相互影響的機制,探討心念生起時的因果連動關係。

問:何意互發?

40
白話直譯
答:全都是由於過去與現在的因緣。過去有漸次觀的種子,今遇修行的因緣,就會依次發起;過去有頓觀的種子,現在就會不依次第而發起;過去有不定的種子,現在就會雜亂發起。過去修行時次數具足,現在就能全部發起;過去修行時次數不具足,現在就不能全部發起。過去曾經證得,現在發起就能成就;過去只是修行未證得,現在發起則不能成就。過去因緣強大,現在即使不修也會發起;現在因緣強,需修行才會發起。過去因、現在緣兩者都善巧,迴向於上道,現在發起就會有益;過去因緣中夾雜毒素,就會導致損害。發起的根本處薄弱,就不會持久;發起的根本處強大,就能持久。從粗到細,乃至四禪,層層傳遞來判斷強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些情況全部都是由兩世的因緣所造成的。。過去種下了漸次觀察的種子,現在得到了修行的滋潤,便依序萌發成長。。過去有種能直接體悟的種子,不需要經過循序漸進的過程就能發現。。過去有那些不穩定的種子,就會雜亂地生起種種現象。。過去修行時,因為各種條件都齊備了,所以能夠生起發心。。過去修行時的時間數量不夠,就無法具足地發起菩提心。。過去曾經證悟,現在發心就能成就。。過去雖然修行但沒有證悟,現在發心也無法成就。。過去的因緣強大,所以現在不需要刻意修行就能顯現。。現在的因緣強烈,只要經過修行就能顯現出來。。過去種下的因與現在遇到的緣分都非常圓滿,將這些功德迴向給最高尚的菩提道,現在若能發心修行,將會更有幫助。。過去的因緣中混入了煩惱的毒素,所以導致了損害。。如果發心依據的基礎不夠強大,修行就無法持久。。在發起修行因緣的地方力量強大,這樣修行時間就會較長。。從粗重的定境、細微的定境一直到四禪,每一層級都用來判斷定力的強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所遇之現象或障礙,強調果報並非偶然,而是由前世與現世(二世)的業力因緣共同決定,體現天台宗對因果律與修行次第的重視。

    本句以種子與雨水比喻修行過程。
    指修行者在過去已具備漸修的潛能(種子),如今透過實際的修行(雨水)予以灌溉,使智慧與定力得以循序漸進地顯現與成長。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漸修」的次第性。

    此句論述天台宗「頓漸」之義。
    指部分修行者具備特殊的根機(種子),能直接契入真理(頓觀),而不需要經過由淺入深、層層遞進的階段性修行(不次第)。

    此處以種子比喻心識中的習氣。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不定種子」指未經調伏、缺乏定力控制的潛在習氣,一旦遇緣便會雜亂地顯現為種種妄想與煩惱,說明心不調伏則妄想紛飛。

    此句論述發心的因緣。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發心並非偶然,而是基於過去累積的修行資糧與條件(時數具)成熟後,自然而然地生起菩提心(即具發)。

    此句論述修行之量與質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強調修行需具足一定的時量與恆心,若過去積累的修行時數不足,則無法在當下產生強大且具足的發心力量。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本覺」與「始覺」關係。
    指眾生本具佛性(昔曾證得),只要在現前發起菩提心(今發),即可恢復本有的覺性而達成圓滿成就。

    此句論述修行者在不同階段的困境。
    前者指過去雖有修行之行,但缺乏正見或定力,未能證得實相;後者指現在雖有發心之志,但因根基不足或方法不對,導致願力無法轉化為實際的成就。

    此句論述種子生起之理。
    指過去種下的因緣極其強大,即便在現階段沒有刻意地修行或催化,該種子(習氣或果報)仍能自然成熟並顯現出來。

    此句論述心性或種子在特定因緣成熟時,透過後天的修行實踐,能將潛在的覺性或功德由隱而顯。
    強調「緣」與「修」的共同作用是發顯正覺的關鍵。

    本句說明修行之因緣。
    修行需具備「過去的因」(前世種下的善根)與「現在的緣」(現世遇師聞法),若兩者皆具備且善巧,並將其功德迴向於求菩提之「上道」,則在當下發心修行時,能獲得更強大的助力。

    本句說明業果的形成。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修行者若在過去種植因緣時,心中夾雜了貪、嗔、癡等「毒」染,則即便有善因,其結果也會因雜染而產生損害或缺陷,無法圓滿。

    本句強調修行之「因」的重要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修行能否持久取決於最初發心的強度與正確性(因處)。
    若對真理的渴求或對苦空的認知不足,導致發心根基薄弱,則在面對修行困難時容易退轉,無法長久持守。

    此句討論修行進境之快慢。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若修行者在發起正因(如信、願、行)的根基處力量強健,則能維持長久的定力與恆心,使修行不至中斷,從而能久久持守。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境界的層次。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修行者進入定境的深淺與品質有其區分,從較為粗重的定(麁住)到較為細膩的定(細住),再到四禪的層次,透過這些境界的遞進,可以判斷修行者定力的強弱與成就的高低。

名相註解
  • 二世:指前一世與現前這一世。
  • 因緣:指導致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漸觀:指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觀察修行法,與頓觀相對。
  • 種子:佛學術語,指潛在的因力或習氣,在此指修行潛能。
  • 頓觀:指直接、頓時體悟真理的觀照方式,不經過漫長的次第修行。
  • 不定:指缺乏定力、未經調伏,處於波動不穩的狀態。
  • 證得:指對真理或果位的體悟與獲得。
  • 證:指對真理的體悟與證悟,達到實相的境界。
  • 因:指導致結果的根本原因,此處指過去種下的業因或習氣。
  • 緣:指促使潛在種子或心法顯現的外部條件或內部觸發因素。
  • 昔因:指前世所積累的善根、福德或修行基礎。
  • 今緣:指現世所遇的善知識、正法或修行環境。
  • 善巧:指圓滿、適當且具備智慧的處理方式。
  • 迴向:將修行所得的功德轉移,定向於特定的目標(如成佛)。
  • 上道:指最高尚的道,即菩提道、佛道。
  • 雜毒:指在種植善因時,心中混雜的貪、嗔、癡等煩惱毒素。
  • 發所因處:指發起菩提心或修行心時所依據的根源、基礎或動機。
  • 發因處:指發起修行正因的根源或心念處。
  • 強:指力量強大、根基穩固或恆心堅定。
  • 麁、細住:指定境的粗與細。麁住指較粗重的禪定狀態,細住指較為精微、深沉的禪定狀態。

答:皆由二世因緣。昔有漸觀種子,今得修 行之雨,即次第發;昔有頓觀種子,即不次第 發;昔有不定種子,即雜發。昔修時數具,即具 發;昔修時數不具,即不具發。昔曾證得,今發 則成;昔但修不證,今發不成。昔因強,今不 修而發;今緣強,待修而發。昔因、今緣,二俱善 巧,迴向上道,今發則益;昔因緣中雜毒,是 則致損。發所因處弱,則不久;發因處強,是則 久。麁、細住乃至四禪,傳傳判強弱。

41
白話直譯
善法容易發起,障礙輕微;善法難以發起,是因為障礙沉重。惡法難以發起,是因為根器銳利;惡念容易生起,是因根性遲鈍。惡欲消除時便自感慚愧;善欲生起並彼此明瞭,則能專一不變。善欲消失時便尋求救助;惡欲興起並想要接受時,便一再反覆。此中都需親自口頭決斷,運用智慧衡量;不可隨心妄斷是非,務必謹慎!要勤勉!要重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念容易生起,障礙與遮蔽較輕。。良善的品質難以顯現,是因為內心的障礙太深。。惡念不容易產生,是因為根器銳利。。不好的念頭容易產生,是因為修行根基較為遲鈍。。讓惡念消失,並對其表示拒絕。。當善的願望生起,且能覺知其相,就能保持一心而不更易。。當善法快要消失時,便尋求救助。。當貪欲產生並追求滿足時,這種慾望就會沒完沒了地循環下去。。這些內容都需要透過口頭傳授的祕訣來指導,並運用智慧進行衡量推敲。。如果不能領會老師的真實意圖,就會對是非對錯做出錯誤的判斷,請務必謹慎!。要勤奮努力!。我要再次提醒大家!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心境或階段中,正面的善心容易被喚起,而原本阻礙修行、遮蔽智慧的煩惱(關遮)則變得較輕微,有利於進一步地進入定慧狀態。

    本句論述心靈修行的障礙。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眾生本具佛性(善根),但因長期的煩惱、習氣或業障(遮)而將其掩蓋,導致善法無法順利生起。
    修行之要點在於除去這些「遮」,使內在的善能自然顯現。

    此句論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若根器銳利(智慧成熟),則能迅速覺察並制止惡唸的萌發,使惡法難以生起。

    本句說明心念生起之因果。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惡唸的頻繁生起被視為修行者根機(資質)不足、對正法領悟力較慢或定力不足的表現,強調了根機差異對心念控制之影響。

    此句描述在止觀修行中,面對心中升起的惡欲(貪欲、嗔心等)時,應採取的主動對治方法。
    透過定力與智慧使惡欲熄滅,並在意識層面明確地將其謝絕,不再讓其滋長,以達到心境的清淨與安定。

    此處論述心法之調伏。
    當修行者生起善心(善欲)並能透過正念覺知(相知)該心的狀態時,心便能安定在單一的善法上,不再隨境而轉或變更為雜念,達到定境的初步統一。

    此句描述在修行或面對煩惱時,內在的善根、善法面臨被遮蔽或毀滅的危機,因而生起渴求救拔、尋求正法導引的心念。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這通常涉及對心念生滅的觀察以及對依止善知識或佛法救度之必要性的描述。

    本句描述慾望的遞增性質。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脈絡中,指出若不透過止觀截斷,惡欲一旦被滿足,不僅不會消失,反而會強化對受用的渴求,導致慾望在輪迴中不斷增長、循環往復,無法止息。

    本句強調在修習止觀法門時,僅靠文字閱讀不足夠,必須依止師長的口訣指導(口決),並結合自身的般若智慧對法義進行審慎的分析與衡量,方能正確實踐。

    此句強調在修行與研習教法時,正確領悟導師(師心)之意至關重要。
    若對教義的理解偏離了正軌,將導致在實踐中對是非正誤產生誤判,進而走入歧途,故告誡修行者必須極其慎重。

    此處強調在修行止觀時,不可懈怠,需以恆心與精進心維持定慧的運作,是修行實踐中的關鍵推動力。

    此處為天台智顗大師在論述止觀法門時,針對關鍵要義進行的再次叮囑,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輕忽,需反覆審視並深切體會該法義之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善:指善法、善心,在止觀脈絡中指能導向解脫的正念與正定。
  • 關遮:佛教術語,指修行過程中的障礙。關指關門,遮指遮蔽,合稱阻礙修行、使心不能專一或不能開悟的因素。
  • 遮:指遮蔽、障礙,指能掩蓋本覺或阻礙善法生起的煩惱與業障。
  • 根利:指根器銳利,指修行者的智慧、悟性較高,能快速領悟法義並實踐。
  • 根:指根機,即眾生習氣與資質的深淺,決定了對佛法領悟的快慢。
  • 鈍:指遲鈍,對比於「利根」,指對法義領悟較慢或心念較難調伏的狀態。
  • 善欲:指生起修行或行善的願望與動力。
  • 相知:指以正念觀察、覺知心念的生起與狀態。
  • 一而不更:指心念統一,不再更換或變遷,即進入不散亂的狀態。
  • 求受:追求感官的滿足或對對象的執著受用。
  • 更更更更:指重複、更迭,在此強調慾望的連續性與無止盡的循環。
  • 口決:指師徒之間口頭傳授的要領或祕訣,用以揭示文字難以表達的深層義理。
  • 籌量:原指用籌碼計算,此處比喻以智慧對法義進行精確的衡量、分析與推敲。
  • 師心:指導師的真實意圖、教法核心或正確的指導方向。
  • 謬判:錯誤地判斷、誤解。
  • 勤:指精進心,在天台止觀中是指不退轉、持續不斷地實踐止觀之法。

善易 發,關遮輕;善難發,由遮重。惡難發,由根 利;惡易發,由根鈍。惡欲滅而告謝;善欲生 而相知,則一而不更。善欲滅而求救;惡欲 興而求受,則更更更更。此中皆須口決,用 智慧籌量;不得師心,謬判是非,爾其慎之! 勤之!重之!

42
白話直譯
若只憑個人揣度,法如塵沙,境界怎能確定為十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私下推論,既然法像塵埃和沙子一樣多,那麼境界怎麼能固定地分為十種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的是關於「心法」與「境」的數量關係。
    作者提出質疑:若將現象(法)視為無量無邊(如塵沙),則將其歸納為特定的十種境界(如十界或十種心境)在邏輯上如何成立。
    這是在探討止觀修行中,對現象分類與實相無量之間的辯證關係。

名相註解
  • 塵沙:比喻數量極多,無量無邊。

私料簡者,法若塵沙,境何定十?

43
白話直譯
答:就像大地一樣,能生出各種芽苗;數量不論多寡,只為讓義理容易明瞭,所以說是十種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就像大地雖然只有一個,卻能長出各種不同的芽;。選擇這個數量既不太多也不太少,能讓義理容易被理解,所以才說是十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以比喻說明「一與多」的關係。
    以大地為喻,說明單一的本體(如一心、一真如)能生起種種不同的現象或功德,旨在闡明萬法雖多,其根源唯一,不離本體。

    此處解釋為何將法門或項目設定為「十」之數量。
    在天台止觀的教法編排中,強調數量設定需適中(不廣不略),旨在讓修行者在學習義理時能快速掌握,既不因過多而雜亂,也不因過少而缺失,達到易於明瞭的效果。

名相註解
  • 大地:在此處作為比喻,象徵萬法之本體或一心之基。
  • 種種芽:比喻由同一本體所生起的各種不同現象、法相或修行果位。
  • 廣略:指內容的繁簡程度。廣指詳細冗長,略指簡略精簡。
  • 十耳:此處之「耳」為助詞,相當於「而已」,意指「僅僅是十個而已」。

答:譬如大地一,能生種種芽;數方不廣略, 令義易明了,故言十耳。

44
白話直譯
問:十境的通別如何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所謂的「十境通」具體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關於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應具備的知識體系之詢問。
    十境通是指修行者為了正確觀照,必須通達的十種境界知識,以避免在禪定中產生偏差或誤解。

名相註解
  • 十境通:指修行者需通達的十種境界,包括:佛、法、僧、戒、定、慧、因、果、生死、涅槃,旨在使觀行者對法義有全面正確的認知。

問:十境通、別云何?

45
白話直譯
答:剛受身時必定有身體,諸經所說的觀行多從色身開始,所以以五陰為起點。包括陰的本體、陰的因緣、陰的過患、陰的主體、善陰,以及陰的因、別陰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承受身體的開始,沒有不具有身體的。許多經典在說明觀法時,大多是從物質的色法開始起步,所以才將五陰列為起點。。將其分為陰本、陰因、陰患、陰主、善陰,還有陰因與別陰等類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觀法(止觀)的次第。
    作者解釋為何在修行觀照時,通常從「五陰」開始。
    因為凡夫處於色身之中,感知由物質(色)起始,故依循由淺入深、由色法入心的次第,將五陰作為觀修的初步對象。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陰」的細分。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下,「陰」通常指代業力或習氣的深層根源(陰暗之處),此句旨在將導致果報或心理狀態的深層因緣進行分類,以便於修行者在觀照時能精確辨識業力的性質與運作方式。

名相註解
  • 陰本:業力的根本根源。
  • 陰因:導致業力產生的深層原因。
  • 陰患:潛伏在深處、未來可能發作的業障。
  • 陰主:主導該業力運作的核心因素。
  • 善陰:由善業所構成的深層習氣。
  • 別陰:與上述類別有所區分的特殊業力根源。

答:受身之始無不有身,諸經說觀多從色 起,故以陰為初耳。以陰本、陰因、陰患、陰 主、善陰,又陰因、別陰等。

46
白話直譯
所謂通說煩惱,是指見、慢同屬煩惱;五陰、十二入、疾病都是煩惱的果報;業是煩惱的因;禪定屬於無動業,業即是煩惱的作用;魔即統攝欲界,也就是煩惱的主體;二乘、菩薩則屬於別攝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所說的煩惱,包含了「見」和「慢」這兩種心垢。。五陰、十二入以及各種病苦,都是由煩惱所導致的結果。。業力是導致煩惱產生的原因。。所謂的禪,就是沒有動搖的業;而這裡的業,是指煩惱的運作。。魔就是統治欲界的人,也就是煩惱的主宰。。聲聞、緣覺以及菩薩所具有的煩惱,都包含在「別煩惱」的範疇之內。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煩惱的分類。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將「見」(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與「慢」(傲慢、不謙卑)歸入廣義的煩惱範疇,說明心靈被遮蔽、失衡的狀態。

    此句依據《摩訶止觀》對因果關係的分析。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將眾生所受的生理與心理苦難(如五陰、十二入的錯亂與病苦)視為過去或現在煩惱(業因)所感召的果報,強調煩惱是導致苦果的根本原因。

    此句闡述業與煩惱的互為因果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業(身口意之造作)不僅是果報的來源,其運作過程亦會深化或觸發煩惱,使眾生在輪迴中持續受縛。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止觀體系,定義「禪」為心不動的狀態。
    文中將「業」定義為「煩惱用」,意指心念的波動與造作皆是由煩惱驅動的運作。
    因此,禪的本質在於止息煩惱的運作,使心不再動搖。

    此處將「魔」分為外在與內在兩種義理:外在指統御欲界、阻礙修行之魔王;內在則指人心中的煩惱主宰。
    強調魔之本質在於對欲界的執著與煩惱的驅使,修行者需透過止觀來對治。

    此處討論煩惱的分類。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將煩惱分為共業與別業,或共煩惱與別煩惱。
    此句指出無論是追求小乘解脫的二乘(聲聞、緣覺)或是追求大乘覺悟的菩薩,其各自特有的、非共性的煩惱,皆被歸類在「別煩惱」的定義之中。

名相註解
  • 煩惱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作為因,所產生的苦果。
  • 煩惱用:煩惱在心識中的實際運作與顯現。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有貪欲、感官慾望的境界。
  • 煩惱主:指主導心靈的貪、嗔、癡等根本煩惱,使眾生受縛於輪迴之中。
  • 別煩惱:相對於共煩惱,指特定對象或特定階位修行者所特有的煩惱。
  • 攝:包含、歸納之意。

通言煩惱者,見、 慢同煩惱;陰入、病是煩惱果;業是煩惱因;禪 是無動業,業即煩惱用;魔即統欲界,即煩惱 主;二乘、菩薩即別煩惱攝。

47
白話直譯
總稱病患時,五陰、界、入就是疾病的根本;煩惱、見、慢等就是煩惱病。《淨名經》說:「如今我之病,皆由過去妄想諸煩惱所生。」業也是病因。《大經》說:「國王如今病重。」這就是指五逆為病。魔能造成疾病,三災屬於外在過患,喘息、喜樂則是內在過患。禪定中若有喜樂也是病患。二乘、菩薩即是空病,空病本身也是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所說的生病,其根本原因就在於陰界入。。像煩惱、錯誤的見解、傲慢等,就是所謂的煩惱病。。《維摩詰經》中提到:「我現在之所以生病,都是因為前世種下的妄想與種種煩惱所導致的。」。過去所造的業力也是一種病。。《大經》中提到:「國王現在病情嚴重。」。這裡是指將犯下五逆重罪視為一種病。。魔能讓人生病,三災是外部的障礙,而呼吸急促或過度喜悅則是內在的障礙。。在禪修過程中如果產生了喜樂感,這反而是一種障礙(病患)。。聲聞、緣覺以及菩薩,如果對「空」產生執著,就成了所謂的「空病」;而這種對空的執著,本身也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依天台止觀之觀病法門,將生理與心理的病苦回溯至五蘊(陰)、十二處(界)、十八界(入)的錯亂與執著。
    說明一切病苦並非偶然,而是由構成生命個體的組成要素(陰界入)在因緣不調或執著其中而產生的根源。

    本句將精神上的染汙比喻為「病」。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體系中,修行者需先診斷心靈的病因(煩惱),才能對症下藥(以觀照對治),將其視為一種需要治療的病態,而非恆常的自我。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旨在說明病苦的根源不在於外在環境,而在於內在的妄想與煩惱。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是用以論證「心」是萬法之源,病由心生,因此修行應從調伏心念、止息妄想入手。

    在《摩訶止觀》的觀病脈絡中,將「業」視為一種深層的病因。
    此處將業力比作疾病,意指眾生因業障而不能見性、不能解脫,其性質如同病患之苦,需以正法為藥予以治療。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引用其他經典(大經)作為論據或比喻的敘事片段,旨在透過具體的病苦情境,引出後續關於治病、對治或心法修行的論述。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將煩惱與罪業比擬為「病」,而將佛法與修行比擬為「藥」。
    此處將「五逆」這種極重的罪業定義為心靈的沉痾,旨在說明即便如此深重的罪障,在圓融的觀照與藥師法門(或止觀修行)中,亦有對治與轉化的可能性。

    此處論述修行禪定時可能遭遇的障礙(過患)。
    外過患指外部環境或魔擾導致的病苦與災難;內過患則指生理上的不適(喘息)或心理上的貪著(喜樂),後者指因入定而產生的快感,若不覺察則會成為修行之障。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觀法,強調修行應追求「寂滅」而非「快感」。
    若修行者在禪定中執著於喜、樂等心理狀態,會產生一種微妙的貪著,導致心不純淨,無法進入真正的空寂與智慧,故將此種喜樂視為修行上的「病患」或障礙。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空」的正確理解。
    若修行者雖悟空性,卻對「空」產生一種僵化的執著(即空病),則仍未脫離一種法執。
    因此必須進一步體悟「空病亦空」,以破除對空的執著,達到中道實相,不落入斷滅空或空見之偏端。

名相註解
  • 煩惱病:將煩惱比作疾病,強調其對心靈健康的損害以及可被治癒的特性。
  • 妄想:對事物缺乏正確認知而產生的錯覺或執著,是產生煩惱的根源。
  • 大經:泛指篇幅較長或具有重要地位的經典,在此為論著中引用的參考文獻。
  • 五逆:佛教中最嚴重的五種罪行,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僧伽。
  • 三災:通常指火災、水災、風災,在此指修行者可能遭遇的外部劇烈環境變故。
  • 內過患:指修行者自身生理或心理狀態對定力產生的負面影響。
  • 喜樂:指禪定中產生的身心愉悅感,雖是定之果,但若執著則成障。
  • 病患:比喻修行過程中的偏差、障礙或心靈的疾患。
  • 空病:指對「空」的義理產生執著,將空當作一種實有的法來看待,導致陷入虛無或斷滅見的錯誤認知。

通稱病患者, 陰界入即病本;煩惱、見、慢等即是煩惱病。《淨 名》云:「今我病者,皆從前世妄想諸煩惱生。」業 亦是病。《大經》云:「王今病重。」即指五逆為病 也。魔能作病,三災為外過患,喘息、喜樂是 內過患。禪有喜樂即病患也。二乘、菩薩即是 空病,空病亦空。

48
白話直譯
所謂業,五陰與入處是業的果報;煩惱、見、慢是業的根本;疾病是業的果報;魔屬於魔業;禪屬於無動業;二乘與菩薩屬於無漏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所說的「業」,其產生的結果就是我們現在的五蘊、六根與六塵等構成的生命現象。。煩惱、錯誤的見解以及傲慢,是造作業力的根本原因。。生病是由於過去的業力報應而來的。。所謂的魔,其實就是魔業(指導致魔境的業力)。。禪定就是沒有身心動搖的造業。。聲聞、緣覺以及菩薩的修行行為,都屬於沒有煩惱染汙的無漏業。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業與果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說明個體生命(五陰、十二處、十八界)並非偶然,而是過去種種業力感召而成的果報呈現。

    本句闡述業力產生的心理根源。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業力並非憑空產生,而是由煩惱(心理上的不安與染汙)、見(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邪見)以及慢(自大或輕視他人的傲慢)共同驅動,這三者構成了造業的深層根基。

    此句依據天台止觀之觀法,說明身體的病苦並非偶然,而是過去身心造作的惡業在現前成熟而產生的果報,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照業報來對治對疾病的執著或恐懼。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一切現象皆由心造。
    此處將「魔」定義為「魔業」,旨在說明魔境的出現並非外在實體,而是修行者自身過去或現在所造的業力顯現,以此引導修行者透過觀照業力來對治魔障,而非對外抗爭。

    此句闡述禪定的本質。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體系中,禪(定)的核心在於「止」,即停止一切妄想與躁動。
    所謂「無動業」,是指心不再隨境而起波動,不再造作導致輪迴或不安的業力,達到心境寂靜、不動搖的狀態。

    本句區分了有漏與無漏之業。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二乘(聲聞、緣覺)與菩薩雖在果位與願力上有所不同,但其為了脫離生死、證悟真理而進行的修行行為,皆屬於「無漏業」,即不產生輪迴因的清淨業。

名相註解
  • 通稱業:一般意義上對業力的稱呼。
  • 業果:業力運作後所產生的報應結果。
  • 業本:指業力產生的根本原因或基礎。
  • 業報:指因過去的行為(業)而導致的結果(報),包含身、口、意三業所感召的果報。
  • 魔業:指導致魔境出現的不善業力或錯亂的心業。
  • 動業:指心念的波動或身體的躁動所產生的造作行為(業),是導致心不安寧與輪迴的根源。
  • 無漏業:指不被煩惱(漏)所染汙的行為,能直接導向解脫,不造作輪迴之因。

通稱業者,陰入是業果;煩 惱、見、慢是業本;病是業報;魔是魔業;禪是無 動業;二乘、菩薩是無漏業。

49
白話直譯
所謂魔,五陰與入處即是陰魔;煩惱、見、慢即是煩惱魔;疾病是死魔;魔即是天子魔。其餘皆屬於行陰魔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所說的魔,其中由陰入(六入)所引起的就稱為陰魔。。心中的煩惱、錯誤的見解以及傲慢心,就是所謂的煩惱魔。。生病就是死亡的魔障。。這裡所說的魔,是指天子魔。。剩下的全部都被行陰的魔力所掌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過程中遇到的障礙(魔)。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將魔分為不同類別。
    陰魔是指由身體的六入(眼耳鼻舌身意)感官對外接觸、產生執著或受外界幹擾而產生的魔障,屬於生理與心理感官層面的障礙。

    此處將內在的心理障礙定義為「魔」。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魔並非僅指外在的邪魔,更指妨礙修行、遮蔽真心的內在煩惱。
    煩惱(貪嗔癡)、見(對法義的錯誤認知/執著)與慢(自大傲慢)共同構成了阻礙覺悟的煩惱魔。

    此處將「病」比擬為「死魔」,旨在說明疾病是導致死亡的直接誘因與障礙,提醒修行者在面對病苦時,應識別其為魔障之性質,以正知正見對治,不使其成為斷絕修行或陷入生死輪迴的陷阱。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此處明確將「魔」界定為「天子魔」。
    天子魔是指在欲界天中具有神通但心存傲慢、阻礙修行者的魔王或其眷屬,強調其身分處於天界與魔界之交接,以警示修行者在禪定中易被此類天魔所惑。

    此句在《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魔障之脈絡中,指出除了前述正法或正念狀態外,其餘的心念波動皆屬於「行陰」範疇,且被魔事所牽引、掌控,導致修行者產生偏差或陷入迷妄。

名相註解
  • 魔攝:被魔事所攝受、掌控或牽引,使其偏離正道。

通稱魔者,陰入即 陰魔;煩惱、見、慢即煩惱魔;病是死魔;魔即天 子魔。餘者皆是行陰魔攝。

50
白話直譯
所謂禪定,禪本身就是其境界。五陰、入處、煩惱、見、慢、業等,皆屬於十大地中,心所定所攝;魔是未到地定的果報,也屬於心所定所攝;二乘與菩薩,屬於清淨禪所攝。又三種禪定所攝:上定攝菩薩與二乘;中定、下定二者攝持八種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所說的禪定,其中的「禪」是指心所專注的對象(境界)。。關於五陰、十二入、各種煩惱、偏見、傲慢以及業力等,在菩薩修行達到十大地的過程中,都會被心識的定力所攝受與調伏。。魔是在還沒達到地定果位之前,僅僅依靠心數計算來達到定攝狀態。。聲聞、緣覺以及菩薩,都被清淨的禪定所攝持。。另外將定攝分為三類:其中最高等級的定攝,包含了菩薩以及二乘修行者。。中級與低級的兩種定力,能攝受八種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禪」與「定」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禪定被拆解為「境」與「心」:禪是指心所攝持的對象(境),而定是指心不散亂地專注於該對象(心)。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菩薩在十大地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心數」(心之定力與數量之攝持)來對治並攝受五蘊(陰)、處(入)以及煩惱、見、慢、業等染汙法。
    這說明瞭隨著地位的提升,修行者能將原本散亂或對立的煩惱與業力,轉化為定慧攝持之下的覺悟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魔定」與「聖定」的區別。
    魔雖然能進入深層的定境,但其定力是建立在「心數」(如數息或特定計數)的機械式專註上,而非基於真正的智慧與地位(地定),因此缺乏解脫的實質果位,容易產生我慢或走入偏差。

    此句說明在止觀修行中,無論是追求小乘解脫的二乘(聲聞、緣覺)或是追求大乘覺悟的菩薩,其心意識的統一與定力的養成,最終都歸結於「淨禪」的攝持。
    強調清淨禪定是不同乘修行者共同的基礎與核心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定攝」的分類。
    定攝是指透過禪定而獲得的安定與攝心。
    上定攝是指能將心意識完全攝持於正定中,不被外境擾亂的最高境界,此境界無論是追求大乘圓滿的菩薩,或是追求解脫的二乘(聲聞、緣覺)皆可達到。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定力層次的區分。
    中定與下定在攝心能力上有所不同,此句指出這兩種層次的定力所能涵蓋或控制的對象範圍為「八境」。

名相註解
  • 禪定:佛教修行中使心專注、不散亂的狀態。
  • 十大地:菩薩修行從初地到十地的十個階段,代表覺悟程度的遞增。
  • 心數:指心之定力或心識的攝持能力。
  • 定攝:指以定力攝受、調伏並使其安定不亂。
  • 地定:指達到特定修行階段(地)而獲得的安定果位,具有不可退轉的特質。
  • 淨禪:清淨的禪定,指遠離煩惱、不雜染的定境。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散亂。

通稱禪定者,禪 自是其境。陰入、煩惱、見、慢、業等悉是十大地 中,心數定攝;魔是未到地定果,亦是心數定 攝;二乘、菩薩,淨禪攝。又三定攝之:上定攝 菩薩、二乘;中、下二定攝八境。

51
白話直譯
所謂見,五陰與入處,即是我見、眾生見;煩惱,具足五種見;疾病,是壽者見、命者見;業、禪等,是作者見,也屬於戒取見;魔,是使作者、使受者、使起等所攝。又生死屬於邊見所攝;慢屬於我見所攝;二乘、方便菩薩等皆屬於曲見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所說的「見」是指,在五蘊和十二處中產生的我見與眾生見。。所謂的煩惱,包含了五種錯誤的見解。。對疾病、壽命以及生命長短的看法;。認為業力或禪定是由某個主體所創造的這種看法,同樣屬於戒取見。。所謂的魔,包含了促使人去做、促使人去承受、促使人產生妄想等各種驅使力量。。此外,對生死的執著是被邊見所涵蓋的。。慢心是被包含在「我見」之中的。。聲聞、緣覺以及處於方便階段的菩薩,都被巧妙地攝受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見」的分類。
    將對五蘊(陰)與十二處(入)產生執著而產生的錯誤認知,通稱為「見」。
    其中「我見」是指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眾生見」是指執著於個體眾生的分別相。

    此處在論述煩惱的組成,特別強調「見」這一類煩惱。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見煩惱是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是導致輪迴的核心根源,其中「五見」是指五種最典型的錯誤見解。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觀照的脈絡中,討論眾生對於病苦、壽量與生命現象的認知(見),旨在分析凡夫對生命無常的執著或錯誤認知,以便進而導向正觀。

    此處討論的是對「業」與「禪」的錯誤認知。
    若認為這些法是由一個恆常的「作者」(即我執、主體)所造作,則落入對自我的執著,屬於「戒取見」的一種,即誤以為透過特定的儀軌或修行方法(戒律、取相)即可獲得解脫,而忽略了空性與無我的真理。

    此處討論魔的定義與運作機制。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魔不僅是指外在的魔王,更指內在驅使心靈產生偏差、執著與煩惱的動力。
    透過「使作」、「使受」、「使起」三種攝類,說明魔如何透過驅使意識產生行為、感受與妄想,進而阻礙修行者進入止觀之境。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此處論述對生死輪迴的錯誤認知。
    所謂「邊見」指斷見與常見,執著於生死的存在或不存在,皆屬於邊見的範疇,是導致輪迴的深層見解錯誤。

    在天台止觀的煩惱分析中,將「慢」(傲慢、自大)視為「我見」(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的衍生或包含項。
    因為有了對「我」的執著與認定,才會產生優劣之分而生慢心,故慢心被攝入我見的範疇。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圓融之法門如何將不同乘位的修行者(二乘及初階菩薩)透過權巧方便的手段,攝受進入圓滿的覺悟體系中,使其不至墮落或停留在小乘之見。

名相註解
  • 我見:執著於有一個獨立、恆常的「我」存在。
  • 眾生見:執著於眾生之分別相,認為眾生是實有且獨立的個體。
  • 五見:指五種錯誤的見解,通常包括:我見(執著有我)、人見(執著他人)、邊見(執著常或斷)、劍見(對法義的偏執)、邪見(違背正理的見解)。
  • 作者見:一種錯誤見解,認為行為或法有其獨立的創造者(主體),實則是一種深層的我執。
  • 戒取見:佛教中一種常見的邪見,指執著於外道的戒律或特定的修行方法(取相)而以為能得解脫。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邊見:指極端見解,包含認為死後斷滅的「斷見」與認為靈魂永恆不滅的「常見」。
  • 方便菩薩:指尚未達到圓滿覺悟,仍需依託權巧方便法門而修行的菩薩。
  • 曲見攝:指運用權巧、迂迴的方便手段(曲)來觀察並攝受(攝)眾生,使其契入正法。

通稱見者, 陰入,即我見、眾生見;煩惱,具五見;病,壽者、命 者見;業、禪等,作者見,亦是戒取見;魔,是使作 者、使受者、使起等攝。又生死即邊見攝;慢即 我見攝;二乘、方便菩薩等皆曲見攝。

52
白話直譯
所謂慢,五陰與入處,屬於我慢所攝;煩惱,即是慢慢所攝;疾病,是不如慢所攝;業屬於憍慢所攝,由於憍慢而造業;魔屬於大慢所攝;禪是由憍慢所攝;見也是由大慢所攝;二乘與菩薩,皆由增上慢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稱呼:所謂的「慢」,在五陰和十八界中,是由「我慢」來涵蓋的。。對於煩惱,就採取緩慢攝受的方式來調伏。。生病之後才治療,不如平時緩慢地攝心調理。。業力被憍慢心所攝持,正是因為有憍慢心,才會造作業。。所謂的魔,其實是被『大慢』這種傲慢心所攝受、所主導的。。禪定就是將憍慢心攝受調伏。。這種見解也被歸類在『大慢』之中。。無論是二乘修行者還是菩薩,都包含在增上慢的範疇之內。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心法名相。
    將「慢」(傲慢)這一心理狀態,對應到佛教的基本分析框架中:在五陰(五蘊)中屬心陰,在十八界(入)中屬意識,而其核心性質則被歸類在「我慢」這一項中。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中對治煩惱的次第。
    針對根深蒂固的煩惱,不可強行壓制,而應採取「慢慢攝」的策略,循序漸進地將散亂或躁動的心念攝受回正念之中,使其逐漸平息。

    此處強調「預防勝於治療」的修行原則。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中,若任由妄心散亂導致心病或修行上的偏差(病患),其後果嚴重且難治,不如在日常中採取緩慢、細膩且持續的攝心方法(慢攝)來維持定力與正念。

    此句闡述心法與業力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中,憍慢(傲慢)是造業的核心驅動力。
    憍慢心使人自我膨脹、輕視他人或法理,從而產生執著與妄想,進而透過身口意造作不善之業。
    業與憍慢互為表裡,憍慢是業的內在心理機制。

    在《摩訶止觀》的心法分析中,將「魔」的本質歸結為「慢」。
    大慢是指極度的傲慢,使修行者產生我執,誤以為已證果位或凌駕他人,從而陷入魔道。
    此處強調魔障的根源在於心靈的傲慢。

    在《摩訶止觀》的心法修習中,此處指以禪定之力來攝受、調伏內心的憍慢心。
    憍慢是修行中的重大障礙,透過禪定的專注與覺察,能將傲慢之情轉化或制伏,使心歸於謙卑與平靜。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的錯誤認知(見),指出特定的邪見或傲慢之見,在心所的分類中屬於『大慢』的範疇。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分析煩惱的細節以利於對治。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過程中,對自身果位或能力的誤認。
    即便修行層次較高的菩薩或追求解脫的二乘,仍可能陷入「增上慢」的狀態,即誤以為自己已證得尚未證得的聖果,而導致修行停滯或產生偏差。

名相註解
  • 我慢:以「我」為中心而產生的傲慢心,是煩惱的一種。
  • 慢攝:指緩慢、溫和且細膩地攝心,不採取激進或強硬的壓制,而以柔和的定力涵攝妄心。
  • 憍慢:佛教術語,指傲慢、自大,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是導致煩惱與造業的重要心態。
  • 大慢:佛教心理學中的一種強烈傲慢心,指極其自大,不承認他人或法理的執著。

通稱 慢者,陰入,我慢攝;煩惱,即慢慢攝;病患,不如 慢攝;業即憍慢攝,由憍故造業;魔即大慢 攝;禪即憍慢攝;見亦大慢攝;二乘、菩薩,增上 慢攝。

53
白話直譯
所謂二乘,指以四念處、四諦法攝持九種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所說的二乘修行法,就是透過四念處和四聖諦來涵蓋這九種觀察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二乘」修行路徑的對象界定。
    二乘(聲聞、緣覺)的修行核心在於對身心現象的觀察(四念處)以及對苦集滅道的體悟(四諦),這兩者共同構成了其修行所攝受的九種觀照對象(九境)。

名相註解
  • 四諦法:指苦、集、滅、道四個聖諦。

通稱二乘者,四念處、四諦法,攝九境 也。

54
白話直譯
所謂菩薩境,是以四弘誓願攝得九種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般所說的菩薩境界,是透過四個廣大的誓願,將九種境界涵蓋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菩薩修行之境界範圍。
    菩薩透過「四弘誓」(眾生、煩惱、法門、佛道)作為總綱,將修行中面對的九種不同層次的境界(九境)統攝其中,確立了菩薩行願與實踐境界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四弘誓:菩薩發起的四種廣大誓願,即:眾生無邊誓度、煩惱無盡誓斷、法門無量誓學、佛道無上誓證。

通稱菩薩境者,以四弘誓攝得九境。

55
白話直譯
問:境、法、名都能通用,那行者也能通用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一個人對觀察的對象(境)、其內在理法(法)以及名稱(名)都非常精通,那麼修行者是否也能同樣通達?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的是「三通」之理。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修行者需對「境」(客觀對象)、「法」(對象的實相理法)與「名」(對象的稱號定義)三者皆有通達,方能正確地進行止觀修行,避免因名相混淆或對理法誤解而導致修行偏差。

名相註解
  • 名:指對對象所賦予的名稱或概念定義。

問:境、法、名俱通者,行人亦通不?

56
白話直譯
答:《大經》說:「為何未發心卻稱為菩薩?」前面九種境界的人也可以通稱為菩薩人。通稱二乘,則有四種聲聞。增上慢聲聞,能攝持下八種境界的人;佛道聲聞,能攝持菩薩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大般若經》中提到:「如果還沒有發心,怎麼能被稱為菩薩呢?」。前面提到的九種境界之人,也可以通稱為菩薩。。將這兩種乘法相互對照組合,就產生了四種不同類型的聲聞。。具有增上慢心的聲聞,可以涵蓋並教化處於下八種境界的人。。在佛法之道的修行中,聲聞也被包含在菩薩的範疇之內。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強調「發心」是成為菩薩的必要前提。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發菩提心是修行大乘的起點,若無此願力,則不具備菩薩之名。
    此處引用《大經》(通常指《大般若經》)以經論佐證,確立發心的重要性。

    此處在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位階的界定。
    作者指出,在前述的九種修行境界(境人)中,雖然各有其特定的位階名稱,但在廣義的稱呼上,這些追求覺悟、實踐菩提心的人都可以被統稱為「菩薩」。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聲聞乘的細分。
    透過將兩種不同的修行路徑或乘法(二乘)進行交叉組合(通),推導出四種不同層次的聲聞果位或修行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在天台止觀的教相判釋中,不同根機的攝受範圍。
    增上慢者雖尚未得果,但因其對法有強烈信心且自認已證果,其心境之高,足以攝受根機較低的下八境之人。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圓融義,說明在圓頓的佛道觀點下,聲聞、緣覺等小乘修行者,其本質與目標最終都被攝入大乘菩薩的廣大願力與覺悟之中,體現了一乘攝三乘的圓融義理。

名相註解
  • 發心:指發菩提心,即願求正覺,為大乘佛教修行的起始動機。
  • 下八境人:指在根機或境界上處於較低層級的八類人。

答:《大經》云: 「云何未發心而名為菩薩?」前九境人亦通 稱菩薩人也。通是二乘,則有四種聲聞。增 上慢聲聞,攝得下八境人也;佛道聲聞,攝得 菩薩人也。

57
白話直譯
問:通稱是無常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種通達的智慧也是無常的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通」之性質。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教法中,探討修行者所獲得的通達(智慧)是屬於有為的、會變易的無常法,還是屬於無為的、不變的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通:指通達、通曉,在此語境中指對法義的深刻領悟或修行所得的智慧境界。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隨因緣而生滅、變易,不能恆常不變的特性。

問:通是無常不?

58
白話直譯
答:《寶性論》說:「菩薩住於無漏界中,仍有無常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寶性論》中提到:菩薩雖然處在沒有煩惱的無漏境界中,但對於『無常』這件事,依然存在著錯誤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即便已進入無漏(超越煩惱)的境界,但在面對法相的無常性時,可能仍存有微細的顛倒見(錯覺)。
    這說明瞭從聖者到完全覺悟之間,仍有破除殘餘執著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寶性論:論述佛性、菩薩修行次第的重要論典。
  • 無漏界:指超越了貪、嗔、癡等煩惱(漏)的清淨境界。
  • 無常倒:指對『無常』的顛倒見。顛倒(倒)即是指將錯認著,在此指未能完全徹悟無常之理而產生的執著。

答:《寶性論》云:「菩 薩住無漏界中,有無常倒。」

59
白話直譯
問:通稱是有漏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通觀」是否仍屬於有漏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通觀」的性質。
    在圓觀的修行過程中,區分觀照的境界是屬於「有漏」(仍有煩惱殘餘、未達究竟)還是「無漏」(完全斷除煩惱、契入真理),以釐清修行階段的位階與法義。

名相註解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因果中的狀態,與「無漏」相對。

問:通是有漏不?

60
白話直譯
答:若論漏義則通,有義則略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就「漏」的含義來說是相通的,但在「有」的含義上則有微小差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止觀對名相的辨析。
    在討論煩惱或染汙(漏)的性質時,兩者觀點一致;但在討論「有」(存在、實有或有漏之有)的細微義理時,則存在些許區別。

名相註解
  • 漏:指煩惱、染汙,亦指生死輪迴的流出,佛教術語中常以「有漏」指未斷除煩惱的狀態。

答:漏義則通,有義小異。

61
白話直譯
問:通稱是偏真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通相」是指偏向真理的層面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天台宗「三諦圓融」的理論。
    在此語境中,「通」指通相(通用之相),即不分俗諦與真諦而能通達兩者的理路。
    提問者在質詢通相的屬性,究竟是偏向於真諦(絕對真理)還是俗諦(世俗現象),或兩者兼具。

名相註解
  • 偏:傾向、偏向。
  • 真:指真諦,即絕對的真理、空性或實相。

問:通是偏真不?

62
白話直譯
答:偏義則通,真義則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
如果從片面的義理來看,兩者是相通的;但若從究竟的真理來看,兩者則截然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區分「偏義」與「真義」。
    偏義是指從部分、相對或權宜的觀點出發,在特定層次上可達成共識或相通;而真義是指絕對、究竟的實相,在最高真理的層次上,兩者的本質或定義存在根本差異。
    這體現了天台宗在判教與觀法中,對「權」與「實」、「假」與「真」的嚴謹區分。

名相註解
  • 偏義:指片面的、相對的或權宜的義理,非究竟之實相。
  • 真義:指絕對的、究竟的真理,即事物的本來面目或實相。

答: 偏義則通,真義異。

63
白話直譯
問:通義可以理解,所謂別義又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一般的共通義理已經明白了,那麼個別具體的義理又是什麼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屬於問答形式的論述。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法義分為「通義」(普遍適用、共通的原理)與「別義」(針對特定對象、階段或情況的個別差異義理)。
    此問旨在由淺入深,從普遍原理過渡到具體實踐的細節分析。

名相註解
  • 通義:指普遍適用、不分對象的共通義理。
  • 別:指個別、特殊或具體差異的義理,與「通」相對。

問:通義可領,別復云何?

64
白話直譯
答:十種境界各不相同,這就是別義。還有既通又別的情況:陰是受身的根本,也是觀慧的起點,所以特別列在最前,這一境界既通又別。後面九種境界是因顯現不同而得名,只能說是通或是別,不能說既通又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十種境界各不相同,也就是所謂的「別義」。。另外有一種既通用又特殊的境界,就是「五陰」。它是構成生命身體的根本,也是修行觀照智慧的起點,所以將它單獨列在最前面。這個境界具有通用與特殊的雙重性質。。後面的九種境界是根據顯現的不同相狀來命名的,它們只能被歸類為「共通」或「個別」其中一種,不能同時既是共通又是個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別義」的定義。
    在觀照心境時,若能分辨出十種不同境界的差異,不將其混淆,這種區分差異的認知即稱為「別義」,是用於對治執著、深化觀照的關鍵。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境」的分類。
    五陰(五蘊)之所以被列為「亦通亦別」,是因為它既是所有眾生共有的生命組成(通),又是修行者觀照自身、由粗入細體悟空性的首要對象(別)。
    將其置於首位,強調了從觀察自身五蘊開始,是建立觀慧的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對境界的分類。
    在天台止觀的判釋中,境界的性質被區分為「通」(普遍性)與「別」(特殊性)。
    後九境的特質在於其相狀的排他性,即在特定的判別標準下,一個境界若被認定為「通」,就不能同時被認定為「別」,兩者在名相定義上互不相容。

名相註解
  • 別義:指區別、差異的義理。在天台宗中,強調在圓融中不捨區別,能辨別各相之不同即為別義。
  • 亦通亦別:指在止觀法門中,某些境界既適用於所有修行者(通),又具有特定且特殊的觀照意義(別)。
  • 觀慧:指透過觀照而產生的般若智慧。
  • 後九境:指在特定觀法分類中,接續在前述境界之後的九種心境或對象。

答:十境不同,即別義也。復有亦通亦別:陰 是受身之本,又是觀慧之初,所以別當其首, 此一境亦通亦別。後九境從發異相受名, 但得是通、是別,不得是亦通亦別也。

65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煩惱也是諸法的根本,本來為了對治惑亂,也是觀行的起點。病身四大也是事相的根本,本來為了治病,也是觀行的起點。為什麼不能說既通又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樣看,煩惱也可以視為一切現象的根源;原本要消除迷惑,就得從觀察煩惱開始。。生病的身體及其構成的四大元素,也是修行事相的基礎;最初是為了治療疾病,但這同時也是進入觀照修行的起點。。為什麼說不能既相通又有所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體現天台宗「煩惱即菩提」的觀法。
    強調修行並非單純捨棄煩惱,而是將煩惱視為觀照的對象與起點。
    透過對煩惱的正觀,能將其轉化為覺悟的資糧,使煩惱成為治癒迷惑的藥方與修行觀照的初始切入點。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事相」的切入點。
    修行者以病身(四大不調)作為觀察的對象,將治病的需求轉化為觀照身心實相的契機,體現了從具體事相進入深層觀心的次第。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論述心法、事理之辨析過程中。
    旨在質詢或探討在特定的法義邏輯下,為何不能同時成立「通(普遍、共相)」與「別(特殊、個相)」兩種狀態,是用以引出後續對圓融或不二義理的深層剖析。

名相註解
  • 諸法之本:指一切現象的根源,此處指將煩惱視為修行轉化的基礎。
  • 治惑:消除、治療心中的迷惑與煩惱。
  • 觀初:指觀照修行的起始階段,或指以煩惱作為觀照的最初對象。
  • 事本:指修行中觀察具體現象(事相)的基礎或根源。

若爾, 煩惱亦是諸法之本,元為治惑,亦是觀初。 病身四大亦是事本,元為治病,亦是觀初。 何意不得亦通亦別?

66
白話直譯
答:如果身因煩惱而有,屬於前世。如果今生的煩惱由身而生,病又不是常起,所以作為根本的力量較弱。諸經論並不以病為觀行的起點,所以不能說既通又別。非通非別的都是不可思議的,一陰即一切陰,既非一,也非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果身體是由煩惱引起的,那麼這屬於前世的因果。。如果這一世的煩惱是由身體因素引起的,且疾病不是經常發生,這說明修行累積的基礎能力較弱。。其他的經論沒有將「病」作為觀法的起點,所以不能說與本法完全相通,也不能說完全不同。。既不是普遍通用,也不是個別特殊,這都是不可思議的境界;一個陰蘊就包含所有陰蘊,但它既不是單一的一個,也不是全部的總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身心因果。
    根據天台止觀的判教,肉身之組成雖有物質因,但其根本驅動力是前世的煩惱(業力),因此將身體的成因歸於前世的業報。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身心障礙時的狀態。
    若煩惱僅由生理病苦引起,且病症並非持續存在,卻仍受其影響,顯示其內在的定力與智慧(本事)不足,無法在病苦中保持心不亂。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以病為觀首」的獨特性。
    在醫學或修行中,先診斷病因(病)才能對症下藥(藥)。
    若其他經論不從分析眾生煩惱(病)開始建立觀法,則其體系與本觀法在邏輯起點上有所差異,處於一種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完全對立的狀態。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三諦圓融」與「一即多」的觀法。
    透過否定「通」(普遍)與「別」(特殊)的對立,進入不可思議的中道境界。
    以「陰」(五蘊)為例,說明在圓融法界中,個體(一)與整體(一切)互不相礙且互即互入,打破數量上的執著,體現空、假、中三諦的同時顯現。

名相註解
  • 前世:指現前這一世生命之前的過去生。
  • 本事:指過去世累積的修行功德、定慧能力或習氣基礎。
  • 觀首:觀法的起點或首要原則。
  • 不思議:指超越常情、邏輯推論或語言文字所能描述的深奧境界。

答:若身因煩惱,屬前 世。若今世煩惱由身而有,病不恒起,為本 事弱。諸經論不以病為觀首,故不亦通亦 別耳。非通非別者皆不思議,一陰一切陰,非 一、非一切。

67
白話直譯
問:九種境界相繼生起,若再立別名,陰入解起時,是否應該另立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分析九種境界的生起時,如果需要另外設定名稱,那麼關於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的分析生起,應該稱作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於「九境」分析的名相設定。
    九境是指對心法與境法詳細拆解後的分析狀態。
    當修行者將現象拆解為五蘊(陰)、十二處(入)、十八界(處/解)來觀察其生起過程時,需要明確其在觀法體系中的特定名稱,以便於精確地進行止觀修習。

名相註解
  • 解起:指對法相進行分析、拆解後的生起狀態。

問:九境相起,更立別名者,陰入 解起,應立別名?

68
白話直譯
答:陰入解起時,並不是分別而立,仍然屬於陰入所攝。若執著這種理解,就屬於見解。若依此理解而生起愛、恚,便屬於煩惱;會招致疾病與魔障,需依情況分別判斷。若理解能顯發明朗,且無九境之相,這就是止觀的階段。只得到通與別,不能同時具備通別二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當對五陰的分析理解產生時,並非單獨獨立存在,而依然被包含在陰入的範疇之中。。如果執著於這種理解,就落入了有見的偏差。。如果從產生貪愛與瞋恚的心理運作來看,這就屬於煩惱。。如果招來了疾病或魔障,應該根據具體情況分別判斷。。如果心境開展得明亮清晰,但沒有出現九種境界的相狀,這屬於止觀中的氣分層次。。只能在「共通」或「個別」之中擇一,不能同時既是共通又是個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五陰」分析(陰解)與「陰入」之間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判析中,強調修行者對五陰的認知與分析,並非脫離五陰而獨立存在的另一種法,而是依然屬於五陰入(五蘊處)的運作範圍,旨在破除將「分析法」與「被分析法」對立看待的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止觀體系中,強調對法義的領悟應是無執的。
    若將對空性或法性的理解轉化為一種固定的見解(執著),則會形成「見」或「相」,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無法契入真正的空寂與圓融。

    此處討論心法之分類。
    當心意識在對境時,若生起貪愛(愛)或瞋恨(恚)的心理反應(解起),則將此心狀態歸類為「煩惱」。
    這是在分析心之性質,區分清淨心與染汙心。

    在修行止觀過程中,若因方法不當或心念不穩而導致身體生病或出現魔障(如幻覺、恐懼等),修行者或指導師不能一概而論,必須根據病相、魔相的具體特徵,區分是生理疾病、心理壓力還是修行中的魔障,從而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的體悟層次。
    當修行者感受到心境開闊明朗,但尚未能具體觀察到「九境」的細微相狀時,這種狀態被定義為「氣分」。
    氣分是指修行中由定力產生的生理或心理能量感,雖有進展但尚未達到真正的智慧觀照(正觀)。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上的相容性。
    在分析法相時,若兩者屬性為「通」(共通)或「別」(相異),則屬於互斥關係。
    不能在同一層次的定義中,既主張兩者完全相同(通),又主張兩者截然不同(別),以免陷入邏輯矛盾。

名相註解
  • 陰解:對五陰(色、受、想、行、識)的分析與理解。
  • 條然別:單獨、獨立地區分開來。
  • 執:對某種觀念產生強烈的認同與 clinging,使其成為一種心理束縛。
  • 愛:貪愛,對所好之境的渴求與執著。
  • 恚:瞋恚,對所厭之境的憤怒與排斥。
  • 隨事別判:指根據具體的事實情況,分別進行分析與判定,不採取僵化統一的處理方式。
  • 止觀氣分:指在修習止觀時,僅感受到氣機運作或心境明朗的現象,而非真正的智慧體悟,易被誤認為證果。

答:陰解起時,非條然別,還 是陰入攝。若執此解,即屬見。若約解起愛、 恚,屬煩惱;招病來魔,隨事別判。若解發朗 然,無九境相者,此則止觀氣分。但得通別, 不得亦通亦別耳。

69
白話直譯
問:十境是否各自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這十種境界的條目內容,彼此之間是否有所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處於對觀法境界的詳細分析中。
    詢問者旨在確認前述之「十境」在具體條目分類上,是各自獨立且有區別的,還是相互重疊或同一。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對修行境界精確區分的邏輯要求。

問:十境條然別不?

70
白話直譯
答:四念處屬於陰別;觀空聚屬於入別;無我是界別;五停心屬於煩惱別;八念屬於病別;十善屬於業別;五繫屬於魔別;六妙門屬於禪別;道品屬於見別;無常、苦、空屬於慢別;四諦、十二緣屬於二乘別;六度屬於菩薩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共有四種。所謂的念處,是根據五陰的分類來區分的。。觀察空性的聚合,就是進入別相的觀法。。體悟到沒有一個恆常的自我,就是一種境界的區別。。透過五種停心的方法,能使煩惱遠離。。所謂的八念,是指對病苦的區分觀察。。十種善行,屬於業別的分類。。五種繫縛,
是魔道的特徵;。六妙門是指禪定修行中的不同門徑。。在道品這一階段,所見到的境界與之前不同。。要將無常、苦、空這三種特質,與「慢」這種心態區分開來。。四聖諦與十二因緣的教法,是區分聲聞與緣覺二乘的標準。。六度是區分菩薩修行層次的標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四念處(身、受、心、法)的組成基礎。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四念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對「五陰」(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進行正念觀察的分類方式。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三諦圓融」的觀法。
    在「入別」的階段,修行者不再僅僅停留在單純的空,而是觀察空性中如何顯現出種種別相(差異性),體現空與相的不二,是從空入假、由空顯別的修行過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論述觀法時,強調透過「無我」的觀照來區分不同的心境或法界。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破除對「我」的執著是進入正確觀照境界的關鍵,以此區分凡夫的我執境與聖者的無我境。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止」的功夫。
    五停心是指五種令心停止妄想的方法,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或正念,使心不再隨境轉動,從而使煩惱失去依託而得以分離。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者在觀照時,將「八念」作為對治或觀察病苦之別相的法門,旨在透過對病苦的覺察來生起出離心。

    此處在論述止觀的分類體系。
    十善(身口意三業之善)被歸類於「業別」之中,用以區分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如何透過對治惡業、修習善業來淨化心識。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中對「繫」的辨析。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區分聖道與魔道之關鍵在於其繫縛的性質。
    五繫是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五種煩惱(欲愛、有愛、見慢、我慢、疑),而魔道之別在於其雖有神通或假相,卻仍深陷於此五繫之中,無法真正解脫。

    此處指天台宗將禪定分為六種妙門(身、根、心、法、心法、心根),用以說明禪修在不同層次與對象上的運用與區分,強調禪定並非單一狀態,而是具有多種妙用之區別。

    此處指在天台止觀的修行次第中,進入「道品」階段後,修行者對法義的體悟與觀照之境界,與之前的止觀階段有所區別,呈現出不同的證悟相狀。

    此處討論的是在觀照心法時,需辨析「三法印」的實相(無常、苦、空)與煩惱心中的「慢」(傲慢、自大)之差異。
    修行者在體悟空性時,若不慎,容易將這種「超越感」誤認為是一種精神上的優越感(慢),因此必須明確區分實相的體悟與煩惱的生起。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教相的判別。
    四諦(苦集滅道)與十二因緣(無明緣行等)雖同為基礎教法,但在二乘(聲聞與緣覺)的修行重點與體悟層次上有所區別,用以說明不同乘位的法義特徵。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討論修行位次與行相。
    指菩薩透過實踐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的圓滿程度與差異,來區分其修行階段與位格之不同。

名相註解
  • 念處:正念觀察的對象或處所,指身、受、心、法四種。
  • 陰別:指依據五陰(五蘊)的分類。陰即蘊,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集。
  • 空聚:指空性的聚合,或在空性中觀察現象的聚集。
  • 入別:天台觀法中的術語,指進入「別相」的觀察,即在空性中體認萬物各別、不雜的特質,以達圓融。
  • 無我:指否定有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自我存在,是佛教核心教義。
  • 界別:指境界的區分或差異,在此指修行者在體悟無我後,心境與凡夫執著之境的不同。
  • 五停心:天台止觀中令心停止妄想的五種方法,包括:不加思量、但行正念、專念一境、不取相、不隨念。
  • 八念:佛教中八種特定的念法,在此語境中指用於觀察病苦、無常等特性的觀念方法。
  • 病別:指對疾病的不同種類、特徵或病苦之別相進行區分觀察。
  • 十善:指十種善業,包括身三(不殺、不偷、不邪淫)、口四(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意三(不貪、不嗔、不癡)。
  • 業別:指業力的種類或分類,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用於區分不同性質的行為造作。
  • 五繫:指五種束縛眾生的煩惱,包括欲愛、有愛、見慢、我慢、疑。
  • 魔別:指魔道的特徵或區別,用以辨別修行者是走在正道還是魔道。
  • 六妙門:天台止觀中將禪定分為身、根、心、法、心法、心根六種妙用之門。
  • 禪別:禪定的種類或區分。
  • 道品:指修行過程中進入實踐道之階段,在《摩訶止觀》中涉及從觀法到證悟的具體次第。
  • 苦:指因對無常之物產生執著而導致的不滿足與痛苦。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基本的真理。
  • 十二緣:指十二因緣,說明眾生生死輪迴的因果鏈條。

答:四 念處是陰別;觀空聚是入別;無我是界別; 五停心,煩惱別;八念,病別;十善,業別;五繫, 魔別;六妙門,禪別;道品,見別;無常、苦、空,慢別; 四諦、十二緣,二乘別;六度,菩薩別。

71
白話直譯
問:五陰都是境界;色與心之外還有其他觀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色受想行識這五蘊全部都屬於『境』嗎?。除了物質的色法和精神的心法之外,是否還存在另外一種獨立的觀照功能?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心法與色法在認知過程中的定位。
    在天台止觀的判析中,討論五蘊(五陰)作為被觀察、被覺知的對象(境)與作為觀察主體(根/識)的關係,旨在釐清能緣與所緣的界限。

    此句探討心物關係與觀照的本質。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旨在破除將「觀」視為獨立於心法之外之實體的錯覺,強調觀照即是心的運作,而非色心之外的第三種實體。

名相註解
  • 心:指意識、精神活動或覺知功能。

問:五陰俱 是境;色、心外別有觀耶?

72
白話直譯
答:不可思議的境智,就是以陰為觀。也可以分別為:不善、無記的五陰是境界;善的五陰是觀。當觀行純熟時,沒有惡與無記,只有善陰存在。善陰轉為方便陰,方便陰再轉為無漏陰,無漏陰再轉為法性陰,即無等等陰。難道不是陰之外另有觀法嗎?小乘尚且如此,何況不可思議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謂的不思議境智,就是將五陰(色受想行識)作為觀照的對象。。也可以這樣區分:不善的五蘊和無記的五蘊,都屬於觀察的對象。。要善於觀察組成生命的五種元素(五陰)。。當觀照修習得純熟後,心中不再有惡業或無記狀態,只剩下善的業力累積。。善的業力積累轉化為方便的手段,方便的手段進而轉化為沒有漏失的清淨境界,無漏的境界最終轉化為法性的本體,這就稱為無等等陰。。難道在五蘊之外,還存在另一個獨立的觀察者嗎?。連小乘的境界都這樣,更不用說那不可思議的境界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之法門。
    不思議境智是指超越常情邏輯的智慧境界;而「陰是觀」是指將構成個體生命的五蘊(五陰)直接作為觀照的對象,透過觀照五陰的空性與實相,以證悟不思議之智。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對「境」的分析。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將五蘊(陰)分為善、不善、無記三類。
    此句指出不善與無記的五蘊可被視為修行者觀照的對象(境),以便透過分別其性質而達到斷除煩惱或超越執著的目的。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精進於「五陰觀」。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觀五陰旨在透過對色、受、想、行、識的分析與觀察,體悟其空性與無常,從而破除對「我」的執著,達到止觀雙運的境界。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修行至純熟階段的心境。
    當修行者能圓滿觀照,心念不再被煩惱(惡)或昏沉、散亂(無記)所佔據,而使心念完全處於正覺與善法之中,從而積累善業之因。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修行階位的轉化過程。
    從基本的善業(善陰)開始,透過修行轉化為能導向解脫的方便法(方便陰),再由方便進入斷除煩惱的無漏狀態(無漏陰),最終契入法性本體(法性陰),達到與佛無異的最高境界(無等等陰)。

    此句旨在破除「觀照者」與「被觀照對象」分離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強調心與境不二,若認為在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外另有一個獨立的「觀者」,則落入我執與法執,未能體悟心即是觀、觀即是心的圓融義理。

    此句採遞進論證法。
    意指若在較低層次的小乘法門中已然如此(通常指其侷限或特定特質),則在更高層次、超越語言思維的「不思議」境界中,其特質將更加顯著或深奧。

名相註解
  • 不思議境智:指超越言語邏輯、不可思議的境界智慧。
  • 不善陰: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構成的五蘊,會導致痛苦與輪迴。
  • 無記陰: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五蘊,如部分感官的初步接觸或自然生理機能。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惡的心理狀態,如昏沉、散亂或無意識的反應,在修行中被視為一種障礙。
  • 方便陰:指為了達到解脫而採用的適宜手段與方法之業力。
  • 無漏陰:指斷除煩惱、不再有生死輪迴漏失的清淨業力。
  • 法性陰:指契入真如法性、與法界本體合一的境界。
  • 無等等陰:指最高、無與倫比的境界,等同於佛果。

答:不思議境智,即 陰是觀。亦可分別:不善、無記陰是境;善五 陰是觀。觀既純熟,無惡、無無記,唯有善陰。 善陰轉成方便陰,方便陰轉成無漏陰,無漏 陰轉成法性陰,謂無等等陰。豈非陰外別 有觀耶?小乘尚爾,況不思議耶?

73
白話直譯
問:如果轉五陰為觀,報陰也應該轉變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能把受苦的陰間狀態轉化為觀照修行,那麼報應的陰間狀態是否也能隨之轉化?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轉識成智」或「轉苦為樂」的機制。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下,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觀照(觀),將原本處於報應狀態的陰間(陰)之苦,轉化為修行之資糧或覺悟之境。

問:若轉陰 為觀,報陰亦應轉?

74
白話直譯
答:《大品》說:「色清淨,受想行識也清淨,般若也清淨。」《法華》說:「顏色鮮明潔白,六根清淨。」這就是它的義理。雖然五陰變化,觀照的境界依然清楚如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大品》中提到:因為物質層面的色身清淨了,所以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也隨之清淨,而般若智慧也同樣清淨。。《法華經》中提到:「皮膚顏色鮮明潔白,六種感官都清淨無染。」。這就是它的意思。。即便五蘊在不斷變遷,但觀照的對象依然清晰呈現。
法義解析
  • 此句依據天台止觀之義,說明色身與心法之間的相互影響。
    在修行過程中,色身(物質基礎)的清淨是心法(受想行識)清淨的前提,而心法清淨後,能進一步顯發清淨的般若智慧,體現了色心不二、由事入理的修行次第。

    此處引用《法華經》描述菩薩或聖者之相貌。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外在的「顏色鮮白」與內在的「六根清淨」相應,體現了心淨則相淨的理則,說明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內在的清淨會顯現於外相。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證脈絡中,用於對前文所述之法相或修行狀態進行定義與確認,強調所論述的現象即是該法義的真實內涵。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觀心」的狀態。
    即便生理與心理的五蘊(陰)在不停地生滅流轉,但修行者透過定力,使觀照的對象(觀境)保持穩定、不散失,達到心境與觀照對象相應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受想行識:五蘊中除色以外的四心法。受為感受,想為表象,行為作意,識為分辨意識。
  • 般若:最高層次的智慧,能徹悟空性與實相。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核心經典。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義:指法義、義理,相對於「名」而言,是指名相背後的真實含義或實相。
  • 轉:指五蘊的生滅、變遷與流轉。
  • 觀境:觀照的對象,在此指修行者在止觀中專注觀察的法相或心境。
  • 宛然:清晰、完整、沒有改變的樣子。

答:《大品》云:「色淨故,受想 行識淨,般若亦淨。」《法華》云:「顏色鮮白,六根清 淨。」即其義也。陰雖轉,觀境宛然。

75
白話直譯
問:十境和五分有什麼關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所謂的「十境」與「五分」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關於觀法修習的問答。
    此處探討的是在修行止觀時,觀照對象的「十種境界」以及觀照主體與過程的「五種組成部分」,旨在釐清觀法運作的結構。

名相註解
  • 五分:指觀法中構成觀照過程的五個要素。

問:十境 與五分云何?

76
白話直譯
答:五分是判定禪定的階段,十境是發起的境界。現在應當加以統合說明。若依次或不依次,一旦發起到最後,就是進分。從第九境開始,屬於住分。專注維持,是護分。一發起就失去,是退分。達分的意義可以理解。如果對每個境界都作五分判斷,可以用意推知,不必細分。然而五分和十境都是法相,可以互相包含其義。六即與十地的修行深淺,不能相提並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用五個方面來分析禪定的狀態,用十種發心的方式來對應所觀的境界。。現在就將這些內容綜合起來說明。。無論是否按照順序,只要其中一個法門能達到最後的階段,就屬於進步的範疇。。從第九階(齊九)開始,就屬於住分。。透過有意識地專注與謹慎持守,就是所謂的「護分」。。只要起心動念(發心)就失去正覺,這屬於退轉之分。。達到這個程度就能明白了。。如果對每一個觀察的對象都運用五分法來分析,就可以直接用意識推導出結果,不需要再花時間逐一分辨。。不過,五分與十境都屬於法相的範疇,它們的義理是可以相互通用的。。六即與十地的修行位階,在淺深程度上完全不同,不能相提並論。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如何分析與實踐禪定。
    所謂「五分判禪」是指從五個維度(如定相、定質等)來判定禪定的層次與性質;「十發約境」則是指十種不同的發心(或觀法)必須與相應的觀照對象(境界)相結合,方能達到正確的止觀效果。

    此處為論著之承接語,指將前文所述之分散要點或不同層次的法義,進行綜合、會通與總結,以利於讀者建立系統性的理解。

    此處討論修行進境的判定。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只要修行者在多項修習中,有任何一項能達到最終的圓滿或目標(至後),即便其他項目進度不一或順序錯亂,整體仍被判定為有進步的狀態(進分)。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位階的劃分。
    在十地修行過程中,前八地為「行分」(仍在修行進展中),從第九地(齊九)起進入「住分」,意指心境趨於安定,不再有大幅度的波動,接近圓滿覺悟的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中「護分」的具體操作。
    護分是指在止觀修行中,防止心念散亂或墮入魔境的防護工作。
    「作意」是指有意識地將心導向正確的對象;「矜持」是指謹慎地維持、不使其鬆懈。
    兩者結合,即是以正念的警覺來守護定慧之分。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位階的退轉問題。
    指修行者若在定慧之中生起一念妄想或執著(一發),即會失去當下的正定或正覺狀態,導致修行境界下降,稱為「退分」。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是指修行者在觀照或理論分析達到某個特定的階段(分)後,自然能領悟前文所述的義理。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五分」分析法的運用。
    當修行者習慣將所有境界(境境)依照五分(通常指:相、性、用、體、理或相關分析框架)進行剖析後,便能形成一種直覺性的認知模式,使心能迅速推導出法義,而不需要在每個細節上反覆地進行繁瑣的分辨分析。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對「法相」的認知。
    五分(指五種分析成分)與十境(指十種觀照對象)雖在分類上有所區別,但本質上皆是描述現象的法相,在實踐觀照時,其義理可以互參互通,不應執著於名相的區分。

    此處討論天台宗特有的「六即」與大乘通用的「十地」之差異。
    六即強調的是即心即佛的圓融與同步,而十地則強調次第漸修的位階。
    兩者雖皆指修行過程,但其體現的位階深淺與性質截然不同,不可混淆。

名相註解
  • 五分判禪:天台止觀中用以分析、判定禪定狀態的五個標準。
  • 十發:指十種發心或觀照的方法。
  • 約境:指將心法與對應的觀照對象(境界)相結合。
  • 會:會集、會通。指將分散的義理綜合在一起,使其圓融不悖。
  • 次不次:指修行次第的順序,無論是循序漸進還是跳躍式地修習。
  • 一發:指其中一個法門、一種修法或一個觀點。
  • 進分:指修行進展的範疇或階段,指處於進步的狀態。
  • 齊九:指菩薩修行至第九地(雲惠地)。
  • 住分: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心境安定、不再退轉的階段。
  • 矜持:在此指謹慎持守,不使其散亂或偏移。
  • 護分:指在修行過程中,對心念進行防護與守持,以維持定力並防止退轉。
  • 退分:指修行過程中因失念或造業而導致境界下降、退轉的狀態。
  • 分:指修行或認知所達到的階段、程度或範疇。
  • 分別:指心將對象切分、對立或區分的認知過程。
  • 六即:天台宗描述菩薩修行圓融的六個階段,即事即心、即心即佛、即佛即法、即法即眾生、即眾生即心、即心即佛(或依不同版本略有差異),強調圓融不二。
  • 十地:大乘佛教中菩薩修行由淺入深的十個階段,從歡喜地到法雲地。
  • 行位:修行所處的階段或位階。

答:五分判禪,十發約境。今當 會之。若次不次,一發至後,則進分也;齊九 已來,住分也;作意矜持,護分也;一發即失,退 分也。達分可知。若於境境皆作五分者, 可以意推,不俟分別。然五分、十境皆是法 相,可得互有其義。六即、十地行位淺深不 得相類。

77
白話直譯
問:念的本性已離,緣的本性也離;若無緣、無念,也無數量,怎麼能具足十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念頭的本質是遠離煩惱的,而念頭所對應的對象本質也是遠離煩惱的;。如果沒有對象、沒有念頭,也沒有數量的區分,那又怎麼能具足十法界的圓滿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心法之本質。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討論「念」(主體意識)與「緣」(客體對象)在體性上是否本自清淨,即所謂的「離」染。
    此處旨在分析心與境在實相層面是否皆能脫離妄想與執著。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針對「止」與「觀」之辯證討論。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若陷入絕對的空寂(無緣、無念、無量),則會落入斷滅空,無法顯現「事事無礙」的十法界圓融境界。
    強調修行不可僅止於消極的排除,而應在不染著的狀態中具足萬法之理。

名相註解
  • 念性:指意識活動(念)的本質。
  • 緣性:指意識所對應的對象(緣)的本質。
  • 離:指遠離、脫離,在此語境中特指遠離煩惱、妄想或染汙。
  • 念:指心念的起作或意識的活動。
  • 十法界:天台宗將現象界分為十種層次(四事界:色、心、心法、心法;四圓融界:四聖),用以說明萬法互攝互融的圓融理則。

問:念性離,緣性亦離;若無緣、無念, 亦無數量,云何具十法界耶?

78
白話直譯
答:這是不可思議的,無相而現相,觀照智慧依然分明。他人解釋須彌能容納芥子,芥子能容納須彌;火中生蓮花,人能橫渡大海;這些都是以稀有之事來解釋不可思議。現在的解釋是:無心、無念、無能行、無能到,這種不可思議的道理,理超越一切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件事無法用常理推論,雖然沒有實體相狀,卻能顯現相狀,觀照的智慧清晰自然。。他明白巨大的須彌山能容納微小的芥子,而微小的芥子也能容納巨大的須彌山。。火從蓮花中生出,人便能渡過苦海。。從罕見的現象中,去理解那不可思議的道理。。現在解釋:沒有主觀的心執、沒有妄念、沒有能行之身、沒有能到達之處,這是不可思議的真理,而真理的層次高於現象的事實。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圓融」的境界。
    在深層的空性(無相)中,並不排除現象的顯現(而相),這種空相與色相不二的狀態,正是觀照智慧(觀智)最真實、最清晰的運作狀態,而非陷入枯木般的空寂。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事事無礙」或「圓融」的境界。
    透過禪定與智慧,打破對物質空間大小的執著,體悟到大與小在法性上是互不相礙、相互容攝的,體現了法界圓融的特質。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屬天台宗之圓融義。
    此處以「火」象徵智慧之火(或指強烈的修行願力),「蓮華」象徵清淨心或定慧相兼。
    意指當智慧之火在清淨的定心中生起,修行者便能破除煩惱障礙,渡過生死苦海。
    強調定慧等持,以智慧之光燃盡煩惱,方能解脫。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透過觀察極其罕見、特殊的現象(希有事),來契入或領悟超越常情、無法用語言邏輯推論的深奧真理(不思議)。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這是一種由相入理的觀照方式。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事理圓融」之義。
    強調在最高境界的觀照中,破除主客對立(能行與所到),進入無心無唸的空寂狀態。
    此種「理」的體悟超越了具體的「事」相,說明理體是事相的本質且具有主導性。

名相註解
  • 不可思議:指超越凡夫邏輯推論與語言描述的境界。
  • 無相而相:指本質空寂(無相),但能隨緣顯現(而相),體現空色不二。
  • 觀智:指透過止觀修行而產生的洞察實相的智慧。
  • 須彌: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象徵極大。
  • 芥:芥子,極小的種子,象徵極小。
  • 蓮華:象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淨心,在天台止觀中常指定慧圓融的境界。
  • 渡海:指度脫生死苦海,脫離輪迴。
  • 希有事:指極其罕見、不尋常的現象或法相。
  • 無心、無念: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不生起妄想分別的禪定狀態。
  • 能行、能到:能行指修行的主體,能到指到達目標的動作或主體;此處強調破除對「我」在修行之主體性的執著。
  • 理:指萬法共同的本質、真理或空性。
  • 事:指具體的現象、形式或個別的事相。
  • 理勝事:指真理的體悟在層次上超越對現象事物的執著,是事相的根本。

答:不可思 議,無相而相,觀智宛然。他解須彌容芥,芥容 須彌;火出蓮華,人能渡海;就希有事解不 思議。今解:無心、無念、無能行、無能到,不 思議理,理則勝事。

79
白話直譯
問:十法界互相具足,是因還是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十法界之間互相交織存在,這種關係是指彼此互為因果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天台宗「十法界互具」的運作機制。
    詢問在十法界(從地獄到佛)相互融通、互含的狀態中,其內在的邏輯關係是屬於因果的遞進關係,還是其他性質的存在。

名相註解
  • 互相有:指「互具」,即任何一個法界都包含其他九個法界,彼此不離且相互融通。

問:十法界互相有,為因、為 果?

80
白話直譯
答:兩者同時存在,但果報隔閡難以顯現,因緣通達較易明瞭。如慈童女,從地獄界發起佛心。如未得授記的菩薩,輕視已得授記者,若不生悔意,便無法脫離罪業。再舉其他例子:凡夫與聖者都具五陰,不能說聖者的五陰就如凡夫的五陰。又如佛具足五眼,怎能用人天的果報來解釋佛眼?佛有五種行:病行屬於四惡界;嬰兒行屬於人天界;聖行屬於二乘法界;梵行屬於菩薩法界;天行即是佛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兩者在特徵上都具足,只是果位的境界較為深遠難以顯現,而因位的修行過程則較為通暢容易理解。。就像慈童女一樣,即使在地獄之中也能發心追求成佛。。就像還沒得到佛陀授記的菩薩,如果輕率地獲得授記而沒有感到悔悟,那麼他的罪業將無法在短期內消除。。再舉幾個例子來說:不管是凡夫還是聖人,都由五蘊組成,但不能說聖人的五蘊和凡夫的五蘊是一樣的。。而且佛具有五種眼力,怎麼能用凡夫或天人的果報來解釋佛的眼力呢?。佛陀的身體也具有五種行(生理組成):
其中導致疾病的病行,是指四種失調的惡界。。處於嬰兒行階段的人,就屬於人天兩道。。聖者的修行分為兩種,其中一種是乘法界。。清淨的修行生活,就是菩薩所處的法界。。天體的運行本身就是佛法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因」與「果」的關係。
    指出在修行體系中,因果的特質雖然共同具足,但由於果位(圓滿覺悟)與凡夫的認知存在巨大的境界差距(隔),因此不易直接顯現或體會;而因位(修行階段)則與現行相應,較容易透過邏輯與實踐來理解與通達。

    此句旨在說明發菩提心的勇猛與不退轉。
    即便處於最極端、最痛苦的地獄環境中,只要具備強大的願力與覺悟,依然能生起普度眾生、成就佛道的菩提心,強調佛性與願力的超越性。

    本句強調對「授記」之莊嚴性的敬畏。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授記是佛陀對修行者將來成佛的正式預言與確認。
    若修行者心態輕率,不以恭敬心對待此殊勝法緣,反而視為輕得,則會形成一種傲慢或不敬的罪障,若不透過懺悔(生悔)來消除,此罪障將長期存在,妨礙修行進展。

    本句旨在說明「體」與「用」或「性質」的差異。
    雖然凡聖在組成結構(五陰/五蘊)上相同,但凡夫的五陰被煩惱所染,而聖者的五陰已離染或轉化,因此在法義性質上不可混為一談。

    此處強調佛之覺悟與凡夫、天人的境界有本質區別。
    佛的「五眼」是圓滿的智慧能力,而非基於世俗六道(如人道、天道)的業力果報所產生的感官能力,因此不能用世俗果報的邏輯來衡量或解釋佛眼。

    此處討論佛身之組成。
    雖佛陀已證悟,但其色身仍依循世間生理構造(五行)。
    「病行」是指導致身體不適的因素,在天台止觀的生理分析中,將其歸於「四惡界」,即地、水、火、風四種大元素在體內失調、不平衡而產生的病理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行」的位階。
    所謂「嬰兒行」,是指修行初階、尚未成熟的狀態,其心識與境界仍處於凡夫或天人的層次,尚未進入真正的聖者境界(如見道位),故稱其為人天界。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聖行」的分類。
    聖行是指聖者在修行中所運用的方法與境界。
    「乘法界」是指以法界(真如、實相)為載體或目標的修行方式,強調在實相中運作的修行境界。

    此句強調修行(梵行)與覺悟境界(法界)的同一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不將修行視為達到境界的手段,而將清淨的行持直接視為法界之體現,體現了「行即是果」的圓融義理。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事事無礙」觀法。
    將自然現象(天行)視為佛法界之顯現,強調現象與本質不二,萬物運行皆在佛法之理中,無須在現象之外另尋佛界。

名相註解
  • 俱相:指因與果在法性或特質上共同具備的屬性。
  • 果:指修行圓滿後達到的覺悟境界或果位。
  • 慈童女:佛教典故中以勇猛發心著稱的女性修行者。
  • 地獄界:佛教宇宙觀中受苦最深、環境最惡劣的四惡道之一。
  • 佛心:即菩提心,指為了利益所有眾生而追求覺悟成佛的志向。
  • 得記:指獲得佛陀的授記,即佛陀預言該菩薩在未來某時、某地將會成佛。
  • 悔:指懺悔,對過去過錯的深刻反省與決心不再犯。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
  • 五眼:指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是佛菩薩圓滿的觀察能力。
  • 人天果報:指在六道輪迴中,因善業而獲得的人道或天道的生命形態及其相應的享受。
  • 五行:指構成色身的五種要素,在此語境下指生理組成。
  • 病行:導致疾病產生的生理運作或因素。
  • 四惡界: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在體內失調、不調和而導致疾病的狀態。
  • 嬰兒行:比喻修行初期的幼稚階段,指尚未達到聖者果位、仍有凡夫習氣的修行狀態。
  • 人天界:指欲界中的人類與天人兩道,在此指代凡夫或未證果的修行境界。
  • 聖行:聖者所行的修行方法或其體現的修行境界。
  • 乘法界:以法界(萬法本質的真如實相)為修行之乘載或目標的境界。
  • 梵行:指清淨的修行,原指離欲的行持,在此指菩薩清淨無染的實踐。
  • 菩薩法界:指菩薩在覺悟過程中所體現的真理境界,或指一切法在菩薩觀照下呈現的圓融實相。
  • 天行:指天體運行或自然界的運行規律。
  • 佛法界:指佛法所 encompassing 的全體境界,在天台宗語境中指事事無礙的法界,即現象界即是真理界。

答:俱相有,而果隔難顯,因通易知。如慈 童女,以地獄界發佛心。如未得記菩薩,輕 得記者,若不生悔,無出罪期。更引諸例:凡 聖皆具五陰,不可言聖陰如凡陰。又佛具 五眼,豈可以人天果報釋佛眼?佛具五行: 病行是四惡界;嬰兒行是人天界;聖行是二 乘法界;梵行是菩薩法界;天行是佛法界。

81
白話直譯
問:一念具足十法界,是由作意而具足嗎?還是自然任運而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說到一個念頭就具足了十法界,是指在起心動唸的過程中具足的嗎?。這是指自然而然地具足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天台宗「一念三千」的核心義理。
    問題在於釐清「一念具十法界」的具足方式:是指在心念運作(作念)的過程中才逐步具足,還是本自具足。
    這涉及對心法與法界關係的深刻剖析。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定慧等持之境,探討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不再需要刻意造作,而能自然、自在地具足定慧或三學之功德,即所謂的「任運」。

名相註解
  • 一念:指極短暫的一個心念,亦指心靈最基本的運作單位。
  • 作念:指心念的生起、運作或造作過程。
  • 任運:指修行達到圓滿,不再需刻意勉力,而能自然自在地運作、具足。

問: 一念具十法界,為作念具?為任運具?

82
白話直譯
答:法性本自如此,並非造作而成,就像一微塵能具足十方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法性的本質原本就是這樣,不是經過什麼刻意創造而成的,就像一顆微小的塵埃中就具足了整個十方世界的特質。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天台宗之法性觀,強調「自爾」(本然)的特質。
    法性並非由外在因緣或人為造作而產生,而是本自具足。
    以「一微塵具十方分」說明事事無礙的圓融義,即微小之物與宏大之空間在法性上是互不分離、相互包含的。

名相註解
  • 法性:萬法共同的本質,在此指圓融無礙的真如本性。
  • 非作所成:指非由有為的造作、因緣合成而得。
  • 十方分: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十個方向,代表整個空間或法界。

答:法 性自爾,非作所成,如一微塵具十方分。

83
白話直譯
○第一,觀察陰、入、界的境界,指的是五陰、十二入、十八界。所謂陰,是遮蔽善法,這是從因上得名。又,陰是積聚,生死重重疊疊,這是從果上得名。入,指涉入,也稱為輪門。界,名為界別,也叫性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所謂的「觀陰入界境」,就是觀察五陰、十二入以及十八界這三種分析生命的方式。。所謂的「陰」,是指像陰影一樣遮蔽善法的障礙,這個名稱是根據它遮蔽善法的原因而來的。。此外,「陰」是指種種業力的積聚,生死輪迴層層疊加,這是從結果的角度來命名的。。所謂的「入」,是指涉入,也叫做輪門。。所謂的「界」,是指事物的界限與區別,也可以稱為「性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關於「三觀」或具體觀法之次第說明。
    透過將生命與世界分解為五陰(組成)、十二入(感知路徑)與十八界(認知範疇),旨在破除對「我」之實體的執著,從不同維度分析現象的空性。

    此處討論的是天道中「陰」的特質。
    在天人五衰或天道之苦中,「陰」並非指五蘊,而是指一種遮蔽、覆蓋善法(如正念、覺悟)的狀態。
    因其具有遮蔽善法的功能,故名為「陰」。

    此處論述「五陰」的性質。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陰(Skandha)不僅是組成生命的要素,更是業力積聚的結果。
    生死輪迴的重疊疊加,使得眾生處於五陰的束縛之中,因此「陰」這個名相是基於業果的呈現而得名。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的「入」之義理。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入」是指修行者進入定境或進入法門的過程。
    所謂「輪門」,是指修行者在進入定境時,心意識如輪轉般運作,或指進入圓融無礙的法門之門徑。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界」的定義。
    在分析法相或心法時,「界」是指一種特定的屬性或範疇,用以區分不同法性的界限,使之不與其他法混淆,故稱之為「界別」或「性分」。

名相註解
  • 十二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的組合,是感官與對象的進入路徑。
  • 十八界:指六根、六塵及六識,是佛教對宇宙萬物最完整的分類系統。
  • 生死重沓: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地重複、疊加,無法脫離。
  • 涉入:指修行者由凡夫之境進入三昧或定境的過程。
  • 輪門:天台止觀術語,指進入定境的門徑,亦與心意識的轉運或圓融之門相關。
  • 性分:指事物固有的性質組成部分。

○第一、觀陰入界境者,謂:五陰、十二入、 十八界也。陰者,陰蓋善法,此就因得名。又 陰是積聚,生死重沓,此就果得名。入者,涉入, 亦名輪門。界名界別,亦名性分。

84
白話直譯
《毘婆沙》明說三科的開合。若迷於心,則將心分為四陰,色為一陰。若迷於色,則將色分為十入及一入的少分,心則為一意入及法入的少分。若兩者都迷,則分為十八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毘婆沙》論中詳細說明瞭三科的展開與收攝。。如果對心產生迷妄,會將心錯分為四個陰,而將色身視為其中一個陰。。如果對色法產生迷染,會將色法拆分為十二入中的色入以及部分其他入;將心法拆分為意入以及部分法入。。如果對這兩者都處於迷茫執著的狀態,就展開分析為十八界。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引用《毘婆沙》論來解釋天台止觀中「三科」的結構。
    三科通常指止、觀、辨,或在特定脈絡下指對法義的分析框架;「開合」則是天台宗特有的判教與分析方法,指將義理展開詳述(開)與收攝總結(合),以顯現法義的圓融與次第。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與「陰」的關係。
    當修行者處於迷妄狀態時,無法體悟心之本體,而將心錯覺地分解為受、想、行、識等陰,並將物質的色身(色陰)視為獨立的一陰,從而陷入對五陰(五蘊)的執著中。

    此處討論的是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如何將「色」與「心」這兩大類法,對應到十二處(十二入)的分析框架中。
    當修行者處於「迷」的狀態時,會將色法與心法分別歸入對應的感官入口(入)及其細分部分,用以分析對象與認知工具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心與境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中,當主體(心)與客體(境)同時處於無明迷染狀態時,其現象表現便可細分為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用以分析眾生如何透過感官與對象產生錯覺與執著。

名相註解
  • 毘婆沙:指論釋類著作,此處特指與止觀相關的論典。
  • 三科:在止觀脈絡中,指修行或分析法義的三個階段或類別。
  • 開合:天台宗的分析方法,開指由總到分的展開,合指由分到總的收攝。
  • 迷心:對心的本質產生錯覺或執著,不能正視心之空性或圓融。
  • 四陰:指除色陰以外的受、想、行、識四種心理組成部分。
  • 迷色:對物質色法產生執著或錯誤認知。
  • 十入:此處指十二入(十二處)中的部分分類,指感官與對象的入口。
  • 一入少分:指在十二入的分類中,某個入之中的部分組成成分。
  • 意入:十二入之一,指意識作為接收心法對象的入口。
  • 法入:十二入之一,指意識所能認知的所有法(心法)對象。
  • 俱迷:指心與境同時處於無明、迷失真性的狀態。

《毘婆沙》明 三科開合。若迷心,開心為四陰,色為一陰。 若迷色,開色為十入及一入少分,心為一 意入及法入少分。若俱迷者,開為十八界也。

85
白話直譯
數人說:「五陰同時存在,識為心王,四陰為數。」因為從有門來說明義理,王與數互相依靠,同時生起。論人說:「識先分別,接著受領納,想執取形相,行起順逆,色由行感。」因為從空門來說明義理,所以是次第相生。若就能生與所生,從細到粗,所以識在前;若從修行來說,從粗到細,所以色在前。都不能用數來隔開心王。若論四念處,則心王在中間,這只是為了言說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人認為:「五蘊是同時存在的,其中意識是主導的心王,其餘四蘊則是隨之而生的屬性。」。因為是根據「約有門」來闡明義理,所以主體(王)與數量(數)互相依持,在同一時間點共同產生。。有論論述說:意識先分辨對象,接著由受識領納,再由想識抓取相貌,隨後由行識產生違背或順從的反應,最後物質色身是由行識感應而成的。。因為是從空門的角度來解釋義理,所以內容是按照順序逐一產生的。。如果能區分出產生作用的力量與被產生的對象,從微細到粗重,所以意識在先。。如果按照修行的順序,是由粗糙到精細地觀察,所以將色法放在前面。。都不能用數量上的多少來將佛王隔開。。如果按照四念處的分類來討論,那麼『王』就包含在其中,這只是為了說明方便而這麼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五蘊(五陰)關係的見解。
    該觀點主張五蘊並非次第產生,而是同時存在,且將「識」視為主宰(心王),將色、受、想、行視為心王的屬性或功能(數/數相),旨在探討心與物質、心理現象的主從關係。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約有門」的義理。
    在分析法相或心法時,主體(王)與其數量(數)並非先後產生,而是互為條件、同時成立的關係,用以說明現象在觀照時的同步性與整體性。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關於五蘊運作順序的觀點(論人說),主張認知過程由識開始,經過受、想、行,最終影響色身。
    這是在《摩訶止觀》中為了對比與破除錯誤的認知順序,而引用的他宗或他論觀點,用以說明心法運作的錯謬之處。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法門。
    在「空門」的觀照下,破除對相的執著,使修行者能依循法義的邏輯次第,由淺入深地體悟真理,使各個義理環環相扣、次第生起。

    此處討論心王與心所的關係,以及識與境的先後順序。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框架下,強調識(心王)作為能生之主體,先於所生之對象(心所或境)而存在,且其運作過程是由微細漸至粗重。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觀察五蘊的次第。
    修行者在觀照心法時,通常先從最明顯、最粗重的物質現象(色法)入手,再逐步深入到感受、想、行、識等較為精微的心理現象,符合由易到難、由表及裡的修行邏輯。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圓融義。
    指佛之境界與智慧超越了數量、空間的限制,無論數量多少,皆不能將佛(王)與眾生或法界隔絕,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對對象的分類。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將特定的觀法(如王)納入四念處(身、受、心、法)的體系中,是為了讓修行者在實踐時有明確的對照基準,屬於一種教學上的「方便」法門,而非絕對的僵化分類。

名相註解
  • 心王:指主宰意識的核心,能統御並主導其他心理活動(心所)的意識主體。
  • 數:在此語境中指「數相」或「屬性」,指依附於心王而存在的心理或物質現象。
  • 約有門:天台宗在分析法相時,將現象約略地視為存在的一種觀察角度。
  • 王:指主體、主法或核心的法相。
  • 相扶:指互相依持、互為條件而成立。
  • 識:指意識,在此指對對象的初步覺知與分辨。
  • 受:指受領,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想:指想相,對對象的特徵進行標記與概念化。
  • 違從:指對對象產生排斥(違)或趨向(從)的心理反應。
  • 空門:指透過觀照萬法皆空、無自性的修行門徑,旨在破除執著。
  • 能生:指產生作用的主體,在此指心王(識)。
  • 所生:指被產生的對象,在此指心所或意識所顯現的境界。
  • 修行:指在此處的止觀實踐過程。
  • 麁:粗糙、顯著之意,指物質層面的色法較易感知。
  • 在前:指在觀察或分析的順序中排在首位。

數人說:「五陰同時,識是心王,四陰是數。」約有 門明義故,王、數相扶,同時而起。論人說:「識先 了別,次受領納,想取相貌,行起違從,色由 行感。」約空門明義故,次第相生。若就能生、 所生,從細至麁,故識在前;若從修行,從 麁至細,故色在前。皆不得以數隔王。若 論四念處,則王在中,此就言說為便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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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又分為九種:一期色心,稱為果報五陰;平常的想與受,為無記五陰;生起見解、愛著的,是兩種染污五陰;身口造作善惡,是善惡兩種五陰;變化示現,為工巧五陰;五善根人,為方便五陰;證得四果者,為無漏五陰。如此種種,皆源自於心。《正法念》說:「如畫師之手,能畫出五彩,黑、青、赤、黃、白、白白。」畫師比喻內心;黑色比喻地獄的陰;青色比喻鬼道;赤色比喻畜生;黃色比喻脩羅;白色比喻人道;純白比喻天界。這六種陰,只限於界內。若依《華嚴》所說:「心如工畫師,描繪種種五陰。」無論界內界外,一切世間,無不是由心所造。世間的色與心尚且難以窮盡,何況出世間,凡夫之心怎能知曉?凡夫之眼有障翳,連近處都看不見,怎能看見遠處?經歷無數劫,尚且未見界內一隅,何況界外邊際?如同渴鹿追逐陽焰、狂犬咬雷,怎會有所得?即使領悟小乘,終究不是大道。所以《大集經》說:「常見之人說異念斷;斷見之人說一念斷。」這都落入兩邊,無法領會中道。何況佛滅度後,後人根性漸鈍,執著名相而起爭論,互相批評是非,皆墮入邪見。因此龍樹破斥五陰一異、同時、前後,皆如陽焰、幻影、回響、變化,終究不可得。又怎能執著王數同時、異時呢?其實界內外一切陰入,皆由心生起。佛告訴比丘:「一法攝一切法,所謂心是。」論中說:「一切世間,只有名與色;若想如實觀察,只需觀察名色。」心是煩惱的根本,義理就是如此。若想觀察,必須斷除其根本,如同灸治疾病要找到穴位。現在應當捨棄長度而趨向短小,捨去尺而趨向寸;放下色等四陰,只觀察識陰。所謂識陰,就是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又分為九種情況:其中一種是色法與心法在同一時間段內共同運作,這就稱為果報五陰。。心念與感受處於平淡狀態,五蘊呈現無記的性質。。產生見解與產生愛欲,這兩種心態會讓五陰變得汙穢。。身體與言語的行為,分為善與惡兩種五陰。。隨機變化地顯現,巧妙地運用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組成要素。。對於五種善根程度不同的人,則以五蘊作為方便法門。。證得四種聖果的人,其組成身體與精神的五陰已經不再有煩惱的漏失。。像這樣種種不同的現象,全部都是從心產生的。。《正法念》中說:「就像畫師用手繪出五種色彩,包括黑色、青色、紅色、黃色、白色以及極白色。」。用畫畫的手來比喻心。。黑色就像地獄裡的陰暗一樣。。青色就像鬼一樣。。赤譬畜。。黃色就像是阿修羅的顏色;。用一個關於人的比喻來說明。。純白色的狀態,就像虛空一樣。。這六種陰事,都止於齊界的範圍之內。。如果根據《華嚴經》所說:「心就像一位精巧的畫師,畫出了各種各樣的五陰(五蘊)。」。無論是在這個世界之內或之外,所有的一切現象,全部都是由心所創造的。。連世間的物質與心理現象都無法完全窮盡,更不用說超越世間的出世法了,凡夫的心怎麼可能知道呢?。眼睛如果被翳膜遮住,連近處的東西都看不見,怎麼可能看到遠方呢?。經過了這麼長久的劫數,連世界內部的一個角落都沒看見,更不用說世界外部的邊緣衣裳了。。就像口渴的鹿追著海市蜃樓,或是瘋狗想去咬雷聲一樣,這樣怎麼可能得到真正的道理?。即使能領悟小乘的教法,最終也不是真正的至高大道。。所以《大集經》中說:
「那些執著於有常恆不變之見的人,會主張意識在斷滅後仍有不同的念頭存在;。持有斷見的人主張煩惱可以在一念之間就徹底斷除。。都陷入了兩個極端,不能領悟中道。。更何況佛陀入滅之後,後世的人根基變得遲鈍,容易執著於名相而產生爭執,互相指責對錯,結果全部陷入了錯誤的見解中。。所以龍樹菩薩分析並否定了五蘊是單一整體、彼此相異、同時存在或前後相續的觀念,認為這些都像海市蜃樓、幻術、回聲或變幻的影像一樣,完全無法真實捕捉。。難道還會執著於所謂王數的同時或不同時間嗎?。然而,無論是在意識範圍之內或之外,所有構成生命的五陰與感官的十二入,全部都是由心所造的。。佛陀告訴比丘們:「有一種法能包容所有法,那就是『心』。」。論中說:「在整個世間之中,只有『名』和『色』兩種組成部分;。如果想要如實地觀察真相,就應該專注於觀察名色。。心是所有煩惱的根源,這就是它的含義。。如果想要深入觀察,就必須斬斷煩惱的根源,就像治療疾病時,必須精準地找到穴位進行艾灸一樣。。現在應該從大的尺度縮小到小的尺度,從尺進一步縮小到寸;。暫且放下對色、受、想、行這四個陰的觀察,專注於觀察識陰。。所謂的識陰,指的就是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心法與色法在果報身中同步運行的分析。
    所謂「一期色心」,是指在同一個時間單位(一期)中,色法與心法同時存在且相互依賴,構成受報者的五陰(色、受、想、行、識)。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心境狀態。
    在止觀修行中,當心不偏向貪、瞋、癡等染汙,亦不處於強烈的定慧之境,而是一種中平、不作評判的狀態時,其想(認知)與受(感受)皆為平淡,此時構成身體與精神的五蘊(五陰)處於「無記」狀態,即不善也不惡,不導向輪迴亦非直接入定。

    本句論述心法如何作用於五陰。
    當心起「見」(對現象的錯誤認知/執著)與「愛」(對對象的貪著)時,原本中性的五陰(色受想行識)便被染汙,成為輪迴與苦惱的根源。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的是由心染汙五陰,而非五陰本來汙穢。

    此處論述業力與五陰(五蘊)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身口意之業並非獨立於五蘊之外,而是由五陰(色受想行識)構成的善或惡之相現。
    所謂「兩五陰」,是指善業所構成的五陰與惡業所構成的五陰,強調業力與生命組成物質(五蘊)的不可分性。

    此句描述菩薩或佛在度化眾生時,能隨機應變地運用五蘊(五陰)來構建各種化身,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將原本作為輪迴束縛的五蘊轉化為救度眾生的工巧方便。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依根機而設的方便法門。
    針對五種不同善根層次的人,對應地運用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觀察與修行方法,使其能依其根機而入定或悟理。

    本句說明聖者在證悟四果(須陀洹、須陀洹、阿那含、阿羅漢)後,其五蘊(五陰)的性質發生轉變。
    凡夫的五蘊是隨煩惱而轉的「有漏」,而聖者透過修行,將五蘊中的煩惱徹底除盡,使其轉化為「無漏」的狀態,不再受生死輪迴的牽引。

    此句強調天台止觀中「心」的能造之能。
    說明世間一切現象(種種)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心的識變、妄想或能慮而生,旨在導向「心即是佛」或「心能轉境」的觀修方向。

    此句引用《正法念》之比喻,旨在說明心識或法相的變現能力。
    如同畫師能以少數原色調配出豐富色彩,心在觀照或變現時,能將單一之性現前為多樣之相,用以說明心能顯現萬法之理。

    此處運用比喻法,將「心」比作「畫手」。
    意指心具有能動的創造力與主導性,能隨緣而作,將種種妄想或法相繪現於心中,強調心之能變與能造的特性。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識或色相的比喻,以「黑色」象徵地獄的陰暗,用以說明極端痛苦、無明或沉淪的心境狀態,將抽象的心理感受具象化為地獄的視覺特徵。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色相」與「心相」對應的比喻。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將特定的顏色與特定的心境或存在狀態相類比,以說明心識如何投射或顯現不同的相狀。
    青色在此被比擬為鬼,用以揭示某種陰森、不祥或特定的心識狀態。

    此處為天龍八部中「畜生」類之神格化名稱,或指特定之非人眾生。
    在《摩訶止觀》之語境中,通常出現在描述眾生種類、心識狀態或化身現相的列舉中,用以說明法門之廣泛或眾生之多樣。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觀想色相或心識顯現的論述,將特定的顏色(黃色)與特定的眾生相(阿修羅)進行類比,用以說明心念所現之相狀。

    此處為論著中的過渡句,旨在透過比喻(譬喻)來闡明深奧的止觀法義,使修行者易於理解。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色法之比喻語境。
    以「白」之純淨、無染來比喻「天」(指虛空),旨在說明一種空靈、無礙且不染著的境界,用以對比或說明心識在特定定境中的狀態。

    此句論述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六陰(色、受、想、行、識及第六意識之變現)的作用範圍被限定在「齊界」之內,強調透過「止」的功夫,使心意識不再向外散亂,而是在特定的定境界限中安定。

    此句引用《華嚴經》說明萬法由心造。
    心具備創造能力,將種種妄想投射為色、受、想、行、識五種聚集(五陰),使眾生誤以為這些現象是真實存在的實體,而非心的顯現。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心造」的核心義理。
    強調現象界的呈現(界內外)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的種子、業力與妄想所構築。
    這與《華嚴經》及《心經》之義相通,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心,體悟萬法唯心,進而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本句強調凡夫認知的侷限性。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色心(物質與精神)構成世間現象,其複雜程度已令凡夫難以窮盡,而超越生死輪迴、超越對立的「出世」境界(如圓融真如、三諦圓融)更是遠超凡夫的認知範疇,旨在提示修行者需透過止觀實踐而非單憑凡夫之思慮來體悟。

    此句以生理上的「眼翳」比喻心靈上的「煩惱障」或「業障」。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若不能先除去遮蔽自性的障礙(近處之障),則無法證悟深遠的真理或見到佛國淨土(遠方之義)。

    此句旨在強調眾生在無明中輪迴的時間之久以及認知的侷限。
    透過對比「界內一隅」與「界外邊衣」,說明若連最基本的內在真相都未能洞察,則更不可能觸及更深遠、更廣大的法界真相或究竟解脫之境。

    本句以比喻說明對法義的錯誤追求或執著於虛幻之相。
    渴鹿逐炎與狂狗齧雷皆為追求不存在之物的徒勞,旨在警示修行者若不依正法而隨妄想奔走,永遠無法契入真理。

    此句強調天台止觀之大乘圓教立場。
    指出小乘雖能解脫生死,但其目標僅在個人解脫(阿羅漢果),與大乘菩薩普度眾生、圓滿覺悟的「大道」相比,仍屬權宜之法,非究竟之徑。

    此處引用《大集經》旨在論破「常見」之謬誤。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框架下,此句是用以分析對待「念」與「斷」的錯誤見解。
    執著於常恆不變(常見)的人,在面對意識斷滅或轉移時,會錯誤地認為存在某種獨立於現前念之外的「異念」或永恆主體,而非體悟萬法皆空、剎那生滅的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煩惱斷除時間的爭議。
    所謂「斷見」是指極端地認為生死、業力或煩惱能瞬間消失的見解,此句旨在指出這種見解的片面性,對比於漸修與頓悟的法義辨析。

    此處指修行者若偏向於「斷」或「常」等極端見解,或在定慧修行中失衡,即為墮於二邊,無法契入不偏不倚、圓融無礙的中道實相。

    本句說明在佛陀滅度後,由於眾生根機衰退,不再能直接領悟實相,而容易陷入對文字、名相的執著(名相執),導致在教義上產生爭論與對立,最終偏離正道而墮入邪見。
    這強調了正確導師與正確觀法的重要性。

    此處論述龍樹菩薩以中觀破斥對「五蘊」的實有執著。
    透過分析五蘊在時間(同時、前後)與空間/性質(一、異)上的矛盾,證明五蘊並非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假相,其本質如幻,旨在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時間關係的脈絡中。
    王數指主導的數量或基準。
    此句旨在破除對時間(同時、異時)的實有執著,強調在圓融觀照中,不應落入對時間量化或區分的分別相中。

    本句闡明天台止觀之核心觀點:萬法唯心。
    所謂「界內外」是指心識所能觸及與不能觸及的範圍;「陰入」指五蘊與十二處。
    強調一切現象的生起皆是以心為根源,旨在引導修行者由外在現象回歸內心觀照,體悟心與境的不二性。

    此句闡明天台止觀之核心觀點,強調「心」的主宰性與包容性。
    所謂「一法攝一切法」,是指萬法皆由心造,心能涵蓋、攝受一切現象與真理,是修行止觀的根本依據。

    此句引用論典,旨在說明構成世間一切現象的兩大基本要素。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中,將現象界簡化為精神(名)與物質(色)的組合,用以分析眾生執著的對象及其空性。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修行者在觀照時應回歸到「名色」這一最基礎的組成要素。
    透過對名色的觀照,能破除對「我」的執著,體悟五蘊空性,從而達到如實觀(如實知見)的境界。

    本句強調心識是產生一切煩惱(惑)的根本。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若不透過止觀修行來調伏心念,心便會成為產生貪嗔癡等惑亂之源,故稱心為「惑本」。

    本句強調修行中「止觀」的精準度。
    要真正觀察心性的實相,不能僅在表面打轉,而必須像醫療般採取果斷措施,直接切斷煩惱的根源(伐其根)。
    「灸病得穴」是以醫學比喻,說明修行需精確對治,找到煩惱的關鍵點才能徹底根除。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修行觀法時需由粗到細、由大到小的次第。
    比喻在分析心法或對治煩惱時,不能僅停留在概括的層面(丈、尺),而應逐步深入到最微細的層次(寸),以達到精確的止觀與徹底的斷除。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捨他觀一」的修法。
    在特定的觀法中,為了深化對意識運作的洞察,先將色、受、想、行四陰暫且置之不論,將心力集中於觀照「識陰」,以徹悟識之本質及其生滅,進而達到止觀雙運。

    此處討論五蘊(陰)之識蘊。
    在天台止觀的判讀中,將識陰直接對應於「心」,強調識蘊作為覺知、分辨主體的功能,是構成生命個體(五蘊)中的精神核心。

名相註解
  • 一期:指極短的一個時間單位,在唯識或天台心法分析中,指心念運行的最短瞬間。
  • 果報五陰:指由過去業力導致而產生的受報身心,包含色、受、想、行、識五種組成要素。
  • 想受:佛教心理學中的兩個蘊,想是指對對象的認定與概念化,受是指對刺激產生的感受(苦、樂、捨)。
  • 汙穢:指被煩惱染汙,失去清淨本性。
  • 身口業:指身體行為與言語行為,與意業合稱三業。
  • 工巧:指巧妙的手段或方便,在佛教中常指菩薩為了度生而運用之靈活方法。
  • 五善根人:指根據善根強弱、清淨程度而分為五類的修行者。
  • 無漏:指沒有煩惱的漏失,即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清淨狀態。
  • 正法念:指某部論典或教法之名稱,此處作為引文來源。
  • 五彩:指基本的五種色彩,在佛教藝術與心相描述中常用於比喻現象的多元與變幻。
  • 地獄陰:指地獄中極其昏暗、缺乏光明的狀態,象徵深重的無明與痛苦。
  • 青色:在此指一種特定的色相,在觀法中用以對應特定的心境。
  • 鬼:指餓鬼或陰森之相,在此作為比喻,代表一種特定的心識顯現或境界。
  • 赤譬畜:指一種特定的畜生類非人眾生,在天龍八部或異類眾生之分類中出現。
  • 脩羅:即阿修羅,佛教中一種具有神通但多嗔心、好爭鬥的非人天類。
  • 譬:比喻,佛教教學中常用之方便法門,以已知之物說明未知之理。
  • 天:在此語境中指虛空(Akasha),象徵廣大、清淨、無礙且無色相的狀態。
  • 六種陰:指六陰,通常指色、受、想、行、識以及與之相關的心法作用,在此語境中指構成經驗世界的六種陰事。
  • 齊界:天台止觀之術語,指修行者在定中建立的界限或心境的範圍,使心意識在其中整齊、安定,不至外溢或散亂。
  • 華嚴:指《大方廣佛華嚴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法界圓融與心法之能。
  • 工畫師:指精巧的繪畫師,比喻心能隨緣變現種種現象的能力。
  • 界內、界外:指空間或意識範疇的內在與外在,涵蓋所有現象界。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以及由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所構成的現象世界。
  • 從心造:指萬法由心識所顯現,非實有之客觀存在。
  • 出世:指超越世間的生死輪迴與對立現象,進入解脫或真如的境界。
  • 凡心:指尚未覺悟、受煩惱與妄想束縛的凡夫心識。
  • 眼翳:指遮蓋在眼球表面的薄膜,導致視力受損。在此處為比喻,指遮蔽智慧、阻礙見性的煩惱或業障。
  • 曠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量無邊的劫數。
  • 邊衣:比喻最邊緣、最外圍的部分,在此指代極其遙遠或深奧的法義境界。
  • 逐炎:指追逐陽炎(海市蜃樓),比喻對虛幻現象的執著。
  • 得理:指契入真理、獲得正確的法義領悟。
  • 大道:指大乘佛法,旨在普度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的究竟正道。
  • 大集:指《大集經》,佛教大乘經典之一。
  • 常見:指對生命或法性執著於恆常不變的錯誤見解,與「斷見」相對。
  • 異念斷:指認為在意識斷滅或轉移後,仍有另一個不同的念頭或主體存在之見解。
  • 斷見:指一種極端的見解,認為事物(如煩惱、業力)能被徹底切斷而不再相續,在此語境中特指主張煩惱能瞬間斷除的偏頗見解。
  • 二邊:指對立的兩個極端,通常指常見(執著永恆)與斷見(執著斷滅),或指過度追求定而廢慧、追求慧而廢定。
  • 中道:不落兩邊的正確修行路徑與真理,在《摩訶止觀》中強調定慧等持,不偏不倚。
  • 執名:執著於名相,指將語言文字的標記誤認為真實的實體。
  • 邪見:錯誤的見解,指違背正法、不能導向解脫的錯誤認知。
  • 龍樹:中觀學派創始者,以破除執著、顯發空性著稱。
  • 一異、同時、前後:指對五蘊關係的四種常見誤解:視為單一整體(一)、視為彼此獨立(異)、視為同時存在(同時)、視為前後相續(前後)。
  • 炎、幻、響、化:佛教常用比喻,指陽炎(海市蜃樓)、幻術、回響、化現,用以說明現象的虛幻不實。
  • 王數:指主導、基準的數量,在此語境中指衡量時間或心念的基準數。
  • 同時:指在同一時間點發生。
  • 異時:指在不同時間點發生。
  • 如實觀:指不被妄想、偏見所遮蔽,依照事物真實面貌進行觀照。
  • 名色:佛教術語。名指精神、意識(心);色指物質、身體(身)。名色合稱,指代構成生命個體的全部心理與生理現象。
  • 惑:指煩惱、迷惑,包括基本煩惱(貪嗔癡)與隨煩惱,是導致眾生輪迴的根本原因。
  • 觀察:指『觀』法,即透過正念與智慧對心法實相的審視。
  • 伐其根:比喻徹底斷除煩惱的根本原因,而非僅止於壓製表象。
  • 灸病得穴:以艾灸治療為喻,指在修行中精準地找到對治煩惱的關鍵切入點。
  • 丈、尺、寸:此處並非指實際長度,而是比喻分析法義或觀照心念時,由粗至細的層次與精度。
  • 色等四陰:指五陰中的色、受、想、行四項。
  • 識陰:五陰之五,指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功能,是心識的總稱。

又 分別九種:一期色心,名果報五陰;平平想受, 無記五陰;起見、起愛者,兩污穢五陰;動身 口業,善惡兩五陰;變化示現,工巧五陰;五善 根人,方便五陰;證四果者,無漏五陰。如是 種種,源從心出。《正法念》云:「如畫師手,畫出 五彩,黑、青、赤、黃、白、白白。」畫手譬心;黑色譬 地獄陰;青色譬鬼;赤譬畜;黃譬脩羅;白譬 人;白白譬天。此六種陰,止齊界內。若依《華 嚴》云:「心如工畫師,畫種種五陰。」界內、界外,一 切世間中,莫不從心造。世間色心尚叵窮 盡,況復出世,寧可凡心知?凡眼翳,尚不見 近,那得見遠?彌生曠劫,不覩界內一隅,況 復界外邊衣?如渴鹿逐炎、狂狗齧雷,何有 得理?縱令解悟小乘,終非大道。故《大集》云: 「常見之人說異念斷;斷見之人說一念斷。」皆 墮二邊,不會中道。況佛去世,後人根轉鈍, 執名起諍,互相是非,悉墮邪見。故龍樹破 五陰一異、同時、前後,皆如炎、幻、響、化,悉不可 得。寧更執於王數同時、異時耶?然界內外 一切陰入,皆由心起。佛告比丘:「一法攝一 切法,所謂心是。」論云:「一切世間中,但有名 與色;若欲如實觀,但當觀名色。」心是惑本, 其義如是。若欲觀察,須伐其根,如灸病 得穴。今當去丈就尺,去尺就寸;置色等 四陰,但觀識陰。識陰者,心是也。

87
白話直譯
○觀心具足十種法門:一、觀不可思議境界,二、發起慈悲心,三、善巧安立止觀,四、徹底破除法執,五、明辨通塞,六、修習道品,七、運用對治助開,八、知曉次第位次,九、能夠安忍,十、不生法愛。已能親自領悟微妙境界;便發誓願悲憫眾生;接著實踐並圓滿所發願行,願與行皆善巧;破除一切執著無所不遍;在徹底破除中,能精確分辨通與塞;使道品得以推進;又運用助緣開顯正道;於修道過程中,自己與他人之位次皆能明了;安忍於內外榮辱之境;不執著於中道法愛。因此能迅速進入菩薩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心靈需要具備十種方法:第一,觀察超越常理的不可思議境界;第二,生起慈悲心;第三,巧妙地安定止觀修行;第四,打破對法門普遍性的執著;第五,識別修行中的通暢與阻塞;第六,修行道上的各個階段;第七,以對治法幫助開啟智慧;第八,瞭解修行的次第位階;第九,能夠安忍承受;第十,對法不生貪愛。。既然已經親自體悟到了微妙的真理境界。。立刻發願要用慈悲心來救度他人。。接下來用實際的修行來實踐願望,讓願心與行動都能達到巧妙圓滿。。打破認為沒有東西能遍滿一切的錯誤看法;。在全面破除執著的過程中,能精準地辨識出心唸的通暢與阻塞。。讓修行路上的各個階段順利推進。。另外也可以用來幫助開啟修行悟道的道路。。在修行道路中的各個階段,修行者自己以及他人都能夠分辨出來。。平心面對內在與外在的榮譽與恥辱。。不要對中道法產生執著與愛染。。所以能夠快速地達到菩薩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天台止觀中「觀心」的十項具備條件。
    這是一套完整的修行心法體系,從建立正確的觀照對象(不可思議境)與動機(慈悲心)開始,經過止觀的實踐、破除執著、識別修行障礙(通塞)、循序漸進(道品、次位),最終達到不對法產生執著(無法愛)的圓滿境界。
    強調的是修行者在觀心過程中,必須兼顧定力、智慧、慈悲與對次第的精確掌握。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止觀實踐,由自力體悟而進入「妙境」。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妙」是指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真如實相,強調的是從理論認知轉向實際證悟的過程。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由自覺轉向覺他,生起大悲心並立誓救度眾生的心念,是天台止觀中將自利與利他相結合的實踐過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願」與「行」的關係。
    修行不能僅止於發願,必須透過具體的「行」來填補、實踐願望。
    所謂「巧」,是指願行相應,不偏不倚,能隨機化導,符合止觀的次第與機宜。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法界之脈絡。
    旨在破除對「遍滿」之否定,說明真如或心之本性具有周遍法界、無處不在的特質,藉此破除對空間或法相之侷限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破相」的修行過程中,修行者需具備敏銳的覺察力(精識),以辨別心念在面對法相時,是處於通達無礙的狀態,還是仍有執著而導致的阻塞(塞)。
    這是止觀修行中對心態細微變化的精確觀照。

    此處指在止觀修行中,使對治煩惱、證悟真理的「道品」(修行次第)得以實踐並向前推進,從而達到解脫的目的。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修行方法之脈絡,指特定的觀法或方便手段,能起到輔助作用,使修行者打破執著、開顯本有的覺悟之道。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位次的認知。
    指在從初發心到成佛的修行過程中,各個階段(位)的特徵明顯,使得修行者能自知進度,且具備客觀標準讓他人(如善知識)能予以鑑定與指導。

    此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面對內心的起伏(內)與外界的評價(外),無論是受到讚嘆(榮)或毀謗(辱),皆能保持心境安定,不被情識所轉,是實踐止觀、安定心神的必要條件。

    此句強調修行至高階段的「捨」與「離」。
    即便中道法是正確的修行路徑,但若修行者對此法產生依戀、自滿或執著(法愛),則會形成另一種微細的障礙,妨礙最終的圓滿解脫。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破相」的精神,即連正確的法相也要能捨離。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依循前文所述之止觀法門,能迅速地從凡夫或小乘境界提升至菩薩的聖位,強調正確修法對進境之影響。

名相註解
  • 觀心:天台宗核心修行法,指透過觀察自心以體悟心與法之本質。
  • 不可思議境:超越常識、語言文字所能描述的深奧境界。
  • 法遍:指對法之普遍性或特定範圍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通塞:指修行過程中智慧開顯(通)或被煩惱遮蔽(塞)的狀態。
  • 對治:針對特定的煩惱或障礙,採取相對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次位:修行進階的順序與位階。
  • 法愛:對佛法、法相或修行果位的貪著與愛染。
  • 妙境:指圓融無礙、不可思議的真如實相境界,在天台止觀中特指體悟到三諦圓融的狀態。
  • 誓:指菩薩發願,以堅定的意志決定達成某種目標。
  • 悲:指大悲心,即對眾生苦難感同身受並欲拔除其苦的慈悲心。
  • 行填願:指以實際的修行行為來充實並完成先前所發的願心,使願不落空。
  • 巧:指修行方法精妙、適當,能契合法理且符合機宜,非指世俗的靈巧。
  • 破:佛教論述術語,指透過辯證分析以摧毀錯誤的見解(執著)。
  • 遍:指周遍、遍滿,在天台止觀中常用於描述法界之圓融或心之遍在。
  • 遍破:指全面地破除對現象、相狀的執著,以契入空性。
  • 精識:精細的覺知與辨識能力。
  • 開道:指開啟悟道之門,使修行者能進入正道或顯發本覺。
  • 道中之位:指修行從初級到高級的各個階段或位次,如天台宗的五十二位。
  • 安忍:指心境安定,對逆境或劇烈情緒能忍耐而不動搖。
  • 內外:內指內心意識、生理感受;外指外界環境、他人評價。
  • 中道法:指不落兩邊、圓融不二的正確修行正道。

○觀心具十 法門:一、觀不可思議境,二、起慈悲心,三、巧安 止觀,四、破法遍,五、識通塞,六、修道品,七、對治 助開,八、知次位,九、能安忍,十、無法愛也。既自 達妙境;即起誓悲他;次作行填願,願行既 巧;破無不遍;遍破之中,精識通塞;令道品 進行;又用助開道;道中之位,己他皆識;安 忍內外榮辱;莫著中道法愛。故得疾入菩 薩位。

88
白話直譯
譬如毘首羯磨天匠建造勝堂,結構既不疏鬆也不密實,縫隙可穿繩索,高大雄偉,聳立於天界,非拙劣工匠所能測度。又如善於繪畫者,先勾勒輪廓,描繪形象逼真,骨法精妙靈動,生氣流轉飛揚,豈是只會填色者所能點綴?這十重觀法,縱橫收攝,精微巧妙。最初簡別境界真偽,中間正助相互增益,最後安忍無所執著。意念圓滿法門善巧,涵蓋周全,規範初心,能引導行者到達彼岸薩雲;不是未證實相的禪師、只誦經文的法師所能明瞭。這正是如來經歷無數劫勤求所得,道場中妙悟之理,舍利弗三次請問,法譬三次宣說,皆在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天界的建築師毘首羯磨建造的得勝堂,結構既不鬆散也不過於緊密,縫隙僅容得下一根細線,建築高大雄偉,聳立在天空之中,一般的工匠根本無法衡量其精妙的規律。。就像優秀的畫家,先勾勒出準確的輪廓,畫出的像極其逼真,結構精妙且富有靈氣,整體生動活潑,這絕不是那些只會塗抹顏色的人所能做到的。。這十種層次的觀法,在橫向與縱向的整合收攝中,極其微妙精準。。首先要分辨所感知的境界是真實還是虛幻,其次讓正行與助行相互補充,最後達到心境安定、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狀態。。意念圓滿且方法巧妙,內容涵蓋全面,能規範修行者的初心,指引行者到達彼岸的薩雲之境。。這不是那些盲目追求證悟的禪師,或僅能誦讀經文的法師所能知道的。。這正是因為如來經過無量劫的勤苦追求、在道場中精妙地覺悟,以及身子菩薩的三次請求與如來三次使用比喻說法,其精髓都集中在這裡。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天界最精湛的建築比喻心法修習的精準度。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定慧等持需達到極其微妙的平衡——既不能過於鬆散(疎)導致散亂,也不能過於緊繃(密)導致枯槁,如同得勝堂的結構般精準,此種微妙的境界非凡夫或拙劣的修行者所能掌握。

    此處以繪畫比喻修行。
    強調在觀法中,「骨法」即是正確的觀照方向與理路(正見),若能把握核心結構,則靈活自然;若僅在表面追求形式或瑣碎的修飾(填彩),則無法觸及實相。
    意在說明觀心需由大綱入,而非拘泥於末節。

    此處總結「十重觀」的結構特點。
    橫向指不同觀法之間的對照與互補,縱向指由淺入深、由粗至細的次第推進。
    透過橫豎的收束,使修行者能全面且精準地把握心法,不偏不倚。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修行在不同階段的重點:首先是「簡境」,即透過智慧辨別心中現起的境界是真實的法相還是妄想;其次是「正助」,將正觀(主修)與助觀(輔助修行)結合以增強定力;最後是「安忍無著」,在定慧等持中保持心境安定,不對任何境界產生執著,達成圓融無礙。

    此句描述《摩訶止觀》或其所載之止觀法門之殊勝。
    強調其理論圓融、方法精妙且體系完備,能為初學者建立正確的修行準則(規矩),最終導引修行者超越生死,到達覺悟的境界。

    此句旨在強調正確的觀照與正見之重要。
    作者區分了兩種誤區:一是「闇證」,指缺乏正理指導而盲目體悟,易落入魔境或自以為是的禪定;二是「誦文」,指僅停留在文字表面的誦讀與理論研究,缺乏實踐體悟。
    真正的正法見地需兼具正理與實修,而非單方面地陷入盲修或死誦。

    本句強調《法華經》或其核心義理之重要性。
    指出如來成佛前的漫長修行(積劫勤求)、正覺的體悟(道場妙悟),以及為了令眾生領悟而經過身子菩薩請求後,多次運用比喻(法譬)來開示,所有這些因緣與心血都凝聚在當下的法義之中。

名相註解
  • 毘首羯磨:天界著名的建築師,能建造極其精巧宏偉的宮殿。
  • 得勝堂:由毘首羯磨所建的卓越建築,在此用作比喻修行境界之精妙。
  • 容綖:綖指細線。形容建築縫隙極小,僅能容納一根細線,比喻極其精準。
  • 揆則:衡量規律、推測準則。
  • 骨法:繪畫術語,指作品的結構與力度。在此比喻修行中對法義核心結構的掌握。
  • 填彩:指在輪廓完成後填充顏色。在此比喻僅在表面做修飾或追求形式的淺層修行。
  • 十重觀法:指《摩訶止觀》中由淺入深、層層遞進的十種觀照方法。
  • 橫竪:佛教術語,橫指並列、對照的關係;豎指次第、深淺的關係。
  • 收束:指將分散的義理或修行方法整合、歸納於一個系統之中。
  • 簡境:辨別、篩選所現之境界之真偽。
  • 正助:正行指主修的觀法,助行指輔助主修的修行方法。
  • 無著:不執著,指心不黏著於任何對象或境界。
  • 意圓:指意趣圓滿,無有缺失。
  • 法巧:指修行方法巧妙,能隨機接引。
  • 薩雲:指菩薩之雲,象徵覺悟境界之聚集或聖者的境界。
  • 闇證禪師:指在修行中缺乏正理指導,僅憑主觀感覺而自以為證悟,或陷入昏沉、迷亂之定境的修行者。
  • 誦文法師:指僅能誦讀經論文字,停留在形式上的知識記憶,而未能將法義內化為實踐智慧的學者。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指從究竟地來、從實相地來的覺者。
  • 積劫:經過極其漫長的時間(劫),指佛在成道前無量劫的修行。
  • 道場:指覺悟真理的地方,在此指佛陀證悟正覺的處所。
  • 法譬:以比喻的方式說明深奧的佛法,使眾生易於理解。

譬如毘首羯磨造得勝堂,不疎不密, 間隙容綖,巍巍昂昂,峙於上天,非拙匠所 能揆則。又如善畫,圖其匡郭,寫像偪真,骨 法精靈,生氣飛動,豈填彩人所能點綴?此十 重觀法,橫竪收束,微妙精巧。初則簡境真偽, 中則正助相添,後則安忍無著。意圓法巧,該 括周備,規矩初心,將送行者到彼薩雲;非 闇證禪師、誦文法師所能知也。蓋由如來積 劫之所勤求,道場之所妙悟,身子之所三 請,法譬之所三說,正在茲乎。

89
白話直譯
一、觀心是不可思議境界,此境難以言說,先說可思議境,使不可思議境易於顯現。可思議法,小乘也說心生一切法,指六道因果、三界輪迴。若捨棄凡夫追求聖果,則是棄下求上出離,灰身滅智,這是有為四諦,屬於可思議法。大乘也說心生一切法,指十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觀察心屬於不可思議的境界,這種境界很難用言語描述,所以先說明可以想像、能用語言表達的境界,好讓不可思議的境界更容易被理解。。關於思議法,小乘佛教也主張一切法是由心所生的,也就是指六道中的因果報應以及三界的輪迴循環。。如果刻意排斥凡夫而追求聖者,就捨棄了從下到上的出離路徑,陷入灰身滅智的死寂,這屬於有作的四諦觀,僅是思惟議論的法門。。大乘佛教也說明一切法都是由心所生的,這指的就是十法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摩訶止觀》論述觀心之方法論。
    心之本質(不可思議境)超越語言邏輯,直接描述易生誤解,故採取「由易到難」的教學次第,先從可觀察、可描述的現象(思議境)入手,作為對比或基礎,進而引導修行者體悟心的真實不可思議狀態。

    此處討論「思議法」在不同乘相的定義。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指出小乘雖亦認同「心生一切法」,但其認知僅限於世俗的因果報應與三界輪迴的運作,尚未達到大乘圓融的心法境界。

    本句批判一種錯誤的修行傾向:將「凡」與「聖」對立,試圖透過否定凡夫身來強求聖果。
    這種做法會導致修行陷入枯槁的「灰身滅智」狀態,而非真正的覺悟。
    文中指出這種對四諦的理解屬於「有作」(刻意造作),僅停留在邏輯思維(思議法)的層面,而非實證的止觀。

    此句闡述天台宗之核心觀點,強調心與法的不二。
    所謂「心生一切法」,是指萬法皆由心識顯現,而這種心與法的相互關係,在天台教義中透過「十法界」的互具與互攝來完整說明,將心靈狀態與物質環境統一於法界之中。

名相註解
  • 思議境:指可以用語言表達、邏輯思考或心念能企及的現象境界。
  • 思議法:指可以用心思考慮、推論的法。
  • 六道:指六種輪迴的生命形態,包括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輪迴的空間範圍。
  • 凡欣聖:指排斥凡夫之相,而欣求聖者之相,陷入二元對立的執著。
  • 下上出:指從凡夫位(下)向上逐步出離、昇華的修行次第。
  • 灰身滅智:指修行者因誤入偏差路徑,導致身心枯槁、智慧滅失,陷入一種無意識的死寂狀態,而非真正的涅槃。
  • 有作四諦:指以刻意造作、對立分別的方式來修行四聖諦,而非自然契入真理。
  • 心生一切法:指萬法由心所造,心是萬法之本源。

一、觀心是不 可思議境者,此境難說,先明思議境,令不 思議境易顯。思議法者,小乘亦說心生一 切法,謂六道因果、三界輪環。若去凡欣聖, 則棄下上出,灰身滅智,乃是有作四諦,蓋思 議法也。大乘亦明心生一切法,謂十法界 也。

90
白話直譯
若觀心為有,則有善有惡,惡分三類,為三惡道因果;善分三類,為修羅、人、天的因果。觀察這六類皆無常生滅;能觀之心,也念念不住。而且能觀與所觀,皆是因緣所生;因緣所生即是空,這也是二乘的因果法。若觀此空與有,便墮入兩邊,沉迷空性或執著有,應以大慈悲進入假有化度眾生。實際上沒有真實的身體,只是暫時假立身體;實際上沒有空性,\n只是方便說有空性來教化眾生,這就是菩薩的因果法則。觀察這種能度與所度的法,都是中道實相之法,究竟清淨。誰是善,誰是惡?誰有,誰無?誰能度脫,誰不能度脫?一切法全都如此,這是佛的因果法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觀察心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且分為善與惡;其中惡業又分為三類,這就是導致墮入三惡道的因果。。行善業分為三個等級,分別對應到阿修羅、人類和天人的果報。。觀察這六種類別在無常中不斷地生起與滅去。。那個在觀察的心,也同樣在每一念中不執著、不停留。。還能觀察到,所有被觀察的對象全部都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緣起法。。認為事物是因為條件組合而生、因此本質空掉,這些都屬於二乘修行者所依止的因果法則。。如果在觀察「空」與「有」時,陷入了極端,不是沉溺於空無,就是執著於存在,這時就應生起大慈悲心,進入假名現象的世界來度化眾生。。真實情況下沒有身體,只是暫時顯現出身體的樣子。。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空」,只是暫時用「空」這個概念來引導眾生,這就是菩薩修行因果的方法。。觀察這種法,無論是能度眾生的主體,還是被度化的客體,在本質上都屬於中道的實相,最終是絕對清淨的。。什麼纔是善,什麼纔是惡?。誰是有,誰是沒有?。誰能被救度,誰不能被救度?。所有的法都是這個道理,這就是佛陀所說的因果法則。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觀察。
    當修行者在初步觀心時,若將心視為實有(而非空性),則會觀察到心念中的善惡之分。
    其中惡業依其程度與性質分為三品,對應導致地獄、餓鬼、畜生三途的因果律。

    此處論述善業的果報等級。
    在天道與人道之間,阿修羅雖有福報但因嗔心較重,故列為善業中較低的一品;人道次之;天道最高。
    此為依業力果報而分的善業三品。

    此處指在天台止觀的修行中,將對象分為六品(類別)來觀察。
    透過觀照其「無常」的特性,體悟一切現象皆在瞬間生滅,不具有恆常的實體,從而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心不染境」的高深境界。
    不僅是被觀察的對象(所觀)要空掉,連同主體(能觀)的覺知心,也必須達到念念不住、不生執著的狀態,如此方能達到能觀與所觀雙亡,進入真正的圓融三諦觀。

    此句強調天台止觀中「觀」的實踐。
    修行者在觀照時,必須體悟到無論是主觀的觀照行為,還是客觀的觀照對象(所觀),都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而是在因緣條件的聚合下而生起,以此破除對法相的執著,趨向空性。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判教,指出「緣生」與「即空」若僅停留在對待的因果邏輯中(如:因緣聚集故而生,因緣散盡故而空),則仍屬於聲聞、緣覺二乘的觀法,尚未達到大乘圓融、不二的中道實相。

    本句強調中道觀照。
    修行者若在觀照空有時,偏向「空」則易落入斷滅空(沈空),偏向「有」則易落入常恆執(滯有)。
    正確的修行應是超越二邊,在體悟空性的同時,基於大慈悲心,運用「假名」的方便手段進入世間,以對治眾生的習氣而進行度化。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身」的空有義理。
    從體性上來看,一切法皆空,並無實有的身體(實無身);但為了度化眾生或依因緣顯現,則呈現出暫時的形相(假作身)。
    此即「真空妙有」之義,強調不執著於實有,亦不墮入斷滅空,而是在假相中見真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義理。
    所謂「實無空」,是指若執著於「空」則落入斷滅空,真正的實相並非單純的空;因此,佛菩薩為了化導根機不同的眾生,才採取「假說空」的權宜方便。
    這種在「空」與「假」之間不偏不倚、運用方便法門來成就果位的過程,即是菩薩的因果修行法。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天台宗「三諦圓融」的觀法。
    在觀照「能度」(主體)與「所度」(客體)時,不應落入對立的二元執著,而應體悟兩者皆在中道實相中不二,從而證悟其本自清淨的本質。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圓觀脈絡中,旨在破除對善惡的對立執著。
    透過質詢善惡的本質,引導修行者進入不二法門,體悟在空性與中道視角下,善惡皆是假名,不可執著於表象的對立而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空有之辨析中,旨在透過詰問,引導修行者觀察心念之生滅與實相,破除對「有」與「無」的執著,體現中道觀照,不落兩邊。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旨在探討眾生能否解脫的條件與可能性。
    透過對「度」的質詢,引導修行者思考究竟是依賴外在的救度,還是依賴自心覺悟,進而破除對「度」的執著,體現天台宗圓融三諦的觀照。

    本句總結前文對法相或心法之分析,強調萬法運作皆不脫離因果律。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照中,因果不僅指世俗的善惡報應,更指心與境、因與果在三諦圓融中的必然聯繫。

名相註解
  • 三品:指惡業的等級或種類之分。
  • 三途: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惡道。
  • 善三品:指行善業依其純淨與強弱程度,導致的不同果報等級。
  • 因果:指行為(因)與其產生的報應(果)之必然聯繫。
  • 六品:指在特定觀法中將觀察對象劃分的六種類別。
  • 生滅:指事物產生與消失的過程,體現了因緣和合與散去的特質。
  • 能觀之心:指修行者在觀照時,起作用的覺知主體(主觀心)。
  • 念念不住:指心念在生起時即隨緣而滅,不對任何對象產生執著或停留,達到心境空靈的狀態。
  • 即空:指因緣生起的法,其自性本空,無恆常不變之實體。
  • 因果法:指事物生滅的條件與結果之法則。
  • 沈空:指過度執著於空性,導致陷入虛無主義或斷滅見。
  • 滯有:指過度執著於現象的實有,無法破除對物質或自我的執著。
  • 假化物:指運用「假名」或「方便」的手段,在現象界中化現或教化眾生。
  • 假:指因緣和合而成的暫時現象,非真實恆常之物。
  • 實無空:指實相並非單純的虛無或斷滅,避免對「空」產生執著。
  • 化導:指佛菩薩根據眾生的根機,使用方便手段來引導其悟道。
  • 菩薩因果法: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運用權實(權宜與真實)之法,從因地修行直到果地成就的法門。
  • 能度:指進行度化、救濟眾生的主體(如菩薩或佛)。
  • 所度:指被度化、受救濟的對象(如眾生)。
  • 中道實相:指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真實狀態,在天台宗中指圓融三諦(空、假、中)的實相。
  • 畢竟清淨:指最終、絕對的清淨,不染任何煩惱與妄想。
  • 惡:指違背正法、導致輪迴苦果的行為或心態。
  • 度:指度化、救濟,使眾生脫離生死輪迴,達到覺悟解脫的狀態。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若觀心是有,有善有惡,惡則三品,三途 因果也;善則三品,脩羅、人、天因果。觀此六 品無常生滅;能觀之心,亦念念不住。又能觀、 所觀悉是緣生;緣生即空,並是二乘因果法 也。若觀此空、有,墮落二邊,沈空滯有,而起 大慈悲入假化物。實無身,假作身;實無空, 假說空而化導之,即菩薩因果法也。觀此 法能度、所度,皆是中道實相之法,畢竟清淨。 誰善、誰惡?誰有、誰無?誰度、誰不度?一切法悉 如是,是佛因果法也。

91
白話直譯
這十種法,層次深淺不一,皆從心而生。雖然是大乘無量四諦所攝,仍屬於思惟分別的境界,並非本論止觀所觀之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十種法門在修行上的曲折與深淺,全部都是由心所造出的。。雖然這屬於大乘佛教中無量四諦的範疇,但依然是可以用思考和推論來探討的境界,並非目前止觀修行所要觀察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修行中,所有法門的運作與層次(淺深)並非外在的固定實體,而是依據修行者的心念狀態而生起。
    體現了「心法不二」以及「萬法唯心」的觀照,說明心是所有修行境界的根源。

    本文強調修行階段的次第。
    即便某些法義屬於大乘深奧的「無量四諦」,但若仍處於可透過邏輯思維(思議)來理解的層次,則與直接透過「止觀」體悟的現量實踐有所區別。
    此處旨在提醒修行者應專注於當下止觀的實踐對象,而非陷入對深奧理論的思辨。

名相註解
  • 十法:指前文所述的十種觀法或修行法門。
  • 邐迆:迂迴、曲折,指修行過程中層層遞進、不直接而有次第的過程。
  • 從心出:指一切現象與法義皆由心識所顯現,非外在實有。
  • 大乘無量四諦:大乘佛教將四聖諦(苦、集、滅、道)擴展至無量佛與無量眾生,涵蓋法界一切的真理。
  • 思議之境:指透過思考、推論、邏輯分析而得知的境界,屬於分別心(思惟)的範疇,非直接的現量體悟。

此之十法,邐迆淺深,皆 從心出。雖是大乘無量四諦所攝,猶是思 議之境,非今止觀所觀也。

92
白話直譯
不可思議的境界,\n如《華嚴經》所說:「心如工畫師,能造種種五陰;一切世間,無不是由心所造。」所謂種種五陰,就是前述十法界的五陰。法界有三種意義,十這個數是能依,法界是所依,能依與所依合稱,所以稱為「十法界」。此外,這十法各有因,各有果,互不混雜,所以稱為「十法界」。又這十法界,每一法本身都是法界,所以稱為「十時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可思議的境界,就像《華嚴經》裡說的:「心就像一位巧巧的畫師,能創造出各種各樣的五陰(色受想行識);」。世間上的一切事物,沒有一樣不是由心所創造的。。所謂各種不同的五陰,就是前面提到的十個法界中的五陰。。所謂法界有三種含義:十數(十界)是依據的條件,法界是被依據的本體,將這兩者結合起來稱之,所以稱為「十法界」。。此外,這十種法各自都能作為原因,也能夠成為結果,彼此之間界限分明,不會混淆,所以稱為「十法界」。。而且這十種法中的每一種,其本體本身就是法界,所以稱為「十時界」。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華嚴經》旨在說明「心」的創造力與主導作用。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一切現象(五陰)皆由心識所變現,心能構建出超越常識、不可思議的境界,以此論證心與境的不二關係。

    此句闡明天台止觀之核心觀點,即「心」是萬法之本源。
    世間的一切現象(色、心、法)皆是心識的顯現或造作,強調心之能造與萬法之依心而起的關係,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心來徹悟實相。

    此處指在天台止觀的圓融觀照中,五陰(色受想行識)並非單一存在,而是隨其所處的十法界(四聖四凡二乘)而呈現出不同的性質與狀態。
    強調五陰在不同法界中的差異性與對應關係。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十法界」的構成邏輯。
    將「十數」(指十界之數量/種類)視為能依,將「法界」(指法之總體/本體)視為所依,兩者合而為一,說明十法界既是個體的差異(十數),又是整體的統一(法界)。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十法界理論。
    強調每一法界(如地獄界、聲聞界等)在因果運作上具有獨立性與特定性,既能作為種子(因),也能作為成熟之果,且其性質互不相雜,以此確立十法界作為分析眾生心態與境界的嚴謹框架。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圓融義。
    強調十種法(十時)並非僅是時間的區分,而是每一種狀態在當體上即具備法界之全體性,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特質。

名相註解
  • 心造:指萬法由心識的種子、業力或妄想所構築而成,非獨立於心之外而存在。
  • 能依:指作為依據、支持或條件的部分。
  • 所依:指被依據、被支持或承載的部分。
  • 當體:指事物本身的本質或主體,不依賴外部條件。

不可思議境者, 如《華嚴》云:「心如工畫師,造種種五陰;一切 世間中,莫不從心造。」種種五陰者,如前十 法界五陰也。法界者三義,十數是能依,法界 是所依,能所合稱,故言「十法界」。又此十法各 各因,各各果,不相混濫,故言「十法界」。又此 十法一一當體皆是法界,故言「十時界」。

93
白話直譯
十法界統稱為陰、入、界,實際上各不相同:三惡道是有漏惡的陰界入;三善道是有漏善的陰界入;二乘是無漏的陰界入;菩薩是有漏與無漏的陰界入;佛則是非有漏非無漏的陰界入。《釋論》說:「法中最殊勝者,就是涅槃。」這就是非有漏非無漏之法。《無量義經》說「佛無諸大陰界入」,指的是沒有前九種陰界入;現在所說的有,是指有涅槃常住的陰界入。《大經》說:「因為滅除無常色身,獲得常住色身;受、想、行、識也是如此。」所謂常樂重沓,就是積聚的意思;慈悲覆蓋,就是陰的意義。因為十種陰界各不相同,所以稱為「五陰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個法界雖然通稱為陰、入、界,但實際內容不同:地獄、餓鬼、畜生這三途,屬於有漏的惡陰界入。。三種善行屬於有漏的善陰界入。。聲聞與緣覺這二乘修行者,進入的是超越了煩惱漏盡的陰界。。菩薩在進入陰界(觀察五蘊、六處、十二處)時,同時運用有漏的世俗方法與無漏的聖者智慧。。佛的境界,既不是帶著煩惱的有漏狀態,也不是單純對立於有漏的無漏狀態,而是超越了這兩種對立的陰界入。。《釋論》中說:「所謂最崇高、沒有更高境界的法,就是指涅槃。」。這既不是有煩惱汙染的法,也不是完全沒有煩惱的法。。《無量義經》中提到「佛沒有各種大陰界入」,意思是佛已經超越了前九種陰界入的束縛。。現在所說的「有」,是指一種名為「涅槃常住陰」的界入。。《大般若經》中提到:「因為滅除了無常的色身,才能獲得永恆的常色;。受、想、行、識這四個心所,情況也同樣如此。。持續不斷地重疊堆積,就是所謂的積聚。。用慈悲心去覆蓋、包容,這就是「陰」的含義。。因為十種陰界各有差異,所以稱之為「五陰世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十法界」的構成。
    雖然所有法界都可以用五蘊(陰)、十八界(入)、十二處(界)來分析,但其性質截然不同。
    三途(地獄、餓鬼、畜生)因受煩惱牽引,屬於「有漏」且性質低劣的惡道生命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界」的分析。
    三善(十善等)雖為善法,但因仍處於輪迴與執著之中,故稱為「有漏」。
    將其視為一種界限或範疇(界入),說明凡夫在修行過程中,即便行善,若未離漏,仍是在有漏的善法範疇內運作。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入」的義理。
    二乘(聲聞、緣覺)之修行目標在於斷除煩惱、脫離輪迴,故其進入的境界是「無漏」的。
    陰界在此指代構成生命個體的五蘊(五陰)之境界,無漏陰界入即是指透過修行使五蘊不再受煩惱牽引,而進入解脫的境界。

    此處論述菩薩在觀照「陰界」(五蘊、六處、十二處)時的特質。
    菩薩不同於凡夫(僅有漏)或阿羅漢(趨向無漏),而是能隨機化現,既能運用世俗的、有漏的認知方式來度化眾生,又能以無漏的般若智慧來徹悟實相,此為「有漏無漏」並用的圓融觀照。

    此處討論佛之境界。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佛並不落在「有漏」(有煩惱)或「無漏」(斷除煩惱)的二元對立中。
    佛之「陰界入」是中道圓融,將有漏與無漏統攝於一,不偏不倚,體現了圓寂與圓融的最高境界。

    此句旨在定義「無上法」的實體。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引用《釋論》以確立涅槃作為修行最終目標與最高境界的地位,強調涅槃是超越一切煩惱與輪迴的絕對寂靜狀態。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在圓融三諦的框架下,破除對「有漏」(凡夫之染汙)與「無漏」(聖者之清淨)的二元對立執著。
    旨在說明實相超越了對立的相狀,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以達到中道之見。

    此處討論佛陀的境界。
    陰界入是指眾生在輪迴中依據業力而進入的生存狀態(界)。
    「前九陰界入」指除了最後一種(如佛之境界)以外的凡夫、外道或聖者之境界。
    佛陀已離生死,不再受這些世俗或低階的界入所縛,故稱「無」。

    此處在討論十二處或十八界中的「有」界。
    在天台止觀的判釋中,將「有」界區分為不同層次,此句旨在說明其中一種特殊的界入,即超越生死、恆常住於涅槃狀態的「常住陰」,用以說明即便在界入的分析中,亦包含解脫後的常住義。

    此句出自《大般若經》,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以說明透過修行滅除對有為法(無常色)的執著與染汙,進而證悟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常色)。
    這並非指獲得一個實體性的永恆身體,而是指心轉向真如,體現法身之常住。

    此處延續前文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分析。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對五蘊各項組成部分的觀察,旨在透過分析其空性或生滅特質,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句將前述對「色蘊」或特定心法之分析,類推至其餘四蘊。

    此處在論述心念或業力的運作機制。
    強調一種狀態的持續(常)與重複疊加(重沓),說明習氣或業力並非單次發生,而是透過不斷的累積而形成深厚的慣性或果報。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陰」的義理。
    在特定的觀法中,「陰」並非僅指五陰(蘊),而是指一種如雲陰般覆蓋、包容、不顯露的狀態。
    慈悲心能覆蓋一切眾生之苦,這種包容與覆蓋的特質與「陰」的義理相契合。

    此處論述世間的組成與分類。
    五陰(五蘊)與五根(或五識)構成十種陰界,因其性質與運作的不同,而將眾生所處的現象世界定義為「五陰世間」,強調世間是由於五蘊的聚合與差異而生起的錯覺與現象。

名相註解
  • 陰入界:指五蘊(陰)、十八界(入)、十二處(界),是佛教分析生命與世界的基礎名相。
  • 三善:通常指十善業中的三類(身、口、意之善),或指善根、善行、善心。
  • 界入:界指範疇、界限;入指進入或包含。此處指將某種法類別化為一個特定的界域。
  • 陰界: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界指境界。陰界入指進入由五蘊構成的生命境界。
  • 釋論:指對經典進行解釋的論著,在此語境中通常指代相關的教理釋義文本。
  • 法無上:指最高、最卓越、沒有任何法能超越的真理或境界。
  • 有漏法:指被煩惱(漏)所汙染的法,指代輪迴中的凡夫心識或現象。
  • 無漏法:指不受煩惱汙染的清淨法,指代聖者的智慧或涅槃之境。
  • 無量義經:大乘佛教經典,常與《法華經》相關聯,論述佛之無量義。
  • 有:指十八界中的「有界」,泛指一切有為法或存在狀態。
  • 涅槃常住陰:指進入涅槃後,不再受五陰(色受想行識)生滅變異而恆常住於寂靜狀態的法界。
  • 無常色:指處於生滅、變異狀態的有為色法,包括物質身體與現象世界。
  • 常色:指超越生滅、不變不異的真如實相或法身之色。
  • 重沓:重疊、累加之意,指事物層層堆疊的狀態。
  • 陰義:在此語境中指覆蓋、遮蔽或包容的義理,用以對比「陽」的顯露。
  • 五陰世間:指由五蘊(五陰)構成的眾生世界,強調世間現象皆是五蘊的假合。

十法界通稱陰入界,其實不同:三途是有漏 惡陰界入;三善是有漏善陰界入;二乘是無 漏陰界入;菩薩是亦有漏亦無漏陰界入;佛 是非有漏非無漏陰界入。《釋論》云:「法無上 者,涅槃是。」即非有漏非無漏法也。《無量義 經》云「佛無諸大陰界入」者,無前九陰界 入也;今言有者,有涅槃常住陰界入也。《大 經》云:「因滅無常色,獲得常色;受想行識 亦復如是。」常樂重沓,即積聚義;慈悲覆蓋,即 陰義。以十種陰界不同故,故名「五陰世間」 也。

94
白話直譯
總攝五陰而稱為眾生,眾生也有不同:執取三惡道之陰者,是罪苦眾生;執取人天之陰,成為享樂的眾生;執取無漏之陰,成為真正聖者的眾生;執取慈悲之陰,成為大士的眾生;執取常住之陰,成為最尊貴的眾生。《大論》說:「眾生中最無上的,是佛。」怎會與凡夫下劣者相同?《大經》說:「在歌羅邏時名字不同,乃至年老時名字也不同。芽時名字不同,乃至果時名字也各異。」僅以一生分為十個時期就有差別,何況十界眾生,怎會沒有不同?因此稱為「眾生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五蘊來統稱所有眾生,但眾生並非完全相同:其中以處在三途中的五蘊,稱為罪苦眾生;。將人類與天人納入照顧,讓眾生都能獲得快樂。。能攝受無漏陰的人,纔是真正的聖者。。菩薩用慈悲心像大樹的陰涼一樣,來庇護所有眾生。。攝受常住的陰蘊,以此來尊重並救度所有眾生。。《大論》中說:「在所有眾生之中,最至高無上的人就是佛。」。怎麼能跟一般的凡夫一樣呢?。《大經》中提到:歌羅邏鳥在成長的不同階段,名稱都不一樣,直到年老時也有不同的稱呼。。在發芽的時候名稱不同,直到結果的時候名稱也不同。。單就一期十時的差異就已經不同了,更不用說十界眾生,怎麼可能沒有區別呢?。所以這被稱為「眾生世間」。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眾生」的定義。
    首先以「五陰」(五蘊)作為構成眾生的基本要素來統稱;隨後區分眾生的類別,將處於地獄、餓鬼、畜生三途中的眾生,定義為受罪苦之眾生。

    此句描述菩薩行願之廣大,透過慈悲攝受(攬)不同層次的眾生(人天),使其脫離苦海而獲安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體現了菩薩在圓滿智慧的同時,不捨眾生的利他精神。

    此處論述修行者透過止觀,將原本隨業流轉的五陰(色受想行識)轉化為不漏染的「無漏陰」,從而由凡夫轉為聖者。
    強調的是對五蘊的淨化與轉化,而非單純的捨棄。

    此句描述菩薩(大士)之悲心實踐。
    將「慈悲」比擬為「陰」(陰涼之處),意指菩薩以無量慈悲心為眾生遮蔽苦難、提供安養之處,體現天台止觀中關於菩薩行願的深切關懷。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觀法之功德。
    所謂「攬常住陰」是指透過觀照,將原本流轉不定的陰蘊(五蘊)轉化為常住不變的法身境界;而「尊極眾生」則是指在這種圓滿的覺悟狀態下,能以至高的慈悲與智慧來尊重並利益一切眾生,體現了止觀修行由自利轉向利他的圓融。

    此句引用《大乘稻就論》(或相關大論),旨在強調佛陀在眾生中的至高地位。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此處是用以說明佛陀具足一切功德,是眾生修行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以此確立正覺的絕對標準。

    此句旨在強調聖者(或已入定、得悟者)在心境、智慧與境界上,與尚未覺悟的凡夫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不可混淆。

    此處引用《大經》中關於歌羅邏鳥成長過程名稱不同的比喻,旨在說明同一實體在不同階段或狀態下雖名稱各異,但本質不變。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通常用於論證名相的暫時性與實相的統一,或說明修行階段的名稱差異並不影響其本質。

    此句以植物生長的過程為喻,說明同一事物在不同階段、不同狀態下,其名稱與稱呼會隨之改變。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以說明修行階段(如止、觀、定、慧)雖名稱各異,但其本質是相續且統一的,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論述天台宗「一念三千」之理。
    強調時間(一期十時)與空間/生命層次(十界)的差異性。
    若同一生命在不同時間階段的心態與境界已然不同,則不同類別的眾生在同一念之中的體現必然存在差異,以此證明心法與境界的多元與對應。

    此句為對「世間」之分類定義。
    在《摩訶止觀》的判釋中,世間分為眾生世間、心法世間與物質世間。
    此處旨在說明因其由具足煩惱、輪迴遷轉的眾生所組成,故定義為「眾生世間」。

名相註解
  • 罪苦眾生:指因造業而墮入三途,承受痛苦的眾生。
  • 人天:指人類與天人,代表欲界中的兩種主要生命形式。
  • 攝受:指以慈悲心吸引、接納並引導眾生,使其樂於親近正法。
  • 真聖眾生:指真正證悟、脫離輪迴之聖者。
  • 慈悲陰:將慈悲心比作大樹的陰影,意指能使眾生在其中獲得安寧、脫離苦熱的庇護力。
  • 大士:菩薩的別稱,指具有大志向、追求覺悟並救度眾生的修行者。
  • 眾生:所有具有意識、處在輪迴中的生命體。
  • 常住陰:指透過修行將五蘊(陰)轉化為不生不滅、常住不變的真如本性或法身。
  • 尊極:指達到最高程度的尊重與攝受,亦指以佛之至高境界來對待眾生。
  • 大論:《大乘稻就論》或相關大乘論書之簡稱。
  • 無上:指功德、智慧與境界達到最高頂點,再無超越。
  • 凡下:指處於凡夫境界的人,尚未證得聖果,仍被煩惱束縛之人。
  • 歌羅邏:一種神話中的巨鳥,能吞食龍,在佛教經典中常被用作比喻。
  • 一期十時:天台宗術語,指從凡夫到成佛的十個階段,涵蓋了修行進展的完整時間週期。
  • 十界: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聲聞、緣覺、菩薩、佛這十種生命境界。
  • 眾生世間:指所有處於輪迴之中、具有意識且受業力驅使的生命個體所構成的範疇。

攬五陰通稱眾生,眾生不同:攬三途 陰,罪苦眾生;攬人天陰,受樂眾生;攬無漏 陰,真聖眾生;攬慈悲陰,大士眾生;攬常住 陰,尊極眾生。《大論》云:「眾生無上者,佛是。」豈 與凡下同?《大經》云:「歌羅邏時名字異,乃至 老時名字異。芽時名字異,乃至果時名字亦 異。」直約一期十時差別,況十界眾生,寧得 不異?故名「眾生世間」也。

95
白話直譯
十種所居統稱為「國土世間」:地獄依赤鐵而住;畜生依地、水、空而住;修羅依海邊、海底而住;人依地而住;天依宮殿而住。六度菩薩,同樣依地而住。通教菩薩煩惱未盡,與人、天同住;煩惱斷盡者,依方便土而住。別教、圓教菩薩煩惱未盡者,與人、天、方便等同住;煩惱斷盡者,依實報土而住。如來依常寂光土而住。《仁王經》說:「三賢十聖住於果報,唯有佛一人居於淨土。」每一國土各不相同,所以稱為「國土世間」。這三十種世間,全部都是由心所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種眾生居住的地方統稱為「國土世間」:其中地獄是依據赤紅的鐵質環境而存在。。畜生生活在土地、水中或空中。。修羅住在海邊或海底。。人依賴大地而生存居住。。住在天上的宮殿之中。。實踐六度波羅蜜的菩薩,在生活形態上與一般人一樣,依止於世間而居住。。通教階段的菩薩因為煩惱還沒有除盡,所以仍與一般的人類或天人一樣,依附於物質身體而生存。。那些已經斷除所有煩惱的人,住在方便淨土之中。。別圓菩薩如果煩惱尚未除盡,會與凡夫、天人或方便乘的修行者一同生活在相同的境界中。。徹底斷除所有煩惱的人,會住在實報國土之中。。佛陀安住在永恆寂靜的光明淨土之中。。《仁王經》中提到:三賢與十聖雖然證得果位,但仍處在果報的環境中,只有佛陀能住在清淨的淨土。」。因為每一塊土地都各不相同,所以稱之為「國土世間」。。這三十種世間,全部都是由心意識所創造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世間」的分類。
    將眾生依業力所感之十種居住處總稱為國土世間,地獄作為其中之一,其物質特徵(依止)為赤鐵,象徵極端痛苦的業報環境。

    此處論述畜生道的生存環境,說明眾生依其業力與習性,分佈於地、水、空三種不同的物質空間中生存。

    此處描述修羅(阿修羅)的居住環境。
    在天道與人間之間,修羅雖有天之福報,但因嗔心重,其居所常處於邊緣或低處(如海畔、海底),象徵其心境不寧、處境不穩。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用於說明事相的相互依存關係。
    透過「人」與「地」的依止關係,引導修行者觀察萬法皆是因緣和合,無有獨立自存之實體,進而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特定對象在天界宮殿中安住的狀態,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通常涉及對不同境界、身分的觀察或對天道之不恆久的分析。

    此句說明菩薩雖在修行層次上遠超凡夫,但在現象界(事相)中,仍需依止世間的環境與條件生存,體現了菩薩「入世」的特質,即在凡夫之中修行,不離世間而證菩提。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通教」位階。
    通教菩薩雖已入道,但尚未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仍有殘餘的煩惱(惑),因此在生死輪迴中,其生存狀態仍需依止於凡夫或天人的色身(依)而存在。

    此處指修行者在斷除煩惱、達到一定果位後,雖未至究竟圓滿,但能依止由願力或修行而成的「方便土」(非究竟正覺之土)而安住,作為進一步修行或度眾的基礎。

    此句說明天台宗「別圓」菩薩的修行狀態。
    即便具足圓融智慧,若其習氣或惑未完全斷盡,在果位尚未圓滿前,其生存狀態或所處境界仍可能與普通人類、天人或修習方便法門的人相同。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果位的境界。
    當修行者將煩惱徹底斷除後,不再受業力牽引於六道輪迴,而是依止由功德圓滿而成就的實報國土(報土),進入聖者的果位境界。

    此處描述如來之法身境界。
    常寂光土非物質空間,而是指遠離一切煩惱、永恆寂靜的真如實相之境,如來以此真如之境為依止。

    此句旨在區分聖者與佛的境界差異。
    三賢(須陀洹、須陀洹、阿那含)與十聖(含上述三賢及七個聖果位)雖已出離凡夫之苦,但其果報仍與因緣相關;而佛陀之境界則是完全超越因果、自在地造之淨土,強調佛果之圓滿與至高。

    此處論述物質世界的差異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事相的殊異,說明世間萬物因因緣不同而呈現出各異的形態與性質,以此建立對「世間」組成之差異性的認知。

    本句基於天台止觀之教理,強調「心」是萬法之本源。
    所謂三十種世間,是指將三世間(事世間、心世間、佛世間)進一步細分後的總和。
    此處旨在說明外在的環境、內在的意識以及覺悟的境界,本質上皆是心識的顯現,旨在導引修行者由外向內,透過觀心來徹悟實相。

名相註解
  • 國土世間:佛教中指眾生依業力感召而居住的空間環境。
  • 地獄:十種所居之首,屬三惡道之一,受極大痛苦之處。
  • 赤鐵:地獄中特有的物質環境,指熾熱的鐵質,用以表現地獄之苦。
  • 畜生:佛教六道輪迴中的一種,指缺乏理性、受本能驅使的動物。
  • 地、水、空:指生存的空間環境,即陸地、水域與天空。
  • 修羅:即阿修羅,佛教六道之一,具有天人的神通但嗔心強烈,常與天神爭鬥。
  • 依:指依止、依賴,在天台止觀中常用於說明事相之間的相互依存關係。
  • 天依:依止於天界,或指天人的依止方式。
  • 宮殿:天界中根據福德業力所化現的居住之所。
  • 六度菩薩:指實踐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這六種波羅蜜的菩薩。
  • 依地住:指依止於世間的地理環境或凡夫的生存條件而居住,意指不離世間。
  • 依住:指依止於某種身體或環境而生存,此處特指依止色身。
  • 斷惑盡者:指已將煩惱(惑)斷除殆盡的修行者,通常指阿羅漢或高位菩薩。
  • 方便土:指非究竟圓滿的淨土,是為了方便修行或度化眾生而建立的暫時安住之處。
  • 別圓菩薩:天台宗術語,指在別乘(方便)中修圓頓之法,或指具足圓融智慧的菩薩。
  • 斷惑:指斷除煩惱,包括煩惱障與所知障。
  • 實報土:指修行者因積累無量功德而感得的報應國土,與凡夫感得的業報土相對,是聖者證果後所依住的清淨境界。
  • 常寂光土:天台宗術語,指真如之本體,是永恆寂靜、光明普照的境界,非色身所能達之處。
  • 三賢:指預備進入聖果的三個階段,通常指須陀洹、須陀洹、阿那含(或指初果至三果)。
  • 十聖:指從須陀洹到阿羅漢,以及菩薩的十個聖位。
  • 果報:指修行後所獲得的對應境界或狀態。
  • 淨土:佛陀圓滿願力所成就的清淨國度,超越世間染汙。
  • 三十種世間:指三世間(事世間、心世間、佛世間)細分後的三十種類別。

十種所居通稱「國 土世間」者:地獄依赤鐵住;畜生依地、水、空 住;修羅依海畔、海底住;人依地住;天依宮 殿住。六度菩薩,同人依地住。通教菩薩惑 未盡,同人、天依住;斷惑盡者,依方便土 住。別圓菩薩惑未盡者,同人、天、方便等住; 斷惑盡者,依實報土住。如來依常寂光土 住。《仁王經》云:「三賢十聖住果報,唯佛一人 居淨土。」土土不同,故名「國土世間」也。此三 十種世間,悉從心造。

96
白話直譯
又有十種五陰,每一陰都具足十法,即:如是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究竟等。先總體解釋,再分別隨類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十種不同的五陰分析方法中,每一種都具備十項觀察面向,也就是:外相、本性、實體、能力、作用、原因、條件、結果、報應以及從開始到最後的究竟狀態。。先對整體進行概括性的解釋,接著再依照不同的類別分別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五陰」進行細分觀察的分析法。
    透過將五陰(色受想行識)置於十種不同的觀察維度(十法)中,修行者能全面剖析現象的組成與運作,從而破除對「我」的執著,體悟五陰皆空。

    此句說明《摩訶止觀》在論述法義時採用的結構方法:先以「總釋」建立整體的框架與核心義理,使修行者得大綱;再以「隨類釋」將具體法門、境界或對治方法分門別類地詳述,使修行者得細節,體現由總到分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總釋:對整體義理進行概括性的解釋。
  • 隨類釋:依照法義的類別、性質或次第分別進行的詳細解釋。

又十種五陰,一一各具 十法,謂:如是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本末究 竟等。先總釋,後隨類釋。

97
白話直譯
總體解釋是:相是根據外在,觀察就能分別。《釋論》說:「容易了解,所以稱為相。」如水與火的相貌不同,就很容易分辨。如同人的臉色顯現各種好壞,觀察外在相貌就能知道其內心。過去孫權、劉備的相士能顯現吉凶,曹操的相士則隱晦不明;相士舉聲大哭:「四海分為三國,百姓受盡苦難!」若說有相,愚昧的人無法明瞭;若說無相,精通者能徹底理解。應當隨順善於觀相的人,相信人的面容之外具足一切相。心也是如此,具足一切相。眾生的相隱晦,彌勒的相顯現,如來善於知曉,因此遠近眾生皆能記別。不善於觀察的人,不相信心具足一切相。應當隨順如實觀察的人,相信心具足一切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結來說,所謂的「相」,是因為有外部的依據,所以我們觀察時才能將其區分開來。。《釋論》中提到:「因為容易被觀察到,所以稱之為『相』」。。就像水和火的性質截然不同一樣,這樣就很容易明白了。。就像觀察人的面色能看出吉凶一樣,只要看到外在的相貌,就能知道內在的情況。。以前孫權和劉備都公開展現自己的意圖,而曹操則採取隱藏掩飾的策略。。那個相者放聲大哭說:「天下分成了三塊,百姓們正遭受深重的苦難!」。如果說有相貌或形質,那麼處在黑暗中的人就無法知道。。如果說沒有相徵,那麼占卜的人也能夠徹底理解。。所謂跟隨善相的人,是指那些信徒在面相之外,身體也具備了所有吉祥的相徵。。心也是一樣的,具備著所有可能的狀態與相狀。。一般眾生的佛種相狀隱蔽,而彌勒菩薩的相狀顯著,如來對此深知,所以無論遠近都為其授記。。那些不擅長觀心修行的人,不會相信心能具足一切現象。。對於能夠如實觀察的人來說,其信心會具備一切圓滿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相」的定義。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相是指事物顯現的特徵。
    這裡強調相必須有「據」(依止/依據)於外在的顯現,觀照者才能透過視覺或心意識將其與其他事物區別開來,這是分析事相與理相之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相」的定義。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相是指事物顯現於外的特徵或標誌。
    因為這些特徵能讓人迅速辨識並認知該對象,故名為「相」。

    此處以水火不相容、性質截然相反的譬喻,用以說明兩種法義或狀態之間存在著絕對的差異,使修行者能透過直觀的對比快速領悟其區別。

    此句以世俗面相之比喻,說明心法與外相的對應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透過觀察外在的顯現(相)來推知內在的心態或法性,以此說明「相」與「性」不可分離的關係。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天台智顗大師以三國歷史比喻心法。
    此處用以說明「顯」與「隱」的對立,在觀心法門中,是用於比喻妄心與真心的顯隱狀態,或是在對治煩惱時,如何辨識顯現的妄想與隱藏的根源。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之譬喻或敘事部分,描述世間亂象與眾生苦難。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此類敘事通常用於對比世俗苦難與佛法救脫之必要,或作為觀法中對「苦」之相狀的呈現。

    此處在討論心識與相狀的關係。
    若認為對象必須具備實有的「相」才能被認知,那麼在缺乏光線(闇)的情況下,感知便無法運作,以此論證相與識的依待關係,旨在破除對實有相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相」與「無相」的辨析。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對象的實相。
    此句意在說明,若僅僅採取一種絕對的「無相」觀點,即便是不精通佛法、僅憑經驗的占卜者也能理解其表象,這並非真正的般若智慧,而是提醒修行者不可落入空寂的偏見,應在相與無相的中道中觀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信徒或修行者在相貌上的特徵。
    在《摩訶止觀》的觀相或判別語境中,強調信實之人不僅面相和善,其全身的相徵亦能體現出修行或福德的圓滿,以此作為判別善根的標誌。

    此處承接前文對物質或現象的論述,強調「心」並非單一或空洞,而是能顯現、具足一切法相的主體。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這說明瞭心之能變與能顯的特性,是修行者觀照心性時必須認知的基礎。

    本句論述如來授記之機理。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指如來能洞察眾生內在的佛性相狀。
    一般眾生因業障深重,佛種相狀隱蔽;而彌勒菩薩根器殊勝,相狀顯現,故如來能明確知曉其成就時機,進而為其授記成佛。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一心三觀」的修行。
    在天台宗義理中,心不僅是覺知之主,且能涵攝萬法(心具一切相)。
    若修行者缺乏正確的觀照能力(不善觀),則會落入對心能顯現萬法之能力的懷疑,無法體悟心與法不二的深義。

    本句強調「如實觀」與「信心」的相應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當修行者能不依妄想而如實觀察萬法時,其信心不再是盲目的信仰,而是基於智慧的、具足一切正法特徵的真實信心。

名相註解
  • 相:事物顯現的特徵或形態,在止觀中分為事相與理相。
  • 休否:吉與兇。休指吉祥,否指不吉。
  • 外相:指外在顯現的形相或徵兆。
  • 孫、劉:指三國時期的孫權與劉備。
  • 曹公:指三國時期的曹操。
  • 四海:指天下、整個世界。
  • 荼毒:指深重的苦難或被殘害。
  • 闇:指黑暗,在此處比喻缺乏認知條件或遮蔽狀態。
  • 無相:指沒有物質形態或特徵,在禪觀中指超越對象表象的空性狀態。
  • 洞解:徹底、透徹地理解。
  • 善相:佛教中指吉祥、圓滿且能導向正法修行的外在相徵。
  • 一切相:指全身各部位具足的吉祥相徵,如三十二相或八十種隨相的類比表現。
  • 彌勒:指彌勒菩薩,未來之佛。
  • 記:指授記,即佛陀預言某人將於未來某時成佛的正式宣告。
  • 心具一切相:指心能涵容、顯現宇宙間所有現象(相)的特質,體現了心法不二的觀點。
  • 信心:指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念,在此指由智慧導引而產生的正信。

總釋者,夫相以據 外,覽而可別。《釋論》云:「易知故名為相。如水 火相異,則易可知。」如人面色具諸休否,覽 外相即知其內。昔孫、劉相顯,曹公相隱;相 者舉聲大哭:「四海三分,百姓荼毒!」若言有 相,闇者不知;若言無相,占者洞解。當隨善 相者,信人面外具一切相也。心亦如是,具 一切相。眾生相隱,彌勒相顯,如來善知,故遠 近皆記。不善觀者,不信心具一切相。當 隨如實觀者,信心具一切相也。

98
白話直譯
如此的性,性是依據內在,總共有三種義理。第一,不改名為性,《無行經》稱為「不動性」,性即是不改變的意思。又性稱為「性分」,是種類的意思,各自不同,彼此不可改變。又性是真實之性,真實之性即是理性。極致真實無有超越,就是佛性的異名。不動性依於空性;種性依於假有;實性依於中道。現在說明內在的性不可改變,如竹子中有火性,雖然看不見,也不能說沒有;燧人用乾草,可以燒盡一切。心也是如此,具足一切五蘊之性,雖然看不見,也不能說沒有;用智慧之眼觀察,能見一切性。世間人實在可笑,因為他們以片面的見解來判斷圓滿的經典。《涅槃經》說「佛知眾生有佛性」,就判定為極常;《法華經》說「佛知一切法如是性」,就判定為無常。怎能因為知道得少就說是常,知道得多就說是無常?又《法華經》說:「佛知一切法,皆是一種一性。」這句話也很簡略,為什麼就判定為無常?又有師者判斷「法華十如」,前五如屬於凡夫,是權巧方便;後五如屬於聖者,是真實義。依你這樣判斷,那凡夫就沒有真實性,永遠無法成為聖者;聖者沒有權巧,並非正遍知。這只是專斷的說法,是誣蔑佛、輕慢凡夫罷了。又《涅槃經》明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並說這是常住的;《淨名經》說「一切眾生即菩提相」,判定這是無常的。如果佛性與菩提相是不同的,那就一個是常,一個是無常;如果沒有差別,這樣的判斷就大錯特錯。就像占卜者見到王相、王性,都能登上帝位;那麼佛性與菩提相,為什麼會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謂的「性」,從內在的依據來看,總共分為三種義理。。第一,關於不改變的本性。《無行經》將其稱為「不動性」,這裡的「性」指的就是不改變的意思。。另外,事物的本性被稱為「性分」,是指其種類的特徵,每一種種類都截然不同,且各自無法改變。。此外,「性」是指實有的本性,而這種實性就是理體。。達到絕對真實且沒有任何偏差的狀態,就是佛性的另一種稱呼。。不動的本性是建立在空性的基礎之上的。。種子的本性是依賴假名而成立的。。真實的本性符合中道的義理。。現在說明我們內在的本性是不能改變的,就像竹子裡面潛在的火性一樣,雖然平常看不見,但不能說它不存在。。就像燧人點燃乾草一樣,將所有東西全部燒光。。心也是一樣的,它具備五陰的所有特性,雖然我們看不見它,但不能說它不存在。。用智慧的眼睛去觀察,就能發現具備了所有法性的特徵。。世間的人很可笑,僅憑片面的見聞就去評判圓滿的經典。。《涅槃經》中說明佛陀知道眾生都具有佛性,這被判定為屬於「極常」的範疇。。在《法華經》中提到「佛知道一切法的本性就是這樣」,這裡是指判定一切法都是無常的。。難道能因為知道得少就說是恆常,因為知道得多就說是無常嗎?。此外,《法華經》中提到:佛陀知道所有的現象,在本質上都是同一種性質。。這句話的內容也很少,為什麼要把它判定為無常?。還有老師在分析《法華經》的「十如」時,認為前五個「如」是針對凡夫而設的,屬於權宜的方便教法;。後面的五種屬於聖人的境界,是真實的狀態。。按照你的判斷,凡夫就沒有真實的佛性,永遠不可能成就聖果。。聖者的境界沒有權宜的變通,並非正遍知的境界。。這完全是主觀武斷的說法,既是誣陷佛陀,也是輕視凡夫。。另外,《涅槃經》中說明所有眾生都具有佛性,這是在強調佛性是永恆不變的。。《維摩詰經》中提到「所有眾生本身就是菩提的相貌」,(在此觀法中)判定這屬於無常相。。如果佛性和菩提是兩種不同的東西,那麼其中一個可以是常恆的,另一個可以是無常的。。如果不把這兩者區分開來,這樣的判斷就錯得很嚴重。。就像算命的人看到一個人具有國王的相貌與特質,就能知道他將會登基為王一樣。。佛性與菩提的相狀,為什麼是不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性」的定義。
    在觀法中,將「性」作為內在的依據(據內)來分析,旨在透過對自性特質的剖析,進而進入三種不同的義理層次,以達成對法相的正確認知。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性」的定義。
    透過引用《無行經》,說明本質(性)具有不動、不變的特性,以此建立對「不改」之義理的認知,是為了進一步論證心性或法性的恆常與不遷。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性分」的定義。
    性分是指事物固有的種類特徵(種類之義),強調不同類別的事物具有各自不可替代、不可互換的本質屬性,這是分析事物的基礎,用以區分法相之差異。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性」的定義。
    在三諦圓融的框架下,將「性」定義為「實性」,進而等同於「理性」,旨在說明萬法之本質即是真如理體,非虛妄之相。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天台宗的判教體系中,強調眾生本具的佛性即是絕對的真實(極實)。
    「無過」指不偏離真理、無有過失。
    此處旨在說明佛性並非外來之物,而是指涉一種絕對真實、無過失的本然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之理。
    指心之「不動」並非死寂的僵化,而是基於「空性」而能不被外境牽引。
    因為本性空,故無執著之處,才能真正達到不動的定境。

    此處討論種子(種性)的本質。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種子並非實有之物,而是依於假名(暫時的稱呼或假設定義)而成立的現象,旨在破除對種子實有的執著,強調其空性與依他起性。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事相與理性的統一。
    所謂「實性」是指萬法真實的本質(空性),而「扶中」是指不落兩邊(不落有無、不落斷常),契合中道之理。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這意味著在體認空性的同時,亦不捨離現象的顯現,達到圓融中道。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佛性」或「內在自性」的恆常性。
    以「竹中火性」為喻,說明真理或本性雖在凡夫心中被客塵遮蔽而不可見,但其本質依然存在且不曾消失,強調自性本具,非後天造作。

    此處以「燧人燒草」為喻,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通常是用來比喻智慧之火(或定慧等持)能迅速且徹底地燒盡一切煩惱、習氣與妄想,使其無餘。

    此處論述心的體用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心雖為不可見的精神作用,但其運作依然符合五陰(色受想行識)的組成特性,強調心之存在並非物質實體,而是具備特定性質的法,不可因其不可見而否定其存在。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修行者在觀照時,需脫離肉眼與意識的分別相,運用「智眼」(般若智慧)來徹悟萬法之本質。
    所謂「具一切性」,是指在圓融的觀照中,能見到法相雖異但本性不二,或是在一法中見到所有法性的圓滿具足。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偏見」或「局部見解」。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教法框架下,「圓經」指揭示法界圓融、不二之理的最高教義。
    若修行者僅持有部分、片面的教理(偏聞),便試圖衡量或否定圓滿的真理,將導致對正法產生誤解,無法進入圓融的止觀境界。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在討論「常、無常」的判教分析。
    文中引用《大般涅槃經》關於眾生皆有佛性的教義,將其歸類為「極常」,意指佛性是超越時間、永恆不變的絕對真理,與世俗的相對常恆有所區別。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討論如何從經典文字中判別法義。
    文中引用《法華經》關於「如是性」的描述,將其歸納在「無常」的義理框架下,說明一切現象的本質皆在遷流變易之中,不可執著。

    此處在討論「常」與「無常」的定義。
    作者旨在破除對「常」與「無常」的數量化誤解,強調常與無常是指性質上的恆久與變易,而非指知識量多少或現象多寡的對立。

    此句引用《法華經》旨在說明「一乘」之義。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強調萬法雖有差異,但其本質(性)是統一的,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導向圓融的一乘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在觀照心念或法相時,對於極短暫的語言或心念(少)如何判定其屬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凡是生滅的現象,無論其持續時間長短,皆屬於「無常」的範疇,此句旨在探討判定無常的標準不在於時間長短,而在於其生滅的本質。

    此處討論天台宗對《法華經》「十如」的判教分析。
    將十如分為前五與後五,前五如被視為「權」,即是為了引導凡夫而設的方便法門,旨在破除執著,由凡入聖。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觀法之次第。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將修行階段分為凡聖。
    前段所述可能為凡夫之相,而後五種境界則進入聖者之域,不再是虛妄的幻象,而是契合真理的實相。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針對對立觀點的辯論。
    文中指出若採取某種極端判斷(如將凡聖絕對對立或否定凡夫之本質),將導致凡夫永遠無法透過修行轉化為聖者,這違背了天台宗「凡聖一如」或「凡夫即佛」的圓融義理。

    此處在《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境界之處。
    指若僅停留在聖者的局部境界而無權變(權宜之法)的圓融,則尚未達到如來那種對一切法完全通達的「正遍知」境界。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批判那些脫離正法、僅憑個人主觀臆斷而建立的見解。
    作者指出,錯誤的見解不僅是對佛陀教義的歪曲(誣佛),更體現了修行者自以為是、輕視他人(慢凡)的傲慢心態,這種心態是修行止觀的最大障礙。

    此處引用《大般涅槃經》之義,旨在說明眾生本具的佛性(如來藏)具有「常」的特質,與世俗無常的現象不同,是修行圓滿成佛的根本依據。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討論如何將經文義理納入「三相」(無常、苦、空)的觀照框架中。
    雖然《維摩詰經》強調眾生與菩提不二,但從止觀實修的判別來看,眾生之相與菩提之相的顯現與轉化,仍屬於無常相的範疇,用以破除對固定實體的執著。

    此句採取反面論證(歸謬法),旨在證明佛性與菩提在體性上是同一的。
    若將兩者區分,將導致邏輯矛盾:佛性(如來藏)被定義為常恆,而菩提若被視為後天獲取的果位,則可能被視為無常。
    為了維持佛性常恆的義理,必須確立佛性即菩提,兩者不二。

    此處強調在觀行或法義辨析中,必須明確區分不同的層次或性質(異),若將截然不同的法義混為一談,則會導致整個修行判準或理論推導產生根本性的錯誤。

    此處以世俗占卜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正確觀察到心性中的正相(如佛性或菩提心),便能預見最終成就佛果的必然性。
    強調「相」與「性」的對應關係,即內在特質決定最終結果。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佛性」與「菩提」的辨析。
    佛性是指眾生本具的成佛潛能(體),而菩提相是指覺悟後的智慧狀態(相)。
    此問旨在釐清體與相的區別,避免將本有的佛性與修行成就的菩提混為一談。

名相註解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特徵。
  • 據內:指從內在的本質、自體或心法內部作為依據進行觀察。
  • 不改名性:指本質不變、不遷移的特性。
  • 不動性:指本質處於寂靜、不變動的狀態。
  • 實性:指事物不變的本質,在天台教義中指離妄執的真實本性。
  • 理性:指真如理體,萬法共同的本源,不隨緣而改變的絕對真理。
  • 極實:指絕對的真實,不隨條件改變的真理狀態。
  • 佛性:眾生本具的成佛潛能或本覺之性。
  • 種性:指種子的本質或潛在的習氣、能力。
  • 扶假:依託於假名、假相而成立,非真實自性之存在。
  • 扶中:扶指契合、支持或符合;中指中道,即不偏離正確的義理,不落入極端。
  • 內性:指眾生內在自具的佛性或本覺之性。
  • 竹中火性:佛教常用比喻,指竹子內部雖看似無火,但遇火即燃,比喻佛性雖隱蔽但實有。
  • 燧人:中國傳說中最早發現火並教人使用火的人物,此處作為「點火者」的象徵。
  • 智眼:指超越凡夫肉眼與意識,能洞察真理、見到實相的般若智慧之眼。
  • 一切性:指萬法共同的本性(如空性)或各種法相的特質,在圓融觀中指不捨一法而具足全體的法性。
  • 偏聞:指片面的聽聞、不完整的教理見解或偏頗的認知。
  • 圓經:指圓滿、完備且揭示至高真理的經典,在天台宗語境中特指能顯現圓融無礙之理的教法。
  • 極常:在天台止觀的判教框架中,指絕對的、永恆不變的常,對應於佛性的不生不滅。
  • 如是性:指事物真實的本質狀態,在此語境下特指無常之本性。
  • 常:指恆久不變的狀態。
  • 一性:指萬法共有的單一本質,在此語境下指圓融無礙的佛性或一乘實相。
  • 法華十如:指《法華經》中描述真理的十種「如」的特質。
  • 凡:指凡夫,尚未證悟聖果的眾生。
  • 聖:指證悟真理、脫離凡夫執著的聖者。
  • 成聖:指證悟聖果,脫離凡夫之身,達到阿羅漢、菩薩或佛的境界。
  • 正遍知:佛的特質,指對一切法完全、正確且普遍的覺知。
  • 專輒:指主觀武斷、獨斷專行,不依循正法或經論。
  • 誣佛:指歪曲佛法、將非佛之意強加於佛,或對佛陀的教導產生錯誤解讀。
  • 慢凡:指以自傲之心輕視凡夫,或以錯誤的見解自認為高於常人。
  • 菩提相:覺悟的相狀,指覺悟之本質或覺悟的顯現。
  • 判:在天台止觀法門中,將特定的法義或現象歸類於某種觀法(如三相)的判定過程。
  • 菩提:覺悟、智慧,指覺悟正覺之狀態。
  • 佔者:指擅長占卜、預測未來的人。
  • 王相:指外在顯現出的國王相貌特徵。
  • 王性:指內在具備的國王特質或稟賦。
  • 登極:指登上皇位,即登基為王。

如是性者, 性以據內,總有三義。一、不改名性,《無行經》 稱「不動性」,性即不改義也。又性名「性分」,種 類之義,分分不同,各各不可改。又性是實 性,實性即理性。極實無過,即佛性異名耳。不 動性扶空;種性扶假;實性扶中。今明內性 不可改,如竹中火性,雖不可見,不得言 無;燧人乾草,遍燒一切。心亦如是,具一切 五陰性,雖不可見,不得言無;以智眼觀, 具一切性。世間人可笑,以其偏聞判圓經。 《涅槃》明「佛知眾生有佛性」,判為極常;《法華》 明「佛知一切法如是性」,判為無常。豈可以 少知為常,多知為無常?又《法華》云:「佛知一 切法,皆是一種一性。」此語亦少,何故判為無 常?又有師判「法華十如」,前五如屬凡,是權; 後五屬聖,為實。依汝所判,則凡無實,永 不得成聖;聖無權,非正遍知。此乃專輒之 說,誣佛慢凡耳。又《涅槃》明「一切眾生悉有 佛性」,而言是常;《淨名》云「一切眾生即菩提相」, 判是無常。若佛性、菩提相異者,可一常、一無 常;若不異者,此判大謬。如占者見王相、王性, 俱得登極;佛性、菩提相,何故不同?

99
白話直譯
所謂體,就是主體本質,所以稱為「體」。這十法界的蘊,都以色與心作為體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體」,是因為它是主導物質本質的,所以稱為「體」。。這十個法界中的五蘊,全部都是由物質(色法)和精神(心法)構成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止觀的體用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體」是指事物的本質、主體或根本質性,是用以對比「相」(表現)與「用」(作用)的核心概念。

    本句說明在天台止觀的十法界分析中,無論處於哪一種法界狀態,其構成的五蘊(陰)在體質上依然是由「色」與「心」這兩種基本要素組成,強調法界之差異在於性質與功能,而非基礎組成物質的改變。

名相註解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主體,在三諦圓融的觀法中,體是指法之本質。
  • 體質:指事物的本質構成或基礎組成。

如是體 者,主質故名「體」。此十法界陰俱用色心為 體質也。

100
白話直譯
所謂力,就是能夠承擔的力量與作用。如同國王的力士,千萬種技能,生病時就沒有力量,病癒後才能發揮作用。心也是如此,具備各種力量,因煩惱病而無法運作,若如實觀察,則具足一切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備這樣的力量,就能夠隨意運用這股力量。。就像國王的力士,雖然擁有千萬種技能,但因為生病而覺得自己不會,等到病好了,這些技能就能派上用場。。心也一樣,原本就擁有各種能力,但因為被煩惱這個病所困擾,所以無法正常運作;如果能如實地觀察,就會發現心其實具備一切能力。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討論修行之功力。
    強調當修行者透過止觀達到一定的定力與智慧(力)後,纔能夠在實際運作中自在地運用此種能力來對治煩惱或進入深層禪定,而非僅有理論上的認知。

    此處以力士生病為喻,說明眾生本具佛性或本有的智慧能力,但因被煩惱、業障(病)所遮蔽,而誤以為自己不具備這些能力;一旦透過修行除去障礙(病差),原有的智慧與能力自然恢復並能運用。

    本段論述心之本質與現狀的差異。
    心本具足覺悟與能作之功德(諸力),但因被客塵煩惱遮蔽,如同病人雖有肢體卻不能行動,導致心力無法顯現。
    透過「如實觀」(止觀修行),能破除煩惱障礙,恢復心之本然的圓滿能力。

名相註解
  • 力:指修行所得的定力、慧力或神通力。
  • 堪任:能夠承載並自在運用。
  • 王力士:指國王身邊強壯且多才多藝的護衛或侍從,在此比喻具足潛能的眾生。

如是力者,堪任力用也。如王力士, 千萬技能,病故謂無,病差有用。心亦如是,具 有諸力,煩惱病故,不能運動,如實觀之,具 一切力。

101
白話直譯
所謂作者,運作建立就叫「作」。如果離開了心,就沒有任何作為。所以要知道,心具備一切造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運作的過程,是以心念的運轉來建立的,這就稱為「作」。。如果脫離了心,就沒有任何能運作或產生的行為。。所以可知,心具備了所有造作的能力。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運作的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作」是指心念的運轉與建立。
    強調心之能動性(運)是構成「作」的核心,說明意識如何從潛在狀態轉為具體的心理活動。

    本句強調「心」作為一切業力與認知之主宰的地位。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一切現象的生起與行為的造作皆依心而有,若無心之運作,則不可能有任何意識活動或業力的造作。

    本句強調「心」的主導地位。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一切業力的生起與現象的顯現皆由心造,心不僅是覺知之主,更是所有行為與心法造作的根源。

名相註解
  • 運:指心念的運轉、活動,是心法產生作用的動態過程。
  • 作:指心法運轉而建立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在此指心之能作之能。
  • 所作:指一切意識的活動、行為或業力的造作。

如是作者,運為建立名「作」。若離心者, 更無所作。故知心具一切作也。

102
白話直譯
所謂因,就是招感果報的原因,也叫「業」。十法界的業,都是從心而起;只要有心,諸業就具足,所以稱為「如是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因,因為能招來果報而成為原因,這就被稱為「業」。。在十法界中所造的業,全部是由心產生的。。只要心中有這個念頭,且相關的業力條件都具備了,就稱為「如是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業」的定義。
    在天台止觀的因果論中,業是指能產生後果的行為(因),強調其「招果」的功能性,即行為與結果之間的必然聯繫。

    本句強調「心」是所有業力的根源。
    在《摩訶止觀》的天台教義中,無論是在哪一個法界(十法界)所造的善業或惡業,其發端皆在於心的起心動念,體現了心法主導萬法的觀點。

    本句論述業果生成的條件。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心」的能動性與「業」的完備性。
    只要主觀上有意念(心),且客觀上的行為條件(業)具足,便能構成導致特定結果的因緣,故稱之為「如是因」。

名相註解
  • 如是因:指符合特定條件、足以導致特定果報的因緣。

如是因者, 招果為因,亦名為「業」。十法界業,起自於心; 但使有心,諸業具足,故名「如是因」也。

103
白話直譯
所謂緣,就是緣由的意思;一切助成業的都是緣的意義。無明、愛等能滋潤業力,就是以心為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這裡所說的「緣」,意思就是指事情產生的「緣由」。。輔助的修行方法都屬於條件(緣)的範疇。。像無明和愛欲等煩惱能滋潤業力,這就是以心識作為條件。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名相的定義說明。
    在《摩訶止觀》的論述體系中,首先釐清「緣」的字義,將其界定為導致結果產生的條件或原因(緣由),為後續分析心法與止觀的因緣關係奠定基礎。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止觀體系中,修行分為主業與助業。
    主業是直接導向覺悟的核心修行,而助業(如持戒、誦經、禮佛等)則是為了營造適宜的條件,以支持主業的成就。
    此句強調助業的作用在於提供「緣」,而非直接決定果位的「正因」。

    本句解釋業力如何得以延續。
    業(行為)本身如種子,而無明、愛等煩惱如同水分(潤),使業種不至枯竭而能生起果報。
    此處強調業的運作必須依賴「心」的能動性與煩惱的滋養,說明心識在輪迴因果鏈中的核心作用。

名相註解
  • 助業:指輔助主修的修行方法,用以消除障礙、增長信心,使主業易於成就。
  • 緣義:指作為條件或輔助因素的意義,在因果論中,緣是促使因開顯成果的外部條件。
  • 無明:不明白四聖諦或真理的根本愚癡。
  • 潤:比喻煩惱使業種得以生長、不至消滅的作用。

如是 緣者,緣名「緣由」;助業皆是緣義。無明、愛等 能潤於業,即心為緣也。

104
白話直譯
所謂果,就是獲得的結果。習因的熏習延續於前,習果的獲得在於後,所以說「如是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果位,能夠獲得的纔算是真正的果位。。因為之前的習慣行為不斷累積,之後必然會得到相應的結果,所以才說這是「這樣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達到果位(覺悟狀態)的判定標準。
    強調真正的「果」必須是透過實踐而能確實獲得、體證的狀態,而非僅是理論上的認知或名義上的稱號。

    本句解釋「習氣」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慣性行為(習因)的持續疊加會形成強大的勢能,最終導致必然的結果(習果),說明瞭業力習氣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習果:指由習因累積而產生的結果或慣性反應。
  • 剋獲:必然獲得,指因果律的必然性。

如是果者,剋獲為 果。習因習續於前,習果剋獲於後,故言「如 是果」也。

105
白話直譯
所謂報,就是酬答於因的結果。習因與習果統稱為「因」,牽引後世的果報,這就是報應於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報」,就是指對先前所造原因而產生的結果。。習慣形成的因與習慣產生的果,統稱為「因」。它們會牽引後世的果報,而這些果報就是對先前種因的報酬。
法義解析
  • 此句解釋「報」的定義。
    在天台止觀的因果論中,報是指由因(業)所感召而來的果報,強調因與報之間對應的酬報關係。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習氣」與「因果」的關係。
    習因(習慣的種子)與習果(習慣產生的初步結果)共同構成一種慣性力量,成為後世果報的牽引因素。
    強調業力之運作在於「習」的累積,使後世之報與前世之習互為因果。

名相註解
  • 報:指果報,由業因感召而產生的結果。
  • 後世報:指由前世業因牽引而導致的未來生命狀態或果報。

如是報者,酬因曰「報」。習因、習果通 名為「因」,牽後世報,此報酬於因也。

106
白話直譯
所謂本末究竟等,相是本,報是末。本與末全都由緣而生,因緣生故本性是空;本與末皆是空,這是就空性而言的平等。而且相只是名詞,報也只是名詞,都是假名安立,這是就假名而言的平等。又本末彼此互為表徵,觀察最初的相狀,可顯示後來的果報;見到後報,便能知曉本初的相狀;如同見到布施便知其富有,見到富有便知其曾布施,最初與最後的相狀同時存在,這只是就假名等來說明。又相即是無相,無相中顯現相,既非相也非無相;報即是無報,無報中顯現報,既非報也非無報,一一皆進入如實的境界,這是就中道等義來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起因與結果在究竟境界中是平等的:現象是起因,果報是結果。。無論是根本還是末梢,全部都是由條件組合而生,因為是依緣而生,所以本質上是空的。。無論是根源還是結果都同樣是空的,這就是從「空性」的角度來看待一切的平等。。而且所謂的『相』和『報』都只是名稱上的區分,全部都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就從這個假名的角度來看,兩者是相同的。。而且事情的起因與結果是互相對應的,觀察最初的現象,就能知道後來的果報。。觀察後果的報應,就能知道原本的真相。。就像看到佈施就知道對方富有,看到富有就知道對方會佈施,認為前後有兩種不同的相狀,這只是在方便上用假名來討論而已。。而且有相就是無相,無相也就是有相,既不是單純的有相,也不是單純的無相。。有報應但本質無報,無報應卻仍有報,既非有報也非無報,這每一種狀態都進入瞭如實的真理境界,這是根據《中論》等論典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相」與「報」的關係。
    在凡夫視角中,相(因)與報(果)有先後之分;但在究竟圓融的境界中,因果互攝,本末平等,不再有絕對的區別。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緣起性空」的觀法。
    所謂「本末」,指現象的根源與結果或主次之分。
    強調一切法(無論層級)皆非獨立自存,而是依賴條件(緣)而生起,既然沒有獨立的自性,故其本質即是「空」。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之圓融觀。
    所謂「本末」,指事物的起因與結果、或修行之初與究竟。
    強調無論在任何階段或層次,其本質皆為空性,因此在空性的層面上,本與末沒有高下之分,達到絕對的平等。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相』與『報』的本質。
    強調在實相層面,相與報並無實體差異,其區分僅在於語言文字的設定(假施設)。
    當從『皆為假名』這一層次觀察時,兩者在空性上是平等的。

    此處論述因果相應之理。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本」與「末」(因與果)之間具有表徵關係,修行者透過觀察現前的因相(初相),即可推知其必然導致的果報(後報),以此警覺世人並導向正修。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透過觀察業報的結果(後報)來反推並認識其造成原因的本質(本相)。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中,這是一種由果溯因的觀察法,旨在讓修行者透過現實的報應現象,洞察三業(身口意)與因果律的真實運作。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相」的假名性質。
    在圓融的觀照中,佈施與富足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而是互為因果、不離的整體。
    若將其區分為「先見施後知富」或「先見富後知施」的順序或相狀,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對立,而非實相。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對於「相」與「無相」的中道觀。
    透過「相無相」、「無相而相」的辯證,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與對空寂(無相)的偏執,最終達到「非相非無相」的圓融境界,體現了三諦圓融的義理。

    此處運用中觀的「四句」破除對「報應」的執著。
    透過否定「有報」、「無報」、「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對立,旨在破除對因果報應的實有見,使修行者進入不落兩邊的「如實」境界,體現空性與現象的不二。

名相註解
  • 本末究竟等:指在最高覺悟的境界中,起因(本)與結果(末)不再有對立或差異,而達到圓融平等的狀態。
  • 本末:指事物的根本與末梢,或主次、始末之分。
  • 等:指平等,在此指所有現象在空性本質上均無差異。
  • 假施設: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或引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假名:指暫時賦予的名稱,用以指稱無實體之現象。
  • 表幟:指顯現、標誌或相互對應的徵兆。
  • 初相:指最初產生的現象或因緣的起始狀態。
  • 後報:指隨後產生的果報或結果。
  • 本相:指事物的真實面貌或造成果報的根本原因。
  • 假論: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採用的暫時性、非絕對的論述方式,不代表事物的真實本質(實相)。
  • 如實之際:指符合真實情況、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的真理境界。
  • 中論:指龍樹菩薩所著之《中論》,以八不中道破除執著,是中觀學派的核心論典。

如是本 末究竟等者,相為本,報為末。本末悉從緣 生,緣生故空;本末皆空,此就空為等也。又 相但有字,報亦但有字,悉假施設,此就假 名為等。又本末互相表幟,覽初相,表後報; 覩後報,知本相;如見施知富,見富知施, 初後相在,此就假論等也。又相無相,無相 而相,非相非無相;報無報,無報而報,非報 非無報,一一皆入如實之際,此就中論等 也。

107
白話直譯
二、類解者,將十法歸納為四類。三惡道以顯示痛苦為相,定惡聚為性,摧毀身心為體,受刀山油鍋之苦為力,起十種不善為作,有漏惡業為因,愛取等為緣,惡習所成的果為果,三惡趣為報,從頭到尾皆以癡為等。三善道以顯示快樂為相,定善聚為性,提升身心為體,樂受為力,起五戒、十善為作,白業為因,善愛取為緣,善習所成的果為果,人天有為為報,應就假名初後相在為等。二乘以顯示涅槃為相,解脫為性,五分為體,無繫為力,道品為作,無漏慧行為因,行行為緣,四果為果,既然在後有田中不再出生,所以無報。菩薩、佛類,以緣因為相,了因為性,正因為體,四弘為力,六度萬行為作,智慧莊嚴為因,福德莊嚴為緣,三菩提為果,大涅槃為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所謂類解,就是將十種法門歸納為四類。。三惡道以顯現痛苦為相貌,以確定惡業的聚集為本性,以摧毀色身與心靈為實體,以承受登刀與入鑊等酷刑為力量,以造作十不善業為行為,以有漏的惡業為原因,以愛與取等為條件,以惡習的果報為結果,以墮入三惡趣為報應,而從開始到結束全部都以癡心為共同特徵。。三善的表現特徵是快樂,其本質是定善的聚集,其主體是超越色心的高階心態,其動力是快樂的感受,其行為表現是實踐五戒與十善,其根本原因是以白業為因,以善愛的追求為條件,其產生的結果是善的習氣果報,最終報應在人道或天道,這些應根據假名在初後相應的狀態來視為平等。。聲聞與緣覺二乘,將涅槃作為表現相貌,將解脫作為本質,以五分法為主體,以無繫縛為力量,以道品為實踐方法;其因是無漏的智慧行為,緣是行法行為,結果是四聖果;往後不再於生死輪迴中出生,因此不再受報。。菩薩與佛的類別,其外在特徵是緣因,內在本質是了因,核心體現是正因;以四弘誓願為動力,以六度及萬行作為實踐;以智慧莊嚴作為根本原因,以福德莊嚴作為助緣,最終成就三菩提之果,獲得大涅槃之報。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的「類解」方法。
    在對法門進行詳細解析(類解)時,為了方便理解與修行,將原本分散的十種法門(十法)進行系統性的歸納與分類,將其概括為四個大類,以達到由繁入簡、由簡入深的觀照效果。

    本段依據天台止觀之法義,將「三途」(地獄、餓鬼、畜生)依照十相(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等)進行詳細剖析。
    旨在說明惡趣的生成邏輯:由「癡」為根本,透過「愛取」之緣,造作「十不善」之業,最終導致色心摧折、受苦報之結果。
    這是一種將業果具象化為分析框架的判教方式。

    此段文字依據天台止觀之法相分析,將「三善」拆解為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九個維度。
    這是一種對善業運作機制的精密分析,說明善心如何從內在的性質(性)與主體(體),透過動力(力)與行為(作),在因緣(因、緣)的推動下,最終導致善的習氣(果)並在人天兩道獲報(報)。

    此段描述天台止觀中對「二乘」(聲聞、緣覺)解脫境界的分析。
    透過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八個維度,系統化地定義二乘涅槃的結構:從內在的無漏慧到外在的四果,最終強調其斷截輪迴、不再受報的特質。

    本段依據天台止觀之教法,將菩薩與佛的修行路徑系統化。
    將修行分為相、性、體三層次,並明確區分了動力(四弘)、實踐(六度萬行)、內因(智慧)與外緣(福德),最終導向覺悟(三菩提)與解脫(大涅槃)的圓滿結果。

名相註解
  • 類解:指對法門進行分類解析,使修行者能依類別系統地理解法義。
  • 束:歸納、統攝或編組之意。
  • 十相:佛教分析事物之完整特徵的十個面向,包括相、性、體、力、作、因、緣、果、報、等。
  • 十不善:十種不善業,包括身業三種(殺、盜、淫)、口業四種(妄、兩舌、惡口、綺語)、意業三種(貪、嗔、癡)。
  • 愛取:指對對象的貪愛(愛)以及試圖佔有、執著(取)。
  • 三惡趣:即三途,指受惡業牽引而墮入的惡道境界。
  • 癡:指無明,不識真理,是所有煩惱與惡業的根本原因。
  • 白業:指清淨的善業,與黑業(惡業)相對。
  • 善愛取:指對善法、善境的追求與執著。
  • 善習果:指因長期行善而形成的善習慣或潛在的善之種子。
  • 人天有:指人道與天道,佛教中善業所能導致的兩種較高層次的生存狀態。
  • 無繫:指不受煩惱與業力的繫縛,即解脫狀態。
  • 無漏慧行:指不夾雜煩惱、能斷除惑染的智慧實踐。
  • 有田:指受報的處所,即六道輪迴的生存環境。
  • 緣因:指初步發心,依緣而起的因。
  • 了因:指對空性、真理有初步領悟的因。
  • 正因:指完全契入真理、無誤的正覺之因。
  • 四弘:指四弘誓願(眾生度盡、煩惱斷盡、法門學盡、佛道行盡)。
  • 六度萬行:指六波羅蜜及種種菩薩行。
  • 三菩提:指佛之正覺,即圓滿的覺悟。

二、類解者,束十法為四類。三途以表苦 為相,定惡聚為性,摧折色心為體,登刀 入鑊為力,起十不善為作,有漏惡業為因, 愛取等為緣,惡習果為果,三惡趣為報,本 末皆癡為等。三善表樂為相,定善聚為性, 升出色心為體,樂受為力,起五戒、十善為 作,白業為因,善愛取為緣,善習果為果,人 天有為報,應就假名初後相在為等也。二 乘表涅槃為相,解脫為性,五分為體,無繫 為力,道品為作,無漏慧行為因,行行為緣, 四果為果,既後有田中不生,故無報。菩 薩、佛類者,緣因為相,了因為性,正因為體, 四弘為力,六度萬行為作,智慧莊嚴為因, 福德莊嚴為緣,三菩提為果,大涅槃為報 。

108
白話直譯
因緣有順逆:順於生死者,以有漏業為因,愛取等為緣;逆於生死者,以無漏正慧為因,行行為緣,能同時損減生死並破除煩惱。順於界外生死,也以無漏慧為因,無明等為緣;若逆於生死,即以中道慧為因,萬行為緣,能同時損減變易生死。既然因緣如此,其餘順逆情形,依此類推可知。若依聲聞,只說九種,沒有第十種;若依大乘三佛義,佛有報身。若依斷盡煩惱的義理,則無後報。九與十的差別,可以斟酌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緣分為順向與逆向兩種:導致生死輪迴的順向因緣,是以帶有煩惱的業力作為原因,並以愛欲與執取等作為助緣。。所謂逆轉生死,是以不染漏的正確智慧作為根本原因,以實際的修行行為作為條件,兩者結合起來,就能夠截斷生死的輪迴並破除心中的煩惱。。對於那些處在界外生死狀態的人,同樣是以無漏慧作為根本原因,而以無明等煩惱作為觸發條件。。如果要打破生死的輪迴,就以中道的智慧作為根本原因,並以各種修行行為作為條件,來摧毀並改變生死的狀態。。既然因緣是這樣,其他相反或順應的情況,也可以根據這個道理推論而知。。如果按照聲聞乘的觀點,修行階段只有九個等級,沒有第十個等級。。如果按照大乘佛教關於佛的三種身分的義理,佛具有報身。。如果按照斷除所有煩惱、徹底清淨的定義來理解,那麼就不會有後續的果報。。關於第九項與第十項的內容,經過斟酌推敲就可以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生死輪迴的運作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將因緣分為「順」與「逆」。
    順生死是指促使生命繼續在六道輪迴的條件:首先是「有漏業」(因),即由無明驅動的行為;其次是「愛取」(緣),即對生存的渴求與執著,兩者結合導致後續的生死。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逆生死」的機制。
    修行者需將「無漏正慧」(斷除煩惱的智慧)作為內在因,並將「行行為緣」(具體的止觀實踐)作為外在助緣,因緣具足時,方能達到損截生死輪迴與破除煩惱的目標,體現了因緣法在解脫過程中的運作。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因緣」的微細分析。
    即便是在界外(指超出正常三界或特定境界)的生死狀態,其解脫的種子(因)仍是無漏慧,而導致生死輪迴的條件(緣)則是無明等煩惱。
    強調無論在何種境界,解脫之因與束縛之緣的運作邏輯是一致的。

    本句論述如何脫離輪迴。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逆生死」指對治輪迴。
    修行者需以「中道慧」(不落兩邊的智慧)為正因,配合「萬行」(各種菩薩行與修行實踐)為助緣,從而破除生死輪迴的習氣與定業,使生死狀態發生根本性的轉變(變易)。

    此句為論述後的總結,指出前文已詳述某種特定因緣的運作邏輯,而其他對立(逆)或相應(順)的因緣關係,在法理上具有一致性,修行者可依此類推,無需逐一贅述。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位次的差異。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體系中,對比大乘菩薩的十地與小乘聲聞的修行位次。
    聲聞乘的果位與大乘菩薩的十地不同,其證悟層次在量級上不足以對應大乘的第十地(法界悟),故稱「但九無十」。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佛身觀。
    大乘佛教將佛的身分分為法身、報身、化身(三身),報身是指佛因長久修行諸願、積累功德而感得的正報身,具有殊勝的相好與能力,用以教化大乘菩薩。

    此句討論修行境界與果報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論述中,若將「斷惑」理解為絕對的、徹底的煩惱盡除(如阿羅漢之果),則因業力已完全消滅,不再有輪迴的因,故不再有後續的報應。

    此處為《摩訶止觀》在論述止觀法門或對前文條目進行總結時的過渡語。
    作者指出第九與第十兩項的義理具有關聯性,修行者或讀者若能仔細衡量、推敲其邏輯關係,即可領悟其深意。

名相註解
  • 逆順:指對修行目標的順向(逆生死)或對輪迴的順向(順生死)。
  • 有漏業:指在煩惱(漏)的驅使下所造的業,會導致輪迴。
  • 逆生死:指違背生死的慣性流轉,由輪迴轉向解脫。
  • 無漏正慧:不夾雜煩惱、能直接見到真理的正確智慧。
  • 損生破惑:損截生死輪迴,破除煩惱惑障。
  • 界外:指超出一般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或特定法界範圍的狀態。
  • 無漏慧:不雜染煩惱的智慧,指能斷除生死輪迴的真如智慧。
  • 中道慧:天台宗核心義理,指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圓融智慧。
  • 萬行:指菩薩為了度眾生而實踐的各種修行行為。
  • 九、十:指修行位次(地)。大乘菩薩有十地,而此處指出聲聞乘的位次體系與之不同,不具備相當於大乘第十地的境界。
  • 大乘三佛義:指大乘佛教中關於佛的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教義。
  • 報身:佛因行萬行、積累功德而感得的果報之身,亦稱 Sambhogakāya。
  • 斷惑盡義:指徹底斷除一切煩惱、使惑盡情空的義理。

因緣有逆順:順生死者,有漏業為因, 愛取等為緣;逆生死者,以無漏正慧為因, 行行為緣,俱損生破惑。順界外生死,亦 以無漏慧為因,無明等為緣;若逆生死, 即以中道慧為因,萬行為緣,俱損變易 生死故。因緣既爾,餘者逆順,准此可知。若 依聲聞,但九無十;若依大乘三佛義,佛有 報身。若依斷惑盡義,則無後報。九之與十, 斟酌可解。

109
白話直譯
眾生世間本是假名,無有自體,只是分別執取實法而假設而已。所謂惡道眾生的相、性、體、力、究竟等;善道眾生的相、性、體、力、究竟等;無漏眾生的相、性、體、力、究竟等;菩薩、佛法界的相、性、體、力、究竟等,依此類推皆可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與世間本來只是虛構的名稱,沒有實體,是因為分別心將真實的法誤認為是虛構的設定而已。。也就是說,處在惡道中的眾生,其外相、本性、體質與能力,在究竟的層面上都是平等的。。處在善道(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的眾生,在現象、本質、體質、能力以及最終的覺悟目標上,本質上都是平等的。。在沒有煩惱染汙的境界中,所有眾生的外相、本性、實體與能力,最終都是平等的。。關於菩薩、佛法界的相貌、本性、體質、能力以及最終圓滿等內容,都可以比照之前的例子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指出眾生與世間在體性上並無獨立實體,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
    而眾生之所以產生執著,是因為其分別心將本來圓融的實法,錯誤地認知為一種對立或虛構的施設。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眾生本質的平等觀。
    即便在惡道中受苦,眾生在最深層的佛性或法性(究竟)上,與其他眾生並無差別,旨在強調不捨眾生、平等救度之基礎。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眾生雖因業力而處於不同境界(善道),但其內在的佛性或覺悟的可能性(究竟)是平等的。
    透過分析「相、性、體、力」四個維度,強調在圓融的觀照下,眾生皆具備成佛的潛能,打破對境界高低的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無漏」境界的平等性。
    指當修行者進入無漏(離煩惱)的三諦圓融境界時,不再執著於個體的差異,而能體悟到所有眾生在佛性與實相上具有絕對的平等性。

    此處為論著中的概括性說明。
    作者在闡述完前述的分析邏輯後,指出後續關於菩薩與佛之法界相、性、體、力、究竟等深奧名相,其推論方式與解釋邏輯與前文一致,讀者可依此類推,無需重複詳述。

名相註解
  • 無體:指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實法:指事物的真實本性,即真如實相。
  • 究竟等:指在最高、最根本的真理層面上完全平等。
  • 善道:指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相對於惡道(地獄、餓鬼、畜生)而言。
  • 究竟:指最終的目標、果位或圓滿狀態。
  • 相、性、體、力:指眾生的外在表現(相)、內在特質(性)、本質實體(體)與精神能力(力)。
  • 法界相:指法界(真如實相)所顯現的特徵或樣貌。

眾生世間既是假名無體,分別 攬實法假施設耳。所謂惡道眾生相、性、體、力、 究竟等;善道眾生相、性、體、力、究竟等;無漏 眾生相、性、體、力、究竟等;菩薩、佛法界相、性、體、 力、究竟等,准例皆可解。

110
白話直譯
國土世間也具備十種法,所謂惡國土的相、性、體、力等;善國土、無漏國土、佛菩薩國土的相、性、體、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土世間同樣具有十種特性,也就是惡國土的相貌、本性、實體、力量等等。。關於善國土、無漏國土以及佛菩薩國土的相貌、性質、本體與功德力量。
法義解析
  • 此處依據天台止觀之分析,將國土世間視為一種法相進行剖析。
    透過「相、性、體、力」等十種維度來觀察惡國土的特質,旨在透過對環境(國土)之不淨或惡劣特性的分析,令修行者生起離欲心,進而進入止觀之定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不同層次國土的觀照。
    透過「相、性、體、力」四個維度,分析從凡夫善國土到聖者無漏國土,以及佛菩薩淨土的特徵與本質,旨在引導修行者由相入性,最終體悟法界實相。

名相註解
  • 善國土:指具有善根、利於修行但仍有漏的國土。
  • 無漏國土:指超越煩惱、無有生死輪迴的清淨國土。

國土世間亦具十種 法,所謂惡國土相、性、體、力等;善國土、無漏 國土、佛菩薩國土相、性、體、力。

111
白話直譯
一心具足十法界,一法界又具足十法界,成為百法界;一界具備三十種世間;百法界即具備三千種世間。這三千都在一念心中。若無有心念,那就結束了;只要稍有心念,便同時具足三千法。也不能說是一心在前,一切法在後;也不能說是一切法在前,一心在後。就像八相變化於萬物,若物在相之前,物就不會被變遷;若相在物之前,也同樣不會被變遷。在前不通,在後也不通;只從物來論相的變遷,只從相的變遷來論物。如今心也是如此,若說從一心生出一切法,這就是縱向;若說心同時包含一切法,這就是橫向。縱向也不通,橫向也不通;只是一心即是一切法,一切法即是心。所以既非縱也非橫,非一也非異,玄妙深遠,超絕難測,非意識所能認知,非語言所能表達,因此稱為「不可思議境」,其義正在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心就具備了十種法界,而這十種法界中的每一種,又各自具備十種法界,總共形成了百個法界。。一個世界中包含著三十種不同類型的世間。。在百法界之中,就具備了三千種不同的世間。。這三千世界都包含在一念心中。。如果只是處於一種沒有心念的狀態而已;。只要有一念心起,就具足了三千世界的所有法相。。也不說心在前面,而萬法在後面。。也不說是一切法在前面,而心在後面。。就像用八種幻相來搬移物品,物品在相之前,物品本身並沒有被搬移。。相在物質之前,也不會被改變或移走。。之前的狀態不可得,之後的狀態也不可得。。有人認為是物質本身在遷變,導致現象改變;有人則認為是現象的改變,決定了物質的遷變。。現在的心也是這樣,如果讓心隨意地從一個念頭生出種種萬法,這就是放任心念奔跑。。如果心在同一時間能涵蓋所有的法,這就叫做「橫」。。無論是縱向思考還是橫向思考,都行不通。。心就是所有的現象,所有的現象也就是心。。所以這不是縱向也不是橫向,不是單一也不是不同,其奧妙深邃至極,不是意識能認知,也不是言語能表達,因此稱為「不可思議境」,意思就在這裡。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天台宗之「十法界互具」義理。
    強調心與法界不二,且法界之間並非獨立,而是相互包含、重重無盡的圓融關係,旨在說明現象與本質的互攝互入。

    此處依據天台止觀之觀法,說明世界構成的層次。
    在一個大世界(界)之中,包含有不同性質、層級的三十種世間(如事世間、理世間、以及各種眾生與環境的組合),用以分析現象界的複雜構造與空有之理。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圓融義。
    百法界指將一切法(包括心法、色法等)在圓融觀照下所顯現的境界;三千種世間則指由十界(佛、菩薩、聲聞、緣覺、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及其相互交錯、重疊而構成的三千種存在狀態。
    此句強調一法之中即含攝全部宇宙萬象的圓融關係。

    此句闡述天台宗「一念三千」的核心教義。
    指在極其短暫的一念心起處,即包含了一切現象(三千世界)的潛能與顯現,強調心與法界互攝,心即是法界。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心」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需區分真正的「空性」或「正定」與單純的「無心」(如昏沉、無記或斷滅空)。
    若僅是無心而無智慧的覺照,則不能稱為真正的止觀成就。

    此句闡述天台宗「一念三千」的核心義理。
    指心念極其微小(介爾),但其中已包含三千種法相(三千世界),說明心與法界互攝,心能顯現一切現象,亦是修行中透過觀心以證悟法界的基礎。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破除對「心」與「法」之二元對立或時間先後的執著。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心與法並非前後相承或主客分離,而是互即互入,不可分彼此先後。

    此處論述心與法的關係,旨在破除將「心」與「法」視為前後、主客或時間順序之二元對立觀念。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心與法並非先後相隨,而是互即互入,不可分彼此。

    此處以「八相遷物」為喻,說明現象(相)的變遷並不影響本質(物)的真實狀態。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旨在區分「相」與「性」的關係,強調外在表相的遷轉與內在實體的不變,用以破除對現象變遷而產生之實有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相」與「物」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判析中,強調心識所現之「相」雖在客體(物)之前顯現,但其本質不隨物質的遷轉而改變,旨在說明心相的獨立性與不變性,以破除對物質決定論的執著。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時間觀的語境中,旨在破除對「前念」與「後念」之實有的執著。
    透過否定前後之可得性,引導修行者體悟心之不恆常、不相續的空性,進而達到止觀合一,不落入時間的線性錯覺中。

    此句探討「物」與「相」在遷變過程中的主從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旨在分析執著於物質實體(物)與執著於外在顯現(相)的兩種錯覺,揭示其互為因果的迷思,進而導向破相顯性的空性觀照。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對心念的管控。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下,「縱」是指對心念缺乏調伏,任其隨業力或妄想而散亂生起。
    若修行者不能攝心,任由一心演化出種種妄想法,則落入「縱」的狀態,無法進入真正的「止」定。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縱橫」的觀法。
    所謂「橫」,是指心在同一剎那(一時)能遍照、涵攝所有法門,強調的是空間上的廣延與同時性,與時間上的次第(縱)相對。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觀法之脈絡,指涉在分析對象時,無論採取縱向(深入、次第)或橫向(廣泛、並列)的觀察角度,皆無法在執著的層面上找到實體或得出錯誤的結論,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導向圓融的觀照。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心法不二」義理。
    強調心與萬法並非兩物,而是體用一如。
    萬法由心顯現,心亦在萬法中運作,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心來徹悟法界,體現「心即法」的圓融境界。

    本句描述天台止觀中對於最高境界(如三諦圓融)的體悟。
    強調此境界超越了空間維度(縱橫)與數量邏輯(一異)的對立,屬於超越意識認知與語言描述的範疇,故稱之為「不可思議」。

名相註解
  • 百法界:由十法界中的每一界再次互具十法界而構成的圓融體系(10x10=100)。
  • 三千種世間:天台宗術語,指十界(佛、菩薩、聲聞、緣覺、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相互交錯而成的三千種世界狀態。
  • 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在此特指天台宗的『十界互具』與『互夾』所推演出的三千種心態狀態。
  • 一念心:指極短暫的一念心念,亦指心之本體。
  • 無心:在此語境下指缺乏覺知或意識活動的狀態,需與大乘佛教中指涉無執著的「無心」區分,此處傾向於描述一種缺乏正念的空寂狀態。
  • 介爾:極微小之意,指極短的一念心。
  • 一心:指萬法之本源,或指能觀之心。
  • 八相:指八種幻化或變現的相狀,在此語境中指代能引起錯覺或表象變遷的條件。
  • 遷:搬移、改變或遷轉。
  • 物:指外部的物質對象或客體。
  • 前:指前念或過去的心念。
  • 後:指後念或未來的心念。
  • 不可:指不可得、非實有,意指無法在實相中找到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
  • 縱:指放任、不加節制。在禪修中指對妄想不加調伏,任其散亂生起。
  • 一時:指同一剎那,不分先後。

夫一心具 十法界,一法界又具十法界,百法界;一界 具三十種世間;百法界即具三千種世間。此 三千在一念心。若無心而已;介爾有心,即 具三千。亦不言一心在前,一切法在後;亦 不言一切法在前,一心在後。例如八相遷 物,物在相前,物不被遷;相在物前,亦不 被遷。前亦不可,後亦不可;秖物論相遷,秖 相遷論物。今心亦如是,若從一心生一切 法者,此則是縱;若心一時含一切法者,此 即是橫。縱亦不可,橫亦不可;秖心是一切法, 一切法是心。故非縱非橫,非一非異,玄妙深 絕,非識所識,非言所言,所以稱為「不可思 議境」,意在於此。

112
白話直譯
問:心的生起必定依託緣,那麼是心具足三千法嗎?還是緣具足?還是共同具足?還是分離具足?若是心具足,那心的生起就不需要緣;若是緣具足,那緣具足與心無關;若是共同具足,未共同時各自都沒有,共同時又怎會有?若是分離具足,既然離開心、離開緣,那怎會忽然心具足?這四種說法都不成立,怎麼能說具足三千法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心念的生起一定需要依託條件,這是否是因為心本身就具足了三千種法?。是否具足了作為條件的緣分?。這是否屬於共同具足的條件?。這是為了要脫離對具象形式的執著嗎?。如果心能具足圓滿,心念生起時就不需要依賴外部條件。。如果條件已經具備,但卻對這些條件不在意;。如果共相已經具足,而各自的特有相都不存在,那麼所謂的共相又怎麼會存在呢?。如果脫離了心具,既然既沒有心也沒有緣,那怎麼可能還存在心具呢?。連四句的執著都還無法捨離,怎麼可能具足三千法界的所有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與緣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天台宗義理中,心不單是意識的流動,而是具足法界全體的「一心三千」。
    問者在質詢:心之所以能依緣而起,是否是因為心本身就涵蓋了所有可能的現象(三千法),因此能與對應的緣相應而顯現。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因緣的脈絡中,旨在探討某種心態或現象的產生,是否具備了必要的條件(緣)才得以具足而現前。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對止觀修行條件的分析論述中,旨在探討某種法相或條件是屬於單獨具足,還是與其他因素共同具足(共具)而成立,用以釐清修行實踐中的因緣關係。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之處,探討修行者在觀照時,是為了捨棄對物質形式、外在具相的依賴與執著,以達到心境的純淨與空靈。

    此處討論心之能與所。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探討心在達到某種具足狀態(如圓融或定境)時,其能動性與對外緣的依賴關係,旨在分析心之自性與緣起之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修行中「止」與「觀」的實踐。
    此處指修行者雖然處於具備修行條件(緣具)的環境或狀態中,但心念不在此,未能把握機緣而生起正念,導致修行不進。
    強調心與緣必須相應,方能成辦法事。

    此處為天台止觀論證法相之辯。
    旨在討論「共相」(通用屬性)與「未共相」(個別特有屬性)的關係。
    若主張共相獨立存在而排除個別特有相,則會陷入邏輯矛盾,因為共相必須依於具體的個體(未共相)而成立,不能脫離個體而單獨存在。

    此句探討心、緣、心具三者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中,心具(心之依處或功能組成)不能獨立於心與緣之外。
    若將心具單獨抽離,使其既不依心也不依緣,則心具將失去存在的基礎,從而證明心具必須與心、緣相依而存在,不可得獨立自性。

    此句基於天台止觀之教義,強調在進入「一念三千」的圓融境界前,必須先透過「四句」的破除(即否定肯定、否定否定等對立執著),達到不落兩邊的中道。
    若心中仍有對立的分別執著,則無法體悟三千法界在一個念頭中圓融具足的實相。

名相註解
  • 託緣:依託條件而生起,指因緣和合。
  • 三千法:天台宗術語,指十界、三十二相、三十二相各具十種性質(十界×三十二×十),總合為三千,代表法界一切現象的總稱。
  • 共具:指多種條件或法相同時具備、共同成立的狀態。
  • 離具:指脫離對「具相」(具體的物質形式或外在相狀)的執著,在止觀修行中,旨在由相入理,不被外在形式所束縛。
  • 心具:指心能具足其本然之功用或圓滿狀態。
  • 緣具:指修行所需的條件、環境或因緣已經完備。
  • 未共:指未共相(特有相),即單一事物所獨有的、與他者不同的屬性。
  • 安有:怎麼會有,在此為反問句,意指不可能存在。

問:心起必託緣,為心 具三千法?為緣具?為共具?為離具?若心具 者,心起不用緣;若緣具者,緣具不關心;若 共具者,未共各無,共時安有?若離具者,既離 心、離緣,那忽心具?四句尚不可得,云何具 三千法耶?

113
白話直譯
答:地論師說:「一切對真妄的理解與迷惑,都依於法性而存在。法性能承載真妄;真妄也依於法性。」《攝大乘論》說:「法性不會被迷惑所染污,也不會被真理所清淨,所以法性並非依持。所謂依持,指的是阿黎耶識。無明未滅,盛能承持一切種子。」若依地論師,則心具足一切法;若依攝論師,則緣具足一切法。這兩位師者,各自堅持一方。如果法性能生起一切法,那麼法性就不是心,也不是緣。既然不是心,卻說心能生一切法;既然不是緣,也應該說緣能生一切法,怎能只說法性是真妄的依持呢?如果說法性不是依持,而黎耶才是依持;若離開法性之外,另有黎耶作為依持,那就與法性無關了。如果法性不離黎耶,黎耶的依持就是法性的依持,怎能只說黎耶是依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地人解釋道:「無論是解脫還是迷惑,無論是真實還是虛假,所有這些現象都依據法性而存在。」。法性的本質中,同時包含著真實與虛妄。。真實與虛妄的現象,都是根據法性而呈現的。。《攝大乘論》中提到:法性本身不會被煩惱所汙染,也不需要透過真如來淨化,因此法性並非依附於某種條件而存在。。所謂的依持,指的就是聖者(阿黎耶)。。不會消失也不會被遮蔽,能完整地保存所有種子。。如果從地師的角度來看,心就具足了所有法。。如果從『攝師』的角度來看,那麼觀察的對象就包含了所有法。。這兩位老師各自站在不同的立場。。如果說法性能生起一切法,那麼法性就既不是心,也不是條件。。如果說因為不是心,所以心能生起一切法;那麼同樣地,因為不是緣,也應該由緣來生起一切法。既然如此,為什麼能單獨說法性纔是真妄兩邊的依託呢?。如果說法性不是依持(承載)的主體,而黎耶纔是依持的主體;。如果認為在法性之外,還另有一個叫做『黎耶』的東西在依持,那這樣就完全脫離了法性的義理。。如果法性與黎耶(依止)是不分離的,那麼黎耶的依持其實就是法性的依持,怎麼能說只有黎耶在依持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地人指出,無論是修行後的「解」或未悟前的「惑」,以及對立的「真」與「妄」,其底層的依據(依持)皆是法性。
    這強調了法性作為萬法本質的普遍性,即一切現象皆不離法性,唯有認清此依持關係,方能由妄入真。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之「三諦圓融」義理。
    法性(真如)並非單純地排除妄想,而是真與妄在同一體中不相離。
    真如是體,妄心是相,法性涵蓋了從真如到妄心的所有狀態,體現了「真妄不二」的圓融觀。

    本句闡明天台止觀中「真妄不二」的理路。
    真(絕對真理/法性)與妄(相對現象/迷妄)並非截然對立的兩個實體,而是同一法性的兩種面向。
    妄心雖迷,但其本質仍是法性,因此妄是依於法性而起,亦能回歸法性。

    此處引用《攝大乘論》旨在說明「法性」的絕對性與自性清淨。
    法性( dharmatā)是指萬法本然的性質,它是超越對立的,因此既不會被客塵(煩惱)所染,也不需要透過某種「淨化」的過程來變得清淨,因為它本就清淨。
    既然不依賴外部條件而改變,便不屬於「依持」(依附或持有)的範疇。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如何依止正法而持守。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強調修行需依止聖者的智慧與導引,方能正確地持守正法而不至偏差。
    阿黎耶在此代表已證聖果、能導人解脫的聖者。

    此處描述阿賴耶識(種子識)的特性。
    其一,「無沒」指種子在識中雖微細但不會滅失;其二,「無明」在此指種子在儲存狀態下不被遮蔽或混淆,能保持其原有的特質;其三,「盛持」指能廣大且完整地承載一切業力種子,以待因緣成熟而現行。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心」與「法」的關係。
    地師(地之師)在此語境中指代以地(物質/現象)為喻的教法或觀法。
    意指若從此觀點切入,心能涵蓋並具足一切現象法,體現了心法不二、心能攝一切法的義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的是天台宗「三諦圓融」與「攝心」的觀法。
    所謂「攝師」,是指將一切法(包括能觀的師與所觀的法)統攝在一個圓融的觀照之中。
    當修行者能以這種攝受的視角觀照時,其緣(觀照的對象)便不再侷限於單一對象,而是涵蓋了法界中一切的現象與本質。

    此處指在論述或修行方法上,兩位導師持有不同的觀點或採取不同的路徑,用以對比說明法義的差異或互補性。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討論法性的本質。
    若將法性視為一種能生萬法的「主體」或「原因」,則必須排除其作為意識(心)或物質/條件(緣)的屬性,以強調法性超越了心法與色法、能與所的對立,是絕對的真如本性。

    此處為天台止觀之論辯,旨在破除將「法性」視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依託。
    作者採取反詰法:若主張心能生法是因為心非心(空性),則同樣的邏輯下,任何「非緣」的條件都能生法。
    因此,不能將法性單獨設定為真妄之依持,而應回歸到心與法性不二的圓融義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依持」關係的辯論。
    旨在探討法性(真如)與黎耶(指特定的依持對象或假名)之間,究竟誰纔是真正的承載者。
    此處採取反面假設,用以推導出法性纔是萬法依持之本體的結論。

    此處旨在破除對「法性」的實體化執著。
    若將法性視為一種實體,而認為另有某種依持物(黎耶)在運作,則落入二元對立的錯覺,違背了天台止觀中法性即心、心即法性的圓融義。

    此處討論的是「依持」與「法性」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事與理、現象與本質的不可分離。
    若黎耶(依止/依持)與法性互不分離,則兩者的依持作用是同一的,不能將其截然分開,認為只有一方在起依持作用,旨在破除對對立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地人:指在特定法義對話中代表某種見解或境界的人物。
  • 解惑:解指解脫、覺悟;惑指迷惑、煩惱。
  • 真妄:真指真實的本性(法性);妄指虛假的現象(妄想)。
  • 依持:指現象依據某種本質而成立,或本質承載著現象。
  • 妄:指虛妄、變異的現象,即由無明引起的分別心與幻象。
  • 攝大乘:指《攝大乘論》,由無著菩薩造,旨在綜攝大乘佛教之教義。
  • 阿黎耶:梵語 Ārya 的音譯,意為「聖者」,指已入聖流、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的修行者。
  • 無沒: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不滅失,能恆常持續。
  • 盛持:指廣大且完整地保存、承載。
  • 地師:在《摩訶止觀》的特定論述中,以地為喻的導師或觀法,用以說明心與物質現象的關係。
  • 心具一切法:指心之本質或功能能夠涵蓋、包含所有現象與真理(法)。
  • 攝師:在天台止觀中,指將能觀(師)與所觀(法)統攝圓融的觀法。
  • 師:指指導修行或傳授法義的老師、導師。
  • 黎耶:此處為論辯中設定的特定名相或假名,用以對比法性,討論依持之主體。

答:地人云:「一切解惑真妄,依持 法性。法性持真妄;真妄依法性也。」《攝大乘》 云:「法性不為惑所染,不為真所淨,故法 性非依持。言依持者,阿黎耶是也。無沒無 明盛持一切種子。」若從地師,則心具一切 法;若從攝師,則緣具一切法。此兩師,各據 一邊。若法性生一切法者,法性非心非緣。 非心故而心生一切法者,非緣故亦應緣 生一切法,何得獨言法性是真妄依持耶? 若言法性非依持,黎耶是依持;離法性外, 別有黎耶依持,則不關法性。若法性不離 黎耶,黎耶依持即是法性依持,何得獨言黎 耶是依持?

114
白話直譯
這又違背經義,經中說:「非內非外,也非中間,也不是常自有。」又違背龍樹,龍樹說:「諸法不自生,也不從他生,不共生,也不是無因而生。」再以譬喻檢驗,是因為依心,才有夢嗎?是因為依眠,才有夢嗎?是因為眠法與心結合,才有夢嗎?還是離開心、離開眠,才有夢?如果依心有夢,那不睡覺時也應該有夢。如果依眠有夢,死人如同睡眠,也應該有夢。如果眠與心結合才有夢,睡著的人怎會有不作夢的時候?又如果眠與心各自有夢,結合時還能有夢嗎?既然各自都沒有夢,結合起來也不應該有夢。如果離心、離眠還能有夢,虛空離開這兩者,應該常常有夢。四種情況都找不到夢,怎麼能說在睡夢中能見到一切事?心比喻為法性,眠比喻為黎耶。怎能只依法性或黎耶來生起一切法?應當知道,四句求心不可得,三千法也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這與經文相抵觸,經上說:「(心識)既不在內部,也不在外部,不在中間,更不是恆常獨立存在的。」。這也違背了龍樹菩薩的觀點。龍樹菩薩說:「一切法都不是自己產生的,也不是由他人或外在條件產生的,既不是共同產生的,也不是沒有原因而產生的。」。再用譬喻來檢驗看看,是不是因為依循心的作用,所以才會做夢?。是因為睡眠,所以才會做夢嗎?。是因為睡眠的狀態與心識結合,所以才會產生夢境嗎?。如果離開了心、離開了睡眠,還會有夢嗎?。如果夢境是單純依賴心念而產生的,那麼即使在不睡覺的時候,也應該會做夢。。如果做夢是因為睡眠而產生,那麼死人的狀態就像睡眠一樣,理應也會做夢。。如果睡眠時心識的兩種狀態結合而產生夢境,那麼睡眠的人怎麼可能完全沒有夢的時候?。而且每個人在睡眠時的心念中都有各自的夢境,這是否應該會有夢呢?。既然各自都沒有在做夢,那麼合在一起也不應該有夢。。如果不需要心也不需要睡眠就能做夢,那麼連沒有心也沒有睡眠的虛空,應該也一直在做夢。。即便用四句偈來尋求夢境都還得不到,怎麼可能在睡眠的夢中看到一切事情呢?。將心比喻成法性,將睡眠比喻成黎耶。。為什麼會偏向於執著法性,而認為一切法都是從黎耶(阿賴耶識)中產生的呢?。應該知道,用四種邏輯表述去尋找心不可得,尋找三千法也同樣不可得。
法義解析
  • 此處旨在破除對「心」或「我」之實體的空間執著與永恆執著。
    透過否定內、外、中三處,破除空間上的實有相;透過否定「常自有」,破除時間上的恆常相,旨在導向心不可得、空性的義理。

    此處引用龍樹中觀之核心論理,旨在破除對「生」的四種執著(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
    透過否定所有可能的產生方式,以此證明「諸法實相」為空,不存在一個實體性的「生」過程,從而導向中道觀,破除對相的執著。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論證「心」之作用的過程。
    作者透過譬喻(夢境)來檢驗心識的能造作性,旨在說明夢境雖非實有,但其生起必須依賴心的作用,以此推論現實世界的現象亦是心造。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探討心識運作的詰問。
    旨在分析夢境的產生條件,討論意識在睡眠狀態下如何依緣而起,用以剖析心念的生滅與妄想的性質。

    此句探討夢境產生的機制。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分析睡眠時心識的狀態,討論「眠法」(睡眠的生理或心理狀態)如何與「心」(意識或末那識)相互作用,進而導致夢境的顯現,旨在透過分析夢境來體悟心識的運作與虛幻本質。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針對夢境生起的詰問。
    旨在探討夢境的依止根源:若無心識的運作(離心)或無睡眠狀態(離眠),夢境是否能成立。
    此處是用反問法來論證夢境必須依止於心識與睡眠狀態而生,藉此分析心識在不同狀態下的作用。

    此處為天台止觀論證夢境之性質。
    作者採取反證法,論述夢境並非單純由心識隨意造作,而是需要「睡眠」這一特定生理/心理狀態(粗重的睡眠障礙)作為條件。
    若夢僅依心而生,則不論是否睡眠皆應能作夢,以此推論心與境、身之相互依存關係。

    此處為論證過程,探討意識在死亡狀態下的運作。
    作者採取反證法,分析若將「夢」視為「睡眠」的必然產物,則死後狀態(如眠)亦應有夢,藉此推導意識與識體在不同狀態下的存續與差異。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睡眠心」的分析。
    所謂「兩合」是指睡眠時的心識狀態與夢境的生起機制相結合。
    作者以此反問,旨在論證睡眠過程中心識並未完全斷滅,而是處於一種特定的運作狀態,從而推導出夢境與心識活動的必然聯繫。

    此處在討論心識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探討睡眠時心不滅而轉為夢境的機制,旨在分析心識在不同狀態(如覺、睡眠、夢)下的運作,以證明心之不滅與妄想的持續性。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以比喻論證法義的邏輯推演。
    透過分析「個體」與「整體」的關係,說明若組成部分的性質(無夢)成立,則其合成的結果(合)亦不應產生相反的性質,用以破除對某些虛妄相或錯覺的執著。

    此處採反證法(歸謬法)論證夢境必須依賴「心」與「睡眠」兩個條件而生。
    若主張夢境可以脫離心識或睡眠而存在,則邏輯上任何空無心識的空間(虛空)都應具備做夢的功能,這顯然不合常理,從而證明夢境是心識在睡眠狀態下的顯現。

    此處為天台止觀之論辯,旨在破除對「夢中見法」或「睡眠中得悟」的誤解。
    強調若連基本的夢境特質都無法掌握(四句求夢),則不可能在睡眠的幻象中體悟到真實的萬法全相。
    是用以說明修行需在清醒的正念中進行,而非依賴睡眠中的幻象。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法與睡眠狀態的比喻論述。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探討心在不同狀態(如睡眠)下的運作與其本質(法性)的關係,用以說明心之不滅與法性之恆常。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法性」與「阿賴耶識」的關係。
    旨在批判若單方面依據法性或單方面依據阿賴耶識來解釋萬法生起,會陷入偏執,未能體現圓融三諦的觀法。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不可得性。
    所謂「四句」指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不可說,意指無論用任何邏輯對立或超越對立的語言來定義、尋找心,都無法捕捉到心的實體。
    而「三千法」指一念三千的法界現象,說明心與現象互不分離且皆無自性,故不可得。
    旨在引導修行者捨棄對心的執著,進入空寂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常自有:指一種恆常不變、獨立存在且不依因緣而生的實體狀態。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法。
  • 自生:指事物由自身本性而產生。
  • 他生:指事物由外部其他條件促成而產生。
  • 共生:指事物由自身與外部條件共同促成而產生。
  • 無因生:指事物在沒有任何原因的情況下隨機產生。
  • 譬檢:以譬喻來檢驗、論證。
  • 依心:依止於心識的造作或投影。
  • 眠:指睡眠狀態,在觀心法門中,是用以觀察心識在不同意識狀態(醒、睡、夢)下運作規律的對象。
  • 眠法:指睡眠時的心法或生理狀態。
  • 離心:脫離心識的作用或不依止於心。
  • 離眠:脫離睡眠的狀態。
  • 依眠:指夢境的產生依賴於睡眠的生理或心理狀態。
  • 眠心兩合:指睡眠時的心識狀態與夢境產生的因緣結合,在天台心法分析中,探討睡眠中意識的運作方式。
  • 眠心:指睡眠狀態下的心識,在天台止觀中,睡眠被視為一種心識的粗著或昏沉狀態,而非完全的斷滅。
  • 虛空:指沒有物質與心識的空間狀態。
  • 眠夢:指在睡眠狀態下產生的幻象,與修行中的「夢觀」或「定中觀」有所區別。

又違經,經言:「非內非外,亦非中 間,亦不常自有。」又違龍樹,龍樹云:「諸法不 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更就譬 檢,為當依心,故有夢?依眠,故有夢?眠法 合心,故有夢?離心、離眠,故有夢?若依心 有夢者,不眠應有夢。若依眠有夢者, 死人如眠,應有夢。若眠心兩合而有夢者, 眠人那有不夢時?又眠心各有夢,合可有 夢?各既無夢,合不應有。若離心、離眠 而有夢者,虛空離二,應常有夢。四句求夢 尚不得,云何於眠夢見一切事?心喻法 性,眠喻黎耶。云何偏據法性、黎耶生一切 法?當知四句求心不可得,求三千法亦 不可得。

115
白話直譯
既然從四句推求三千法不可得,難道應該從一念心滅來生三千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橫向地從四句中生起三千法是不可得的,那麼是否應該從一念心的滅掉中生起三千法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三千法」生起的機理。
    作者在質詢:若透過四句(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橫向推演無法獲得三千法,是否應將焦點轉向「一念心滅」的瞬間,從心念的寂滅中體悟三千法界?這涉及止觀中關於心與法界關係的深層辯證。

名相註解
  • 一念心滅:指心念生滅的極短瞬間,或指心念寂滅、不生起妄想的狀態。

既橫從四句生三千法不可得 者,應從一念心滅生三千法耶?

116
白話直譯
心滅尚且不能生起一法,怎能生三千法?如果說從心既滅又不滅而生三千法,那麼既滅又不滅的性質彼此矛盾;就像水與火二者不能同時存在,怎能生三千法?如果說心非滅非不滅而生三千法,非滅非不滅既非能、也非所,怎能有能生、所生的三千法?無論縱向或橫向推求三千法都不可得,非縱非橫推求三千法也不可得。言語已斷,心行處滅,所以稱為「不可思議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心念熄滅時,連一個法都不能產生,又怎麼可能產生三千種法呢?。如果說三千法是由心所生,且處於一種既滅又不滅的狀態,那麼「滅」與「不滅」這兩種性質本身就是互相矛盾、不相容的。。就像水和火如果兩者都不存在,那怎麼可能產生世間萬物(三千法)呢?。如果認為心既不是滅掉也不是不滅,卻能產生三千種法,那麼這種「既非滅也非不滅」的狀態,既沒有主體(能),也沒有客體(所),既然沒有能與所,怎麼可能產生三千種法呢?。無論是用縱向或橫向的方式去尋找三千法都找不到,而不用縱向或橫向的方式去尋找,同樣也找不到。。語言無法表達,心念不再運作,所以稱為不可思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強調「心」作為能造作之主體的關鍵地位。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萬法由心生,若心之妄想或能作之能動性熄滅(心滅),則一切現象(法)皆無從生起。
    以此反證心與法之相依關係,說明若無心之能生,則不可能出現繁複的三千法界。

    此處在討論心與三千法之關係。
    作者採取辯證分析,指出若將三千法的狀態定義為「亦滅亦不滅」,在邏輯性質(性相)上,滅與不滅是截然相反的,不能同時成立於同一體之上的矛盾狀態,旨在透過破除對立的邏輯推演,引導修行者進入非二元、不落兩邊的止觀境界。

    此句運用比喻說明「對立」與「依存」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強調現象的生起需依賴對立條件的存在(如水火對立);若將對立的兩端(水與火)同時否定至完全不成立,則失去了生起現象的基礎,以此反詰若過於偏執於某種空見而否定一切條件,則無法解釋現象界的生起。

    此處採取天台止觀的破斥邏輯,針對「心」的性質進行辯證。
    若將心定義為一種超越「滅」與「不滅」的中道狀態,但又主張此狀態能生出三千法,則陷入矛盾。
    因為「能生」需要有主體(能)與對象(所),而「非滅非不滅」的空寂狀態本身不具備能所之分,因此不能作為產生現象界的因。
    此段旨在破除對心之性質的錯誤執著,導向正見。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三千法」的不可得性。
    透過「縱橫」與「非縱非橫」的對立辯證,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法相的執著。
    無論是以任何方向、任何邏輯或任何對立的觀念去尋求真理,只要心中仍有「求」的執著與對立的二元分別,都無法契入三千圓融的實相。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意識與語言的極致禪定或覺悟狀態。
    當修行者進入此境,不再依賴語言的邏輯推演(言語道斷),且心念的妄動與分別心完全停止(心行處滅),此時所體悟的真理超越了常人的認知與思考範圍,故稱為不可思議境。

名相註解
  • 心滅:指心念的熄滅或能造作功能的停止。
  • 性相違:指性質截然相反,邏輯上不能相容。
  • 能:指作用的主體,如能見、能生。
  • 所:指作用的對象,如所見、所生。
  • 縱橫:在此指涉不同的觀察角度、思考維度或對立的邏輯路徑。
  • 言語道斷:指超越了語言能表達的範圍,或指語言的路徑在此截斷,無法以文字描述。
  • 心行處滅:指心念的造作、分別與妄想完全停止,不再有心意識的流轉。

心滅尚不 能生一法,云何能生三千法耶?若從心亦 滅亦不滅生三千法者,亦滅亦不滅其性相 違;猶如水火二俱不立,云何能生三千法 耶?若謂心非滅非不滅生三千法者,非滅 非不滅非能、非所,云何能、所生三千法耶? 亦縱亦橫求三千法不可得,非縱非橫求 三千法亦不可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故 名「不可思議境」。

117
白話直譯
大經說:「生生不可說;生起與不生起,無法言說;不生起而生起,無法言說;不生起也不生起,無法言說。」這就是這個義理。應當知道,在第一義中連一法都不可得,何況三千法?在世俗諦中,一心尚且具足無量法,何況三千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乘經典中提到:「不斷輪迴轉世的次數多到無法用言語描述;。究竟是生還是不生,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這種不透過造作而產生的『生』,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既不產生,也不存在產生的狀態,這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就是這個意思。。應該知道,在絕對真理的境界中,連單一個法都找不到,更不用說三千種法了。。在世俗的層面來看,單一個心念就包含著無量無數的法,更不用說三千心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時間之久與次數之多,旨在揭示輪迴的無邊與苦難的深重,以此引出修行解脫的必要性。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此處用以說明眾生迷失在生死中的深沉狀態。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中道、破除對立的語境。
    透過「生」與「不生」的雙重否定,旨在破除對現象「存在」或「不存在」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超越對立的空性智慧,體現中觀之不落兩邊的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的深義。
    所謂『不生生』,是指在空性(不生)的基礎上,依然能顯現出萬法(生),這種空有不二、即空即顯的狀態,超越了對立的語言邏輯,故稱『不可說』。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空性之語境。
    第一個「不生」是指否定一般的生起(破有);第二個「不生」是指否定「不生」這個概念的成立(破空),旨在透過雙重否定進入中道,指涉超越語言邏輯的實相,故稱「不可說」。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總結性陳述,用以確認前述的論證或解釋正是所欲說明之法義核心。

    此句旨在闡明天台宗「三諦圓融」中關於空性的義理。
    在第一義(真如/絕對真理)的視角下,一切現象(法)皆是空無自性的,因此單一法不可得;既然單一法不可得,則由其組合而成的三千法(指萬法總稱)更是不可能獨立存在。
    此為以「一」推「多」的論證方式,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旨在說明心法之廣大。
    在世俗諦(相對真理)的觀察中,即便是一個剎那的一心,其內在也包含著無量法(種子、緣起等);若以此類推,三千心(指三千心法或三千世界之心)所含之法更是不可思議。
    此處是用「一心」的無量來反襯「三千」的極其廣大,強調心與法不離的圓融關係。

名相註解
  • 生生:指不斷地輪迴轉世,生死相續。
  • 生:指現象的產生、生起或存在。
  • 不生:指現象的不產生、不生起或不存在。
  • 不可說: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無法以二元對立的邏輯來定義或描述。
  • 第一義:指至高無上的真理,即真如,超越了語言文字與對立的絕對實相。
  • 一法:指單一的現象或法相。
  • 世諦:世俗諦,指相對的、現象層面的真理,與勝義諦相對。
  • 無量法:指無數的現象、性質或心法種子。

大經云:「生生不可說;生不生 不可說;不生生不可說;不生不生不可說。」即 此義也。當知第一義中一法不可得,況三 千法?世諦中一心尚具無量法,況三千耶?

118
白話直譯
如佛告德女:「無明在內有嗎?」「沒有。」「在外有嗎?」「沒有。」「內外都有嗎?」「沒有。」「不是內也不是外有嗎?」「沒有。」佛說:「就是這樣有。」龍樹說:「不是自生、不是他生、不是共生、不是無因而生。」大經說:「生起與生起無法言說,乃至不生起也不生起無法言說;因為有因緣,所以也可以說。」這指的是四悉檀的因緣。雖然四句都歸於寂靜,出於慈悲憐憫,在無名相中,假借名相來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問德女:「在無明之中,是否存在(法性)?」。「不是這樣的。」。「在外部是否還存在(其他對象)?」。「不是這樣的。」。「內在與外在是否有障礙?」。「不是這樣的。」。既不是在內部,也不是在外部,是否還存在?。「不是這樣的。」。佛陀說:「正如你所說的。」。龍樹菩薩說:「(萬法)不是由自己產生的,不是由他人產生的,不是由兩者共同產生的,也不是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產生的。」。大乘經典中提到:「關於『生』的狀態無法用言語描述,甚至連『不生』的狀態也無法用言語描述;。因為具備了相應的條件,所以也可以這樣說明。。這指的是四種不同的說法方式(四悉檀)來闡述因緣。。雖然真理處於超越語言對立的寂靜狀態,但佛陀出於慈悲心,在沒有名相的實相中,暫且使用名相來開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佛與德女的對話,旨在透過詰問,引導修行者觀察「無明」的本質。
    佛問「無明內有不」,是為了破除對無明的實有執著,引導其體悟無明雖能遮蔽真理,但其本質亦是空寂,不具實體,從而以智慧轉化無明。

    此句為對話中的否定回答,在《摩訶止觀》的問答體結構中,通常用於破除對前文法義的誤解或偏差認知,以導向正確的止觀見地。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止觀修行的問答,旨在考察修行者在觀照心性時,是否仍將心與境對立,或認為在自心之外另有獨立存在的客體。
    這是為了破除對「外境」的執著,導向心境不二的圓融觀照。

    此句為對前文疑問或假設的否定回答,在《摩訶止觀》的問答體結構中,用於釐清觀法之誤區,以正法義。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之止觀修行指導,旨在詢問修行者在禪定或觀照過程中,內在(心念、情志)與外在(環境、感官幹擾)是否仍有障礙或雜染,以確認其定境之純淨程度。

    此句為對話中的否定回答,在《摩訶止觀》的問答體結構中,通常用於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對法義的誤解,以引出正確的止觀正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破除對「法」之空間執著的辯論。
    旨在透過否定「內」與「外」的二元對立,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兩邊的空性觀察,破除對實體存在之處的妄想。

    此句為對話中的否定回答,在《摩訶止觀》的問答體結構中,通常用於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對特定法義的誤解,以導向正確的止觀實踐。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肯定與認可,在《摩訶止觀》的論述結構中,用以確認修行次第或法義推論的正確性。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的中觀破斥邏輯,旨在否定任何一種關於「生」的固定見解。
    透過否定自生(自體產生)、他生(外力產生)、共生(兩者合力產生)以及無因生(隨機產生),以此證明一切法皆是緣起空性,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在「生」。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透過否定「生」與「不生」的對立兩端,引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語言邏輯,進入中道實相。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這是一種破除執著的辯證法,說明真理(實相)不可透過簡單的肯定或否定來定義。

    此處強調法義的顯現或表述並非隨意,而是必須在特定的條件(因緣)成熟時,纔能夠正確地闡述或被領悟。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這說明瞭修行者在觀照時,需依據不同的因緣而採取相應的觀法。

    此處指佛陀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而採取四種不同的教法手段(四悉檀)來開示因緣法,使眾生能依其程度而悟入真理。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權實」的關係。
    真理(實相)本是超越語言邏輯的「四句」與「名相」,但為了接引眾生,佛陀運用慈悲心,以「假名」作為方便法門,將不可說的真理轉化為可聞可解的教法。

名相註解
  • 德女:指在天台宗觀法中,代表修行者或對話者的女性形象。
  • 外:指心外之境,即修行者主觀意識之外所感知到的客觀對象。
  • 內:指修行者內心的妄想、煩惱或心念之波動。
  • 不自:指「自生」,即事物由自身本質而產生,此為被否定的觀點。
  • 不他:指「他生」,即事物由完全外部的因素而產生,此為被否定的觀點。
  • 不共:指「共生」,即事物由自身與外部因素共同產生,此為被否定的觀點。
  • 不無因生:指「無因生」,即事物在沒有任何條件的情況下憑空產生,此為被否定的觀點。
  • 四悉檀:指佛陀說法的四種方式,包括:1.舉實際(直說真理);2.舉譬喻(用比喻說明);3.舉反面(反向說明);4.舉譬喻與反面結合(綜合說明)。
  • 冥寂:指寂滅、空寂,指真理不著相、無語言能描述的狀態。
  • 名相:指語言的名稱與概念的相狀。

如佛告德女:「無明內有不?」「不也。」「外有不?」「不 也。」「內外有不?」「不也。」「非內非外有不?」「不也。」佛 言:「如是有。」龍樹云:「不自、不他、不共、不無 因生。」大經:「生生不可說,乃至不生不生不 可說;有因緣故,亦可得說。」謂四悉檀因緣 也。雖四句冥寂,慈悲憐愍,於無名相中,假 名相說。

119
白話直譯
有時說為世界,說一心具足一切法,聽者歡喜。如說:「三界沒有別的法,只有一心所造。」這就是原文。有時說一切法因緣生起,聽者歡喜。如說:「五欲使人墮入惡道;善知識是大因緣,所謂教化引導使人得見佛。」這就是原文。有時說因緣共同生起一切法,聽者歡喜。如說:「水銀和真金,能塗諸種色像。」這就是原文。或說遠離生起一切法,聽聞的人都感到歡喜。如說:「十二因緣不是佛所造作,也不是天、人、修羅所造作,其本性本來如此。」這就是原文的意思。這四句就是世界悉檀,說明心能生起三千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時用世界的比喻,來說明心能包含一切法,聽的人感到歡喜。。就像說:「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並沒有其他獨立的法,全部都是由一個心所創造的。」。指的就是這段文字內容。。有人說明一切法都是依因緣而生的,聽的人感到很歡喜。。就像說:五種感官的慾望會讓人墮入惡道。。善知識是極其重要的因緣,也就是透過教導與指引,讓人能夠見到佛。。也就是指它的文字表述。。有人說萬事萬物都是由因緣共同促成的,聽到這個道理的人感到很歡喜。。就像說:「用水銀將真金調和,就能塗在各種色彩的像上。」。也就是指它的文字表述。。有人說起那些能讓人脫離生死輪迴的法門,聽的人感到非常歡喜。。就像說:「十二因緣不是佛創造的,也不是天人或修羅創造的,而是它本身的性質就如此。」。就是指它的文字表述。。這四句話就是關於世界的總綱,說明瞭世間所有的一切法都是由心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心具一切法」的義理。
    透過將心比作世界,說明心之能 encompassing(涵容)萬法,旨在破除對心與法分離的執著,體現心法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闡明天台止觀中關於「一心」與「三界」的關係。
    強調現象世界的種種區別(三界)在本質上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心的識變與造作而顯現,體現了心法與境法不二的義理。

    此處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區分「文」與「義」。
    強調目前討論的焦點在於經典的文字表述(文),而非其深層的義理(義),旨在說明從文字表象進入義理實相的辨析過程。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聽法者在接觸「緣起法」時的反應。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照語境中,體悟一切法非自生、非他生,而是依緣而起的空相,是破除我執與法執的關鍵,因此聞法者會產生法喜。

    本句強調感官慾望(五欲)是導致眾生產生貪執、造作惡業,進而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核心原因,旨在警示修行者應遠離欲樂以求解脫。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導師(善知識)的關鍵作用。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修行者需依止善知識的化導,方能正確進入止觀之門,最終契入佛果(見佛)。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區分「文」與「義」。
    強調目前討論的焦點在於經典的文字表象(文),而非其深層的義理(義),旨在說明從文字入手以領悟義理的次第。

    此句描述對「因緣生法」之見解。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皆非單一原因而起,而是由因、緣共同作用而生。
    能對此空義、緣起義產生歡喜心,是修行者對正法領悟的表現。

    此句為比喻。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常用物質的融合來比喻心與法、定與慧的契合。
    水銀(汞)在古代金工中可用於將金溶解成汞金合金(金汞齊),使其能塗抹於表面。
    此處旨在說明透過適當的調和手段,能使高深的真理(真金)契合於各種不同的根機或相狀(諸色像)之中。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區分「文」與「義」。
    強調目前討論的焦點在於經典的文字表述(文),而非其深層的義理(義),旨在說明從文字入手以領悟義理的次第。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聽法者在面對能令其解脫生死(離生)的正法時,內心產生的法喜。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這屬於對解脫法門的嚮往與正向反應,是進入深層止觀修行的心理基礎。

    本句強調十二因緣(輪迴的機制)是自然運行的法性,而非由任何有情或覺者刻意創造的產物。
    旨在破除將因緣視為「神創」或「外在主宰」的誤解,確立法爾自然、因果自運的觀點。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區分「義」與「文」。
    強調目前討論的焦點在於文字的表述形式(文),而非其背後的深層含義(義),旨在釐清名相與實義的對應關係。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天台宗「一心三千」的核心義理。
    所謂「世界悉檀」是指對世界構成的總體原則,旨在闡明現象世界的萬法皆是心識的顯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名相註解
  • 文:指經典的文字表述、字面意思,與深層的「義」相對。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對色、聲、香、味、觸的貪欲。
  • 善知識:指能導引他人修行、使其脫離苦海的良師。
  • 見佛:不僅指見到佛陀形像,更指契悟佛之正覺、證得佛果。
  • 因緣共生:指事物之產生必須具備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共同作用,無一物能獨立自生。
  • 水銀:此處指汞,在古代工藝中用於調和金粉以作塗裝。
  • 諸色像:指各種色彩的造像或不同的相狀。
  • 離生:指脫離生死輪迴,不再受生於三界。
  • 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輪迴、苦難產生之十二個環節的因果鏈條。
  • 其性自爾:指事物本身的性質本來就是這樣,無需外力幹預或創造。
  • 悉檀:梵語 Siddhānta 的音譯,指總綱、結論或正確的教義原則。
  • 心生三千一切法:指心識在不同狀態下,能顯現出三千種不同的世界與法相,是天台宗關於心與現象關係的根本觀點。

或作世界,說心具一切法,聞者歡 喜。如言:「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造。」即其文 也。或說緣生一切法,聞者歡喜。如言:「五欲 令人墮惡道;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謂化導 令得見佛。」即其文也。或言因緣共生一切, 法聞者歡喜。如言:「水銀和真金,能塗諸色 像。」即其文也。或言離生一切法,聞者歡喜。 如言:「十二因緣非佛作,非天人、修羅作,其 性自爾。」即其文也。此四句即世界悉檀,說心 生三千一切法也。

120
白話直譯
什麼是為人悉檀?如說:「佛法如大海,唯有信心才能進入。」「信心是道的根源、功德之母,一切善法由此而生。」「你只要發起三菩提心,就是出家,禁戒也就圓滿具足。」聽聞的人生起信心,這就是原文的意思。或說因緣生起一切法,如說:「若未遇佛,將在無量劫中墮入地獄受苦;因為見到佛,便得無根信,如同伊蘭樹中生出栴檀。」聽聞的人生起信心。或說和合生起一切法,如說:「心水澄淨,珠相自然顯現;慈悲與善根的力量,能見到這樣的境界。」聽聞的人生起信心,這就是原文的意思。或說遠離生起一切法,如說:「不是內觀能得這種智慧,乃至不是內外觀能得這種智慧。若有人執著,連先尼梵志那樣微小的信心都得不到,何況能捨棄邪見進入正道?」聽聞的人生起信心,這就是原文的意思。這就是為人悉檀的四句,說明心能生起三千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人悉檀」?。就像說:「佛法廣大深奧如同大海,只有具備信心的人才能進入。」。信心是修行道路的源頭,也是所有功德的母親,所有的善法都是從信心中產生的。。你只要生起追求究竟覺悟的菩提心,就等於是真正的出家,且在戒律上已經圓滿。。讓聽的人產生信心,這就是文字表面的意思。。有人說明一切法都是依因緣而生,例如說:「如果不能遇到佛陀,將會在無量劫的時間裡墮入地獄承受痛苦;。因為親見佛陀,而產生一種不需要依賴根基的信心,就像栴檀香木能寄生在伊蘭樹上生長一樣。。聽到這些道理的人會產生信仰心。。有人說一切法是共同生起的,就像這樣比喻:
「當心靈像水一樣清澈時,珍珠的影像自然會顯現出來;。因為擁有慈悲心的福德根基,才能看到這樣的情況。。聽到(佛法)而產生信心,這就是經文上的文字記載。。有些人主張要脫離所有生起的現象,他們說:「這種智慧不是透過內在觀察得到的,甚至不是透過內在或外在的觀察能得到的」。。如果心中仍有執著,就連像先尼或梵志那樣微小的信仰都無法獲得,更不用說捨棄邪見而進入正法了。。聽到這些話而產生信仰,就是這段文字的表面意思。。這就是為了適應眾生而設的悉檀四句,用來解釋心如何生起三千種一切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台止觀中探討佈施(檀)之層次的提問。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下,將佈施分為人悉檀、法悉檀等,旨在分析佈施的對象、內容與功德之差異,以導向圓融的菩提心。

    本句強調「信」是修行佛法的入門基石。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信心不僅是對佛陀的崇敬,更是對正法能導向解脫的確信,是開啟止觀修行、進入深奧佛法境界的唯一路徑。

    本句強調「信」在修行中的基礎地位。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信是啟動修行、進入止觀的先決條件。
    若無信心,則無法生起願力與精進,因此將信比作「源頭」與「母親」,意指它是所有正法成就的根本因。

    本句強調「心出家」高於「形出家」。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真正的出家不在於捨棄外在形式或剃髮,而是在於內心發起追求佛果的菩提心。
    當心能離欲、趨向覺悟時,即達到了禁戒具足的實質境界。

    此處在分析「文」與「義」的關係。
    作者指出「聞者生信」這句話在文字層面(文)的作用,是為了引導聽者建立對法義的初步信心,屬於權宜的文字表象,用以進入更深層的義理。

    此處討論「緣生」之理。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強調眾生若無佛陀之正法導引(不值佛),即便在緣生法中輪迴,亦難以脫離地獄等苦果,說明佛陀出世作為正法導師的必要性。

    此句描述「無根信」的特質。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指修行者雖未經過長期的資糧積累(無根),但因親見佛陀的威儀或感應,而瞬間產生強大的信心。
    文中以「栴檀生於伊蘭」為喻,栴檀香木本身無根,需依附於伊蘭樹才能生長,比喻此種信心是依止於佛陀的加持而生。

    此句描述法義傳播後的結果。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教法語境中,「信」是修行之始,指對正法、對佛菩提心的認可與信賴,是進入止觀實踐的前提。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合生」的義理。
    以「心水」比喻心識,「珠相」比喻法相或真理。
    意指當修行者透過止觀使心靈除垢、澄淨,不再被妄想遮蔽時,原本具足的法性或真理便會自然顯現,而非外在添加,強調心與法之間不二的關係。

    本句強調「根力」的重要性。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能見到深奧的法相或特殊的境界,並非偶然,而是依仗過去積累的慈悲心與福德根基(根力)作為條件,方能感得此種見地。

    此處在分析「信」的構成。
    作者區分了「文」與「義」:『聞者生信』是指從文字或語言的表象層面接觸佛法而產生的初步信心,屬於對文字表述(文)的認可。

    此處論述的是一種極端或偏差的觀點,主張智慧必須完全脫離一切現象(生法)才能獲得。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這通常是用來對比「圓頓」或「正觀」的對象,旨在說明若將智慧視為完全脫離現象而獨立存在,則會陷入斷滅空或離法之誤,而正觀應是於生滅法中見不生滅。

    本句強調「無執」是信仰與轉向正法的前提。
    若心有住著(執著),則無法產生真正的信心。
    先尼與梵志代表當時印度具有一定修行基礎但仍處於外道或初步信仰的人,若連這種低階的信心都無法建立,則不可能達成從邪見轉向正見的根本轉變。

    此處在分析經文的「文」與「義」。
    作者指出「聞者生信」屬於文字層面的直接描述(文),旨在區分表層的文字敘述與深層的法義內涵,是天台止觀中對經文解析的辨析過程。

    本句說明天台宗「止觀」修行的理論基礎。
    悉檀四句是佛陀為了對治不同根機的眾生而採用的四種說法方式(強說、能說、方便說、實際說)。
    在此語境中,強調透過這種教法結構,揭示「心」作為主體如何顯現出三千種不同層次的現象(三千一切法),體現了心與法不二的圓融義理。

名相註解
  • 人悉檀:指以人為對象的佈施,或指能使人獲得圓滿的佈施。
  • 佛法:指佛陀所悟之真理及其教導的修行方法。
  • 信:指對佛、法、僧三寶的堅定信心,是修行之始,能令心安定而不疑。
  • 道源:指修行道路的起始點或根源。
  • 功德母:比喻信心是孕育、產生所有善業與功德的根本基礎。
  • 三菩提心:指三種菩提心,通常指對佛、法、僧三寶的信仰,或指發心追求究竟覺悟的菩提心。
  • 出家:在此指心離煩惱、脫離世俗執著的「心出家」,而非僅指形式上的剃度。
  • 禁戒具足:指戒律的圓滿,在此強調內在心行的清淨與自律。
  • 無量劫: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計算的長久時間。
  • 無根信:指不依賴於長久累劫的善根資糧,而直接由佛陀感應或見佛而產生的信心。
  • 伊蘭:一種印度樹木,栴檀香木在生長初期需依附其根莖而生。
  • 栴檀:即檀香木,以香氣著稱,在佛教比喻中常代表高貴的法義或修行成果。
  • 合生:指心與境、或能與所共同生起,不分彼此的狀態。
  • 心水:以水比喻心識,強調其清淨與能映照的特性。
  • 慈善根力:指長期修習慈悲心而積累的福德根基與精神力量。
  • 生信:產生對佛法、佛陀或修行路徑的信心。
  • 離生一切法:指脫離所有生起、有為的現象法。
  • 內觀:指觀察內在的身心狀態或心念。
  • 外觀:指觀察外部的物質環境或客觀對象。
  • 住著:指對某種觀念、對象或自我的執著與停留。
  • 先尼:梵語 Śramana 的音譯,指修行者、沙門。
  • 梵志:指信奉婆羅門教的修行者。
  • 小信:初步的、程度較淺的信心。
  • 捨邪入正:捨棄錯誤的見解(邪見),進入正確的覺悟與法道(正法)。
  • 為人悉檀四句:悉檀指論據或說法原則。為人悉檀是指佛陀根據眾生的根機、習氣,採取四種不同的說法方式以導向真理。

云何為人悉檀?如言:「佛 法如海,唯信能入。」「信則道源功德母,一切善 法由之生。」「汝但發三菩提心,是則出家,禁戒 具足。」聞者生信,即其文也。或說緣生一切 法,如言:「若不值佛,當於無量劫墮地獄 苦;以見佛故,得無根信,如從伊蘭出生 栴檀。」聞者生信。或說合生一切法,如言: 「心水澄清,珠相自現;慈善根力,見如此事。」聞 者生信,即其文也。或說離生一切法,如言: 「非內觀得是智慧,乃至非內外觀得是智 慧。若有住著,先尼梵志小信尚不可得,況 捨邪入正?」聞者生信,即其文也。是為為人 悉檀四句,說心生三千一切法也。

121
白話直譯
什麼是對治悉檀?說明以心對治一切惡,如說:「得一心的人,萬種邪惡都能滅盡。」這就是原文的意思。或說因緣對治一切惡,如說:「聽聞無上大智慧明,內心安定如大地不可動搖。」這就是原文的意思。或說因緣和合對治一切惡,如說:「一部分從思惟生起,一部分從師長獲得。」這就是原文的意思。或說遠離對治一切惡,「我在道場修行時,沒有執取一切法;就像用空拳欺哄小孩,引導他們度脫一切。」這就是原文的意思。這就是對治悉檀,能以心破除一切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對治所謂的「悉檀」?。說明用心的修行來治理所有的惡業,就像說:「能獲得一心不亂的人,萬種邪念都會消失。」。這指的就是經文的文字內容。。有人說可以用『緣』來治療所有的惡業,就像經中說的:「聽聞了至高無上的大智慧之光,心就變得像大地一樣安定,不可動搖。」。指的就是這段文字內容。。有人說,透過因緣的結合可以消除所有的惡業,就像說:「一部分的覺悟來自於自己的思考,另一部分則來自於老師的指導。」。也就是指它的文字表述。。有人說要遠離並治癒所有惡習:「當我坐在道場修行時,沒有得到任何法;」。就像用空握的拳頭戲弄小孩,以此巧妙地誘導並度化所有眾生。。指的就是這段文字內容。。這就是對治的根本原理,能讓心破除所有惡念。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止觀之問句,旨在探討如何運用對治法來破除或轉化「悉檀」之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對治是指以相應的修行法門來消除特定的煩惱或錯誤見解。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心」的核心地位。
    所謂「心」是指覺悟的本心或專注的定心。
    透過修行使心達到統一、不散亂的狀態(一心),即可從根本上根除一切煩惱與邪見,而非僅在表象上對治。

    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此句旨在區分「文」與「義」。
    強調目前討論的焦點在於文字表象或經文的字面記載,而非其深層的義理內涵,是為了在分析止觀法門時,先釐清文字表述與實相義理的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緣」(條件/對象)來對治煩惱惡業的方法。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透過聞法(聞慧)來建立正見,使心進入定境,以智慧之光破除無明,從而達到心不動搖的狀態,達到治惡之效。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界定討論對象的指稱,明確指出前文所述的義理是透過特定的文字表述(文)來呈現的,強調「文」與「義」的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消除惡業(治惡)的條件。
    強調修行並非單一路徑,而是內在的思惟(自力)與外在的善知識指導(他力)共同作用的結果,符合天台止觀中關於因緣和合的修行觀。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用於區分「文」與「義」。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與解析體系中,強調不能僅停留在文字表象(文),而應深入領悟其背後的實義(義),此處明確界定討論的對象為文字層面。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坐禪或入定時的心境狀態。
    所謂「不得一切法」並非指缺乏智慧,而是在止觀修行中,透過離治一切惡(煩惱),使心進入無執、不取、不著的狀態,不被任何法相所牽絆,以達到真正的空寂與定慧。

    此句描述佛菩薩在度化眾生時採用的「方便法門」。
    如同長輩用空拳頭戲弄小孩以吸引其注意力,佛陀有時會使用看似非真理的權宜之計(權法),以契合眾生的根機,進而將其引導至真正的正法之中。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是用於界定討論對象的指稱,明確將焦點指向前文所提及的文字表述(文),以區分其內含的義理(義)。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對治」的理論基礎。
    所謂對治,是指針對特定的煩惱(病)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藥),透過正確的觀照與對治,從心根處徹底破除一切惡業與煩惱。

名相註解
  • 萬邪:指一切偏離正道的妄想、煩惱與邪見。
  • 緣治:指利用特定的條件、對象或方法作為對治手段來消除煩惱。
  • 大慧明:指至高無上的智慧之光,能照破無明黑暗。
  • 心定如地:比喻心進入深定,堅固安定,不受外界境界幹擾而動搖。
  • 因緣和合:指條件的聚集與結合,在此指修行中內在努力與外在指導的共同作用。
  • 治一切惡:指消除、對治所有的煩惱與惡業。
  • 思:指思惟、 contemplation,指透過內在的省察與思考而產生的智慧。
  • 離治:遠離並治癒,指對煩惱的斷除與調伏。
  • 誑:在此非指惡意的欺騙,而是指為了度化眾生而採用的『方便』或『權宜之計』。
  • 誘度:指透過適當的誘因或手段,引導眾生脫離苦海,達到覺悟之境。

云何對治 悉檀?說心治一切惡,如言:「得一心者,萬邪 滅矣。」即其文也。或說緣治一切惡,如說:「得 聞無上大慧明,心定如地不可動。」即其文 也。或說因緣和合治一切惡,如言:「一分從 思生,一分從師得。」即其文也。或說離治一 切惡,「我坐道場時,不得一切法;空拳誑小 兒,誘度於一切。」即其文也。是為對治悉檀, 心破一切惡。

122
白話直譯
什麼是第一義悉檀?心領悟真理,正如所說:「心境開朗,意念通達,豁然領悟正道。」或說因緣能見真理,如言:「片刻聽聞,即得究竟三菩提。」或說因緣和合而得正道,如:「快馬見鞭影便能找到正路。」或說遠離執取才能見理,如言:「無所得即是得,這就是得無所得。」這就是第一義四句見理,何況心能生起三千法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第一義悉檀?。心中領悟了真理,就像人們所說的:「心靈開啟、意思通達,突然之間就證悟了道。」。有人主張透過特定的緣分能見到真理,例如說:「只要短時間聽到這個法,就能立刻獲得最終的覺悟。」。有人說修行得道需要因緣成熟,就像快馬只要看到鞭子的影子,就知道該走正確的方向。。有些人主張要脫離主觀的能見之理,例如說:「意識到沒有什麼可以得到,就等於已經得到了;這種『得到』就是意識到沒有所得。」。這就是所謂的第一義四句見理,更不用說心中生起的種種三千法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台止觀之核心問題,探討如何運用「悉檀」(教法/手段)來顯現最高真理(第一義)。
    在《摩訶止觀》語境中,強調透過對治與方便,使修行者能直接契入實相,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概念的理解。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由漸修轉至頓悟的臨界點。
    心開意解是指對法義的疑惑消除,心念轉向覺悟,進而達到豁然開朗的證悟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中「緣」與「理」的關係。
    文中舉例說明一種極端的觀點,認為只要具備特定的外在條件(緣),如短時間聽聞正法,即可迅速達成最高覺悟(三菩提)。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修行次第,辨析單純依賴外緣與內在實修之差異。

    此處論述修行中「因緣」的重要性。
    以快馬喻指根機銳利之人,僅需微小的提示(鞭影)作為緣起,即可迅速契入正道。
    強調在特定的條件成熟時,悟道可迅速達成。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能見」與「所見」的超越。
    所謂「離能見理」,是指修行者不再執著於一個「我在觀察」的主體(能見)。
    當修行者徹悟所有法皆空,意識到沒有任何實體可供獲取(無所得)時,這種「無所得」的覺悟本身就是最高境界的成就(得已)。
    這是一種以否定來證悟正義的辯證法,旨在破除對「得」的執著。

    本句強調天台宗「四句」圓融的見地。
    第一義四句見是指超越對立(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絕對真理。
    既然在最高義理上都能如此圓融,那麼在心識所顯現的種種現象(三千法)中,自然更包含在其中且能被觀照。

名相註解
  • 心開意解:指心靈的障礙被打破,對佛法真義產生徹底的理解與領悟。
  • 得道:指證悟真理,脫離煩惱,達到覺悟的境界。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究竟三菩提:最終、完全的覺悟,指佛的智慧。
  • 能見:指主觀的觀察者、認識主體,在修行中需破除對此主體實有的執著。
  • 無所得:指法空之義,意識到世間萬法皆無實體,沒有任何可執著獲取的對象。
  • 第一義四句見理:天台宗對真理的四種邏輯表述(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最終圓融於一,不落兩邊的最高見地。

云何第一義悉檀?心得見理, 如言:「心開意解,豁然得道。」或說緣能見理, 如言:「須臾聞之,即得究竟三菩提。」或說因 緣和合得道,如:「快馬見鞭影即得正路」。或 說離能見理,如言:「無所得即是得已,是得 無所得。」是名第一義四句見理,何況心生三 千法耶?

123
白話直譯
佛的旨意徹底清淨,不在於因、緣、共、離,世俗諦即是第一義諦。四句都可以說,說因也是,說緣也是,說共也是,說離也是。如同為盲人說乳,有人說像貝殼、像粳米、像雪、像鶴,盲人聽聞各種說法,便能理解乳的本質,世俗諦即是第一義諦。應知整天在說,其實整天未說;整天未說,其實整天在說。整天雙重遮止,整天雙重顯現;一邊破除一邊建立,一邊建立一邊破除。經典與論著皆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教導的絕對清淨,並不在於追求什麼因緣、共同或分離,事實上,世俗的真相本身就是最高的真理。。此外,這四種情況都可以成立:說它是因也可以,說它是緣也可以,說它是共同的也可以,說它是分離的也可以。。就像對盲人描述牛奶是什麼,可以用貝殼、米粉、白雪或白鶴來比喻,盲人聽了這些描述就能明白牛奶的樣子;同樣地,世俗的真理其實就是最高的絕對真理。。應該知道,雖然整天在說法,但實際上也就是整天沒在說。。整天不說,整天在說。。整天同時遮止兩種極端,整天同時照破兩種極端。。在破除執著的同時建立正見,在建立正見的同時破除執著。。所有的經典與論書都是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天台宗「圓融」之義。
    強調真諦與俗諦並非對立,而是不二的。
    所謂「盡淨」的境界並非透過對立的因緣分析或捨離來獲得,而是直接在世俗現象(世諦)中體悟其本質即是第一義(最高真理),即是「事事無礙」的圓融觀。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因緣」的分析方法。
    在觀照法相時,不應執著於單一的定義,而應根據觀察的角度,將其視為直接的「因」、間接的「緣」、相互依存的「共」或獨立運作的「離」,以破除對法相的固定偏見,達到圓融的觀照。

    此處運用比喻說明「世諦」與「第一義諦」的關係。
    盲人無法直接見乳,需透過對其熟悉的相似物(貝、粖、雪、鶴)來類比理解。
    同樣地,眾生在世間中透過世俗的語言與真理(世諦)作為指引,最終能領悟到究竟的真理(第一義諦)。
    這體現了天台宗「權實不二」的觀點,即世俗諦是通往第一義諦的必要手段,兩者在本質上是相通的。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中道」的義理。
    所謂「終日說」是指依權方便而演說名相、對治病苦;「終日不說」是指在實相空性中,真理本無言說。
    說與不說並不對立,而是權實相即,旨在破除對「說法」或「默然」的執著。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不說」與「說」的圓融狀態。
    在至高之觀照中,寂滅(不說)與顯現(說)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兩面。
    不說即是說,說即是不說,體現了中道圓融、不離色空的法義。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雙遮雙照」的定慧狀態。
    雙遮是指同時遮止「斷滅空」與「有著」兩種偏見;雙照是指在遮止的同時,能圓滿照見事相與理體。
    這體現了中道實踐中,定(遮)與慧(照)的不二圓融。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破立同時」的辯證關係。
    修行不可僅停留在「破」(否定錯誤見解),亦不可執著於「立」(對正確見解的認同)。
    破除執著以顯現真理,而對真理的建立亦需隨時能破除對其形式的執著,如此方能契入中道,不落兩邊。

    此句強調佛法教義的一致性。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指涉無論是佛陀親說的「經」或是聖弟子、論師解釋的「論」,其核心義理與實踐目標皆相符,不存在矛盾。

名相註解
  • 佛旨:佛陀的教誨或旨意。
  • 盡淨:完全清淨,指無染無著的絕對境界。
  • 因、緣、共、離:指分析法相的四種邏輯關係(因果、緣起、共同性、對立性),此處指不應執著於這些分析手段。
  • 共:指因與緣相互依存、共時存在的狀態。
  • 粖:指米粉或細碎的穀物,此處用其白色來比喻乳色。
  • 第一義諦:絕對真理。指超越語言文字、最究竟的真理,即實相。
  • 雙遮:指同時遮止對立的兩端,如遮止對「空」的執著(斷見)與對「有」的執著(常見)。
  • 立:指建立正確的正見、正理或對真理的體悟。
  • 經: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
  • 論:對經義進行系統性分析、解釋與論證的著作。

佛旨盡淨,不在因、緣、共、離,即世諦 是第一義也。又四句俱皆可說,說因亦是,緣 亦是,共亦是,離亦是。若為盲人說乳,若貝、 若粖、若雪、若鶴,盲聞諸說,即得解乳,即世 諦是第一義諦。當知終日說,終日不說;終 日不說,終日說。終日雙遮,終日雙照;即破即 立,即立即破。經論皆爾。

124
白話直譯
天親、龍樹內心冷靜明澈,外在則隨時應機,各自依權巧而立說。但後來的師長偏執己見,學者又執著不放,於是爭論不休,各自堅持己方,這與聖道大相違背。若能領悟此意,則一切皆不可說,也一切皆可說。若隨順方便,應說無明法法性生起一切法,如同睡夢中心生萬象。心與緣和合,三種世間、三千相性,皆由心生起。一性雖然稀少但並非沒有;無明雖然眾多但並非真有。為什麼?指一為多,多其實不是多;指多為一,一其實也不少。因此稱此心為不可思議境界。若能理解一心即是一切心,一切心即是一心,既非一也非一切;一蘊即是一切蘊,一切蘊即是一蘊,既非一也非一切;一入即是一切入,一切入即是一入,既非一也非一切;一界即是一切界,一切界即是一界,既非一也非一切;一眾生即是一切眾生,一切眾生即是一眾生,既非一也非一切;一個國土即是一切國土,一切國土即是一個國土,既不是唯一,也不是一切;一個相即是一切相,一切相即是一個相,既不是唯一,也不是一切;一直到一個究竟即是一切究竟,一切究竟即是一個究竟,既不是唯一,也不是一切。遍歷一切,皆是不可思議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親菩薩與龍樹菩薩內心觀察冷靜不亂,對外則能根據時機與對象採取適當的教化手段,各自依據權宜之計而行。。然而導師對教義理解偏頗,學習的人又盲目執著,結果導致彼此爭論不休,各執一端,這與聖人的正道相差甚遠。。如果能領悟這個道理,就會發現這一切既不能用言語表達,又能用言語表達。。如果用方便的說法,可以說是因為無明法的本性產生了所有現象,就像人在睡眠狀態時,心中會出現各種夢境一樣。。當心與外在條件結合時,三種世間以及三千種現象的性質,全部都是由心所造就的。。即便只有一點點的本性,雖然微小但並非不存在。。雖然感覺到無明很多,但實際上它並沒有實體。。是指什麼?。把一個事物看成很多個,但這所謂的『多』其實並非真正的多。。將許多東西視為一個整體,而這一個整體並不算是少。。所以稱這種心境為不可思議的境界。。如果能明白一個心就是所有心,所有心也就是一個心,但它既不是單一的一個,也不是雜亂的所有。。單一個陰陽之理包含所有陰陽之理,所有陰陽之理亦等於單一個陰陽之理,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全部的。。一個進入所有,所有進入一個,既不是一個,也不是所有。。一個世界就是所有世界,所有世界就是一個世界,但它既不是單一的一個,也不是單純的全部。。一個眾生就包含所有眾生,所有眾生就等於一個眾生,但既不能執著於是一個,也不能執著於是一切。。一個國土就包含所有國土,所有國土就等於一個國土,既不是單一的一個,也不是單純的全部。。單一的相貌就是所有相貌的總和,所有相貌也都包含在單一相貌之中,但它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全部的。。直到達到單一的究竟;所有現象的究竟,也就是單一究竟的究竟,既不是單一,也不是全部。。遍歷所有的一切,發現全部都是不可思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親與龍樹兩位大菩薩在弘法時的狀態。
    內在保持「冷然」的覺照與省察,不被情識所擾;外在則運用「權」法(權宜方便),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時機調整教法,體現了止觀修行中內在定慧與外在方便的圓融。

    本句批判當時佛教界因對教義理解片面而產生的宗派之爭。
    強調若導師與學生皆陷入偏見與執著,將導致內部紛爭,背離了佛法追求圓融、解脫的本意。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中道」的體現。
    在圓融的境界中,對立的兩端(不可說與可說)不再相互排斥,而是同時成立。
    這體現了「即相即空」的義理:從絕對真理(真空)來看不可說,但為了方便指引(假名)則可說,兩者並不矛盾。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無明」與「現象」的關係。
    作者採取「方便」之說,將無明法視為一切現象的生起根源,並以「睡眠與夢境」為類比:睡眠是狀態(法性),而夢境是其衍生的現象(一切法),用以說明無明如何導致妄想分別的生起。

    本句闡述天台宗「一心三千」的核心義理。
    強調心不離緣,當心與緣(條件)結合時,能將心靈深處潛在的三千種法相(相性)顯現出來,構成我們所感知的三種世間(事世間、理世間、心世間)。
    這說明瞭現象界的呈現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心與緣共同作用的結果。

    此處討論心性之微細。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與心法分析中,強調即便在極其微細的狀態下,佛性或心之本質依然存在,不會因為量少而完全消失,旨在說明覺悟的可能性與心性之不滅。

    此處依據《摩訶止觀》之觀法,旨在透過「空觀」破除對無明的執著。
    雖然在現象上(妄想中)無明顯現得很多,但若以般若智慧觀察其自性,則發現無明並非實有,而是因緣和合的幻象,從而達到「雖多而不有」的中道體悟。

    此句為典型的承接式疑問句,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具體說明或詳細定義,在《摩訶止觀》的論述結構中,常用於由總論轉入分論的過渡。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之三諦圓融。
    在此語境中,旨在破除對數量與相狀的執著。
    將「一」觀為「多」,是為了打破對單一實體的執著;而隨即指出「多非多」,則是為了破除對現象多樣性的執著,最終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一」與「多」的辯證關係。
    旨在破除對數量之絕對執著,說明在圓融義理中,多即是一,一即是多,不可落入「多即是多」、「少即是少」的邊見,以體現事事無礙的法界觀。

    此處指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心與境融合或達到特定定境時,其深奧精微的狀態超越了常人的邏輯思維與語言描述,故稱為「不思議境」。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下,強調的是心法修習後所體現的妙用。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一心三觀」義理。
    強調心之本體與現象的圓融關係:單一的心體包含所有現象(一心一切心),而所有現象皆不離單一心體(一切心一心)。
    最後以「非一非一切」破除對「單一」或「多數」的對立執著,進入中道圓融的境界。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闡述天台宗的「一念三千」與「圓融」義理。
    透過對「陰」(指陰陽或五陰/五蘊)的分析,說明個體與整體互不分離、互即互入的關係,破除對數量(一與多)的執著,體現事事無礙的中道觀。

    此句闡述天台宗「一念三千」與「事事無礙」的圓融義理。
    說明在絕對的真理(圓融)中,個體(一)與整體(一切)互不分離,彼此互攝。
    最後以「非一非一切」破除對個體或整體的執著,導向中道空性的體悟。

    此句闡述天台宗「一念三千」與「事事無礙」的圓融義理。
    強調個體(一)與整體(一切)互攝互融,不分彼此,同時又超越了數量上的對立與執著,體現中道之空有不二。

    此句闡述天台宗「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
    透過破除對「一」與「多」的對立執著,揭示事事無礙的法界實相:個體與整體互不分離,且超越了數量上的分別相。

    此處闡述天台宗之「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
    說明在圓融三諦的觀照下,個體(一)與整體(一切)互不分離,互即互入,打破對數量與空間的對立執著,體現法界圓融的實相。

    此句闡述天台宗「一念三千」與「事事無礙」的圓融義理。
    透過「一」與「多」的相互滲透(相即),打破對個體與整體的對立執著,最終以「非一非一切」的中道觀,破除對相狀的實有執著,體現空有不二的實相。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圓融義。
    強調「一」與「多」(一切)在究竟義理上是不二的。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最終超越對數量、對立的執著,進入非一非多的中道實相。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圓融觀照中,當修行者遍察萬法時,會發現一切現象皆非凡夫之邏輯思維所能衡量,而是呈現出超越言語、不可思議的真如實相。

名相註解
  • 天親:指天親菩薩,龍樹菩薩之弟子,中觀學派重要論師。
  • 內鑒:指內在的省察、覺照或自省。
  • 苟執:隨便地、盲目地執著於某種見解。
  • 矢石:原指箭與石塊,此處比喻激烈的爭論、攻擊或紛爭。
  • 聖道:聖者的正道,指通往覺悟與解脫的正確路徑。
  • 此意:指前文所述的圓融中道之理。
  • 可說:指依權方便而使用語言文字來開示法義。
  • 隨便宜:指採取方便法門,以易於理解的方式來闡述深奧的理法。
  • 無明法:指對真理的遮蔽、不覺悟狀態,是輪迴與苦難的根本原因。
  • 三種世間:指事世間(現象界)、理世間(真理界)、心世間(心靈界)。
  • 三千相性:指心之本質中包含的三千種法相(如十界、十業、十法等組合而成的三千種狀態)。
  • 指:指稱、認定或觀照。
  • 一:指單一的相狀或單一的法。
  • 多:指繁複的相狀或多樣的法。
  • 不思議境:指超越言語邏輯、無法以常情推論而能體悟的深奧境界。
  • 一切心:指心之現象,或指種種妄心與意識的顯現。
  • 一切:指法界中所有的現象、整體或萬法。
  • 一眾生一切眾生:指事事無礙之理,單一現象中包含全體法界之義。
  • 非一非一切:指中道觀,破除對單一(個體)或全部(整體)的邊見執著。
  • 國土:在此指空間實相或法界之處所,非僅指地理上的國家。
  • 一相:指單一的現象、個體或特定的法相。

天親、龍樹內鑒冷然, 外適時宜,各權所據。而人師偏解,學者苟 執,遂興矢石,各保一邊,大乖聖道也。若 得此意,俱不可說、俱可說。若隨便宜者,應 言無明法法性生一切法,如眠法法心則 有一切夢事。心與緣合,則三種世間,三千相 性,皆從心起。一性雖少而不無;無明雖多 而不有。何者?指一為多,多非多;指多為 一,一非少。故名此心為不思議境也。若 解一心一切心,一切心一心,非一非一切;一 陰一切陰,一切陰一陰,非一非一切;一入一 切入,一切入一入,非一非一切;一界一切界, 一切界一界,非一非一切;一眾生一切眾生, 一切眾生一眾生,非一非一切;一國土一切 國土,一切國土一國土,非一非一切;一相一 切相,一切相一相,非一非一切;乃至一究竟 一切究竟,一切究竟一究竟,非一非一切。遍 歷一切,皆是不可思議境。

125
白話直譯
若法性與無明和合,有一切法、五蘊、十八界、十二入等,即是世俗諦;一切界、入皆是一法界,即是真諦;既不是唯一,也不是一切,即是中道第一義諦。如此遍歷一切法,無不是不可思議的三諦。若一法即是一切法,即是因緣所生法,這就是假名,屬於假觀;若一切法即是一法,我說這就是空,屬於空觀;若既不是唯一也不是一切,即是中道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法性被無明所遮蔽而結合在一起,導致產生出各種現象、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等現象時,這就屬於世俗諦的層面。。所有的界入在實相中都是同一個法界,這就是真正的真理。。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全部的,這就是中道最究竟的真實理義。。像這樣觀察所有現象,發現沒有一樣不是不可思議的三諦。。不管是單一的現象還是所有的現象,全部都是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這就叫做假名,也叫作假觀。。如果將所有現象視為單一的法,我所說的也就是空性,這就是所謂的空觀。。如果既不執著於單一,也不執著於全部,這就是中道的觀察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俗諦」的構成。
    法性本空,但因無明( ignorance)的遮蔽而與之結合,使眾生產生對現象世界的錯覺,從而顯現出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等有為法。
    這種由無明導致的現象顯現,即是世俗諦(俗諦)的運作機制。

    本句基於天台止觀之圓融義。
    界入指眾生與環境的各種範疇,雖在現象上種種不同,但在體性上皆屬於同一法界,不分彼此。
    這種圓融無礙的實相即是所謂的「真諦」。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透過否定「一」(單一、恆常、單體)與「一切」(多樣、碎裂、總和)的兩端對立,揭示不落兩邊的「中道」。
    此中道並非兩者之間,而是超越對立的絕對真理(第一義諦),體現了三諦圓融的義理。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天台宗的核心觀法。
    修行者透過遍歷(全面觀察)世間一切現象,體悟到每一法中同時具足空、假、中三種真理,且此三者互不相礙、同時顯現,此即為「不思議」的圓融境界。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三諦」之「假諦」的義理。
    強調一切現象(無論數量多少)皆非實有,而是依因緣而生,因此其名稱與存在形式皆為暫時的假立,修行者需透過「假觀」來體悟現象的依存性,而不執著於其實體。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觀」的體悟。
    將「一切法」視為「一法」,是指破除多相的執著,體悟萬法本質的統一性與空性。
    當修行者不再將法視為碎片化的實體,而能直見其空性時,即進入空觀的境界。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對於「一」與「多」的超越。
    修行者若能破除對「單一(個體)」的執著,同時也能破除對「一切(總體)」的執著,不落兩端,方能契入中道之實相。

名相註解
  • 俗諦:世俗諦,指現象世界的真理,即眾生在迷妄中認知的相對真理。
  • 真諦:指絕對的真理、實相,與相對的『俗諦』相對。
  • 遍歷:全面地觀察、體悟所有現象。
  • 三諦:天台宗的核心教義,指空諦(一切法皆空)、假諦(假名暫立)、中諦(空假之中道),三者圓融不二。
  • 因緣所生法:指由條件(因)與助力(緣)結合而產生的現象,無獨立自性。
  • 假觀:天台宗觀法,指觀察現象雖為空,但依因緣而能暫時顯現的特質,旨在破除對「空」的偏執(落空),體悟假名之用。
  • 空觀:天台宗止觀法門中,透過觀察萬法皆空,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中道觀:指不落兩邊極端、契合實相的觀察智慧,在《摩訶止觀》中強調破除對立與執著,體現圓融之義。

若法性、無明合,有 一切法陰界入等,即是俗諦;一切界入是一 法界,即是真諦;非一非一切,即是中道第一 義諦。如是遍歷一切法,無非不思議三諦 。若一法一切法,即是因緣所生法,是為 假名,假觀也;若一切法即一法,我說即是空, 空觀也;若非一非一切者,即是中道觀。

126
白話直譯
一空即是一切空,沒有假觀或中觀而不是空,這是總空觀。一假即是一切假,沒有空觀或中觀而不是假,這是總假觀。一中即是一切中,沒有空觀或假觀而不是中,這是總中觀。這正是《中論》所說不可思議的一心三觀。遍歷一切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所有事物全部皆空,無論是假名現象還是中道實相都沒有不空的,這就是總體的空觀。。只要有一個是假相,就全部都是假相;在整個虛空中沒有不屬於假相的,這就叫做總假觀。。在一個現象中包含一切,在一切現象中包含一個;無論是空性還是假名現象,都處於這種中道之中,這就是中觀的總結。。這就是《中論》中所提到的,關於不可思議的一心三觀。。對所有法門的情況也同樣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的「總空觀」。
    強調空性的普遍性,不論是依於假名而存在的現象(假),或是超越對立的實相(中),在本質上皆是空,旨在破除一切對「實有」的執著。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總假觀」的義理。
    透過觀察單一現象的虛幻(一假),進而推演至萬法皆為假名(一切假),體悟整個空間(虛空)中沒有任何實體存在。
    其目的在於破除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以假入實,最終導向空觀。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之「三諦圓融」義理。
    強調「一」與「多」互不分離,且「空」與「假」兩端皆不離「中」道。
    中觀在此並非僅指否定兩端的邏輯,而是指空、假、中三者在同一時空、同一法相中圓融無礙,體現了天台宗特有的圓融中道觀。

    此處指天台宗承襲並發展自龍樹《中論》的觀法。
    透過對「一心」的觀察,運用三觀(空、假、中)來破除執著,體悟萬法實相的不可思議境界,是止觀修行中的核心理論基礎。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強調前述的觀照原理或心法具有普遍性,不論面對何種現象(法),其體性與觀法皆一致,旨在破除對個別法相的執著,體現止觀圓融的普適性。

名相註解
  • 總空觀:天台止觀中,將一切法統括而視為空性的觀法。
  • 中:指中道,指超越有無對立的實相,亦指空假不二的真理。
  • 總假觀:天台止觀之法門,指將一切現象統觀為假相的觀法,旨在破除實執。
  • 一中一切中:指一即一切,一切即一,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 中觀:在此指天台宗之圓融中道觀,旨在透過觀照空假中三諦,達到覺悟。
  • 一心三觀:指對單一心法運用空觀(破除實有)、假觀(承認暫時名相)、中觀(空假不二)三種觀察方式,以達到圓融無礙的覺悟。

一 空一切空,無假中而不空,總空觀也。一假一 切假,無空中而不假,總假觀也。一中一切中, 無空假而不中,總中觀也。即《中論》所說不 可思議一心三觀。歷一切法亦如是。

127
白話直譯
若因緣所生的一切法,就是方便隨順眾生根機,道種權智;若一切法即是一法,我說這就是空,即是隨順智慧,一切智;若既不是唯一也不是一切,也稱為中道義,即非權非實,是一切種智。如上所說,一權即是一切權,一實即是一切實,一切既非權也非實,遍歷一切,這就是不可思議的三智。若隨順眾生根機,就是隨他意語;若隨順智慧,就是隨自意語;若非權非實,就是非自非他意語;遍歷一切法,無不是漸、頓、不定這些不可思議的教門。若領悟頓教,就是領悟心性。心尚且不可得,怎會有趣向或不趣向?若領悟漸教,就是領悟一切法趣向於心。若領悟不定教,就是領悟這是趣向但不究竟。這些名稱雖異義理相同,修行者稱為三法,所照見為三諦,所發起為三觀,觀行圓滿成為三智,教化他人稱為三語,歸宗則稱為三趣。領悟這類義理,一切都能成為法門。各種滋味,不要嫌其繁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由因緣而生的現象,其實都是為了順應眾生根機而設的方便手段,是種植菩提心的權宜智慧。。如果對於世間任何一種法,我說它本質就是空,那麼就能隨之產生智慧,而這就是圓滿的一切智。。如果既不是單一,也不是全部,這就叫做中道的義理;這不再是權宜的方便,也不是單純的真實,而是圓滿的一切種智。。就像前面說的,一個權宜方便就包含所有方便,一個真實理義就包含所有真實,且一切既非權宜也非真實,能遍照周遍一切,這就是所謂的不思議三智。。如果順從自己的情慾,就會隨著別人的意思說話。。如果依照智慧來觀察,就是隨順自己內心的真實意向而說話。。如果既不是權宜之計的方便說法,也不是最終真實的道理,那麼這句話就既不是出自自己的本意,也不是傳達他人的意思。。觀察所有的法門,沒有一樣不是屬於漸修、頓悟、不定或不可思議的教法。。如果能明白什麼是頓悟,就能明白心的本質。。既然連心本身都找不到,怎麼可能還會有所謂的趣道或非趣道之分?。如果能明白漸次修行的方法,就能明白心如何趨向於所有佛法真理的過程。。如果對定力的理解不正確,那麼這種錯誤的理解本身就成了無法超越的障礙。。這些說法雖然名稱不同,但意思是一樣的:按照修行步驟來說叫作「三法」,從照見的真理來看叫作「三諦」,從修行的觀法來看叫作「三觀」,觀修圓滿後產生的智慧叫作「三智」,用來教導他人時稱為「三語」,而歸納到宗義核心則稱為「三趣」。。只要能獲得這種心意狀態,萬事萬物都能成為修行入道的法門。。各種不同的滋味,請不要覺得麻煩。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在圓頓觀的視角下,世間一切因緣法並非僅是迷妄,而是能轉化為修行路徑的「方便」。
    將因緣法視為「道種權智」,意味著將現象界的運作轉化為覺悟的工具,以權宜之計引導眾生進入實相。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即相顯空」的義理。
    強調不需捨棄現象而尋找空性,只要對任何一個現象(一法)能徹悟其空性,便能直接轉化為智慧。
    這種智慧並非局部,而是能通達一切法相的圓滿智慧(一切智)。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超越「一」(單一、局部)與「一切」(全體、總和)的對立,進入不偏不倚的中道境界。
    此境界超越了權(方便)與實(真理)的二元對立,直接契入佛陀圓滿的覺悟智慧(一切種智)。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權實」的圓融關係。
    權(方便)與實(真理)在圓融境界中不再對立,而是互攝互融。
    透過「一即多、多即一」的邏輯,說明修行者若能體悟權實不二且超越權實的境界,即能契入不思議三智,達到對法界全盤的洞察。

    此句論述心念被情慾(情)牽引時,會失去主體性的覺知,導致言行被外界或他人的意願所左右,陷入隨順習氣而失去正念的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在觀行中如何處理心念與言語的關係。
    指修行者若能依循般若智慧(智),其言語表達將不再受妄想執著的牽引,而是隨順於自心清淨的本意,達到心口一致、不造作的狀態。

    此處討論言說的性質。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框架中,法門分為「權」(方便)與「實」(真理)。
    若一段言論既不具備方便導引的功用,也不符合究竟真實的義理,則失去了表達主體(自意)或傳遞客體(他意)的意義,屬於無義之語。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四種教門」。
    指修行入道之方式可分為:由淺入深的「漸」、頓時契入的「頓」、不拘於定式之「不定」,以及超越言詮之「不思議」。
    強調一切法門最終皆可歸納於此四種教法之中。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頓」與「心」的同一性。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頓悟並非指外在的速成,而是指心在當下即刻契入其本然的空寂與圓融。
    因此,能領悟「頓」的義理,即是直接體認到心的本質。

    此句基於天台止觀之空見,旨在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
    若心之本性是空不可得的,則由心所牽引的輪迴去向(趣)與非輪迴狀態(非趣)也就失去了依憑,從而導向不二的中道觀。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漸」與「頓」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漸修是透過次第的止觀練習,使心逐漸脫離妄想而趨向真理。
    若能徹悟漸修的機理與路徑,便能掌握心如何從凡夫狀態轉向覺悟狀態(法趣)的整體運作規律。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正解」的重要性。
    在修行止觀時,若對「定」的義理產生偏差或不確定的理解(解不定),這種錯誤的認知會成為一種執著,反而成為修行者在證悟道路上無法突破的障礙(趣不過)。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三諦圓融」在不同維度下的稱呼。
    同一真理根據其功能與階段的不同,分為:修行路徑(法)、真理本體(諦)、觀照方法(觀)、成就結果(智)、傳法語言(語)及歸宗方向(趣),強調的是同一義理在不同層面的運用與體現。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心物不二」與「事事無礙」的修行觀。
    當修行者能將心意轉化為正覺的狀態(得斯意類),則不再將外界視為障礙,而能將一切現象、環境與情境皆轉化為體悟真理、實踐止觀的修行路徑。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在論述修行或觀法時,比喻法義或修行步驟雖繁多且細膩,但皆為圓滿證悟之必要過程,修行者應以恭敬心接納,不可因嫌其繁瑣而生懈怠或厭離心。

名相註解
  • 因緣所生一切法:指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包含物質與精神現象。
  • 隨情:指順應眾生的根機、情志或心理狀態。
  • 道種:指能生起菩提心、導向覺悟的種子或基礎。
  • 權智:指權宜的智慧,非絕對的實相智,而是為了度化眾生而運用之靈活智慧。
  • 一切智:指如來之全知智慧,能通達一切法相之真理。
  • 中道義:指不落兩邊的正確見地,在此指超越一與一切的對立。
  • 不思議三智:指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三種智慧,通常指能洞察權實圓融、法界實相的最高智慧。
  • 情:指情慾、情感或執著心,在止觀法門中常指牽引心神、使其偏離正覺的染汙心念。
  • 隨智:指依循般若智慧或正覺的觀照,而非依循凡夫的妄想。
  • 自意語:指隨順自心真實意向而發出的言語,在觀行中指不被外境或妄念所轉的真實心聲。
  • 自意:說法者自身的本意或主觀意圖。
  • 他意:他人所傳達的意思或客觀的教導內容。
  • 漸:指循序漸進的修行方式。
  • 頓:指頓時覺悟、直接契入真理的方式。
  • 教門:指傳承的教法或修行進入真理的門徑。
  • 趣:指六道輪迴的去向(六趣)。
  • 非趣:指脫離輪迴、不入六道的涅槃境界。
  • 法趣心:指心趨向於佛法真理的狀態,或心與法理契合的趨向過程。
  • 解不定:指對法義的理解不正確、不確定或產生偏差。
  • 趣不過:指修行進度停滯,無法進一步提升或超越目前的境界。
  • 三法:指空、假、中三法,是修行的依據。
  • 三觀:指空觀、假觀、中觀,是修行的觀照方法。
  • 三智:指空智、假智、中智,是觀照圓滿後獲得的智慧。
  • 三語:指將三諦三觀以適當語言教導他人的說法。
  • 三趣:指修行歸向的最終宗義方向。
  • 意類:指心念的種類或心識的狀態。
  • 法門:指修行進入佛法真理的方法或路徑。

若因 緣所生一切法者,即方便隨情,道種權智;若 一切法一法,我說即是空,即隨智,一切智;若 非一非一切,亦名中道義者,即非權非實,一 切種智。例上,一權一切權,一實一切實,一切 非權非實,遍歷一切,是不思議三智也。若隨 情,即隨他意語;若隨智,即隨自意語;若非權 非實,即非自非他意語;遍歷一切法無非 漸、頓、不定不思議教門也。若解頓,即解心。 心尚不可得,云何當有趣、非趣?若解漸,即 解一切法趣心。若解不定,即解是趣不過。 此等名異義同,軌則行人呼為三法,所照 為三諦,所發為三觀,觀成為三智,教他呼 為三語,歸宗呼為三趣。得斯意類,一切 皆成法門。種種味,勿嫌煩。

128
白話直譯
如同如意珠,天界最勝的寶物,形狀如芥子,具大神力;清淨微妙的五欲,七寶珍奇琳瑯;不是內藏,也不是外來;不計較前後,不分多少,不論粗細,能隨心所欲豐儉自如;降下充足的雨水,不會增減也不會枯竭。這只是色法尚且如此,何況心神靈妙,難道不具足一切法嗎?又如三毒擾亂內心,一念生起,還有身、邊、利、鈍,八十八使乃至八萬四千煩惱。如果說本來就有,那又為何還要等待因緣?如果說本來沒有,遇緣就會現起。既不是有也不是無,執著有就是邪見,執著無就是妄想。應當明白有而非有,非有而有。惑心尚且如此,何況不可思議的一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如意珠或天上的至寶一樣,雖然外形小如芥子,卻擁有巨大的威力。。純淨美妙的五欲之樂,以及各種璀璨的七寶。。既不是從內部積累而來的,也不是從外部進入的。。不需要考慮先後順序,不挑剔數量多少,不區分粗劣或精妙,只要符合心意,無論豐盛或簡陋都可以。。雨水降下非常充足,既不會增加也不會枯竭。。既然物質層面的色法都能這樣,更何況靈妙的心神,難道不會具足一切法嗎?。此外,被貪嗔癡三毒所惑的心,在起心的一念之間,還包含著對身體與邊界的執著、利與鈍的差異,以及八十八種煩惱使,甚至多達八萬四千種煩惱。。如果說事物是先就存在的,那為什麼還需要依賴條件(緣)才能產生呢?。如果說事物本來就是不存在的,那麼當條件對應時,現象就應該顯現。。既不是絕對存在,也不是絕對不存在;認定它一定存在就是走偏了,認定它一定不存在就是陷入了錯覺。。應該知道,現象雖然存在但本質空無,雖然空無但現象依然存在。。既然被煩惱遮蔽的心都是這樣,更不用說那不可思議的真心了。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如意珠」與「勝寶」比喻心法或定力的精微與強大。
    強調真理或修行之功德不在於體積大小,而在於其內在的效能,說明微小之處可含攝無量功德,符合天台止觀中關於心法精微而能攝萬法的義理。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在禪定或觀想中所現的淨土境界。
    所謂「淨妙五欲」,是指將世俗引起貪著的五欲(色聲香味觸)轉化為清淨、不染著的妙樂,不再是輪迴的絆鎖,而是成就佛道的助緣。
    七寶琳琅則象徵佛國世界的莊嚴與功德之圓滿。

    此句旨在說明心性或真如的本質。
    它否定了兩種極端:一是認為覺悟或佛性是透過內在累積功德而產生的(內畜);二是認為它是從外部某種力量或對象灌頂而來的(外入)。
    強調真如本自具足,非造作所得。

    此處論述供養或修行之心態,強調不應執著於外在的形式、數量或品質的優劣,而應以心意契合為準。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脈絡中,這體現了破除對相的執著,將重點由外在形式轉向內在心法。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圓滿且恆常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類意象常用於比喻定慧等持或法界本然的狀態,表現出一種自足、不隨外緣而增減的中道圓融境界。

    此處運用「從劣推強」的論證方式。
    若物質性質的色法都能顯現或包含特定法義,則靈覺、能覺的「心神」更具備包容與顯現一切法(萬法)的可能性。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旨在強調心之能 encompassing 萬法,為後續論述心與萬法不二、心能顯現一切法做鋪墊。

    此處論述心念起時煩惱的層次與數量。
    從最根本的三毒(貪、嗔、癡)開始,隨即衍生出對色身與邊際的執著(身邊),以及心智運作的利鈍差異,進而擴展至具體的八十八種煩惱使,最終涵蓋所有微細的八萬四千煩惱,說明煩惱之繁複且深植於每一念之中。

    此句旨在破除「實有」或「先在」的執著。
    根據天台止觀的因緣觀,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存在獨立於緣之外的先在實體。
    若某物已先存在,則無需緣起;若需緣起,則證明其非先有。
    此為以邏輯矛盾推導出萬法空性的論證方式。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空有」的辯證。
    若主張事物本質完全不存在(本無),則無法解釋為何在因緣成熟時會產生對應的現象(緣對即應)。
    這是用來破除「斷滅空」的見解,強調空性並非虛無,而是依緣而起的妙有。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對於「中道」的體悟。
    修行者在觀照心性或法相時,不可落入「有」或「無」的兩邊極端。
    若執著於實有,則落入常見(邪見);若執著於空無,則落入斷見(妄想)。
    唯有超越有無之對立,方能契入中道實相。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相觀。
    所謂「有而不有」是指現象(假名)雖在,但無自性(空);「不有而有」是指雖無自性,但依緣起而顯現。
    此即「空有不二」,旨在破除對「絕對存在」或「絕對虛無」的偏執。

    此句採取對比論證。
    首先指出被煩惱汙染的「惑心」在修行或體悟上已有如此特質(或困難),進而推論那超越言語思維、本自清淨的「不思議一心」(真心)更是不能以常情或凡夫之思慮來衡量。

名相註解
  • 勝寶:指超越世間之最上寶物。
  • 芥粟:芥子,極小之物的代稱。
  • 七寶:佛教指金、銀、琉璃、玻璃、珊瑚、瑪瑙、珍珠七種寶物,象徵功德之莊嚴。
  • 琳琅:指美玉,比喻精美璀璨。
  • 內畜:指在內部積聚、儲存,此處指誤以為佛性需透過修行積累而得。
  • 外入:指從外部進入,此處指誤以為覺悟是由外在神靈或對象賦予。
  • 麁妙:麁指粗糙、劣質;妙指精細、優良。
  • 穰穰:豐盛、充足的樣子。
  • 色法:佛教五蘊之色蘊,指物質現象、有形之法。
  • 心神:指意識、覺知之靈妙功能,在此強調心的能覺與靈通性。
  • 身、邊:指對「身」的執著(我身)與對「邊」的執著(我邊),屬我見之類。
  • 利、鈍:指心智領悟快慢的差異,在煩惱運作中亦有不同表現。
  • 八十八使:指由三毒衍生出的八十八種煩惱使(包括根本煩惱及其隨煩惱)。
  • 八萬四千煩惱:佛教慣用之大數,象徵煩惱之極其繁多且微細。
  • 本無:指斷滅空,認為事物本質完全不存在的錯誤見解。
  • 緣對:指因緣相應、條件對接。
  • 應:指對應的現象顯現或產生結果。
  • 定有:對事物存在於世的絕對執著,在此指落入常見。
  • 定無:對事物完全不存在的絕對執著,在此指落入斷見。
  • 不有:指本質的空性,即無自性。
  • 惑心:被無明與煩惱所汙染的妄心。
  • 不思議一心:指超越言語邏輯、不可思議的真心,在《摩訶止觀》中指圓融無礙的真如心。

如如意珠, 天上勝寶,狀如芥粟,有大功能;淨妙五欲, 七寶琳琅;非內畜,非外入;不謀前後,不 擇多少,不作麁妙,稱意豐儉;降雨穰穰,不 添不盡。蓋是色法尚能如此,況心神靈妙, 寧不具一切法耶?又三毒惑心,一念心起, 尚復身、邊、利、鈍,八十八使乃至八萬四千煩 惱。若言先有,那忽待緣?若言本無,緣對即 應。不有不無,定有即邪,定無即妄。當知有 而不有,不有而有。惑心尚爾,況不思議一 心耶?

129
白話直譯
又如睡夢中見到百千萬事,醒來卻一無所有,何況真有百千?未入睡時,既無夢也無覺,不多不少;因為睡的力量說是多,覺醒的力量說是少。莊周夢見自己化為蝴蝶,翩翩飛舞百年;醒來才知不是蝴蝶,也不是經歷了許多年。無明法的法性,一心即是一切心,就像沉睡一般。通達無明即是法性,一切心即是一心,如同覺醒一般。又如行安樂行的人,一場睡夢從初發心直到成佛、坐道場、轉法輪、度眾生、入涅槃;徹底覺醒時只是一場夢事。若能信受這三種譬喻,就能信一心,這不是言語所能表達,也不是情識所能測度。這不可思議的境界,有什麼法不涵攝其中?在這境界中生起智慧,有什麼智慧不會生起?依此境界發願直到無法可愛,有什麼誓願不圓滿?有什麼行持不會圓滿呢?說法時依上面次第;行持時一心中具足一切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人在睡夢中看到了成千上萬件事情,但一旦清醒,發現一件都沒有,更不用說那些數以百千計的事物了。。沒有陷入睡眠,既沒有夢境也沒有意識覺知,既不繁雜也不單一。。因為睡眠的力量強,所以感覺時間很多;因為覺醒的力量強,所以感覺時間很少。。莊周在夢中變成蝴蝶,飛來飛去過了百年;。醒悟後知道自己不是蝴蝶,也不是過去累積的那些歲月。。無明之本質就是那個一心;而所有眾生的心,都像處在昏睡狀態一樣。。體會到無明本身就是法性,所有種種的心其實都是同一個心,就像從夢中醒來一樣。。另外,實踐安樂行的人,在一次睡眠的夢境之中,就經歷了從最初發心,直到成佛、在道場講法、轉動法輪、救度眾生,最後進入涅槃的整個過程。。突然醒悟過來,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如果相信這三個比喻,就是相信那唯一的真心;這個心不是用言語能說清楚的,也不是用凡夫的意識能推測得出的。。這種不可思議的境界,
有什麼法是不包含在其中的嗎?。在這樣的境界中啟動智慧,沒有任何一種智慧是不會顯現的。。依據這個境界去發願,甚至連沒有意識的物質法都能涵蓋,還有什麼願力是不具備的呢?。還有什麼樣的修行是不圓滿的嗎?。說明的時候,就按照前面提到的順序。。在修行禪定時,單純的一個心念中,就包含了所有種類的心念。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夢醒」比喻「覺悟」。
    夢中景象看似真實且繁雜,但醒後即知其為虛幻。
    以此說明世間萬法在覺悟者眼中皆是空幻,並非實有,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此句描述止觀修行中進入深層定境或特定心法狀態的特徵。
    強調超越了常人的睡眠(昏沉)與覺醒(散亂)之對立,處於一種不落入多(雜念)與一(執著)的中道狀態,是心意識高度純淨且不偏不倚的定相。

    此處論述心識在不同狀態下對時間感知的差異。
    當心處於昏沉、睡眠狀態(眠力)時,意識對時間的捕捉模糊,主觀感受時間較長或多;而處於清醒、覺照狀態(覺力)時,心神敏銳,主觀感受時間流逝較快或較少。
    這說明瞭時間的感知受心識狀態(能覺之質)的影響。

    此處引用莊周夢蝶之典,旨在說明意識(心識)所造之幻象能使人產生真實的錯覺。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以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被妄心所牽引,將虛幻的夢境誤認為真實,以此闡明「心造」與「幻化」的道理,導向破除執著、回歸真心的止觀修行。

    此處引用莊周夢蝶之喻,說明在天台止觀的修行中,透過覺悟打破對虛幻現象的執著。
    指修行者在定慧中醒覺,體認到過去所執著的幻象(如夢中之蝶)以及對時間、壽量的執著(積歲)皆非真實本性,從而脫離妄想。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天台教義,說明「一心」之本性與無明之關係。
    無明雖為迷染,但其體性仍是不離一心的法性。
    眾生因被無明遮蔽,使本具的覺性陷入如昏睡般的狀態,無法自覺,故稱「如彼昏眠」。

    此處闡述天台止觀之核心義理:無明並非法性的對立面,而是法性的迷失狀態。
    當修行者體悟到無明即是法性時,便能超越分別心,體認到萬法一心,達到頓悟覺醒的境界。

    此處描述天人(尤其是安樂世界或高層天界)的壽量與時間觀。
    在極其漫長的壽命中,凡間的成佛歷程在彼處可能僅如一場短暫的夢境。
    此段強調修行境界之差異以及時間的相對性,說明在特定定境或淨土中,成佛的過程可極其迅速。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眾生在迷妄中對虛幻現象的執著,如同在夢中不知其為夢;唯有透過修行達到覺悟(豁寤),才能體認到過去的執著與妄想皆是虛幻不實的夢境,進而破除對相的執著。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一心」的超越性。
    透過三喻(通常指前文對心性的比喻)引導修行者體悟,真正的自性一心超越了語言的描述(言詮)與意識的邏輯推論(思量),必須透過實踐止觀方能親證。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不思議」的境界。
    指在圓融無礙的實相中,一切現象(法)皆能相互攝受,沒有任何法被排除在外,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義。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圓融的觀照境界中,能同時啟發所有層次的智慧(如三諦圓融之智),說明當修行者進入正確的觀照狀態時,智慧的顯現是全面且無遺漏的。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圓融」的境界。
    修行者若能依據圓融無礙的境界發願,其願力將不再受限於有情與無情的區別,能將一切法(包括無情法)皆納入救度與覺悟的範圍之中,體現了大乘菩薩普度一切的圓滿願力。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在論述止觀修行之圓滿與否的語境中,以反問形式探討修行實踐(行)是否達到究竟圓滿的狀態,旨在引導修行者檢視自身行持是否仍有缺失。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示讀者在對後續法義進行闡述或修習時,應遵循前文已設定的邏輯步驟與修行次第,以確保不紊亂法義。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一念三千」的實踐。
    指在修行定慧時,不需分別地尋找各種心態,而是在當下這一念心(一心)中,便能涵蓋、攝受並觀照法界中所有可能的心識狀態(一切心),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豁寤:豁然清醒,在此指從無明或幻象中覺悟。
  • 不夢不覺:指超越了睡眠中的夢境與清醒時的意識覺知,進入一種無染的定境。
  • 不多不一:指不落入多(雜亂、散漫)與一(凝滯、執著)的兩極,體現中道之定。
  • 眠力:指心識處於昏沉、睡眠或無意識狀態的力量。
  • 覺力:指心識處於清醒、覺知或正念狀態的力量。
  • 莊周:戰國時期道家代表人物,此處借其夢蝶之喻說明心識幻化。
  • 翾翔:輕盈地飛翔。
  • 寤:覺醒,指從迷妄或睡眠中醒來,在觀法中指體悟真理的覺悟。
  • 非蝶:指非幻象,借用莊周夢蝶之典,象徵對虛妄現象的不執著。
  • 積歲:指累積的年歲或時間,在此指對時間流逝與生命壽量的執著。
  • 昏眠:比喻心被無明遮蔽,不能覺悟真理的狀態。
  • 醒寤:比喻從迷妄的夢境中覺醒,體悟實相。
  • 安樂行:指在安樂世界或依安樂法門而行的修行方式。
  • 初發心:菩薩最初生起覺悟之心,誓願度盡一切眾生的起點。
  • 轉法輪:比喻佛陀開始宣說正法,使真理在世間流傳。
  • 三喻:指前文用以說明心性特質的三個比喻。
  • 智:指覺悟的智慧,在天台止觀脈絡中,特指能破除執著、契入實相的般若智慧。
  • 無情法:指沒有意識、感覺的物質現象或死物。

又如眠夢見百千萬事,豁寤無一,況 復百千?未眠,不夢不覺,不多不一;眠力故 謂多,覺力故謂少。莊周夢為蝴蝶,翾翔百 年;寤知非蝶,亦非積歲。無明法法性,一心 一切心,如彼昏眠。達無明即法性,一切心 一心,如彼醒寤。又行安樂行人,一眠 夢初發心乃至作佛坐道場、轉法輪、度眾 生、入涅槃;豁寤秖是一夢事。若信三喻,則 信一心,非口所宣,非情所測。此不思議境, 何法不收?此境發智,何智不發?依此境發 誓乃至無法愛,何誓不具?何行不滿足耶? 說時如上次第;行時一心中具一切心。

130
白話直譯
○二、發真正菩提心的人,既然深刻認識不可思議的境界,就會明白一苦即是一切苦。自憐過去的痛苦,因煩惱而沉溺於粗劣的色聲,放縱身口意造作不善業。輪轉於惡趣,被種種熱惱纏繞,身心俱苦,自己傷害自己。如今又被愛欲之繭纏縛,癡暗如燈所害,百千萬劫,痛苦難以言喻!即使想要捨離三惡道,欣求五戒十善,發心修福。如同在市集賭博,反而增添罪業,就像魚進入魚籠口、飛蛾撲向燈火。妄想計較,邪巧狡黠,越迷越遠,如渴者反而喝鹹水。龍鬚纏身,進入水中痛苦更甚;牛皮繫身,越曬太陽越緊繃。盲人進入荊棘林,墮入漩渦深淵。手持利刃與火炬,痛苦難以言說。虎尾蛇頭,令人驚懼顫慄;自思如此,悲憫他人亦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發起真正菩提心的人,因為能深刻體悟不可思議的境界,所以知道體會到一種苦,就等於體會到了所有的苦。。對過去的痛苦感到悲哀,卻又產生迷惑,沉溺於粗劣的色相與聲音中,任由身體、言語和心念去造不善的業。。在輪迴的惡道中被種種煩惱糾纏,身體與心靈都承受著痛苦,最終自我毀滅。。現在卻又用愛欲的繭將自己綑綁,被愚癡的火燈所燒灼,在百千萬劫的漫長時間裡,真是太可悲了!。即便只是想要脫離三惡道,而欣喜地遵守五戒與十善業,以此心來積累福德。。就像在市場上交易博弈一樣,結果反而增加了罪業,如同魚兒進入魚籠、飛蛾撲向燈火。。心存狂妄的計較,行事邪僻狡猾,會讓人陷入更深的迷茫,就像口渴時反而喝鹹水,使渴感更嚴重。。用龍須綑綁身體,進入水中後反而更加疼痛。。用牛皮繩子把身體綁好,在陽光下曬,會變得更加堅固。。像盲人走進荊棘林,像掉進漩渦中溺水。。就像手握利刃或持有火炬一樣,那種痛苦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就像面對虎尾蛇頭一樣,感到極其恐懼而顫抖。。對自己如此省察,對他人的悲憫也同樣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真正菩提心」的特質。
    修行者若能進入不可思議的深層境界,將不再執著於個體的、碎片化的苦難,而是能從單一的苦中洞察到眾生共業的普遍苦相,體現了「一即多」的圓融觀照,以此激發大悲心以救度一切眾生。

    此句描述眾生在苦海中循環的心理機制:雖對痛苦有自覺(自悲),但因缺乏正見而生惑,轉而追求感官的粗劣快感(麁弊色聲)以逃避痛苦,最終導致身口意三業造作不善,陷入更深的輪迴。

    本句描述眾生在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中受苦的狀態。
    強調「熱惱」(煩惱)是導致身心痛苦的根源,而這種痛苦並非外在強加,而是由自身的業力與執著所驅使,形成一種自我毀滅的惡性循環。

    本句描述眾生在輪迴中因愛欲與愚癡而受苦的狀態。
    「愛繭」比喻愛欲如繭般將眾生禁錮,使其無法解脫;「癡燈」則比喻愚癡如火,不斷燒灼心靈,導致眾生在無盡的劫數中受苦不休,旨在喚醒修行者對輪迴苦相的深刻覺察。

    此句描述修行者的初步願望與實踐。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這是從凡夫欲脫離苦海而起心修善的階段。
    透過持戒(五戒)與行善(十善)來改變業力,以求脫離三惡道,屬於福德修行的基礎。

    此處比喻修行者若執著於對治的手段或陷入錯誤的法執,而非真正契入止觀,則如同在市場中交易般心念紛擾,非但不能解脫,反而因執著而增加罪障。
    文中以魚入笱(籠)與蛾赴燈比喻眾生被慾望或錯覺吸引,最終陷入更深的束縛與毀滅。

    本句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機巧計較或走邪路,不僅無法解脫,反而會深化妄想與執著。
    以「飲鹹水」比喻錯誤的修行方法或對法義的誤解,雖看似在尋求救贖,實則增加煩惱與痛苦。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以比喻說明執著之苦。
    龍須在水中會收縮,比喻眾生對煩惱或執著的繫縛,在特定的環境或因緣觸發下(如入水),其束縛力會增強,導致痛苦加劇,以此警示修行者若不捨離執著,痛苦將隨因緣而轉深。

    此句為比喻,說明修行者在面對考驗或透過特定的持守(如繫體)時,若能承受如陽光般的磨練或正法之照耀,其定力與意志會變得更加堅固,不可撼動。

    此句以比喻說明眾生因無明(盲)而陷入痛苦與輪迴的困境。
    棘林象徵世間種種煩惱與障礙,洄澓(漩渦)象徵輪迴生死中無法自拔的苦海,強調若無正見指引,將在苦難中不斷沉淪。

    此句以「握刃」與「持炬」為喻,形容修行者在面對強烈的煩惱或執著時,若不採取正確的止觀方法而強行對治,或是在迷妄中受苦,其痛苦程度極其劇烈且難以言表。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警示對法義的誤解或對執著的強行牽引所帶來的精神痛苦。

    此處以「虎尾蛇頭」比喻修行者在面對強大魔障或深刻的生死恐懼時,內心產生的極端不安與驚駭感。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描述的是心念被恐懼所牽引的狀態,需透過止觀來調伏此類不安之心。

    此句強調天台止觀中「自他平等」的觀照。
    修行者在觀照自身苦難與空性(自惟)後,應將此覺悟轉化為對眾生苦難的同情與救度(悲他),使自利與利他在觀行中達到統一。

名相註解
  • 真正菩提心:指不雜染、不偏頗,旨在覺悟一切眾生而達到圓滿覺悟的至高心願。
  • 一苦一切苦:天台宗圓融義的體現,指在一個苦相中能見到所有苦的本質,或由一苦而覺悟一切苦的共相。
  • 麁弊色聲:指粗劣、低劣的視覺與聽覺對象,指代感官慾望的低級層次。
  • 身口意:佛教將人的行為分為身體行為、言語行為與心理活動三種。
  • 不善業:指導致痛苦、造成惡果的行為,與善業相對。
  • 輪環:指六道輪迴,眾生依業力在六道中不斷循環。
  • 惡趣:指三惡道,即地獄、餓鬼、畜生道。
  • 熱惱:指煩惱,佛教將煩惱比作火,能燒灼心靈,使其不安、躁動。
  • 愛繭:比喻愛欲之執著,如蠶繭般將眾生包裹禁錮,使其陷入輪迴。
  • 癡燈:比喻愚癡之火,指因不識真理而產生的煩惱,如燈火般燒灼心靈。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用以形容輪迴之久遠。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應遵守的五項基本戒律(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市易博換:指在市場中買賣交易,此處比喻心念在種種對象中遷轉、計較,缺乏定力。
  • 笱口:魚籠的入口,進入後無法脫出。
  • 狂計:指心存傲慢、不依正法而自行揣度計較的妄想。
  • 邪黠:指不走正道,而以狡猾、不正當的手段追求所謂的開悟或利益。
  • 龍須:此處指一種在水中會收縮的植物纖維或比喻物,用以說明繫縛之苦。
  • 繫體:指以繩索束縛身體,在禪修語境中常比喻對心念的攝持或對戒律的嚴格持守。
  • 洄澓:指迴旋的漩渦,在此比喻生死輪迴之苦,使其陷於其中不能自拔。
  • 悚焉悼慄:形容極度恐懼、戰戰兢兢的樣子。
  • 自惟:指對自身的省察與觀照,在止觀脈絡中指觀照自身之實相。
  • 悲他:指對他人的大悲心,將觀照所得的智慧運用於救度眾生。

○二、發真正菩提心者,既深識不思議境, 知一苦一切苦。自悲昔苦,起惑耽湎麁弊 色聲,縱身口意作不善業。輪環惡趣縈諸 熱惱,身苦心苦而自毀傷。而今還以愛繭自 纏,癡燈所害,百千萬劫一何痛哉!設使欲 捨三途,欣五戒十善,相心修福。如市易博 換,翻更益罪,似魚入笱口、蛾赴燈中。狂計 邪黠,逾迷逾遠,渴更飲鹹。龍須縛身,入水 轉痛;牛皮繫體,向日彌堅。盲入棘林,溺墮 洄澓。把刃把炬,痛那可言?虎尾蛇頭,悚焉 悼慄;自惟若此,悲他亦然。

131
白話直譯
假如在險路中逃離敵國,歷經艱辛幾近絕望又得生還;卻只到貧窮之地做工一天,停留在草庵不願前行,甘於卑賤之事。既不信又不明,實在可悲可嘆!思量彼此,自己與他人都感到哽咽與痛苦。於是生起大悲,發起兩種誓願:「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數誓願斷。」眾生雖如虛空,誓願度盡如虛空中的眾生;雖知煩惱本無所有,仍誓願斷除一切無所有的煩惱。雖知眾生數量極多,仍誓願度盡無量眾生;雖知煩惱無邊無底,仍誓願斷盡無底的煩惱。雖知眾生如如佛如,仍誓願度脫如佛如的眾生;雖知煩惱如實相,仍誓願斷除如實相的煩惱。為什麼?若只拔除痛苦的因,而不拔除痛苦的果,這種誓願就摻雜毒素,所以必須觀空。若只偏於觀空,便看不到眾生可度,這就是執著空相,諸佛都無法教化。若只見眾生可度,便墮入愛見大悲,這不是解脫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方說,一個人經過險峻的山路逃到敵對國家,經歷了種種極其痛苦的磨難,好不容易在快要死掉的時候又活了過來;。前往貧窮的村莊做僱工。
有一天,住在簡陋的草屋裡不再前行,甘願做那些低賤辛苦的工作。。既不相信也不認識,真是令人悲哀且奇怪!。思考對方與我之間,同樣感受到彼此的痛苦。。立刻生起大慈大悲心,發出兩個誓願:「眾生無邊,我誓願度化;煩惱無數,我誓願斷除。」。即便眾生數量像虛空一樣多,我也誓要救度像虛空般多的眾生。。雖然知道煩惱在空性中本來就沒有,但依然發願要斷除這不存在的煩惱。。雖然知道眾生的數量非常多,但依然要救度這麼多的人。。雖然知道煩惱是無邊無際的,但依然能將這無邊的煩惱斷除。。雖然知道眾生的本性與佛的本性同樣是如如不動的,但仍要救度這些具有佛性本質的眾生。。雖然知道了煩惱的真實面貌,但要斷除的是這如實相中的煩惱。。是指什麼呢?。如果只想要消除造成痛苦的原因,卻不消除痛苦的結果,這樣的願力中還夾雜著執著的毒素,所以必須透過觀照空性來淨化。。如果只偏向觀察空性,就會看不到需要救度的人,這叫做執著於空,這樣的狀態是諸佛無法教化的。。如果認為眾生是有實體且可以被救度,就陷入了對「我」與「法」的執著(愛見)。這種大悲心並非通往解脫的正確道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比喻法。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作者以極端艱難的生存處境(逃亡、受苦、死而復生)來比喻修行者在面對煩惱與業力障礙時的艱辛,以及在絕望中尋得解脫之機的強烈對比,用以強調法藥(正法)之珍貴或修行之不易。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行中刻意選擇處於極其貧苦、卑微的環境中,旨在透過「捨棄尊貴」與「忍辱」來破除我執與慢心,實踐平等心,將卑微的勞作視為修行的一部分。

    此處指對正法、佛理或自身本性的缺乏信心與認知。
    在《摩訶止觀》的觀照體系中,若不能信受正法且不識自心,則無法進入止觀之門,故稱之為可悲且可怪。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慈悲觀的修習。
    要求修行者透過思惟,將他人的痛苦視如己痛,打破自他分別,以此生起真正的平等慈悲心。

    此處描述菩薩修行之核心動力,即「悲智雙運」。
    大悲心驅動其發願度盡一切眾生,而智慧則旨在斷除一切煩惱。
    這兩者互為表裡:若無大悲,則易落入小乘自利;若無斷煩惱之志,則無力救度眾生。

    此句描述菩薩發心的廣大與堅定。
    以「虛空」比喻眾生的無量,強調菩薩願力的無邊際,不因眾生之多而退縮,體現天台止觀中大乘菩薩普度眾生的宏願。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踐。
    在理上,煩惱本空(無所有),不需斷除;但在事上,煩惱現前,必須斷除。
    若僅執著「無所有」而不動手斷除,則落入空見(斷滅空);若僅執著斷除而不知其空,則落入有見。
    因此,必須在「知空」的同時「行斷」,達到理事圓融。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止觀時,面對無量眾生而生起的宏大悲願。
    強調菩薩不因眾生之多而退縮,而是以對等之大悲心,誓願救度所有眾生,體現了天台宗中「大悲」與「大智」並行的實踐精神。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面對無量煩惱時,不被其廣大所畏縮,而以強大的定慧力將其徹底斷除。
    體現了天台止觀中「知煩惱即菩提」或以大定攝大煩的實踐精神,說明斷除煩惱的功德與力量能與煩惱的數量相稱。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踐:在體悟上,知眾生與佛在本質(如如)上並無差別;但在相上,仍需行菩薩道救度眾生。
    這體現了「不二」的境界,即在認清空性(如如)的同時,不捨棄慈悲的救度(度生),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執著相的偏端。

    此句闡明天台止觀中「觀煩惱」的要義。
    修行者首先需透過觀照,洞悉煩惱的本質(如實相),即體悟煩惱本空、無自性;但在實踐上,仍需針對此如實相的認知去斷除煩惱的習氣,避免陷入「知空而不行斷」的空亡之見,強調知見與斷除的同步性。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詢問語,在《摩訶止觀》的論述結構中,通常用於在提出一個概括性結論後,隨即引出具體的詳細解釋或分類說明。

    本句強調菩薩發願時必須達到「因果同時斷除」的徹底性。
    若僅追求消除苦因(如斷除貪嗔癡)而未能拔除已生的苦果,則在願心中仍存有對「我」或「果」的微細執著(雜毒),導致願力不純。
    因此,必須運用「觀空」的智慧,破除對因果實有的執著,方能真正解脫。

    本句強調中道觀照的重要性。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若過於偏向「空」而忽略「假」(現象),會陷入「著空」的偏見,導致失去慈悲救度的對象,使修行陷入枯木死灰的斷滅空,而非真正的空性智慧,因此無法接受佛法的正向教化。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空悲」與「有悲」的區別。
    若在救度眾生時,心中仍執著於「有」一個實體的眾生可度,則落入「愛見」(對存在之相的執著),這屬於有漏的悲心。
    真正的解脫道需建立在「眾生本空」的智慧之上,以空悲行事,方能不著相而成就大悲。

名相註解
  • 隘路:狹窄險峻的道路,在此比喻修行中艱難的關隘或處境。
  • 怨國:敵對國家,比喻充滿對立、衝突或充滿業障的環境。
  • 絕而復穌:指氣息將斷而重新恢復呼吸,比喻在極端危難中獲救或在迷茫中覺悟。
  • 傭賃:出賣勞力以換取微薄報酬,此處指菩薩實踐謙下之行。
  • 鄙事:卑微、低賤的事務。在佛教修行語境中,指透過從事世人厭惡的雜事來磨練心性。
  • 思惟:佛教修行中透過理性分析與專注思考以領悟真理的方法。
  • 鯁痛:指像被魚刺卡住般深刻、尖銳的痛苦感,此處比喻深刻體會痛苦。
  • 大悲:指菩薩對眾生苦難的深刻同情,以及願將眾生從苦海中救拔的強烈意志。
  • 誓願: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以堅定的意志設定的目標,是推動修行與成就佛果的動力。
  • 誓度:發願救度,指菩薩以大悲心將眾生從生死輪迴中解脫。
  • 無所有:指空性,即煩惱並非實有,而是因緣和合而生的幻象。
  • 如如:指事物的本然狀態,不隨條件改變而變動的真如本性。
  • 佛如:佛的本性,即真如。
  • 如實相:事物不被主觀偏見或妄想所遮蔽的真實狀態,在此指煩惱本質的空性。
  • 拔苦因:消除導致痛苦的根本原因,如煩惱、業力。
  • 拔苦果:消除已經產生的痛苦結果或果報。
  • 觀空:透過觀照萬法皆空,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是天台止觀的核心修法。
  • 偏觀空:指單方面地觀察萬法皆空,而忽略了現象的存在,導致觀法失衡。
  • 著空:執著於空見,將「空」當作一種實有的狀態來執著,亦稱作「落空」。
  • 化:指教化、度化,使眾生透過佛法的指引而覺悟。
  • 愛見:指對色身或法相產生執著與愛染的見解,是一種對「有」的錯誤認知,屬於煩惱見。
  • 解脫道:指能使修行者脫離生死輪迴、斷除煩惱的正確修行路徑。

假令隘路叛出 怨國,備歷辛苦絕而復穌;往至貧里傭賃 一日,止宿草庵不肯前進,樂為鄙事。不信 不識,可悲可怪!思惟彼我,鯁痛自他。即起 大悲興兩誓願:「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 數誓願斷。」眾生雖如虛空,誓度如空之眾 生;雖知煩惱無所有,誓斷無所有之煩惱。 雖知眾生數甚多,而度甚多之眾生;雖知 煩惱無邊底,而斷無底之煩惱。雖知眾 生如如佛如,而度如佛如之眾生;雖知煩 惱如實相,而斷如實相之煩惱。何者?若但 拔苦因,不拔苦果,此誓雜毒,故須觀空。若 偏觀空,則不見眾生可度,是名著空者,諸 佛所不化。若遍見眾生可度,即墮愛見 大悲,非解脫道。

132
白話直譯
如今既非毒也非偽,所以稱為「真」;既非偏於空邊,也非偏於有邊,所以稱為「正」。如鳥飛於虛空,終究不會停留在空中;雖然不住於空性,其行跡無法尋覓。雖然安住於空性而度脫眾生,雖然度脫眾生而仍安住於空性,因此名為「誓與虛空共鬥」,這就是真正發菩提心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不再有毒,也不再虛偽,所以稱為「真」。。既不偏向極端的「空」,也不偏向極端的「有」,所以稱為「中正」。。就像鳥在空中飛翔,但最終不會停留在空中。。雖然不執著於空,但也沒有任何可以追尋的痕跡。。雖然眾生本性空,但仍要度化;雖然在度化,但心不執著於有。因此這才叫「誓要與虛空競爭」,也叫「真正發菩提心」,意思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止觀修行的實相。
    所謂「毒」指煩惱與妄想的侵害,「偽」指虛妄的假相。
    當修行者透過止觀除去染汙與虛妄,顯現出不被遮蔽的本質,此狀態即為「真」,指涉真實的智慧或真如實相。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中道觀。
    修行者需超越「斷滅空」與「常見有」兩種極端偏見(邊見),在不落兩端的圓融狀態中體悟實相,此即為「正見」或「中道」。

    此處以鳥飛空喻指修行人在觀照心性或法界時,雖進入空性之境,但不可墮入「斷滅空」或「空寂」的偏執中。
    強調修行應是「空有不二」,在體悟空性的同時,需能隨緣顯現萬法,而非永遠停留在空寂狀態。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境界。
    修行者既不落入「有」的執著,也不落入「空」的斷滅(不住空),處於真空妙有的狀態。
    因為不落兩邊,故其心行無跡可尋,體現了圓融無礙的定慧等持。

    此處闡述天台止觀中「空有不二」的菩提心。
    修行者需在「空」與「度」之間建立中道:一方面認清眾生本性空,無實體可度(雖空而度);另一方面在度化眾生的過程中,不執著於我相、眾生相、壽者相(雖度而空)。
    這種能將空有圓融於心的願力,被比喻為與無邊虛空競爭,方為真正的菩提心。

名相註解
  • 毒:指煩惱、貪嗔癡等能侵害心靈、導致輪迴的染汙之法。
  • 偽:指虛妄、假相,即對實相的錯誤認知或妄想分別。
  • 空邊:指落入斷滅空見,誤以為一切皆空而否定因果與法性。
  • 有邊:指落入常見有見,執著於實有、恆常的自我或法相。
  • 正:指中道正見,不偏不倚,圓融空有之正理。
  • 不住空:指不執著於空見,避免落入斷滅空,是為了達到真空妙有的中道境界。
  • 跡:指心行的痕跡或執著的相狀。
  • 誓與虛空共鬪:比喻菩薩的願力極其宏大,即便面對無邊虛空也要將所有眾生度盡,展現不退轉的勇猛心。
  • 真正發菩提心:指超越了對自利或單純慈悲的執著,在空有中道上所發起的覺悟之心。

今則非毒、非偽,故名為 「真」;非空邊、非有邊,故名為「正」。如鳥飛空, 終不住空;雖不住空,跡不可尋。雖空而 度,雖度而空,是故名「誓與虛空共鬪」,故名 「真正發菩提心」,即此意也。

133
白話直譯
又領悟不可思議的心,一樂之心即是一切樂心。我與眾生過去雖然追求快樂,卻不知快樂的根本,如同執著瓦礫當作如意珠,妄將螢光稱為日月。如今才開始明白,因此生起大慈心,發起兩種誓願,所謂:「法門無量誓願知,無上佛道誓願成」。雖然知道法門本來寂靜如空,仍發誓願修行於永寂之中;雖然知道菩提無所有,在無所有中,我仍然追求它。雖然知道法門如空無所有,仍發誓願以莊嚴繪飾虛空;雖然知道佛道不是成就所成,如同在虛空中種樹,卻能開花結果。雖然知道法門與佛果,非修非不修而修行;非證非得,以無所證得而證得。這就叫做非虛偽、非毒害,名為「真」;非空、非見愛,名為「正」。如此慈悲誓願與不可思議的境界智慧,非先非後,同時俱起。慈悲就是智慧,智慧就是慈悲。無緣無念,普遍覆蓋一切;隨順自然而拔除痛苦,自然帶來快樂。不同於毒害,不同於僅僅空性,不同於愛見。這就是「真正發心菩提」的意義。自悲自己、悲憫眾生的意義,都如上所說。觀察自心便可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要認識那不可思議的心:一種樂心,即是所有樂心。。我和眾生以前雖然都在追求快樂,卻不知道真正的快樂是如何產生的,就像拿著瓦礫卻以為是如意寶珠,或者指著螢蟲的光芒卻說那是太陽和月亮。。現在才真正明白,因此生起廣大的慈悲心,並立下兩個願望:一是願能通曉無量無邊的修行法門,二是願能成就至高無上的佛道。。雖然知道法門的本質永遠寂靜、如同虛空一般,但仍誓願修行達到這種永恆的寂靜。。雖然知道菩提覺悟在實相中並沒有一個實體存在,但我正是在這個「無所有」的空性之中,去追求覺悟。。雖然知道所有的法門本質都像虛空一樣空無一物,但仍發願用精美的繪畫來裝飾這片虛空。。雖然知道佛道並非透過一般的成就過程來達成,就像在虛空中種樹,想要讓它開花結果一樣(是不可能的)。。雖然知道了修行方法和佛的果位,但真正的修行是既不是執著於修,也不是完全不修,而是在這種中道狀態中修行。。既不是證悟,也不是獲得;正因為沒有任何可以證悟或獲得的對象,才真正達到了證悟與獲得。。這種名稱既不是虛假的,也不是有害的,而稱為「真」。。既不落入空見,也不執著於對對象的愛好,這才叫做「正」。。這種慈悲的誓願與不可思議的境界智慧,並非先後發生,而是同時產生的。。慈悲心就是智慧,而智慧的體現也就是慈悲。。不依止任何條件且不生起妄念,這種狀態遍覆一切。。隨緣而自然地消除眾生的痛苦,自然而然地讓眾生獲得快樂。。這與毒害的執著、認為只有空性的偏見,以及對對象的愛著見解都沒有區別。。這就是所謂的「真正發心菩提」的意思。。對自己的悲憫以及對眾生的悲憫,其含義都像前面說的一樣。。透過觀察自己的心,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圓融義理。
    強調在不可思議的覺悟心中,單一的樂心與一切眾生的樂心並非截然分立,而是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特質,說明心法在至高境界中的不二性。

    本句揭示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覺與誤認。
    眾生雖有求樂之心,但因不識正法(樂因),故將世俗的暫時快感或虛幻的執著誤認為永恆的快樂,以此比喻對真理的顛倒認知。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由智慧轉化為慈悲,將個人解脫的願望昇華為菩薩道的普度眾生之願。
    兩誓願涵蓋了「知」與「成」:前者是對修行方法(法門)的全面掌握,後者是最終覺悟(佛道)的圓滿達成,體現了天台止觀中知行合一的修行路徑。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踐。
    修行者雖在理上體悟到法門本自寂滅、空寂(理),但並不因此墮入虛無或停止努力,而是在現實中發願修行(事),以達到與理相一致的寂靜境界。
    這即是「理」與「事」的圓融,不離空而行,不離行而空。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空有不二」義理。
    菩提在實相上是空(無所有),並非一個可執著的實體;但修行者不能因空而墮入斷滅空,而必須在體認到「空」的同時,於此空性中建立正覺。
    這是一種「在空而求」的中道實踐,旨在破除對菩提的實有執著,同時不捨棄追求覺悟的願力。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空有不二」的修行觀。
    修行者在體悟到萬法本空(空宗)的同時,並不墮入斷滅空,而是以大悲心發願建立種種方便法門(有宗),以莊嚴法界,救度眾生。
    這是一種在空性基礎上建立慈悲願力的「妙有」境界。

    此句旨在闡明佛道的非對立性與非漸進性。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佛果並非由凡夫透過累加「成所成」(即由部分組成整體或由因導向果的線性過程)而得,因為佛性本自具足。
    若執著於透過外在的、有為的手段去「成就」佛道,就如同在沒有土壤的虛空中種樹,永遠無法開花結果。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中道」的修行觀。
    修行者若執著於「我在修行」則會產生我執(即「修」),若落入斷滅空寂則成枯木(即「不修」)。
    真正的修行應是超越對修與不修的對立,在不執著於形式與目的的狀態下,自然地實踐,此即為「非修非不修而修」。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寂」與「圓融」的體悟。
    強調真正的證悟並非在主客體之間建立一種「獲得」的關係,而是打破對「證」與「得」的執著。
    當修行者意識到本性空寂、無有對象可得時,這種「無所得」的狀態即是最高層次的證得。

    此處在討論名相的真實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區分「偽」與「真」是用以辨析心法與名相是否契合實相。
    非偽即是不欺誑,非毒即是不會導致迷亂或傷害修行,如此之名方能稱為「真」,指涉的是能導向覺悟的真實名相。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正」的定義。
    修行者需避免兩種極端:一是落入「空」的虛無主義(斷滅見),二是落入「見愛」的執著與貪著(常見或愛著)。
    唯有超越空與愛的對立,不偏不倚,方能契入正道。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中,慈悲心(願力)與智慧(境智)並非分階段或先後遞進的關係,而是互為表裡、同步運作。
    慈悲驅動智慧,智慧深化慈悲,兩者在同一念中同時顯現,體現了天台止觀中「悲智雙運」的特質。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悲智不二」的義理。
    慈悲並非單純的情感,而是基於對空性與因緣的深刻洞察(智慧);而真正的智慧若不導向救度眾生的慈悲,則非圓滿之智。
    兩者互為體用,不可分開。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圓融」的境界。
    無緣指不依止對象(無對象之相),無念指心不生起分別妄想。
    當心離於對象與妄念的束縛時,心體即與法界契合,能遍覆一切法界,體現出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修行者達到高度圓融、無礙的境界後,其救度眾生不再是刻意為之的造作,而是如同自然現象般,隨機緣而運作,能自然地消除眾生苦難並給予法樂。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的錯誤認知(空見)。
    作者指出,若對空的理解偏離中道,則會落入三種偏差:一是如毒害般產生極端毀滅的錯覺;二是落入「但空」的斷滅見(認為一切皆空而無因果);三是落入「愛見」的執著(將空性視為一種可得的對象而產生愛著)。

    本句總結前文對發心的論述,強調唯有基於正確見地、不落兩邊且具備大悲心的發心,才稱為「真正」的發心菩提,用以區別於一般的世俗願望或不完全的修行心。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將「自悲」(對自身處於輪迴苦難的悲憫)與「悲眾生」(對他人處於輪迴苦難的悲憫)兩種悲心之義理,統一歸於前文已論述的止觀修法或悲心定義之中,強調悲心的普適性與一致性。

    此句強調天台止觀之核心,主張透過對心念的直接觀察(觀心),能將深奧的法義由理論轉化為實證的體悟,而非僅靠文字推論。

名相註解
  • 不可思議心:指超越常情、言語邏輯所能描述的覺悟之心或如來心。
  • 一樂心一切樂心:體現天台宗圓融三諦的特質,指單一的法相中包含全體的法相。
  • 樂因:指能產生真正、究竟快樂的條件,在佛法中指正法、修行與覺悟。
  • 大慈:指菩薩之大慈悲心,願將一切眾生從苦海中救拔。
  • 無上佛道:指最高且不可超越的覺悟境界,即佛果。
  • 永寂:指永恆的寂滅,脫離生死輪迴與煩惱的狀態。
  • 如空:比喻法門的本質無相、無執,如同虛空般廣大且不著相。
  • 空無所有:指萬法本性空,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畫繢:指繪畫、裝飾。在此比喻菩薩為了度眾生而設的種種方便法門。
  • 莊嚴:指以清淨、美好的功德來裝飾佛法境界。
  • 成所成:指由因緣聚合而產生的成就,或指透過逐步累積而達成的結果。
  • 虛空中種樹:佛教常用比喻,指缺乏必要條件而不可能實現的妄想或錯誤方法。
  • 佛果:指修行圓滿後達到的佛之覺悟境界(正覺)。
  • 得:指獲得、取得果位或法益。
  • 見愛:指對所見之對象產生執著、愛好或貪著的心態。
  • 慈悲誓願:菩薩基於大悲心而發起的救度眾生之誓願。
  • 不可思議境智:指超越常情、能直接契入法界實相的深奧智慧。
  • 慈悲:指慈(給予樂)與悲(拔除苦),在止觀法門中是菩薩行的核心。
  • 智慧:指般若智慧,能徹悟萬法空相,破除執著的覺悟力。
  • 無緣:指心不依止任何外在對象或內在條件,達到無對待、無依附的狀態。
  • 無念:指心不生起分別心與妄想,非指心靈空洞,而是指不被妄念所轉的覺性。
  • 拔苦與樂:佛教慈悲心的核心表現,指消除眾生的痛苦(拔苦)並給予真正的幸福(與樂)。
  • 毒害:指因錯誤見解而產生的精神毒素,導致心靈受損或產生極端偏激的行為。
  • 但空:指斷滅空,誤以為一切完全不存在,否定因果與法性,落入虛無主義。
  • 真正發心菩提:天台宗止觀法門中,指在正見指導下,真正覺悟並生起願為一切眾生 seeking 成佛之心的核心修行起點。
  • 自悲:指菩薩觀察自身在過去無始以來處於輪迴苦海而生起的悲憫心,旨在激發出離心。
  • 悲眾生:指菩薩觀察一切眾生在輪迴中受苦而生起的慈悲心,旨在發心救度。

又識不可思議心, 一樂心一切樂心。我及眾生昔雖求樂,不 知樂因,如執瓦礫謂如意珠,妄指螢光 呼為日月。今方始解,故起大慈,興兩誓願, 謂:「法門無量誓願知,無上佛道誓願成」。雖 知法門永寂如空,誓願修行永寂;雖知 菩提無所有,無所有中,吾故求之。雖知法 門如空無所有,誓願畫繢莊嚴虛空;雖 知佛道非成所成,如虛空中種樹,使得華 得果。雖知法門及佛果,非修非不修而 修;非證非得,以無所證得而證而得。是 名非偽、非毒,名為「真」;非空、非見愛名為 「正」。如此慈悲誓願與不可思議境智,非前 非後同時俱起。慈悲即智慧,智慧即慈悲。無 緣無念,普覆一切;任運拔苦,自然與樂。不 同毒害,不同但空,不同愛見。是名「真正 發心菩提」義。自悲己、悲眾生義,皆如上說。 觀心可解。

134
白話直譯
三、善巧安住於心者,善於以止觀安住於法性。上面所說深刻通達不可思議的境界,極為深奧微妙。廣大運用慈悲,遍覆如是。必須實踐填補誓願,實踐即是止觀。無明癡惑本來就是法性,因為癡迷,法性變成無明,生起各種顛倒,善與不善等。如同寒冷使水結冰,變成堅硬的冰。又如入睡後心識變化,產生種種夢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所謂「善巧安心」,就是巧妙地運用止觀的方法,讓心安定在法性的狀態中。。上面的境界深奧到無法用言語思考,極其幽深且細密。。廣泛地運作慈悲心,周遍ครอบ蓋如這樣廣大。。必須透過實際修行來達成願望,而所謂的修行,就是指止觀的實踐。。無明與癡惑的本質其實就是法性,但因為被癡迷所遮蔽,法性就轉變成了無明,進而產生各種顛倒的認知,例如將善惡混淆。。就像寒冷來臨時使水凝結,變成了堅硬的冰水。。就像人在睡覺時,心念發生變化,於是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夢。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安心」的具體操作。
    安心並非單純的心理安定,而是透過「止」(定)與「觀」(慧)的結合,將心從妄想執著中抽離,使其契合並安住在不生不滅、本自清淨的法性之中。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修行中,心意識進入極高深、超越常情邏輯思考的禪定境界。
    此境界非語言文字能表達,亦非一般邏輯能推論,強調的是一種直覺的、深層的體悟。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止觀時,其慈悲心的運作並非侷限於個體,而是廣大周遍,涵蓋一切眾生,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圓融」的慈悲實踐。

    本句強調願力與行持的統一。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願心是方向,而「行」是具體的實踐路徑。
    這裡明確指出,要使願望圓滿(填願),唯一的途徑就是實踐「止」與「觀」的修行,將理論上的願心轉化為實際的定慧功夫。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事事無礙」與「心法不二」的觀點。
    強調無明並非獨立的實體,其本質(體)即是法性(真如)。
    但因眾生起心迷染,使本自清淨的法性在現象上顯現為無明,進而導致對現實的錯誤認知(顛倒),將善惡、淨穢等對立視為實有。

    此句為比喻說明。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用「水結成冰」來比喻心識在特定條件(如煩惱或執著)下,由靈活的狀態變得僵化、凝結,說明心法變異的過程。

    此句旨在說明心識的變現能力。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用睡眠之夢來比喻心識在不同狀態下(如定中或迷中)如何隨業力與習氣而變現影像,說明現象界的種種顯現皆是心識的變現,而非實有。

名相註解
  • 善巧安心:指運用適當的方便方法,使心不再動搖於妄想,而安住在正覺之中。
  • 淵奧微密:形容法義或境界極其深邃、幽深且精細,難以窺見全貌。
  • 博運:廣泛地運作、施行。
  • 亙蓋:周遍覆蓋,形容範圍極廣,無所不至。
  • 填願:使願望圓滿達成,指透過修行將發下的誓願落實。
  • 顛倒: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將錯認正確,或將不常認作常。
  • 善不善:指對善法與不善法的區分與執著,在顛倒心境中會產生對其性質的誤判。
  • 堅水:指凝結後的冰水,在此比喻心識因執著而變得僵硬、不靈活的狀態。
  • 變心:指心識的轉變或變現,在天台止觀中強調心之能變與所變的關係。

三、善巧安心者,善以止觀安 於法性也。上深達不思議境,淵奧微密。博 運慈悲,亘蓋若此。須行填願,行即止觀也。 無明癡惑本是法性,以癡迷故,法性變作無 明,起諸顛倒,善不善等。如寒來結水,變作 堅水。又如眠來變心,有種種夢。

135
白話直譯
如今應當體會一切顛倒本即法性,不一不異。雖然顛倒生起與滅盡,如同旋轉的火輪,不應執著顛倒的生滅,只應信此心本是法性。生起是法性的生起,滅盡是法性的滅盡,其本體實際上既不生起也不滅盡,錯誤地認為有生有滅;只要指出妄想全是法性,以法性繫屬法性,以法性憶念法性,始終是法性,沒有不是法性的時刻。當徹底體悟時,既無妄想,也無法性可得。回歸本源,返照根本,法界一切皆寂靜,這就稱為「止」。如此安止時,前述一切流轉皆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應該體悟到,所有的顛倒妄想在本質上就是法性,兩者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截然不同。。雖然心念在顛倒的生滅中快速輪轉,就像旋轉的火輪一樣,但不要執著於這種顛倒的生滅現象,而要深信這顆心本來就是法性。。所謂的生起就是法性的顯現,所謂的熄滅就是法性的隱沒,但法性的本體實際上沒有生起與熄滅,只是人們妄想認為有起滅而已。。即使是妄想也全部都是法性;用法性來繫結法性,用法性來憶念法性,永遠都是法性,沒有任何時刻不是法性。。當對本體的體悟已經完成,既不執著於妄想,也不執著於法性。。心念回歸到最原始的本源,讓整個法界都進入寂靜狀態,這就叫做「止」。。當達到這樣的止境時,過去以來所有輪迴流轉的習氣與痛苦就全部停止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天台宗「即心即佛」的圓融觀。
    修行者不應採取對立方式捨棄顛倒(妄想),而應直接體悟顛倒的本質即是法性。
    這種關係被定義為「不一不異」:若說「一」則落入凡聖不分的混淆,若說「異」則落入對立的二元執著。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心即法性」的觀法。
    修行者雖觀察到心念在生滅、顛倒(妄想)中快速輪轉,如同旋火輪般連續不斷,但重點在於不應將此生滅現象視為實有,而應徹悟在生滅現象之底層,此心本質即是法性(真如)。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法性」與「現象」的關係。
    從現象看,有生起與熄滅;但從法性(本體)來看,法性恆常不變,並無真正的生滅。
    起滅僅是法性的不同呈現方式,而認為法性本身在變動則是由於執著妄想所致。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妄即是正」的圓融義理。
    強調法性(真如)並非在除去妄想後才顯現,而是妄想的本質即是法性。
    修行者若能轉識成智,則妄想的運作(繫、念)本身即是法性的顯現,達到事事無礙、恆常不離法性的境界。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體達」後的境界。
    修行者在體悟到萬法本性後,必須進入一種「不取」的狀態:既不能停留於對妄想的排斥或執著,也不能將「法性」視為一個實有的對象而產生執著。
    這是一種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中道境界,避免將法性化為另一種執著(法執)。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止」的最高境界。
    指心不再向外攀緣,而是回歸自性本源,使主客體(心與法界)共同進入無分別的寂靜狀態,達到心境與法界合一的定相。

    本句說明「止觀」修行中「止」的功用。
    當心意識達到真正的止息(三止),不再隨妄想而動,則過去累劫因無明與渴愛而導致的生死流轉、心念漂蕩將隨之終止,從而進入不生不滅的寂靜狀態。

名相註解
  • 不一不異:中道義。指兩者在體上相同(不異),但在相上不同(不一)。
  • 起滅:指心念的生起與消失,即剎那生滅。
  • 旋火輪:比喻心念生滅極快且連續,如同旋轉的火輪,看似一個圓環實則由無數火點組成。
  • 體達:指對萬法本體(法性)的徹底體悟與契入。
  • 源反本:指心念回歸到不生不滅、不染不雜的本來面目。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中因業力驅使而不斷輪迴、漂蕩不定的狀態。

今當體諸 顛倒即是法性,不一不異。雖顛倒起滅,如 旋火輪,不信顛倒起滅,唯信此心但是法 性。起是法性起,滅是法性滅,體其實不起 滅,妄謂起滅;秖指妄想悉是法性,以法性 繫法性,以法性念法性,常是法性,無不法 性時。體達既成,不得妄想亦不得法性。還 源反本,法界俱寂,是名為「止」。如此止時,上 來一切流轉皆止。

136
白話直譯
觀,就是觀察無明之心,其上等本性,原本皆空;下等一切妄想善惡,都如虛空,沒有差別。就像劫盡時,從大地到初禪,處處都是火。又如虛空藏菩薩所現的形相,一切皆是空性。如同海慧初現時,所現一切都是水。剎那間念頭生起,所念與能念無不皆是空性;連空性也不可得。如同前面所說,火與木能使薪燃燒,也是一種自然現象。法界通達明朗,皆大光明,這就稱為「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觀察那被無明遮蔽的心,在體性上與法性相同,本來全部都是空的。。對於下等的所有妄想,無論是善的還是惡的,在本質上都像虛空一樣,沒有區別,也沒有對立。。就像在世界毀滅之時,從人間直到初禪天,到處都是熊熊燃燒的大火。。就像虛空藏菩薩顯現的相貌一樣,全部都是空的。。就像大海的智慧剛顯現時,所呈現的一切全部都是水。。在極短的一瞬間念頭升起時,被思考的對象和思考的意識本身,全部都是空的。。連「空」這個概念也是無法執著或得到的。。就像前面提到的,火和木頭能讓柴火燃燒起來,這也是自然而然的道理。。讓法界變得通透清晰,全部都顯現得光明大亮,這就叫做「觀」。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心法合一」的觀法。
    無明之心雖在現象上表現為迷亂,但其本質(體)與法性(真如)並無差別,皆具空性。
    透過觀察,使行者體悟迷悟一念之間,本質不異。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圓頓觀法,強調在空性(真如)的視角下,一切妄想(無論是善念或惡念)其本質皆是空寂的。
    修行者若能徹悟此理,便能超越善惡的對立執著,達到無二無別的境界,不再被妄想的表象所牽著走。

    此句以「劫盡」時的三界大火為喻,用以說明強烈的煩惱火或業火之猛烈,能將從欲界(地上)到色界(初禪)的空間全部吞噬,強調其無處不在且極具毀滅性的力量。

    此處強調「相」與「空」的關係。
    虛空藏菩薩之相雖能顯現,但其本質並不具有實體,是用以說明即便在高度圓滿的菩薩相中,亦應見其空性,避免對相產生執著。

    此句以大海為喻,說明在止觀修行中,智慧初起時的狀態。
    海慧指如大海般廣大深沉的智慧,其初現之時,萬法皆被此智慧之本質(水)所攝,尚未分化出具體的相狀,象徵一種純粹、統一且無差別的覺悟初相。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即空」的實踐。
    強調在唸頭生起的當下,直接觀照「能念」(主體)與「所念」(客體)兩者皆無實體,不離念而見空,而非在唸頭停止後才求空。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踐。
    修行者在破除對「有」的執著後,不可陷入對「空」的執著(即空見或斷滅見)。
    真正的空性並非一個可以被捕捉或定義的實體,因此「空亦不可得」,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圓融中道。

    此句延續前文對「因緣」的比喻。
    火(緣)與木(因)相遇,使薪柴燃燒。
    此處強調的是條件具足時,結果自然產生的必然性,用以說明心法或業果在特定條件下自然顯現的機制。

    此處定義天台止觀中「觀」的義理。
    觀並非單純的視覺觀察,而是透過定慧等持,使心識不再被妄想遮蔽,從而使法界(萬法之本質)顯現出本有的清淨與明亮。
    當修行者能洞察法界實相,不再有遮蔽時,即達到了「觀」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無明之心:被無明(根本無明)所遮蔽、處於迷妄狀態的心。
  • 無二無別:指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體悟萬法本質同一,不分善惡、對錯之區別。
  • 劫盡:佛教時間單位『劫』的結束,指世界進入毀滅期。
  • 虛空藏菩薩:大乘佛教中象徵智慧與福德無邊、如虛空般廣大的菩薩。
  • 海慧:比喻如大海般廣大、深邃且能容納一切的般若智慧。
  • 所念: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即「所緣」。
  • 念者:指產生念頭的意識主體,即「能緣」。
  • 薪然:指柴火燃燒,在此作為因緣和合產生結果的比喻。
  • 洞朗:指通透、清晰,無遮蔽之狀態。

觀者,觀察無明之心,上 等於法性,本來皆空;下等一切妄想善惡, 皆如虛空,無二無別。譬如劫盡,從地上至 初禪,炎炎無非是火。又如虛空藏菩薩所 現之相,一切皆空。如海慧初來,所現一切皆 水。介爾念起,所念、念者無不即空;空亦不 可得。如前火木能使薪然,亦復自然。法界 洞朗,咸皆大明,名之為「觀」。

137
白話直譯
止只是智慧;智慧只是止。不動的止就是不動的智慧;不動的智慧就是不動的止。不動的智慧照見法性,就是觀智安住,也同時是止的安住;不動與法性相應,就是止的安住,也同時是觀的安住,兩者無二無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止」,僅僅是指一種智慧;。當智慧達到極致、不再有能分別的妄想時,就達到了真正的『止』。。心不動的定力,也就是不動搖的智慧。。不動的智慧,也就是不動的止定。。用不動的智慧觀察法性,這就是觀照之智獲得安定,同時也是止的安定。。心不動搖地與法性相契合,這就是定中的安穩,也是觀照中的安穩,兩者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之義。
    強調「止」並非單純的心念停止或枯坐,而是一種能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排除雜唸的定慧能力,即是以智導止。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止」與「智」的關係。
    所謂「智盡」,並非指智慧消失,而是指能分別、能執著的妄想分別心(分別智)徹底止息,進入到不分能所的寂靜狀態,這纔是真正的「止」。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與「觀」的圓融關係。
    當心進入完全不動的定境(止)時,這種定力本身即是最高層次的智慧(智),體現了定慧等持、止觀一體的境界。

    此句闡明天台止觀中「止觀雙運」的高度統一。
    當智慧達到不動的境界(不動智),不再被妄想牽引,此時的智慧本身即是最高層次的定(不動止),不再區分止與觀,達到定慧等持、止觀一如的狀態。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觀雙運」的境界。
    當修行者的智慧達到不動的狀態,直接照見法性的本然,此時「觀」不再是動搖的思惟,而是穩定的照見(觀智得安),而這種穩定的觀照本身即是最高層次的「止」(止安),體現了止與觀在法性層面上的不二性。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觀雙運」的境界。
    當修行者心不動搖地契合於法性(真如)時,不再區分單純的定(止)或單純的慧(觀),而是在定中具足觀,在觀中具足定,達到止觀一如、無二無別的圓融狀態。

名相註解
  • 不動止:指心意識完全寂靜、不再起伏波動的定境。
  • 不動智:指在定中產生的不被客塵所動、能如實照見真理的智慧。
  • 止安:指心意識停止於對境的攀緣,進入寂靜安定的狀態。
  • 相應:指心與法性契合、一致,無間隙的狀態。
  • 觀安:指透過『觀』而獲得的智慧安穩。

止秖是智;智秖 是止。不動止秖是不動智;不動智秖是不動 止。不動智照於法性,即是觀智得安,亦是 止安;不動於法性相應,即是止安,亦是觀 安,無二無別。

138
白話直譯
若兩者都無法安住,該怎麼辦?心神幽暗混沌,思緒紛亂迷茫,忽然生起又忽然滅盡,難以把持;一會兒離去一會兒來臨,難以約束控制。即使安止,心念依然奔馳如火焰;即使觀照,內心仍然黑暗如漆墨。即使加倍努力,迷惑反而更加嚴重。敵強我弱,如鷸蚌相爭互相牽制;既無法前進,也不能後退。應當捨身奉道,甚至以身體骨肉奉獻;發誓善巧安住其心,運用方便善巧轉變,使之相應而成就觀行之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兩者都無法獲得安穩,那該怎麼辦呢?。人的心神處於昏暗狀態,混亂且迷茫,念頭快速地生起又滅掉,很難掌控。。快速地去又快速地來,無法關閉禁制。。即使試著去阻止,火勢依然快速地飛散燃燒。。即使再次觀察,那種黑暗比漆黑的墨色還要深。。在修行上越是努力精進、忍受艱苦,消除煩惱惑亂的效果就越顯著。。敵人的力量強弱不一,就像鷸蚌相爭一樣互相牽制。。既不能再往前進,也不能往後退。。應該願意犧牲生命來奉獻於正法,甚至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來做供養。。發願巧妙地安定心念,運用方便方法轉化心境,使心與法相應,進而達到觀行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之脈絡中,旨在透過反問方式,探討在修行過程中若無法在特定的心法或境界中獲得安定(安),將導致修行無法進展的困境,以此導出後續的對治方法或正確的觀法。

    此句描述凡夫心識的本質狀態。
    在未經禪定修習前,心神被客塵煩惱遮蔽而顯得冥昧,且處於散亂(椶利)狀態,念頭隨業力與外境快速變遷(汩起汩滅),缺乏定力,無法安定在單一對象上。

    此處描述心念之極其迅疾,生滅無常,往來不停。
    在止觀修行中,指心意識在未得定境前,其妄念跳躍之快,難以透過意識的刻意控制或禁制來使其停止。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以火喻煩惱或妄心。
    說明當妄想執著已成勢時,僅靠表面的壓制(止)難以奏效,煩惱會像疾風中的烈火般迅速擴散,強調需從根源處斷除,而非僅在現象層面止息。

    此處描述在止觀修行中,對無明或特定心境的觀察。
    以「漆墨」比喻極致的黑暗,旨在說明無明遮蔽之深厚,非一般視覺之暗,而是心靈被煩惱與癡闇徹底籠罩的狀態。

    本句強調修行中「事功」與「果位」的正比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修行者需透過強烈的意志力(加功)與忍耐艱辛(苦至),方能有效地對治深層的煩惱(散惑),且這種除惑的力量會隨著精進程度的提升而倍增。

    此處運用比喻說明在對治煩惱或面對外境時,若敵對力量(如兩種對立的煩惱或外在障礙)互相牽制、力量不均,則可趁機採取對治之法。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常將心法比擬為戰鬥,旨在說明如何利用矛盾與空隙來破除執著。

    此處描述修行在特定階段或狀態下的處境,強調一種處於臨界點或定境中的狀態,不應因執著而妄進,亦不應因恐懼或懈怠而退轉,旨在說明中道或止觀修習中對心念精準掌控的必要性。

    此處描述修行者極其堅決的求法精神與捨身供養的願力。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對正法之至誠,將肉身視為修行與供養的工具,以破除對色身之執著,體現出大乘菩薩捨身求法的勇猛心。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修行中,如何從「止」過渡到「觀」的關鍵過程。
    修行者需透過發願與巧妙的調心(安心),將散亂或執著的心轉化(迴轉),使心意識與觀照的對象完全契合(相應),從而進入實踐觀行的階段。

名相註解
  • 安:指心境的安定、安穩,在止觀修行中是指心不散亂、不掉舉,進入定境的狀態。
  • 冥昧:指心靈被無明遮蔽,不能明覺、昏暗不清的狀態。
  • 椶利怳𭝏:形容心神混亂、迷茫、不清晰的樣子。
  • 執持:指透過定力掌控心念,使其安定不散亂。
  • 關禁:指禁閉、限制或控制。在此指試圖用意識去強行壓制或關閉妄念的生起。
  • 颺炎:飛揚的火焰,在此比喻不可控制且迅速蔓延的煩惱心。
  • 漆墨:比喻極其深重的黑暗,在天台止觀中常用於形容無明或心識被遮蔽的狀態。
  • 加功:指在修行中投入巨大的努力與精進。
  • 散惑:消除、破除使人迷亂的煩惱與執著。
  • 鷸蚌相扼:比喻兩者互不相讓,結果給了第三方可乘之機。在此指對立力量互相牽制之狀態。
  • 奉道:奉獻於正法,指以身心全力追求與維護佛法。
  • 薦:供養、獻上。
  • 安心:指安定心念,使其不隨境轉,是進入禪定或觀行的基礎。
  • 觀行位:指實踐觀照修行的位階或境界,指由止入觀的實際操作階段。

若俱不得安,當復云何?夫心 神冥昧,椶利怳𭝏,汩起汩滅,難可執持;倏 去倏來,不易關禁。雖復止之,馳疾颺炎;雖 復觀之,闇逾漆墨。加功苦至,散惑倍隆。敵 強力弱,鷸蚌相扼;既不得進,又不可退。當 殉命奉道,薦以肌骨;誓巧安心,方便迴轉, 令得相應成觀行位也。

139
白話直譯
安心分為兩類:一是教導他人,二是自我修行。教導他人又分為兩種:一是聖師,二是凡師。聖師具備慧眼之力,通達法藥;具備法眼之力,能辨識病障;具備教化之力,能依病授藥,使人服用實行。如毱多知弟子,應以信心領悟,使其登樹;應以飲食領悟,使其服用乳酪;應以呵責領悟,化現為女像。每一種開示都能完全明白,毫無差錯,不需等待時機,也不會錯過時機,言語一出即能領悟。佛陀入滅之後,如此的師長極為難得。盲龜怎能正好遇到浮木孔?墜落的芥子怎能正好穿過針尖?難!難!第二,凡師,雖然沒有三種力量,也能施行教化。就像良醫能精確分辨藥物與疾病,懂得觀察色澤、聲音、脈象,對症下藥即能痊癒;但若壽命已盡,也無法使人起死回生。若不懂診脈,醫生詢問病情,依據描述開方,有時也能偶然治癒。舍利弗等聖者也會判斷失誤,凡夫具足煩惱卻自稱為導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定心念的方法分為兩種:第一是指導他人,第二是自己實踐。。教導方式又分為兩種:一種是聖者作為老師,另一種是凡夫作為老師。。聖師擁有智慧的洞察力,非常精通對治病苦的法門。。擁有法眼的洞察力,能夠識別出修行中的病障。。擁有化導眾生的能力,應根據病症給予對應的藥方,讓對方能夠實踐修行。。就像毱多知弟子應該透過信仰的覺悟,才能登上那棵樹一樣。。應該用食物來引導覺悟,讓對方服用乳酪。。應該用嚴厲的責備來讓對方覺醒,並化現成女性的樣子。。每一項都徹底明白且毫無偏差,不需要等待時間,也不會耽誤時間,話一出口就立刻覺悟。。在佛陀入滅之後,能遇到像這樣(具足正法)的導師是非常困難的。。盲龜要怎麼做,才能剛好從上面鑽進浮木的孔洞裡?。掉落的芥子種子,怎麼可能能從針孔中穿過去呢?。太困難了!。太困難了!。第二點是,一般的老師即使沒有神通三力,也能夠對學生進行教導和感化。。就像一位優秀的醫生,能精準地分辨藥物與疾病,懂得觀察病人的面色、聽診聲音、診斷脈象,只要開出對症的藥方,病就能立刻痊癒。。對於壽命已經結束的人,同樣無法使其起死回生。。如果醫生不懂得診脈,僅僅根據病人描述的症狀來開藥,那麼診斷結果一定會出錯。。聖人與凡夫在德行境界上對應的機宜不同;凡夫被煩惱束縛,需透過說明病苦來尋求導師的指引。
法義解析
  • 此處之「安心」指在止觀修行中如何安住心神。
    天台止觀強調「自行」與「教他」並重,前者為內在的實踐體悟,後者為外在的利他導師,兩者相輔相成,方能圓滿修行。

    此處在論述指導修行之師資區分。
    聖師指已證悟真理、能導人解脫的覺者;凡師則指雖有一定法義知識但尚未完全證悟,或僅能指導世俗、初步修行的導師。

    此句讚歎聖師(指佛或大導師)具備能洞察眾生根機的智慧,並能針對不同煩惱與病苦,開出對應的修行方法(法藥)以予以治癒。

    此處指指導師或修行者具備「法眼」,能洞察修行者在實踐止觀過程中出現的偏差、魔障或心靈病態(病障),以便對症下藥,予以調適。

    此句強調天台止觀中「對機」的教法。
    修行者或導師需具備化導能力,能觀察眾生的煩惱(病)並給予對應的修行方法(藥),使眾生能實際操作並獲得利益,體現了權實相應的教學原則。

    此句以毱多知弟子登樹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要達到更高的境界或證悟,必須先具備「信」的基礎。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信是所有修行(止觀)的起點,沒有信心的覺悟,無法在法義的階梯上向上攀升。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關於調伏心猿意馬或對治病苦的教導。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對待修行者或病患需採取適當的方便法門,以物質的滋養(如乳酪)來安撫身心,使其在身心安定後方能進入禪定或覺悟之境,體現了「先養後修」或「方便開示」的原則。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對治」與「方便」的運用。
    針對特定根機或情境,修行者或菩薩需採取適當的手段(方便法門),包括使用呵責(強烈對治)以及化現不同形象(權宜之計),以達到令眾生覺悟的目的。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極高層次的頓悟狀態或圓滿的教導效果。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強調的是心與理的直接契合,達到一種無間斷、無遲延的覺悟境界,體現了「即心即佛」或「頓悟」的特質。

    本句強調正法傳承的珍貴。
    在佛陀親身示教的時代結束後,能出現既通曉經論又具備實踐經驗、能正確導引修行者的善知識(如是之師)極其稀少,提醒修行者應珍惜正法導師。

    此句引用佛經中著名的「盲龜遇木」比喻,用以說明在無量生死中,能獲得人身並遇佛法之機緣極其稀有,強調修行之迫切性。

    此句為比喻,用以說明若心不專一或法義不精確,則無法契入微細的真理。
    芥子雖小,但若僅是隨意墜落,無法在沒有導引或精準對位的情況下穿過針孔,喻指修行若無正觀,難以證悟微細之法。

    此處為感嘆詞,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指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法義的體悟或在實踐止觀修行時,所感到的艱難與不易,用以警惕修行者不可輕慢,需精進努力。

    此處為感嘆詞,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於強調修行之艱難、法義之深奧,或指涉凡夫在面對特定心法實踐時的困難程度,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輕慢。

    此處討論教導眾生的條件。
    即便修行尚未達到具備「三力」的聖者境界,凡夫身分的導師只要具備正確的法義與教化手段,依然能對他人產生正向的引導作用,說明教化之功不在於神通,而在於法義的傳遞。

    此處以醫藥比喻修行。
    良醫象徵具足智慧的導師或自覺的修行者,精別藥病則是指能準確辨識煩惱(病)與對治方法(藥)。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必須先正確診斷心識的狀態,才能採取相應的止觀修法,方能達到解脫。

    此處強調因緣法之必然性。
    即便具備強大的神通或藥力,若個體的壽命(命根)已盡,則無法違背生死因果而使其復活。
    這是在論述修行或醫藥之能限界於因緣,不可強求。

    此句以醫學比喻修行。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觀照必須精準,不能僅憑表象或他人之說(依語)而缺乏實質的洞察(解脈),否則在對治煩惱時會產生偏差,無法達到真正的止觀效果。

    此句論述「機」與「法」的對應關係。
    聖者與凡夫的根機不同,故而對應的教法與德行要求亦有差異。
    對於仍處於具縛狀態的凡夫,需先認清自身的「病」(煩惱與執著),才能在導師的引導下進行對治與修行。

名相註解
  • 聖師:指已得聖果、能正確導引眾生脫離生死輪迴的導師,如佛、聲聞、緣覺或菩薩。
  • 凡師:指尚未證得聖果,但能傳授教法或指導修行的凡夫導師。
  • 慧眼力:指能洞察實相、明辨眾生根機的智慧能力。
  • 法藥:比喻佛法能如藥品般對治眾生的煩惱與苦難。
  • 法眼力:指能洞察萬法實相,並能隨機設教、識別修行進度與障礙的智慧能力。
  • 病障:在天台止觀語境中,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心理偏差、執著或生理、環境等妨礙定慧生起的障礙。
  • 化道力:指化導眾生進入正道、使其悟道的能力。
  • 應病授藥:比喻根據眾生的根機、煩惱程度,給予最適合的教法或修行方法。
  • 毱多知:佛弟子名。
  • 信悟:指透過對佛法、正法的信心而產生的領悟與覺醒。
  • 食悟:指透過飲食的調適或方便,使心神安定而產生覺悟或領悟。
  • 乳酪:古印度常見的營養食品,在此指代能滋養身體、安撫心神的藥食。
  • 呵責:指以嚴厲的言語警醒、責備,在禪修或教導中是用於打破執著、震驚心神的對治方法。
  • 開曉:指開啟智慧、徹底明白領悟。
  • 毫差:極微小的偏差,常用於形容精確無誤。
  • 佛去世:指佛陀入滅(涅槃),不再於世間示現色身。
  • 如是之師:指具足正法、能令弟子開悟且符合佛陀教導的善知識。
  • 盲龜:比喻在生死輪迴中迷失方向、缺乏正見的眾生。
  • 浮孔:指漂浮在海上的木頭孔洞,比喻極其罕見的解脫機緣或正法契機。
  • 針鋒:針尖或針孔,比喻極其精微的契入點或證悟之門。
  • 三力:指天眼力、天耳力、他心通力(或指三明),在此指聖者所具備的超凡神通能力。
  • 施化:施予教化,指透過教導使他人領悟真理並改變心行。
  • 良醫:比喻具足智慧、能導引眾生脫離苦海的善知識或覺悟者。
  • 色、聲、脈:指傳統醫學診斷病情的手段(望、聞、切),在此比喻修行中對心念狀態的細膩觀察與辨識。
  • 命盡:指個體的壽命已到終結之時,生命之因緣斷盡。
  • 脈:指脈診,在此比喻對心法、根機的精準洞察。
  • 方:藥方,在此比喻對治煩惱的修行方法。
  • 挑脫:指診斷、推論或判定。
  • 差:錯誤、偏差。
  • 機:指根機,即修行者的資質、心態與領悟能力。
  • 具縛:指被煩惱、執著或業力所束縛,尚未解脫。
  • 稱病:指陳述自身的煩惱或缺陷,如同就醫前述病狀,以便獲得正確的對治法。
  • 導師:指能指引修行方向、領路的人。

安心為兩:一、教 他,二、自行。教他又為兩:一、聖師,二、凡師。聖 師有慧眼力,明於法藥;有法眼力,識於病 障;有化道力,應病授藥,令得服行。如毱 多知弟子應以信悟,令上樹;應以食悟, 令服乳酪;應以呵責悟,化為女像。一一 開曉無有毫差,不待時,不過時,言發即 悟。佛去世後,如是之師甚為難得。盲龜何 由上值浮孔?墜芥豈得下貫針鋒?難!難!二 者、凡師,雖無三力,亦得施化。譬如良醫精 別藥、病,解色、解聲、解脈,逗藥即差;有命 盡者,亦不能起死。若不解脈,醫問病相, 依語作方,亦挑脫得差。身子聖德亦復差 機,凡夫具縛稱病導師。

140
白話直譯
現在不論聖師,只專說凡師教導他人安心的方法。他有兩種:一是信行,二是法行。薩婆多部認為這兩種人位於見道位。因聽聞而入道者,稱為「信行」;因思惟而入道者,稱為「法行」。曇無德說:「其位在方便道,自身見法較少,依靠聽聞的力量較多,之後必須再聽聞佛法才能領悟,名為『信行』。依靠聽聞的力量較少,自身見法較多,之後必須再思惟才能領悟,名為『法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不討論聖者導師的正確教法,而是討論凡夫導師如何教導他人讓心安定。。這分為兩種:一種是基於信仰的實踐,另一種是依據正法而行的實踐。。薩婆多明指出這兩個人已經達到了見道位。。透過聽聞佛法而進入修行狀態的人,這就叫做「信行」。。透過深思熟慮而進入禪定狀態,這就稱為「法行」。。曇無德說:「處於方便位的人,自己親自體悟的法較少,大多依賴於聽聞佛法而產生的力量,之後仍需要透過聽聞正法來獲得開悟,這就叫做『信行』。」。依賴聽聞學習的力量較少,而靠自己體悟到的法門較多,之後必須透過深入思考才能覺悟,這就稱為「法行」。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聖師」與「凡師」的教導差異。
    聖師(如佛菩薩)之教法直指真理,而凡師(如尚未證果的修行者或導師)則多從安撫心神、止息妄想的「安心」法門入手,以適應學人的根機。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實踐的兩種層次。
    信行是指在尚未完全證悟前,依止對佛法、聖者的信心而進行的修行;法行則是依據正確的法理、止觀之理而進行的實踐。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這區分了修行者從信心啟動到進入法理實踐的進路。

    此句描述對修行者境界的判定。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見道」是指修行者首次親證真理、破除煩惱的關鍵階段,標誌著從資糧位、加行位進入聖者行列。

    此處論述修行進入之門徑。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修行者最初接觸佛法通常是透過聽聞(聞),由此產生信心並開始實踐,故稱之為「信行」。
    這是從外在教導轉化為內在實踐的起始階段。

    此處討論的是進入三昧的兩種方式。
    一種是依止對象(如色、聲等)而入,另一種則是透過對佛法義理的思惟(思)而進入,後者被定義為「法行」,強調以正思惟作為入定之因。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信行」的定義。
    信行是指修行者尚在方便位,尚未達到自證真理的階段,其修行動力與對法的認知主要來自於對聖教的聽聞(聞力),而非自覺的體悟。
    這是一種依他而行的階段,是通往自覺悟的必要基礎。

    此處區分「聞行」與「法行」。
    法行是指修行者較少依賴外部的教導(聞力),而更多地透過自身的觀察與體悟(自見),並在後續透過思惟( contemplation)將其轉化為真正的覺悟。
    這強調了從經驗到思惟,再到證悟的內在修行過程。

名相註解
  • 信行:指依著對佛法、導師的信心而進行的修行實踐。
  • 法行:指依據正確的法理、教法或止觀之理而進行的修行實踐。
  • 薩婆多明:文中提及的人物名。
  • 見道:指見道位,即初次證悟真理、見到聖諦的境界,是菩薩修行由凡轉聖的轉折點。
  • 曇無德:指天台宗傳承中的重要人物或論述者。
  • 聞力:指透過聽聞佛法而產生的信心與理解力。
  • 自見法:指修行者在實踐中,透過自身觀察與體會而領悟的法理。

今不論聖師,正說 凡師,教他安心也。他有二種:一、信行,二、法 行。薩婆多明此二人位在見道。因聞入者,是 為「信行」;因思入者,是為「法行」。曇無德云:「位 在方便,自見法少,憑聞力多,後時要須聞 法得悟,名為『信行』。憑聞力少,自見法多, 後時要須思惟得悟,名為『法行』。」

141
白話直譯
若在見道中,無相之心銳利,一發即證真理,怎麼還能區分信行與法行?然而依據修行方式與根性不同,各有其道理,不能互相否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見道階段,心能運用無相的智慧,只要一念發起就是真如實相,那麼還怎麼區分『信』與『法』的不同呢?。然而,數量的認定是根據修行實踐而定,論述的依據則是根據根機性質而定,兩者各有其理由,不能互相排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天台止觀中「見道」位之體悟。
    當修行者達到無相心的境界,其心之運作(利)即與真如不二,一念生起即是真理的顯現。
    在此圓融境界中,對真理的「信」與真理本身(法)已不再有對立或區分,達到信法一如的狀態。

    此處論述修行法門在「數量」與「論理」上的差異。
    修行進展的數量(如定數、時數)取決於實際的行持(行成);而對法義的論述與選擇則取決於修行者的根機(根性)。
    強調不同層次的修行方法與理論依據各有其適用之處,不應將其視為矛盾或對立。

名相註解
  • 無相心:指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空寂且靈明的心境。
  • 一發即真:指心念一經發起,即是真如實相的顯現,無間隙之分。
  • 信、法:信是指對真理的信心與認同;法是指真理本身或正法。
  • 行成:指透過實際的修行實踐而成就或形成。

若見道中 無相心利,一發即真,那得判信、法之別?然數 據行成,論據根性,各有所以,不得相非。

142
白話直譯
如今師長遠溯本源,長劫聽聞學習,長劫修習禪定,便成為信行與法行的種子;世世熏習便成根性,各自於聽聞與思惟中開悟。若論根性的利鈍,法行利的人,能在內心自我觀察法義;信行鈍的人,需依靠他人講解才能領會。而信行利的人,一聽即能領悟;法行鈍的人,需經過多次觀察法義才能明白。或有同時利與鈍的情況:信行人聽聞時慧根銳利,修習時卻遲鈍;法行人修習時慧根銳利,聽聞時卻遲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老師遠求真理的根源,經過長久劫的聽聞學習與坐禪修行,才種下了信仰正法的種子。。經過世世代代的習慣累積,就形成了各自的根基與天賦,因此每個人在聽聞與思考時,開悟的情況各不相同。。如果討論根機的利與鈍,在實踐法行方面,根機利的人是因為能從內心自我觀察法義。。因為信仰與修行進展緩慢,所以需要透過他人傳達來聽聞佛法。。而且因為信心的實踐與根基利索,所以只要聽一次就能領悟。。因為在修行實踐上進展較慢,所以需要透過對各種法相的逐步觀察來領悟。。有些人則是利鈍兼有:在聽聞佛法時理解力很快,但在實際修行體悟時卻較遲鈍。。修行者如果親自實踐智慧就會變得敏銳,若僅僅是聽聞道理,智慧則會遲鈍。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師)在獲得正信之前的積累過程。
    強調「信」並非偶然,而是經過長期的聞思(聽學)與實踐(坐禪)後,由因種果,最終在心中建立起對佛法的堅定信心。

    本句說明個體在修行領悟上的差異源於「業力燻習」。
    根性並非天生固定,而是過去多世習慣性行為(燻習)的累積結果,這決定了眾生在面對聞思修行時,開悟的快慢與程度不同。

    本句討論修行者根機(資質)的差異。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利根」者特點在於能將心轉向內,透過自省與內觀來體悟法義,而非僅依賴外在的文字或他人指導,故在法行實踐上進展較快。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信心的建立與實踐上尚不圓滿,無法直接領悟或獨立修行,因此必須依賴他人(如善知識)的引導與傳法,透過「聞」的階段來啟發智慧。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教法時,因具備強大的信心與利根(智慧根基),能迅速契入真理,無需冗長的時間或反覆的教導即可開悟。

    此句說明修行者因根機或實踐力不足(法行鈍),無法直接頓悟,必須採取由淺入深、循序漸進地觀察各種法相(歷法觀察),以達到破相顯性的目的。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針對不同根機採取不同觀察次第的教法。

    此處區分「聞慧」與「修慧」。
    聞慧是指對教理的理解與分析能力(聞思);修慧是指透過實踐禪定與觀照而產生的體悟力。
    此句描述一種不對稱的狀態,即理論掌握快,但實踐轉化慢。

    本句強調「實修」與「聞法」的差異。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真正的智慧(般若)必須透過止觀實踐而得,單純依賴文字或聽聞的知識(聞慧)若不經過修習,無法轉化為能斷煩惱的現前利器,故稱之為「鈍」。

名相註解
  • 久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經過無數個大劫。
  • 坐禪:指靜坐修行,以調伏心意識,達到定慧等持。
  • 信法種子:指對佛法產生信仰的潛在因緣,如同種子般種在阿賴耶識中,待時機成熟而開花結果。
  • 燻習:佛教術語,指習慣性的行為或思想長期影響心識,使之留下種子或形成傾向。
  • 聞思:指聞法(聽聞佛法)與思惟(對所聞之法進行邏輯分析與深思),是開悟的基礎階段。
  • 根利鈍:指修行者資質、悟性的高低差異,影響對法義的領悟速度。
  • 內自觀法:指不向外求,而是在內心自我觀察、體悟法義的觀照方法。
  • 聞:指聞法,是佛教修行中「聞、思、修」三步驟的第一階段。
  • 歷法觀察:指依次觀察各種法相,不跳過階段地進行分析與體悟。
  • 聞慧:指透過聽聞佛法而產生的理解力,屬於分別智。
  • 修慧:指透過實修禪定、觀照而產生的體悟力,屬於實踐智。
  • 法行人:指實踐佛法、進行修行的人。

今師遠討源由,久劫聽學,久劫坐禪,得為 信法種子;世世熏習則成根性,各於聞思 開悟耳。若論根利鈍者,法行利,內自觀法 故;信行鈍,藉他聞故。又信行利,一聞即悟故; 法行鈍,歷法觀察故。或俱利俱鈍:信行人聞 慧利,修慧鈍;法行人修慧利,聞慧鈍。

143
白話直譯
前面已說明各類根性的利鈍,接下來如何安住其心?師父應該問:「你對於定與慧,志向在於哪一方面?」若此人說:「我聽佛說:『善知識如月亮的光輝,漸漸圓滿;又如階梯,逐步升高。善於說法能轉化人心,成道全憑因緣;心志渴望如小牛追隨母親。』」。應知這就是信行人。若說:「我聽佛說:『明鏡本體若不動搖,影像自然分明;清淨的水面無波時,魚石自現。欣然捨離惡念,如同拋棄重擔。』」。應知這就是法行人。既已明瞭根性,於一人身上有八種安住其心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說明瞭前面提到的眾生根器利鈍的不同,那麼應該如何安住心靈呢?。老師應該詢問學生:「你在定力和智慧這兩方面,有什麼樣的目標或志向?」。如果有人說:「我聽佛陀說過:『所謂的善知識,就像月亮的光芒一樣,會漸漸變得圓滿;。就像階梯一樣,一層層地升高。。用巧妙的說法來轉化人的心念,能夠成就道業完全是因為具足了因緣。。內心欣喜地渴求領受,就像小牛追隨母親一樣。。應該知道,這就是具有信仰並實踐修行的人。。如果有人說:「我聽佛陀教導:『就像明亮的鏡子,只要鏡體保持不動,映照出的影像就會清晰分明;。水清且沒有波浪,魚和石頭就自然顯現出來。。高興地捨棄那些錯誤的覺知,就像扔掉沉重的屋簷一樣。。應該知道,這就是實踐佛法的人。。既然已經瞭解對方的根機性質,就能針對這一個人,採取八種不同的安心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根機與修行的轉折處。
    在分析完不同根性的眾生(利根與鈍根)後,進而探討在對應的根性基礎上,如何實踐「止觀」以達到心靈的安定與覺悟。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描述指導者(師)在教導弟子時,需先考察其對「止(定)」與「觀(慧)」的認知與志向,以決定適當的指導方法。
    定慧雙運是天台止觀的核心,瞭解學人的志向有助於對症下藥,使其在修行中不偏廢一方。

    此處以月亮漸漸圓滿比喻善知識對修行者的教導與影響。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善知識的指引能使修行者由淺入深,使智慧與定力由缺損趨向圓滿,如同月相之遞增。

    此處以「梯隥」為喻,說明修行或觀法在進階過程中的次第性,強調由淺入深、由低到高的漸次提升,而非一蹴而就。

    此句強調天台止觀中「機權」的配合。
    修行者或導師需根據對方的根機,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巧說)來轉化其執著,而最終能否證悟,則在於內在種子與外在條件(因緣)的成熟與匯聚。

    此句以「渴飲」與「犢逐母」為喻,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對正法產生強烈的渴求心與依止心。
    這種欣悅且專注的狀態,是修行能快速進展的關鍵動力。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用於界定修行者的特質。
    強調「信」不僅是認同,更是將信仰轉化為實際修行(行)的過程,說明信與行不可分離,唯有實踐的信仰才稱得上是信行人。

    此處以「明鏡」比喻心體。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強調心之本體(體)與顯現的現象(相)之關係。
    當心不再被妄想、情識所擾動(不動)時,事物真實的樣貌(色像)才能如實顯現,不至扭曲或模糊。
    這說明瞭「止」是「觀」的前提,心定則智明。

    此句以水喻心。
    指修行者透過止觀,使心靈澄淨、止息妄想波濤(止),如此則能自然顯現事物的真實本相(觀),無需刻意追求,是心境清淨後自得的智慧體現。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正法後,對過去錯誤的認知(惡覺)產生厭離心,並能輕快地將其捨棄。
    以「棄重簷」為喻,說明惡覺如同沉重的負荷,一旦覺悟,捨棄過程不僅不痛苦,反而感到欣快與自在。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用於界定修行者的狀態。
    強調透過具體的止觀實踐,將佛法轉化為自身的行持,而非僅停留在理論認知,如此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法行人」。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根機」與「對機」的教法。
    修行者或導師在指導他人時,必須先觀察對方的根性(能力與傾向),再根據其特質,從八種安心法門中選擇最適合的一種或多種來安頓其心,使其進入定慧之中。

名相註解
  • 慧:指觀,指對真理的洞察與分析,能破除執著。
  • 梯隥:指階梯、梯級。在此比喻修行由低層次向高層次遞進的次第。
  • 轉人心:指透過佛法開示,將凡夫的妄心、執著心轉化為菩提心或正覺心。
  • 犢逐母:以小牛追隨母牛比喻弟子對師長或正法的極度依止與渴慕。
  • 信行人:指對佛法具有堅定信心,並將此信心落實於實際修行之人。
  • 明鏡體:比喻清淨、無染的心本體。
  • 色像:指鏡中映現的影像,在法義上指心識所對境的現象或相狀。
  • 淨水:比喻清淨無染、不被妄想遮蔽的心境。
  • 無波:比喻心不再起伏波動,即「止」的狀態。
  • 自現:指在不造作、不強求的情況下,真理或實相自然顯現。
  • 惡覺:指錯誤的覺知、顛倒的認知或由煩惱所驅使的不正確見解。

己說前 人根性利鈍竟,云何安心?師應問言:「汝於 定慧,為志何等?」其人若言:「我聞佛說:『善知 識者,如月形光,漸漸圓著;又如梯隥,漸漸增 高。巧說轉人心,得道全因緣;志欣渴飲,如 犢逐母。』」當知是則信行人也。若言:「我聞佛 說:『明鏡體若不動,色像分明;淨水無波,魚石 自現。欣捨惡覺,如棄重檐。』」當知是則法 行人也。既知根性,於一人所,八番安心。

144
白話直譯
咄!善男子!無量劫以來飲下狂亂之毒,奔逐五塵,升沉於三界。就像烈風吹拂兜羅綿絮;又如大熱沸鍋中煮豆,隨之升沉。從痛苦到煩惱,從煩惱又回到痛苦,為何不止息妄心,直達本源,使心意統一?若能一心,何事不能成辦?苦與集若能合一,便不再輪迴;無明若能統一,就不會生起行,乃至不至於老死。如同折斷大樹,舊的已盡,不再造作新的;六種障蔽若能合一,便能度脫彼岸,唯有如此最為暢快。以善巧方便,種種因緣、譬喻,廣泛讚歎止觀,啟發內心的歡喜。這就叫做「隨順樂欲而令心安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咄!。善男子!。從無數劫以來,一直飲用令心狂亂散亂的毒藥,追逐五種外在塵境,在三界之中升沈輪迴。。就像強風吹過細密的網子一樣。。在滾燙的沸水鍋中煮豆子,豆子在其中升起又沉下。。在痛苦與煩惱之間循環往復,為什麼不讓心安定下來,回歸本源,使心念專一?。如果心能專注統一,沒有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在苦與集的真理中,只要能徹悟其中任何一個,就能脫離輪迴。。僅僅獲得無明這一項,而沒有進展到行,直到老死。。把大樹砍伐摧毀,全部毀掉後卻不種新的。。在六種障礙中只要能突破其中一種,就能到達彼岸,這纔是真正的快樂。。運用靈活的技巧,透過各種因緣和比喻,詳細稱讚「止」的益處,讓對方內心感到歡喜。。這就叫做「隨順樂欲而令心停止、安定」。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感嘆詞,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語境中,通常用於對修行者之謬誤、執著或遲鈍之處表示驚訝、責備或警醒,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促使修行者正視法義。

    此為佛菩薩對修行者的稱呼,指具有正信、發心修行且行善之人,在《摩訶止觀》的對話體裁中,用以開啟教導或提醒對象。

    本句描述眾生在未悟道前,受煩惱(狂散毒)驅使,對感官對象(五塵)產生執著,導致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不斷輪迴遷轉的痛苦狀態。

    此句為比喻,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通常用以形容心念之散亂或外境對心神的擾動,如同強風吹動細網,使其劇烈搖擺,難以安定。
    強調的是一種不穩定、易受牽引的狀態。

    此處以「沸鑊煮豆」為喻,用以說明心念在煩惱或強烈情志驅動下,不穩定地起伏波動之狀態,比喻心識在無明與執著中劇烈動盪,無法安定。

    本句描述眾生在苦與惱之間輪轉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框架中,強調透過「息心」停止妄想,回歸心之本源(達本),將散亂的心統一於一處,以達成定慧等持。

    此句強調「一心」之力量。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心不散亂、專注於單一對象(一心不亂),是成就一切定慧與解脫之基礎。
    心若能統一,則能轉化一切習氣,圓滿所有功德。

    此處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與「集諦」。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若能深刻體悟苦的本質(苦諦)或斷除苦的根源(集諦),即能轉識成智,打破生死輪迴的因果鏈條。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的生起過程。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因緣環節的個別成立與遞進關係,說明若僅停留在「無明」階段,尚未觸發後續的「行」等因緣,則不會導致後續的生死輪迴之苦。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通常作為比喻,用以警示若僅能破除舊有的執著或毀壞法義(摧折大樹),卻不能建立正確的正見與修行功德(不造新),則無法達到圓滿的覺悟,僅是落入虛無或斷滅的誤區。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煩惱障礙時的突破。
    所謂「六蔽」指遮蔽真心的六種障礙,只要能透過修行破除其中一項,便能產生質的飛躍,從苦海(此岸)解脫至覺悟(彼岸),強調破障即解脫的關鍵性。

    此句描述指導者在教授「止」(奢摩他)之前,先運用對機的教學技巧(方便),透過多樣化的因緣與譬喻來讚歎止定之功德,旨在消除學習者的畏難心理,建立信心並激發修行的願力。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中對於「樂欲」的處理。
    指修行者在面對內在欲求或樂境時,不採取強行壓制,而是透過正確認識欲求的本質,使其自然轉化為定力,從而達到心境安定(止)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咄:感嘆詞,用於表示驚訝、斥責或警醒。
  • 善男子:指信奉佛法、行善修行的男性修行者。
  • 狂散毒:指使心靈狂亂、散亂的煩惱毒素,主指貪嗔癡等使心不安定的染汙。
  • 五塵:指眼、耳、鼻、舌、身所接觸的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境。
  • 升沈:指在三界中根據業力高低而升遷或墮落的輪迴過程。
  • 兜羅毦:梵語 jāla 的音譯,指細網、羅網。
  • 沸鑊:滾燙的鍋子,在此比喻熾熱的煩惱或強烈的情念。
  • 息心:停止妄想、平息躁動,是進入禪定或止觀修行的前提。
  • 達本:回歸心之本源,指體悟自心本具的清淨本性。
  • 以一其意:使心念專一,不至散亂,即所謂的「一心」或「專一」。
  • 意:指心意識,在此指修行者的心念。
  • 集:指集諦,指造成苦的原因,主要是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驅動的渴愛。
  • 輪迴:指眾生在六道中生死流轉,受業力牽引而不得解脫的狀態。
  • 老死:指生命在時間流逝後的衰老與死亡,是十二因緣的最後一環。
  • 六蔽:指遮蔽自性真心的六種障礙或煩惱。
  • 度彼岸:指從生死苦海的此岸,到達覺悟解脫的彼岸(涅槃)。
  • 善巧方便:指佛菩薩或指導者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情況,靈活運用適當的方法來引導其入道。

咄! 善男子!無量劫來飲狂散毒,馳逐五塵,升 沈三界。猶如猛風吹兜羅毦;大熱沸鑊煮 豆升沈。從苦至惱,從惱至苦,何不息心 達本,以一其意?意若一者,何事不辦?苦集 得一,則不輪迴;無明得一,不至於行,乃至 不至老死。摧折大樹,畢故不造新;六蔽 得一,則度彼岸,唯此為快。善巧方便,種種 因緣,種種譬喻,廣讚於止,發悅其情。是名 「隨樂欲以止安心」也。

145
白話直譯
又,善男子!就像天降大旱,河流池塘全都乾涸,萬物枯萎,百穀凋零;娑伽羅龍王七天聚雲,四方降下大雨,大地滋潤,一切種子都開始萌芽,一切根株都生長,一切枝葉都繁茂,一切花果都盛開榮耀。人也是如此,因為散亂而本應生起的善法不再生起;已生起的善法也會退失。禪定如同河流乾涸,道品如樹枯萎,萬善枯竭,百福凋零,因善之花而生的道果也無法成熟。若能安住林中專心一意,內心不向外散,外境不入內心,就如同靜雲升起。發起各種禪定,就像降下甘霖;功德叢林,煗頂、方便,眼智明覺,信忍、順忍、無生、寂滅,乃至無上菩提,全部都能成就獲得。以善巧方便,各種因緣譬喻,廣泛讚歎止觀,令善根生起。這就叫做「隨順方便而令心安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善男子!。就像天氣極端乾旱,河流池塘全部乾涸,各種花草焦枯,各種穀物凋零。。娑伽羅龍王連續七天聚集雲朵,讓四方降下雨水,使大地得到滋潤。所有的種子都開始發芽,所有的根莖都生長展開,所有的枝葉都變得繁茂,所有的花朵與果實都盛開榮耀。。人也是這樣,因為心念散亂不專注,原本應該產生的善念就無法產生。。已經生起了善心或善行,但後來又退轉失去了。。禪定像河流一樣乾涸了,修行道上的種種功德像樹木一樣枯死,所有的善行與福德都凋零枯萎,導致修行之因與覺悟之果無法成熟。。如果能讓心專注於閑林之境,內心不散亂,外界不幹擾,就能達到靜雲興的定境。。運用各種禪定力,就如同降下雨水一般。。種種功德、各種方便法門、明覺的智慧,以及信忍、順忍、無生法忍、寂滅法忍,直到最高覺悟的無上菩提,全部都能夠獲得。。運用靈活的教學方法,使用各種比喻,詳細讚嘆『止』的功德,讓修行者生起善根。。這就叫做「依照方便而達到止息與安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轉折語,用於引出進一步的教導。
    在《摩訶止觀》的對話體結構中,是用以提醒聽法者注意接下來重要法義的呼喚語。

    此處以自然界的極端乾旱作為比喻,用以說明在缺乏正法教導或心靈失去正念滋潤時,眾生之善根與智慧將如同乾涸的河池與枯萎的植物,無法生長與延續。

    此段描述龍王以雨水滋潤大地的景象,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語境中,常以自然界的滋潤象徵佛法雨的灌溉,使眾生內在的菩提種子得以萌發、成長並最終開花結果,體現法雨普潤、萬物生機的隱喻。

    此處論述心念之散亂(散逸)對修行之影響。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框架中,心若不集中(散),則無法凝聚正念,導致本應生起的善法(如定力、智慧)因心神分散而無法生起,強調了「止」在修行中的基礎作用。

    此句描述修行過程中,雖已種下善因或獲得初步定慧,但因缺乏恆心、受煩惱牽引或未得不可轉之果位,導致修行成果消退的現象。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照體系中,強調需由止觀而入,方能防止善法退失。

    此句以自然景象比喻修行之衰敗。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若失去正念與定力,原本累積的禪定、道品(修行次第)以及善福將會迅速消亡,使修行者無法從「因華」(修行的初步成果)進展到「道果」(最終的覺悟)。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閑林」的修持狀態。
    強調心意識的專一(一意),達到內心不向外流轉、外界雜念不入心的狀態,從而使定力如雲興起,自然圓滿。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將修行者的禪定比作降雨。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禪定之力的運用能滋潤眾生心田,消除煩惱之燥熱,使正法之種子得以生長,是以將「發禪定」比喻為「降雨」。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止觀實踐,能圓滿從基礎功德到最高覺悟的所有階段。
    其中「四忍」是從初信到進入無生之境的次第過程,最終導向佛果(無上菩提)。

    本句描述天台止觀教學之次第。
    首先運用「方便」與「比喻」來化導,使修行者對「止」(心不亂、專一於一境)產生嚮往與信心,進而種下修行正法的善根,為後續進入深層定慧打下基礎。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的是在修行「止」的過程中,如何根據個體的根機與當下的情況,採取適當的方便法門來使心安定。
    強調「止」並非僵化,而應隨緣而適,最終達到心不亂、不散的安心狀態。

名相註解
  • 娑伽羅龍王:龍王名,娑伽羅在梵語中意為『海洋』。
  • 構雲:聚集雲朵。
  • 退失:指修行境界的下降或善法的喪失,即所謂的「退轉」。
  • 因華:比喻修行初期的成果,如同花朵,是結出果實(道果)的前奏。
  • 道果:指修行圓滿後所獲得的覺悟境界或聖果。
  • 閑林:天台止觀中一種比喻性的定境,指心境清淨、寂靜,如同在幽靜的森林中一般。
  • 內不出,外不入:指心不向外攀緣,外境不擾內心,是進入三昧的關鍵狀態。
  • 靜雲興:指寂靜之定力如雲朵般自然升起、充盈,形容定境的圓滿與自然。
  • 功德叢林:比喻修行所積累的種種善法與功德極其繁茂。
  • 煗頂方便:指能使心靈溫暖、覺醒的方便法門,使修行者脫離煩惱的寒冷與迷茫。
  • 眼智明覺:指如眼睛般清晰、能洞察實相的智慧覺知。
  • 信忍:對正法產生信心且能忍受修行艱辛的初步階段。
  • 順忍:心隨法行,順應真理而能安忍的階段。
  • 無生:指無生法忍,體悟一切法無生滅之空性而生起的深沉忍耐。
  • 寂滅:指寂滅法忍,進入完全熄滅煩惱、絕對寧靜的境界。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即佛果。
  • 緣喻:指因緣比喻,以世俗易懂的事物類比深奧的法義。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的習氣或潛能,是修行成佛的基礎。
  • 隨便:指隨順根機、依循方便,而非隨意而為。

又善男子!如天亢旱, 河池悉乾,萬卉焦枯,百穀零落;娑伽羅龍王 七日構雲,四方注雨,大地霑洽,一切種子 皆萌芽,一切根株皆開發,一切枝葉皆蔚茂, 一切華果皆敷榮。人亦如是,以散逸故,應 生善,不復生;已生善,還退失。禪定河乾,道 品樹滅,萬善焦枯,百福殘悴,因華道果不 復成熟。若能閑林一意,內不出,外不入,靜 雲興也。發諸禪定,即是降雨也;功德叢林, 煗頂方便,眼智明覺,信忍、順忍、無生、寂滅,乃 至無上菩提,悉皆克獲。善巧方便,種種緣喻, 廣讚於止,生其善根。是名「隨便宜以止 安心」也。

146
白話直譯
又,善男子!散亂的心,是一切惡中最惡的。就像沒有鉤子的醉象,踐踏毀壞花池;鼻孔被穿洞的駱駝,翻倒所負的重物;比閃電還快,比蛇舌還毒;重重五翳,塵埃遮蔽日光;睫毛雖近,天空卻遠,兩者都看不見。若能修習禪定,就像密室中的燈能破除大黑暗;金錍剔除眼膜,虛空與色相都清明顯現,一指、二指、三指都能分明看見。大雨能沖淨塵埃,大定能平息狂亂散逸。止觀能破除散亂,虛妄也就滅盡了!以善巧方便,各種因緣譬喻,廣泛讚歎止觀,破除睡眠與散亂。這就叫做「對治而令心安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善男子!。心念散亂,是最糟糕的惡習。。就像一頭沒有被套上象鉤、陷入醉狂狀態的大象,將美麗的花池踩個破碎。。像穿了鼻環的駱駝,反而把背上的貨物翻倒了;。速度比閃電還要快,毒性比蛇的舌頭更強。。五種障礙重重疊疊,像塵埃雲霧般遮蔽了太陽的光芒。。無論是近在眼前的睫毛,還是遠在天邊的霄空,全部都看不見。。如果能修行禪定,就像在密閉房間裡點燈一樣,能夠破除巨大的黑暗。。就像用金針剔除眼睛上的薄膜一樣,讓空間與色相變得明亮清晰,無論是一根、兩根或三根手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大雨能洗淨塵埃一樣,深厚的定力能讓狂躁不安的心安定下來。。透過『止』的修行能破除散亂,讓虛妄的執著消失。。運用靈活的技巧與各種比喻,詳細讚嘆『止』的功德,以此來消除修行者的瞌睡與心神散亂。。這就叫做用對治的方法來停止妄想,使心獲得安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轉折語,用於引出進一步的教導。
    在《摩訶止觀》的對話體結構中,是用以提醒修行者注意接下來重要法義的呼喚語。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體系中,「散心」指心不專一、不能攝持於一境。
    由於心散則不能入定,不能入定則無法生智慧,因此被視為修行中最大的障礙與最深重的惡習。

    此處以「醉象」比喻被煩惱、貪欲或狂傲所驅使的心識。
    無鉤象徵缺乏正法或戒律的約束,醉象則代表失去理智的妄心。
    此喻旨在說明若無正念與定力之調伏,強大的心力反而會成為破壞正法、毀壞清淨心境(華池)的力量。

    此句為比喻,描述修行者若執著於形式或誤用方便法門,反而會產生反效果,導致修行崩潰或陷入更深的迷妄,如同駱駝被穿鼻控制本應順從,卻反而將負擔翻倒,比喻事與願違的錯行。

    此句描述煩惱(尤其是嗔心或妄想)生起之迅速與危害之劇烈。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妄心生起之快,若不即時覺察,其毀壞力如劇毒般迅速侵害心靈,故以此比喻警示修行者需時刻警覺。

    此句以日光被遮蔽為喻,說明眾生因五種煩惱障礙(五翳)的重疊覆蓋,導致內在的自性光明(佛性/智慧)無法顯現,處於無明狀態。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用以比喻心識在進入深層定境或特定觀法時,感官功能的暫止或心意識對外境(無論遠近)的完全捨離,強調一種不被任何對象所牽引的寂靜狀態。

    本句以「燈破闇」比喻禪定之功用。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體系中,定力能使心念專一、止息妄想,如同燈光照亮黑暗的密室,使修行者能破除無明(闇)的遮蔽,進而顯現智慧之光。

    此處以醫學上的「剔膜」為喻,比喻修行者透過止觀修行,除去遮蔽心性的煩惱與妄想(膜),使本具的智慧(眼)恢復清明,能真實、精確地觀察到法相的真實狀態,不再模糊混亂。

    本句以自然現象比喻修行。
    將世間的煩惱、妄想比作「囂塵」,將心靈的躁動比作「狂逸」。
    強調透過修習深層的禪定(大定),能像大雨洗刷塵垢般,徹底平息內心的不安與妄想,使心恢復清淨與寧靜。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的功能。
    止即定,指心不亂、不散。
    當心能安定於一境而破除妄想散亂時,原本遮蔽真心的虛妄分別自然滅除,從而為後續的「觀」奠定基礎。

    此處描述指導者在教授『止』法時,不能僅靠枯燥的指令,而需運用「善巧方便」與「緣喻」來激發學人的信心與興趣,使之在精神亢奮且專注的狀態下,克服修行中常見的「睡」(昏沉)與「散」(散亂)兩種主要障礙。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對治」的功用。
    透過針對特定的煩惱或妄想採取相應的對治法,使心不再動搖,從而進入「止」的狀態,達到心靈的安定。

名相註解
  • 散心:指心神分散、不集中,無法攝心於一處,是修行止觀時最需克服的散亂狀態。
  • 無鉤:指未被象鉤控制的象,比喻缺乏戒律約束或未經調伏的心。
  • 醉象:指因醉而狂暴的象,比喻被煩惱、貪嗔癡所矇蔽而失控的妄心。
  • 華池:裝飾有花卉的池塘,在此比喻清淨的心境或修行所成就的功德之處。
  • 負馱:指駱駝背負的貨物或負擔。
  • 掣電:指閃電之快,比喻妄念生起之迅疾。
  • 蛇舌:比喻毒害之劇,指煩惱對心靈的毀損力。
  • 五翳:指遮蔽心光的五種障礙,通常指貪、嗔、癡、慢、疑等煩惱。
  • 曜靈:指太陽,在此比喻眾生本具的自性光明或清淨智慧。
  • 睫:指睫毛,比喻極近之物。
  • 霄:指高空,比喻極遠之物。
  • 修定:修行禪定,指透過止觀等方法使心進入安定、專一且不散亂的狀態。
  • 巨闇:比喻深厚的無明與煩惱,遮蔽了本有的智慧。
  • 金錍:金針。在此指精銳的修行手段或智慧之劍。
  • 抉膜:剔除薄膜。比喻除去遮蔽真心的客塵煩惱。
  • 空色:指空間(空)與物質形態(色),在此指觀察到的法相。
  • 囂塵:比喻世間喧鬧的塵垢,在佛學語境中常指代煩惱與妄想。
  • 大定:指深沉且穩固的禪定狀態,能止息一切妄念。
  • 狂逸:指心神躁動、不寧,無法安住於當下的狀態。
  • 虛妄:指對現實錯誤的認知與執著,即妄想分別心。
  • 睡散:指昏沉(睡)與散亂(散),是禪定修行中常見的兩種心法障礙。

又善男子!夫散心者,惡中之惡。如 無鉤醉象,踏壞華池;穴鼻駱駝,翻倒負馱; 疾於掣電,毒逾蛇舌;重沓五翳,埃靄曜靈; 睫近霄遠,俱皆不見。若能修定,如密室中燈 能破巨闇;金錍抉膜,空色朗然,一指、二指、三 指皆了。大雨能淹囂塵,大定能靜狂逸。止 能破散,虛妄滅矣!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讚 於止,破其睡散。是名「對治以止安心」也。

147
白話直譯
又,善男子!心若安住於定,就能知曉世間生滅的法相,也能明白出世間不生不滅的法相。如來成道尚且樂於禪定,何況是凡夫?有禪定的人,如同夜裡見到閃電之光,便能見道,破除無數億重的黑暗惡業,乃至成就一切種智。以善巧方便,各種因緣譬喻,廣泛讚歎止觀,便能契入真如。這就叫「隨順第一義而止息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善男子!。如果心能進入禪定狀態,就能體悟世間萬物生起與滅去的現象,也能體悟超越世間、不生不滅的真理相狀。。佛陀在成就正覺之後依然喜好禪定,更不用說我們這些凡夫了。。具備禪定功德的人,就像在黑夜中看到閃電一樣,能立刻獲得見道之果,破除無數億個根深蒂固的煩惱惡習,直到成就圓滿的一切種智。。運用靈活的技巧與各種比喻,詳細稱讚「止」的功德,就能契入真如的實相。。這就叫做「依照最究竟的真理來安定心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述中的轉折與呼喚,用以引出後續的教導。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通常是針對修行者(或假設的對話者)進一步闡明止觀實踐的細節。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定」的功能。
    定力能使心靈澄淨,使其具備兩種認知能力:一是觀察世間現象(有為法)不斷變遷的生滅特質;二是體悟出世間(無為法)恆常不變、超越生滅的本質。
    這體現了從現象到本質、從有為到無為的觀照過程。

    本句旨在強調禪定(止)的重要性。
    即便已達到最高覺悟境界的如來,依然在定中獲益或安住,以此反襯凡夫若欲解脫或修行,更不可捨棄定力。

    本句說明禪定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對於有定力者,智慧的顯現如同電光破暗,能迅速由事入理,達成「見道」的突破,徹底根除深藏的無明與惡習,最終達到佛果的圓滿智慧。

    本句說明在天台止觀法門中,透過善巧的引導與比喻,使修行者領悟「止」(心不亂、專一)的深層功德,從而由定入慧,直接契合真如本性。

    本句定義了天台止觀中一種特定的心法。
    所謂「隨第一義」,是指修行者不落於世俗的對待或權宜的方便,而是直接契合最究竟的真理(第一義諦);以這種真理為基礎來實踐「止」的定力,使心不再動搖,達到真正的安心狀態。

名相註解
  • 生滅法相:指世間所有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成)必然經歷產生與消失的過程。
  • 成道:指修行圓滿,證得正覺。
  • 洞然之惡:指根深蒂固、深藏於心意識中且難以察覺的煩惱與惡習。
  • 真如:指萬法本然的真實相狀,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

又 善男子!心若在定,能知世間生滅法相,亦 知出世不生不滅法相。如來成道猶尚樂 定,況諸凡夫?有禪定者,如夜見電光,即得 見道,破無數億洞然之惡,乃至得成一切 種智。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讚於止,即會 真如。是名「隨第一義以止安心」也。

148
白話直譯
這個人如果說:「我聽聞寂滅,完全無法領會;若聽聞分別,則樂於聽受,毫不厭倦。」就應該為他說:三惡道如火焚燒,駝驢承受重苦,餓鬼飢渴,這些都不算是真正的苦;愚癡無知,聽聞不到佛法,不明方向,這才是大苦。多聞分別為樂,見法而生喜悅,以善法對治惡法為樂;無執著的阿羅漢,這才是最極的快樂。從多聞者那裡聽聞甘露之樂,依教觀察,分辨正道與非道,遠離險坑,直行不退。善用方便,各種因緣譬喻,廣泛讚歎觀行,啟發內心的喜悅。這就叫「隨順樂欲以觀行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說:「我雖然聽過寂滅的道理,但完全無法領會並內化在心中;。如果聽到關於分別的道理,能專心聆聽而不會感到厭倦。。應該告訴他們:被三惡道之火焚燒、像駝驢一樣承受沉重鞭打、像餓鬼一樣飢渴,這些都不能稱為真正的苦。。被愚癡的黑暗籠罩且沒有聽聞正法,不知道方向在哪裡,這纔是真正的巨大的痛苦。。聽聞佛法而產生智慧分析的快樂,親見真理而產生的法喜,以及用善行來消除惡習的快樂;。這位名叫無著的阿羅漢,被稱為最快樂的人。。向博學的善知識學習佛法這份甘露的快樂,按照教導去觀察,分辨什麼是正確的修行路徑,什麼是錯誤的,避開修行中的陷阱,堅定地向前走,不再迷路。。運用靈活的技巧與各種比喻,詳細讚嘆這種觀法,讓對方內心感到非常歡喜。。這就叫做「隨順自己的樂欲而觀照,使心安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寂滅」之深奧義理時,雖有聞名之知,但缺乏實踐與體悟,導致法義無法進入心中(不入懷),指涉聞法與證悟之間的差距。

    此處指修行者在觀照心法時,對於分析、區分法相的道理(分別)能保持正向的受納心,不生厭離心,是能深入研習、進步的徵兆。

    此處在討論「苦」的定義。
    文中將三惡道的劇烈痛苦(火燒、鞭打、飢渴)與佛法中所指的「苦性」區分開來。
    其意在說明,世俗認知的痛苦(苦苦)與法義上指涉的、因無常與無我而導致的根本苦(空苦、壞苦)有所不同,旨在引導修行者從現象的痛苦深入到對苦之本質的觀察。

    本句強調「無明」與「無聞」的危險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缺乏正法導引(無聞)且被癡暗遮蔽,修行者將失去方向感,無法在生死輪迴中找到解脫之路,這種精神上的迷失與無知被視為最深重的苦難。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修過程中所體會的三種層次之樂:首先是透過廣博聽聞(多聞)而能正確區分正誤的智慧之樂;其次是直接契入真理(見法)而產生的法喜;最後是以積極的善行來對治、消除內在惡習而獲得的解脫之樂。

    此句描述一位名為「無著」的阿羅漢,其名稱或狀態被定義為「最樂」。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此處通常用於說明修行達到某種境界後所獲得的寂靜之樂,或作為譬喻/實例說明解脫後的法樂狀態。

    本句強調修行中「依師」與「正見」的重要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修行者需透過博學的導師(多聞人)獲知正法,並將其作為準則進行觀察,以區分正道(道)與偏差(非道),避免陷入魔事或誤區(坑坎),確保修行能直達目標而不退轉。

    此句描述在指導修行時,不應僅採取僵硬的教條,而應運用「方便法門」,透過適當的比喻(緣喻)來引導,並透過讚嘆觀行的功德來激發修行者的信心與歡喜心,使其能更專注地投入觀照。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的機宜。
    指修行者在觀照時,不強行壓制或刻意排斥當下的心理傾向,而是隨順其樂欲的狀態進入觀照,使心不產生對抗的躁動,從而達到安定(止)的效果。
    這是一種以柔克剛、隨機而入的觀法。

名相註解
  • 三惡: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惡道。
  • 不名為苦:此處並非否定痛苦的存在,而是指這些現象層面的痛苦不等於佛法中用以破執、證悟的「苦」之實相。
  • 癡闇:指由愚癡引起的無明黑暗,遮蔽了真理的覺知。
  • 無聞:指沒有聽聞佛法,缺乏正確的教導與導師指引。
  • 多聞:指廣泛聽聞佛法,是智慧的基礎。
  • 見法:指親證真理,不再僅止於文字理解,而是直接體悟法性。
  • 法喜:指因領悟佛法而產生的清淨喜悅。
  • 阿羅漢:指已斷除煩惱、證得三道,不再輪迴的聖者。
  • 最樂:指超越世俗欲樂,由定慧圓滿而得的寂靜法樂。
  • 多聞人:指博學、精通經論且具備傳法能力的善知識。
  • 甘露:比喻佛法,能消除生死痛苦,使人獲得永恆的安樂。
  • 道、非道:道指正確的修行路徑(正道);非道指錯誤的修行方法或偏差的見解(邪道)。
  • 坑坎:比喻修行過程中的障礙、陷阱或容易導致墮落的誤區。
  • 隨樂欲:指隨順修行者當下的心理傾向或喜好,不強行對抗。

其人若 言:「我聞寂滅,都不入懷;若聞分別,聽受 無厭。」即應為說:三惡燒然,駝驢重楚,餓鬼飢 渴,不名為苦;癡闇無聞,不識方隅,乃是大 苦。多聞分別樂,見法法喜樂,以善攻惡樂; 無著阿羅漢,是名為最樂。從多聞人聞甘 露樂,如教觀察,知道、非道,遠離坑坎,直去 不迴。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讚於觀,發悅 其情。是名「隨樂欲以觀安心」。

149
白話直譯
又善男子!月亮使蓮花綻放,太陽帶來萬物生機;商人應順從主人,彩畫必須用膠黏合。陶坯不經火燒,片刻也無用處;盲人得不到引導,一步也無法前進。修行若無觀智,也正是如此。一切種智以觀慧為根本,無量功德由此莊嚴。善用方便,各種因緣譬喻,廣泛讚歎觀行,增長其功德。這就叫「隨順方便以觀行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善男子!。月亮升起如蓮花綻放,太陽升起開始作務。。就像商人應該跟隨他的主人,彩繪作品必須使用膠水才能固定。。陶土坯子如果不經過火燒,一點用處也沒有;。就像盲人如果沒有人引導,就一步也走不動。。修行關於「無」的觀察智慧,也是同樣的道理。。佛陀的全知智慧是以「觀」作為基礎,並由無數的功德來圓滿裝飾。。運用靈活的技巧與各種比喻,廣泛讚嘆這種觀法,從而產生相應的功德。。這就叫做「根據情況方便地觀察,使心安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呼喚語,用於引導接下來的教法說明。
    在《摩訶止觀》的對話體結構中,是用以提醒聽法者注意接下來重要法義的轉折詞。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止觀修行中的生活規律。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強調依循自然時序,夜晚(月出)靜坐禪修如蓮花開敷,清晨(日出)則起身從事日常作務,體現將禪修與生活合一的「事事無礙」修行狀態。

    此句為比喻,旨在說明「依止」與「結合」的重要性。
    在修行止觀中,強調修行者應如商人隨主般依止善知識,或如彩畫依膠般使心與法緊密結合,不可脫節,方能達成圓滿的定慧。

    此句以陶器製作為喻,說明修行中「定慧」與「實踐」的關係。
    坯土象徵具足潛能但未經淬鍊的心識或理論,火象徵強烈的定力與智慧之火(或指實踐的淬鍊)。
    若僅有理論或初步的修行(坯),而缺乏深度的定慧淬鍊(火),則無法轉化為能運用的功德或解脫之用。

    此句以盲人比喻缺乏正法指導或缺乏善知識指引的修行者。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強調若無正確的止觀導引,修行者容易在迷妄中打轉,無法在解脫之路上有所進展。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三諦圓融的脈絡中。
    在討論完「行有」或「中道」的觀照後,指出對「無相」的觀照智慧(行無觀智)在體悟與實踐的邏輯上,與前述的觀法一致,強調三諦觀照在方法論上的統一性。

    本句闡明天台止觀法門的核心:一切種智(佛智)並非憑空而來,必須透過「觀」的修行(即對真理的洞察與體悟)作為根本基礎,並在長期的修行中積累無量功德,方能成就圓滿的佛果。

    此句描述在指導修行者進行「觀」時,應採取適當的教學手段。
    透過善巧的引導與生動的比喻,使修行者對觀法產生信心與嚮往,進而能深入實踐並獲得功德。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修行止觀時,不應僵化地執著於單一方法,而應根據當下的心境與根機,採取最適合(方便)的觀法來達到心境的安定(安心)。
    這體現了天台宗「圓融」的修行原則,強調方便法門與究竟目的的統一。

名相註解
  • 作務:佛教術語,指僧侶在禪修之外,從事掃除、耕種等維持僧團運作的體力勞動或日常雜務。
  • 坯:指未經燒製的陶土坯體,在此比喻尚未經過定慧淬鍊的修行狀態。
  • 導:指善知識的指引或正法的導師,在止觀修行中指正確的觀法指導。
  • 行無觀智:指在修行中對「空性」或「無相」進行觀察的智慧,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又善男子! 月開蓮華,日興作務;商應隨主,彩畫須膠。 坯不遇火,無須臾用;盲不得導,一步不前。 行無觀智,亦復如是。一切種智以觀為根 本,無量功德之所莊嚴。善巧方便,種種緣喻, 廣讚於觀,生其功德。是名「隨便宜以觀 安心」。

150
白話直譯
又善男子!智者能識別怨敵,怨敵就無法加害;有謀略的將領,能擊破強敵。不是風,怎能捲動雲?不是雲,怎能遮蔽炎熱?不是水,怎能熄滅火?不是火,怎能驅除黑暗?劈柴的斧頭,解開繩索的刀,哪能勝過智慧?善用方便,各種因緣譬喻,廣泛讚歎觀行,使其破除惡法。這就叫「以觀行對治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善男子!。有智慧的人能覺察到心中的怨恨,這樣怨恨就無法傷害他。。將領如果擁有謀略,就能擊敗強大的敵人。。如果沒有風,雲怎麼會被捲起呢?。不是雲的話,要如何遮蔽熱氣呢?。如果不是用水,要怎麼才能把火滅掉?。如果不用火,還能用什麼來除去黑暗?。劈柴用的斧頭、解開繩索的刀子,怎麼能比得上智慧的力量呢?。運用靈活的技巧和各種比喻,詳細讚嘆觀照的力量,讓修行者能藉此破除內心的惡念與習氣。。這就叫做「用觀照來對治煩惱,使心獲得安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轉折語,用於引出新的法義說明。
    在《摩訶止觀》的對話體結構中,是用以提醒聽法者注意接下來重要教導的呼喚語。

    本句強調「覺知」的力量。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透過止觀修行,能將內在的嗔心(怨)視為觀察對象。
    當修行者能以智慧清晰地識別、覺察怨恨的生起時,便不再被該情緒所牽著走,從而使怨恨失去對心靈的掌控與傷害力。

    此處以世間武將之謀略為喻,旨在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強大的煩惱與魔障時,必須具備正確的觀照方法與智慧手段(即「謀」),方能將其破除。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強調了「觀」的技巧與智慧在對治心魔中的重要性。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以自然現象類比心法。
    以「風」比喻能動的因(如習氣、妄心或特定的修行力),以「雲」比喻被動的相(如妄想、迷染或心相)。
    透過反問,強調若無能動之因,則不可能產生相應之果,用以論證心作用的必然性與因果關係。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屬以譬喻說明心法之處。
    透過反問的方式,強調若缺乏特定的條件(如雲之遮蔽),則無法達到特定的效果(如遮熱),用以類比修行中若無正定或正見,則無法遮除煩惱之熱。
    此處採反詰法,旨在導出後續對正法或正定之必要性的論述。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以比喻說明法義。
    火象徵煩惱或苦難,水象徵對治的智慧或定力。
    旨在強調對治之法必須與病因相應,若無正確的對治藥(水),則無法消除煩惱(火)。

    此句採比喻法。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以「火」比喻「智慧(般若)」,以「闇」比喻「無明(煩惱)」。
    意指唯有透過智慧的照破,才能根除深沉的無明,其他方法均不能使其消滅。

    本句以物質工具(斧、刀)比喻智慧的功能。
    斧能劈柴,刀能解縛,而智慧則能斬斷煩惱、解脫生死之縛。
    強調般若智慧是最高效且根本的解脫工具,能將執著與無明徹底破除。

    本句描述在指導修行者進入「觀」之境界時,導師如何運用對機的教學方法。
    透過「善巧方便」與「緣喻」(以世間事物比喻出世間法),讓修行者對觀法產生信心與正確理解,進而利用觀照的智慧來剷除煩惱與惡習。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說明天台宗止觀修行中,面對心中生起的妄想或煩惱時,不採取強行壓制,而是運用「觀」的智慧去分析、對治,從而使心進入安定狀態的修法路徑。

名相註解
  • 智者:指具備般若智慧、能透過止觀覺察心念之修行者。
  • 武將:在此為比喻,指代具備對治能力、能運用智慧破除煩惱的修行者。
  • 謀:指謀略、策略。在法義上對應於「方便」與「智慧」的運用。
  • 卷雲:在此語境中指雲被風吹動而聚集或移動的現象,隱喻心念被某種力量驅使而生起的妄想或心相。
  • 遮熱:指遮蔽陽光之熱氣,在觀法中常比喻以定力或智慧遮除煩惱、痛苦之煎熬。
  • 滅火:在此語境中比喻以智慧或定力消除煩惱、熄滅苦集。
  • 火:比喻智慧,具有照破黑暗、燒盡煩惱的功能。

又善男子!智者識怨,怨不能害;武將 有謀,能破強敵。非風何以卷雲?非雲何以 遮熱?非水何以滅火?非火何以除闇?析 薪之斧,解縛之刀,豈過智慧?善巧方便,種種 緣喻,廣讚於觀,使其破惡。是名「對治以 觀安心」。

151
白話直譯
又善男子!井中的七寶、黑暗房間裡的瓶盆,都必須等到日光照耀才能顯現。當太陽升起後,一切都能清楚明了。必須以智慧之眼,觀察並了解諸法的真實相。在一切諸法中,皆以平等觀照進入。般若波羅蜜最為明照。以善巧方便、種種因緣譬喻,廣泛讚歎觀行,使人領悟通達。這稱為「以第一義觀安住其心」。如此八種方法,是為信行人說明安心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善男子!。就像井底的七寶或暗室裡的瓶盆,必須等到陽光照進來才能看見。。太陽升起之後,一切都變得清晰明瞭了。。必須使用智慧之眼,才能觀察並體悟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在面對所有現象時,都用平等觀察的方式進入禪定或智慧狀態。。般若波羅蜜的智慧是最能照破無明、啟迪心性的。。運用靈活的教學方法和各種比喻,詳細地稱讚這種觀照方法,讓對方能夠領悟理解。。這就叫做「用最高真理的觀察來讓心安定」。。就這樣,一共八次為有信仰的修行者說明如何讓心安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引導後續法義的進一步闡述。
    在《摩訶止觀》的對話體結構中,是用以提醒聽法者注意接下來重要教理的轉折語。

    此句以比喻說明心靈的本覺或真理雖恆常存在,但被煩惱與無明遮蔽,如同寶物在深井或暗室中。
    必須透過修行(如止觀)使智慧之光(日明)顯現,才能覺察本有的功德與真理。

    此句為比喻。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以「日出」比喻智慧(般若)的顯現。
    當修行者透過止觀修行,破除無明(黑暗)後,原本被遮蔽的真理與法相便能如日出般清晰地顯現,達到覺悟明瞭的狀態。

    本句強調修行必須由「止」入「觀」,透過開發智慧眼(般若智)來破除妄想,直接洞察萬法空相且不離現象的真實本質,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概念的理解。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止觀時,不應對法生起分別心(如好惡、貴賤、淨穢),而應以「等觀」之法,將一切現象視為平等,從而進入不二的智慧境界。
    這是天台止觀中將「止」與「觀」融合,以平等心攝受萬法的關鍵修法。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般若波羅蜜不僅是智慧,更是能將一切迷妄、執著照破的最高覺悟力,是修行止觀、證悟實相的核心動力。

    本句描述在指導修行者進入「觀」之境界時,需根據對方的根機,運用適當的手段(方便)與類比(緣喻),透過對觀法功德的廣泛讚歎,激發其信心並導向真正的覺悟。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指修行者透過對「第一義」(即究竟真理、空性)的觀照,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從而使心靈達到真正的寂靜與安定。
    這是一種以智慧(觀)導向定力(安)的修持方法。

    此句為總結語。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指針對不同根機或階段的修行者,透過八種不同的方式或層次,指導其如何息滅妄想、安住於正定,使心不再動搖。

名相註解
  • 日明:比喻智慧之光或覺悟之光,能破除無明之闇。
  • 明瞭:指心智清明,對法義或實相有完全的領悟與洞察。
  • 實相:指萬法真實的狀態,在天台止觀語境中,指空、假、中三諦圓融的真實面貌。
  • 一切諸法:指世間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所有現象與心法。
  • 等觀:指平等觀察,不落入分別執著,視萬法本質平等,是天台宗止觀修法中的重要心法。
  • 般若波羅蜜:指圓滿的智慧,能使眾生從彼岸(生死輪迴)到達此岸(涅槃)。
  • 照明:指以智慧之光照破無明黑暗,使事物本質顯現。

又善男子!井中七寶、闇室瓶盆要 待日明。日既出已,皆得明了。須智慧眼,觀 知諸法實相;一切諸法中,皆以等觀入。般 若波羅蜜最為照明。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 讚於觀,令得悟解。是名「第一義以觀安 心」。如是八番為信行人說安心也。

152
白話直譯
若有人說:「我樂於息心,默然又默然,不斷減損,最終達到無為。不喜分別,靜坐妄想無益。」這就是法行根性,應當為他說止法:你不要向外尋求,只需內心守一;攀緣覺知的流動皆由妄念生起。如同旋轉火輪,手一停下便止息;巨浪翻湧,風靜則水澄清。《淨名經》說:「什麼是攀緣?就是緣於三界。什麼是息攀緣?就是心無所得。」《瑞應經》說:「能得一心者,萬邪皆滅。」龍樹說:「實法不顛倒,念想觀已除,言語法皆滅。無量罪障消除,清淨之心常住一境。如此尊貴妙人,便能見到般若。」山中幽靜,神仙所讚歎;何況涅槃澄淨,更為賢聖所尊崇。《佛話經》說:「比丘在眾中,身口精勤,諸佛皆憂慮;比丘居山,息事安臥,諸佛皆歡喜。」更何況結跏趺坐,雙手束縛,閉口斂舌,思惟寂靜之相;心源一止,法界同寂,這難道不是修行的要道?唯有此法最為珍貴,其餘皆無法相比!以善巧方便、種種因緣、各種譬喻,廣泛讚歎止法,使人心生歡喜。這就叫作「隨順樂欲而安止其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說:「我喜歡讓心平息,在寂靜之後更加寂靜,不斷地減少執著與妄想,最終達到無為的境界。」。如果不喜歡在心中分析觀照,只是枯坐在那裡而心念奔馳,那是沒有益處的。。這就是修行實踐的根本性質,現在為你說明什麼是「止」:你不要向外尋求,只要在內心守住單一的專注。。心中那些隨處攀附、變幻不定的覺知,全部都是由妄想產生的。。就像旋轉的火輪,只要手一停,火輪就停止轉動。。巨大的波浪翻騰洶湧,一旦風停下來,水面就會恢復清澈。。《維摩詰經》中提到:「什麼叫做攀緣?」。是指心意識對著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而生起。。什麼叫做停止攀緣?。意思是心靈中沒有任何可以執著獲取的對象。。《瑞應經》中說:「只要能獲得一心不亂的境界,所有的邪見與妄想就會消失。」。龍樹菩薩說:「真實的法沒有顛倒錯亂,當念頭與妄想被觀照除盡,一切言語所能表達的法也就隨之消滅了。」。無量多的眾生罪業被消除,心靈恢復清淨且恆常專一。。像這樣殊勝微妙的人,就能夠見到般若智慧。。山林之中幽靜寂寥,是神仙們都稱讚的地方。。更何況涅槃境界如此清淨,是所有聖者都崇敬的目標。。《佛話經》中提到:「比丘在眾多的人羣之中,僅僅在身體和言語上勤奮修行,這讓諸佛都感到憂心;。比丘住在山裡,放下所有雜事安靜地休息,這樣做讓諸佛都感到欣慰。。更不用說盤腿而坐、雙手自然收束,閉口禁言,在心中思惟寂靜的相狀。。當心念的源頭完全停止,整個法界也隨之寂靜,這不就是追求的道嗎?。只有這個最為珍貴,其他都無法比擬。。運用靈活的技巧,透過各種因緣與比喻,詳細讚嘆『止』的益處,讓對方心中產生歡喜之情。。這就叫做「依照內心的願望,以止觀來安定心神」。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傾向於「斷滅空」或「靜慮」的修行誤區。
    修行者僅追求心的寂靜(息心)與減少意識活動(損之又損),試圖透過單純的消極靜止來達到無為,而非透過正見與智慧的觀照來斷除煩惱,易落入枯木死灰的斷滅見。

    此句強調在止觀修行中,「止」與「觀」必須並行。
    若僅追求形式上的靜坐(坐),而缺乏對法義的正確分析與觀照(分別),導致心神在靜坐中依然散亂奔馳(馳),則無法達到真正的定慧等持,修行將毫無進展。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止」的實踐核心。
    法行根性是指修行得以運作的基礎能力。
    所謂「止」,即是停止散亂,將心從外在的境界中收回,專注於內在的一個對象(一境),以達到心不遷移的定狀態。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心念的運作機制。
    所謂「攀覺」是指心意識不斷向外攀緣、捕捉對象的狀態;「流動」指心念不恆定、隨境轉移。
    天台宗強調,這種不安定的覺知流轉並非真實的本覺,而是由妄想(妄心)驅動的現象,修行者需透過「止觀」來截斷此妄生之流。

    此句以「旋火輪」為喻,說明妄想與煩惱的運作依賴於執著的「推動力」。
    當修行者透過止觀切斷執著(輟手),原本劇烈運轉的妄心便會立即熄滅停止。
    強調心念的生滅在於是否持續給予執著的動力。

    此句以水喻心。
    波浪象徵由客塵煩惱(風)所引起的妄心起伏;當修行者透過止觀使心念安定(風靜),則能顯現本心的清淨本質(澄)。
    強調心之亂由外緣而起,心之靜則本性自現。

    此句為引用《維摩詰經》之問句,旨在探討心意識如何依著外境而生起執著與妄想的機制。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此處是用於分析心念生起之因緣,說明心不自生,必依緣而起。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討論心意識的對象(緣)。
    「緣」在此為動詞,指心意識的攀緣或對象。
    三界指眾生輪迴的欲界、色界、無色界,說明心意識在輪迴狀態下,其對象皆不脫離這三種境界。

    此句為天台止觀之問句,旨在探討如何停止心意識對外境的追逐與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息攀緣」是達成「止」的核心,即透過制止心念向外散亂攀附,使心回歸寂靜,為後續的「觀」奠定基礎。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觀照中體悟心的本質。
    所謂「無所得」,是指當修行者進入深層的止觀狀態,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意識到心與境皆空,不再有主客對立的獲取心,從而契入空性。

    此句強調「一心」之力量。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體系中,一心是指心不散亂、專注於正法之狀態。
    當修行者達到這種高度統一的覺照力時,所有由妄想、執著所構成的「邪」法(包括邪見、煩惱、魔障)將因失去依託而自然消滅。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實相」的體悟。
    當修行者透過觀照,將主觀的妄念(念想)徹底清除,便能契入不顛倒的真實法性。
    由於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因此在證悟之時,一切依賴語言建構的法相(言語法)皆會消失,進入不可言說的寂滅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至深後,透過止觀之功德,將累劫積累的種種罪障蕩除,使心不再被煩惱牽引,恢復到本有的清淨狀態,並能恆常保持在不散亂的專一境界(三昧)中。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達到特定的心境或境界(尊妙)後,方能契入般若的空性智慧。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指的是透過止觀修行,消除妄想,使心恢復清淨,進而現前般若之智。

    此處描述修行環境的幽靜,旨在說明遠離塵囂、環境清淨有助於定心的修行條件。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是為了對比世俗環境與修行環境,或引出後續關於心境與外境關係的論述。

    本句強調涅槃作為解脫終極狀態的清淨特質,以及其在聖者修行路徑中的至高地位,用以說明追求止觀修行以達涅槃的必要性與正當性。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引用之經文,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表面的「身口」勤勉(如形式上的禮拜、誦經或外在的操勞),而忽略了內心真正的「心」之止觀。
    若無心之正覺,僅有外在精勤,則屬盲修,故令諸佛憂心。

    此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適時地息除外在紛擾、進入安定狀態的重要性。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脈絡中,這並非指世俗的懶散,而是指心不隨境轉、息滅妄想後的定境安穩,這種內心的寂靜與調適符合佛法修行之理,故令諸佛歡喜。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止」的具體身口意調練。
    透過結跏趺坐(身)、緘脣(口)、思惟寂相(意),將身口意三業統一於寂靜之中,以排除外擾,進入深層的定境。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心」與「法界」的不二關係。
    透過「止」的修行使心源寂滅,由於心與境互為映照,心止則境寂,從而證悟法界的本然寂靜,即是到達覺悟的正道。

    此句強調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特定之法門或心法(依上下文而定)具有至高無上的價值,其功德與效用遠超其他次要的修行方法。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導師在指導修行者進入『止』定之前,先運用方便法門進行鼓勵與讚嘆。
    其目的在於消除修行者的畏難心理,建立信心,使心境處於歡喜狀態,從而更容易進入定境。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者在進入禪定或止觀修行時,能根據自身的根機與願力,靈活地運用「止」的方法來安定心念,而不至於僵化或強求,使心在自在中達到安定。

名相註解
  • 無為:指脫離造作、不生煩惱的境界,但在本句語境中,是指修行者主觀追求的寂滅狀態。
  • 坐馳:指在打坐修行時,心念依然在外界或妄想中奔跑,未能安定在當下的觀照中。
  • 法行根性:指修行實踐的根本資質或心法基礎。
  • 內守一:指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不隨外境飄移,是進入禪定之關鍵。
  • 攀覺:指心意識攀緣外境而產生的覺知。
  • 妄生:指由妄想、錯覺或無明而產生的心念狀態。
  • 澄:指心境清澈、無雜染的狀態,在《摩訶止觀》中對應於止觀修行後恢復的本心清淨。
  • 攀緣:心意識依附於外在對象(境)而生起執著或妄想的過程。
  • 息攀緣:停止心意識對外境的追逐、執著與妄想,使心不再向外散亂。
  • 瑞應:指《佛說大瑞應集經》,此處為引經據典。
  • 不顛倒:指正見,不再將虛妄視為真實,不再將無常視為恆常。
  • 念想:指心念與妄想,在此指修行中需被除掉的主觀意識幹擾。
  • 言語法:指透過語言文字所定義、描述的法相,屬於名言假名,非實相本身。
  • 眾罪:指眾生在三世中因無明與貪嗔癡而造的種種業障。
  • 清淨心:指遠離煩惱、不染汙垢的本心,在天台止觀中指透過修行恢復的清淨心態。
  • 常一:指心境恆常安定、專一不二,不被外境所動,進入三昧狀態。
  • 尊妙人:指修行達到殊勝、微妙境界的人。
  • 幽寂:指環境幽靜、寂靜,無喧囂之擾,是禪定修行的理想外在條件。
  • 賢聖:指修行達到一定果位、具備正見的聖者(如須陀洹等)及賢賢之人。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在聚:處於僧團或眾多人的聚集之中。
  • 身口:指身體行為與言語表達,相對於內心的意識活動。
  • 息事:指息除世俗雜務、妄想或煩惱的幹擾,使心進入寂靜狀態。
  • 結跏:指結跏趺坐,佛教標準的禪定坐姿,兩足交叉疊放。
  • 束手:指將雙手自然收攏或疊放,避免肢體散亂。
  • 緘脣結舌:指閉口禁言,止息言語之妄想。
  • 寂相:指寂靜的相狀,指心離妄想、進入定境後的寧靜狀態。
  • 心源:指心念的根源,或意識最深處的本心。
  • 要道:指核心的修行道路或證悟的關鍵路徑。

其人若 云:「我樂息心,默已復默,損之又損之,遂至 於無為。不樂分別,坐馳無益。」此則法行根 性,當為說止:汝勿外尋,但內守一;攀覺流 動皆從妄生。如旋火輪,輟手則息;洪波鼓 怒,風靜則澄。《淨名》云:「何謂攀緣?謂緣三界。 何謂息攀緣?謂心無所得。」《瑞應》云:「其得一 心者,則萬邪滅矣。」龍樹云:「實法不顛倒,念 想觀已除,言語法皆滅。無量眾罪除,清淨心 常一。如是尊妙人,則能見般若。」夫山中幽寂, 神仙所讚;況涅槃澄淨,賢聖尊崇。《佛話經》云: 「比丘在聚,身口精勤,諸佛咸憂;比丘在山,息 事安臥,諸佛皆喜。」況復結跏束手,緘脣結 舌,思惟寂相;心源一止,法界同寂,豈非要 道?唯此為貴,餘不能及!善巧方便,種種因 緣,種種譬喻,廣讚於止發悅其心。是名「隨 樂欲以止安心」。

153
白話直譯
此人若說:「我觀察法相,只增添紛亂動搖,善法無法明了。」應當為他說止法:止是法界平等正直的良田,哪一種法不具足?向上捨離攀緣,就是檀波羅蜜;止的本體不涉惡行,就是戒波羅蜜;止的本體安住不動,就是忍波羅蜜;止無雜染混雜,就是精進波羅蜜;止能決定安住,就是禪波羅蜜;止法本無,止者亦無,就是智慧波羅蜜;因止而會通非止非不止,就是方便波羅蜜;一止即一切止,就是願波羅蜜;止息愛欲,止息見解,就是力波羅蜜;此止如同佛的止,無二無別,就是智波羅蜜。止具足一切法,就是祕密藏。只要安住於止,何必另外修習諸法?善巧運用方便,各種因緣譬喻,令其生起善根,就是「隨順方便以止安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說:「我觀察萬法的相狀,結果反而讓心更混亂,無法清楚地體會善法。」。現在為大家說明什麼是「止」:所謂的「止」,就是法界中平坦公正的良田,所有的法都具足其中。。放下對外在事物的執著與追求,這就是最高層次的佈施。。止的本質就是不去做惡事,這就是所謂的戒。。心在止定狀態中不動搖,這就是所謂的忍辱。。禪定狀態中沒有雜念幹擾,這就是真正的精進。。心念能安定在一個對象上不再散亂,這就是禪。。停止的法沒有,停止的人也沒有,這就是真正的智慧。。以『止』為基礎,達到既非單純的止、也非完全不止的狀態,這就是修行上的方便法門。。只要能達到一個真正的止,就等於所有的妄想都停止了,這就是願力的體現。。停止對慾望的追求,停止對錯誤見解的執著,這就是真正的力量。。這種定止狀態與佛的定止是一樣的,沒有區別,這本身就是智慧。。這種能涵蓋所有法相的『止』,就是所謂的祕藏。。如果只是安住在定境中,為什麼還需要另外修行其他法門呢?。運用靈活的技巧和各種比喻來引導,讓對方生起正面的善心,這就是所謂的「根據對方的情況,靈活地引導其心進入止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觀照法相時,若未得正觀,反而陷入對相的執著或妄想,導致心念紛雜(紛動),進而遮蔽了內在的善法(正覺、定慧)。
    這反映了觀行中「由觀轉亂」的偏差狀態,強調了正確導師指導與正觀方法的重要性。

    此處闡述天台止觀中「止」的本質。
    止並非單純的壓制或停止,而是使心進入一種平正、寂靜的狀態。
    將其比喻為「良田」,意指當心不再動搖、恢復平正時,便能成為種植萬法、顯現真理的基礎,所有佛法義理皆能在此基礎上圓滿具足。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將「佈施(檀)」的義理提升至心法層面。
    真正的佈施不僅是物質的給予,更重要的是捨棄心中對對象的攀緣與執著。
    當修行者能捨離對法塵的追逐,心不外攀,此種「捨心」即是最高層次的佈施。

    此處論述「止」與「戒」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中,「止」是指心不亂、不散,而戒律的核心在於禁止惡行。
    因此,心能安住於不作惡的狀態,即是止的體現,亦即是戒的實踐。

    此處之「忍」非指世俗的忍耐,而是指天台止觀中「忍」的定力義。
    指心在進入「止」的狀態後,能保持不動搖、不退轉的定力,使心意識穩定在正定之中。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止觀體系中,精進並非指外在的奔波或刻苦,而是指心在「止」的狀態中能保持專一、不被雜念中斷的持續力。
    當心能止於一處且無雜染干擾時,這種專注的狀態本身即是最高層次的精進。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與「禪」的關係。
    所謂「決定」,是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漂移、散亂。
    當心能維持這種專一不二的安定狀態時,在實踐上即稱為「禪」。

    此處闡述天台止觀之深義。
    真正的「止」並非刻意追求一種寂靜狀態,而是體悟到「止的法」與「止的主體」皆是空寂無自性的。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我在修行止」或「有止這個法」時,這種不執著的空靈狀態即是最高層次的智慧(慧)。
    這體現了止觀雙運、止即是慧的圓融境界。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止」與「觀」的圓融關係。
    修行不能僅停留在死寂的『止』(以免墮入無記),也不能完全沒有『止』(以免心散亂)。
    所謂『非止非不止』,是指在定慧等持中,止觀雙運,不偏執於任何一端,這種中道狀態纔是最有效的修行方便。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止」的圓融性。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真正的「止」並非局部地壓制某個念頭,而是透過對一個法門或一個心念的徹底止息,而令所有雜染、妄想同步止息。
    這種「一即一切」的圓融狀態,正是修行者發願達到正覺的目標與動力所在。

    本句強調修行中「止」的實踐。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真正的定力並非僅是心念的凝固,而是在於能止息驅使輪迴的「愛」(貪欲)與「見」(偏見、我見)。
    當能斷除這兩種根本煩惱時,心靈才具備真正的定力與解脫的力量。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觀雙運」的核心。
    當修行者的「止」(定)達到極致,不再有主客對立的分別心時,這種絕對的寂靜狀態與佛的境界相同,不再是單純的壓制妄想,而直接顯現為覺悟的智慧(智)。

    此處之「止」非指單純的靜止,而是指天台止觀中「圓融止」的境界。
    當修行者達到能攝受、涵蓋一切法相的定力時,這種定境即是佛法最深奧、最隱祕的寶藏(祕藏),亦即是覺悟的本體。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探討「止」與「觀」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單純的「止」(定)若無「觀」(慧)的照導,容易陷入枯木禪或無記定。
    此處以反問形式,強調不能僅滿足於心境的安定,而必須配合觀照,方能達到圓滿的覺悟。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隨便」的義理。
    修行者或導師應根據受教者的根機與情境,靈活運用方便法門(如比喻、譬喻),使其在不僵化、不強求的情況下自然生起善根,進而達到心靈安定(止)的狀態。
    這強調了修行與指導需兼顧「原則」與「彈性」。

名相註解
  • 紛動:指心念雜亂、不寧,無法安定在定境中。
  • 平正:指心不偏不倚、無染無著的寂靜狀態。
  • 檀:梵語 dāna 的音譯,意為佈施。
  • 止體:指『止』的本質或內涵。在止觀法門中,止是指心不隨境轉,安住於一境。
  • 戒:佛教修行之基礎,指禁止惡行、防護身口意的規範。
  • 忍:在此指『忍辱』的深層義,即定力之堅固,能耐受住雜念與外界幹擾而心不動搖。
  • 無間雜:指心境純淨,沒有雜念或妄想在其中穿插幹擾。
  • 決定:指心念專一、堅定不移,不被其他雜念牽引。
  • 願:指修行者為了達到覺悟而發起的志向與願力。
  • 佛止:佛陀圓滿的定境,完全寂滅且具足覺悟的狀態。
  • 祕藏:指深藏不露的真理寶藏,在此指圓融止定中所顯現的如來智慧或法性。
  • 止安心:指透過禪定使心停止妄想、趨於安定的狀態。

其人若云:「我觀法相,秖增 紛動,善法不明。」當為說止:止是法界平正 良田,何法不備?上捨攀緣,即是檀;止體 非惡,即是戒;止體不動,即是忍;止無間雜, 即是精進;止則決定,即是禪;止法亦無,止者 亦無,即是慧;因止會非止非不止,即是方便; 一止一切止,即是願;止止愛,止止見,即是力; 此止如佛止,無二無別,即是智。止具一切 法,即是祕藏。但安於止,何用別修諸法?善 巧方便,種種緣喻,令生善根,即是「隨便宜 以止安心」也。

154
白話直譯
若說「我觀法相,散亂與昏沉無法去除」,應當為他說止法有極大功用。止如同壁定,八風惡覺都無法侵入。止如清淨之水,能洗滌貪婬與八種顛倒;就像晨露遇到陽光便會消散。止是大慈,對怨親皆生憐愍,能破除瞋怒。止是大明咒,愚癡與疑惑都能遣除。止即是佛,能破除障道,如阿伽陀藥普治一切,如善巧醫師以咒語令枯木復生。善巧運用方便,各種因緣譬喻,使其破除惡法。這就叫作「以對治而止安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修行者說:「我雖然在觀察法相,但心散亂和昏沉睡意依然無法消除」,就應該為他說明『止』的強大作用。。這種『止』的狀態就像牆壁一樣堅固安定,外界的八風與惡劣的覺知都無法幹擾進入。。「止」就像清淨的水,能洗滌掉貪欲以及八種顛倒妄想。。就像早晨的露水,太陽一出來就乾掉了。。所謂的「止」就是大慈悲心,對敵人或親近的人都同樣憐憫,能消除心中的憤怒。。這種「止」的定力就像是大明咒一樣,能把愚癡和疑惑全部消除。。『止』的境界就是佛的境界,能破除所有障礙之道;就像阿伽陀藥能治療各種疾病,如同高明的醫生用咒語讓枯萎死掉的人復生。。運用靈活的技巧和各種比喻,讓對方能破除內心的惡念與習氣。。這就叫做「用對治的方法來停止妄想,使心安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天台止觀修行中,單純採取「觀」法(分析觀察)時,若無法克服散亂(心猿意馬)與睡眠(昏沉),則需導入「止」的功夫。
    在天台宗的修行體系中,止(Samatha)與觀(Vipassana)相輔相成,以止定心,以觀除迷,此處強調以「止」來對治散亂與昏沉的必要性。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止」的最高境界。
    將心定力比作牆壁(壁定),意指心意識達到極其穩固的狀態,使外界的利養、毀謗等八風,以及內在雜亂的惡覺(妄想)完全無法侵入,達到絕對的寂靜與不動。

    本句運用比喻說明天台止觀中「止」的功能。
    止即定,能使心念停止於對境的執著,如同清淨之水能洗淨汙垢,將根深蒂固的貪欲與對真理的八種顛倒認知(八倒)予以清除,使心恢復本然的清淨。

    以朝露比喻世間萬法之無常與虛幻。
    在《摩訶止觀》的觀照體系中,此處旨在說明現象界的生滅極快,不可執著,強調空性與無常的特質。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止」不僅是心念的停止,更是以大慈心來對治嗔心。
    透過對所有眾生(不分親疏怨憎)生起憐愍心,能從根本上破除恚怒之煩惱,使心進入寂靜狀態。

    此處將「止」(止觀中的定)比擬為「大明咒」,強調定力具有破除無明(癡)與猶豫(疑)的強大威力。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透過止心能使心境清淨,從而直接對治煩惱的根源。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的功德。
    止(Samatha)在此不僅是靜慮,而是指心不亂、不散,直接契入佛性。
    當心能真正『止』住,則能破除一切煩惱與障礙。
    文中以醫藥比喻,強調止觀法門具有普適性與強大的救治能力,能將陷入生死枯竭的眾生救拔出離。

    此句描述在指導修行者或度化眾生時,不能僅靠僵硬的教條,而需根據對方的根機,運用「方便法門」與「譬喻」來引導,使其能自覺地破除煩惱與惡業。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說明一種修行方法。
    透過針對特定的煩惱或妄想採取相應的「對治」手段,使心不再動搖、趨於寂靜,從而達到「止」的狀態,使心安定在正法中。

名相註解
  • 散睡:指散亂(心不專一)與睡眠(昏沉、嗜睡),是禪定修行中的兩大障礙。
  • 壁定:比喻定力堅固如牆,外界幹擾無法穿透的深定狀態。
  • 八風:指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這八種能使人心心不寧的外在境遇。
  • 貪婬:指對色慾與物質的強烈渴求,是煩惱之首。
  • 八倒:指八種顛倒見,包括將苦作樂、將不淨作淨、將無常作常、將無我作我,以及對此四者的相反認知。
  • 晞:乾,指露水在陽光照射下蒸發消失。
  • 恚怒:指嗔心、憤怒之情,是三大煩惱(貪嗔癡)之一。
  • 大明咒:原指具有光明、能破黑暗的咒語,此處比喻能破除無明、照破迷妄的強大力量。
  • 癡疑:癡指無明、愚癡;疑指對正法或修行路徑的猶豫不決。
  • 障道:指阻礙修行、遮蔽真理的煩惱與障礙。
  • 阿伽陀藥:一種古印度傳說中的靈藥(Agada),能治療各種毒病,在此比喻佛法能治一切心病。
  • 呪:咒語,指具有特殊力量的語言,在此比喻佛法之妙用能化死為生。

若言「我觀法相,散睡不除」者, 當為說止大有功能。止是壁定,八風惡覺 所不能入。止是淨水,蕩於貪婬八倒;猶如 朝露,見陽則晞。止是大慈,怨親俱愍,能破恚 怒。止是大明呪,癡疑皆遣。止即是佛,破除障 道,如阿伽陀藥遍治一切,如妙良醫呪枯 起死。善巧方便,種種緣喻,令其破惡。是名 「對治以止安心」。

155
白話直譯
此人若說:「我觀察時無法開悟。」應當為他說止法:止即是真如本體,能照見而常寂靜;止能隨順因緣,寂靜中常能照見;止即是不止與止,雙重遮遣雙重照見。止即是佛母,止即是佛父,也就是父即是母。止就是佛的導師、佛身、佛眼、佛的相好、佛藏、佛的住處,哪一樣不具足?有什麼不能消除?善於運用種種方便、各種因緣譬喻,廣泛讚歎止。這就是「以第一義讓心安住於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說:「我在修行觀察的時候,沒有獲得開悟。」。應該為其說明什麼是「止」:止就是本體的真實,在照覺中恆常寂靜。。定心即是順應因緣,在寂靜中恆常照耀。。真正的『止』並非死板的停止,而是同時遮除執著與照破迷妄。。「止」就是佛母,「止」就是佛父,而且佛父與佛母也是同一體。。「止」的境界本身就是佛陀的教導、佛身、佛眼、佛的相好、佛藏以及佛的住處,沒有什麼是不具足的。。還有什麼是不需要去除的嗎?。運用靈活的技巧與各種比喻,詳細地讚嘆「止」的功德。。這就是所謂的「用最高真理來讓心安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止觀」過程中,對自身未能達到覺悟狀態的自我觀察與陳述。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分析修行中的障礙或對「開悟」之誤解而設定的假設情境。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的本質。
    止並非單純的壓制妄念,而是回歸心之本體(體真)。
    真正的止與觀(照)並不對立,而是在具足智慧照覺的同時,心境依然保持絕對的寂靜,即是「照而常寂」,體現了止觀雙運的境界。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的深層義理。
    止並非死寂的斷滅,而是心在寂靜中不離因緣(隨緣),且這種寂靜狀態能生起清淨的覺知力,恆常照破無明(常照),體現了定慧等持、寂照相融的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精髓。
    『止』若落入斷滅空或死寂,則成『止』之執著,故稱『不止止』。
    真正的止是與觀相融,在遮除妄念(遮)的同時,具足智慧的覺照(照),達到不落兩邊的中道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核心。
    在圓觀體系中,「止」不僅是靜止,更是能生萬法智慧的本源。
    佛母象徵智慧(般若),佛父象徵方便(慈悲/定),止將兩者圓融,體現了定慧等持、不二的境界,故稱父即母。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的深義。
    當心進入真正的「止」境(寂滅或正定)時,並非空無,而是與佛之本質契合。
    此處強調定慧等持,在止中即現佛之功德,說明定境與佛果的不二關係。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通常用於破除對法執的殘餘,強調在圓滿的止觀修行中,一切妄想、執著與染汙皆應徹底清除,無一遺留。

    此句描述在教授禪定時,需運用適當的教學手段(方便)與比喻(緣喻),使修行者能深刻理解並認同「止」(奢摩他)的重要性與殊勝之處,從而生起修行的信心。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止觀雙運」的修法。
    所謂「第一義以止安心」,是指修行者在實踐「止」的定力時,並非僅是追求心靈的空寂,而是將心安住在「第一義」(即最究竟的真理、空有不二的實相)之上,使心在正知中安定,而非陷入無記或凡夫的定境。

名相註解
  • 開悟:指覺悟真理,打破無明,在天台止觀體系中,指透過止觀修行而證得的覺悟狀態。
  • 體真:指心的本體真實,即清淨的自性。
  • 隨緣:指不離世間因緣,在因緣中修行而不被其牽引。
  • 常照:指智慧的恆常照耀,能洞察實相。
  • 佛母:在密教或大乘義理中常指般若波羅蜜多,象徵能生諸佛的智慧。
  • 佛父:象徵方便、慈悲或定力,與佛母合稱,代表定慧雙運。
  • 佛相好:指佛陀圓滿的身體特徵(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在此象徵佛之圓滿功德。
  • 佛藏:指佛之本質或含藏的無量智慧與功德。
  • 佛住處:指佛陀安住的境界,如法身常住或涅槃之境。

其人若言:「我觀察時不得 開悟。」當為說止:止即體真,照而常寂;止即 隨緣,寂而常照;止即不止止,雙遮雙照。止即 佛母,止即佛父,亦即父即母。止即佛師、佛身、 佛眼、佛之相好、佛藏、佛住處,何所不具?何 所不除?善巧方便,種種緣喻,廣讚於止。是 為「第一義以止安心」。

156
白話直譯
那人若說:「止的狀態沉靜寂然,並非我所喜。」就應該為他說明觀,推究道理。七覺分中有擇法覺分,八正道中有正見,六度中有般若,在法門中為主導、為引導,乃至成佛。正覺、大覺、遍覺,都是觀慧的不同名稱,應知觀慧最為尊貴微妙。如此廣泛讚歎,就是「隨順樂欲以觀讓心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那個人說:「這種停止妄想、寂靜不動的狀態,並不是我所喜歡的。」。應該為他說明觀照的方法,以便推論尋找真理。。在七種覺悟因素中屬於擇法覺支,在八正道中屬於正見,在六度中屬於般若智慧。這些在所有修行法門中都起主導作用,一直指引修行者直到成佛。。所謂的正覺、大覺、遍覺,其實都是『觀慧』的不同稱呼,應該知道觀慧是最殊勝、最微妙的。。像這樣廣泛地讚歎,就是所謂的「隨著樂欲而以觀照來安定心神」。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止」法時可能產生的誤解或抗拒。
    部分修行者將「止」誤認為是枯燥的沈寂或精神的麻木,而非真正的定慧等持,因此對此狀態感到不悅,反映出對定境之誤解。

    此句強調在天台止觀修行中,不僅是單純的靜坐,更需透過「觀」的機制,運用理路推演與實踐觀察,以契入正理。
    這體現了止觀並重、理實相應的修行特點。

    本句強調「智慧(般若)」在不同修行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無論是小乘的七覺支、八正道,還是大乘的六度,其核心皆在於正確的觀察與辨析(擇法),智慧是所有修行法門的領路者與主導力量,是解脫成佛的關鍵。

    本句強調「觀慧」的核心地位。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觀慧是指透過止觀修行而產生的智慧,能洞察實相。
    正覺(正確的覺悟)、大覺(廣大的覺悟)、遍覺(周遍的覺悟)雖名稱不同,但其本質皆是觀慧的體現,說明觀慧是達成覺悟的關鍵與最高準則。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說明在觀行過程中,透過對佛法或功德的廣泛讚歎,能使修行者生起歡喜心,進而將心安定在觀照之中。
    這是一種以「樂」導引「定」的機巧方便,使心不疲厭而能持續觀照。

名相註解
  • 七覺:指七覺支,是導向覺悟的七種心理因素。
  • 擇覺分:即擇法覺支,指能分辨真偽、區分法相的智慧。
  • 八正:指八正道,佛教修行基本的八項正道。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對四聖諦等真理的正確見解。
  • 正覺:正確的覺悟,指離妄得真,契入實相的智慧。
  • 大覺:廣大的覺悟,指覺悟之境界廣大無邊。
  • 遍覺:周遍的覺悟,指覺悟之智遍照一切法。
  • 觀安心:指透過「觀」的修行(止觀)使心靈達到安定、不散亂的狀態。

彼人若言:「止狀沈寂, 非我悅樂。」當為說觀,推尋道理。七覺中有 擇覺分,八正中有正見,六度中有般若,於 法門中為主、為導,乃至成佛。正覺、大覺、遍 覺,皆是觀慧異名,當知觀慧最為尊妙。如 是廣讚,是為「隨樂欲以觀安心」。

157
白話直譯
若勤於修觀,能生起信、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能知病識藥,弘揚教化,聚集一切善法,沒有能超越觀的。這是「隨順方便以觀讓心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勤奮地修行觀照,就能產生信心、戒律、禪定、智慧,進而獲得解脫以及對解脫的確切認知。。能診斷病因並開出藥方,這是化道階段的偉大修行,匯集了各種善法,不需要再進行其他觀察了。。這就是所謂的「根據實際情況採取方便方法,透過觀察心念來讓心安定」。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觀」作為修行核心的推動作用。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透過勤奮的觀照修行,能將信、戒、定、慧等七覺支或聖道次第逐一圓滿,最終達到解脫及其自覺的境界。

    本句描述天台止觀中「化道」階段的修行境界。
    修行者能如醫者般精準診斷眾生(或自身)的煩惱病根並對症下藥,此種能力是化道大行的體現。
    當所有善法圓滿匯集於此,觀照已臻至極致,不再需要額外的觀法。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止觀時,應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與當下心境的差異,採取靈活且適當的觀照方法(隨便宜),使心不再散亂,達到安定寂靜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信戒定慧:佛教修行的基本次第,信為基礎,戒為規範,定為心不亂,慧為破除無明。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獲得自由。
  • 解脫知見:指對解脫狀態的直接體悟與確信,即不再對解脫產生疑惑的智慧。
  • 知病識藥:比喻能洞察眾生煩惱的根源(病)並施以適當的對治法(藥)。
  • 化道:菩薩道中的第三階段,指在圓滿了資糧與智慧後,實際運用方便法門教化眾生的階段。
  • 大行:指菩薩廣大的實踐行為,即六度萬行。

若勤修 觀,能生信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知病識 藥,化道大行,眾善普會,莫復過觀。是為「隨 便宜以觀安心」。

158
白話直譯
觀能破除黑暗,照見正道,消除怨敵,獲得寶藏;傾覆邪見之山,枯竭愛欲之海,都是觀的力量。這是「隨順對治以觀讓心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觀照可以破除無明黑暗,照亮修行之路,消除心中的怨恨,並獲得真正的精神寶藏。。能推翻執著的邪山,能抽乾慾望的愛海,這全部都來自於禪觀的力量。。這就是所謂的「根據對治的方法來觀察,使心獲得安定」。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觀」之功德。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觀」是指以定力為基礎的智慧觀察。
    破闇指破除無明;照道指明瞭解脫之途;除怨指消除煩惱與對立之情;得寶指獲得佛法之究竟正覺與功德。

    本句強調「觀」之威力。
    邪山象徵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邪見),愛海象徵無邊的貪愛執著。
    透過止觀修行,能將深厚的煩惱與妄想徹底剷除,將心轉向正覺。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的是在修行止觀時,針對心中所起的種種煩惱或妄想,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如以無常對治貪欲),在對治的過程中透過觀察(觀)來使心進入安定(安)的狀態。
    這是一種動靜結合的修心方式,強調對治與觀心同步進行。

名相註解
  • 邪山:比喻根深蒂固的邪見與偏執。
  • 愛海:比喻無邊無際的貪愛與情慾執著。

觀能破闇,能照道,能除怨, 能得寶;傾邪山,竭愛海,皆觀之力。是為 「隨對治以觀安心」。

159
白話直譯
觀察觀法時,不能執著能觀與所觀,心思虛明開朗,朦朧將要開啟,只要勤於觀照開示、領悟、進入。這是用「第一義以觀讓心安住」。這就是八種方式為法行人說明安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修行觀法的時候,不要分開觀照的主體與被觀照的對象。當心念感到空靈虛曠,意識朦朧且將要開啟時,就應努力觀照開顯、啟示、覺悟與進入的過程。。這就是運用「第一義」的觀照方式,讓心安定下來。。這就是為修行者八次講解如何讓心安定下來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觀法」的實操要領。
    強調在觀照時需捨棄主客對立(能所雙亡),進入一種心境空靈、不著相的狀態。
    當修行者感受到意識邊緣將要突破(朦朧欲開)時,應專注於「開、示、悟、入」這四個階段的轉化,以達成深層的定慧等持。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說明修行者在觀照時,直接以真如、實相(第一義)作為觀照的對象與基調,使心不再隨境轉移,從而達到止觀雙運的安定狀態。

    本句總結前文對「安心」的多次闡述。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安心」並非單純的心理平靜,而是指透過止觀修行,將心安住在正法或空性之中,消除妄想,達到不顛倒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能、所:能指觀照的主體(能觀),所指被觀照的對象(所觀)。
  • 虛豁:心境空靈、無礙且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的狀態。
  • 開、示、悟、入:天台止觀中描述心靈覺醒的次第:開(開啟智慧)、示(顯現真理)、悟(領悟實相)、入(進入三諦圓融之境)。

觀觀法時,不得能、所, 心慮虛豁,朦朧欲開,但當勤觀開、示、悟、入。 是為用「第一義以觀安心」。是為八番為法 行人說安心也。

160
白話直譯
再者,人的根性不定,有時會轉變。薩婆多宗認為能轉鈍根為利根;《成論》認為多加練習就會變利根。這是從頭到尾討論利根與鈍根,不能一時就分辨清楚。現在說明眾生心行不定,有時片刻變鈍,有時瞬間變利,隨順自然而然,並非根性轉變,也不是多次練習的結果。有時觀行不徹底,因聽聞而領悟;有時長久聽聞不明白,暫時思考就能決斷。因此再討論根性的轉變與安心。若法行轉為信行,隨著根性的轉變,運用八種悉檀來授予安心。若信行轉成法行,也隨根性轉變,運用八種悉檀來授予安心。明白這個道理,廣略都能自在說明。轉與不轉,合起來共有三十二種安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人的根機並不穩定,有時候會產生波動或轉變。。所有的智慧光明能將遲鈍的根機轉化為敏銳。。《成唯識論》中說明,透過多次的練習與習以為常,才能產生進步與成效。。這是要從開始到結束的整體過程來判斷修行者的根機利鈍,不能僅憑一時的表現就下結論。。現在來說明,眾生的心念運作是不穩定的,有時突然變得遲鈍,有時突然變得敏銳,這是自然運行的狀態,與根機的轉變無關,也不是因為修行習氣的多少而決定。。有些人修行觀法時未能徹底領悟,但透過聆聽教法後立刻開悟;。有些人聽了很久也不明白,但稍微思考一下就立刻領悟了。。所以不再討論如何轉化根器來安定心神。。如果將對法理的實踐轉化為對佛法的信仰,應根據對方的根機靈活調整,運用八種悉檀的教化方法來使其心安。。如果修行者從單純的信仰心轉化為對正法的實踐,仍要根據其根機的不同,運用八種悉檀的教法來使其心靈獲得安定。。領會了這個道理,就能根據需要,自由地詳細說明或簡略概括地講述。。將『轉』與『不轉』的情況合併起來,總共有三十二種安心法門。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由於根機(心智能力與習氣)不夠堅定,心念容易產生波動或在不同狀態間轉換,導致定力不穩,需在修行中予以覺察與調適。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圓滿一切智慧(明),將原本遲鈍、不敏銳的根機或心智,轉化為銳利、能迅速契入真理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強調以正知正見打破無明,使心靈恢復本有的靈敏與覺照。

    此句引用《成唯識論》之義,強調在修行或認知法義時,不能僅靠一次的領悟,而需透過反覆的習練(習氣的轉化)來鞏固定力與智慧,使心靈在實踐中變得敏銳且利落。

    本句強調在觀照修行中,判斷修行者根機(利鈍)需觀察其始終的進境與狀態,而非截取片段的表現。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修行過程有其次第與起伏,若僅憑一時之相便定論利鈍,易落入偏見,不利於正確指導修行。

    本段探討心念的瞬時波動。
    強調心行的「不定」是一種任運的自然狀態,這種短時間內的敏鈍交替,並非由長期的根機(資質)轉變或累積的習氣(習慣)所決定,而是心念本身的無常與波動特性。

    此句說明修行路徑的差異。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修行者可能在自我實踐「觀」的過程中遇到障礙或未能透徹,但透過聽聞正法(聞教),能迅速打破執著,達成頓悟。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領悟法義時的不同根機與機緣。
    有些人無法透過單純的聽聞(聞教)立即理解,而是在內省、思惟(思惟)的過程中,突然契入義理。
    這體現了佛教修行中「聞、思、修」三步驟中,「思」對於轉化知識為智慧的重要性。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之次第。
    在已確立更高層次的定慧或心法後,不再贅述透過調整根器(轉根)來達到安心的基礎方法,強調修行應進入更直接的實踐階段。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機宜的調適。
    當修行者從對法理的理性實踐(法行)轉向對佛法的深信(信行)時,指導者應採取「隨根而轉」的原則,運用「八番悉檀」(八種教化手段)來對治其疑慮,使其達到心靈安定、不再動搖的安心狀態。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隨根機」的教化原則。
    當修行者從初步的「信行」(對佛法有信心)進階到「法行」(能依據法義實踐)時,指導者仍需觀察其根機(根),運用「八番悉檀」的對機方便,引導其達到安心的境界。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體悟止觀義理後,達到一種「自在」的境界。
    不僅是死記硬背,而是將法義內化,能根據聽者的根機與場合,靈活地在詳細闡述(廣)與簡要概括(略)之間切換,這是對法義掌握程度的體現。

    此句總結了天台止觀中關於『安心』的分類。
    安心是指在修行禪定時,心念安住於特定法門的方法。
    透過對『轉』(心念轉移、變通)與『不轉』(心念專一、不移)的細分組合,最終構成三十二種不同的心法路徑,用以對治不同的心態並導向正定。

名相註解
  • 人根:指人的根機,即先天資質與後天積累的修行能力。
  • 迴轉:指心念的波動、轉移或在不同心境間變換,無法保持恆定。
  • 薩婆多:梵語 Sarva 的音譯,意為「一切」、「所有」。
  • 明:指智慧、覺悟,對應於「無明」的對立面,指能照破黑暗的真理之光。
  • 《成論》:《大乘成唯識論》的簡稱,是唯識宗的核心論典。
  • 數習:多次地練習、習以為常,指透過反覆實踐以消除舊習並建立新習。
  • 心行:心念的運作過程與活動狀態。
  • 習:習氣,指長期重複行為而形成的慣性傾向。
  • 不徹:指觀照不徹底,未能完全破除妄想或未達究竟之義。
  • 決:在此語境中指「決定」、「領悟」或「契入」,指對法義產生明確的定見與體悟。
  • 轉根:指轉化凡夫的根器,將感官的執著轉化為覺悟的智慧,或調整心根以適應禪定。
  • 八番悉檀:八種教化手段,包括:開示、委隱、譬喻、轉喻、對詰、詰對、舉例、實證。
  • 自在:指不受束縛、靈活運用,在佛教中常指對某種能力或法義的完全掌控。
  • 三十二安心:天台宗《摩訶止觀》中提出的三十二種心法,依據修行者的根機與心態,分為不同的安住方式以達到止觀圓融。

復次,人根不定,或時迴轉。 薩婆多明轉鈍為利;《成論》明數習則利。此 乃始終論利鈍,不得一時辯也。今明眾生 心行不定,或須臾而鈍,須叟而利,任運自爾, 非關根轉,亦不數習。或作觀不徹,因聽即 悟;或久聽不解,暫思即決。是故更論轉根安 心。若法行轉為信行,逐其根轉,用八番悉 檀而授安心。若信行轉成法行,亦逐根轉, 用八番悉檀而授安心。得此意,廣略自在 說之。轉、不轉,合有三十二安心也。

161
白話直譯
自行安定內心時,應觀察這顆心,究竟渴望什麼?若想止息妄念,使思緒寂靜,這就是樂於法行。若喜歡聽聞佛法,徹底破除無明,這就是樂於信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自己讓心安定的人,應該觀察自己的心,看看心中究竟在追求什麼快樂?。如果想要停止妄想,讓心中的念頭與想法進入寂靜狀態,這就是所謂的樂法修行。。如果樂於聽聞佛法,並能徹底根除無明,這就是所謂的「樂信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修行者在實踐「安心」之前,必須先透過「觀察」來覺察心的動向。
    透過審視心中對何種對象產生貪著或渴求(欲何所樂),能進而發現心不寧的根源,從而以止觀之法予以調伏。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樂法」的修行方式。
    樂法是指透過止息妄想、使心念進入寂靜狀態而獲得的法樂。
    這是一種以「止」為主的修行,旨在消除心靈的躁動,使心恢復清淨寂靜的本然狀態。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信」的實踐中,不僅是表面的認同,而是透過樂於聽聞正法,將智慧深入到無明的根源(底)並將其徹底剷除,將信仰轉化為實際的斷惑之行。

名相註解
  • 息妄:停止、消除由無明引起的虛妄分別心。
  • 寂然:指心境進入完全寧靜、無波瀾的狀態。
  • 樂法行:指透過修行使心離苦得樂,在此特指以止息妄想而獲得寂靜之樂的修行方法。
  • 樂信行:指在信仰中獲得喜悅,並將此信心轉化為實踐修行之行為。

自行安 心者,當觀察此心,欲何所樂?若欲息妄, 令念想寂然,是樂法行。若樂聽聞,徹無明 底,是樂信行。

162
白話直譯
樂於寂靜的人,妄念從心生起,若能止息內心,則一切妄念皆會平靜。若想明了照見,必須認識心的本源。心的本源無二,則一切諸法都如同虛空。這就是「隨著所樂自行安定內心」。即使內心廣泛分別諸法,但信念精進,絲毫善法不生時,就應該讓心凝止不動;一切善法功德都是因為寂靜而生起。若心凝止時,卻變得沉寂毫無進展,應該審慎思量,策勵自己令心提起。若念念不止,如奔馳的駿馬,應以止來對治散亂。若靜默無記與睡眠相應,應修觀照以破除昏沉障礙。修止已久,若無法開發智慧,就應修觀;觀察一切法無礙無別,安詳明利,漸漸覺知如同虛空。修觀若久,障礙未除,應再修止;止息一切緣念,無能、無所,主體與對象皆寂靜,空慧即將生起。這就是自修法行八種善巧安置,令心得安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追求寂靜的慾望就像妄想一樣是由心產生的,只要讓心安定下來,所有的妄想就都會平息。。如果想要徹查明瞭,就必須先了解心的本源。。心與其本源是不分開的,如此一來,所有現象都像虛空一樣空靈無礙。。這就是所謂的「隨心所欲地自行安定心神」。。即便心中正在廣泛地分析心念與萬法,但如果發現信念與精進中沒有產生任何一點善念,就應該立刻讓心停止,不要再波動。。所有的善法功德,都是因為心境安定而產生的。。如果在修行中陷入停滯,甚至變得沈悶寂靜而沒有進步的動力,應該仔細衡量分析,督促自己重新精進。。如果心念不斷跳轉,像汗血馬奔跑一樣停不下來,就應該用「止」的方法來對治這種躁動不安。。如果在靜默、無記的狀態中陷入睡眠,就應該運用觀法來打破這種昏沉阻塞的狀態。。如果長時間修行『止』卻無法開啟智慧,就應該開始修行『觀』。。觀察所有法都沒有障礙且沒有差異,意識變得清晰敏銳,逐漸覺悟到一切法如同虛空一般。。如果長時間練習觀照,但內心的昏沉與障礙仍未消除,就應該重新練習定心止息。。停止對外境的雜念,不再有觀察的主體,也不再有被觀察的對象,主客兩方都進入寂靜狀態,此時空性的智慧即將產生。。這就是自修法行中八種巧妙的安排與調整,目的是為了讓心能安定下來。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樂寂」之執著亦是妄心的一種。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體系中,若對寂靜產生追求與依戀,仍屬妄想。
    唯有透過「息心」(止),切斷妄想的根源,才能使所有妄念真正寂滅,而非追求一種名為「寂靜」的狀態。

    本句強調在天台止觀修行中,若要透過「照」來洞察萬法實相,必須先回歸並認識心的本源(心原)。
    心原即是心之本體,是能生萬法之根源,唯有掌握心原,方能正確地運用觀照力來破除妄想,證悟真理。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與「本源(原)」不二的義理。
    當修行者體悟到心與本源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而是同一體時,便能徹悟一切法相皆無自性,如同虛空般空寂,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圓融後,不再依賴僵硬的強制力或特定的外在條件,而是能隨順內心的清淨樂欲,自然而然地進入安定心境的境界。
    這是一種高度自在的定力,將「隨欲」與「安心」合一,體現了定慧等持的自在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止」的實踐。
    在觀照心與法時,若發現心念陷入無記或不善的狀態,未能生起正向的善法(如正信、正精進),則應採取「凝停」的對治方法,以止息妄想,防止心念向負面方向偏移,回歸到定境中。

    本句強調「止」的重要性。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心若不靜,則無法生起正知正見;唯有透過「止」使心安定,才能作為種子,生起各種善法與修行功德。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的「凝停」狀態,即修行者陷入一種僵化、無進的沈寂中(類似於禪定中的沈昏或枯木禪)。
    指導者或修行者自身應透過「校計籌量」(理性分析與衡量)來診斷問題,並採取適當的對治方法(策之)以恢復精進心。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止」的對治功能。
    當修行者心念散亂、無法專注(馳蕩)時,需運用「止」(Samatha)的定力,將奔逸的妄心攝伏,使心恢復安定,為後續的「觀」奠定基礎。

    本句論述在禪修過程中,若修行者陷入「無記」(心不善不惡、無意識之狀態)並與睡眠相結合,會導致心神昏沉。
    此時應由「止」轉向「觀」,透過積極的觀照來對治昏沉,恢復清明。

    本句論述止觀修行的次第與調適。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止』為定,『觀』為慧。
    若過度傾向於修止(定)而陷入枯木禪或昏沉,無法生起對法性的洞察(開發),則必須透過修觀來打破僵局,以達到定慧等持。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圓融」的觀照境界。
    修行者透過觀照,發現萬法之間並非彼此對立或阻礙,而是互攝互融(無礙無異)。
    當心念不再被分別執著所遮蔽,智慧便能迅速顯現(怗怗明利),最終體悟到萬法本質的空性。

    本句說明止觀修行的相輔相成關係。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若僅著重於「觀」(分析、觀察)而缺乏足夠的「止」(定力),容易導致心散或陷入闇障(如昏沉、疑惑),此時需回歸修止,以安定心神,為後續的觀照奠定基礎。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止」的深層境界。
    透過止息對外境的攀緣(緣念),打破主體(能)與客體(所)的對立,使心進入一種無分別的寂靜狀態。
    當主客對立消失,不再執著於我與法時,真正的空性智慧(空慧)便能自然顯現。

    本句說明在《摩訶止觀》的修習過程中,透過八種善巧的法行安排(布厝),將修行步驟與心法適當地安置,以消除心亂,達到止觀所需的定心狀態。

名相註解
  • 樂寂:對寂靜狀態的追求或依戀,在此指一種微妙的執著。
  • 照知:指以智慧觀照而明瞭,在止觀法門中是指透過定慧等持,洞察事物的真實狀態。
  • 心原:指心的本源、本體。在《摩訶止觀》中,強調心能生萬法,心原即是能生萬法的根本體性。
  • 不二:指兩種看似對立或不同的事物,在實相中其實是同一體,沒有區別。
  • 分別心:指心將對象區分、分析的意識活動,在此指觀照過程中的辨析。
  • 毫善:極微小的善法或正向的覺知。
  • 凝停:指心念停止波動,進入一種安定、不散亂的狀態,是「止」的具體操作。
  • 善功德:指修行中產生的正向果報與清淨品質。
  • 進忍:此處指進修之志向或精進之心(忍亦有耐受、持守之意)。
  • 校計籌量:比喻仔細地衡量、分析與診斷修行狀態。
  • 汗馬:指汗血馬,此處比喻心念極其快速且難以控制的散亂狀態。
  • 馳蕩:指心念在各處奔跑、不集中的散亂狀態。
  • 修觀:指運用「觀法」(Vipassanā),透過對法相的觀察與分析來產生智慧,對治昏沉。
  • 昏塞:指心神昏沉、阻塞不通,使修行者失去覺知力。
  • 開發:指由定生慧,將潛在的智慧顯現出來,破除無明。
  • 無礙無異:指萬法圓融,沒有彼此阻礙,也沒有絕對的區別對立。
  • 怗怗:形容明亮、清晰、敏捷的樣子,此處指心境澄澈,智慧運作迅速。
  • 闇障:指修行中出現的昏沉、迷亂或遮蔽智慧的障礙。
  • 修止:指修行「止」,即使心安定、不亂,達到三昧定境。
  • 緣念:心隨外境而起的攀緣雜念。
  • 空慧:體悟萬法皆空、無自性的般若智慧。
  • 自修法行:指修行者依據教法自行實踐的修行方法與過程。
  • 布厝:安置、佈置之意,在此指對修行次第或心法進行適當的安排與調整。

樂寂者,如妄從心出,息心則 眾妄皆靜。若欲照知,須知心原。心原不 二,則一切諸法皆同虛空。是為「隨樂欲自 行安心」。其心雖廣分別心及諸法,而信念精 進毫善不生,即當凝停莫動;諸善功德因 靜而生。若凝停時,薳更沈寂都無進忍,當 校計籌量,策之令起。若念念不住如汗馬 奔逸,即當以止對治馳蕩。若靜默無記與 睡相應,即當修觀破諸昏塞。修止既久,不 能開發,即應修觀;觀一切法無礙無異, 怗怗明利,漸覺如空。修觀若久,闇障不除, 宜更修止;止諸緣念,無能、無所,所我皆 寂,空慧將生。是為自修法行八番善巧布 厝令得心安。

163
白話直譯
信行安心者,若想聽聞寂定如須彌山不畏八種動搖,應當聽止修習。若想聽聞銳利觀照,破除煩惱如太陽驅散黑暗,應當聽觀修習。若聽觀過多,如太陽灼焦嫩芽,應當聽止,以定水滋潤。若聽定太久,如嫩芽腐爛不生,應當聽觀,讓風日激發,使善法現前。若時有馳散覺,一念難以安住,應當聽止,以治散亂之心。若沈昏迷濛如坐霧中,應當聽觀,破除睡眠昏沉。若聽止時心明朗安定,則專心聽止;若聽觀時心清明透徹,則專心聽觀。這就是自修信行八種善巧安定內心的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有信心、在實踐中獲得心靈安定的人,如果想要達到像須彌山一樣穩固、不受外界幹擾的寂靜定力,就應該聽聞止觀法門。。想要知道如何透過觀法來破除各種煩惱,就像太陽驅散黑暗一樣,就應該聽從這套觀法。。過度地聽聞與觀察,就像烈日曬焦了嫩芽一樣,應該立刻停止,用禪定的清涼之水來滋潤心靈。。有些人因為長時間處於禪定而陷入昏沉,就像種子在土裡爛掉無法發芽一樣。這時應該轉而採取『觀』的方法,像用風和陽光來刺激一樣,讓內在的善法重新顯現。。有時候發現心念在奔跑、無法安定在當下時,應該立刻運用『止』的方法,來治療心散亂的問題。。如果陷入昏沉、意識模糊像被霧籠罩一樣,就應該運用聽覺與觀察,來打破這種深沉的睡意。。或者在聽法時,感受到心境空靈開闊,這就是專注於『止』的狀態。。或者在聽覺中,觀察聲音清澈明亮,這就是所謂的專聽觀。。這就是自我修行信行時,八種巧妙安住心念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針對不同根機的修行者,對於追求「心不動搖」之寂靜定力者,應導引其修習止觀。
    強調定力的穩固程度應如須彌山般,能對治一切內外動盪(八動),達到心不動的境界。

    本句強調「觀」之功用。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觀」是指以智慧觀察萬法實相,能將根深蒂固的煩惱(闇)徹底消除,其速度與徹底程度如同日光照射使黑暗瞬間消失,旨在引導修行者進入正觀的實踐。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習讀、聽聞或思維法義(聽觀)時,若過於強求或過度執著於知解,會使心神疲憊、燥熱,反而不利於修行。
    此時應採取「止」的功夫,透過禪定(定水)來平息躁動,使心靈恢復寧靜與滋潤,達到止觀圓融。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止」與「觀」的調劑。
    修行若過於偏重「止」(定),容易陷入昏沈(定淹),導致心靈遲鈍,無法產生智慧。
    此時必須引入「觀」(慮),以動能打破僵局,使心靈恢復活力,使正法(善法)得以顯現。
    這體現了定慧等持、互補的修行原則。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散心」的對治方法。
    當修行者在禪定中察覺心念躁動(馳覺)且無法專注於單一對象(一念叵住)時,應立即採取「止」的功夫,將心強制收攝,使心恢復安定。

    此處論述禪修中對治「昏沈」之法。
    當修行者在止觀過程中意識模糊、陷入昏沉(沈昏)時,應透過「聽」與「觀」的覺知力來喚醒心神,使心恢復清明,避免墮入熟睡而中斷定力。

    此句描述在修習止觀時,心意識進入一種空明、無礙且開闊的狀態(豁豁),此種體悟即是專門修習「止」而產生的定境特徵。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耳根」的觀法。
    修行者在聽聞聲音時,不被聲音的內容或情緒所牽引,而是專注觀察聲音本身的特質(朗朗),將聽覺過程轉化為一種覺察的觀照,從而達到定慧等持。

    本句總結了在天台止觀修行中,如何透過八種巧妙的心理調整(巧安心)來深化信行。
    這是一種將信仰轉化為實際定慧修行的具體操作路徑,旨在讓修行者在面對不同心境時,能迅速將心安住在正法上。

名相註解
  • 信行安心:指具備正信、實踐修行並使心安定的人。
  • 寂定:寂靜的定力,指心不亂、不散的狀態。
  • 八動:指八種使心動搖的幹擾或災難,在此泛指一切能破壞定力的內外動盪。
  • 聽觀:指聽聞佛法與思維觀察法義的過程。
  • 定水:比喻禪定之功德,能平息心火、滋潤心靈,使心恢復清淨安定。
  • 定淹:指在禪定中過於沉溺而產生的昏沈、遲鈍狀態。
  • 馳覺:指在禪修中覺察到心念躁動、奔跑不定的狀態。
  • 一念叵住:指心念無法在單一對象或當下狀態中安定停留。
  • 聽止:指遵循、運用「止」(Śamatha)的修法,使心停止散亂。
  • 沈昏:指禪修中意識昏沉、不清晰的狀態,是修行中常見的五蓋之一。
  • 豁豁:形容心境開闊、空明、無遮蔽的狀態,是定力生起時的心理感受。
  • 朗朗:指聲音清澈、明亮,在此指對聲音特質的覺察狀態。
  • 專聽觀:天台止觀中專門針對聽覺(耳根)所運用的觀照方法。
  • 八番巧安心:指天台宗在修行過程中,針對不同層次的心念,設計的八種巧妙安住心神、消除雜唸的方法。

信行安心者,或欲聞寂 定如須彌不畏八動,即應聽止。欲聞利 觀破諸煩惱如日除闇,即應聽觀。聽觀 多,如日焦芽,即應聽止,潤以定水。或聽 定淹久,如芽爛不生,即應聽觀,令風日發 動使善法現前。或時馳覺,一念叵住,即應 聽止,以治散心。或沈昏濛濛坐霧,即當聽 觀,破此睡熟。或聽止豁豁,即專聽止;或聞 觀朗朗,即專聽觀。是為自修信行八番巧 安心也。

164
白話直譯
若法行心轉為信行,信行心轉為法行,都應隨其所宜,善巧深入修習。自行有三十二種,教化他人也有三十二種,合計為六十四種安心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將實踐法行的心轉化為信仰之心,或將信仰之心轉化為實踐法行的心,都應根據實際情況,靈活地深入研究。。自己修行時有三十二種安心方法,教導他人時也有三十二種,總共加起來就是六十四種安心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在修行過程中,「信」與「行」的相輔相成與相互轉化。
    信行是對正法的信心與依止,法行則是依教實踐的修行。
    修行者不應僵化於單一狀態,而應根據自身根機與修行階段,在信心與實踐之間靈活轉換,以達到圓滿的止觀效果。

    此處論述《摩訶止觀》中關於「安心」的分類。
    將修行者自身的心靈安定(自行)與引導他人安定心靈(化他)分為兩類,每類各三十二種,構成完整的六十四種安心法門,體現了天台宗止觀修行中自利與利他的圓融對應。

名相註解
  • 自行:指修行者自身的實踐與修習。
  • 化他:指運用方便法門引導、教化他人達到覺悟或安定。

若法行心轉為信行,信行心轉為 法行,皆隨其所宜,巧鑽研之。自行有三十 二,化他亦三十二,合為六十四安心也。

165
白話直譯
再者,信行與法行並非孤立,必須聽聞與思惟互相資助。如法行者,聽聞一句「體性寂靜湛然,夢妄皆遣」,便能靜坐思惟,內心生起歡喜。又聽聞止息後,再次思惟,當下生起禪定。又聽聞止息後,隨即再思惟,妄念全都破除。又聽聞止息後,再次思惟,心中明朗,渴望領悟。又聽聞觀行後,再次思惟,心中非常歡喜。又聽聞觀行後,再次思惟,生起善法、破除惡法、渴望領悟等,依前文可知。這是聽聞較少、思惟較多,稱為「法行」,並非完全不聽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對佛法的信心與佛法本身的道理不能分開,必須透過聽聞教法與深入思考來互相支持。。真正按照正法修行的人,只要聽到一句「本體寂靜清澈,夢幻與妄想都已消除」這樣的話,就會回去靜坐思考,心中感到非常歡喜。。在聽完教導並停止雜念後,再次進行深思,隨即進入禪定狀態。。再次在止定中聽聞,隨即進行思惟,所有的妄想雜念就全部破除。。在聽完止觀的教導後,再次深入思考,心中豁然開朗,準備覺悟。。在聽完觀法之後,再次深入思考,內心感到非常歡喜。。在聽聞與觀察之後,進一步進行思考,進而產生想要行善、破除惡習以及追求覺悟等心念,這些情況可以參照前文來理解。。這指的是聽法較少而思考較多,這種方式稱為「法行」,而不是完全不聽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天台止觀修行中,「信」與「法」的辯證關係。
    信若無法則成盲信,法若無信則不能入心。
    因此必須透過「聞」(聽聞正法)與「思」(邏輯推演與省思)這兩個過程,使信心建立在正確的法義之上,使法義能透過信心而轉化為實踐。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聞法後進入「思」的階段。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次第中,聞法(聞)後需經過深思(思)與實踐(修)。
    當修行者體悟到心之本體(體)的寂靜與空掉妄想的狀態時,會產生法喜,這種歡喜是基於對真理的領悟而非世俗快感。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修行中「聞、思、修」的遞進過程。
    在「聞」得正法並透過「止」攝心後,進而以「思」深化理解,最終將思惟轉化為實踐,使心進入定境,體現了由聞思入定、由定生慧的修行次第。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修行中「止」與「觀」的交互運作。
    修行者在進入止定(心不亂)後,對所聞之法進行思惟(觀),透過定慧雙運,使心中潛在的妄想被徹底破除,達到心境清淨。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經歷「止」(定)的寂靜狀態後,進入「觀」(慧)的思惟階段。
    在止定之後,透過對法義的重新審視與思惟,使心智變得清明,從而產生突破性的覺悟契機,體現了止觀雙運的修行次第。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接受指導(聞)與實踐觀照(觀)後,透過後續的思惟(理路推演),使對法義的理解由表及裡,進而產生法喜。
    這體現了天台宗「聞、思、修」三學相應的修行次第。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修行中,從「聞」與「觀」進入「思」的轉化過程。
    修行者在對法義的聽聞與觀察後,透過思惟將其內化,進而激發出實踐善法、剷除煩惱以及追求解脫的願力。
    文中「準前可知」是指其運作邏輯與前述的心法過程一致。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聽」與「思」的比例分配。
    所謂「法行」是指在獲取教法後,將重心放在深思與實踐上,而非僅止於被動地聆聽。
    強調的是思維與實踐的重要性,而非否定聽法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相資:指相互依存、互相資助,不可或缺。
  • 如法行者:指依照佛法正確的次第與方法進行修行的人。
  • 體寂湛然:指心之本體寂靜、清澈無染,不被客塵煩惱所擾。
  • 夢妄:指如夢幻般的錯覺與虛妄分別心。
  • 妄念: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雜念。
  • 悟:指對真理的覺悟或對空性的體證。
  • 聞觀:指聽聞佛法教理並進行觀照實踐。
  • 生善、破惡、欲悟:指修行在心態上的三種正面轉變:生起善心、破除惡習、產生覺悟之志。

復 次,信、法不孤立,須聞思相資。如法行者,隨 聞一句「體寂湛然,夢妄皆遣」,還坐思惟,心 生歡喜。又聞止已,還更思惟,即生禪定。又 聞於止,還即思惟,妄念皆破。又聞止已,還 更思惟,朗然欲悟。又聞觀已,還更思惟,心大 歡喜。又聞觀已,還更思惟,生善、破惡、欲悟 等,准前可知。此乃聽少思多,名為「法行」,非 都不聽法也。

166
白話直譯
信行者端坐,思惟寂滅,內心欣喜尚未生起;起身後聽聞止息,心生歡喜甘樂。端坐思念善法,善法卻無法生起;起身後聽聞止息,信心、戒行、精進更加增長。端坐調治惡法,惡法卻無法遣除;起身後聽聞止息,散亂動搖皆被破除滅盡。端坐即是真實,真道卻未開啟;起身後聽聞止息,心境豁然如同領悟寂靜。這就是信行者,端坐時間少,聽聞較多,並非完全不思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帶著信仰與實踐端正地坐著,思考寂滅的境界,此時尚未產生欣喜踴躍的心情。。在起心之後聽到關於「止」的教法,感到非常歡喜且法樂甘美。。端正地坐著想著善行,但善念卻無法生起;。在起心之後聽聞了止觀之法,信仰、戒律與精進心更加倍增長。。僅靠端正坐姿來對治惡念,惡念無法被消除。。心念生起後即覺知並停止,使散亂與波動破除滅盡。。端正地坐著就是真實的狀態,但真實的道尚未開啟;。在心念升起後體會到止息,心中豁然開朗,領悟到寂靜的境界。。這就是所謂的信行:雖然聽聞的佛法較少,但花很多時間在坐禪修行,而且並不是完全不思考分析。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止觀修行中的初步階段。
    修行者以信心與行持端坐,將心專注於寂滅(空寂)之義理,此時心境尚處於平靜的思惟階段,尚未進入因體悟而產生的法喜(欣踴)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經歷心念起伏後,透過聞法領悟「止」(奢摩他)的義理,從而獲得內心的寧靜與法喜。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強調了從動唸到進入定境(止)的轉化過程及其帶來的精神愉悅。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若心有障礙或方法不當,即便形式上端正坐著並試圖憶念善法,但內在的善心仍無法自然顯發。
    這強調了心念的真實狀態與形式上的端坐之間存在落差,指出了修行中「心不相應」的困境。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起」之能動性後,透過聞法進入「止」的定境,使信、戒、精進三種修行資糧得到顯著的提升。
    在《摩訶止觀》的框架中,這體現了定慧雙運對修行資糧的正向推動。

    此處論述修行中「止」的誤區。
    若僅在形式上採取端正坐姿(端坐)而缺乏真正的定慧觀照,僅試圖以僵硬的姿勢或壓抑的方式來對治內心的惡念,則無法從根源上遣除煩惱。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止」的實踐過程。
    當妄念生起(起)時,立刻透過覺知(聞)使其停止(止);進而將心靈的散亂與波動(散動)徹底破除並使其消滅(破滅),達到心境寂靜的狀態。

    此句論述止觀修行中的一種偏差狀態。
    修行者雖能維持端正的坐姿(形上的端坐),看似進入了禪定或真實狀態,但僅止於形式的靜止,內心尚未真正開啟覺悟的真道,屬於「死坐」或「枯禪」的警示。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修行中,從「起」到「止」的轉化過程。
    修行者在觀察心念升起(起)後,能迅速意識到其空寂與止息(聞止),進而進入一種無礙、清明且寂靜的覺悟狀態(悟寂)。
    這體現了止觀雙運,在動靜之間體悟本性的寂靜。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信行」的特質。
    信行者傾向於實踐(坐禪),雖然在聞法(理論學習)上的積累較少,但其修行並非盲信或死坐,仍保有必要的思惟分析,以確保修行不偏離正道。

名相註解
  • 端坐:指身體姿勢端正地坐著,是禪定修行的基本要求。
  • 欣踴:指內心產生的法喜與歡悅之情。
  • 念善:指憶念過去所行的善業,或思惟佛法等善法,旨在以此對治惡念,生起正念。
  • 起:指心念的生起或能動的意識狀態。
  • 精進:恆常不懈地努力修行。
  • 治:對治、調伏。
  • 遣:遣除、消除。
  • 散動:指心念的散亂與波動,是修行定力時需克服的障礙。
  • 悟寂:領悟到萬法本空的寂靜狀態,或進入心境寂滅的定相。
  • 聞多:指廣泛聽聞佛法、研習經典。

信行端坐,思惟寂滅,欣踊未 生;起已聞止,歡喜甘樂。端坐念善,善不能 發;起已聞止,信戒精進倍更增多。端坐治 惡,惡不能遣;起已聞止,散動破滅。端坐即 真,真道不啟;起已聞止,豁如悟寂。是為信 行,坐少聞多,非都不思惟。

167
白話直譯
前文所說是一向根性,現在所說是相資根性。在相資之中,又論轉與不轉,也有三十二種安心。化導他人時的相資也有三十二種安心,合計六十四種。加上前文,共有一百二十八種安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是屬於一向根性的階段,現在則轉為相資根性的階段。。在相資的分類中,再根據是否轉化來討論,同樣可以分為三十二種安心法門。。在教化他人時所需的相資,同樣有三十二種安心方法,與之前的相加共計六十四種。。把前面提到的全部加起來,總共有一百二十八種安心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者根機的轉變。
    在天台止觀的根機分類中,「一向根性」是指能直接進入一乘真諦、不需權巧方便的純淨根機;而「相資根性」則是指需要依仗相上的資糧、方便法門來引導而能成就的根機。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不同階段或對象上,根機性質的差異或轉換。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安心」的細分。
    在相資(相應之資糧/助緣)的框架下,進一步區分心念的「轉」(轉化、變易)與「不轉」(不變、恆定),由此推導出三十二種不同的心靈安定與修行定境的組合。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安心」的數量。
    安心是指在修行過程中,心如何安住於正法而不散亂。
    分為「自利」與「利他(化他)」兩部分,各三十二種,合計六十四種安心法門,旨在讓修行者在自修與度化他人時,都能有正確的心理定位與觀照方式。

    此句為總結性陳述。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作者將各種對治心念、安住正覺的觀法(安心)進行分類彙整,最終總計為一百二十八種,旨在為修行者提供詳盡的對治路徑以達到心不動搖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一向根性:指根機純熟,能直接修習一乘法門,不需經過三乘權巧方便的修行者。
  • 相資根性:指需要依賴外在的相狀、資糧或方便手段作為助力,方能進修的根機。
  • 轉、不轉:指心念的轉化、變易或保持不變的狀態。
  • 化他相資:指在教化他人時,為了使對方能領悟佛法而所需準備的條件、方法或心理準備。

前作一向根性, 今作相資根性。就相資中,復論轉、不轉,亦 有三十二安心。化他相資亦有三十二安心, 合六十四。合前為一百二十八安心也。

168
白話直譯
人的心地難以安定,總是避苦趨樂;如今隨順其所願,逐一安定其心。就像養護生命,有時飲水有時進食,適合身體以維持生命。養成法身也是如此,以止息為飲,以觀行為食。藥法也有兩種,有的為丸,有的為散,用以調理寒熱。用來治療無明之病。以止息為丸,以觀行為散。如同陰陽之法,陽為風日,陰為雲雨;雨多則泥濘,日多則乾焦。陰如禪定,陽如智慧;偏重智慧或禪定,皆無法見到佛性。八番調和,重在領會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的心念難以安定,遇到痛苦就排斥,遇到快樂就追隨。。現在就順應他們的願望,跟隨並安撫他們。。就像維持生命一樣,適度地飲食,使身體舒適並維持生存。。修行養法的道理:身體也是如此,將『止』當作飲水,將『觀』當作食物。。用藥的方法也分為兩種:一種是丸藥,一種是散藥,用來治療寒熱病症。。用來治療無明這場心病。。把「止」比作丸藥,把「觀」比作散藥。。就像陰陽的法則一樣,陽面表現為風與陽光,陰面則表現為雲與雨;。雨水太多植物會腐爛,陽光太強植物會枯焦。。陰的部分就像是定力,陽的部分就像是智慧。。在智慧或禪定其中一方偏激的人,都無法見到佛性。。在運用八種調和方法時,最重要的是掌握其核心要義。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凡夫心識的本質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框架中,強調心之妄動與對境的反應:對不順心的事物產生厭離(違),對順心的事物產生執著(順),這種隨境轉的狀態導致心不能安定。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方便法門。
    在修行或教化過程中,針對不同根機的眾生,先順應其現有的願望與傾向(隨其所願),採取適當的引導方式(逐而安之),使其心安定後,再進一步導向正法。

    此句以生理需求的「適度」比喻修行中對法藥或方法的運用。
    強調修行不可過激或偏頗,應如飲食般適量,方能維持身心的平衡與生命的延續,旨在說明「中道」或「適度」在實踐中的重要性。

    此處將修行比擬為生理養生。
    在天台止觀法門中,「止」是安定心神,使心不散亂,如同飲水潤澤;「觀」是啟發智慧,洞察實相,如同飲食滋養。
    強調修行需止觀雙運,方能使心靈與法身得到真正的滋養與成長。

    此處在《摩訶止觀》的比喻脈絡中,將治病之藥分為丸與散,用以對比修行中對治不同煩惱或心境的對治方法(對治藥),說明針對不同的病症(冷熱/煩惱)需採取相應的對治手段。

    在《摩訶止觀》的治病觀中,將煩惱比作疾病,將修行法門比作藥方。
    無明是所有煩惱的根源(根本無明),此處指透過特定的觀法或智慧來消除對真理的遮蔽,從而根除痛苦的源頭。

    此句運用醫藥比喻說明「止」與「觀」在修行中的作用差異。
    丸藥(丸)藥效較強、集中,能迅速制止病症,比喻「止」能迅速安定心神,止息妄想;散藥(散)藥效較緩、分散,能滲透治療,比喻「觀」能細膩觀察、分析法義,以除根除煩惱。

    此處以自然界的陰陽對立統一作為比喻,旨在說明事物現象的對立與相依。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闡釋心法或現象的轉化與對待,說明對立的現象實則同源,互為表裡。

    此句以自然現象比喻修行中的「中道」原則。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強調定慧需相稱,不可過度偏向一方。
    若過於追求定(如雨多)則易陷入昏沉、懈怠而導致法義腐爛;若過於追求慧或過於激進(如日多)則易陷入散亂、燥熱而導致心神枯焦。
    修行應如種植,需水日適中,方能成長。

    此處將陰陽之理比擬於定慧。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定與慧需相依相融,不可偏廢。
    陰陽之對立統一,用以說明定慧二行在心法運作中互補且不可分割的關係。

    本句強調「定慧等持」的重要性。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若過於偏重於慧(空談理論而無定力)或過於偏重於定(枯坐入定而無智慧),皆屬於偏頗,無法契入圓融的佛性境界。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在修行止觀時,如何將不同的心法、步驟或調心方法(八番調和)進行適當的配合與運用。
    強調修行不應拘泥於形式上的步驟,而應在於領悟其背後的法義與實踐目的,使心境達到真正的調和與安定。

名相註解
  • 心地:指眾生之心識,或指心之本質。
  • 違:指對不順心的境遇產生排斥、厭離或抗拒之心。
  • 順:指對順心的境遇產生趨向、執著或認同之心。
  • 隨其所願:指採取方便手段,順應眾生的根機與願望以進行教化。
  • 安之:指使心安定,消除躁動或疑惑,使其進入適合受教的狀態。
  • 養生:指維持生命活動的基本需求。
  • 適身立命:指使身體舒適、維持生命生存。
  • 藥法:指治療疾病的藥物使用方法,在此處作為對治心病之比喻。
  • 冷熱:指身體的寒熱病症,在心法對治中常比喻為過度亢奮或消沉的不同心態。
  • 丸:指丸藥,特點是藥力集中、見效快。
  • 陰陽法:指事物對立統一的自然法則,在此作為比喻以說明法義的對待關係。
  • 八番調和:指在止觀修行中,針對不同心境或階段所採用的八種調適、配合之方法。
  • 得意:指領悟、掌握法義的核心要領,而非指滿足私慾。

夫 心地難安,違苦順樂;今隨其所願,逐而安 之。譬如養生,或飲或食,適身立命。養法 身亦爾,以止為飲,以觀為食。藥法亦兩,或 丸或散,以除冷熱。治無明病。以止為丸,以 觀為散。如陰陽法,陽則風日,陰則雲雨; 雨多則爛,日多則焦。陰如定,陽如慧;慧定 偏者皆不見佛性。八番調和,貴在得意。

169
白話直譯
有一位禪師不允許作觀,只專注於止,並引用偈語說:「思慮只是徒然思慮,思慮只是自尋煩惱;止息思慮就是正道,有思慮終究無法見道。」又有一位禪師不允許作止,專注於觀,並引用偈語說:「止息只是徒然止息,昏昧無所成就;止息本身就是正道,觀照才能領悟真理。」兩位禪師各自從一個法門入手,以自身體會教導他人。學者卻無法領會其義,只是一味飲乳,連漿都難以得到,更何況醍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類禪師不允許修行觀法,只專注於修止,並引用偈頌說:「徒然地思慮,只會讓自己陷入痛苦;。停止分別思慮就是修行正道,如果還在思慮,最終無法見到真理。。還有一位禪師不允許修行者只做『止』,而主張專注於『觀』,他引用偈頌說:「如果只是單純地追求停止念頭,只會徒勞無功,反而陷入昏沉黑暗,沒有任何益處;。達到真正的『止』就是修行之道,透過真正的『觀』才能領悟真理。。這兩位老師各自從不同的門徑修行進入,然後用自己修行得來的利益來教導別人。。學習的人如果不領會其中的深意,就只會停留在基礎的教法中,連稍微精進的層次都難以達到,更不用說達到最高深的覺悟境界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對不同禪法路徑的辨析。
    部分禪師主張先徹底修止(定)而排斥觀(慧),認為過度的思慮(思量)會成為修行障礙,導致心神不安而生苦,故強調以止來制息妄念。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止」的重要性。
    所謂「思」是指妄想、分別心與對象的執著。
    當修行者能息滅這種躁動的思慮,心進入寂靜狀態,即契合了正道;反之,若仍陷於邏輯推演或主觀妄想,則無法親證真如實相。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止」與「觀」的權衡。
    部分禪師擔心修行者過分強調「止」(定),容易導致心境陷入昏沉(昏闇),失去覺察力,因此主張應以「觀」(慧)為主,避免落入枯木禪或無記定之弊。

    本句闡述天台宗「止觀雙運」的核心。
    『止』是指心不亂、捨離妄想的定力,達到絕對的寂靜即是正道;『觀』是指對法相的審視與洞察,透過觀照才能契入真理。
    強調定(止)與慧(觀)不可偏廢,止以定心,觀以開智。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導師在進入佛法之門時,可能因根機或法門不同而採取不同路徑(一門而入),但最終目的皆在於透過自身的實踐獲益,進而將此法益傳授給他人,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對修行次第與教導方式的觀察。

    此處以乳製品的煉製過程(乳 $\rightarrow$ 酪 $\rightarrow$ 生酪 $\rightarrow$ 醍醐)比喻佛法教理由淺入深的次第。
    指修行者若缺乏對法義深層意趣的領悟,僅滿足於初步的教法(服乳),則無法進階到更精微的實踐與最終的圓滿覺悟(醍醐)。

名相註解
  • 禪師:指指導禪修的師長或採取特定禪修方法的修行者。
  • 偈:偈頌,佛教中用以簡潔表達教義的詩 verse。
  • 息思:指停止妄想、分別心,使心進入止(Samatha)的狀態。
  • 覩:見也,指親證、體悟真理或見到本性。
  • 昏闇:指修行中因定力不足或過於追求寂靜而產生的昏沉、迷糊狀態。
  • 一門:指特定的修行路徑、法門或進入真理的單一入口。
  • 益:指修行後獲得的功德、智慧或實質的法益。
  • 服乳:比喻學習佛法之初步階段,接受基礎教理。
  • 漿:此處指酪(Curd),乳煉製後的次級品,比喻較深層的法義。
  • 醍醐:乳製品之最高級,比喻最究竟、最深奧的圓滿覺悟之法。

一 種禪師不許作觀,唯專用止,引偈云:「思 思徒自思,思思徒自苦;息思即是道,有思 終不覩。」又一禪師不許作止,專在於觀,引 偈云:「止止徒自止,昏闇無所以;止止即是 道,觀觀得會理。」兩師各從一門而入,以 己益教他。學者則不見意,一向服乳,漿猶 難得,況復醍醐?

170
白話直譯
如果只是一味作解釋,佛為何要多方說法?天氣不會永遠晴朗,醫生不只開散藥,飲食也不只是吃飯;世間尚且如此,何況出世間呢?如今隨著根機、隨病調整,自修與教化他人共有六十四種。若以三番止觀來說,則有三百八十四種。再加上一心止觀,又有六十四種,合計五百一十二種。三悉檀是世間安定心的方法,如世間醫師治病,病癒後還會再發;一悉檀是出世安定心的方法,如來所治,徹底不再發作。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互相成就顯現。若離開三諦,便無法安住其心;若離開止觀,便無安定心的方法。若心能安住於諦理,一句話就足夠;若心不安,就要善用方便讓心得以安定。一隻眼的羅網無法捕捉鳥兒;能捕鳥的,只是羅網上的一隻眼罷了。眾生的心行各不相同;有時多人同一心行,有時一人有多種心行。為一人設法,眾人也同理;為多人設法,一人也適用。必須廣設法網之目,才能捕捉心行之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對佛法只有一種死板的理解,那佛陀為什麼要用這麼多種不同的方式來教導我們呢?。天氣不會一直晴朗,醫生不會只開散藥,飲食也不會永遠一樣。。在世間的道理尚且不是這樣,更不用說出世的道理了。。現在根據眾生的根基與病苦來靈活調整,分為自我修行與度化他人,總共有六十四種方法。。如果按照三番止觀的計算方式,總數就是三百八十四。。再加上一心止觀的六十四種方法,總共是五百一十二種。。所謂的三悉檀法只是世俗層面的心理安慰,就像世俗醫生治病一樣,雖然暫時緩解,但病根未除,之後會再次發作。。第一,所謂的悉檀是指超越世俗的心靈安定狀態,這是由如來所治癒的,最終不會再產生煩惱。。世間法與出世間法是互相依存、共同顯現的。。如果離開了三諦的修行,心就沒有可以安住的地方。。如果離開了止觀修行,就沒有能讓心安定下來的方法。。如果心能安住在真理之中,那麼僅僅一句話就足夠了。。如果對方心神不安,就巧妙地運用適當的方法,讓他的心安定下來。。只有一個網眼的網子,是捕捉不到鳥的。。想要捕捉鳥類,只需要羅網上的一個網眼就夠了。。眾生的心理活動與行為表現各個不同。。有時是許多人抱持同樣的心念在運作,有時則是一個人同時產生多種不同的心念。。就像對待一個人一樣,對待眾多的人也是如此。。如果是很多人,或者只有一個人,情況都一樣。。必須廣泛地鋪開法網的網眼,來捕捉心念運作如鳥般飛竄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佛法「一向」的執著。
    天台止觀強調「圓融」與「權實」,指出佛陀根據眾生根機的不同而開權設教(種種說),若修行者將某一種教法視為唯一真理而作單一解讀,便落入偏執,無法契入圓融的實相。

    此句以自然現象與世俗常理比喻,旨在說明世間萬法皆在變遷之中,無有恆常。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以破除對固定狀態的執著,提示修行者應體悟無常之理,不應期待恆久不變的安穩,而應在變動中尋求不變的覺性。

    此句採反問法,旨在強調出世間(解脫、真如)的法義比世間法更為深奧或截然不同。
    若世間的常識或邏輯都不能如此推論,則出世間的真理更不能以世俗邏輯來衡量。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隨機接引」的教法。
    修行者需觀察對象的根機(能力)與病(煩惱缺陷),靈活運用止觀法門。
    將修行分為「自行」(自利)與「化他」(利他)兩大類,進而細分出六十四種對治方法,體現了圓融適應的教學藝術。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對修行法門數量之精密計算。
    三番止觀是指將止觀的修行過程分為三個階段(番)重複深化,此句旨在說明在該特定計算框架下,相關法門或步驟的總數為三百八十四。

    此處在論述天台止觀的數量體系。
    將先前所述的止觀法門與「一心止觀」的六十四種變相相結合,計算出總數為五百一十二種,旨在展現止觀修法的精密與圓融體系。

    此處天台宗對「三悉檀」之運用進行批判性分析。
    三悉檀(開敷、權巧、圓融)雖能適應根機,但若僅停留在方便層面的「安心」,則如同世俗醫療僅治標不治本,無法根除煩惱的深層病根,導致痛苦在暫時緩解後再次生起。

    此處論述「悉檀」在止觀修行中的定位。
    強調透過如來的教法(治)使心進入出世的安定狀態,使種子或煩惱在究竟層面上不再萌發(不發),達到永恆的寂靜。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事理不二」的觀點。
    世法(現象、事)與出世法(真理、理)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為前提。
    若無世法之相,則無從顯現出世法之理;若無出世法之理,世法則僅是盲目的妄想。
    兩者互為表裡,互相成就並顯現。

    本句強調在天台止觀修行中,三諦(空、假、中)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修行者若偏執於其中任何一諦,或完全脫離三諦的圓融觀照,心將陷入偏差或不安,無法達到真正的定慧等持與解脫。

    本句強調止觀在天台宗修行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止(奢摩他)是用以制止妄念,觀(毘婆舍那)是用以洞察實相。
    兩者相輔相成,若缺乏止觀的實踐,修行者無法達到真正的內心安定與覺悟。

    本句強調修行重點在於心與真理(諦)的契合。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只要心能安住在實相真諦中,無需冗長的文字或繁複的理論,僅憑一句核心的真理(如圓頓之義)即可契入正覺。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指導修行或度化眾生時,應觀察對方的心理狀態。
    若對方處於不安、躁動之狀態,不可強行施教,而應運用「方便法門」來調伏其心,使其在安定狀態下才能進入止觀的修行。

    此句為比喻,強調修行或觀照必須具備完整性與系統性。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若僅憑片面的見解或不完整的觀法(如單一的止或單一的觀),無法達到圓滿的覺悟或捕捉到真理的實相。

    此句為比喻,旨在說明修行或觀照時,只要能把握住一個核心關鍵(如一念心或單一法門),即可將紛雜的妄想與煩惱悉數捕捉、調伏,不必追求繁瑣多餘的手段。

    本句說明眾生因習氣、根機與業力之差異,導致其心念之運作(心行)各異。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這是強調「因機而設」以及需依個體差異而採取不同止觀修法的前提。

    此處論述心行(心念運作)的複雜性。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探討心念在集體或個體層面上的同步與分歧,用以說明心識運作的種種相狀,為後續分析心之定慧或妄想之集結做鋪陳。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觀照或修行時,對單一對象與對眾多對象的理體是一致的。
    體現了天台宗「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觀,說明法性不因數量之多寡而有所差異。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的普適性,強調無論是眾多修行者共同實踐,或是單獨一人修行,其法義原則與操作路徑均不有所區別,體現了佛法真理的普遍性與不變性。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止觀」時,應擴展覺照的範圍(法網),使之周遍無遺,以便捕捉那些快速變換、難以捉摸的心念(心行)。
    將心行比作飛鳥,意指心念之迅疾與不安分,需以廣大的正念覺知將其涵蓋,方能進行觀察與調伏。

名相註解
  • 一向:指單一、片面或僵化的理解方式,缺乏圓融視角。
  • 種種說:指佛陀隨機設教,根據不同對象使用不同方法(權宜之計)來開示佛法。
  • 隨根:隨順眾生的根機,即其心智能力與領悟程度。
  • 隨病:針對眾生所患的煩惱、執著等精神病苦進行對治。
  • 三番止觀:天台宗止觀法門中,將修行步驟分為三階段重複進行的深化修習方法。
  • 一心止觀:天台宗止觀法門中,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或法門而進行止(定)與觀(慧)的修行方式。
  • 三悉檀:指三種悉檀(Siddhanta),即開敷、權巧、圓融,是佛陀為了適應不同眾生根機而採用的三種教化手段。
  • 出世安心:指心脫離世間生死輪迴的執著,達到絕對的安定。
  • 如來所治:指由佛陀的正法醫藥所治療,消除心靈的病苦(煩惱)。
  • 不發:指煩惱的種子不再萌發,或心不再起妄念。
  • 世法:指世間法,指一切處於輪迴、有為的現象與法則。
  • 出世法:指出世間法,指超越輪迴、解脫痛苦的真理或涅槃法。
  • 安心法:使心靈安定、不被煩惱牽引的修行方法。
  • 諦:真理。在此語境下指實相真諦,即事物的真實本質。
  • 羅:指羅網,在此比喻觀照的法門或修行手段。
  • 一目:指網上的單個網眼,在此比喻關鍵的切入點或核心法門。
  • 法網:指佛法覺照的網絡,或指遍佈法界的智慧觀察力。

若一向作解者,佛何故種種 說耶?天不常晴,醫不專散,食不恒飯;世間 尚不爾,況出世耶?今隨根、隨病迴轉,自行、化 他有六十四。若就三番止觀,則三百八十 四。又一心止觀,復有六十四,合五百一十二。 三悉檀是世間安心,世醫所治,差已復生;一 悉檀是出世安心,如來所治,畢竟不發。世、出 世法互相成顯。若離三諦,無安心處;若離 止觀,無安心法。若心安於諦,一句即足;如 其不安,巧用方便令心得安。一目之羅不 能得鳥;得鳥者,羅之一目耳。眾生心行各 各不同;或多人同一心行,或一人多種心行。 如為一人,眾多亦然;如為多人,一人亦然。 須廣施法網之目,捕心行之鳥耳。

摩訶止觀卷第五

摩訶止觀卷第五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門人灌頂記

175
白話直譯
第四,說明破法遍者,法性本自清淨,不合不散,言語無法描述,心行也無處可依,既非破壞也非不破壞,為何說破?只是眾生多顛倒,少有不顛倒的;破除顛倒使其不再顛倒,所以才說「破法遍」。最善巧地安住於心即是禪定,智慧開發,不必再加以破除。若尚未相應,應以具定力的智慧徹底淨除,因此說「破」只是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說明如何破除認為「法遍一切」的執著。法性的本質是清淨的,既不聚合也不分散,超越了語言的描述,也超越了意識的運作,既不是被破除,也不是不被破除,那麼為什麼還要說「破」呢?。然而眾生大多處於顛倒錯亂的狀態,只有少數人不顛倒。。消除錯誤的認知,讓心不再顛倒,所以稱之為「破法遍」。。如果能用上乘的善巧方法來安住心念,定力與智慧就會自然顯現,不需要再經過額外的破除過程。。如果還沒有進入相應的狀態,就應該運用具有定力的智慧來徹底清除它,所以才使用「破」這個字。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摩訶止觀》中破除對法性之誤解的論述。
    針對認為法性遍滿一切(法遍)的見解,作者指出法性本體超越了物質的聚合與分散,且超越了語言邏輯(言語道斷)與意識心行的能及(心行處滅)。
    既然法性本來如此,並非處於一種「可被破除」或「不可被破除」的對立狀態,因此質詢為何要使用「破」這個詞,旨在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本句說明眾生對真理的認知偏差。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顛倒」是指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不淨視為淨、將無我視為我,導致無法正確觀照實相而陷入輪迴。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破法」的作用。
    所謂「破法」是指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顛倒見)來顯現正確的真理。
    當修行者能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認知,使心不再處於顛倒狀態,即達成了破法之遍照作用。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安心」的重要性。
    若能運用上乘的善巧方便(如圓融三諦)來安住心神,則定慧能同步生起(定慧等持),而不需要像初學者那樣先經過繁瑣的破除執著過程,直接進入定慧開發的狀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破」與「相應」的關係。
    當修行者尚未與真如或正法相應時,心中仍有妄想執著,需透過「有定之慧」(即在定中產生的智慧)來破除、清除這些障礙。
    所謂「破」,是指以智慧摧毀妄執,使心靈恢復清淨,進而達到相應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破法遍:天台止觀術語,指以「破」的手段(否定錯誤見解)來遍照、涵蓋所有法相,從而導向正見。
  • 定慧開發:指禪定(止)與智慧(觀)同時生起並成熟。
  • 不俟更破:指不需要等待進一步破除煩惱或執著,即可直接證悟或顯現。
  • 有定之慧:指在禪定狀態下所產生的智慧,非一般的世俗聰明,而是能見萬法實相的般若智慧。

第四、明破法遍者,法性清淨,不合不散, 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非破非不破,何故言 破?但眾生多顛倒,少不顛倒;破顛倒令 不顛倒,故言「破法遍」耳。上善巧安心則定 慧開發,不俟更破。若未相應,應用有定之 慧而盡淨之,故言「破」耳。

176
白話直譯
然而破除法執必須依門而行,經中所說的門各有不同:有的以文字為門,《大品》明說「四十二字門」即是如此;有的以觀行為門,《釋論》明說「菩薩修三三昧緣諸法實相」即是這個意思;有的以智慧為門,《法華》說「其智慧門」即是如此;有的以理為門,《大品》明說「無生法,無來無去即是佛」也是如此。依教門可通達觀行,依觀門可通達智慧,依智慧門可通達真理。以理為門,又能通達何處?教、觀、智等諸門都依於理而立;能夠依此為門,所依之處怎會不是門?雖然沒有特定所通,最終卻能遍通一切,這就是妙門。三種門暫且擱置,現在只談教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要破除執著的方法必須依據不同的門徑,經典中所說的門徑各不相同:有的以文字作為門徑,例如《大品》中明確提到的「四十二字門」就是如此。。或者從觀察行為的門徑來看,《釋論》中說明菩薩修行三種三昧,是以所有現象的真實相狀作為對象的。。或者是以智慧作為進入佛法的門徑,這就如同《法華經》中所說的「智慧門」。。或者採取以理入道的門徑,《大品般若經》中說明:體悟到法本無生、沒有來去,這就是佛的境界。。透過學習教法來進入觀照,透過觀照來獲得智慧,再透過智慧來徹悟真理。。如果以理入作為門徑,還能通向什麼地方?。教導、觀察、智慧等各種修行門徑,全部都要依據真理。。能依的部分就是門,那麼被依據的部分怎麼能不是門呢?。雖然看似沒有任何通達,但最終能通達一切,這就是絕妙的修行門徑。。先不討論三門的整體內容,現在只講解教門的部分。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破相」或「破法執」的實踐路徑。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門」指進入真理的途徑或方法。
    破法不能盲目,必須依據適當的門徑(如文字、觀想、理路等),而不同經典提供的路徑不同。
    此處舉《大品般若經》的四十二字門,說明透過對特定文字的深究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討論天台止觀中「觀行為門」的修法。
    強調菩薩透過三三昧(三種定慮)的修行,使心不再執著於假相,而能直接契入、對準萬法真實的本質(實相)。

    此處論述進入正法或證悟的途徑。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修行者可透過不同的「門」進入,此句強調以智慧(般若)作為突破口,並引用《妙法蓮華經》來佐證智慧門的合法性與重要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理入」的路徑。
    引用《大品般若經》強調空性(無生)的體悟,說明佛的本質並非在時間空間中遷轉,而是超越生滅、來去的絕對真理(理),以此作為證悟的入口。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修行之次第:首先依據經論教理(教門)建立正確的觀法;其次透過實際的觀行(觀門)將教理轉化為親證的智慧;最後以圓滿的智慧(智門)直接契入法性的真理。
    體現了由理論到實踐,再由實踐昇華為覺悟的遞進關係。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理」與「事」的關係。
    在圓觀體系中,理(空性、真如)並非終點,而是進入實相的門徑。
    透過理門,修行者能進一步通達事相的圓融,體現「理事無礙」的境界,說明理與事互為門徑,不可偏廢。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修行中,無論是學習教理(教)、實踐觀照(觀)或獲得覺悟(智),其核心基礎必須建立在正確的真理(理)之上,避免陷入盲修或偏執。

    此句探討「能」與「所」的不二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能依(主體/作用)與所依(客體/體質)互為依存,不可分離。
    既然能依被認定為門,則其對應的所依必然同樣具有門的性質,旨在破除對能所的對立執著,顯現圓融之理。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之「妙」義。
    所謂「無所通」是指不落於對特定法相的執著或局部通達;「究竟遍通」是指在空寂中體現萬法圓融,達到絕對的通達。
    這種不透過分別而直接契入全體的狀態,即是圓融無礙的妙門。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轉折。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止觀分為教門、行門、證門。
    作者在此將整體框架(三門)暫時擱置,聚焦於闡述「教門」的理論基礎,以便修行者先在正見上建立正確的認知。

名相註解
  • 破法:指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消除法執,以契入空性。
  • 四十二字門:指《大般若經》中以四十二個字為核心的空性教義,是破除執著、證悟空性的重要門徑。
  • 觀行為門:天台止觀中,透過觀察眾生或自身的行為表現,進而體悟法義的修行路徑。
  • 三三昧:指天台宗修習的三種定慮,通常指樂空三昧、不空三昧、空不空三昧。
  • 諸法實相:萬法真實的本質,指超越對立與執著的空性真理。
  • 智慧門:指透過般若智慧觀察空性、破除執著而進入佛法境界的修行路徑。
  • 理為門:指以體悟真理、空性作為修行進入佛道的門徑,對應天台宗的理入。
  • 無生法:指法本性空,不由因緣造作而生,故稱無生,是般若空的核心義理。
  • 觀門:指透過止觀修行,對心念與法相進行觀察照見的實踐過程。
  • 智門:指修行後產生的般若智慧,能直接洞察實相。
  • 教:指佛法教理、經論的指導。
  • 妙門:天台宗之核心義理,指圓融無礙、不落兩邊的絕妙法門。
  • 三門:指教門、行門、證門。教門為理論指導,行門為實際修行,證門為成就果位。

然破法須依門,經 說門不同:或文字為門,《大品》明「四十二字 門」是也;或觀行為門,《釋論》明「菩薩修三三 昧緣諸法實相」是也;或智慧為門,《法華》云 「其智慧門」是也;或理為門,《大品》明「無生法 無來無去即是佛」也。依教門通觀,依觀 門通智,依智門通理。理為門,復通何處? 教、觀、智等諸門悉依於理;能依是門,所依何 得非門?雖無所通,究竟遍通,是妙門也。三 門置之,今但說教門。

177
白話直譯
三藏四門,先破見惑,後破思惑,也可以同時破除。通教四門,也是先破見惑,後破思惑,也可以同時破除。但只破四住,不能說是遍破。別教四門,依次斷除五住,這是縱向遍破、橫向不遍,並非現在所採用的方法。如今不可思議,一境即是一切境,一心即是一切心。橫向與縱向的一切法,皆歸於心;破除心執,因此一切皆破,所以說是「遍」破。其他門所破不遍,就不必再說。圓教四門,都能遍破,所謂:有門、無門、亦有亦無門、非有非無門。現在暫且擱置三門,只依空無生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三藏四門的修行中,可以先破除對對象的錯誤見解,再破除隨之而來的錯誤思考,也可以兩者同時破除。。通教的四個入門途徑,同樣是先破除對法義的錯誤見解,再破除錯誤的思考,或者兩者同時破除。。只要能破除四種住執,就不能簡單地說成是「遍」。。別教的四個進入門戶,是依序斷除五種住心,這屬於在修行階段上由淺入深(豎遍),但在不同根機的普及度上並不全面(橫不遍),因此不是現在所採用的方法。。現在進入不可思議的境界:單一的對象就是所有對象,單一的心念就是所有心念。。無論是橫向或縱向的所有現象,最終都回歸到心識之中。。因為破除了對心的執著,所有的一切也就隨之破除,所以稱為「遍」。。其他的情況既然已經破除了不普遍的執著,就沒有必要再詳細說明瞭。。圓頓教法的四種觀察門徑,都能打破對事物「普遍存在」或「普遍不存在」的偏執,這四門分別是:肯定有的門、否定無的門、既有又無的門,以及非有非無的門。。現在先設定三種進入觀照的門徑,首先依循空無生門。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破除煩惱的次第。
    修行者在面對三藏(經律論)與四門(止觀之入路)時,需針對「見」與「思」兩種執著進行對治。
    「見」是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見執),「思」是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造作與思慮(思執)。
    破除方式分為先後次第或同步並進,旨在徹底消除對現象的執著以達至空寂。

    此處論述天台宗通教的修行路徑。
    在破除煩惱、證悟真理的過程中,針對「見道」(對真理的正確認知)與「思惟」(對法義的邏輯推演),採取先後或同步的破除方式,以消除執著,達到正見。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習中對「住」與「遍」的辨析。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下,破除四住(對特定境界的執著或停留在某種狀態)是基礎,但若僅止於破除執著,尚未達到法界圓融、無礙周遍的境界,因此不能將其等同於「遍」的圓滿狀態。

    此處論述天台宗的判教義理。
    別教(別乘)雖能透過四門次第斷除五住心以證果,但其修行路徑是線性遞進的(豎遍),缺乏圓教那種圓融無礙、隨機而設的普及性(橫不遍)。
    因此,在《摩訶止觀》強調圓頓修行的語境下,別教的次第法並非目前所採用的圓融觀法。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圓融義。
    強調在圓融三諦的觀照下,個體與整體不再對立,單一的現象(境)與單一的意識(心)中即包含著法界一切的資訊與功德,體現「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無礙。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天台宗「一心三觀」之義。
    所謂「橫豎」是指空間與時間、現象與本質的所有維度。
    說明萬法皆由心造,一切現象的生滅與顯現,最終都能在心中找到其根源與歸處,旨在引導修行者由外而內,回歸自心觀照。

    此處基於天台止觀之義,強調「心」為萬法之本。
    當修行者能破除對心的實有執著(破心),則由心所現前的一切法相、妄想皆隨之瓦解。
    此種破除作用涵蓋所有法門,無所不至,故以「遍」字形容其徹底性與周遍性。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論證破斥的邏輯脈絡中。
    作者在分析特定法門或觀法時,若已證明某種見解並不普遍(不遍),則其邏輯漏洞已顯,其餘類似的錯誤門徑自然隨之被破除,故不再贅述。

    此處論述天台宗圓教之觀法。
    所謂「破遍」是指破除對法相的「遍計執著」或對單一極端的偏見。
    透過「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邏輯層次的觀察(四句),使修行者不落入任何一種定見,從而契入圓融的中道實相。

    此處指天台止觀中進入三諦圓融觀照的三種路徑(三門)。
    「空無生門」是指透過觀察萬法皆空、無有生滅的本質,來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是進入正觀的起始路徑。

名相註解
  • 三藏:指經藏、律藏、論藏,佛教教義的總稱。
  • 四門:指止觀修行的四種進入門徑。
  • 破見:破除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見解(見執)。
  • 破思:破除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妄想與造作(思執)。
  • 四住:指修行中容易陷入的四種停滯或執著狀態,需透過觀照予以破除。
  • 五住:指五種住心(信、住、行、證、熟),是修行者在證果前經過的五個階段。
  • 豎遍:指修行次第由低到高、由淺入深的線性進展。
  • 橫不遍:指不能在同一時間、對所有不同根機的人全面普及或圓融適用。
  • 橫豎:指空間的廣度與時間的深度,涵蓋一切現象的維度。
  • 破心:指破除對心之實有的執著,體悟心之空性。
  • 不遍:邏輯術語,指不普遍、不全面。在天台止觀的論證中,若能證明某個命題不具有普遍性,即可推翻其絕對性。
  • 圓教:天台宗之圓頓教法,強調圓融無礙,直接契入實相。
  • 破遍:破除「遍計」之執,指打破對事物單一屬性或普遍狀態的錯誤認知。
  • 空無生門:指觀照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門徑,旨在破除實有執著。

三藏四門,先破見,後 破思,亦俱破。通教四門,亦先破見,後破 思,亦俱破。但破四住,不得言「遍」也。別教 四門,次第斷五住,斯乃竪遍、橫不遍,並非 今所用。今不思議,一境一切境,一心一切心。 橫竪諸法,悉趣於心;破心故,一切皆破,故言 「遍」也。餘門破不遍,則不須說。圓教四門,皆 能破遍,所謂:有門、無門、亦有亦無門、非有非 無門。今且置三門,且依空無生門。

178
白話直譯
無生門能通達止觀,直至因地與果地;又能顯現無生,使此門光明顯揚。是什麼意思?止觀屬於修行,無生門屬於教法;依教法修行,能通達無生法忍,於因地圓滿具足。《淨名經》中三十二位菩薩各自說明入不二門,都是菩薩從門進入位次,而以無生為首要。《大品》明說阿字門,所謂「諸法本來不生」,這證明無生門能通達止觀至因地,其義可見。止觀能彰顯無生門,是因為法不會自顯,弘揚全在人為。人能夠實踐修行,法門便能顯現光明,使無生教理通達無礙,所觸之處皆能貫通,法門的義理才能圓滿成就。就像世間的人,門戶有人出入,有人、有地位,門戶就會顯得榮耀顯赫。能譬喻既然如此,所譬之義也就容易理解。門能通達果位,《大經》說:「般涅指『不』,槃指『生』;不生的義理,就是『大涅槃』。」又說:「定與慧二法能帶來大利益,乃至於菩提。」《大品》說:「無生法無來無去,無生法就是佛。」《法華》說:「佛自住於大乘,依其所證得的法,以定慧之力莊嚴自身,並以此度化眾生。」且引用三部經典,果位的義理已經明確。止觀能顯現果位,是因為果位不會自己顯現,必須由修行才能圓滿果德;果德圓滿,所以一切皆得圓滿。巍峨壯麗如星中明月,照耀十座寶山,光影映臨四海。果德也是如此,無上再無上,功德超越十地,能引導四種根機。《金光明經》中佛禮拜舍利塔,就是這個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無生門,就能讓止觀修行從起步到圓滿,貫通因果。。還能顯現出不生不滅的真理,讓這個修行法門的光明顯現出來。。是指什麼呢?。止觀是具體的修行方法,而無生門則是核心的理論教導。。依照教法修行,直到證得無生法忍,在因地的位階上達到圓滿。。在《維摩詰經》裡,三十二位菩薩各自說明如何進入「不二法門」,這都是菩薩透過不同的法門來達到相應的果位,而其中以「無生」的境界最為重要。。在《大品》中說明瞭阿字門,也就是說「一切法從根本上就沒有生起」。透過這個證明無生之門的法門,可以通往止觀修行的到之因,其義理便可明白。。想要弘揚無生之正法,因為法本身不會自動顯現,必須依靠修行者去傳播。。修行者若能真正實踐,佛法的門徑就會顯現光芒,使那超越生死的無生之教法在運用上自在無礙,無論接觸到什麼都能通達,如此法門的義理纔算真正完成。。就像世俗的人,如果出入家門的人是有名有勢的人物,那麼這個家就會顯得榮耀顯赫。。既然用來比喻的事物已經說明清楚,那麼被比喻的道理也就可以理解了。。在門徑相通的層面,關於圓滿的果位,《大經》中提到:「『般涅』的意思是『不』,『槃』的意思是『生』;。這種不再生起、超越生死的境界,就稱為『大涅槃』。。又說:「定力與智慧這兩種法能帶來巨大的利益,直到達成覺悟之境。」。《大品般若經》中說:「不生不滅的法沒有來也沒有去,這種無生法就是佛。」。《法華經》中說:「佛陀自己安住在大乘境界中,根據他所證悟的法,用定力和智慧的力量來莊嚴自己,並以此來救度眾生。」。而且引用了三部經典,結果的義理已經很明確了。。透過止觀修行能顯現出覺悟的果位,因為果位不會自動顯現,必須經過實踐修行,果位才會圓滿。。因為果位已經圓滿,所以所有的法相與功德都隨之圓滿。。氣勢雄偉,就像羣星之中的明月,光芒照亮十寶山,身影覆蓋四海。。修行結果也是這樣,達到最高境界,功德超越了十地菩薩,能吸引並導引四種根機的人。。這就如同《金光明經》中所提到的禮拜佛陀舍利塔一樣,意思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無生門」的核心作用。
    無生門是指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境界。
    透過此門,修行者能將「止」與「觀」的實踐(因)與最終的覺悟解脫(果)完整地貫通,使修行不脫離空性,達到圓滿。

    此句強調在止觀修行中,透過體悟「無生」之義(即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能使修行者的智慧與法門的真理之光得以顯現,破除執著,達到圓滿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典型的佛教論典接續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名相後,隨即對其內容進行詳細定義或分項說明,起承上啟下的作用。

    本句區分了天台止觀法門中的「行」與「教」。
    止觀是指透過定(止)與慧(觀)的具體操作來體悟真理,屬於實踐層面;無生門則是指體悟萬法本性無生、不生不滅的空性真理,屬於理論與見地層面。
    修行必須教行並進,以教導正見,以實踐證悟。

    本句描述修行者遵循聖教指引,由淺入深,最終證得「無生法忍」之境界。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這強調了從修行(因)到證悟(果)的必然過程,且在尚未成佛的因位階段,已具足了證悟所需的全部條件。

    此處論述菩薩修行之次第與境界。
    三十二位菩薩雖從不同角度(門)闡述不二法門,但其目的皆在於透過對特定法義的體悟而進入相應的聖位。
    而「無生」指超越生滅、不造業不染著的空性境界,是所有入位法門的核心與最高宗旨。

    本文論述天台止觀中「阿字門」的核心義理。
    阿字門旨在揭示萬法本空、無生之理。
    當修行者證悟「諸法初不生」的無生法忍時,便能將止觀的實踐與成佛的因(到因)相結合,使修行從理論轉化為實證。

    本句強調傳法之必要性。
    無生門(空性之理)雖是恆常真理,但眾生因迷失而不能自見,故需依賴具備正見的弘法者,透過教導使法義顯現於世。

    本句強調「行」與「義」的統一。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單純的理論認知不足以成道,必須透過實際的「行」(實踐觀法),才能使「無生」的真理從理論轉化為實際的經驗。
    當修行者在生活中處處能運用無生之義,不被任何相所礙時,法門的深義才真正體現於身心之中。

    此處為比喻說法。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以此比喻說明心念的品質與對象之重要性。
    若修行者能令正法、聖賢之義在心中出入(指觀照對象正確且具備正知),則其心靈境界將會顯現出正法之榮光與功德。

    此句論述比喻(譬喻)的邏輯結構。
    在天台止觀的教法中,透過「能譬」(用來比喻的對象)與「所譬」(被比喻的深奧理法)的對應,使學習者能由淺入深,藉由已知的事物來領悟未知的法義。

    此處在討論止觀的圓融門通,特別是在解析「涅槃」二字的字義。
    作者引用《大經》將「涅槃」拆解,以「不生」來定義涅槃的本質,即斷除生死輪迴,不再受生於五趣之中,以此說明果位的究竟狀態。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圓頓觀法,強調「不生」即是斷除一切染汙與妄想的生起。
    大涅槃在此不僅指個體的解脫,更指體現法性本空的寂滅狀態,是止觀修行最終達到的絕對寂靜境界。

    本句強調定(止)與慧(觀)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定慧並非截然分開,而是相輔相成,是從凡夫修行直至成就佛果(菩提)不可或缺的兩種根本手段。

    此句引用《大般若經》,強調「無生」之理。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此處旨在說明佛之本體並非時間空間上的遷轉,而是超越生滅、不來不去的空性真如。
    認清萬法本無生滅,即是契入佛境。

    本句引用《法華經》說明佛陀度生的基礎。
    佛首先必須自證大乘實相(自住大乘),並將證悟的真理轉化為定力與智慧的具體能力(定慧力莊嚴),如此才能具備足夠的功德與手段來接引眾生。
    這強調了「自覺」與「覺他」的必然聯繫:唯有自身圓滿,方能圓滿度生。

    此處為論著中的承接語,作者透過引用三部經典的教理作為依據,旨在證明前文所論述的結果(果義)具有確鑿的根據,使論點成立。

    本句闡明天台止觀修行與果位之間的因果關係。
    強調覺悟(果)並非無故而生,亦非自然顯現,而是必須依止「止」與「觀」的具體修行(行)作為因,當修行達到圓滿時,果位自然顯現。
    這體現了「事理圓融」的修行觀,即不離行而求果。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論述圓融三諦或圓頓修行之語境。
    強調當修行者證得圓滿的果位(如佛果)時,其智慧與功德不再是局部或階段性的,而是與法界全體相應,達到無餘、無缺的圓滿狀態。

    此處以「星中月」比喻至定之境或圓滿智慧之相。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常以宏大、明亮、遍照的意象來描述心識在進入深定後,自性清淨之光輝顯現,能照破一切迷妄,且其影響力廣大無邊。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的果位。
    強調其果位之高,不僅超越了一般的十地菩薩境界,且具備強大的接引能力,能根據眾生不同的根機(四機)予以導引,使其同入正道。

    此處引用《金光明經》中禮拜舍利塔的典故,旨在說明透過對佛陀遺骨(舍利)的禮敬,能體現對佛法真義的領悟與實踐,將具象的禮拜轉化為對法義的體認。

名相註解
  • 無生門:天台止觀三門之一,指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真理之門。
  • 到因、到果:指從修行的起始階段(因)一直到達成覺悟的結果(果)全過程。
  • 無生法忍:指對一切法皆非生滅的真理而生起不可動搖的忍耐與確信,是大乘菩薩證得究竟覺悟前的關鍵位階。
  • 因位:指修行者在尚未達到最終果位(如佛果)之前,處於修行積累的階段。
  • 不二門:指超越對立、不分二元的真理之門,如不分善惡、聖凡、色空。
  • 入位:指修行者透過對法義的體悟,達到特定的聖者果位或境界。
  • 阿字門:天台宗依據《大乘入道品》等經,以「阿」字代表一切法之本源,闡明萬法本空、無生之理的入門法門。
  • 諸法初不生:指一切現象(法)在最根本的體性上就沒有生起,即空性。
  • 到因:指能導致成佛(到彼岸)的修行原因或條件。
  • 法不自顯:指真理雖在,但若無因緣(如導師指引、修行實踐),無法自行顯現於眾生心中。
  • 行行:指實踐修行,將觀法落實在實際操作中。
  • 無生教:指闡明萬法本性無生、不生不滅的教法,是天台止觀的核心義理。
  • 門義:指法門中所蘊含的深層義理與實踐目標。
  • 門戶:在此比喻心門或心境的出入。
  • 榮顯:指顯赫、光榮,在此比喻修行達到正位後所顯現的功德與智慧。
  • 能譬:比喻中用來類比的對象,即「譬喻」本身。
  • 所譬:比喻中旨在說明、被類比的對象,即「所喻」的法義。
  • 門通:指修行方法或義理之間相互貫通、圓融不礙。
  • 般涅/槃:即「涅槃」之拆解。此處採字義解析法,將其定義為「不生」,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
  • 定慧力:指禪定(止)與智慧(觀)的力量,是修行與度生的核心能力。
  • 三經:在《摩訶止觀》語境中,通常指天台宗依據的關鍵經典,如《法華經》、《華嚴經》及《維摩詰經》或其他相關教典,用以佐證止觀之理。
  • 果義:指修行之後所獲得的結果及其內在的義理。
  • 果滿:指修行達到最終的圓滿果位,不再有進步空間,即佛果之圓滿。
  • 一切皆滿:指圓滿的智慧能遍照一切法,使所有現象在圓融的視角下皆顯現其圓滿本性。
  • 十寶山:佛教中象徵極其珍貴、圓滿的境界或聖地,在此處指代被智慧之光照耀的殊勝處。
  • 四機:指眾生四種不同的根機(如根性強弱、資質高低),需依機而說法。
  • 金光明:指《金光明最勝王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骨塔:指舍利塔,存放佛陀或高僧遺骨(舍利)的塔建築。

無生門 能通止觀到因、到果;又能顯無生,使門光 揚。何者?止觀是行,無生門是教;依教修行, 通至無生法忍,因位具足。《淨名》三十二菩薩 各說入不二門,皆是菩薩從門入位,而無 生為首。《大品》明阿字門,所謂「諸法初不生」, 此證無生門通止觀到因,其義可見。止觀 光揚無生門者,法不自顯,弘之在人。人能 行行,法門光顯,使無生教縱橫無礙,觸處 皆通,門義方成。譬如世人,門戶出入,有人、 有位,門則榮顯。能譬既然,所譬可解。門通 果者,《大經》云:「般涅言『不』,槃者言『生』;不生之 義,名『大涅槃』。」又云:「定慧二法能大利益,乃 至菩提。」《大品》云:「無生法無來無去,無生法 即是佛。」《法華》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 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且引三經,果義 明矣。止觀能顯果者,果不自顯,由行故果 滿;果滿故,一切皆滿。巍巍堂堂如星中月,照 十寶山,影臨四海。果亦如是,無上無上,功 高十地,汲引四機。《金光明》中佛禮骨塔,即 其義也。

179
白話直譯
無生教門,縱向攝取因果,其義已經彰顯;橫向攝取的意義,現在要說明。《大品》說:「若聽聞無生法門,便能理解一切義理。最初的阿字攝持四十一字,四十一字又攝於阿字,中間亦復如此。」橫向與縱向都能攝持,經文就是這樣說的。這個義理難以明見,再引用《佛藏經》來顯示其相,接著引用《涅槃經》來解釋其義,最後說明無生門能破除法執遍一切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無生法門的教理中,將因果關係縱向地攝受統整,其義理已經闡明。。關於「橫攝」的意思,現在來解釋。。《大品般若經》中說:「如果能領悟『無生』的法門,就能理解所有的佛法義理。」。最初的阿字包含其餘四十一字,而這四十一字也同樣包含在阿字之中,中間的每個字也是如此。。橫向與縱向的義理都完整地涵蓋在內,文字表述就是這樣。。這個道理很難領悟,所以先引用《佛藏》來顯示它的相貌,接著引用《涅槃經》來解釋它的義理,最後說明無生門來破除對法遍在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之圓教義理。
    所謂「無生」是指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竪攝」是指將不同層次的因果(如事相、理體)在同一時間或空間中縱向統攝,使之不相矛盾,體現圓融之義。

    此句為承上啟下之語。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橫攝」是指將各種不同的觀法、對象或境界,在同一層次上橫向地涵蓋與統攝,以對比於「縱觀」的深入次第。
    此處旨在展開說明橫攝的具體內涵。

    此句強調「無生」是般若智慧的核心。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無生指超越生滅、不造作、不執著的空性境界。
    一旦契入此門,便能從根本上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進而通達一切法相的實相,達到圓滿的智慧。

    此處論述天台宗「止觀」中關於聲字圓融的義理。
    阿字作為梵文字母之首,象徵萬法之本源。
    透過「攝」的關係,表達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狀態,說明任何一個字都包含整體所有字的義理,體現法界互攝互入的特質。

    此句總結前文對止觀法門的論述。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橫」指不同法門、對象的廣泛涵蓋(廣),「豎」指修行次第、由淺入深的深入(深)。
    「備攝」意指將所有層次的義理完整地收攝在該論述之中。

    本句說明天台宗《摩訶止觀》在論述特定法義時的論證次第:先以《佛藏》建立相上的認知,再以《涅槃經》深化義理的理解,最後透過「無生門」的空性觀,破除將法視為普遍存在(法遍)的實有執著,達成由相入義、由義入空的圓融體悟。

名相註解
  • 無生教門:指圓教中萬法本不生、不滅的空性教理。
  • 竪攝:天台宗術語,指縱向地統攝、包含,使不同層次的法義在同一體中圓融,與「橫」之並列相對。
  • 橫攝:在天台止觀中,指將多種法門或境界在同一層級上予以統攝,與縱觀(由淺入深)相對。
  • 阿字:梵文字母之首,在天台教法中常被視為一切法之本源或真如的象徵。
  • 備攝:完整地涵蓋、收攝。

無生教門,竪攝因果,其義已彰;橫攝 之意,今當說。《大品》云:「若聞無生門,則解一 切義。初阿字攝四十一字,四十一字攝阿 字,中間亦然。」橫竪備攝,其文如此。此意難 見,更引《佛藏》示其相,次引《涅槃》釋其義, 後說無生門破法遍。

180
白話直譯
《佛藏經》說:「劫火興起時,菩薩只需一唾,火就滅了;一吹,世界就成就。」不是先滅後成,而是在一唾之中,即滅即成。那部經說明外在的作用,內在則契合無生法門,能同時破除與建立,破與立不需分成兩個念頭。如果內心沒有這種德行,外在就無法有大作用。藉由外在顯現內在,現象就是如此。必須明白觀心之人,眾生一生將盡時,就是劫盡之時;三毒、三災,火是語端。以止息來止息它,如同唾滅;以觀照來觀照它,如同吹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藏》中記載:「當劫火燃燒之時,菩薩只需吐一口唾液,火焰便立即熄滅;。只要吹一口氣,世界就立刻形成了。。並不是先讓舊的消失之後才成立新的,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同時完成滅掉與成就。。這部經典在外部運用上採取明辨分析,內在則契合無生法門;在破除執著與建立正義的過程中,破與立是同時完成的,不需要兩個念頭。。如果內心沒有具備這種德行,那麼在外部表現出的作用就沒有意義。。藉由外在的表現來顯現內在的義理,情況就是這樣。。必須明白觀心的道理:當眾生這一期的生命將要結束時,也就是這個劫波結束的時候。。貪嗔癡三毒與三種災難,其根源都與言語不慎而引起的火氣有關。。用止觀的定力來制止妄念,就像唾液會自然乾涸消失一樣。。用觀照的力量去觀察它,就像吹氣一樣自然形成。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佛藏》旨在說明大菩薩因深修定力與大願功德,其威神力足以對抗毀滅世界的劫火。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用於闡釋菩薩之定力與願力的強大,能轉化極端環境,化解災難。

    此處描述的是心念或神通之威力,強調在圓融無礙的境界中,創造或變現世界僅在瞬息之間,體現了心能顯現萬法的義理。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剎那」或「心念」生滅的極速特性。
    強調滅與成並非時間上的前後遞延,而是同步發生,旨在說明心念轉變之迅疾,以及生滅不離的空靈特質。

    此處論述《金剛經》等般若經典的修證機理。
    外在透過邏輯辨析(明)來破除對象的實有相,內在則直接契入不生不滅的本性(無生門)。
    「破」是指破除對法相的執著,「立」是指確立空性或真如的實相。
    在最高境界中,破除妄執的瞬間即是真理的顯現,破立一如,無時間間隔。

    本句強調內在修持與外在顯現的統一。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外在的儀軌、法門或作用(用)必須建立在內在定慧與德行的基礎(體)之上。
    若缺乏內在的實質修證,外在的形式或作用僅是空殼,無法產生真正的解脫效用。

    此句說明天台止觀中「寄」與「顯」的關係。
    在闡述深奧的內在心法或真理(內)時,往往需要藉助暫時的、比喻性的外在形式或名相(外)來引導,使修行者能領悟內在實義。
    這是一種權宜的教學手段,旨在透過「寄」來達到「顯」的目的。

    此處論述「觀心」與時間量度(劫)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將個體的生命週期(一期)與宇宙的週期(劫)相參,說明心念的生滅與劫波的運作在實相上是相應的,以此引導修行者體悟時間的虛幻與心念的主導作用。

    此處論述口業之危害。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將「火」視為三毒(貪嗔癡)與三災(火水風)的觸發點,強調言語若不謹慎,易生嗔心,如火般燒毀功德並招致災難。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以止止之」的治法。
    指以定力(止)來對治妄想,使妄念在定力的制約下自然消散,而非強行壓制。
    以「唾滅」為喻,說明妄念在定力面前如同唾液般脆弱,能迅速消融。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以心之觀照力對象進行觀察,使法相或境界在觀想中如吹氣般迅速、自然地顯現或成就,強調觀心之靈活與自在。

名相註解
  • 劫火:佛教宇宙觀中,在世界毀滅期(劫末)出現的巨大火焰,將三千大千世界燒毀。
  • 世界:指物質與精神構成的生存空間,在天台止觀語境中,常指心念所顯現的現象界。
  • 一唾:原意為一次吐唾沫的時間,在此比喻極其短暫的瞬間,等同於剎那。
  • 立遍:指全面地確立對真如實相的認知。
  • 德:指內在的功德、定慧之德或佛法修證的實質。
  • 用:指由內在德行所生起的外部作用、功能或法門的效用。
  • 寄:指權宜的、比喻性的表達方式,非最終實義。
  • 顯:指將深奧的內在真理或心法顯現出來使之易於領悟。

《佛藏》云:「劫火起時,菩薩 一唾,火即滅;一吹,世界即成。」非是先滅後成, 秖一唾中,即滅即成。彼經明外用,內合無生 門,即破遍,即立遍,破立不須二念。若內無 是德,則外無大用。寄外顯內,其相如是。須 識觀心者,眾生一期將訖,即是劫盡;三毒、 三災,火為語端。以止止之,如唾滅;以觀觀 之,如吹成。

181
白話直譯
《大經》對「不聞聞」一句有多種解釋。首先說:「不生生、不生不生、生不生、生生。」按:這四句說明無生之門,涵攝自修的因果,以及教化他人的能所等法皆遍及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解釋《大般若經》時,「不聞而聞」這句話包含了多種不同的義理層次。。剛開始說:「不生而生、不生且不生、生而不生、生而又生。」。註解:這四句是在說明「無生門」的義理,將修行自身的因果關係,以及度化他人時的能所對立等法,全部涵蓋在其中且遍及所有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大般若經》的詮釋。
    「不聞聞」是指在超越感官聽覺(不聞)的狀態中,反而能契入真如的法音(聞),體現了般若空性的妙用,非一般世俗的聽聞,故有深廣的義理需要解析。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生」與「不生」的四種組合,旨在透過對立與綜合的邏輯推演,破除對「生」與「滅」的二元執著,進入中道觀照。
    這是一種透過否定與肯定的辯證法,來體現事事無礙、不落兩邊的圓融義理。

    此處為天台止觀之註釋,說明「無生門」的廣義涵攝能力。
    無生門是指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境界。
    在此語境下,無論是修行者自身的因果運作(自行因果),或是度化眾生時產生的主客對立(化他能所),在無生門的視角下,皆被視為空性,且此空性遍及一切現象。

名相註解
  • 《大經》:指《大般若經》,是般若系經典的核心,強調空性與智慧。
  • 不聞聞:一種禪定或般若的境界,指捨棄對聲音的執著(不聞),而能直接領悟法性(聞),或指以無心之耳聞法。
  • 自行因果:指修行者自身在修行過程中所造的因與所獲的果。
  • 化他能所:指在度化他人時,產生的「能度者」(主體)與「被度者」(客體)的對立關係。
  • 皆遍:指上述所有法皆遍及於空性之中,或空性遍於所有法中。

《大經》釋義者,「不聞聞」一句 有種種義。初云:「不生生、不生不生、生不生、 生生。」按:此四句說無生門,攝自行因果,化 他能所等法皆遍。

182
白話直譯
不生生是指:「安住於世諦,剛出生時,稱為不生生。」今解:「世諦」是指無明與法性共同生起一切,經過分別隔閡,因此稱為「世諦」。「安住」是指以止觀安住於世諦,這就是不可思議的境界;觀行位圓滿,因此稱為「安住」。因為安住,所以稱為「託聖胎」。最初開啟佛知見,證得無生忍,稱為「出聖胎」。不再見到無明世諦,所以說「不生」。獲得佛知佛見,因此稱為「生」。《論》說:「諸法不生而般若生。」這正是其義。這是說自修無生忍位,因義已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不生生」,是指處在世俗的真相中,在剛出生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稱為不生生。。現在解釋:「世諦」是指因為無明與法性共同作用而產生萬物,導致事物之間產生隔閡與差異,所以稱為「世諦」。。所謂的「安住」,是指透過止觀修行,讓心在世俗的真相中安定下來,這就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因為觀行的境界已經達成,所以稱為「安住」。。因為能安住在其中,所以稱為「託聖胎」。。首先,開啟佛的智慧見地,獲得對無生法忍的體悟,這被稱為「脫離聖胎」。。因為不從無明與世俗諦的角度來看,所以說「不生」。。獲得了佛的智慧與見地,所以稱之為「生」。。《論》中說:「萬法本來沒有生起,但般若智慧卻能生起。」。這就是它的意思。。這段話是從實踐『無生忍』的境界出發,根據其義理而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生」的層次分析。
    在世俗諦(世俗的真相)的層面,眾生雖然在輪迴中不斷投胎,但從究極實相看,本性不生不滅。
    此句定義「不生生」為在世俗層面上初次出胎的狀態,是用以對比後續不同層次的「生」之義理。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三諦」的義理。
    世諦(世俗諦)是指在無明遮蔽下,法性(真如)顯現為現象世界的狀態。
    由於無明的作用,原本圓融的法性被區分為種種對立、隔絕的現象,形成了我們感知到的世俗世界。

    此處解釋天台止觀中「安住」的義理。
    修行者並非脫離世間而尋求寂靜,而是將止觀的定慧運用於世俗諦(世俗的現象與真理)之中,在喧囂的世間中保持心靈的安定與覺悟,這種能將出世間法與世間法圓融統一的狀態,即是不可思議的最高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修行次第。
    當修行者在「觀行」的階段達到圓滿成就,心不再動搖,能穩定地停留在正觀的狀態中,此種狀態即稱為「安住」。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入定或心法安住的譬喻。
    將心意識安住在特定的定境或法門中,如同胎兒安住在母胎中受養護一樣,以此說明修行者在聖道法門中獲得安定與滋養的狀態。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修行者在圓滿階段的轉折。
    開佛知見是指突破凡夫之見,契入佛之正覺;無生忍是指體悟萬法本性無生,不再對生滅現象起執著。
    將此過程比喻為「出聖胎」,象徵從修行階段的包裹中脫穎而出,正式進入聖者的覺悟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圓融觀法。
    在世俗諦(世諦)中,眾生因無明而感受到生滅;但若能超越無明、從實相諦觀之,則生滅本空,故稱「不生」。
    此為破除對「生」之執著,導向中道實相的觀照。

    此處之「生」非指肉身投胎,而是指在止觀修行中,心靈覺醒、佛性顯現的「精神新生」。
    當修行者透過止觀契入真理,獲得與佛相同的認知(知)與洞察(見)時,即是真正的生命覺醒。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不生而生」的中道義理。
    所謂「諸法不生」是指從空性本質看,一切現象皆無自性,並非真實生起;而「般若生」是指在體悟空性的同時,能生起對實相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這說明瞭空不空,即在空寂中不失妙有的圓融狀態。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證脈絡中,用於對前文所述之法相或名相進行定義性的確認,強調所論述的內容正是該名相的核心義理。

    本句說明前文所述之義理,其成立的基礎在於修行者達到「無生忍」的位次。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無生忍是指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深層定慧,以此位次的視角觀照,方能成就前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不生生:天台止觀中對生命狀態的特定分類,指在世俗層面上雖有出生之相,但本質不生之狀態。
  • 隔歷分別:指事物之間產生界限、對立與差異的現象。
  • 安住:指心靈安定於正法或特定境界中,不被外境所動。
  • 觀行:指透過觀照修行而產生的心行過程。
  • 位:指修行階段或境界的層次。
  • 託聖胎:比喻修行者將心安住在聖者的教法或定境中,如同胎兒依託母胎成長,旨在說明在聖道中獲得保護與培育。
  • 佛知見:佛陀覺悟的智慧與見地,指能徹悟真理的認知能力。
  • 無生忍:指對萬法本性無生、不生不滅的深刻體悟與安住,是證悟佛果前的關鍵階段。
  • 出聖胎:比喻修行者突破最後的障礙,由聖胎(修行之體)中誕生,象徵覺悟的突破。
  • 佛知佛見:指如來之智慧與覺悟的見地,亦指修行者契入佛之境界後的認知狀態。
  • 無生忍位:指修行者證悟萬法本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境界,是進入聖道的高級階段,能忍受並契入空性的真理。

不生生者:「安住世諦,初 出胎時,名不生生。」今解:「世諦」者,無明共法 性出生一切,隔歷分別,故名「世諦」。「安住」者, 以止觀安於世諦,即是不可思議境;觀行 位成,故名「安住」。以安住故,名「託聖胎」。初 開佛知見,得無生忍,名「出聖胎」。不見無 明世諦,故言「不生」。獲佛知佛見,故名為「生」。 《論》云:「諸法不生而般若生。」即其義也。此說自 行無生忍位,因義成也。

183
白話直譯
經中解釋「不生不生」是:「不生不生,稱為大涅槃。」因為生相已盡,修道已得。今解:果由因成,因此說「修道已得」。斷德圓滿,無明不再生起;智德圓滿,般若不再生起,所以說「不生不生」。這是說自修寂滅忍,果義已成。因果既已圓滿,就如《佛藏》所說,一吹唾即滅即立,正是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對「不生不生」的解釋是:既沒有煩惱的生起,也沒有涅槃的生起,這才叫做大涅槃。。因為生相已經消除,所以能透過修行而獲得道果。。現在解釋:果位是由於因地修行而獲得的,所以說「是因為修行道業纔得到的」。。斷除煩惱的功德已經圓滿,因此無明不再產生。。智慧與德行已經圓滿,般若不再生起,所以說「不生不生」。。這段話是在說明修行寂滅忍,讓果位的義理得以成立。。當因果條件完全具足時,就像《佛藏》中所說的,僅僅一次吹氣或唾液就能讓事物立刻消失又立刻建立,這就是它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涅槃境界的深層定義。
    第一個「不生」是指煩惱、生死不再生起(斷除漏盡);第二個「不生」是指不執著於「進入涅槃」這個狀態的生起(不落入定空或對涅槃的執著)。
    兩者皆不生,方能契入不離世間而能出世間的大涅槃,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常見著。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的脈絡中。
    指修行者透過觀照,使妄想、執著等「生相」(生起的相狀)徹底止息、盡除,如此才能真正契入真理,獲得正道。

    此處強調因果不離的原則。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聖果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必須經過相應的因地修行(修道)方能成就,以此破除對果位之僥倖或外在賦予的幻想。

    此句描述修行至圓滿境界後,因徹底斷除一切煩惱(斷德),使心靈恢復清淨,從而根除無明之因,使無明不再生起,達到永離輪迴的狀態。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圓融」的境界。
    當修行者的智慧與德行達到圓滿狀態時,般若不再是以「對立」或「漸進」的方式生起,而是處於一種恆常、不遷、不造作的寂滅狀態,故稱之為「不生」。

    本句位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之處。
    指透過對「寂滅忍」的實踐與體悟,使修行者在果位上的義理(即圓滿的覺悟狀態)得以成立。
    寂滅忍是指對一切法空寂之理的忍可與契入,是從行到果的關鍵轉折。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因果圓滿」的速成特質。
    強調當修行或條件達到圓滿狀態時,現象的生滅不再受時間長短的限制,而是能瞬間完成(即滅即立),體現了事事無礙與心法運用的靈活與迅速。

名相註解
  • 不生不生:指既不生生死之苦,亦不生對涅槃之執著。
  • 生相:指心中生起的種種妄想、執著或現象之相狀。
  • 修道:指透過止觀等修行方法,消除煩惱以證悟真理的過程。
  • 斷德:指斷除煩惱、破除執著而獲得的功德。
  • 智德:指智慧與德行的合稱,在天台教法中強調知行圓融。
  • 寂滅忍:指對涅槃寂滅之理的忍可,即在禪定中體悟萬法空寂且不退轉的定力與智慧。
  • 因果既圓:指因緣條件完全具足,不再缺乏任何構成結果的要素。
  • 即滅即立:指現象在極短時間內完成毀滅與重建,象徵空有不二、生滅自在的境界。

經釋「不生不生」者:「不 生不生,名大涅槃。」生相盡故,修道得故。今 解:果由因剋,故言「修道得故」。斷德已圓,無明 不生;智德已圓,般若不生,故言「不生不生」。 此說自行寂滅忍,果義成也。因果既圓,即如 《佛藏》所明一吹唾即滅即立,是其義焉。

184
白話直譯
經中解釋「生不生」是:「世諦滅時稱為生不生。」今解:「世諦」以無明為根本,既然破除無明,所以說「世死」;世諦滅故稱為「生不生」。這是對第一句的解釋。第一句偏重於理,因智德成就而說「不生生」。這一句偏重於破除煩惱,因斷德成就而說「生不生」。「不生」雖然名稱相同,實際事理卻大不相同。第一句稱智慧開發為「生」;這一句稱結業啟動為「生」。生,名稱雖相同,但束縛與解脫卻大不相同,不要因名稱而迷惑其義理,必須精細認識!必須精細認識!第一句如同在唾液中吹氣,這一句則如在吹氣中有唾液;唾液與吹氣同時發生,不能分前後。經文再次解釋這句話說:「四住菩薩名為生不生,因為能自在生起。」現在解釋:先說「生不生」,是說自行的煩惱已滅;再解釋「生不生」,是顯示教化眾生之道的興起。為什麼?菩薩斷除四住時,破除結業之生,便能自在生起,更何況斷除五住呢?以較劣的顯示殊勝,更加彰顯教化之道;二乘斷惑沉於空性,無法如此,所以特別標舉菩薩。煩惱滅盡顯現唾液;教化興起顯現吹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經文的解釋:「生不生」的意思是:在世俗的觀點裡,生物死亡的時候就稱為「生不生」。。現在解釋:「世諦」是指以無明為根本的狀態;一旦破除了無明,就稱為「世死」。。因為世間有死亡這件事,所以稱之為「生而不生」。。這一段是在解釋第一句話。。第一句的對象是理體,因為智慧與德行已經圓滿成就,所以說「不生生」。。這句話之後是用來破除迷惑,讓斷除煩惱的功德成就,所以說「生而不生」。。雖然都叫做「不生」,但就事相與理義而言,兩者有很大的區別。。第一句詳細解釋:指智慧被開啟、顯現出來,這就稱為「生」。。這句話總結了業力開始運作,就形成了所謂的「出生」。。雖然名稱一樣,但被束縛與獲得解脫的情況完全不同。不要被名稱給誤導而搞錯了核心意義,必須精準地分辨清楚。。必須仔細地分辨清楚。。前一句就像是在唾液中吹氣,這一句則像是在吹氣的過程中吐出唾液;。唾口或吹氣這類動作是在同一時間發生的,不能分前後之別。。經論中再次對這句話進行解釋:『處於四住地的菩薩被稱為「生不生」,是因為他們能夠自在地決定是否出生。』。現在解釋:首先提到的「生不生」,是指修行者自身煩惱與疑惑的消除;。重新解釋一次什麼是「生不生」,來說明化道是如何興起的。。是指什麼呢?。菩薩在斷除四住時,就已經破除了被業力牽引的出生,能夠自在地選擇出生;更不用說斷除五住的菩薩了。。用較低層次的法門來顯現高深層次的真理,更能彰顯教化眾生的方便手段。。聲聞與緣覺二乘在斷除煩惱時,容易陷入空寂而不能像這樣,所以這裡特別強調是菩薩。。當煩惱消除時,唾液會顯現出來。。所謂的「化興」,就是指顯現吹奏之相。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生」與「死」的名相定義。
    在世俗諦(世俗的認知)中,生命停止運作、不再產生新的生命活動之狀態,被定義為「生不生」,即不再具有生存的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世諦」與「世死」的義理分析。
    世諦指凡夫在無明遮蔽下所認知的世俗真理或生存狀態;而「世死」並非指肉體死亡,而是指透過修行破除無明(根本煩惱),使世俗的妄想與執著徹底消亡,從而脫離輪迴的生死狀態。

    此處討論天道之生死。
    天人雖壽命極長,但終究在輪迴之中,不能免於死亡。
    所謂「生不生」,是指天人雖然在生之相上極其殊勝,看似超越了凡夫的生死,但實際上仍處於生死輪迴中,並非真正的解脫(不生),故以此名指稱其生而終將死之狀態。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性說明,標記作者正針對前文所引用的經文或偈頌之第一句進行詳細的義理闡釋。

    此處在解析《止觀》中關於「不生生」的義理。
    上緣指心意識所對的對象。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理體(真如)的對象上,因智慧與功德的圓滿,能體悟到在不生不滅的真理中,依然能顯現出生機與作用,即是「不生之生」。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透過「破」來達到「悟」的過程。
    透過對「生」與「不生」的辯證破除對現象的執著(破惑),進而使斷除煩惱的功德(斷德)得以成立,體現中道觀照,不落兩邊。

    此句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不生」。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需區分「凡夫之不生」(如無明不生、斷滅空)與「覺悟之不生」(如真如不生、中道空)。
    雖然文字上都使用「不生」二字,但前者是基於錯覺或斷滅的不生,後者是基於實相、不離世間而離染的真不生,其事相(表現)與理義(本質)截然不同。

    此處在解析天台止觀的義理,將「生」定義為智慧的開發。
    在止觀修行中,「生」並非指生理上的出生,而是指本具的智慧因修行而顯現、生起,使行者能洞察實相。

    本句處於《摩訶止觀》對十二因緣的解析脈絡中。
    在此強調「生」的本質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前期的「業(行)」力驅動而產生的結果,說明瞭輪迴生死的動力機制。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生」的辨析。
    在佛教名相中,同樣稱為「生」,但有的是指被煩惱束縛的輪迴之生(縛),有的是指證悟解脫後的正覺之生(脫)。
    若僅執著於文字名稱而不能區分其法義,將導致對修行目標的誤解,故強調必須精確識別其內涵。

    此句強調在修行止觀時,對於心念的起伏或法相的顯現,不能僅憑粗略的感覺,而必須透過精微的覺察與辨析,以避免在定慧修行中產生偏差或誤認。

    此處為天台止觀中論述「句」與「義」或「主」與「客」之關係。
    以「吹」與「唾」比喻修行中觀照的順序與主次之別,說明兩種不同的觀照方式或心法運作的先後邏輯,強調對象與手段之互換關係。

    此處在討論心念的生滅與時間的微細區分。
    以「唾」與「吹」這類極短暫的動作為喻,說明在極短的一念之間,動作是同時發生的,無法在其中再細分出先後順序,用以論證心念生滅之迅速與不可分。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菩薩境界的體悟。
    四住菩薩(指進入四住地的菩薩)已達高度覺悟,雖在世間顯現出生,但其心不隨業力而轉,不被生死縛住,故稱「生不生」。
    這種「生」是基於願力的自在顯現,而非因業力的強迫輪迴。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生不生」的義理。
    在圓觀的體系中,首先強調修行者必須透過觀照,將自身的迷妄(惑)徹底滅除,方能進入正覺之境。
    此為從自體入道的次第說明。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生不生」的義理。
    在化道階段,修行者需透過對「生」與「不生」的觀照,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進而顯現化道的功德與作用。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詢問或引導語,旨在對前述之法義進行具體的說明或定義,是論書中常見的邏輯銜接方式。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位次中對「生」的掌控力。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斷四住(指斷除四種住心之障礙)已能破除由業力強迫的輪迴出生(結業生),達到隨願出生的自在境界。
    而斷五住(進一步斷除第五住)的境界更高,其自在程度自然更甚。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方便」的運用。
    在教化眾生時,先從較淺顯、簡易(劣)的法門入手,藉此引導眾生體悟至高深(勝)的真理。
    這種由淺入深、以權顯實的策略,更能體現出佛菩薩隨機化導的圓融智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中道」的實踐。
    二乘(聲聞、緣覺)在修行時傾向於追求斷除煩惱後的寂滅空相,容易落入「沈空」的偏端;而菩薩則能於空寂中不失妙有,圓融中道,故此處特意標出菩薩之境界以示區別。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身關係或特定禪定狀態的脈絡中,說明心靈煩惱(惑)的消長與生理現象(唾液分泌)之間的感應關係,體現天台宗對心身一如及生理反應與心理狀態關聯的觀察。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對事相或儀軌的解釋。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將特定的現象或法器之用(如吹奏)視為一種化現的興起,用以說明法相的顯現過程。

名相註解
  • 世死:指破除無明後,世俗的妄執與生死輪迴之因徹底滅盡。
  • 生不生:指天道之生,雖壽命長久、福德深厚,看似不與凡夫之生同類,但實則仍有死亡,非真正之不生(涅槃)。
  • 上緣:心識所對的對象,即意識所覺知或思考的目標。
  • 破於惑:指透過分析與辯證,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事理:事指具體的現象、事相;理指普遍的真理、本質。事理大異即指現象與本質皆有顯著差異。
  • 智慧開發:指透過止觀修行,使原本被遮蔽的般若智慧顯現出來。
  • 旨:指法義的核心宗旨或真實含義。
  • 四住菩薩:指進入四住地(即十地中的最後四地)的菩薩,已接近佛果,能自在運用神通。
  • 生自在:指菩薩能隨願而生,不再受業力牽引而被迫投胎。
  • 惑滅:指煩惱、疑惑的消除,是達成覺悟的必要條件。
  • 結業生:指由過去業力牽引、被迫輪迴的出生狀態。
  • 自在生:指不再受業力強迫,能隨願、隨機而生的能力。
  • 劣:指較淺顯、簡易或初步的方便法門。
  • 勝:指高深、究竟或圓滿的真理法義。
  • 化興:指由心或由法力所感應而顯現、興起的現象。
  • 顯吹:指顯現出吹奏(如法螺、樂器)的相狀。

經釋 「生不生」者:「世諦死時名生不生。」今解:「世諦」者, 無明是其根本,既破無明故言「世死」;世死 故名「生不生」。此釋初句。初句上緣於理,智 德成故,言「不生生」。此句下破於惑,斷德成故, 言「生不生」。不生名雖同,事理大異。初句詺 智慧開發為「生」;此句詺結業起動為「生」。生 名雖同,而縛脫大異,莫迷名惑旨,須精識 之!須精識之!初句如唾中吹,此句如吹中 唾;唾吹一時,不可前後也。經重釋此句云: 「四住菩薩名生不生,生自在故。」今解:先「生不 生」,說自行之惑滅;重釋「生不生」,明化道之 興。何者?菩薩斷四住時,破結業生,即能自 在生,況斷五住耶?以劣顯勝,彌彰化道;二 乘斷惑沈空,不能如此,故標菩薩也。惑 滅顯唾;化興顯吹也。

185
白話直譯
經文解釋「生生」是:「一切有漏的念念生起。」現在解釋:這句是說教化作用的所在。菩薩為何本無生卻又生起?正因為一切有漏眾生相續不斷,所以菩薩生起大悲,示現自在生起以度脫眾生。這就是無生門,涵攝自行的因果與教化他人的能所,全部具足。四住菩薩,《地持論》說:「從初發心住到十地,總結為六住:一、種性住,二、解行住,三、淨心住,四、行道跡住,五、決定住,六、究竟住。」「種性住」是指,若有人沒有種性,雖然生於善道,常常退轉與前進,不能列入菩薩六人數中;若在種性處成就,則不會退失,次第增進,這才算是一人。「解行人」是初地的方便位。「淨心住」是進入初地,得出世間心,遠離凡夫的我相障礙,所以稱為「淨心住」。「行道跡住」是從二地到七地,安住於修道。「決定住」是指八地、九地;已得果報之行,不再退轉,所以稱為「決定」。「究竟住」是第十地,修學圓滿,所以稱為「究竟住」。經文稱「四住名生不生」,正是指行道跡住。從二地開始,正是進入假教化他人的位次,處處現生但非真實生起,將要特別顯示圓滿義理。剛出生時就能利益他人,教化生起自在,在圓滿義理上也不會有缺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書中對「生生」的解釋是:所有帶有煩惱的念頭,在每一念之間都在不斷地產生。。現在解釋:這句話只是在說明化身顯現的地方。。菩薩,所謂「不生而生」是什麼意思?。因為所有有煩惱的眾生不斷地在生死輪迴中流轉,所以菩薩生起大慈悲心,隨意示現出生在世間,來救度他們脫離苦海。。這就是所謂的無生門,它涵蓋了自己修行中的因果關係,以及教化他人時的能動與被動兩方面,全部都圓滿具備了。。關於四住菩薩的說明,《地持論》中提到:從最初發心直到十地菩薩,可以概括分為六個階段(六住):第一是種性住,第二是解行住,第三是淨心住,第四是行道跡住,第五是決定住,第六是究竟住。。所謂的「種性住」是指:如果一個人沒有菩薩的種性,即使投生在好的世界,修行也會反覆地進步與退步,無法進入菩薩六人的行列。。如果種子與性質在心處圓滿成就,不再退轉,且不斷增長進步,就能成就一個完整的覺悟之人。。所謂的「解行人」,是屬於初地(見道位)的方便法門。。所謂的「淨心住」,是指進入菩薩的第一個階段(初地),心境脫離了世俗的牽絆,不再被凡夫的自我執著所阻礙,所以稱為「淨心住」。。所謂的「行道跡住」,是指菩薩從第二地修行到第七地這段過程,一直安住在修行之道的狀態中。。所謂的「決定住」,是指菩薩修行到第八地和第九地的境界。。已經獲得了報應的修行果位,不再退轉也不再回轉,所以稱為「決定」。。所謂的「究竟住」,是指菩薩修行到達第十地,所有的學習與實踐都已經圓滿,所以稱為「究竟住」。。經典中提到的「四種住位稱為生而不生」,指的就是在修行道路上的跡住。。從第二地開始修行止觀,就進入了能以假相化導他人的境界。此時在各處現前化身,但並非真實的出生,準備從個別的顯現轉向圓滿的顯現。。在剛出生時就能利益他人,能自在地化現出生,對於圓滿的義理也應沒有缺失。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生生」之義,強調有漏法(受煩惱牽引的現象)並非恆常,而是處於極其快速的生滅過程中。
    每一念的生起即是一次「生」,揭示了輪迴與煩惱在心念層級的微細運作,是止觀修行中觀察心念生滅的基礎。

    此處為對前文的註釋,旨在釐清該句的功能僅在於界定「化用」(即菩薩或佛以方便手段顯現之身)所出現的空間或對象範圍,而非討論化用的本質或原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的是一種超越對立的中道境界。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不生」是指不生起執著的妄心或染汙的法相;「生」是指生起清淨的覺悟或妙觀察智。
    兩者並非時間上的先後,而是體用不二的狀態,即在不生妄心的同時,自然顯現覺悟之智。

    本句解釋菩薩示現降生的動機。
    因眾生受煩惱(有漏)驅使,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相續不斷),菩薩基於大悲心,運用神通自在地選擇出生方式與環境(示自在生),旨在將眾生從輪迴中救拔出來。

    本句說明「無生門」的圓滿性。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無生門旨在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
    當修行者進入此門,不僅能攝受自身修行(自行)的因果,亦能攝受教化他人(化他)時的能化與所化(能所),使修行與利他在空性中達到圓融具足。

    此處引用《大乘起信論》或《地持論》之體系,說明菩薩修行從初發心到成佛的階段劃分。
    雖然標題提及「四住」,但文中引用《地持》將其擴展或概括為「六住」,旨在闡明修行位次的次第與進階過程,是天台止觀中對菩薩行位之依據。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種性」的判別。
    種性是指內在的菩提種子或修行潛能。
    若無此種性,即便處於有利於修行的善道環境,其心念仍不穩定,容易在進步與退轉之間擺盪,無法達到穩定的菩薩位階(六人指特定的修行等級或類別)。

    此處論述心法修習的次第。
    種性處指心識中潛在的覺悟種子與性質,當這些種子透過修行而成就,且能保持不退轉並持續增長,最終能使修行者在法義上圓滿,成就佛果或聖者之身。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的修行次第。
    解行人是指透過對教理的理解而進入修行的人。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將「解」作為進入初地(初次證悟真理)的方便手段,旨在透過正解引導正觀,由解入定,最終達到見道。

    本句解釋天台止觀中關於菩薩修行階段的名相。
    淨心住是指修行者達到初地(歡喜地)時,心靈不再被世俗的貪嗔癡與「我執」所汙染,從而獲得一種清淨且穩定的出世間心境。

    此處解釋天台止觀中關於菩薩修行階段的定義。
    在十地之中,第一地為「覺悟」,第八地起進入「無功用行」,而第二地至第七地則是菩薩依循道跡、積極精進修習之階段,故稱之為「行道跡住」。

    在天台止觀的十地體系中,「決定住」是指修行達到一定高度後,不再退轉且能穩定安住於正覺之道的狀態。
    八地(不動地)起,心不動搖,九地(善慧地)進一步深化,故稱之為決定住。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位階的界定。
    當修行者達到特定的果位(報行),其心境已趨於穩定,不再墮回之前的低階位次(不還)且不會在修行路上後退(不退),這種不可逆轉的狀態即稱為「決定」,指修行已進入確定不移的階段。

    此處解釋天台止觀中關於菩薩地位的定義。
    第十地(雲惠地)是菩薩道修行中最高階段的學行,當所有修行功德圓滿且不再有缺失時,即達到了最終的安住狀態,不再需要進一步的學行提升。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住」的義理。
    所謂「生不生」,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雖有現象上的生起(行跡),但本質上不離空性(不生),強調在實踐道跡時,需保持中道不二的觀照,不落入有無兩邊。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修行者在第二地(離垢地)時,已能運用「假」的方便,化現各種身相以度化眾生。
    此種化身雖能現前,但非由業力牽引的實生,而是隨願而現的化生。
    這標誌著修行者從「別」的階段(個別化現)向「圓」的階段(圓融無礙的化現)過渡。

    此處論述菩薩在圓滿修行後,其化身現前之特質。
    強調菩薩即便在初出胎(化現為人)之時,即具備利他能力,且能隨意掌控化生方式,在體悟與實踐圓融義理上亦無任何偏差或缺失。

名相註解
  • 化用: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隨機化現出各種身相或環境的方便手段。
  • 不生而生:天台宗之妙法義理,指在空性(不生)中顯現萬法(生),或在不生妄心之處生起正覺,體現空有不二的中道觀。
  • 相續不斷:指意識流在生死輪迴中接續不絕,不斷地投生與死亡。
  • 示自在生:指菩薩運用神通,能隨意決定出生的父母、時間與環境,而非受業力強迫投生。
  • 能所:能指主體(如教化者),所指客體(如被教化者);能所對立是執著的根源,在此指在無生門中能所雙亡或圓融。
  • 地持:指《大乘作持論》(或稱《地持論》),詳論菩薩行地之論書。
  • 六住:菩薩修行在心靈狀態上的六個穩定階段,從種植菩提心(種性住)到最終圓滿(究竟住)。
  • 種性住:指菩提種子根深蒂固,不再退轉的狀態。
  • 退進:指修行過程中的退轉(退步)與進前(進步)。
  • 菩薩六人:指在特定法義分類中,具足特定條件的六類菩薩。
  • 種性處:指心識中蘊含的種子(Seed)與性質(Nature),是修行成就的潛在基礎。
  • 解行人:指以理解教理、分析法義為主要修行路徑的修行者。
  • 初地:指菩薩修行中的第一地(歡喜地),亦即初次證悟空性、進入見道位的階段。
  • 淨心住:菩薩修行中心境清淨、安住於正覺的狀態。
  • 出世間心:超越世俗輪迴與煩惱的覺悟之心。
  • 我相障:凡夫對「我」的執著所形成的心理障礙,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 行道跡住: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遵循佛法留下的修行路徑(道跡)而安住修行。
  • 地:菩薩修行達到之境界等級,共分為十地。
  • 決定住:指修行達到不可退轉、確定能證悟菩提的安定狀態。
  • 八地:菩薩十地之八,稱為「不動地」,不再受惑亂影響,不退轉。
  • 九地:菩薩十地之九,稱為「善慧地」,能以無礙智慧觀察眾生根機。
  • 報行:指修行所得的果報之行,或指對應於果位之實踐。
  • 不還:指不再退回到之前的凡夫或低階聖者位次。
  • 不退:指在修行進程中不再後退,恆常向前。
  • 究竟住:指修行達到最終目標而安住,不再退轉或變易的狀態。
  • 第十地:菩薩修行十地之最高階,稱為雲惠地,代表智慧與功德之圓滿。
  • 二地:指菩薩十地中的第二地,稱為離垢地。
  • 假化:指運用方便的假相來度化眾生,非真實之身。
  • 實生:指由業力驅使,在六道中真實投胎出生。
  • 別顯圓:指從個別、分開的顯現,進而顯現出圓融、無礙的法界境界。
  • 利他:指菩薩以慈悲心為本,透過各種方便手段使他人獲益、脫離苦海。
  • 化生:指菩薩不經胎生、血肉之苦,而以神通力隨願現前之出生方式。
  • 圓義:指圓滿、圓融的真理,在《摩訶止觀》語境中,通常指圓頓的正覺義理。

經釋「生生」者:「一切有 漏念念生故。」今解:此句明化用之所耳。菩薩 何意不生而生?良由一切有漏眾生相續不 斷,是故菩薩而起大悲,示自在生而度脫 之。是為無生門攝自行因果、化他能所,皆悉 具足矣。四住菩薩者,《地持》云:「從初發心住 至十地,束為六住:一、種性住,二、解行住,三、 淨心住,四、行道迹住,五、決定住,六、究竟住。」「種 性住」者,若人無有種性,雖生善道,數退數 進,不得在菩薩六人數中;若種性處成就, 無有退失,數數增進,得是一人也。「解行人」 是初地方便。「淨心住」是入初地,得出世間 心,離凡夫我相障,故名「淨心住」。「行道迹住」 者,從二地至七地,住修道也。「決定住」者, 八地、九地也;已得報行,不還不退,故名「決 定」。「究竟住」者,第十地,學行窮滿,故言「究竟 住」也。經稱「四住名生不生」者,正是行道迹 住。從二地止,正是入假化他之位,處處現 生而非實生,將別顯圓。初出胎時即能利 他,化生自在,於圓義亦應無失。

186
白話直譯
經文又有六句:「不生生也不可說,生生也不可說,生不生也不可說,不生不生也不可說,生也不可說,不生也不可說。」按:這六句說明無生門能徹底破除一切法。若要破除可思議的煩惱,應用前四句;若要破除不可思議的煩惱,則用後兩句。為什麼?可思議的煩惱雖多,無非界內、界外兩類。界外的煩惱依附於身體而生,所以說「不生生」;界內的煩惱屬於枝末,因此說「生生」。這些煩惱紛雜,都是所化的境界,為了這些境界,才施以自在生起。既然所化的境界不可得,哪裡還有能化的?能化與所化都不存在,因此「不生生、生生都不可說」。若要破除可思議的理解,這些理解雖多,也不出界內、界外。界內的理解,只是遣除分段生死,所以說「生不生」;界外的理解,同時遣除分段與變易生死,所以說「不生不生」。這些理解有淺有深,因此有各種自性的因果。既然理本非一,怎會有種種差別?如今徹底破除,所以說「生不生不可說,不生不生也不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中又提到六種情況:「不生而生、生而生、生而不生、不生而不生,以及單純的『生』與『不生』,這六種狀態都無法用言語來描述。」。註解:這六句話是用來說明「無生門」的義理,目的是為了打破認為法有普遍存在之實體的執著。。如果要破除對思議惑的執著,就使用前面提到的四句話。。如果要破除對「不思議」的執著與疑惑,就使用後面那兩句。。是指什麼呢?。雖然思議的疑惑很多,但都不超出界內與界外的範圍。。因為界外的迷惑心附著在身體上而產生,所以稱為「不生之生」。。在界之內的煩惱只是枝節末端的問題,所以才說成是「生生」的輪迴。。這些紛亂的煩惱,全部都是被感化而顯現的境界;為了在這種境界中度化眾生,才施予自在的化身而誕生。。既然被教化的對象不存在,那麼在哪裡會有能教化的人呢?。主體與客體都消失了,所以無論是說「不生而生」還是「生而又生」,都無法用語言來描述。。如果能打破用意識去揣摩的理解,即便這種理解再多,也依然在界內外之中。。在界內(的觀照)理解中,利用「止」的功能來消除對事物分段、斷裂的執著,所以說「生而不生」。。所謂的界外解,是同時排除掉「分段」與「變易」兩種觀念,所以說「不生不生」。。因為每個人對這個道理理解的深淺不同,所以會產生各種不同的修行結果。。既然理體本身就不是單一的,又怎麼會存在種種不同的理呢?。現在將這些觀念全部打破,所以說「不能說生,也不能說不生;甚至連『不生』與『不生』這種對立的狀態也無法用語言描述」。
法義解析
  • 此處採取天台宗「止觀」之圓融觀法,透過對「生」與「不生」的八不中道(此處列六句)進行邏輯上的窮盡與否定。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生」或「不生」的執著,使心靈脫離二元對立的語言框架,進入不可說的真實空寂之境。

    此句為論著之註記,指出前文六句的修法目的。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無生門」旨在體悟萬法本自無生,藉此破除對「法」之普遍存在(法遍)的實有執著,使修行者從對現象的執著轉向空性的體悟。

    此處論述在修行止觀時,針對不同類型的煩惱(惑)應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思議惑是指對法義產生錯誤的推論或執著,需以特定的觀法(前四句)來破除其妄想。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習止觀時,如何針對不同類型的煩惱(惑)選擇對應的對治法門。
    針對「不思議惑」(對不可思議之法產生的執著或迷茫),應運用特定的後兩句偈頌或法理來予以破除。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詢問或引導,旨在對前述之法義進行具體說明或詳細定義,是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開啟後續的詳細解析。

    本句旨在說明眾生種種關於宇宙、生命、真理的思議疑惑,無論其形式如何繁多,最終都落在「界內」(指有情眾生、五蘊等)與「界外」(指物質環境、外境等)的範疇之中,以此揭示惑之根源不離於對內外世界的執著。

    此處論述心識與身體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不生生」是指本質上並非真實產生的(不生),但因惑執而顯現出產生的相狀(生)。
    界外之惑指超越一般物質界或意識界的深層迷染,附著於色身而導致生死輪迴的假象。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界」與「惑」的關係。
    界內之惑被視為衍生出的枝末現象,而非根本核心,因此導致了不斷輪迴、生生不息的狀態。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菩薩在化導眾生時的觀照。
    所謂「惑紛綸」是指眾生錯綜複雜的煩惱,但在覺悟者眼中,這些煩惱並非實有,而是為了度化而顯現的「所化之境」。
    菩薩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故而運用「自在」的神通力量,化現出相應的身相與環境以進行教化。

    此句運用中觀破執之理,論述「能」與「所」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空觀體系中,若「所化」(被教化者)在實相中本空不可得,則相對的「能化」(教化者)亦無從成立。
    旨在破除對能化者與所化者兩端實有的執著,導向不二的空性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的深義。
    當修行者進入三諦圓融的境界,能觀察的主體(能)與被觀察的對象(所)同時消融,不再對立。
    在這種超越對立的狀態下,任何關於「生」或「不生」的二元對立描述(如:不生而生,或生而復生)都已不再適用,進入了不可言說的真如實相。

    本句強調「思議」之侷限。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凡是以意識揣摩、邏輯推演而得的理解(思議解),無論其數量多少、層次多高,依然屬於分別心,無法超越現象界的對立(內與外),不能真正契入實相。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如何透過「止」的定力來破除對現象界(界內)的錯誤認知。
    所謂「分段」是指將事物截斷、區分而產生的執著(如對生滅的對立執著)。
    透過止遣,使修行者體悟到現象雖然在生起,但本質上並不生(不生),從而達到不落兩邊的中道觀。

    此處討論天人壽命之終結方式。
    天人死於「分段」(壽終正時)或「變易」(因失德而提前死亡)。
    「界外解」是指超越色界、欲界等世間界限的解脫境界,在此境界中,不再受分段或變易的生滅律支配,故以「不生不生」來強調絕對的不生不滅。

    本句強調「正解」的重要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對法義的領悟程度(解)直接決定了實踐(行)的品質,進而導致修行果位與境界的差異。
    這說明瞭因果律在心法修行上的具體體現:解錯或解淺,則行之偏差,果之不足。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透過反問法破除對「理」的執著。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強調理與事不二,若對「理」仍有單一、恆常的實體執著(即理尚非一),則無法通達理事無礙的種種顯現。
    此處是用以破除對單一理體的偏執,以導向圓融的觀照。

    此處屬於天台止觀中「破相」的論述。
    透過對「生」與「不生」這兩種對立概念的雙重否定(遍唾破),旨在導向中道,使修行者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見解,體悟超越語言對立的實相。

名相註解
  • 思議惑:指因對真理的思考、推論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執著,屬於煩惱的一種。
  • 不思議惑:指對不可思議法(如佛之功德、法界實相等)產生錯誤認知或執著而產生的煩惱。
  • 界內外:指內在的五蘊(心身)與外在的物質環境(六塵)之總稱。
  • 界內惑:指在特定境界或法界範圍內所產生的煩惱與迷妄。
  • 枝末:比喻非根本、次要的衍生部分。
  • 惑紛綸:指錯綜複雜、如絲線般纏繞的煩惱與妄想。
  • 所化之境:指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化現的環境或對象。
  • 所化:指被教化、被度化的人,即眾生。
  • 能化:指具有能力教化、度化他人的人,通常指佛或菩薩。
  • 俱亡:指能與所的對立狀態完全消失,達到一種不二的境界。
  • 不生生、生生:指對「生」與「不生」的不同邏輯推演或狀態描述,在此指所有關於生滅的二元對立概念。
  • 思議:指以意識揣摩、思慮、推論而得的認知。
  • 界內、外:指空間或心識上的內在與外在之對立區分,代表二元對立的分別境界。
  • 界內解:指在現象界或特定法界範圍內的觀照理解。
  • 分段:指將連續的法或整體錯認為斷裂、分段的執著,此處特指對生滅對立的執著。
  • 界外解:指超越世間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限制的解脫狀態。
  • 變易:天人因失德、心念改變而導致壽命縮短提前死亡,稱為變易。
  • 遍唾破:天台宗術語,指全面地、徹底地破除對象的執著或錯誤見解,使其不能成立。

經又六句: 「不生生亦不可說,生生亦不可說,生不生 亦不可說,不生不生亦不可說,生亦不可 說,不生亦不可說。」按:此六句明無生門破 法遍。若破思議惑,用前四句;若破不思議 惑,用後二句。何者?思議惑雖多,不出界內、 外。界外惑附體生,故言「不生生」;界內惑是 枝末,故言「生生」。此惑紛綸,並是所化之境, 為此境故,施自在生。所化既不可得,何處 有能化?能所俱亡,是故「不生生、生生俱不可 說」。若破思議解,此解雖多,不出界內、外。 界內解,止遣分段,故言「生不生」;界外解,雙 遣分段、變易,故言「不生不生」。此解淺深,故 有種種自行因果。理尚非一,寧有種種?今 遍唾破,故言「生不生不可說,不生不生亦不 可說」。

187
白話直譯
若要破除不可思議的煩惱,就是無明。因為有無明而生起,因生起而有無明;無明不可得,生起也不可得。如今全都破除,所以說「生不可得」。若要破除不可思議的理解,就是圓滿的理解。圓滿的理解貫通始終,分判出因果。如果理不徹底圓滿,也非始終一致,哪來因果?如今全都破除,所以說「不生不可得」。依據經文的本意,解釋無生門能徹底破除一切法,其義理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破除不可思議的煩惱惑亂,這指的就是破除無明。。因為有無明才會產生生命,而有了生命又會導致無明。。無明找不到實體,出生也找不到實體。。現在這些(執著)都被唾棄打破了,所以說「生不可得」。。如果能打破對「不可思議」這種認知的執著,纔是真正的圓滿理解。。全面地理解修行從開始到結束的整個過程,就能清楚地分辨出原因與結果。。既然理體並非遍在圓滿,也沒有開始與結束之分,那麼哪裡還會有因果之分呢?。現在這些執著都被唾棄打破了,所以說「沒有產生,無法得到」。。用那部經典的義理,來解釋無生門中破除「法遍」的觀點,其意義就非常清晰。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破除深層煩惱與無明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不可思議惑是指對法界實相無法領悟的深層執著,而這種惑的根源即是無明。
    因此,能破除此類惑者,實則是在斷除根本無明。

    此處描述的是十二因緣的循環環節。
    在天台止觀的判讀中,強調無明與生之間的互為因果、重重相依。
    無明是生之因,而生後又在輪迴中深化無明,形成不盡的生死輪迴。

    此句依據天台止觀之「空觀」判讀。
    透過對十二因緣的觀察,發現無明與生皆為因緣和合之假相,並無獨立、恆常的自性可得。
    以此破除對輪迴因果的實有執著,體現「空」的義理。

    此處承接前文對「生」之執著的破除。
    透過強烈的否定(唾破)來揭示「生」並非實有,而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假相,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生滅之空性,斷除對生命實體的執著。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圓解」的真義。
    修行者若僅停留在認為佛法「不可思議」而產生一種對神祕感的執著(即「不思議解」),仍屬一種對立的偏見。
    真正的圓解必須破除這種對「不可思議」的執著,將不可思議轉化為能於圓融中體悟的實相,不再將其視為一種對立的、不可觸及的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觀行中必須具備「圓解」,即對修行從初發心(始)到究竟圓滿(終)的完整過程有圓融的理解。
    唯有如此,才能正確地判別修行過程中的因(修行方法、條件)與果(所獲證悟、境界),避免在實踐中產生偏差或對果位產生誤解。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圓頓觀法,旨在破除對「理」的執著。
    若將理視為一種具有空間遍在(遍圓)或時間線性(始終)的實體,則會落入對因果律的常識性執著。
    透過否定理的時空屬性,引導修行者進入超越因果、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體悟圓融無礙的真如本性。

    此處承接前文對「生」之執著的破除。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透過對空性的觀照,將對現象「生起」的實有執著徹底打破(唾破),進而體悟到萬法本空,並非真實生起,因此也就沒有一個實體可以被獲取或得到。

    本句論述如何運用經典義理來闡明「無生門」的觀照。
    在天台止觀中,「無生門」旨在破除對一切法之生滅、實有的執著;而「破法遍」是指破除認為法界中存在某種普遍實體或遍在之法的錯誤見解,使修行者體悟空性,不落於任何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不可思議惑:指無法以常情、邏輯或言語思維能領悟的深層煩惱,通常指對空性或法界實相的不識。
  • 不可得:指在實相中找不到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義。
  • 生不可得:指生命之生起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在空性義理中無法找到一個固定不變的「生」之主體。
  • 不思議解:對佛法不可思議之境界產生一種僵化的認知或執著,將其視為一種特殊的、不可言說的狀態而停留其中。
  • 圓解:圓滿的理解。指不落兩邊、不著一端,能將現象與本質、對立與統一圓融體悟的智慧。
  • 始終:指修行的起點(初發心)與終點(成佛/圓滿)。
  • 判出因果:指能正確區分修行中的因緣條件與對應的果報境界。
  • 遍圓:指周遍圓滿,在此指將理體視為一種遍佈空間的實體狀態。
  • 唾破:比喻以強烈的否定或破除之法,將錯誤的執著徹底摧毀。
  • 不生不可得:指萬法本性空寂,沒有真實的生起,因此也沒有可得的實體,是對空性的直接表述。

若破不可思議惑者,秖是無明。無明 故生,生故無明;無明不可得,生亦不可得。今 皆唾破,故言「生不可得」。若破不思議解者, 秖是圓解。圓解始終,判出因果。理不遍圓 亦非始終,那有因果?今皆唾破,故言「不生 不可得」。將彼經意,釋無生門破法遍者,其 義分明。

188
白話直譯
佛親自解釋六句:「什麼叫不生生不可說?」「不生名為生,所以不可說。」現在解釋:「不生」是指法性;「生」是指無明。二乘證得不生,卻仍受法性所生,因此說「不生名為生」。依佛這個旨意,可知這是界外依附於身體的迷惑,不生卻稱為生。生就是顛倒,顛倒也就是不顛倒;心的活動止息,語言也無法表達,因此不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親自解釋這六句話:「為什麼說『不生之生』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所謂的「生」其實就是「不生」,因此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現在解釋:「不生」指的是法性。。這裡說的「生」,指的就是無明。。聲聞與緣覺雖然證悟了萬法不生,但心中仍覺得法性在生起,所以說「不生即被稱為生」。。根據佛陀的這項宗旨,就知道這是從外界附著而來的迷惑,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產生,只是名義上稱為產生。。生存本身就是一種錯覺與顛倒,而能體悟到這種顛倒,就是不再顛倒。。心念的運作與處所都已消滅,語言的道路也已截斷,因此無法用言語來描述。
法義解析
  •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討論的是天台宗核心的「三諦圓融」義理。
    所謂「不生生」,是指在不生(空性)之中,依然有生(假相)的顯現,即空假不二。
    由於此種狀態超越了對立的二元邏輯,故稱其為「不可說」,意指無法用常規的語言邏輯來完全定義。

    此處依據《摩訶止觀》之圓頓觀法,旨在破除對「生」與「不生」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真如實相中,生與不生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
    當體悟到「不生」的本質時,這纔是真正的「生」;由於此境界超越了語言的對立邏輯,故稱「不可說」。

    此處在論述止觀之理,將「不生」定義為「法性」。
    在天台止觀語境中,不生是指超越生滅的本然狀態,即萬法本質的空性與真如,以此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

    此處依據天台止觀對十二因緣的深層解析。
    在圓融義理中,將「生」這一環節直接對應到其根本原因「無明」,強調生死的根源在於對真理的遮蔽與不覺,而非僅指生理上的出生。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的體悟層次。
    二乘聖者雖能證悟現象層面的不生(空性),但因未達圓融,仍將「法性」視為一種實有的生起,陷入對法性的執著。
    因此,他們所認知的「不生」,在更高層次的圓覺看來,依然是一種「生」的錯覺或執著。

    本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生」的虛妄性。
    強調眾生所感知的「生」並非實體性的產生,而是由於外在惑染附著於心識而產生的錯覺。
    透過破除對「生」的實有執著,體悟其「不生而名為生」的空義,以達到止觀的目標。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圓頓觀法。
    首先指出凡夫的生存狀態(生)本質上是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顛倒妄想;接著採取轉依之觀,當修行者能徹悟「顛倒」的本質,將顛倒視為覺悟的契機時,這種對顛倒的正覺即是不再顛倒。
    體現了從迷到悟的轉化,即「以迷悟迷」。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進入深層三摩地或體悟真如之境界。
    當意識的妄行(心行)與其依止的對象(處)完全寂滅,且超越了語言邏輯的能指與所指(言語道斷)時,此種實相體驗不可透過文字或語言來傳達,必須親自體證。

名相註解
  • 界外附體:指非自心本質,而是由外在環境或客塵等惑染附著於心識之狀態。
  • 不生而名為生:指現象上的生起是假名,在實相(空性)中並無真實的生滅。
  • 心行處:指心的意識活動及其所對的境界。

佛自釋六句:「云何不生生不可說?不 生名為生,故不可說。」今解:「不生」者,法性也; 「生」者,無明也。二乘證不生,猶受法性生,故 言「不生名為生」。依佛此旨,知是界外附體 之惑,不生而名為生。生即顛倒,顛倒即不 顛倒;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不可說。

189
白話直譯
「為什麼生生不可說?因為生生所以生,生生所以不生,所以不可說。」現在解釋:「生生所以生」,就是大生生出小生,八相遷變的有漏之法。依佛這個旨意,可知這是界內的有漏煩惱。「生生所以不生」,即因緣所生之法本即空即中;心的活動止息,語言也無法表達,因此不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生生相續的情況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因為有生纔有生,但因為生而能達到不生,這種道理無法用言語表達。。現在解釋:「生生故生」的意思是指大生產生小生,這是屬於在八相中遷轉、尚未斷除煩惱的有漏法。。根據佛陀的這個意思,就知道在這個境界之中存在著有漏的煩惱。。所謂「因為不斷地生起,所以不再執著於生」,是指一切由因緣而生的現象,本質上就是空,也就是中道的義理。。心念的運作與處所都已消滅,言語的道路也已斷絕,因此無法用語言來描述。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的是「生生」之相續。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指眾生在無始以來不斷輪迴、生滅的過程。
    由於其時間之久、數量之多且因緣複雜,超越了語言能定義的範疇,故稱「不可說」。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生」與「不生」的圓融義理。
    前者指輪迴的因果生起,後者指透過覺悟將生轉化為不生(涅槃)。
    生與不生互為因果且同時成立,超越了對立的二元邏輯,故屬於不可言說的妙理。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生」的層次。
    所謂「大生生小生」,是指由較大規模的生命形態或生起過程,衍生出較小規模的生命或生起。
    這種循環屬於「有漏法」,即受煩惱與業力驅使,在八相(生、老、病、死、等)的輪迴遷轉中不斷流轉,未脫離生死。

    本句旨在說明根據佛陀的教導,可以判定在特定的心識境界或生存界中,依然存在著受煩惱牽引、尚未斷盡的「漏」。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是為了辨析心境的純淨程度,確認是否仍有染汙之處。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之三諦圓融。
    所謂「生生故不生」,是指現象在因緣中不斷生起(生生),但因其依賴因緣而無自性,故在實相上並不真正生起(不生)。
    這將「生」與「不生」統一於中道,體現了因緣生法同時具備空、假、中三種特質,而非截然對立。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進入深層三摩地或體悟空性之境界。
    當意識的造作(心行)與其依止的對象(處)完全寂滅,便超越了語言邏輯的建構範圍,進入不可言說的絕對真理狀態。

名相註解
  • 大生生小生:指生命形態由大到小的衍生或層次之分。
  • 有漏之法:指尚未斷除煩惱(漏)而導致輪迴的現象或法。
  • 因緣生法:指一切由條件(因與緣)組合而成的現象。

「云何 生生不可說?生生故生,生生故不生,故不 可說。」今解:「生生故生」者,即是大生生小生, 八相所遷有漏之法也。依佛此旨,知是界內 有漏惑也。「生生故不生」者,因緣生法即空即 中;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不可說也。

190
白話直譯
「為什麼生不生不可說?生就是名為生,生不會自己生,所以不可說。」現在解釋:「生就是名為生」,是指諸法本不生,只有般若生起。「生不自生」,這般若之生,不是從四句中生起。生不自生,這只是第一句而已。詳細來說:生不是他生,生不是共生,生不是無因而生。而且般若生起時,世俗諦已滅盡,不再有生;而生於三界者,是因緣而生,不是業力所生,所以說「生不自生」。無論是般若生,還是自在生,皆超越語言範疇,因此不可說。依此意可知,這是界內的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生」與「不生」這兩種狀態都不能用語言來描述呢?。所謂的「生」僅僅是一個名稱,生並非由自身獨立產生,因此無法用語言來定義。。現在解釋:「所謂的生就是生」,意思是說,世間萬法本質上並不生起,而是般若智慧在此顯現。。所謂「生而不由自己主導」,是指這種般若智慧的產生,並非透過四種邏輯對立的方式而生起。。「生」不是由自己獨立產生的,這就是第一句的意思。。詳細來說:生命不是由他人創造的,不是與他人共同產生的,也不是沒有原因就產生的。。此外,當般若智慧生起的時候,對世俗真理的執著就消失了,不再會產生這種執著。。而眾生之所以在三界中輪迴,是因為種種條件(緣)的聚合而產生,而不是單靠業力就能自行產生,所以說「生命並非由自己主導而生」。。不管是透過般若智慧而生,還是透過自在力而生,都已經超越了語言能表達的範圍,因此無法用言語來描述。。根據這個意思就知道,這是對界內定義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的是中道義理。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若執著於「生」(有)則落入常見,若執著於「不生」(空)則落入斷見。
    真正的實相超越了生與不生的對立兩極,因此不能以單一的「生」或「不生」來定義,屬於不可言說的妙有境界。

    此處論述「生」的空性。
    依止天台止觀之理,任何現象的「生」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而非由其自身主體獨立產生(不自生)。
    既然沒有獨立的自性,則「生」僅是一個假名,無法在實相層面被定義或描述。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義理。
    所謂「生即名為生」,是指在現象上雖有「生」的樣相,但其本質(實相)是諸法不生(空性);而能體悟到此「不生」之實相的智慧,即是「般若生」。
    這體現了空有不二、即空即顯的觀法。

    此處論述般若智慧的非對立性。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般若的生起超越了「生、不生、亦生亦不生、非生非不生」的四句邏輯限制,旨在破除對「生」的執著,說明般若智慧是超越語言邏輯與對立概念的實相顯現。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生」的因緣分析。
    強調眾生的生起並非由單一的「自我」或獨立的實體所主導,而是依賴種種因緣(如業力、父母、環境等)而生,旨在破除對「自性」或「我執」的幻想,導向空觀。

    此處論述生起的因緣。
    透過「非他生」(否定外在造物主或他力決定)、「非共生」(否定單純的集體共生而無個體業力)、「非無因生」(否定偶然或無因之生),旨在確立眾生之生起必須依據自身的業因與緣起法,排除外道之宿命論或偶然論。

    此處論述的是從「世俗諦」轉向「勝義諦」的過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當真正的般若智慧(勝義諦)生起時,對世俗名相、對立的認知(世諦)即被破除。
    此「死」非指肉身死亡,而是指對世俗虛妄分別心的止息與滅盡,使修行者不再受世俗妄想的牽引。

    本句旨在闡明「緣起」之理。
    強調生命在三界中的誕生並非單一業力的結果,而是業力與種種條件(緣)共同作用的產物。
    透過「生不自生」來破除對「主宰我」或「業力決定論」的執著,說明一切皆是依緣而生,無獨立自存之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證悟後的境界。
    無論是依般若智慧(般若生)或依自在神通(自在生)而達到的覺悟狀態,都進入了「言語道斷」的層次,即真理的實相超越了文字與邏輯的建構,無法透過語言文字來完整傳達。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於「界」的定義與界定。
    作者強調透過前述的邏輯意涵,可以判定該解釋屬於「界內」的範疇,用以釐清名相的界限,避免在觀行中產生混淆。

名相註解
  • 不自生:指沒有獨立的自性能自行產生,必須依賴因緣而生。
  • 諸法不生:指一切現象(法)在實相中都沒有真實的生起與滅盡,是空性的表現。
  • 生不自生:指生命之產生並非由自身主宰或獨立完成,而是依賴因緣而生。
  • 般若生:指依據般若智慧而證悟、產生的境界。

「云何 生不生不可說?生即名為生,生不自生,故 不可說。」今解:「生即名為生」者,乃是諸法不 生,般若生也。「生不自生」者,此般若生,不從 四句生。生不自生,是初句耳。具言:生不 他生,生不共生,生不無因生。又般若生時 世諦已死,無復有生;而生三界者,為緣故 生,非業生也,故言「生不自生」。若般若生,若 自在生,皆言語道斷,故不可說也。據此意 知,是界內之解也。

191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不生不生不可說?因為修道證得的緣故。」現在解釋:「修道證得」,就是最高果位所證得;連下十地菩薩都無法知曉,怎能用言語表達?由此可知,這是界外的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不生、不生且不可說的意思?。是因為經過修行才獲得的。。現在解釋:「透過修行而獲得」是指證得最終的圓滿果位;。連下十地的菩薩都還無法領悟,怎麼可能用言語來說清楚呢?。根據這點就知道,這種理解屬於界外之見。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的是中道實相的深層義理。
    第一個「不生」是指現象不真實產生(空性);第二個「不生」是指這種空性本身亦非另一個產生的狀態(非空);而「不可說」則是指此種超越對立、不可分二的實相,無法以語言文字表述。
    此為天台宗對「中道」之精確定義,旨在破除對「生」與「不生」的雙邊執著。

    本句強調果位或功德並非天然擁有,而是透過實踐特定的修行路徑(修道)而成就的,體現了因果律在修行上的應用。

    此處在討論修行與果位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強調修行過程與最終證悟的統一,「修道得」並非指初步的階段性成就,而是指達到最高境界的極果(佛果)之證悟。

    此處強調法義之深奧,即便已達到十地菩薩境界的修行者,若未至更高層次的覺悟,亦難以完全體悟此理,更遑論以語言文字來表述。
    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對深層義理不可言說性的強調。

    此處在討論對「界」的認知。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對法界的理解脫離了正法、不符合圓融真理,則被判定為「界外之解」,即是不正確的、偏離正道的見解。

名相註解
  • 修道得:指透過實踐修行而獲得證悟。
  • 極果:指最高的果位,通常指佛果或圓滿覺悟的境界。
  • 下十地:指菩薩修行從初地到十地的十個階段,此處用以對比更高層次的覺悟境界。
  • 界外之解:指超出正法範圍、不符合佛法真理的錯誤見解或外道之見。

「云何不生不生不可說?以 修道得故。」今解:「修道得」者,乃是極果所證; 尚非下十地所知,豈可言說?據此知是界 外之解也。

192
白話直譯
經中說:「生也不可說,因為沒有生的緣故。」現在解釋:這是在破除不可思議的迷惑。界內的生生也是生,界外的不生生也是生,這只是無明的生起。一切生必定依緣而生;緣生即是空即是中,心的活動止息,語言也無法表達,因此不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出生這件事也無法描述,因為出生本身並不存在。」。現在解釋:這一段是用來破除對「不思議」的疑惑。。在界之內不斷輪迴的生,以及以為脫離了界而不再生、但實際上仍有執著的生,其實都屬於由無明引起的生。。生命必然是依賴各種條件(緣)才產生的。。依緣而生即是空,也是中道;當心念的運作停止,語言的道路斷絕,因此無法用言語來描述。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透過破除對「生」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空性觀。
    從中道觀點看,眾生雖有生死的現象,但其本質(自性)是空無的,並非真實存在的一個實體,因此無法用語言來定義或描述其真實狀態。

    此句為註釋性文字,指出該段論述的目的在於破除對「不思議」的執著或誤解。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不思議」通常指超越語言邏輯、不可思議的真理境界,修行者若對此產生錯誤的認知(惑),則需透過特定的觀法予以破除。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生」的深層義理。
    無論是在三界之內輪迴,或是處於一種看似「不生」的狀態(如某些禪定或誤以為解脫的境界),只要心中仍有無明執著,這種狀態在本質上依然屬於「生」的範疇,未能真正斷除生死輪迴。

    此句闡明天台止觀中關於「緣起」的基礎觀點。
    強調任何生命的誕生都不是偶然或獨立存在的,必須具備足夠的條件(因緣)才能成立,旨在破除對「自生」或「隨意產生」的執著。

    本句闡述天台宗「三諦圓融」之義。
    緣起之法本性空,而空與假(緣生)互不離,即為中道。
    當修行者進入心行處滅的定境,超越了意識的分別與語言的邏輯,達到不可言說的真如境界。

名相註解
  • 無:指空性,即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

經云:「生亦不可說,以生無故。」今 解:此破不思議惑。界內生生亦是生,界外不 生生亦是生,祇是無明之生。生必託緣生;緣 生即空即中,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不可說 也。

193
白話直譯
經中說:「不生是不可說的,因為有所證得。」現在解釋:這是在破斥不思議解以及界內的解釋,這些也都是因修道而得。界外的解釋也是因修道而得。所證得即契合真理,而真理超越心與口,所以不可說。佛以六句破除一切法的執著與疑惑,都說不可說,更顯示無生門能徹底破除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不生之相無法用言語描述,因為一旦能說出,就變成了有所執著的所得。」。現在解釋:這是在破除對「不思議」的理解以及在界限之內的理解,而這些理解同樣是透過修行才獲得的。。對於超越世間境界的領悟,同樣是藉由修行才能獲得的。。一旦契入真理,真理便超越了心念與言語的表達,因此無法用語言來說明。。佛陀使用六個句式來破除對萬法的執著與疑惑,全部都說「不可說」,這更加顯現了無生門能徹底破除一切法相的周遍功用。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闡明「空性」或「不生」的真理不可透過語言文字來定義。
    若認為「不生」是一個可以被獲取的狀態或對象(有得),則便落入對空性的執著(空見),反而背離了真正的不生。
    因此,真正的不生必須超越言語對立的「得」與「失」。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的是對「解」的層次與破除。
    強調即便是一些看似超越邏輯的「不思議解」或在特定範疇內的「界內之解」,其本質仍是修行過程中的產物,而非天然具備或單純的邏輯推演,因此需要透過進一步的觀照來破除對這些階段性理解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界外」(超越物質與精神界限的空性或涅槃境界)的認知。
    強調這種深層的智慧並非單靠邏輯推論或文字理解,而是必須透過實際的禪修與道行(修道)才能親證並獲得真正的體悟。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真如」或「理」的不可言說性。
    當修行者真正契入(詣)真理時,會發現真理的本質超越了意識的分別(心)與語言的標記(口),屬於不可思議的境界,故非文字能傳達。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以「六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透過「不可說」的否定,將修行者從對現象的語言定義中抽離,直接導向「無生」的實相。
    這說明瞭無生門(不生不滅之門)的破法作用是周遍一切的,沒有任何法能逃脫此空性之理。

名相註解
  • 有得:指心中產生「獲得了某種境界或真理」的執著心,即對法空的執著。
  • 界內之解:指在特定法界、範疇或認知界限之內的理解。
  • 心口:指心念的分別與口頭的言語,代表一切概念化的認知與表達方式。
  • 六句:指佛陀破除執著的六種否定句式,通常指不可說、不可作、不可捨、不可取、不可得、不可住。

經云:「不生不可說,以有得故。」今解:此破 不思議解及界內之解亦是修道得故;界 外之解亦是修道得故。得即詣理,理絕心 口,故不可說也。佛以六句破諸法解惑,皆 言不可說,彌顯無生門破法遍也。

194
白話直譯
依據《佛藏經》,前四句既吹又唾;後兩句只是總結前面的吹唾而已。這六句專門討論唾的意義。又《楞伽經》說:「我從得道之夜到涅槃之夜,未曾說過一句話。」佛因為兩種法而這樣說,就是緣自法與本住法。「自法」是指如來所證得的,我也同樣證得;沒有增減,遠離言說、妄想、文字、二趣。釋義:「緣自法」就是證得聖者真諦的實性。「離言說、妄想」就是不可思議。「離文字」就是遠離假名。「離二趣」就是遠離說與所說、想與所想、名與所名。「本住法」是指古聖的正道,法界恆常存在。就像通往城市的道路,道是供人行走的,不是行者造作出道路;城市因道路而能到達,不是到達的人造作出城市。經中說:「士夫見到平坦的道路,就隨即進入城市,獲得如意的快樂。我與過去諸佛,法界恆常存在,也正是如此。因此從得道之夜到涅槃之夜,未曾說過一句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佛藏經》的前四句記載,同樣有吹氣與吐唾沫的行為。。最後這兩句話是用來總結前面提到的吹氣與吐唾沫的內容。。這六句話是專門討論關於唾液的內容。。此外,《楞伽經》中提到:「從我覺悟成道的那一夜起,直到進入涅槃的那一夜,我其實沒有說過任何一個字。」。佛陀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基於兩種法:一種是依緣而生的自法,另一種是原本安住的法。。所謂的「自法」,是指如來所證悟的法,我也能同樣證得。。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脫離了言語表述、虛妄想法、文字記錄以及對立的兩種傾向。。解釋說:「緣自法」這句話,是指證悟到聖者所體悟的真理之真實本性。。脫離了言語表述與虛妄想法的狀態,就是所謂的不可思議。。所謂的「離開文字」,就是指不再執著於暫時設定的名稱與語言標記。。所謂「離開兩種對立的傾向」,就是指不再區分說話的人與被說的對象、思考的人與被思考的對象,以及名稱與被稱呼的對象。。所謂的「本住法」,是指古代聖人們所證悟的道,在法界中永遠存在。。就像通往城市的路一樣,路是讓人走在上面的,而不是走路的人把路造出來的。。城市是透過道路到達的,如果不能到達,就不能稱之為城。。經典中說:一般的世俗之人看到平坦的大路,就會順著走進城裡,享受隨心所欲的快樂。。我和之前的諸佛,永遠住在法界之中,情況也是一樣的。。所以這兩天晚上,他一個字都沒有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中引用經論以佐證特定行為或現象的敘述,旨在透過經典依據來說明某種狀態或法相的真實存在。

    此句為註釋性文字,說明文本結構。
    在《摩訶止觀》的論述邏輯中,作者透過對前文具體比喻(如吹唾)的總結,以導出深層的止觀義理,確保修行者能將比喻與實修對接。

    此處為《摩訶止觀》在分析心法或生理現象與心識關係時的註釋,說明前文六句的討論對象聚焦於「唾」這一具體現象,用以分析心念如何驅動生理反應或對其進行觀照。

    此句引用《楞伽經》旨在說明佛陀的教法並非文字之教,而是心印之傳。
    所謂「不說一字」並非指物理上的沉默,而是指真理(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文字僅為指月之指,非月本身。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以強調直指心性、不落文字相的觀照重要性。

    此處論述佛陀說法的依據。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佛陀的教說並非隨意,而是基於對「緣自法」(依因緣而生的現象法)與「本住法」(本覺、本有的真如法性)的圓融觀察,從而依機說法。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與如來在法性上的平等性。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強調眾生本具佛性,如來所證的真理(自法)並非專屬,修行者透過正確的止觀,亦能證得與如來相同的覺悟。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相境界。
    真如本性不隨外緣而增減,且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界定、意識的妄想以及對立的二元對立(二趣),指涉一種不可言說、非對立的絕對覺悟狀態。

    此處在討論止觀修行的體悟。
    所謂「緣自法」,是指修行者將心依止於自心本具的法性,而非外在客塵,進而證得聖真諦(絕對真理)的真實本質。
    這強調了天台止觀中「心即法」的實踐路徑。

    本句闡明「不可思議」的實義。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真正的不可思議並非指神祕莫測,而是指心靈超越了語言的定義(言說)與主觀的投射(妄想),進入到一種直接契入實相、不可用邏輯推論或文字描述的境界。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修行至高深處需超越語言文字的表象。
    文字與名稱(假名)僅是方便的指引,而非真理本身。
    若執著於文字形式,則無法契入實相,故需「離文字」以證悟不二之法。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離二趣」的定義。
    二趣是指主體(能)與客體(所)的對立。
    修行至此階段,需破除能所雙方的執著,使心不落在任何對立的二元分法中,以契入圓融的實相。

    此句解釋「本住法」之義。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強調聖道並非隨時生滅,而是法界本有的真理,修行者是透過觀照來契入這份常住的聖道。

    此處以「道路」為喻,說明「道」之客觀性與實踐關係。
    在止觀修行中,強調法道(真理/路徑)是既有的真理,修行者是透過「行」來契入,而非憑空創造出真理。
    旨在破除修行者將自我的主觀造作視為真理之錯覺。

    此處為天台止觀中以比喻說明修行路徑與目標的關係。
    強調「道」與「城」的相依性:若無正確的修行路徑(道),則無法到達覺悟的目標(城);反之,若無法抵達,則該目標對修行者而言並不成立。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通常作為比喻,以「士夫」代表凡夫或初學者,以「平坦道」比喻容易進入的修行門徑或世俗之樂。
    在此語境下,旨在對比凡夫追求感官或表象之樂與聖者追求究竟解脫之道的差異,提醒修行者不可僅滿足於平易的表象或暫時的安樂。

    此句闡述佛陀之法身(Dharmakaya)不隨時間與空間而滅,與過去諸佛一樣,恆常存在於法界之中,體現了佛性與真理的永恆性。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聖者在特定禪定狀態或法義契機下的沈默。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沈默往往代表超越言語的實相體驗,或是在進入深層定境時,心意識不再起作語言表徵,以示定慧等持之境。

名相註解
  • 佛藏經:指記載佛法精髓的經典,此處為論著引用之來源。
  • 結:佛教論著中常用的術語,指總結、收束前文之義。
  • 唾:指唾液,在止觀法門中,常被用作觀察心念生起、物質現象與心識互動的具體對象。
  • 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唯心與如來藏義。
  • 緣自法:指依因緣而生起、隨緣而現的自性法,強調現象的生起與運作。
  • 本住法:指本來安住、不生不滅的真如法性,強調本覺的恆常與不變。
  • 自法:指如來自證的真理或覺悟之法,在此語境中強調其可證得性。
  • 無增無減:指真如本性圓滿,不因修行或外緣而增加或減少。
  • 二趣:指對立的兩種傾向或極端,如有無、斷常、能所等二元對立的認知。
  • 聖真諦:指聖者所證悟的絕對真理,在天台教義中通常指中道實相。
  • 言說:指對法相的語言定義與概念化描述。
  • 離文字:指超越語言文字的概念限制,不被名相所縛,直接體悟真理。
  • 離二趣:脫離能與所、主與客的二元對立狀態。
  • 說、所說:能說的主體與被說的客體。
  • 想、所想:能想(意識認知)的主體與被想的對象。
  • 名、所名:賦予名稱的能名與被賦予名稱的實體。
  • 道趣城:指通往城市的道路,在此為比喻,象徵通往覺悟或解脫的修行路徑。
  • 城:比喻修行最終達到的目標或覺悟之境。
  • 士夫:指一般的世俗之人,在此指尚未覺悟的凡夫。
  • 如意樂:指符合心願、隨心所欲的快感或安樂。
  • 先佛:指過去出世的諸佛。
  • 常住:指恆常存在,不生不滅。

依《佛藏 經》前四句亦吹亦唾;後兩句結前吹唾耳。 此六句專論於唾也。又《楞伽》云:「我從得 道夜至涅槃夜不說一字。」佛因二法作 如此說,謂:緣自法及本住法。「自法」者,彼如來 所得,我亦得之;無增無減,離言說、妄想、文 字、二趣。釋曰:「緣自法」是證聖真諦實性也。 「離言說、妄想」者,不可思議也。「離文字」者,離 假名也。「離二趣」者,離說、所說,想、所想,名、所 名也。「本住法」者,謂古先聖道,法界常住。如 道趣城,道為人行,非行者作道;城由道 至,非至者作城。經曰:「士夫見平坦道,即 隨入城,受如意樂。我及先佛,法界常住,亦復 如是。是故二夜不說一字。」

195
白話直譯
應當知道這兩種法是決定的,不是口說或分別能改變的。本法就是真理;自法是證得實相。這個義理與《大經》所說的四種不可說相同。生生不可說,是指本法不可說;生隨順緣生,本法不可說。生不生不可說,就是自斷法不可說。不生生不可說,就是自智法不可說。所謂不生不生不可說,就是究竟自證的法不可說。後面兩句,是結說生不可說,結說本法不可說;這一句是結說不生不可說,結說自證法不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這兩種法是絕對確定的,不是靠言語說明或主觀分別就能改變的。。所謂的本法,就是符合真理的狀態。。所謂的「自法」,是指對真理的親自證悟與確認。。這個道理與《大般涅槃經》中提到的「四不可說」的含義是一樣的。。之所以說生生不盡、無法用言語描述,是因為法本身的本質就是不可言說的。。現象是隨著條件成熟而產生的,至於其本質的法性,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關於『生』與『不生』無法用言語描述,這指的就是『自斷法』無法用言語表達。。所謂那種『不生而生』且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狀態,指的就是自覺智慧的法相是不可言說的。。這種既不產生、也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狀態,就是最終由自身體悟、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真理。。最後兩句的意思是,既然結生這一環節無法用言語描述,那麼結生的本質法相自然也無法描述。。用一句話來總結:不生之相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這種自證的法門不可言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法性的絕對性與不變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真理(法性)是恆常且確定的,不隨於言語的描述或意識的分別妄想而產生實質的改變。
    這是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將對法的「文字理解」或「意識分別」誤認為法本身的實相。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本法」指涉的是事物最根本的真實狀態,即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如實相。
    此句強調修行所追求的本質即是「如理」,意指與真理一致、不離實相。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自法」是指修行者透過止觀實踐,將佛法轉化為自身的體悟,而非僅停留在對外在文字或他人教導的依止。
    此處強調的是從「他法」(聞教)轉向「自法」(證悟)的過程,即達到「證實」的境界。

    此處將當前討論的義理與《大般涅槃經》中的「四不可說」相類比。
    四不可說是指佛身、佛壽、佛智、佛行不可言說,旨在破除對佛陀的有相執著,體現佛之法身超越言語表述的絕對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生生」之妙。
    生生指剎那生滅的連續不斷,而這種生滅的實相(本法)超越了語言文字的對立與定義,因此不可說。
    強調的是法性之不可言說,而非語言能力的不足。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緣起」與「法性」的關係。
    現象的生起必須依賴隨順的條件(緣),而其最根本的體性(本法)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屬於不可言說的真如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自斷」的深義。
    在觀照自心本性時,若陷入「生」或「不生」的兩邊對立,皆不能契入實相。
    所謂「自斷法」,是指斷除一切對生滅、有無的執著,這種超越對立的境界(中道)無法以語言文字來定義或說明。

    本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自智」的體證。
    在圓融三諦的觀照下,真如之智既非生也非不生(不生生),這種超越對立的實相超越了語言邏輯的範疇,因此稱為「不可說」。
    這強調了最高覺悟的體證必須親證,而非依賴文字概念。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究竟實相」的體悟。
    強調真理(法)在最高層次上超越了生滅的對立,且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表述範圍(不可說),必須透過修行達到「自證」的境界才能領悟,而非依賴外在的文字說明。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結生」之不可說性。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結生是從意識轉向胎藏的關鍵轉折,涉及極其微妙的業力運作與心識變現,非語言文字能完全表述。
    既然結果(結生之現象)不可說,其根源的法性(結本法)必然更不可說。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的體悟。
    所謂「不生」是指心不生起妄想執著的寂滅狀態,這種境界是修行者內在自證的體悟(自證分),超越了語言文字的邏輯與描述範圍,故稱「不可說」。

名相註解
  • 二法:指前文所述的兩種法(依據上下文通常指事相與理體,或兩種對立而統一的法性)。
  • 本法:指事物的本來面目或真如實相,對立於妄法。
  • 如理:符合真理、與實相相符,指一種正確且不偏離真理的狀態。
  • 證實:指透過實踐而親自證得、確認真理,使其成為不可動搖的真實經驗。
  • 四不可說:指佛身、佛壽、佛智、佛行四項不可用言語描述的超越境界。
  • 隨順緣:指事物生起時所依止的條件,必須符合該事物產生的特定因緣。
  • 自斷法:天台止觀術語,指自心斷除一切妄想執著,直接契入真如實相的法門。
  • 自智法:指修行者自覺覺悟的智慧法相,即對真如實相的直接體證。
  • 究竟自證法:指修行達到最高階段後,不需要依賴他人或文字,而由自身心靈直接體證的終極真理。
  • 結生:指意識在死後進入胎藏,與父母精血結合而形成胚胎的過程。
  • 自證法:指不需要依賴外在的文字或他人的說明,而由修行者在定慧中直接體悟到的真理。

當知二法決定, 非口言、分別所能變異。本法者,如理也;自法 者,證實。此義與《大經》四不可說意同。生生 不可說者,本法不可說也;生隨順緣生,本 法不可說也。生不生不可說者,即自斷法 不可說也。不生生不可說者,即自智法不 可說也。不生不生不可說者,即是究竟自證 法不可說也。後二句,一結生不可說,結本 法不可說也;一句結不生不可說,結自證 法不可說也。

196
白話直譯
《大經》說:「十因緣法作為生的因,也可以說明。」現在解釋:這正是無生門普遍建立的義理;也如《佛藏》所說,普遍吹拂即能成就。「十因緣」是指從無明支一直到有支,建立諸法。「立」有三種意義:一是建立眾生,二是建立根機,三是建立聲教。「建立眾生」是指過去兩因,現在五果,因緣交互而成立五陰,假名為眾生。「建立根機」是指過去或修行時有析行、體行、漸行、頓行,以行為業,由無明滋潤,導致現在的五果。在這五陰果中又生起本有的習氣,或生起析愛取有,或生起體愛取有,或生起漸愛取有,或生起頓愛取有。因為取有而生起,所以成為根機的因緣。「建立聲教」是指因析愛取有而生起,感得三藏教,這就是生生不可說;十因緣法作為生生的因,也可以說明,就是說生生。體愛取有,感得通教,這就是生不生不可說;十因緣法作為生不生的因,也可以說明,就是說生不生。漸愛取有,感得別教,這就是不生生不可說;十因緣法作為不生生的因,也可以說明,就是說不生生。頓愛取有,感得圓教,這就是不生不生不可說;十因緣法作為不生不生的因,也可以說明,就是說不生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般若經》中提到「十種因緣法是導致生命產生的原因,這也可以說明」,現在解釋:這就是指在無生門的觀照中,所有現象的生起皆是如此。。這就像《佛藏》中所說的,只要全面吹奏就能成就。。所謂的「十因緣」,是指從無明開始一直到「有」這個環節,說明瞭世間萬法是如何產生的。。這裡的「立」字有三種含義:第一是確立眾生的根機;第二是確立感應的機緣;第三是確立聲聞與緣覺的教法。。所謂「建立眾生的定義」,是指由過去的兩種原因與現在的五種果報,互相影響而組成五蘊(色受想行識),這被暫時稱作「眾生」。。所謂「建立根機」,是指過去在修行時,無論是採取分析、體悟、循序漸進或頓悟的方式,這些行為都變成了業力,在無明的影響下持續運作,才導致了現在的五種果報。。在這一階段的果報中,原本的習氣再次興起,可能會產生分析性的愛欲而追求生存,或產生整體性的愛欲而追求生存,或是漸次地、突然地產生愛欲而追求生存。。因為有了『取』這個動作而產生存在,所以才能成為觸發因緣。。所謂的「立聲教」,是因為分析愛欲、執取與有漏的產生,而感應出三藏教法,這就是所謂的在輪迴生生之中無法用言語完全表述的道理。。十因緣法是導致生命產生的原因,也可以說它是讓生命不斷輪迴生起的動力。。本質上對「有」產生愛著與執取,對通教的教法產生感應,這就是所謂的生、不生以及不可說。。這十種因緣法,是導致產生或不產生的原因,也可以用來解釋為什麼會產生或不產生。。逐漸對生存的執著產生愛染,因而能感應別教的教法,這就是所謂的「不生生」而不可言說。。第十,因緣法是讓「不生」狀態產生的原因,也可以說是在說明「不生」如何產生。。突然產生對生存的愛與執著,因而能感應圓滿的教法,這就是所謂的「不生」,以及「不生不可說」的境界。。這十種因緣法是導致「不生不生」狀態的原因,也可以說是在闡述這種不生不生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大般若經》說明眾生生起的十種因緣,旨在透過分析「生」的條件,進而證悟「無生」。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將此因緣法納入「無生門」的體悟,說明無論何種因緣產生的現象,其本質皆是空無自性的,此即「遍立」之義。

    此處引用《佛藏》之喻,旨在說明修行或法義的運作如同吹奏樂器,只要全面、到位地施行(遍吹),即可達成預期的結果(即成)。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比喻心法修習的圓滿與成就之迅速與必然。

    此處論述十二因緣中的前十項。
    在天台止觀的判讀中,強調因緣生滅的次第,說明眾生如何由無明起心,經過種種因緣推演,最終形成「有」(生存狀態),進而導致生、老、死等苦果。
    此句旨在界定十因緣的範圍及其對諸法成立的決定作用。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在論述圓頓止觀的機理。
    此處的「立」是指佛菩薩在度化眾生時,為了對機接引,而設定的對象、條件與教法框架。
    這是一種權巧方便的設定,旨在讓不同根機的眾生能依其機緣而入道。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眾生」的構成論。
    強調眾生並非實體,而是由過去的業因與現在的果報,透過互為因緣的運作,凝聚成五陰(五蘊)的假合狀態。
    此處旨在破除對「我」或「眾生」之實有的執著,揭示其空性與因緣和合的本質。

    本句解釋天台止觀中「立根機」的成因。
    根機(修行者的資質與狀態)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的修行方式(析、體、漸、頓)轉化為業,並在無明的潤澤(驅動)下,累積成現在的果報。
    強調了因果律在根機形成中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描述在果報(陰果)中,由於宿世的習慣(本習)未除,導致愛欲再次生起,進而引發「取有」(對生存的執著與追求)。
    文中將愛欲的生起方式分為四類:析愛(由部分分析而起)、體愛(由整體感知而起)、漸愛(緩慢累積而起)、頓愛(瞬間爆發而起),說明瞭輪迴驅動力在不同心理機制下的運作。

    此處論述十二因緣之環節。
    因對對象產生執著(取),進而導致業力的生起(有),這種因果的連續性使得個體在輪迴中能與特定的條件相遇,形成修行或受報的機緣。

    此處論述天台宗對「聲教」(文字教法)的判教。
    立聲教是指為了對治眾生的愛、取、有(輪迴之因),而設的三藏教法。
    由於眾生處在不斷輪迴的生生之中,其業力與苦難之深,非單純文字能盡說,故稱「生生不可說」。

    此處論述十二因緣(文中簡稱十因緣法,指除無明、行之外的後續環節或特定組合)如何驅動輪迴。
    強調因緣法不僅是產生生命的條件,更是使生命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生起」的機制,體現了因果相續的特質。

    此處論述眾生因愛取「有」而輪迴,但在面對通教(指圓頓之下的通達教法)時,其心境在生與不生之間,最終契入不可說的空性境界。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對於心識轉化與教相應的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因緣」的邏輯分析。
    強調十因緣法不僅是導致現象「生」的條件,同樣也是導致現象「不生」的決定因素。
    透過分析因緣的有無與組合,可以完整說明萬法生滅的機制。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心路歷程中的轉折。
    從原本的執著(取有)轉而感應到別教(針對不同根機而設的教法),這種從執著中生起覺悟的過程,屬於「不生之生」,即在空性(不生)中生起正法,其深奧義理超越言語表述。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的因緣。
    指透過對因緣法的觀察與修行,使心靈進入「不生」(即不生起妄想、不生執著)的狀態。
    此「不生」並非絕對的無,而是由正確的因緣(如止觀修行)所導出的結果,故稱之為「不生生」。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的層次。
    修行者在面對「取有」(對存在的執著)時,若能透過圓教的觀照,將此執著轉化為覺悟,則能體悟到現象不生、本質不生的深義。
    其中「不生」指破除生滅執著,「不生不可說」則是指超越了語言對立的絕對空性,屬於圓教的最高境界。

    本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圓融之處。
    所謂「不生不生」,是指在觀照中既不執著於現象的生起,也不刻意追求一種「不生」的寂滅狀態,而是在中道中觀照。
    十因緣法在此作為修行與體悟的條件,說明透過對因緣的正確觀照,能導向不落兩邊的不生不生之境。

名相註解
  • 十因緣法:指導致眾生輪迴生起的十種條件或因緣。
  • 遍立:指此理普遍適用於一切法,無一法不在其中。
  • 遍吹即成:比喻法門施行之全面性與成就之必然性。
  • 十因緣:十二因緣中的前十項,從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
  • 無明支:十二因緣之首,指對四聖諦或真理的無知。
  • 有支:十二因緣之第十支,指業力所感召的生存狀態(業有、行有、果有)。
  • 機緣:指眾生的根機(受質)與感應的緣分。
  • 聲教:指聲聞教(小乘教法),是針對追求個人解脫的眾生而設的教法。
  • 二因:指過去造作的業因,通常指身口意三業中的不善因或有漏因。
  • 五果:指由過去業因導致的現在五種果報,對應五陰的生起。
  • 根機:指修行者的資質、能力與心態。
  • 析行:分析、拆解法義而行的修行方式。
  • 體行:體悟整體、不分枝節而行的修行方式。
  • 漸行:循序漸進、由淺入深的修行方式。
  • 頓行:直接契入、頓時成就的修行方式。
  • 無明潤之:指被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所浸潤、驅使,使業力得以延續。
  • 本習:指宿世以來深植於心識中的習慣性傾向或習氣。
  • 愛取有:愛是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愛;取是指對生存狀態的執著;有是指由此產生的生存狀態(有)。三者連用指因愛而執著於生存。
  • 析愛:透過分析、區分對象而產生的愛欲。
  • 體愛:對對象之整體、本質直接產生的愛欲。
  • 漸愛:由淺入深、逐漸增加的愛欲。
  • 頓愛:猛烈且突然產生的愛欲。
  • 取:十二因緣中的一環,指對感官對象的貪著、執取。
  • 立聲教:指建立文字教法以教化眾生。
  • 三藏教:指由經、律、論構成的基礎教法,在此語境中指對治基本煩惱的教法。
  • 生生不可說:指在不斷輪迴的生命過程中,其複雜與深沉之義理無法僅以文字完全表述。
  • 生不生不可說:指對存在狀態的三種判斷,最終導向超越語言文字的空性(不可說)。
  • 取有:佛教術語,指對生存、存在的執著與渴求,是輪迴的核心動力。
  • 因緣法:指事物產生、運作的條件與原因。

《大經》云「十因緣法為生作因, 亦可得說」者,今解:此即無生門遍立之義; 亦如《佛藏》遍吹即成也。「十因緣」者,從無明 支乃至有支,立諸法也。「立」有三義:一、立眾 生,二、立機緣,三、立聲教。「立眾生」者,過去二 因,現在五果,更互因緣而立五陰,假名眾生 也。「立根機」者,過去或修行析行、體行、漸行、頓 行,以行為業,無明潤之,致今五果。於此陰 果更起本習,或起析愛取有,或起體愛取 有,或起漸愛取有,或起頓愛取有。取有起 故,得為機緣也。「立聲教」者,析愛取有起故, 感三藏教,是為生生不可說;十因緣法為 生生作因,亦可得說,說生生也。體愛取 有,感於通教,是為生不生不可說;十因緣法 為生不生作因,亦可得說,說生不生也。 漸愛取有,感於別教,是為不生生不可說;十 因緣法為不生生作因,亦可得說,說不 生生也。頓愛取有,感於圓教,是為不生不 生不可說;十因緣法為不生不生作因,亦 可得說,說不生不生也。

197
白話直譯
若建立眾生,一切煩惱法的因果就成立,一切所化眾生也成立;若建立根機和聲教,一切解行的因果就成立,一切能化者也成立。這就是無生門中一立一切立的道理。所以《大品》說:「若聽聞阿字門,就能理解一切義理。」《佛藏》說:「一吹一切皆成。」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如《地持》所說的四種成熟,即:聲聞種性、緣覺種性、佛種性、菩薩種性。沒有這四種種性時,以善趣來成熟。佛種性就是這圓滿的根機,菩薩種性就是這別機。原文說:「菩薩種子,無論有佛或無佛,都能次第斷除煩惱障和智障。」這不正是別機嗎?聲聞種性應當開示:別異善根,就是三藏機;退大取小的種性,就是通機。這四種成熟,就是這四種機緣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執著於有個實有的眾生,那麼所有的煩惱也就隨之成立;如果執著於法有因果,那麼所有被教化的對象也就隨之成立。。只要受教者的根機與所教授的教法確定了,所有的理解、修行及其因果關係就確定了,所有能度化眾生的條件也就確定了。。這就是無生門中,用一個理據來建立所有法相的方法。。所以《大品般若經》中說:「如果能領悟『阿字門』的奧義,就能理解所有的佛法義理。」。《佛藏》中提到:「只要一次吹氣,所有事情就全部完成了。」。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就像《地持論》中提到的四種成熟狀態,指的是:聲聞、緣覺、佛以及菩薩這四種種性。。沒有這四種性質,所以能以善道來成熟果報。。具有佛種性的人屬於圓機,具有菩薩種性的人屬於別機。。那段文字提到:「菩薩的種子分為有佛種子與無佛種子,能夠依照順序斷除煩惱障礙以及智慧上的障礙。」。這難道不是針對不同根機而設的教法嗎?。對於具有聲聞種性的人應予以開導:他們擁有與他人不同的善根,也就是適合學習三藏教法的根機。。將較高的根機調低,以適應較低的根機,這就是所謂的通機。。那四種條件成熟,就是指這四種機緣的含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的觀照。
    強調若在心中建立(執著)一個實有的「眾生」概念,則對應的「煩惱(惑)」便有依處而成立;若執著於「法」的因果運作,則會產生「教化對象(所化)」的對立。
    旨在說明一切現象皆由執著而生,若能破除對主體(眾生)與客體(法因果)的實有執著,則惑與所化皆空。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機、教、行、果」的邏輯關係。
    強調「機」(眾生根機)與「教」(佛法教導)是修行的前提;一旦機教相應,後續的理解(解)、實踐(行)以及由此產生的因果與度化能力(能化)便能隨之成立。
    這是說明圓融教學中,因材施教是決定修行成敗的關鍵。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三諦圓融」之觀法。
    在無生門(空觀)中,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並非單純的否定,而是透過「一」個空性的理體,來涵蓋並建立「一切」現象的實相,體現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圓融義。

    此句引用《大品般若經》,強調「阿字門」作為一切法門之總綱的地位。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阿字門不僅是語言的起始,更象徵著真如本性的開顯。
    只要能從這個根本入口進入,便能通達所有現象與真理的深層義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圓融無礙的境界。
    在至高之定慧或佛境界中,不再需要繁瑣的次第或長時間的積累,而能以一念、一舉(如「一吹」)即令萬法圓滿成就,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法義。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總結性語句,用於確認前述的法義論述即是所要說明的主旨,在《摩訶止觀》的論證結構中,常用於將複雜的分析收束至核心要義。

    此處引用《大乘地持論》,說明眾生根據其根機與種子成熟程度的不同,分為四種不同的修行方向與果位趨向。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這用於分析眾生在修行過程中所處的種性階段。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判讀中,若能消除導致惡道的四種性質(或執著),則能使善業成熟,進而導向善趣(如天、人道)的果報。

    此處依天台止觀之機法對應論。
    將眾生的根機分為圓、別、截三類。
    佛種性者,指具足圓滿覺悟潛能,能迅速契入真理者,稱為「圓機」;菩薩種性者,指雖有大乘志向但仍需經過階段性修行、依循特定機緣方能成就者,稱為「別機」。

    此處討論菩薩種子的性質及其修行路徑。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強調種子在修行過程中的作用,說明菩薩透過次第修行,先除去由貪嗔癡構成的煩惱障,再除去對真理認知不足的智障,最終達成圓滿覺悟。

    此句探討天台宗「權實」與「機宜」的關係。
    指佛菩薩在開示時,會根據眾生不同的根機(機)、資質與心態,而採取不同的教法(權),以達到相同的覺悟目標。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如何根據眾生的不同根機(種性)而開示對應的法門。
    聲聞種性者傾向於透過分析四諦、修行戒定慧以求解脫,其善根特質適合接納三藏(經、律、論)的教法,故稱之為「三藏機」。

    此句論述天台宗「開權顯實」的教法運用。
    所謂「退大取小」,是指教學者為了讓根機較淺的眾生能領會法義,暫時放下最高深的義理(大),而採取較簡單、基礎的教法(小),使教法能與對方的根機相契合,達到通達機宜的效果。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進入三觀或特定禪定階段前,其心靈狀態與外在條件(機緣)必須達到成熟的程度,方能契入正法。
    強調「機」與「緣」的成熟是修行進展的必要前提。

名相註解
  • 解行:指對教法的理解(解)與實際的修行實踐(行)。
  • 一立一切:指以一個絕對的理體(如空性或一心)來建立、解釋所有現象的法相。
  • 悉成:指圓滿成就,無有遺漏。
  • 聲聞種性:傾向於聽聞佛法而證果,追求個人解脫的種性。
  • 緣覺種性:傾向於由觀察因緣(如十二因緣)而自悟解脫的種性。
  • 佛種性:具足圓滿覺悟之潛能,最終成就佛果的種性。
  • 菩薩種性:發菩提心,以利他為導向,追求覺悟與救度眾生的種性。
  • 四性:指導致惡道輪迴的四種根本性質或執著。
  • 善趣:指佛教中的善道,通常指天道、人道、阿修羅道。
  • 熟:指業力成熟,由因轉果而產生相應的報應。
  • 圓機:指根機圓滿,能直接領悟圓頓之法,不需經過迂迴階段的修行者。
  • 別機:指根機較圓機稍次,需依據不同的機緣、採取不同的方便法門方能成就者。
  • 菩薩種子:指潛在於心識中、能導向成佛的因種。
  • 智障:指對真理(空性、中道)認知不足或誤解而產生的障礙,阻礙獲得圓滿智慧。
  • 開之:指開顯、開導或啟發其內在的種性。
  • 三藏機:指適合學習三藏(經藏、律藏、論藏)的根機。
  • 通機:指教法能與眾生的根機相契合,使對方能領悟。機指根機,通指通達、契合。

眾生若立,一切惑 法因果立,一切所化立;機、教若立,一切解行 因果立,一切能化立。是為無生門一立一切 立。故《大品》云:「若聞阿字門,則解一切義。」《佛 藏》云:「一吹一切悉成。」此之謂也。如《地持》四 種成熟,謂:聲聞種性、緣覺種性、佛種性、菩 薩種性。無此四性,以善趣熟之。佛種性即 此圓機,菩薩種性即此別機。彼文云:「菩薩種 子,有佛、無佛,堪能次第斷煩惱障及智障。」豈 非別機?聲聞種性當開之:別異善根,即三 藏機;退大取小種性,即通機。彼四成熟,即此 四種機緣義也。

198
白話直譯
問:上面六句屬於無生門,一破即一切皆破;十因緣法是無生門,一立即一切皆立。上面四句屬於無生門,既破又立;也應該有第四句,是否有非破非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前面那六句話屬於無生門的教法,只要破除一個執著,就能破除所有的執著。。這十種因緣法是進入「無生」境界的門徑,只要其中一個因緣成立,所有相關的現象就都會隨之成立。。前面這四句話屬於「無生門」的教法,既破除了錯誤的執著,也建立了正確的見地。。是不是應該還有一種第四種表達方式,既不採取否定(破),也不採取肯定(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無生門」的實踐。
    無生門旨在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
    所謂「一破一切破」,是指在圓融的觀照中,只要能徹底破除對單一法相的執著(一破),便能由此觸發對所有法相執著的同時瓦解(一切破),體現了天台宗「一即多」的圓融義理。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因緣生滅的理路。
    透過分析十因緣(如等無等因、類無類因等),能體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非自生,從而契入「無生」的空性義理。
    後句「一立一切立」強調因緣的互依性,說明現象界中任何單一條件的成立,都牽動著整體因果網絡的運作。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無生門」的運用。
    無生門旨在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
    在實踐中,必須先「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空),再「立」起對中道實相的正確認知(中),如此方能不落入斷滅空,達成破立圓融。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與修行的四句(四種邏輯可能性)。
    在天台止觀的中道觀中,除了「立」(肯定)、「破」(否定)以及「亦立亦破」之外,探討是否存在一種超越對立、不落兩端的「非破非立」境界,以體現中道之圓融,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或邏輯定式。

名相註解
  • 一破一切破:指破除一個執著即能同時破除所有執著的圓融觀法。

問:上六句是無生門,一破一 切破;十因緣法是無生門,一立一切立。上 四句是無生門,亦破亦立;亦應有第四句,非 破非立不?

199
白話直譯
答:《大經》第十九卷開頭說:「十種功德不可思議,聽聞的人感到驚異,既非難也非易、既非內也非外、既非相也非非相、既非方也非圓、既非尖也非斜等。」這就是第四句「非破非立」的文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大乘經》第十九卷開頭提到:「這十項事物的功德無法用思議心來推測,聽的人會感到驚訝。它既不是困難也不是容易,既不是內部也不是外部,既不是有相也不是無相,既不是方形也不是圓形,既不是尖銳也不是傾斜。」。這就是第四句所說的「既不破除,也不建立」的文字含義。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大乘經》旨在說明「十事」之功德超越了二元對立的語言與邏輯範疇。
    透過一系列的「非...非...」否定式描述,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功德之性質的定見與執著,引導其進入不可思議的中道境界,體現天台止觀中破相顯性的義理。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中道義理的闡釋。
    所謂「非破非立」,是指在修行與觀照中,既不執著於破除執著的「破」相,也不執著於建立正見的「立」相,旨在超越對立的二元論,直接契入圓融的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十事:指文中討論的十項特定修行或功德事項。
  • 非相非非相:指既不執著於有相,也不執著於無相,處於中道之義。
  • 非破非立:指不落入單純的否定(破)或單純的肯定(立),是天台宗中表現中道圓融、不偏不倚的觀法。

答:《大經》十九卷初云:「十事功 德不可思議,聞者驚怪,非難非易、非內 非外、非相非非相、非方非圓、非尖非斜 等。」即是第四句「非破非立」之文義。

200
白話直譯
問:如果無生門涵攝一切法,那就沒有其他門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說「無生門」已經涵蓋了所有法門,那麼就不需要其他法門了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之問答形式。
    探討的是「無生門」作為最高義理(圓頓)與其他修行門徑(如次第門)之間的關係。
    質疑者認為若最高之無生義已攝受一切,則其他區分門類的修行方法將失去存在意義。

名相註解
  • 諸門:指各種修行法門或觀門,如次第門、圓頓門等。

問:若無生 門攝一切法者,則無復諸門也。

201
白話直譯
答:無生門也涵攝諸門,諸門也涵攝無生門。為了依據智德的意義方便,所以說無生門。這應該有四句:生門、無生門、亦生亦無生門、非生非無生門。每一門各有四門,合計十六門。如果依斷德的意義方便,應有滅門、不滅門、亦滅亦不滅門、非滅非不滅門。每一門各有四門,合計十六門。合起來共三十二門。《大經》以十五日月光增,正好比喻智德;十六日月光減,正好比喻斷德。月亮沒有增減,從白天說是增,從黑夜說是減。實相無智、無斷,從照說是智,從寂說是斷。如果無生門能最高涵攝一切法,這就是縱向涵攝一切法。如果無生門能廣泛涵攝諸法,就是無生門橫向涵攝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無生門包含其他所有門,而其他所有門也同樣包含在無生門之中。。因為想要依循智慧與德行的義理方便,所以稱之為無生門。。這應該分為四種觀門:認為有生、認為無生、認為既生且無生、以及認為非生亦非無生。。每一項門類中又各有四個子門,四乘以四共計十六門。。如果按照「斷除煩惱的功德」來定義,那麼應該會分為四種情況:完全滅盡、沒有滅盡、既滅盡又沒滅盡、以及既非滅盡也非沒滅盡。。每一個門類下面又各有四個分支,四乘以四,總共是十六個門。。總共分為三十二個門類。。《大般若經》中用十五天月光逐漸增長的例子,來正確比喻智慧與德行的成長。。月亮在十六日之後光芒逐漸減少,這正好比喻著德行的斷除。。月亮本身並沒有增加或減少,只是就著白色的部分說增加,就著黑色的部分說減少。。實相本身的本質沒有所謂的智慧,也沒有所謂的斷除;但如果從「照耀」的角度來討論,就有智慧;從「寂滅」的角度來討論,就有斷除。。如果說無生門能涵蓋所有法門且達到最高境界,那麼這就是一種縱向地攝受所有法。。如果無生門不能廣泛地涵蓋所有現象,那麼它就無法橫向地攝受一切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無生門」與其他觀門(如圓頓、次第等)的關係。
    無生門是指徹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境界。
    在圓融義理中,最高層次的無生門能涵蓋所有修行門徑,而所有修行門徑的終極目標亦是回歸無生,兩者互攝互融,不分彼此。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無生門」的設定邏輯。
    無生門是指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境界。
    之所以如此命名,是為了讓修行者能依據智慧(智)與德行(德)的義理方便,直接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而非在生滅的現象中尋找解脫。

    此處運用中論的「四句」邏輯(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來分析「生」的義理。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透過四句的破除與圓融,旨在導向超越對立的實相,使修行者不落入任何一種偏見或執著。

    此處在論述止觀的分析框架,採取層級遞進的分類法。
    將原有的四個大門,每一門再細分為四個小門,最終構成十六門的完整體系,體現天台止觀對心法分析的嚴密性與系統性。

    此處在討論「斷德」(斷除煩惱的功德)的邏輯分析。
    作者運用四句(正、反、亦正亦反、非正非反)的邏輯框架,推論若將斷德視為一種實有的義理,則會陷入四種矛盾或繁瑣的分類中,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破除對「斷德」之實有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中道或空性的理解。

    此處在論述止觀的分析體系,採取層級遞進的分類法。
    將前述的四個大門類(四門)再次細分,每門下設四個子項,最終構成十六個具體的觀照路徑或分析面向。

    此處指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將觀法或心法歸納分類為三十二種不同的進入路徑或觀察門徑,用以對治不同的煩惱或對應不同的修行階段。

    此處引用《大般若經》之喻,說明修行者的智慧與德行並非頓然完成,而是如同月相由新月至滿月般,循序漸進地圓滿增長。

    此處採比喻法,以月相由滿轉虧(十六日後)來比喻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或狀態下,原有的功德或定力因障礙而逐漸減損、斷裂的狀態,用以說明心法修習中能量消長之理。

    此句運用月相盈虧的比喻,說明「增減」並非實體,而是基於對立面(白與黑)的相對觀察。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旨在破除對現象變化的實有執著,揭示事物的本質(月本身)是不變的,而變異(增減)僅是依於特定條件的假名或相對描述。

    此句闡明天台止觀中「實相」的雙重面向。
    從絕對的實相本體來看,它是超越對立的,因此沒有主客體之分,也就無所謂「智慧」或「斷除」;但為了方便修行與說明,將其分為「照」與「寂」兩面:照面體現為能覺照萬法的智慧,寂面體現為斷除煩惱的寂滅。
    這體現了中道之義,即不落兩邊,能隨機而論。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無生門」的地位。
    無生門是指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境界。
    所謂「豎攝」是指從體性、本質的深度(縱向)直接攝受所有現象,與「橫攝」(從相貌、種類的廣度攝受)相對。
    無生門因直指本體,故被視為攝受一切法的最高極致。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無生門」的特質。
    無生門是指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境界。
    若此門不具備廣泛攝受一切現象的特性,就無法達成「橫攝」——即在同一層次上將所有對立或不同的法全部納入空性的體悟之中。

名相註解
  • 義便:義理上的方便,指為了契合修行者的根機而設定的教法路徑。
  • 生門:指觀察事物產生、生起的狀態或觀點。
  • 亦生亦無生門:同時承認生與無生的綜合狀態。
  • 非生非無生門:超越生與無生對立的否定狀態。
  • 三十二門:指天台止觀中將觀法分類的三十兩種門徑,用以指導修行者依其根機選擇適當的觀法。
  • 十五日:指陰曆每月十五日,月相圓滿之時。
  • 增減:指月相的盈虧,在此處作為比喻,用以說明現象界的相對變化與本質的不變。
  • 照論:從能照、覺照的面向來討論,對應於智慧的顯現。
  • 寂論:從寂滅、止息的面向來討論,對應於煩惱的斷除。
  • 高極:最高之境界或極致。
  • 豎攝:縱向攝受。指從本體、體性的深度直接統攝所有現象,不分種類。

答:無生門 亦攝諸門,諸門亦攝無生門。欲依智德義 便,故言無生門。此應四句:生門、無生門、亦 生亦無生門、非生非無生門。一一門各有四 門,四四十六門。若依斷德義便,應有滅門、 不滅門、亦滅亦不滅門、非滅非不滅門。一一 門各有四門,四四十六門。合三十二門。《大經》 舉十五日月光增,正喻智德;十六日月光減, 正喻斷德。月無增、無減,約白論增,約黑 論減。實相無智、無斷,約照論智,約寂論 斷。若無生門攝一切法高極,此竪攝一切 法也。若無生門攝諸法廣遍者,即無生門 橫攝一切法也。

202
白話直譯
問:無生門,門名為無生,那麼境界、煩惱、智慧、斷德等,都應該稱為無生,為什麼又說「無生生、生生、生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稱為「無生門」,那麼對應的境界、煩惱、智慧、斷除等都應該是「無生」的,為什麼還會說「無生在生、生在生、生得自在」這樣的話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關於「三諦圓融」的辯證討論。
    提問者質疑:若進入「無生門」(空門),一切法皆應是無生(不生不滅),則不應再出現「生」的描述。
    這是在探討如何從單純的「空」進階到「空有不二」的圓融境界,即在無生之中體現生之自在,而非落入斷滅空。

名相註解
  • 境、惑、智、斷:指修行中的對象(境)、需消除的煩惱(惑)、覺悟的智慧(智)以及斷除煩惱的過程(斷)。
  • 無生生、生生、生自在:指在空性的基礎上,體現出中道圓融的生機,即不離空而能現行,在生滅現象中獲得絕對的自在。

問:無生門,門稱無生,其境、 惑、智、斷等,悉應稱為無生,那忽言「無生生、 生生、生自在故」?

203
白話直譯
答:這還是用來輔助顯示無生門。因為無生忍生起,所以說「無生生」;為了顯明所化導的對象,所以說「生生」;為了顯明其作用,所以說「生自在」。還是無生門,就像唾一樣,所以說「無生」;就像吹氣一樣,所以說「無生生」等,更加顯示無生門遍攝諸法。依據《大經》解釋「門」的義理已經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這能進一步幫助顯現出無生門的境界。。因為體悟到了不生不滅的真理(無生法忍),所以說這是一種「無生的誕生」。。為了說明所度化的對象,所以使用「生生」這個詞。。說明這個法如何運用,所以稱之為「生自在」。。這就是無生門,直接將唾液吐掉,所以稱為「無生」。。這就像是吹奏樂器一樣,所以說「無生而生」之類的話,這更加顯現出無生門的法義能攝受一切,遍滿於耳根。。根據《大般若經》對「門」這個義理的解釋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修行者透過對現象的觀察,最終要契入「無生」之義。
    此句指涉特定的觀法或理路,能起到輔助作用,使修行者能更清晰地體悟萬法本不生起、不造作的空性真理(無生門)。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無生法忍」的體悟。
    所謂「無生生」,是指在體認到萬法本性無生(不生不滅)的同時,這種覺悟的智慧在心中生起。
    這是一種 paradoxical 的表達,旨在說明從迷到悟的轉化:以「無生」的實相,生起「正覺」的智慧。

    此處在解析觀法或教理,說明為何使用「生生」一詞,旨在強調化導對象處於不斷輪迴、生死流轉的狀態,從而對應相應的救度手段。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自在」的運用。
    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能隨緣而用,在生死的環境中依然能自在運用智慧,而不被境轉,將定慧之功用轉化為實際的應用。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以「唾液」比喻執著的譬喻。
    無生門是指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境界。
    將唾液吐出,象徵將對法執、我執徹底捨棄,不再讓妄想生起,故名「無生」。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無生」的義理。
    以吹奏為喻,說明聲音雖在生起,但其本質不離空性(無生)。
    「無生生」是指在無生之本體中顯現生相,以此證明無生門的智慧能攝受一切現象,且這種覺悟之法遍及耳根的聞覺功能。

    此句為論書的標記語,說明作者在引用《大般若經》(大經)來闡釋「門」之義理的討論段落已完結。
    在《摩訶止觀》中,「門」通常指入道的路徑或觀法的切入點。

名相註解
  • 攝法:攝受、包容一切現象法。
  • 遍耳:指法義或覺照遍滿於耳根,或指聲音之法遍於耳根。

答:此還助顯無生門。無生 忍發,故言「無生生」;明其所化,故言「生生」;明 其應用,故言「生自在」。還是無生門,即唾,故 言「無生」;即吹,故言「無生生」等,彌顯無生門 攝法遍耳。約《大經》釋「門」義竟。

204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明破法遍,有三種:一、無生門,從開始到結束徹底探究其根本,縱向破法遍;二、遍歷諸法門,於每一法門從開始到結束徹底探究其根本,橫向破法遍;三、橫向與縱向不二,從開始到結束徹底探究其根本,既非橫向也非縱向的破法遍。縱向則論深度;橫向則論廣度。縱向進入橫向,沒有橫向就無法顯現深度;橫向進入縱向,沒有縱向就無法顯現廣度。《法華經》說:「其車高廣。」橫向與縱向不二,便是既非橫向也非縱向,所以說:「此法平等,沒有高下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破除對法之執著(破法遍)的三種方法:第一是無生門,從起點到終點徹底斷除其根源,從縱向地破除對法的執著。。第二,遍歷各種修行法門,在每個法門中從開始到結束徹底挖掘其根源,從而全面打破對法相的執著。。第三,橫向與縱向並不二對。從開始到結束徹底窮盡其根源,既非橫向也非縱向,以此打破對法之遍在的執著。。從縱向來看,就是討論高度。。在橫向的維度上,則對相關法義進行廣泛的論述。。縱向的義理融入橫向的義理,沒有任何橫向的層次是不高深的;。橫向的空間進入縱向的空間,沒有任何一個縱向的點是不廣大的。。《法華經》中提到:「那輛車非常高大寬敞。」。橫向與縱向沒有區別,也就不能說它是橫或它是縱,所以說:「這種法是平等的,沒有高低之分。」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如何破除對「法」的執著(法遍)。
    「無生門」旨在透過體悟萬法本無生起,從根源上切斷對現象法實有性的認同,使修行者不再執著於任何法相,達到空性的體悟。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破相」的修行次第。
    修行者需歷經各種法門,在每一門中深入探究其本源,直到將該法門的義理徹底窮盡,藉此打破對特定法門或法相的片面執著(法遍),以達到不落於相的圓融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法遍」的觀照。
    橫指空間的廣延,豎指時間的前後。
    修行者需觀照橫豎不二,從時間與空間的始終窮盡其根源,最終超越橫豎的對立,破除對「法遍」之實有的執著,進入中道之空性。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觀法之空間維度(橫、豎)的分析中。
    所謂「豎」是指縱向的層次或深度,用以分析法義的高低、深淺或修行階段的次第。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法義組織的結構。
    在論述體系中,「縱」通常指深入、次第的修行路徑(如止觀的深淺);而「橫」則指對同一層級法義的廣泛展開、對比與詳述,旨在使修行者對法義有全面且周延的理解。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橫豎」的圓融關係。
    豎指由淺入深的次第(縱向),橫指同一層次的不同面向(橫向)。
    當縱向的深化進入橫向的廣延,使原本平面的橫向義理獲得了高度的提升,體現了圓融無礙的法義結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事事無礙」的空間觀。
    橫(橫向)與竪(縱向)代表不同維度的法相,當橫入竪時,打破了空間的侷限,體現出一個點即包含全體的圓融境界,說明法界中任何一個微小之處都具備無限的廣大性。

    此處引用《法華經》中「大白牛車」的比喻。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此車象徵一乘佛法(佛乘),其「高廣」意指佛法能容納一切眾生,且其功德與境界極其崇高廣大,無有邊際,能令所有眾生同登佛果。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圓融」的義理。
    橫豎象徵不同的維度或對立的觀點,當體悟到萬法不二時,便超越了對立的區分(非橫非豎),進入一種絕對平等的圓融境界,不再有高低、貴賤或主客的差別。

名相註解
  • 源底:指事物的最根本根源。
  • 竪破:指縱向地、徹底地破除,與橫向的對比或分析相對。
  • 橫破法遍:指橫向地、全面地打破對各種法相之普遍性的執著,不被任何一種法相所束縛。
  • 竪:指縱向,在觀法中常用於比喻深淺、高低或次第的層次。
  • 廣:指法界圓融、無礙的廣大境界。
  • 車:在此指比喻中的大白牛車,象徵能載眾生到達覺悟彼岸的佛乘法門。
  • 平等:指法性本然的狀態,超越了相對的對立與差別。

○次、明 破法遍者,為三:一、無生門,從始至終盡 其源底,竪破法遍;二、歷諸法門,當門從始 至終盡其源底,橫破法遍;三、橫竪不二, 從始至終盡其源底,非橫非竪破法遍。 竪則論高;橫則論廣。竪來入橫,無橫而不 高;橫來入竪,無竪而不廣。《法華》云:「其車高 廣。」橫竪不二,則非橫非竪,故云:「是法平等,無 有高下。」

205
白話直譯
一、無生門破法遍,又分為三:一、從假入空破法遍;二、從空入假破法遍;三、以兩種觀法為方便,得以進入中道第一義諦破法遍。這三種觀法實際上都在一心之中,法義微妙難以理解,藉由三種觀法來顯示一心而已。《大論》說:「三智實在一心,為了向人說明,讓人容易理解,所以分屬於三人。」《華嚴經》也有兩種意思:一是宣說菩薩經歷多劫修行,這是針對鈍根者;初發心時便成就正覺,所有智慧之身不依靠他人領悟,這是利根者。《法華經》只有一個意思:「正直捨棄方便,只說無上道。」現在想要藉由別義來顯示總義,舉出次第而論不依次第,所以先解釋這三種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在無生門中,破除對法遍在的執著分為三種方法:第一種是從假名入空性,來破除對法遍在的執著。。第二,從體悟空性進入對假名的觀察,以破除對法之普遍存在的執著。。第三,關於兩種觀法。為了方便修行,透過進入中道的第一義諦,來破除對法有普遍實體的執著。。就像這樣,三種觀法實際上都存在於一個心中。因為這個道理精妙難懂,所以才暫時分為三種觀法,來顯現這唯一的一心。。《大論》中提到:三種智慧實際上都存在於同一個心中,但為了對眾生說明,讓他們容易理解,所以才將其分給三個人來代表。。《華嚴經》的內容還有兩種含義:其中一種是宣說菩薩經過無數劫的修行,這是為了適合根機較鈍的人。。在剛開始發心修行時就成就了正覺,所有的智慧之身不需要依賴他人啟悟,這就是所謂的根器銳利。。《法華經》的核心意義就在於:不再使用權宜的方便法門,而是直接開示最高、最究竟的真理。。現在想要透過分析個別的差異來顯現整體的總義,用有順序的說明來論述無順序的實相,所以首先要解釋三義。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如何透過「無生門」的觀法來破除對「法遍」(認為法在空間或時間上普遍存在)的執著。
    其核心在於透過觀察事物的假名性質,進而體悟其本質空性,從而打破對現象界普遍存在的錯覺。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三諦圓融」的觀法。
    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假)之後,若僅停留在空,則易落入斷滅空。
    因此需「從空入假」,在體認空性的基礎上,觀察現象的假名運作,進而破除認為法有實體、普遍存在(法遍)的錯誤認知,達到空假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兩觀」(止與觀,或指不同層次的觀法)的修習目的。
    透過「方便」的手段,使修行者契入不落兩邊的中道真理(第一義諦),進而破除將「法」視為普遍存在、具有實體的錯誤見解(法遍),體現空有不二的實相。

    本句揭示天台止觀的核心義理:空、假、中三觀雖在修習次第上有所區分,但本質上並不分離,皆是同一心法之顯現。
    所謂「寄三以顯一」,是指將圓融的一心暫時分為三種面向,以便於修行者由淺入深地體悟,最終回歸到不二的一心圓融之境。

    此處說明天台宗對「三智」的觀點。
    三智(通常指三明或三種圓滿智慧)在體性上並不分離,皆是一心之顯現。
    然而,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聽者(向人),在教法呈現上採取「方便」之法,將其區分為三種不同的屬性或人物來闡述,以利於理解。
    這體現了佛法中「體一相多」與「權實」的教學邏輯。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天台宗對《華嚴經》的判教分析。
    指出《華嚴》中關於菩薩歷經長久劫數修行的描述,是針對根機較慢(鈍根)的修行者而設的方便教法,旨在鼓勵其恆心精進。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利根」修行者的特質。
    指部分根器極高者,能將發心與覺悟在時間上高度凝縮,其內在智慧(慧身)能自覺自悟,不需外在導師的逐步誘導即可契入正覺。

    此處論述《法華經》的開權顯實之義。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法華經被視為佛法之頂端,其核心在於將先前為適應眾生根機而設的「方便門」(如三乘教法)捨棄,直接揭示唯一的「一乘」無上正覺,使眾生不再執著於小乘或聲聞緣覺之果,而共趨菩提。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的教學方法。
    作者採取「由別入總」的邏輯,先將複雜的法義拆解為個別部分(別)進行分析,最終以導向整體(總)的理解。
    同時,雖然實相(不次)是超越順序的,但為了方便理解,必須採取有步驟的次第(次)來論述。
    因此,首先必須對「三義」進行基礎解釋,作為後續論述的基石。

名相註解
  • 從假入空:先觀察事物的假名、暫時的組成(假),進而體悟其無自性、本質空寂(空)的觀法。
  • 兩觀:指天台宗中止與觀的結合,或指對待現象與實相的兩種觀察方式。
  • 向人:指傾向於學習佛法、具有求法心的眾生。
  • 歷劫:經過極長的時間單位(劫),指菩薩修行成佛所需之漫長過程。
  • 鈍根:指領悟力較慢、修行進度較遲的根機。
  • 慧身:指由般若智慧所成就的法身或智慧體現。
  • 利根:指領悟力強、修行進展迅速的根器。
  • 總:指整體、總括或圓融的義理。
  • 三義:指天台宗核心的「三諦圓融」(空、假、中三義)。

一、無生門破法遍者,又為三:一、從 假入空破法遍;二、從空入假破法遍;三、兩觀 為方便,得入中道第一義諦破法遍。如此 三觀實在一心,法妙難解,寄三以顯一耳。 《大論》云:「三智實在一心,為向人說,令易解 故,分屬三人。」《華嚴》亦有二意:宣說菩薩歷 劫修行,彼為鈍根也;初發心時便成正覺, 所有慧身不由他悟,彼是利根也。《法華》唯一 意:「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今欲借別 顯總,舉次而論不次,故先三義解釋也。

206
白話直譯
從假入空破法遍,又分為三:先從見假入空,接著從思假入空,最後四門分別抉擇。後面見假入空,又分為二:先說明見假,再說明空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從假相進入空性來打破對法相的執著,這分為三個步驟:首先是透過觀察假相進入空性,接著透過思考假相進入空性,最後透過四門的分析來釐清。。接下來是關於「從觀察現象進入空性」的修行,分為兩個步驟:首先說明如何觀察現象,接著說明如何觀照空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破法遍」的修習路徑。
    修行者先透過感官觀察(見)與理性思考(思)假相的不實,進而體悟空性,最後以「四門料簡」的分析方法徹底破除對現象(法)的實有執著,達成空假中三諦圓融的觀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見假入空」的次第。
    修行者需先正視現象(假)的特質,在不離現象的前提下,進而體悟其本質的空性,而非直接跳過現象而追求空寂,此為「假空不二」的實踐路徑。

名相註解
  • 四門料簡:指天台宗一種分析方法,從「不染、不著、不離、不雜」四個角度來釐清法義,以達到正確的觀照。
  • 見假入空:先觀察現象的暫時性與依賴性(假),進而進入體悟空性的境界。
  • 見假:觀察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非真實恆常之實體。

從 假入空破法遍,又為三:先從見假入空,次 從思假入空,後四門料簡。後見假入空, 又為二:先明見假,次明空觀。

207
白話直譯
見惑依附於本體而生起,反過來又能障蔽本體。就像熱氣依賴虛空,卻擾動虛空;如同夢依靠睡眠,夢境使睡眠昏沉。夢若不止息,睡眠就無法覺醒;這種煩惱不除去,本體就無法顯現。然而見能見理,見到實相就不是煩惱。見到真理時就能斷除這種煩惱;因為理解而得名,所以稱為見惑。見惑有四種:一、單四見,二、複四見,三、具足四見,四、無言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現象的錯誤認知(見惑)附著在自性上產生,進而遮蔽了自性的本來面目。。就像火焰依賴空間而存在,並且在空間中搖曳變幻。。就像做夢一樣:因為睡覺才會做夢,夢境中的昏沉狀態是依附在睡眠之上的。。如果夢境沒有停止,睡眠中就無法覺醒。。如果這個疑惑不消除,自性的本體就無法顯現。。這樣觀察就能見到真理,看到的是真實的情況,而不是被錯覺所迷惑。。在體悟真理的時刻,就能斷除這個疑惑。。因為是從對真理的誤解而來的,所以稱之為「見惑」。。對真理的認知錯誤(見惑)分為四類:第一種是僅持有四見中的一種;第二種是持有其中兩種或三種;第三種是四種錯誤見解全部持有;第四種則是採取不發言、不表態的沉默見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心性(體)與煩惱(惑)的關係。
    見惑是指對真理的錯誤見解,它雖非自性本質,但因客塵煩惱附著而生起,導致修行者無法直接見到自性的清淨與空靈,形成一種遮蔽作用。

    此句以「火」喻「妄心」或「煩惱」。
    火焰雖在空間中搖曳,但空間本身不被火焰所染,亦不隨火焰而動。
    此處旨在說明妄心雖在空性(真如)中起伏動亂,但空性本體不因此而受損或改變,用以闡明『空』與『不空』的關係。

    此處論述「夢」的生起條件。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一切現象皆有其因緣。
    夢境並非無端產生,而是以「眠」為因緣;而夢中的迷亂與昏沉,其根源在於睡眠本身的狀態,用以說明妄想與幻象如何依附於特定的心識狀態而生起。

    此句以夢眠比喻迷妄與覺悟。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夢象徵由妄想、執著所構成的幻象(妄心),眠象徵處於無明狀態的凡夫。
    若不能止息內心的妄想(夢),就無法從無明的睡眠中覺醒,達到真正的正覺。

    本句強調「除惑」與「顯體」的必然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眾生本具佛性(體),但被客塵煩惱與妄想(惑)所遮蔽。
    若不透過止觀修行除去根源性的疑惑與執著,原本清淨的自性本體便無法顯現。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觀照過程中,若能正確地運用止觀,將原本被妄想遮蔽的對象轉化為對真理(理)的體悟。
    當修行者能直接契入事理圓融的實相時,這種「見」便是真實的覺悟,不再受惑亂的妄想所牽引。

    本句強調「見理」的即時斷惑作用。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透過對真理(理)的直觀體悟,能直接破除對象的執著或迷妄,使惑與悟在同一當下轉化。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惑」的分類。
    見惑是指對真理(諦義)的錯誤認知或執著,屬於對法相的誤見。
    修行者需透過正見(解)來破除此惑,方能進入實踐階段。

    本段論述天台止觀中對「見惑」的分類。
    見惑是指對正法認知的偏差。
    此處將其分為四種程度:單見、複見、具足見(指對我、法、我法二執等四種根本錯誤見解的持有程度)以及無言見(以沉默掩蓋或誤以為不表態即是真理的執著),旨在分析修行者在破除見惑時的不同層次與狀態。

名相註解
  • 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指對法相、空性等見解上的迷誤。
  • 炎:在此指代妄想、煩惱或心念的波動。
  • 似夢:以夢境比喻世間萬法之虛幻不實。
  • 夢:比喻由妄想、執著所產生的幻象與迷妄。
  • 覺:指覺悟、覺醒,在止觀語境中指破除無明,恢復本覺之狀態。
  • 見理:指透過觀照而體悟到萬法空寂或三諦圓融的真理。
  • 單四見:指在四種根本錯誤見解中,僅持有其中一種。
  • 複四見:指在四種根本錯誤見解中,持有兩種或三種。
  • 具足四見:指四種根本錯誤見解全部持有。
  • 無言見:指不採取任何立場或以沉默為主的錯誤見解,亦是一種深層的執著。

見惑附體而 生,還能障體。如炎依空,而動亂於空;似夢 因眠,夢昏於眠。夢若不息,眠不得覺;此惑 不除,體不得顯。然見則見理,見實非惑。見 理時能斷此惑;從解得名,名為見惑耳。見 惑有四:一、單四見,二、複四見,三、具足四見, 四、無言見。

208
白話直譯
所謂「單四見」,就是執著有、執著無、執著亦有亦無、執著非有非無。對於某一種有見,又分為利根與鈍根,認為有我,或我與有同時存在,心中常常生起我執,與我相應,這就是「我見」;因為妄計有我,所以能生起「邊見」;由於有我與邊見,破壞世間與出世間的因果,這就是「邪見」;執著這些為修道的方法,期望通達涅槃,名為「戒取」;認為這些是真實,其他都是妄語,不接受其他見解,名為「見取」;認為是自己法的就是「愛」;不是自己法的因此生起「瞋」;自己理解而他人不理解就生起「慢」;不認識有見中的苦與集,這就是「癡」;猶豫不決就是「疑」。如此十種煩惱遍於欲界四諦:「苦」下具足十種;「集」下有七種,去除身見、邊見、戒取;「道」下有八種,去除身見、邊見;「滅」下有七種,去除身見、邊見、戒取;合計三十二種煩惱。遍及色界四諦,共有二十八種;無色界也是如此,例外去除一種瞋。合計有八十八種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單四見」,是指對存在或不存在的四種錯誤執著:認為絕對有、認為絕對無、認為既有又無、認為既非有也非無。。對於認為『有』的見解,又分為程度的利鈍:也就是認為有某個東西屬於我,或者我與這個『有』共存,心中恆常起著『我』的念頭,並與『我』的執著相結合,這就是所謂的『我見』。。因為執著於有個「我」存在,所以會產生極端偏頗的見解。。因為執著於「我」的存在或落入極端見解,而否認世間與出世間的因果法則,這就是所謂的「邪見」。。把這些(錯誤的修行方法)當作正道,希望藉此達到涅槃,這就叫做「戒取見」。。認定只有自己的看法纔是真實的,認為其他的都是謊言,不接受其他的見解,這就叫做「見取」。。這裡所說的己法,指的就是「愛」。。因為覺得這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產生瞋心。。覺得自己懂而對方不懂,因此產生了傲慢心。。不能識別出「有見」中的苦與集,這就是所謂的「癡」。。猶豫不決的狀態就叫做「疑」。。這十種煩惱在欲界四聖諦中都存在,其中在「苦諦」的部分完整包含了這十種煩惱。。在「集」這一類中共有七種,這裡先排除掉身見、邊見和戒禁取見;。在「道」的分類下共有八種,其中排除掉「身」與「邊」這兩項。。在「滅」的分類下共有七種,其中包括排除掉對身體的執著(身見)、極端見解(邊見)以及對戒律的執著(戒禁取見);。總共包含三十二種使心。。在色界中,四聖諦分別對應的法相共有二十八種。。無色界的情況也是一樣,例如除掉一種瞋心。。總共共有八十八種煩惱使。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的是對「法」之存在狀態的四種偏見(四見)。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這是對實相認知不足而產生的邊見。
    修行者需透過中道觀,破除這四種極端執著,方能契入真如實相。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我見」的細分。
    在對存在(有)的錯誤認知中,根據執著程度的利鈍,將「我」與「有」相結合。
    當心意識恆常地將現象與一個恆常的「我」相聯繫,產生相應的執著時,即構成我見。
    這是從心法運作的角度分析我執的產生過程。

    本句說明執著於「我」的實有(我執)是產生邊見的根源。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若將五蘊誤認為恆常的自我,便會陷入「有邊」(認為有永恆靈魂)或「無邊」(認為死後斷滅)的極端錯誤認知中。

    本句論述邪見的形成邏輯。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執著於實有的「我」(我見)或落入常、斷等極端(邊見),將導致修行者否定因果律。
    無論是世俗的善惡報應(世間因果)或解脫道的修行果報(出世因果),一旦被否定,便陷入邪見,無法進入正觀。

    此處論述的是「見取」與「戒取」中的戒取。
    指修行者執著於某些錯誤的戒律、禁忌或苦行(如外道之法),誤以為只要遵守這些形式上的戒律就能解脫進入涅槃,這是一種對修行路徑的錯誤認知(見解),屬於一種執著的見解。

    此處解析「見取見」之義。
    指執著於特定的錯誤見解,將其視為唯一真理,並排斥其他所有觀點。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這是對「我執」與「法執」的一種具體表現,是導致輪迴與煩惱的深層根源。

    在《摩訶止觀》的分析中,此處在討論煩惱與心法之關係。
    所謂「己法」,是指該心法本身的特質或主體。
    在此語境下,將「愛」(渴愛)視為一種獨立的、主導性的心法,用以分析其如何驅動輪迴與執著。

    此處論述瞋心的生起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瞋心源於對「非己法」(不符合自己願望、不被自己接納的事物)的排斥與不滿,是一種對不順心之境的心理反應。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法義理解差異時,若起「我能而他不能」的對比心,即落入「慢」的煩惱中。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這是對內心微細傲慢心的覺察,提醒修行者不可因知見而起慢心,以免障礙實踐。

    本句探討的是對「有見」(對存在之執著)的無明狀態。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若不能洞察在對「有」的執著中包含了苦(痛苦的現狀)與集(造成痛苦的集因),這種不識、不覺的狀態即被定義為「癡」。

    此處定義「疑」之心理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疑」是指對法義、修行或果位產生不確定感,導致心念猶豫,無法堅定前行,是修行路上的重要障礙(疑情)。

    本句論述十使(十種根本煩惱)如何運作於欲界四聖諦之中。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下,說明煩惱在苦、集、滅、道四諦中的分佈情況,強調在「苦諦」的層面,十種煩惱完整地顯現並導致苦果。

    此處討論的是十二因緣中「集」的具體內容,對應於導致輪迴的各種煩惱與見解。
    文中將七種見解(七見)進行分類討論,在此步驟中先將身見、邊見、戒禁取見這三種較為顯著的邪見排除,以便後續分析其餘項目。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道」之名相的分類與剔除。
    在特定的法義分析框架下,將「道」分為八類,但為了釐清核心義理,需將屬於「身」與「邊」的範疇排除在外,以精確界定正道的內涵。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滅」的分類,涉及對各種「見」的破除。
    身見、邊見、戒取均屬於對法執著的誤區,需透過觀照予以滅除,以達到正見。

    此處指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將導致心念轉向、產生妄想的各種「使」之總數。
    使(Klesha/Vasana)指驅使心靈趨向煩惱或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此處為對心法分類的數量總結。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四諦」在不同界域中的展開。
    在色界中,將苦、集、滅、道四諦分別對應到色界的種種法相,總計為二十八種,用以分析色界眾生的苦集滅道之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在不同定境或界域中,煩惱的減損情況。
    在無色界中,由於脫離了物質色身的粗重,部分煩惱(如瞋心)會隨之減少或被暫時制伏,以此說明定力增長與煩惱消減的對應關係。

    此處指天台止觀中對煩惱使的分類總計。
    使(Klesha)指驅使眾生造業、輪迴的煩惱。
    八十八使是由於將貪、嗔、癡等基本煩惱,依其強度(強、中、弱)及對象的不同而細分計算所得之總數。

名相註解
  • 執有:認為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常見)。
  • 執無: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或死後即滅(斷見)。
  • 執亦有亦無:一種矛盾的執著,認為事物同時具備存在與不存在的性質。
  • 執非有非無:一種迴避定義的執著,認為事物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 有見:對存在、實有的錯誤見解。
  • 計我:指對「我」的執著,將無常的五蘊誤認為真實、恆常的自我。
  • 我:指對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實體的執著(我見)。
  • 邊:指邊見,通常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或斷見(認為死後即滅)。
  • 世:指世間,指輪迴中的凡夫境界與因果。
  • 戒取:指執著於錯誤的戒律或苦行,以為能以此獲得解脫的錯誤見解。通常與「見取」併稱,合稱「見取戒取」。
  • 見取:全稱「見取見」,指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將其視為真實不移,是十結(十種束縛)之一。
  • 己法:指心法本身的性質或主體,與對象(境法)相對。
  • 非己法:指不符合自身願望、不被自己接納或不屬於自己所欲之法。
  • 瞋:三毒之一,指對不滿意之對象產生排斥、憤怒或厭惡的情緒。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與「集諦」,分別代表痛苦的現象及其產生的原因。
  • 疑:指對真理或修行路徑產生懷疑、猶豫不決的心理狀態,在天台止觀中屬於需破除的心障。
  • 十使:指十種根本煩惱,通常包括貪、嗔、癡、慢、疑、惡見,以及其衍生出的煩惱。
  • 身見:對五蘊組成之身產生「我」的執著,即我執。
  • 身:在此語境中指對法身或色身的執著或特定分類。
  • 滅:指滅除煩惱、執著或妄想的狀態。
  • 使:指使心,即驅使心靈趨向於煩惱或妄想的心理作用,使人陷入輪迴。
  • 色界:欲界與無色界之間的中間境界,雖無欲樂之擾,但仍有物質(色)之存在。
  • 無色: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最高層次的定境,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

「單四見」者,執有、執無、執亦有亦 無、執非有非無。於一有見,復起利鈍,謂有 於我,我與有俱,恒起我心,與我相應,即是 「我見」;以計我故,能生「邊見」;以我、邊故,破世、 出世因果,即是「邪見」;執此為道,望通涅槃, 名為「戒取」;謂此為實,餘皆妄語,不受餘見, 名為「見取」;是己法者「愛」;非己法故「瞋」;我 解他不解生「慢」;不識有見中苦集為「癡」;猶 豫不決為「疑」。如是十使歷欲界四諦:「苦」下 具十;「集」下有七,除身、邊、戒取;「道」下有八,除 身、邊;「滅」下有七,除身、邊、戒取;合三十二使。 歷色界四諦,有二十八;無色亦爾,例除一 瞋。合有八十八使。

209
白話直譯
其餘三種見也各自具足八十八種煩惱。若遍歷六十二種見,每一見都具八十八種煩惱。顛倒的煩惱如波浪翻湧,無法計數;邪見之網更加緊密,障礙本體真理。《五十校計經》說:「若眼見美色中有陰有集,見惡色中有陰有集,見平常色中有陰有集,乃至意根緣法也同樣如此。一根有三種,三中又有六種;六根合起來共有三十六種;三世合計一百零八種。遍歷六十二見,八十八種煩惱,各自一百零八。」應當知道,舉心動念浩瀚無邊,昏昧且盲目,完全沒有見解與覺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剩下的三種見解,也各自具有八十八種煩惱使。。如果分析六十二種錯誤見解,每一種見解都包含八十八種煩惱使。。波浪翻騰,廣大無邊,數量多到無法計算。。錯誤的執著像密集的網一樣籠罩,遮蔽了事物的本質與真理。。《五十校計經》中提到:「如果眼睛看到漂亮的顏色(對象)時,能看出其中包含著陰與集;看到醜陋的顏色時,也能看出其中包含著陰與集;看到平凡的顏色時,同樣能看出其中包含著陰與集;甚至到意識所緣的法,情況也一樣。」。一個感官可以分為三種層次,而這三種層次中又包含六種細分。。六種感官在不同的狀態下,總共可以分為三十六種情況。。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加起來共一百零八。。經歷了六十二種錯誤見解與八十八種煩惱使,每一項都各有一百零八種變化。。應該知道,每次起心動唸的範圍其實廣大無邊,但因為我們處在昏沉與盲昧之中,所以完全沒有覺察到。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義的錯誤見解(見)如何與煩惱(使)結合。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中,不同的邪見會導致不同的煩惱組合,此句指出除了前述之見外,其餘三種見解同樣會觸發八十八種煩惱使,說明邪見與煩惱互為因果、共生共存的關係。

    此處論述心法分析之細密。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體系中,將錯見(六十二見)與驅使心靈產生偏差的煩惱(八十八使)相結合,用以說明眾生如何被深層的執著與煩惱所束縛,旨在透過精細的分析來破除執著。

    此處以波濤翻覆、浩瀚無邊之景象,隱喻心念之紛雜或業力之深廣,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常用自然景象來對比心識的狀態,強調其數量之多與變幻之劇,不可以常情衡量。

    此句描述眾生因被煩惱與妄想(邪網)所籠罩,導致無法洞察萬法本然的空性與真理(體理)。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必須破除這些遮蔽,方能現前正見。

    此處引用《五十校計經》旨在說明「觀陰集」的修行方法。
    修行者在面對任何感官對象(無論是好、惡或平庸的色相)時,不應被對象的表象(好惡)所牽著走,而應洞察其背後由「陰」(五蘊之組成)與「集」(業力聚集、煩惱堆積)所構成的本質,以此破除對色相的執著,體現天台止觀中將感官對象轉化為觀照對象的實踐。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根」的分析。
    在觀心法門中,將感官(根)由粗至細進行剖析,由單一的根(如眼根)分析出三種性質或功能,再由這三種進一步細分為六種,旨在透過對根器功能的精細分析,破除對感官實體的執著,體現天台宗「圓融」與「分析」並重的觀法。

    此處依據天台止觀之法義,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分別對應於三種狀態(如:淨、染、不淨染,或依據不同境界之分),六根乘以三種狀態,故得三十六種。
    旨在分析根器與境界之細微差異,以利於止觀修習時對心根的精確觀察。

    此處指將每一世的三十六種煩惱(或相關數目)乘以三世,總計為一百零八。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常用此數目來對應修行者需消除的煩惱總數,以此說明修行之全面性與徹底性。

    此處論述心識在染汙狀態下的複雜運作。
    六十二見指外道與小乘之種種錯見;八十八使指導致輪迴的煩惱使。
    文中強調這些見與使在不同層次、不同對象上產生變異,最終構成煩惱的繁複系統,旨在說明修行者需透過止觀來徹底清除這些深層的心理障礙。

    本句論述心念的本質與凡夫的狀態。
    心念之運作在法界中本是浩然無際的,但凡夫被客塵煩惱與無明遮蔽(昏盲),導致無法覺知心念的真實運作與本性,處於一種精神上的失明狀態。

名相註解
  • 三見:指三種錯誤的見解,通常指對法義的誤認或執著。
  • 六十二見:指佛教對外道錯誤見解的分類總稱,涵蓋對自我的存在與否、業果的有無等各種錯見。
  • 不可稱數:指數量極多,超越了語言能稱量或計算的範圍。
  • 邪網:指由煩惱、妄想、偏見所構成的錯覺之網,使人陷入迷途。
  • 體理:指事物的本體真理,在天台止觀語境中,通常指萬法本然的空性或真如理。
  • 五十校計經:一部關於分析、計算心法與業力的經典。
  • 意緣法:意識所接觸、感知到的對象(法塵)。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百八:指一百零八,佛教中常以一百零八種煩惱代表眾生所有之苦惱總數。
  • 舉心動念:指心念的起作,意識的運作。
  • 見覺:指覺知、覺悟,能清晰觀察到心念之生滅與本質。

餘三見亦各具八十八 使。若歷六十二見,見見各具八十八使。倒浪 瀾漫,不可稱數;邪網彌密,障於體理。《五十 校計經》云:「若眼見好色中有陰有集,見惡 色中有陰有集,見平平色中有陰有集, 乃至意緣法亦如是。一根有三,三中有六; 六根具三十六;三世合百八。歷六十二見,八 十八使,各各百八。」當知舉心動念浩然無 際,昏而且盲,都無見覺。

210
白話直譯
世間講說的人認為:「有」是見,「無」不是見;「亦有亦無」是見解,「非有非無」則不是見解。這句話違背經義,辜負本心。經中說:「依止這些見解,便具足六十二種。」像你這樣理解,數量就會有所缺少。《中論》破斥自性與他性,有即是自性;針對有說無,無即是他性。如果有與無都是性,為什麼說無不是見解?而且這裡的無既非證理之無,怎能說不是見解?諸外道於本劫有本見,末劫有末見,稍有分別便認為是真實,其餘都是妄語;見解增長,邪見不斷,吾我之毒愈發強烈;抓頭拔髮,造作生死輪迴。如同長爪外道,雖然不執取一切法,卻執取於不執取,無法認識苦與集;佛以一句責備,便墮入兩種過失之中。高位的外道尚且未能免於見解,何況下層的錯誤怎能說是正確?現在判斷這些都屬於單四見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的人認為主張「有」是一種見解,而主張「無」則不是一種見解。。認為「既存在也不存在」是一種偏見,而「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則不是一種偏見。。這樣說違背了經文的教義,也辜負了老師的教導。。經典中說:「根據這些不同的見解,總共可以分為六十二種。」。如果你像現在這樣理解,那麼數量就少了。。《中論》中破除了這種觀點:認為無論是自性還是他性,都具有某種獨立不變的本質。。針對「有」的概念而提出「無」的說法,而這個「無」其實是相對於「有」而存在的另一種性質。。無論認為有或認為沒有,都是一種對本性的執著;為什麼說認為「沒有」也是一種錯誤的見解呢?。而且這裡所說的「無」,既然不是透過實證真理而體悟到的空無,那它必然是一種主觀的見解(偏見)。。各種外道將世界初始時的見解當成根本,將末期時的見解當成末法,僅僅憑著狹隘的計較就認為這是事實,而將其餘的視為妄語。。執著於自己的見解並喜歡挑剔他人,這是因為內心的我執之毒非常強烈。。就像抓著頭部強行拔髮一樣,如此強行執著,反而造成了生死的輪迴。。就像長爪那樣,雖然不接受一切法,卻在『不接受』這個狀態中產生執著,因此無法認識苦與集。。佛陀用一次責備,就讓對方陷入了兩種負擔(或過錯)之中。。高著外道還沒有擺脫對相的執著,為什麼下面的人反而錯誤地認為他是正確的?。現在判定這些都屬於『單四見』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關於「有」與「無」的見解(見)。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框架中,分析世俗對存在與不存在的認知偏差。
    通常世人將肯定存在的「有」視為一種執著的見解,而誤以為否定存在的「無」是超越見解或非見,此句旨在剖析這種對見解的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性」或「法相」的認知。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亦有亦無」仍落在二元對立的邊見中,屬於一種執著的見解(見);而「非有非無」則是超越了有無兩極的對立,進入中道之義,因此不被視為一種執著的「見」。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旨在強調修行與論述必須嚴格契合經教之義。
    若對法義的理解或表述與經典相悖,不僅是理論錯誤,更是對傳法師長教誨的背棄,強調了正見與承傳的嚴謹性。

    此處指涉佛教對「見」的分析,特別是指關於世界與自我的錯誤見解(如常見、斷見等)。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分析這些見解是為了破除執著,從而進入正見。
    六十二見通常是指將對世界(世間)與對自我(我)的各種錯誤認知組合而成的總數。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旨在糾正修行者對法相或數量理解的偏差。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對法義的數量與層次必須精確,若理解有誤或遺漏,將導致對整體法門的認知不完整,影響修行實踐。

    此處引用《中論》之論理,旨在破除對「自性」(Svapabhāva)的執著。
    無論是主張事物具有獨立本質(自性),或是主張事物由外部決定(他性),只要認為其中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獨立的實體(即「有是自性」),皆被龍樹菩薩以中觀邏輯予以否定,以證實萬法皆為緣起空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有無」的對立與相依關係。
    在破除執著的過程中,為了對治對「有」的執著而建立「無」的觀念,但此「無」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作為「有」的對立面而存在(他性),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有無兩邊的對立,進入中道實相。

    此句探討對「性」(自性)的執著。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無論落入「有」的實有見,或落入「無」的斷滅見,只要心中還在區分有與無,就仍是在對自性產生執著。
    所謂「無非是見」,是指將「無」當作一種絕對的真理或實體來看待,這本身就是一種偏見(見解),而非真正的空性或中道。

    此處在討論「無」的兩種層次。
    一種是「證理之無」,指透過修行證悟而體現的空性(真諦);另一種則是對「無」的執著或錯誤認知(俗諦或見解)。
    文中指出,若對「無」的認知未達證理之境,則仍屬於一種「見」(即對法相的執著或偏見),而非真正的解脫。
    這是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斷滅空」的常見錯誤。

    此處論述外道對時間與見解的執著。
    外道將世界演化不同階段(本劫與末劫)的現象或見解視為絕對的真理,陷入對時間維度的狹隘計較(介爾計),缺乏佛法中對空性與因緣的洞察,故其所謂的事實實則建立在錯誤的認知之上。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缺乏謙卑與正見,容易陷入「我見」的誤區,將自己的偏見視為真理,進而對他人產生挑剔與排斥之心。
    這種狀態在天台止觀中被視為一種深重的精神毒素(我毒),是妨礙進入三諦圓融境界的主要障礙。

    此句比喻對法執或對自我的強烈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修行者在觀照時陷入僵化的執著,或以錯覺強行定義實相,就像捉頭拔髮般痛苦且不自然,這種錯誤的執著(構造)正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此處以長爪為喻,說明一種極端的執著。
    長爪雖自認不受一切法(即不執著),但實際上對「不受」這一狀態產生了深厚的執著(受於不受),這種對「空」或「不受」的執著反而成為一種障礙,使其無法真正洞察苦諦與集諦的實相。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佛陀在調伏眾生或揭示法義時的機巧。
    透過一次精準的責備或指正,使對方的執著或妄心在邏輯與法義上陷入兩難或雙重的過失之中,從而破除其傲慢或錯覺,使其轉向正知。

    此處為天台宗對觀法之辨析。
    指涉某些外道或修行者雖有較高之見解(高著),但仍處於「見」的執著中,未達空寂之真理。
    作者質疑為何層次較低的人會誤將這種尚未解脫的見解視為正確的真理。

    此處為天台止觀對見解的分類判析。
    將前面討論的種種錯誤見解,統一歸納(攝)入「單四見」的框架之中,以釐清其法義屬性。

名相註解
  • 亦有亦無:指同時認可存在與不存在,仍未脫離對有無的對立執著。
  • 非有非無:指超越有無對立的中道觀,不落兩邊。
  • 負心:指辜負了傳法師長的慈悲教導與期許。
  • 依止:依據、依循或建立在某種觀念之上。
  • 六十二:指六十二見,是古印度佛教對當時外道關於我與世間之錯誤見解的系統性分類。
  • 自性:指事物獨立、恆常、不依他緣而存在的本質。
  • 他性:指事物依賴外部條件而產生的性質,或指非自性的狀態。
  • 證理之無:指透過實踐修行,證得真理(空性)而體現的無,非指物質上的不存在,而是指無自性。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各種宗教或哲學體系。
  • 本劫:指世界形成之初的劫波。
  • 末劫:指世界毀滅之前的最後一個劫波。
  • 介爾計:指極其微小、狹隘的計較或執著。
  • 長非:指擅長於尋找他人的過錯或挑剔他人。
  • 吾我:指自我意識,即我執。
  • 構造生死:指因無明與執著而造作、構築出輪迴生死的狀態。
  • 長爪:指長爪比丘,典故出自於對空義的誤解而產生執著的修行者。
  • 不受一切法:指不對外界現象產生執著或反應。
  • 受於不受:指對「不執著」或「不受」的狀態本身產生執著,形成一種隱蔽的我執。
  • 二負:指兩種負擔、過錯或矛盾的處境,通常指在辯論或法義對峙中,因執著而陷入的雙重困境。
  • 免見:指擺脫對現象、相狀或錯誤見解的執著(離相)。
  • 謬謂為是:錯誤地認為是正確的。

世講者,謂:「有」 是見,「無」非是見;「亦有亦無」是見,「非有非無」 非是見。此語違經負心。經云:「依止此諸見, 具足六十二。」如汝解者,數則欠少。《中論》破 自、他性,有是自性;對有說無,無是他性。若 有若無皆是性,何意無非是見?又此無既非 證理之無,寧得非見?諸外道本劫本見,末劫 末見,介爾計謂是事實,餘妄語;增見長非, 吾我毒盛;捉頭拔髮,構造生死。如長爪 雖不受一切法,而受於不受,不識苦集; 佛以一責,墮二負處。高著外道尚未免見, 云何底下謬謂為是?今判此並屬單四見 攝也。

211
白話直譯
「複四見」是指:有有、有無;無有、無無;亦有有無、亦無有無;非有有無、非無有無。這就是複四見,每一見中都具八十八使。若是六十二見,每一見又具八十八使、百八等,如上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另外四種見解」是指:認為有恆常的自我、認為有自我但隨後消失;。既沒有,也沒有「沒有」這個狀態。。既有「有」與「無」的對立,也無「有」與「無」的對立。。既不是在「有」的狀態中去討論有無,也不是在「無」的狀態中去討論有無。。這屬於複四見,在每一種見解中都包含八十八種煩惱使。。如果是六十二種見解,每一種見解又包含八十八種煩惱使與一百零八種煩惱,其分析方式與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見解(我見)。
    「有有」指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恆常不變;「有無」指斷見,認為人死後自我即完全消失。
    此為破除執著、進入止觀修行的前置辨析。

    此處論述中道觀,旨在破除兩種極端:一是「有」的執著(常見),二是「無」的執著(斷見)。
    「無有」破有相,「無無」則破對「空」或「無」的執著,使心不落入任何一種邊見,達到不二的止觀境界。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論述中觀破執的語境。
    透過「有有無」與「無有無」的雙重否定,旨在破除對「有」與「無」這兩種極端對立觀唸的執著(邊見),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兩邊的中道觀照,體現空性的圓融,不被任何一種名相所束縛。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破除對「有」與「無」兩種極端對立的執著。
    透過雙重否定,將修行者從「肯定存在(有)」與「否定存在(無)」的二元對立思維中抽離,導向中道之見,體現天台宗「中道」不落兩邊的觀法。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煩惱與見解的細分。
    複四見是指在特定的認知偏差中重複出現的四種錯誤見解,而每一種見解又被進一步分析,發現其背後由八十八種不同的煩惱(使)所驅動或構成,顯示出煩惱與妄見之間錯綜複雜的關聯性。

    此處在論述心法分析的細分。
    將「見」作為一種心法,進一步分析其隨之而來的煩惱(使)與總體煩惱數量,旨在透過精密的量化分析,揭示執著與煩惱如何交織於意識之中,以利於止觀修行時能精確地辨識並對治。

名相註解
  • 四見:指對自我存在狀態的四種錯誤認知(通常包含常見、斷見及其變體)。
  • 有有:指常見,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存在。
  • 有無:指斷見,認為自我原本存在但死後滅盡,不再存在。
  • 無有:指否定實有的執著,破除對現象實體存在的錯覺。
  • 無無:指否定對「空」或「無」的執著,避免落入虛無主義或斷滅見。

「複四見」者,謂:有有、有無;無有、無無; 亦有有無、亦無有無;非有有無、非無有無。 此是複四見,於一一見具八十八使。若六 十二見,見見又具八十八使、百八等,如上 說。

212
白話直譯
「具足四見」是指,有見具四種:有「有」、有「無」、有「亦有亦無」、有「非有非無」。無見具四種:無「有」、無「無」、無「亦有亦無」、無「非有非無」。亦有亦無見具四種:亦有亦無「有」、亦有亦無「無」、亦有亦無「亦有亦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非有非無見具四種:非有非無「有」、非有非無「無」、非有非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非有非無」。這就叫做具足四見。一句見解具八十八使;如此六十二見,每一見都具八十八使、百八等,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具足四見」,是指對事物的看法包含了四種極端或矛盾的見解:認為「存在」、認為「不存在」、認為「既存在也不存在」、以及認為「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不具備這四種狀態:既不是「有」,也不是「無」,既不是「亦有亦無」,也不是「非有非無」。。所謂「亦有亦無」包含四種層次:對「有」採取亦有亦無的觀法、對「無」採取亦有亦無的觀法、對「亦有亦無」本身採取亦有亦無的觀法,以及對「非有非無」採取亦有亦無的觀法。。所謂「非有非無」包含四種層次:對「有」進行非有非無的觀察、對「無」進行非有非無的觀察、對「亦有亦無」進行非有非無的觀察,以及對「非有非無」本身再次進行非有非無的觀察。。這就叫做具備了四種見地。。僅僅一句話中,就包含了八十八種煩惱使。。這六十二種錯誤見解,以及對這些見解的執著,都同樣具有八十八種煩惱使與一百零八種煩惱,詳情如前文所述。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的是對法相的四種錯誤見解(四見),旨在分析眾生在認知對象時容易陷入的邏輯陷阱。
    這四種見解分別對應於常見的極端執著:常見(有)、斷見(無),以及試圖調和或否定兩端的複雜執著(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是為了透過分析破除對「相」的執著,進而進入中道觀。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空」的深刻體悟,旨在破除對存在狀態的所有執著。
    透過否定「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極端或複合的邏輯判斷(類似於龍樹中觀的四句),導向超越語言對立的真實空性,避免陷入任何一種名相的偏執。

    此處論述天台宗止觀中對於「四句」的徹底破除。
    透過將「亦有亦無」這一中道觀法再次套用於「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種邏輯狀態上,旨在打破一切對法相的執著(包括對中道名相的執著),使心靈進入完全不落兩邊、不落四句的絕對空寂與圓融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破除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的究極方法。
    透過將「非有非無」這個中道觀點再次套用於四句之中,旨在徹底破除對任何一種定見(包括對中道的執著)的 clinging,達到絕對的空寂與圓融,避免落入「中道執」。

    此處指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能同時圓滿四種正確的見地(通常指對法相、法性、能觀、所觀的正確認知),使觀行不偏頗,達到止觀圓融的狀態。

    此處論述心念之微細與煩惱之深厚。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即便是一個極短的念頭(一句),其背後也潛藏著由根本煩惱演化而來的八十八種煩惱使,說明眾生心染之深,非單純表面之念,而是整體煩惱系統的運作。

    本句在分析煩惱的數量。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體系中,將「見」(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與「見見」(對錯誤認知的執著)區分開來。
    每一種見解都會衍生出對應的煩惱使(使門)與種種煩惱(百八),用以說明執著與煩惱如何層層疊加,導致眾生深陷輪迴。

名相註解
  • 見見:對「見」的執著,即將錯誤的見解視為正確而產生的執著心。

「具足四見」者,有見具四者,謂:有「有」、有 「無」、有「亦有亦無」、有「非有非無」。無具四者:無 「有」、無「無」、無「亦有亦無」、無「非有非無」。亦有 亦無具四者:亦有亦無「有」、亦有亦無「無」、亦 有亦無「亦有亦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非有 非無具四者:非有非無「有」、非有非無「無」、非 有非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非有非無」。是名 具足四見。一句具八十八使;如是六十二 見,見見具八十八使、百八等,如前說。

213
白話直譯
「絕言見」是指,除了單四見外,還有一種絕言見;除了複四句外,還有一種絕言見;除了具足四句外,還有一種絕言見。每一種見解都會生起八十八使、六十二見、百八等煩惱,如前所說。像這些,都是依外道法而生起這類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絕言見」,是指除了前面提到的四種單獨的見解之外,還有一種超越言語描述的見解。。除了四句的分析之外,還有一種絕對的見地。。除了完整包含這四個要點之外,沒有其他的見解。。每產生一種見解,都會隨之引起八十八種煩惱使、六十二種錯誤見解以及一百零八種煩惱,詳情如前文所述。。就像這樣,依循外道的教法,才會產生這些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見」的分類。
    在分析心意識的認知狀態時,除了基本的四種見解(單四見)之外,還存在一種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入實相的「絕言見」,用以說明修行至高深處對真理的體悟不可言說。

    此處討論的是對真理的認知方式。
    在天台止觀的論述中,除了透過邏輯分析(如四句)來破除執著外,還存在一種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入真理的「絕言」境界,即不可說的直覺體悟。

    此處強調在天台止觀的義理體系中,必須完整具足四種關鍵的判準或句義,才能構成正確的見地;若缺失其中任何一項,則不能稱為正見。

    本句說明心意識在產生錯誤見解(見)時,並非單一發生,而是會觸發一套複雜的煩惱系統。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強調煩惱與見解的共時性與連鎖反應,說明妄想執著如何層層疊加,形成深厚的業障。

    本句旨在說明前述之錯誤見解(如對自我的執著或對法性的誤解)並非出自正法,而是由於採取了外道(非佛法)的理論框架與修行方法,進而導致認知上的偏差。

名相註解
  • 絕言見:指超越語言文字表述、不可言說的體悟或見地。
  • 絕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指不可言說的真理境界或直覺的體悟。
  • 外道法:指佛教以外的各種宗教或哲學教義,通常指未能正確認識緣起與空性,而執著於常、斷等極端的教法。

「絕言 見」者,單四見外,一絕言見;複四句外,一絕言 見;具足四句外,一絕言見。一一見皆起八十 八使、六十二見、百八等,如前說。如是等,約 外道法,生如是等見也。

214
白話直譯
若依佛法而生見解,三藏四門生四見,通教四門生四見,別教四門生四見,圓教四門生四見。另外,四門之外,各自還有絕言見。如此,每一種見解中,各自生起八十八使、六十二見、百八等煩惱,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關於對佛法的理解而產生的錯誤見解:在三藏的四個門徑中會產生四種見解,在通教的四個門徑中會產生四種見解,在別教的四個門徑中會產生四種見解,在圓教的四個門徑中也會產生四種見解。。還有一種情況:在四個門的外面,各自有超越言語描述的見地。。在上述的每一個見解之中,都會各自產生八十八種煩惱使、六十二種錯誤見解以及一百零八種等惑,具體情況如前文所述。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生見」(產生錯誤見解)的分類。
    說明修行者在接觸不同層次的教法(三藏、通、別、圓)時,若對其教義的四個面向(門)理解偏差,便會產生相應的執著或錯見。
    這強調了對教相正確理解的重要性,以避免在不同教理層級中陷入偏見。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對於境界的體悟。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四門」通常指入道的四種門徑或心法,而「絕言見」是指一種不可言說、超越文字邏輯的直覺體悟(不可思議解脫境界),強調真理的體證在於心印而非文字。

    本句說明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下,任何一種錯誤的見解(見)並非單一存在,而是會觸發一套完整的煩惱系統。
    這顯示了煩惱與見解之間相互牽引、層層遞進的關係,強調了破除一種執著需同時對治其背後複雜的惑體。

名相註解
  • 生見:指因對法義理解不正確而產生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百八等惑:指一百零八種等惑,指與主要煩惱相伴隨、程度較輕但同樣能造成心染的隨煩惱。

又約佛法生見 者,三藏四門生四見,通教四門生四見,別 教四門生四見,圓教四門生四見。又一種 四門外,各有絕言見。如是一一見中,各各 起八十八使、六十二見、百八等惑,如前說。

215
白話直譯
再者,見惑不僅依理解而得名,也應該根據其本質來稱呼,稱為假。所謂假,就是虛妄顛倒,因此稱為假。依前例也應說:單四假、複四假、具足四假,每一種各有絕言之假。依佛法又有十六種假,每一種如前所說。又在每一種假中還有三種假,分別是:因成假、相續假、相待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見惑不只是在被破除時才被定義,其本體本身也被稱為「假」。。所謂的「假」,是指因為認知虛妄而產生的顛倒錯覺,所以稱之為假。。依照之前的例子也可以說:單四假、複四假以及具足四假,這三種情況每一種都具有「絕言」的假名特性。。根據佛法,還有十六種假名,每一種的說明都與前面相同。。此外,在每一個假名現象之中,還可以細分為三種假相:由因緣構成的假、隨時間相續的假,以及相互依存的假。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見惑的性質。
    見惑是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文中指出,見惑不僅是在「隨解」(隨即被破除、解脫)的過程中被定義,其本身(當體)的本質就是虛妄不實的,因此在體性上被稱為「假」。
    這強調了煩惱的空性,即煩惱本身並無實體。

    此句定義天台止觀中「假」的義理。
    在三諦(空、假、中)的框架下,「假」並非單純的不存在,而是指眾生因執著於虛妄的相狀,將其視為真實而產生的顛倒認知。
    此處強調「假」的本質在於其虛妄性與顛倒性。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假名」的細分。
    在分析事相的假名時,將其分為單一、複數與具足三類,並指出無論是哪一種假名,其本質都屬於「絕言之假」,即超越了語言文字能完全描述的假名狀態,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導向空義。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假名」的分析。
    在分析佛法時,為了方便理解而設定的暫時性名稱或概念(假名),其運作邏輯與前文對其他對象的分析方式一致,旨在透過「假」來導向「實」。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假」的細分。
    在萬法皆為假名的前提下,進一步分析假名的運作機制:一是依賴因緣而成立(因成),二是依賴前後瞬間的接續而存在(相續),三是依賴與他物的對比或依存而定義(相待)。
    此分析旨在破除對現象實體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隨解:隨即被解脫、破除的狀態。
  • 單四假:指單一項目的四種假名。
  • 複四假:指多個項目組合的四種假名。
  • 具足四假:指完整涵蓋所有項目的四種假名。
  • 絕言之假:指無法用語言文字完全表述、超越言詮的假名狀態。
  • 因成假:指事物由各種因緣條件組合而成,並非獨立存在。
  • 相續假:指事物在時間維度上由前一剎那遞延至後一剎那的連續狀態。
  • 相待假:指事物必須與其他對象相對比或相互依存才能成立的狀態(如長與短、善與惡)。

復 次,見惑非但隨解得名,亦當體受稱,稱之 為假。假者,虛妄顛倒,名之假耳。例前亦應 言:單四假、複四假、具足四假,一一各有絕 言之假。依於佛法復有十六假,一一如前 說。又於一一假中復有三假,謂:因成假、相 續假、相待假。

216
白話直譯
法塵對意根生起一念心時,就是因成假;前念後念相續不斷,就是相續假;依賴其他無心,才能知道有此心,就是相待假。上述「因成」是假設外塵與內根;「相續」只依內根;「相待」則縱向依滅無之無,橫向依三無為的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外界的法塵接觸到意根而產生一個念頭時,這就是形成假相的因。。前一個念頭與後一個念頭接連不斷,這就是所謂的「相續假」。。當其他心念消失,而意識到還存在這個心念時,這就是一種相互依賴的假相。。前面提到的「因成」,是指外部的物質對象(外塵)與內在的感官(內根)共同作用。。所謂的「相續」,在這裡僅是指內在的感官根源。。所謂的「相待」,是指在縱向的層次上對比「滅無」的狀態,以及在橫向的層次上對比「三無為法」中的無心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假名」或「假相」的生起過程。
    說明心識(意根)在接觸到對象(法塵)時,瞬間產生的妄念即是構成一切虛幻假相的根本原因。

    此處論述心念的運作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心念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無數個剎那的念頭快速接續而成。
    這種接連不斷的現象給人一種「有連續自我」或「有恆常心識」的錯覺,因此稱為「假」,旨在破除對心識實體性的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辨析。
    所謂「相待假」,是指心念的存在是依賴於對立面的消長而顯現的。
    當其他雜念(餘心)不在時,意識到「有心」的這個覺知本身,依然是一種相對的、暫時的假相,而非絕對的本體,旨在導引修行者破除對「覺知心」的執著,進入無心之境。

    此處在解析認知產生的條件。
    在天台止觀的認知論中,意識的產生需要「內根」(如眼、耳、鼻、舌、身、意)與「外塵」(如色、聲、香、味、觸、法)相遇,此種條件的具足即為「因成」。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與根塵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區分「相續」與「相應」。
    相續是指內根(眼耳鼻舌身意)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而非指心與根的同時作用(相應)。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無」的辨析。
    透過「相待」(相對對比)的方法,將「無」分為縱向(竪)與橫向(橫)兩種對待關係。
    縱向是指從有到無的滅盡過程(滅無);橫向則是將三無為法(空、無相、無願)中的無心狀態進行對比,用以破除對單一「無」的執著,體現中道觀。

名相註解
  • 法塵:指心意識所接觸的對象,在此指引起妄想的外部或內部現象。
  • 意根:指心識的根源,負責領納法塵並產生認知。
  • 一念心起:指極短時間內產生的意識活動或妄念。
  • 因成:指條件具足而導致結果產生。
  • 外塵:指外部世界的客觀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內根:指內在的感官器官,如眼耳鼻舌身意。
  • 相續:指事物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不斷,此處特指內根的持續存在。
  • 相待:指兩種或多種法相互對比、依存而存在,用以說明對立或相對的關係。
  • 竪待:縱向的對待,通常指時間上的先後、層次的深淺或從有到無的演變。
  • 橫待:橫向的對待,指同一層次中不同法相之間的對比。
  • 滅無:指因修行或條件消失而使原有的法滅盡而產生的「無」。
  • 三無為:指空、無相、無願三種不造作的法,是解脫的最高境界。

法塵對意根生一念心起,即 因成假;前念後念次第不斷,即相續假;待 餘無心,知有此心,即相待假。上「因成」約外 塵、內根;「相續」但約內根;「相待」竪待滅無之 無,又橫待三無為之無心也。

217
白話直譯
開善說:「因兼二假,或也超過於此。」說明第三假生起時,是因為前兩假,所以說「因兼」;前面的假還沒消除,後面的假又生起,所以說「超過於此」。這是就心來說明三假。若以色法來說明三假,前世行業託生於父母,得此身體,就是因成假;從胎中相續直到白髮,就是相續假;以身體依賴於非身體,就是相待假。若以依報來說,也具備三假。如四大微塵聚合成柱;時節變化相續不斷;這柱子依賴於非柱子,長、短、大、小等也是如此。這是三藏經中隨事所說的三假,詳細解釋如論師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開善說:「『因』包含了兩種假名(假相)的特質,有時甚至比這兩種假相更複雜。」。說明在第三個假名成立時,是因為依賴前兩個假名而產生的,所以稱為「因兼」。。之前的假相還沒消除,後來的假相又產生了,所以說這叫作「經過它」。。這是在從心的角度,來解釋所謂的「三假」。。接著從色身來解釋三種假相:因為前世的行為業力,依託父母而出生,纔有了這個身體,這就叫做由因緣而構成的假相。。從在胎中開始一直持續到頭髮變白,這就是所謂的相續假。。用有形的身軀去對待沒有形體的本質,就是用表象去對待虛假的假相。。此外,從依報的層面來看,同樣具備三種假名。。就像四個微塵粒子組合在一起形成一根柱子。。時間在不斷地流轉改變,而心念的生滅則是一直連續不斷的。。這根柱子不管把它看作是柱子或不是柱子,其長短大小的屬性都是一樣的。。這就是三藏經典中所說的「隨事三假」,詳細的解釋請參考論師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因」與「假」的關係。
    在分析法相時,探討「因」之性質是否包含或超越了兩種假名(通常指名假與相假,或不同層次的假名),旨在釐清現象(假)與條件(因)之間的邏輯關係,以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三假」的遞進關係。
    第三假(通常指事假或更深層的假名)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建立在前兩個假名的基礎之上,呈現出相互依存、兼收互用的因果關係,故稱「因兼」。

    此處論述心念遷流之狀態。
    在止觀修行中,若前一個妄想(假相)尚未斷除,後一個妄想隨即生起,導致心念在妄想中連續不斷,未能進入正定,故以「過之」形容這種被妄念牽引而經過的狀態。

    本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之處。
    所謂「三假」,是指心在運作時所依據的假名構建(通常指身、心、法或相關的假相),旨在說明心之本質雖空,但依緣而起的現象為假名暫定,用以破除對心的實有執著。

    此處探討色身的「假」相。
    天台止觀將假分為三類,此句說明第一種「因成假」:身體並非實有,而是由過去的業力(因)與父母的精血(緣)共同促成而暫時顯現的假相。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假名」的觀法。
    指個體從胚胎形成開始,經過成長直到老年,雖然外相不斷變化,但意識與生命形式在時間上連續不斷,使人產生一個恆常「我」的錯覺,故稱之為「相續假」。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身」與「相」的辨析。
    修行者若執著於肉身或有形之相(身),而試圖以此去對待或契入無相的真理(不身),則仍陷於對「假相」的依賴與執著中,無法脫離對相的攀緣。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三假」的義理。
    依報指眾生因業力而感得的生存環境(如六道世界)。
    此句強調不僅是正報(眾生本身)是假名,其所處的依報環境同樣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假相,並非實有。

    此處在論述物質構成的微細層次。
    以「微塵」作為物質最小單位,說明由微小粒子聚合而形成較大形體(柱)的道理,旨在闡明事物的組成是由微細部分匯聚而成。

    此處論述時間的流轉與心識相續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時間的推移(時節改變)與心念生滅的連續性(相續不斷)是同步且不間斷的,用以說明心法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特質。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名相」與「實相」的辨析。
    旨在說明事物的物理屬性(長短大小)並不依賴於我們給它所定義的名稱(是否稱為「柱」)而改變。
    透過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引導修行者觀察事物的本然狀態,體現空有不二的理路。

    本句指出該義理出自三藏經論,屬於天台宗「隨事三假」的教法,強調在現象(事)的層面上,透過三種假名(假設定義)來顯現真理。
    作者建議讀者若需深入瞭解其邏輯與細節,應參閱論師的詳細論著。

名相註解
  • 開善:指對該義理進行分析或評論的人物/學者。
  • 第三假:指天台三假名(名假、相假、事假)中的第三階段,指事物的實際顯現。
  • 因兼:指後項的成立必須兼備前項作為原因,體現了假名之間互為條件的關係。
  • 過之:指心念在妄想中流轉,未能止住而直接經過。
  • 三假:指三種假名或假相,依據上下文指涉心在顯現過程中的假設定義,用以說明萬法皆空,唯假名安立。
  • 行業:指過去世所造的行為業力,是決定投生形式的根本原因。
  • 胎相續:指生命從受孕、在胎中發育開始的連續狀態。
  • 皓首:白髮,比喻老年。
  • 不身:指無相、非物質的本質或空性。
  • 依報:指眾生因業力而共同感應而成的生存環境,如山河大地、六道世界。
  • 微:指微塵,佛教中用以比喻物質世界最小的單位。
  • 柱:在此作為名相的代表,指對特定事物的定義或稱呼。
  • 三藏經:指佛法的三大類別,即經藏、律藏、論藏。
  • 隨事三假:天台宗術語,指隨順事相而建立的三種假名,用以說明真理在現象界的不同顯現方式。
  • 論師:指撰寫論書、對經義進行系統性分析與解釋的導師。

開善云:「因兼 二假,或亦過之。」明第三假起時,因上兩假, 故言「因兼」;上假未除,後假復起,故言「過之」。 此就心明三假也。又約色明三假,先世行 業託生父母,得有此身,即因成假;從胎相 續,迄乎皓首,即相續假;以身待不身,即相 待假。又約依報亦具三假。如四微成柱;時 節改變相續不斷;此柱待不柱,長、短、大、小 等也。此是三藏經中隨事三假,委釋如論 師。

218
白話直譯
但這名稱是通用的,不僅小乘,大乘也稱為三假。由無明而生起,如幻如化,只是有名字,實際上不可得。鏡中所現的四大微塵尚且不可得,何況是由此形成的幻柱?幻柱尚且不可得,何況經過時節的相續、以幻化的長短彼此相待,更加不可得?以簡單的事物來比喻困難之處,說明十種譬喻。「即色是空,並非色滅才是空。」正是這個道理。這就叫做大乘隨理三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這個名稱是通用的,不只在小乘佛教中使用,在大乘佛教中也同樣稱為「三假」。。因為有無明才會產生,就像幻術或變化一樣,只有一個名稱,實際上找不到真實的實體。。鏡子裡用來構成影像的四種微小元素都不存在,更不用說由這些元素構成的幻影柱子了。。連柱子本身都找不到實體,更不用說隨時間連續演變,並以幻化的長短來相互對比,這怎麼可能找得到實體呢?。用簡單的情況來比喻困難的情況,藉此說明十種比喻。。物質現象本身就是空性,而不是說物質消失了才變成空。。就是這個意思。。這就叫做大乘佛教中,依照理法而建立的三種假名。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三假」這一術語在佛教教義中的普遍性。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強調無論是小乘或大乘,對於現象界「假名」的分析邏輯具有共通之處,旨在說明名相的通用性,而非僅限於特定乘相。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或「現象」的空性觀。
    說明一切現象(包括心識)皆是依託於無明(根本愚癡)而生起的妄想,其本質如同幻象,雖有暫時的名稱標記,但若深入觀察,則發現其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稱「實不可得」。

    此處運用「破相」的邏輯,透過分析組成部分來證明整體的不存在。
    若構成影像的最基本單位(四微)在實體上不可得,則由其組合而成的宏觀影像(幻柱)必然也是虛幻不可得。
    旨在說明現象界的顯現僅是因緣和合的幻象,無自性實體。

    此處延續天台止觀對「空」的分析。
    以柱子為例,若單個瞬間的柱子(剎那)已不可得,則由多個剎那構成的「時間相續」以及基於幻化現象而產生的「長短對比」更無實體可言。
    旨在破除對時間連續性與物質屬性的執著,證悟萬法皆空。

    此處指論述方法,採取「由易推難」的邏輯,先說明容易理解的道理,再以此類推至深奧困難的法義,使修行者能透過十種比喻逐步明瞭止觀之理。

    此句闡明天台止觀中對「空」的正確理解。
    強調「空」並非指物質的毀滅或不存在(斷滅空),而是指物質現象在本質上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自性空)。
    色與空是同一體兩面,而非先有色後滅色才得空。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總結,用以確認前述的論述或解釋正是所欲說明之核心義理,在《摩訶止觀》的論證結構中,常用於將複雜的分析收束至單一的法義結論。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的觀法。
    所謂「隨理三假」,是指在體悟空性的同時,不捨棄現象的假相,而是依照理法(真理)來運用三種假名(假名、假實、實假)進行觀照,以達到圓融中道的境界,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執著實的兩端。

名相註解
  • 如幻如化:比喻現象雖然顯現,但沒有實體,如同魔術幻化一般。
  • 四微:指構成物質或影像的最微小單位(微塵),在此語境中指構成鏡中影像的基礎元素。
  • 幻柱:鏡中顯現的柱子影像,用以比喻世間一切看似真實但實則虛幻的現象。
  • 舉易況難:一種論證方法,指舉出容易的事例來比況困難的事例,使對方易於領悟。
  • 十喻:指《摩訶止觀》中為了說明止觀修行或心法而設定的十種比喻。
  • 隨理:指依照佛法真理、理法而行,不離理而運用。

但此名通用,不獨在小乘,大乘亦名三 假。附無明起,如幻如化,但有名字,實不 可得。鏡中能成之四微尚不可得,況所成 之幻柱?柱尚不可得,況歷時節「相續」,以幻 化長短「相待」,寧復可得?舉易況難而明十 喻。「即色是空,非色滅空。」即此義也。是名大 乘隨理三假。

219
白話直譯
另外《釋論》說明三種存在:相待有、假名有、法有。「相待有」是指,長因為有短而成立,短也因為有長;這、那也是如此。物在東方時就以此為西方,在西方時則為東方;同一物體,未曾改變,卻有東西的區別。只有名稱沒有實體,這就是相待有。「假名有」是指,如酪的色、香、味、觸,這四種因緣和合,才假名為酪。雖然存在,但不同於因緣本身的存在;雖然不存在,也不像兔角、龜毛那樣完全沒有。只是因為因緣和合才有,假名叫做酪。又如極微的色、香、味、觸,因而有毛分,有毛分才有毳,有毳才有㲲,有㲲才有衣,這就是假名有。「法有」是指,色、香、味、觸這四大微塵和合,因此稱為法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釋論》中解釋了三種不同的「存在」方式:相待有、假名有以及法有。。所謂的「相待有」,就是指長與短是互相依存的:因為有短纔有長,同樣地,因為有長纔有短。。這個是這樣,那個也是這樣。。物體在東邊,就以這裡為西;物體在西邊,就以這裡為東。。同一個東西並沒有改變,但卻有東邊與西邊的區別。。只有名稱而沒有真實的實體,這就叫做依賴對立而存在的『相待有』。。所謂的「假名有」,就像酸奶(酪)一樣,是由顏色、香味、味道、觸感這四種條件組合而成的,所以才暫時稱它為酸奶。。雖然同樣存在,但產生它們的因緣條件並不相同;。雖然不存在,但這種不存在,不像兔子角或烏龜毛那樣絕對不存在。。它只是因為各種條件湊在一起才形成,暫時稱它為酪。。就像是由極微小的色、香、味、觸組成,纔有了毫毛;由毫毛組成,纔有了細毛;由細毛組成,纔有了短毛;由短毛組成,纔有了長毛。這種由小到大組合而成的存在,就稱為「假名有」。。所謂的「法有」,是指由色、香、味、觸這四種微細的物質元素結合而成的現象,所以稱為法有。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釋論》對「有」的分類,旨在分析現象存在的不同層次。
    相待有指依賴對立面而存在;假名有指依於名稱而暫時成立的假相;法有則指事物本質的自性存在。
    這是在天台止觀中分析事相與理體關係的重要基礎。

    此處論述的是「相待」的邏輯,屬於天台止觀中對現象界對立名相的分析。
    說明事物之屬性(如長短)並非獨立自存的實體,而是透過與對立面的相互對比、依存而成立的相對概念,旨在破除對單一屬性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證脈絡中,通常用於說明兩種對立或不同的對象,在特定的法義(如空性、心性或止觀之理)上具有相同的性質或共同的結果,強調理體的統一性或普遍性。

    此句旨在說明方位是相對的,而非絕對的實體。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透過對方位相對性的分析,旨在破除對「方向」或「空間」之固定名相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無自性、依他而成立的空性義理。

    此句旨在說明「體」與「相」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事物的本體(體)是統一且不變的,但其表現出的方位或現象(相)卻有差異。
    這用以說明在不離本體的情況下,如何存在相對的區別,體現了「圓融」與「不二」的法義。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有」的層次。
    所謂「有名無實」,是指事物在語言名相上存在,但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實體。
    這種存在必須依賴與其他對立項的相互依存(相待)而成立,而非絕對的實有。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關於「假名」的義理。
    指事物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而是由各種條件(因緣)暫時聚合而成的現象。
    以「酪」為例,若將其構成的色香味觸拆解,則不再有「酪」這個實體,因此其名稱僅是方便的假稱,而非真實不變的本體。

    此句探討現象的「有」與「無」。
    在天台止觀的判析中,強調即便兩種現象在表面上都屬於「有」,但其構成的因緣(條件)不同,其性質、層次與法義便截然不同,不可混為一談。

    此處討論的是「無」的不同層次。
    兔角與龜毛在物質現實中是絕對不存在的(絕對無);而此處所指的「無」,是指在特定條件或法義層面上的不存在,而非像兔角般完全不可能存在。
    這是在區分「假名之無」與「實然之無」的差異。

    此句旨在說明「空性」與「假名」的關係。
    酪(酸奶)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而是由乳等條件(因緣)聚合而成的現象。
    透過此例說明世間萬物皆是因緣所生,其名稱僅是方便的假稱,實則空寂。

    本句旨在說明「假名有」的道理,即物質現象是由微細組成物層層疊加而成的。
    從極微粒子到毫毛,再到不同長短的毛髮,每一層級都依賴前一層的組合而存在,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僅是依條件組合而賦予的名稱(假名)。

    此處討論的是天論中的物質組成。
    在天道層次中,物質不再是粗重的色法,而是由四種微細的元素(四微)和合而成,這種由微細元素構成的物質存在被稱為「法有」。

名相註解
  • 相待有:指事物因與其他對立的事物相互依存而成立的存在,如長與短、好與壞。
  • 假名有:指事物沒有實體,僅因人們給予名稱而暫時被認定為存在的現象。
  • 法有:指事物依其自身的法性(本質)而存在,不依賴於對立或名稱。
  • 一物:指單一的法體或本質,強調其統一性。
  • 未異:指本質沒有改變,不產生質的差異。
  • 酪:古印度製的乳製品,類似酸奶或凝乳。
  • 兔角、龜毛:佛教常用比喻,指代絕對不存在、不可能出現的事物。
  • 極微:佛教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分粒子。
  • 毛分: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最小可見單位,如毫毛之分。
  • 毳:極短的細毛。
  • 㲲:較長的毛。
  • 衣:此處指毛髮之覆蓋或長成之狀。

又《釋論》明三種有:相待有、假名 有、法有。「相待有」者,長因短有,短亦因長;此、 彼亦爾。物東則以此為西,在西則東;一物 未異,而有東西之別。有名無實,是為相待 有。「假名有」者,如酪色、香、味、觸,四事因緣和合, 故假名為酪。雖有,不同因緣之有;雖無,不 如兔角、龜毛之無。但以因緣和合故有,假 名為酪。又如極微色、香、味、觸,故有毛分,毛 分故有毳,毳故有㲲,㲲故有衣,是為假名 有。「法有」者,即是色、香、味、觸,四微和合,故名法 有。

220
白話直譯
《論》又說「三假施設」,那和三假有什麼關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再次提到「三假施設」,這所謂的三種假設定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論設問。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探討的是名相與實相的關係,透過「假施設」來分析眾生如何將空性的實相賦予暫時的名稱與定義,以便於修行與溝通,但其本質仍是虛妄不實的。

名相註解
  • 三假施設:指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三種假名或暫時的定義,用以對治執著,最終需回歸於空性。

《論》又云「三假施設」,與三假云何?

221
白話直譯
答:不論細節,現在總合說明。法假施設,如「因成」;受假施設,如「相續」;名假施設,如「相待」。《論》說:「五蘊等法是法波羅聶提。」五蘊和合所以稱為眾生;如根、莖、枝、葉,才有樹這個名稱,這就是「受波羅聶提」。用這些名字來取二法的相狀,說這是兩種,這就是「名波羅聶提」。因此可知三假的義理是相同的。《瓔珞經》也有三假的說法。《大品》說:「有緣思維則生起,無緣思維則不生起。」這就是「因成」的意思。《大經》說:「如同誦讀佛法,雖然每一念都滅盡,仍能從一部《阿含》誦到另一部《阿含》;就像飲食,雖然每一念都滅盡,仍能從最初的飢餓到最後的飽足。」這就是「相續」的意思。《淨名》說:「說法不需等待,因為一念不會停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關於個別的義理暫不單獨討論,現在將其綜合會通地說明。。所謂的「法」只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就像我們說「因為某種原因而成就」這樣。。接受一種暫時的名稱設定,就像所謂的「相續」一樣;。這只是暫時設定的名稱,就像是彼此依賴、相對而存在的關係。。《論》中說:「五蘊等現象,就是所謂的『法波羅聶提』(法之對面)。」。由五種蘊的聚合而成的,就稱為眾生。。就像由根、莖、枝、葉組成,所以才被稱為一棵樹,這就是所謂的「受波羅聶提」。。利用這個名稱來把握兩種法相,並說明這兩種法相,這就叫做「名波羅聶提」。。所以可知,這三種假名所表達的義理是一樣的。。在《瓔珞經》中,同樣有關於「三假」的論述。。《大品》中提到:「有了觸發的條件,念頭才會產生;沒有條件,念頭就不會產生。」。就是指「因緣成熟」的意思。。《大經》中說:「就像讀誦佛法一樣,雖然每一個念頭在生起後立即滅掉,但仍能從一個阿含經讀到下一個阿含經。」。就像喫飯一樣,雖然食物在口中不斷地被消化消失,但依然能讓人在飢餓之後感到飽足。。意思就是指「相續」。。《維摩詰經》中提到:說法不需要等待條件成熟,是因為心念不執著於任何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止觀論述中的問答結構。
    作者在面對複雜的義理區分時,採取「通會」的方法,即不陷入個別名相的瑣碎爭論,而是在更高的層次上將各種義理綜合統一,以顯現其整體圓融的本質。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假名」的義理。
    所謂「法」並非實有之體,而是為了方便修行者理解而設定的名稱(施設)。
    以「因成」為例,因與果在實相中並非截然分開的兩個實體,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導向中道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假立。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中,許多概念並非實有,而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
    以「相續」為例,心念雖看似連續不斷,實則是前念滅後念起,因極速更替而產生連續的假象,故稱為「相續」。

    本句說明名相的本質。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萬法之名並非實有,而是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假施設)。
    「相待」是指事物必須在相對的條件下才能被定義(例如有長纔有短),證明名相缺乏獨立的自性,僅是相對的假名。

    此處引用論典,旨在說明五蘊(五眾)等現象在觀照中,即是修行者面對的「法波羅聶提」。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將現象(五蘊)作為觀照的對象,透過對對象的正觀,轉化為覺悟的契機。

    本句闡明「眾生」的組成定義。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眾生並非一個實體,而是由色、受、想、行、識五種蘊(五眾)暫時聚合而成的現象。
    強調眾生的組成是依緣而生的和合狀態,旨在破除對「我」之實體的執著。

    此處以樹木的組成比喻「受」的性質。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中,說明個體的感受(受)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多種條件(如根莖枝葉)聚合而成的現象,以此揭示其複合且無自性的特質。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名」的分析。
    指透過特定的名稱(名相)來界定與區分兩種不同的法相(現象特徵),這種以名領會法相的認知過程,在術語中稱為「名波羅聶提」。

    此處指在天台止觀的判教與名相分析中,雖然使用了三種不同的假名(假稱)來描述,但其內在的實義(本質)是同一的,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到同一的法義。

    此句為天台宗《摩訶止觀》在論述「三假」(名假、相假、實假)時,引用《瓔珞經》作為教理依據,證明其觀法具有經論支持,體現天台教義對大乘經論的綜合與參照。

    此句引用《大品》(指《摩訶止觀》之大品)論述心念生起的條件。
    強調「思」(思惟、念頭)並非無端而起,必須依據「緣」(條件、觸發因素)而生。
    在止觀修行中,此理用於分析妄念的來源,透過斷除緣分以達到止息妄想的目的。

    此處在《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修行次第之脈絡中,強調條件具足、因緣成熟而導致結果產生的義理,指涉事物在因緣和合下達到成就之狀態。

    此句旨在說明「心念生滅」與「意識連續」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心念雖在極短時間內不斷生滅(念念滅),但這種連續的生滅過程構成了意識的流轉,使人能夠持續地讀誦經典而不中斷。
    這是用以說明心法運作的微細特徵,而非指意識的完全斷滅。

    此處以飲食為喻,說明「恆轉」與「相續」的道理。
    飲食之相在每一剎那都在滅除(被消化),但這種連續的滅與生構成了相續,最終產生「飽」的結果。
    旨在說明心念或法相雖在剎那生滅,但其功能與影響仍能相續延續。

    此句為對前文名相的定義或解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相續」是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生起,前後相連不斷,是用於分析心法運作與時間流轉的核心概念。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說明菩薩說法的境界。
    所謂「不相待」是指不依賴特定的時間、地點或對象等外在條件;而「一念不住」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處於空靈自在之狀態,故能隨機便宜、隨緣說法。

名相註解
  • 通會:將分散或對立的義理綜合地統一解釋,使之圓融不相矛盾。
  • 五眾: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法波羅聶提:梵語 Paramita 之音譯或特定術語組合,在此語境中指「法之對面」或「法之彼岸」,意指觀照法相時所面對的對象或其究竟境界。
  • 和合:指各種要素相互依存、聚合在一起的狀態。
  • 受波羅聶提:波羅聶提(Pranīti)在此語境中指引導、導向或構成之理。受波羅聶提是指將各種感受的組成要素導向並形成一個整體感受的過程或狀態。
  • 名波羅聶提:此為音譯術語,指透過名稱來對法相進行界定、領會或辨析的認知方式。
  • 義同:指雖然名稱不同,但所指涉的真理或法義是一致的。
  • 瓔珞經:大乘佛教經典,以詳盡論述菩薩修行次第與階位著稱。
  • 念念滅:指心念在極短的時間內生起隨即滅去,體現剎那生滅的特質。
  • 阿含:原意為傳承,此處指記錄佛陀教法的阿含經。
  • 不相待:不依賴、不等待外在條件的配合,指一種超越時空限制的自在境界。
  • 一念不住:心不停留於任何一個念頭或法相,即不執著,是般若智慧的體現。

答:別義 不論,今通會之。法假施設,如「因成」;受假施 設,如「相續」;名假施設,如「相待」。《論》云:「五眾等 法是法波羅聶提。」五眾和合故名眾生;如根、 莖、枝、葉,故有樹名,是「受波羅聶提」。用是名 字取二法相,說是二種,是「名波羅聶提」。故 知三假義同也。《瓔珞經》亦有三假之文。《大品》 云:「有緣思生,無緣思不生。」即「因成」意。《大 經》云:「如讀誦法,雖念念滅,亦能從一《阿含》 至一《阿含》;猶如飲食,雖念念滅,亦能初飢 後飽。」「相續」意也。《淨名》云:「說法不相待,一念 不住故。」

222
白話直譯
應當知道三假這個名稱大小乘都通用,不只是小乘稱生死法為見為假;如前所說,大乘也稱生死為見為假。所謂三藏四門生起四種見解,見解中有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通教四門生起四種見解,見解中具足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別教四門生起四種見解,見解中具足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圓教四門生起四種見解,見解中具足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三假」這個名稱在大乘和小乘中都通用,並不只是小乘把生死現象當作一種見解而稱之為「假」。。就像前面說過的,在大乘佛教中,生死被視為一種錯覺(見),是一種虛假的現象(假)。。也就是說,對三藏四門的錯誤理解會產生四種見解;而關於『見』的分析,則包含三假、六十二種見解以及一百零八種煩惱等。。在通教的教法中,從四個門徑產生四種見解,而每種見解中又包含三種假說、六十二種錯誤見解以及一百零八種煩惱等。。在別教的四種門徑中會產生四種見解,而每一種見解又包含三種假相、六十二種錯誤見解以及一百零八種煩惱等。。在圓教的四個門徑中產生四種見解,而每一種見解又包含三假、六十二種見解以及一百零八種煩惱等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假」的義理。
    強調「三假」(指假名、假相、假實)的定義並非小乘專有,而是跨乘通用的名相。
    旨在破除將「假」僅視為小乘對生死法執著或見解的狹隘認知,確立其在圓教觀照中作為方便與實相關係的基礎。

    本句闡述大乘佛教對「生死」的本質看法。
    生死並非實有,而是由於眾生產生錯誤的認知(見)而導致的虛妄顯現(假)。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關於「生死即涅槃」或「生死本空」的中道義理,強調破除對生死的實有執著。

    此處論述修行者若對聖典(三藏)與入道之門(四門)產生執著或誤解,會導致錯誤的見解(四見)。
    進而分析「見」的層次,從三假(假名、假相、假實)到詳細的六十二見(外道見)以及由見引起的百八煩惱,旨在說明執著於相、見而不能入定、不能見性之病因。

    此處論述天台宗「通教」之義,分析眾生如何由四門(通常指四種認知路徑)產生錯誤的見解(四見),並進一步細分這些見解中包含的虛妄假說(三假)、外道與小乘的錯見(六十二見)以及根、塵、心所產生的煩惱(百八煩惱),旨在揭示凡夫心識的錯亂狀態,以利於後續的止觀修行。

    此處論述天台宗別教的觀法。
    別教旨在透過分析煩惱與見解的生起過程,說明眾生如何因執著而產生錯誤的見解(見),並進一步推導出煩惱的複雜結構(如六十二見與百八煩惱),以此作為破除執著、進入圓教的階梯。

    此處論述天台圓教在分析心法時,如何從四門(通常指四種觀察或進入路徑)推導出四種見解,並進一步細分每種見解中所包含的錯覺(三假)、外道見(六十二見)與心理煩惱(百八煩惱),旨在透過對煩惱與錯見的詳盡分析,以達到圓融的止觀修行。

名相註解
  • 生死法:指輪迴中的生與死及其相關的現象法。
  • 百八煩惱:指由根、塵、心等感官與意識所引起的108種煩惱。

當知三假之名大小通用,非但小 乘名生死法以為見為假;如前說大乘亦 名生死為見為假。所謂三藏四門生四見, 見見有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通教 四門生四見,見見具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 惱等。別教四門生四見,見見具三假、六十二 見、百八煩惱等。圓教四門生四見,見見具三 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

223
白話直譯
如來的教法為人示現無諍之法,能消化的成為甘露,不能消化的就成為毒藥。真實語也是虛妄語,因為生起了「語見」,所以在四門、十六門中,產生見解、產生假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教法向人們揭示一種沒有爭執的真理。如果能將心中的執著消融掉,這法就成了能救苦的甘露;如果不能消融執著,這法反而會變成毒藥。。所謂的真實言語其實也是虛妄的,因為產生了對言語的執著,所以纔在四門與十六門的分析中,產生了錯誤的見解與虛假的假設。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對教法的「受納」態度。
    天台止觀強調破除執著,若修行者以我執、法執去對待佛法,將教法視為爭論的工具或執著於文字表相(不消),則會產生偏差,反而對修行有害;若能以空靈心消融執著(消),則能獲得解脫的法益。

    本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即便是以說明真理的「實語」,若修行者對其產生執著(語見),將其視為真實不虛,則會陷入名相的分別中,在四門(四種觀察門)與十六門(十六種觀法)的修行過程中產生偏見與虛妄的假象,而非體悟空性。

名相註解
  • 如來教門:佛陀所傳授的教法體系。
  • 無諍法:超越世俗爭論、不與對立之真理,指圓融無礙的實相。
  • 消:指消融、破除心中的我執與法執。
  • 實語:指用以說明真理、實相的言語。
  • 虛語:指不符合實相、具有欺誑性的名言。
  • 語見:對言語名相產生執著,將名言誤認為真實實體的見解。
  • 十六門:指天台止觀中由淺入深、由易到難的十六種觀法步驟。
  • 起假:產生虛妄的假設或對假名的執著。

如來教門示人無 諍法,消者成甘露,不消成毒藥。實語是虛 語,生「語見」故,故於四門、十六門,起見、起假 。

224
白話直譯
二、說明破假觀者,分為三點:一、破假觀,二、明得失,三、明位次。觀又分為四種:一、破單,二、破複,三、破具,四、破無言。破單又分為兩種:最初簡略,後面詳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說明如何打破對假相的觀察,分為三個要點:第一是破除假觀,第二是說明其中的得與失,第三是說明所處的境界位次。。觀照的方法又分為四種:第一是破除單一的執著,第二是破除複合的執著,第三是破除具體的執著,第四是破除對「無言」狀態的執著。。把原本單一的內容分成兩部分來論述:前面先簡單概括,後面再詳細展開。
法義解析
  • 本段為《摩訶止觀》之綱要,論述從「假觀」進階至「中觀」的轉折。
    假觀是用假名假相來觀察萬法,但若執著於假相,則成障礙,故需「破假觀」以契入空性。
    文中將此過程分為破除執著、分析得失(得空或失真)以及釐清修行位次三個層次。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破相」的四種層次。
    旨在透過對不同層次之執著(單一、複合、具體、乃至於對空寂無言的執著)進行觀照與破除,以達到圓融的智慧,避免落入任何一種偏執的見解中。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在《摩訶止觀》的論述體系中,作者常採取「先略後廣」的編排方式,先建立整體框架(略),再深入剖析細節(廣),以利於修行者由淺入深地理解止觀法門。

名相註解
  • 破假觀:指打破對假名、假相的執著,從假觀轉向中觀,以體悟萬法實相。
  • 破單:破除對單一法相的執著。
  • 破複:破除對多個法相組合而成的複合體之執著。
  • 破具:破除對具體、實有之相的執著。
  • 破無言:破除對「不可說」、「無言」或空寂狀態的執著,防止落入斷滅空或頑空之見。
  • 略:指簡略地概括要點,不詳述細節。

二、明破假觀者,即為三:一、破假觀,二、 明得失,三、明位。觀又為四:一、破單,二、破 複,三、破具,四、破無言。破單為兩:初略,後 廣。

225
白話直譯
簡略來說,若一念心生起,在單一的四見中,必定是一種見解;這種見解就是三假,虛妄不實。八十八使,浩浩蕩蕩如前所說。各種惡法顯現,詳情如後文所說。應當體會颺依於炎,炎依於空,空無所依。空尚且沒有空,哪裡還會有炎或颺?又如夢中百千種憂喜,最終本末皆寂靜清淨,這就叫做「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來說,只要心中起了一個念頭,在四種單純的錯誤見解中,必然屬於其中一種。。看到這一切其實都是三假(名假、相假、實假)的組合,是虛幻的,沒有真實的本體。。關於八十八種煩惱使,其詳細內容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各種惡業如何顯現出來,詳細情況在後面會說明。。應該體會到:風是依賴火而存在,火是依賴空而存在,而空則不需要依賴任何東西。。既然連「空」本身都沒有實體,那麼哪裡還會有像火焰般上升或像風般搖動的現象?。就像在睡眠夢境中經歷的無數憂愁與喜悅,在醒後發現從開始到結束都寂滅不存在,最終恢復清淨,這就叫做「止」。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心念起作時,若未離染,必然落入某種特定的錯誤見解(見地)之中。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分析心念的起作與見解的對應,旨在透過觀照心念的性質,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透過觀照發現一切現象皆由「三假」構成。
    三假指名假(名稱假借)、相假(形相假借)、實假(實體假借)。
    當修行者能見到現象的假相,即可破除對實體的執著,體悟空性。

    此處指天台止觀中對煩惱使的分類。
    在分析心法時,將煩惱分為不同層級,八十八使是指由根本煩惱衍生出的各種細分使心,其具體分類與運作邏輯在文中前段已詳細論述,故此處簡略而之。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討論心念與業力的運作時,指出惡業的顯現(彰露)有其特定的機制與次第,而具體的分析將在後文詳細展開。

    此句論述物質構成的依止關係(依他起)。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透過分析風、火、空等大元素的相互依賴,最終導向「空」的本質,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體現萬法空相且無自性的義理。

    此句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即空見)。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真正的空並非一種名為「空」的實體或狀態,而是離於一切相狀。
    若能徹悟空亦是空,則不再被外在的動態現象(如炎上、風搖等變幻之相)所迷惑,達到真正的寂滅與中道。

    此處以「夢覺」比喻「止」的境界。
    夢中情結雖繁雜,但覺醒後發現夢境(末)與造夢之心(本)皆為虛妄,達到雙重寂滅。
    在天台止觀中,「止」是指心不再隨境轉而趨於寂靜,使妄想止息,恢復本有的清淨心。

名相註解
  • 諸惡:指各種不善的業力或惡念。
  • 彰露:指潛在的業種或心念顯現為實際的行為或果報。
  • 颺:指風(風大)。
  • 空尚無空:指破除對空性的執著,即「空空」,避免將空視為一種實體。
  • 本末雙寂:指妄想的起點(本)與結果(末)同時被覺察為空,不再執著。

略者,若一念心起,於單四見中,必是一見; 見即三假,虛妄無實。八十八使,浩浩如前說。 諸惡彰露,具如後說。應當體達颺依炎,炎 依空,空無所依。空尚無空,何處復有若炎、 若颺?又如眠夢百千憂喜,本末雙寂畢竟清 淨,是名為「止」。

226
白話直譯
又觀察無明即是法性,兩者不二不異。法性本來清淨,不生不滅;無明惑心,本來也是清淨,誰生起、誰滅盡?如果說這顆心有生起滅盡,那就是錯誤地認為法性有生起滅盡了。法性沒有生起,誰還會生起憂愁?法性沒有滅盡,誰還會生起歡喜?若無憂愁與喜悅,誰還能分辨這是法性,這是無明?能觀與所觀猶如虛空一般。如此觀照時,最終清淨無染。這就是從假入空的觀法。信行、利根的人一聽就能領悟;法行的人思惟之後便能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觀察無明本就是法性,兩者並不分兩種,也沒有差異。。萬法的本質原本就是清淨的,不會產生,也不會消失。。被無明所惑的心,本質上也是清淨的,那麼究竟是誰在起惑,又是誰在滅惑?。如果認為這顆心有生起和滅盡,那就是強行認定法性也有生起和滅盡。。法性本來就沒有生起,既然如此,還會有人產生憂愁嗎?。法性本來就沒有生滅,既然如此,還會有人因為(以為)它滅掉了而感到高興嗎?。如果沒有憂愁與喜悅的情緒,誰還能分辨出什麼是法性,什麼是無明?。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對象,都像虛空一樣空靈無礙。。當以這樣的方式觀照時,就能達到徹底的清淨。。這就是從觀察現象的虛假,進而進入空性境界的觀法。。具備信心且修行根基銳利的人,只要聽聞一次就能立刻領悟。。在對佛法進行實踐與深思之後,就能夠明白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依天台止觀之「圓融」義理,強調迷與悟的本質同一。
    無明雖是遮蔽真理的妄心,但其本質即是法性(真如)。
    修行不在於捨棄無明以求法性,而是在於體悟無明即是法性的圓融關係,從而達到轉識成智。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對「法性」的體悟。
    法性是指萬法共同的本質,其本體超越了生滅的對立,不隨因緣而生起,亦不隨條件消失而滅失,處於絕對的清淨狀態。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圓融」義理。
    強調心之本質(體)與無明惑染(用)並不對立。
    既然心在被惑時亦不離清淨本性,則所謂的「起惑」與「滅惑」便不再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實體在運作,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染」與「淨」的二元對立執著,體悟心性本自圓滿。

    本句旨在破除對「心」的執著。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心之本體即是法性。
    若將心視為有生滅的現象,則會陷入錯誤的邏輯,將永恆不變的法性也視為有生滅,這在法義上是矛盾且錯誤的(橫謂)。

    本句基於天台止觀之圓融義。
    法性(真如)本自寂滅,不生不滅,亦無起滅之相。
    若能徹悟法性本空、無起,則能斷除一切執著,從而消除由妄想執著所引起的憂苦。
    此為以空性破除煩惱之理。

    此句旨在破除對「滅」的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照中,法性(真如)是恆常不變的,不存在生起與滅盡。
    若修行者仍以「滅除煩惱」或「進入滅盡」為喜,說明仍處於對有、無的對立執著中,未證悟法性本空的實相。

    此句探討心識在面對對立情境時的辨析功能。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透過對「憂」與「喜」等對待感情的觀察,能進而體悟到執著(無明)與本然(法性)的差異。
    若完全處於無分別的狀態而缺乏對立的對照,則無法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對治來辨識法性與無明的區別。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三諦圓融」的觀照境界。
    當修行者進入深層的觀照時,主體(能觀)與客體(所觀)的對立消失,不再有執著的自我與對象,兩者皆契入空性,如同虛空般無礙且不留痕跡。

    此處指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透過正確的止觀修習,將心中所有染汙、妄想與執著徹底消除,使心靈恢復到本然的清淨狀態。
    所謂「畢竟」即是究竟、完全,不再有任何殘留的染汙。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描述天台宗「三諦圓融」的觀法之一。
    修行者先觀察世間萬物雖有暫時的現象(假),但其本質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空),藉由對「假」的分析而體悟「空」的真理,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此句說明修行者因根機不同而導致悟入快慢之差異。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教法語境中,強調「利根」者能迅速契入真理,體現了天台宗對根機次第與頓悟可能性的論述。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修行中「行」與「思」的結合。
    修行者不能僅停留在理論,必須將法義付諸實踐(行),並在實踐中不斷思惟(思),如此才能將文字上的知識轉化為真實的體悟(解)。

名相註解
  • 不二不異:指兩種現象在實相上是同一體,沒有對立與區別。
  • 清淨:指本體無染汙、無雜質,不被妄想與煩惱所遮蔽。
  • 不起不滅:指法性超越了時間與空間的生起與消亡,非物質性的生滅。
  • 橫謂:強行認定,不依理路而妄加說明。
  • 能觀:指主體,即進行觀察、體悟的意識或心識。
  • 所觀:指客體,即被觀察、被體悟的對象或法相。
  • 畢竟:佛教術語,意指究竟、最終、完全,指達到不再退轉的圓滿狀態。
  • 從假入空觀:天台止觀中,由觀察現象的假相而進入空性體悟的修行方法。
  • 得解:指獲得正解,即對法義產生正確的領悟與體證。

又觀無明即法性,不二不異。 法性本來清淨,不起不滅;無明惑心,亦復清 淨,誰起、誰滅?若謂此心有起滅者,橫謂法 性有起滅耳。法性無起,誰復生憂?法性無 滅,誰復生喜?若無憂喜,誰復分別此是法 性、此是無明?能觀、所觀猶如虛空。如此觀時, 畢竟清淨。是為從假入空觀。信行利根一聞 即悟;法行思已即能得解。

227
白話直譯
至於鈍根者,不僅聽聞思惟仍無法領悟,反而增長諸多過失。所以《中論》說:「將來世間,人們根性漸鈍,造作諸惡,不知其因緣,因此說一切畢竟空。因此廣泛開示觀法,並說於《中論》。」現在也是如此,為了鈍根之人,廣泛破除單、複,直到無言說之見;通用龍樹四句破,令一切徹底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器遲鈍的人,不僅在聽聞與思考時無法領悟,反而會增加更多的錯誤。。所以《中論》說:在未來的世間,人們的根基變得遲鈍,造作各種惡業,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因緣,所以才說「畢竟空」這種教法。。因此,在《中論》中廣泛地闡述了觀照的法門。。現在的情況也是一樣,因為修行者的根機較鈍,所以詳細地破除單一或複雜的執著,直到達到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見地。。通用龍樹菩薩的四句破除法,讓一切執著徹底清除。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修行者根器差異對悟入法義的影響。
    鈍根者因缺乏敏銳的覺察力,在面對教法時無法透過「聞」與「思」產生正確的洞察,若在不正確的理解下強行修行,反而會產生偏差,增加修行上的障礙與過失。

    此處引用《中論》旨在說明「畢竟空」之說並非絕對真理,而是針對特定根機的權宜之說(權教)。
    當眾生根機鈍化、惡業深重時,為了破除其對法執的深厚執著,才採取極端的「空」說以作對治。
    這體現了天台宗「權實相應」的判教觀,強調教法需隨根機而設。

    此句說明天台宗在建構「止觀」體系時,對龍樹菩薩《中論》中破除執著、體現中道之觀法的高度重視與引用,強調透過廣泛的觀照修行來契入真理。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在教導根機較鈍的修行者時,採取由淺入深的策略。
    先透過對「單」與「複」等不同層次的執著進行廣泛的破除(破相),最終導向超越語言文字、直接體悟真理的「無言說見」。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時,運用龍樹菩薩(中觀派)的「四句」邏輯分析法(肯定、否定、亦肯亦否、非肯非否),破除對法相的執著,使心靈達到無染、清淨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畢竟空:指一切法完全不存在的極端空見,在此語境中指為了破除實有執而設的權宜教法。
  • 觀法:指透過觀察、思惟,以破除妄想、顯現真理的修行方法。
  • 單、複:指對法相執著的單一形式或複雜形式,在此指破除對現象界各種層次之執著。
  • 無言說見:指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直接以心體體悟的真實見地。

其鈍根者,非唯聞 思不悟,更增眾失。故《中論》云:「將來世中,人 根轉鈍,造作諸惡,不知何因緣,故說畢竟 空。是故廣作觀法,說於《中論》。」今亦如是,為 鈍根故,廣破單、複,訖至無言說見;通用龍 樹四句破令盡淨。

228
白話直譯
若一念心生起時,即具備三假,三假如前所說。應當觀察這一念心,是從心自生心?還是因對塵而生心?還是根與塵共同生心?還是根與塵分離而生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中起了一個念頭,就具備了三種假相,這三種假相就像前面說過的一樣。。應該觀察這一念心,是否是由心自己產生的?。是因為面對外在的對象才產生心念的嗎?。這是由感官根源與外部對象共同產生的心嗎?。是因為根與塵分開了,才產生心念嗎?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念生起的構造。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心念的生起並非單一,而是由「三假」(假名、假相、假實)等複合因素構成的暫時現象,強調心念的虛幻性與依他起性。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的觀照。
    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心,分析念頭的來源,探討心之生起是否具有獨立的自性或自發性,進而透過分析破除對「我心」實有的執著,體悟心的空性。

    此句探討心與境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旨在分析心念的起造是依賴於外在的「塵」(對象/境),還是由內在的習氣或能見之心自生,用以辨析心境之實相。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分析心法生起之因緣。
    探討心識的產生是否依賴於「根」(感官器官)與「塵」(外部客體)的共同作用而生起,旨在剖析識心的組成與運作機制。

    此處探討心識產生的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分析心之生起是否依賴於感官(根)與外境(塵)的分離或接觸。
    此問旨在破除對心識生起的執著,進而導向對心性本然狀態的體悟。

名相註解
  • 塵:指外在的對象、環境或感官所接觸的物質世界,即「六塵」。
  • 生心:指心念的興起或意識的產生。
  • 共生心:指根與塵相遇,共同促使識心生起的狀態。

若一念心起即具三假,三 假如前說。當觀此一念為從心自生心? 為對塵生心?為根塵共生心?為根塵離 生心?

229
白話直譯
如果心自生,則前念為根,後念為識;還是從根生心?還是從識生心?如果根能生識,是因為根有識所以生識?還是因為根無識所以生識?若根有識,則根與識同時存在,便無能生與所生之分。若根無識卻能生識,一切無識之物都應能生識,既然根無識,怎能生識?若根雖無識但有識性,因此能生識,這識性是有?還是無?若是有識,則已是識,並且存在於根中,怎麼還稱為性?若根無識性,便不能生識。又識性與識,是一還是異?若是一,性即是識,則無能、無所之分;若是異,則還是他生,並非心自生。如此推究,終究明白心不會從自身生起。如果說心不是自生,而是因外境引發心念,所以才有心生起。經文說:「有因緣時心念生起,無因緣時心念不生。」如果如此,外境在意識之外,能引發內在識心,則心就是由他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是自體產生的,那麼前一個念頭就是根源,後一個念頭就是對其的認知。。心是由於感官根源而產生的嗎?。心是由於識而產生的嗎?。如果感官根源能產生意識,那麼根源是否是因為已經有了意識,纔能夠產生意識?。是因為感官根基沒有意識,所以才產生意識嗎?。如果感官根基本身就具有意識,那麼根與識就成了同一種東西,這樣就沒有誰產生誰的因果關係了。。如果感官根基本身沒有意識卻能產生意識,但既然所有沒有意識的東西都不能產生意識,那麼根基既然沒有意識,又怎麼能產生意識呢?。感官雖然本身沒有意識,但具有能產生意識的潛能,所以能生起意識;那麼,這種『識性』是否屬於『有』的範疇?。這是指「無」嗎?。既然已經有了意識,而且意識存在於感官根基之中,那麼所謂的「性」是指什麼?。感官根基本身並不具備意識的功能,因此無法自行產生意識。。另外,識的本性與識的現象,兩者是一樣的,還是不同的呢?。如果採取第一種觀點,認為本性就是意識,那麼就沒有主體與客體之分。。如果兩者不同,那就是由外部因素產生的,而不是心自體產生的。。透過這樣的推論分析,最終會明白心不是自己獨立產生的。。如果說心不是自己產生的,而是因為外界的對象觸發了心,所以心才會產生。。引用經典說:「有了觸發的條件,念頭才會產生;沒有觸發的條件,念頭就不會產生。」。如果真是這樣,外部的物質對象能觸發內心的意識,那就意味著心是由外部因素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識的生起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探討心念相續的關係:若不依賴外境而自生,則心念之間形成因果遞承,前一念作為條件(根),促使後一念(識)生起,說明心識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與依止關係。

    此句探討心識產生的機制,質詢心識是否依賴於根(感官器官)而生起。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這是為了釐清根、境、心三者之關係,進而破除對心識來源的執著。

    此句探討心與識的發生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天台宗義理中,心與識雖常通用,但在細分時,識是指能分別、能執著的意識功能。
    此處旨在辨析心識的主從關係,討論心是依於識而生,還是識依於心而生,以釐清心性的本質。

    此處為天台止觀中對「根識」關係的邏輯詰問。
    旨在探討感官(根)與意識(識)的互依關係,透過反問揭示若將根視為識的單方原因,將陷入循環論證的矛盾,進而導向破除對實體根、實體識的執著,體現中道觀。

    此句探討識與根的產生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判析中,旨在釐清「根」、「境」、「識」三者互依的因果邏輯,質詢是否因根處於無識狀態,才導致識的生起,用以破除對識之來源的錯誤認知。

    此處在討論根(感官)與識(意識)的關係。
    若假設根本身即是識,則兩者合一(並),將導致無法解釋「根」作為條件產生「識」的生起過程(能生、所生),從而陷入邏輯矛盾,用以論證根與識必須是分開的兩個條件。

    此處採辯論形式,旨在破除「根能生識」的錯誤見解。
    論證邏輯為:首先確立「無識之物不能生識」的普遍原則,進而推論若感官根基(根)本身不具備識性,則不可能獨立產生意識,藉此導向識與根互依或由心生之義理。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根」與「識」的關係。
    根(感官)本身並非意識,但具備生起意識的機能(識性)。
    此問旨在探討這種機能在體相上是屬於「有」(實有)還是屬於另一種性質,以釐清根識相依的法義。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心法、空有之辨析語境中。
    在探討心之本質或現象之有無時,透過反問來引導修行者區分「實有」、「實無」與「中道空性」,旨在破除對「無」的執著(斷滅空),進而契入圓融之空有義理。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關於識與根關係的辯證討論。
    文中質詢若識已經依附於根(感官)而存在,那麼原本被討論的「性」(本質或自性)究竟是指什麼,旨在釐清識的存在方式及其本質,避免將識與根或性產生混淆。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根」、「境」、「識」三者關係的義理。
    強調感官(根)僅是產生識的條件(緣),而非識的本體。
    識的產生需根與境相接,根本身並不等同於識,亦非識的來源,旨在破除將感官視為意識主體的執著。

    此處探討的是「體」與「用」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天台宗義理中,區分「識性」(識的本質、體性)與「識」(識的運作、現象),旨在分析心識的本質是否與其生滅的現象一致,以導向對心性真義的體悟。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心性」與「識」的關係。
    所謂「性即是識」,是指將心之本體直接等同於意識活動。
    在這種狀態下,打破了能感知者(能)與被感知對象(所)的對立,進入一種不二的境界,旨在破除主客二元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心與心所、或心與其顯現之關係。
    若認為顯現之相與心之本質截然不同(異),則該相必須依賴外部條件(他生)而存在,而非由心自體自然生起。
    此論證旨在分析心之自生與他生的邏輯關係,以釐清心法之本質。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心」的能所分析。
    透過邏輯推演(推求),旨在破除對「心」有獨立實體或自足能動性的執著,證明心之生起必須依緣而起,而非無條件地自生,進而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討論心識產生的機制。
    探討心是自發的,還是必須依賴「塵」(外境)的觸發而生。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這涉及對心、境關係的辨析,旨在釐清能緣與所緣的生起邏輯。

    此句闡述心念生起的因緣法則。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強調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賴「緣」(條件/觸發點),說明心念並非無端而起,而是依因緣而生的現象,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念頭的生滅與其依託的條件。

    此句為天台止觀中針對「外塵發內識」觀點的邏輯推演(破斥過程)。
    作者在此採取反面論證:若承認意識是被外部物質(塵)所觸發而生,則心將淪為被動的產物,這將導致心由他生,違背了心之自覺與能覺的本質,進而推導出心與塵並非單純的因果觸發關係。

名相註解
  • 識性:指根能生起意識的潛能或機能,而非意識本身。
  • 心自生:指由心之本質或自性直接生起,不依賴外部客體。
  • 推求:指透過理路分析、邏輯推論來探求真理。
  • 內識:指內在的意識或覺知功能。
  • 心由他生:指心識的產生依賴於外部條件,而非自性之顯現。

若心自生者,前念為根,後念為識;為 從根生心?為從識生心?若根能生識,根 為有識故生識?根為無識故生識?根若有 識,根識則並,又無能生、所生。根若無識而 能生識,諸無識物不能生識,根既無識, 何能生識?根雖無識而有識性,故能生識 者,此之識性是有?是無?有已是識,並在於根, 何謂為性?根無識性,不能生識。又識性與 識,為一、為異?若一,性即是識,無能、無所; 若異,還是他生,非心自生。如是推求,畢竟 知心不從自生。若言心不自生,塵來發心 故有心生。引經云:「有緣思生,無緣思不生。」 若爾,塵在意外,來發內識,則心由他生。

230
白話直譯
現在推究,這外境是因為是心才生起心嗎?還是因為不是心才生起心?如果外境就是心,就不能稱為外境,也不是意識之外,那就等同於自生。而且兩個心同時存在,則沒有能所之分。如果外境不是心,又怎能生起心?如同前面所破斥的道理。如果外境中有生起的本性,因此能生起心;這個本性是有呢?還是沒有?如果本性是有,本性與外境同時存在,也沒有能所之分;如果沒有,沒有就不能生起。如此推究,明知心終究不會從外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是在推論,是因為心對待這個外境,才產生了心念嗎?。是因為不是心的東西,才產生了心嗎?。如果外在的現象就是心,那就不能稱之為外塵;但它也不是獨立於心之外而存在,因此與心是一起產生的。。此外,當兩種心意識融合在一起時,就沒有主客對立的區分了。。如果外在的現象(塵)不是心的顯現,怎麼能產生心念呢?。就像前面分析過的一樣,將其破除。。如果微小的塵埃中具有生命的天性,才會產生心識。。這種本性是否真實存在?。這就是所謂的「無」嗎?。如果自性真的存在,那麼自性與物質對象就成了並列的兩者,這樣就無法成立能感知與被感知的對立關係。。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無法產生。。透過這樣的推論分析,就能知道心最終並不是由外在的物質對象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心與境(塵)的關係。
    旨在分析意識如何因接觸外境(塵)而生起對應的心念,是用以辨析「心」與「境」之能所關係的觀法,強調心之能變與對境生心的機制。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心性本質的辯證分析中。
    旨在探討「心」的生起條件:若心是由「非心」之物所產生,則違背了心性本自具足或唯心所現的理路,是用反問法來破除對心生起之因緣的錯誤認知。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塵」的關係。
    旨在破除「心」與「塵」(外境)的二元對立。
    若將塵視為心,則失去了「外境」的定義;但若認為塵在心之外獨立存在,則陷入外道之見。
    結論是心與境互為依存,同由因緣而生,體現了心境不二的義理。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二心」的運作。
    當主觀的觀察心與客觀的觀照對象(或止與觀)不再分離而併行統一時,便能超越「能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的對立,進入一種不二的圓融狀態,即所謂的「無能所」。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闡明「心塵不二」的理路。
    根據天台宗的觀法,外在的色聲香味觸法(塵)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而是心的顯現。
    若將塵視為與心截然不同的外物,則無法解釋心如何與塵相互作用而產生意識(生心)。
    因此,強調心與境的本質同一性,以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常見的簡略表達,指針對當前討論的對象或對立觀點,其反駁、破除的邏輯與前文所述之方式相同,無需重複論述。

    此句採取「反面論證(歸謬法)」,旨在探討心與物質的關係。
    作者透過假設「若物質(塵)能生心」來推導其荒謬性,進而證明心識並非由物質組成,亦非物質演化而來,以確立心法與色法的區別。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心性、法性的詰問過程中,旨在透過「有無」的辯證,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實有的執著,進而進入中道空性的體悟。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探討心性的存在狀態是為了區分「假名」與「實相」。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空、無」等名相的辨析語境中。
    旨在透過反問,引導修行者審視對「無」的認知,區分是斷滅空(錯認的無)還是真如空(正確的無),以破除對空性的誤解。

    此處採天台止觀之破執論理。
    旨在論證「性」(自性/本質)並非獨立於「塵」(物質對象/現象)之外的實體。
    若假設自性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則自性與現象將成為兩個並列的對象,如此便無法解釋意識如何能「能」感知對象(能所關係),進而推導出自性不可得,以破除對實體性的執著。

    此句強調因果條件的必然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探討事物的生起必須依據特定的因緣,若缺乏必要的條件(因),則結果(果)絕對無法產生,用以破除對無因之果的幻想,確立因果正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推求)來破除「心隨境轉」或「心由境生」的錯覺。
    強調心的本質不依賴於外在色聲香味觸法(塵)而存在,是用以確立心性獨立與清淨的觀法,避免將心視為外境的產物。

名相註解
  • 意外:指在心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事物。
  • 二心:在此語境指止與觀,或能觀與所觀之二心。
  • 生性:指具有生命、能產生意識的本質或潛能。

今推此塵為是心故生心?為非心故生 心?塵若是心,則不名塵,亦非意外,則同 自生。又二心並,則無能所。塵若非心,那能 生心?如前破。若塵中有生性,是故生心;此 性為有?為無?性若是有,性與塵並,亦無能 所;若無,無不能生。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 從塵生。

231
白話直譯
如果因為根與塵結合才有心生起,是根與塵各自有心所以合而生心?還是各自無心所以合而生心?如果各自有心而合,則會生起兩個心,落入自性與他性之中;如果各自無心,結合時也不會有心生起。就像鏡子和臉,各自有影像所以合而生影像?還是各自無影像所以合而生影像?如果各自有影像,應該會有兩個影像;如果各自無影像,結合也不能生出影像。如果鏡子和臉合為一體才生影像,現在其實並未合一,合一時反而沒有影像;如果鏡子和臉分開就能生影像,各自在一方,應該也有影像,但事實並非如此。根與塵的分合,也應該是這樣。如此推究,明知心終究不會從結合中生起。又如果根與塵各自有心性,結合時才生心,應該檢查這個本性是有呢?還是沒有?如前所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是因為感官(根)與對象(塵)結合而產生的,那麼是不是因為根和塵各自都已經有心,所以結合後才會產生心?。既然每個人都處於無心的狀態,為什麼會共同產生心念?。如果主客兩方各自執著而結合,就會產生兩種對立的心念,進而墮入對自我與他人的執著之中。。如果組成部分的每一個都不存在,那麼組合起來的整體自然也不存在。。就像鏡子和臉,各自都有影像,難道是因為兩者結合才產生影像的嗎?。既然各自都沒有相狀,為什麼合起來會產生相狀?。如果兩者各自擁有相狀,那麼應該會存在兩個相狀。。如果各自都沒有具體的相狀,就無法結合而產生結果。。如果鏡子和臉必須合在一起才能產生影像,但實際上兩者並沒有合在一起,而且如果真的合在一起,反而無法成像。。如果影像是由於鏡子和臉分開而產生的,那麼當鏡子和臉分處兩地時,應該依然能產生影像,但事實上並非如此。。感官與對象的結合與分離,也是同樣的道理。。透過這樣的推論分析,就能知道心絕對不是由多種因素組合而產生的。。另外,如果認為感官根源與外部對象各自具有心靈本質,兩者結合時才產生意識,那麼應該考察這種本質是否真的存在?。這就是所謂的「無」嗎?。就像前面分析過的一樣,將其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止觀論證心之本質的辯證過程。
    旨在探討「心」是依賴於根塵(感官與對象)的結合而產生的結果,還是根塵本身就具備心性。
    若主張心是結合後的產物,則需面對「無心之物如何能合而生心」的邏輯矛盾,藉此引導修行者思考心的自性與依止關係。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論述「心」之本質與生滅的辯證過程中。
    此處在探討若個體皆處於「無心」(指無分別心或心之本體)的狀態,如何能集結或共同生起意識活動(合生心)的邏輯矛盾,旨在透過反問來破除對心之實有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止觀的深層體悟。

    此處論述心法在觀照時若未達至「止觀一如」或「不二」之境,而產生主體(觀者)與客體(被觀者)的對立結合,即會生起二心(能觀與所觀),導致陷入對「自性」與「他性」的分別執著中,無法契入空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合相」與「別相」的邏輯關係。
    旨在說明整體(合)是由個體(各)構成的,若個體本身在實相中是空的(無),則由個體組合而成的整體必然也是空的,用以破除對整體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天台止觀中論證「心」與「境」關係的反問。
    旨在說明影像(相)的產生並非依賴於鏡與面的「合而生」,而是依於緣起。
    用以破除對心識顯現現象的錯誤執著,強調相由心造或緣起,而非實體結合。

    此句探討事相與理空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若單體(各)皆是空無相的,則邏輯上不應在組合(合)之後突然產生出實有的相狀。
    此為破除對「相」之執著的詰問,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空相」與「假相」的圓融,即空而不空,假而實空。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
    若認為主體與客體(或兩種不同的相)各自獨立存在,則會導致數量上的分裂(變成兩個),從而證明單一相之不成立或對立相之矛盾,以導向不二或空性的體悟。

    此處論述事物的組成邏輯。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與法相分析中,強調若個體缺乏其特定的性質或相狀(像),則無法在因緣和合時產生對應的結果。
    此句旨在說明「相」與「生」之間的必然聯繫,用以分析現象界的生起機制。

    此處以鏡像比喻心與境的關係。
    旨在說明「心」與「所現之像」雖有對應,但並非實體上的融合。
    若心與境合而為一,則失去了觀察與顯現的空間,反而無法產生影像。
    此論證是用於破除對「心境合一」之實體化誤解,強調顯現之像並非依賴於實體的物理結合。

    此處採比喻論證法,旨在說明「像」並非獨立於「鏡」與「面」之外的實體,亦非因分離而生。
    若影像具有獨立性,則不論鏡面與對象是否相對,影像都應存在。
    以此論證心與境、能與所的關係,強調影像(相)是依緣而生的,而非實有。

    此句延續前文對心法或現象的觀察,指出感官(根)與外界對象(塵)的接觸(合)與脫離(離),其生滅運作的理則與前述之法理一致,皆在止觀的觀察範圍內,旨在破除對根塵相依的實有執著。

    此處屬於天台止觀中對「心」之本質的分析。
    透過排除法(推求),論證心並非由物質或精神成分的「合集」所構成,旨在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導向心之空性或不生不滅的本質。

    此處在討論意識產生的機制。
    作者質詢一種觀點:即認為「根」(感官)與「塵」(對象)各自內含某種心性,當兩者接觸時才激發出意識。
    這是在透過邏輯檢驗(檢)來分析心識的本質,旨在破除對根、塵具有實體心性的執著,導向天臺止觀中關於心、根、塵非實有的空性見地。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空、無」等名相的辨析語境中。
    旨在透過詰問,釐清修行者對「無」的認知是落於斷滅空,還是契入真如之空,以防止對空性的誤解。

    此句為論書之簡略寫法,指針對當前討論的對象或錯誤見解,其反駁與論證邏輯與前文所述相同,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根塵合:指感官與對象接觸,從而產生意識(識)的過程。
  • 合生心:指多個心念或多個個體的意識共同生起、匯聚而成的心態。
  • 兩心:指能觀與所觀的對立心,即二元對立的意識狀態。
  • 自他性:指對自我(自性)與他人或外境(他性)的實有執著。
  • 各各:指組成整體的個別要素或部分。
  • 合:指由多個要素組合而成的整體狀態。
  • 鏡:比喻心識,具有能照之性。
  • 面:比喻外境,是被照之對象。
  • 像:指心識中所現的影像或對境的認知。
  • 像(相):指事物的形態、特徵或表象。
  • 離合:指根與塵的分離與結合,即感官對對象的感知過程。

若根塵合故有心生者,根塵各各 有心故合生心?各各無心故合生心?若各 各有合,則兩心生,墮自他性中;若各各無,合 時亦無。譬如鏡、面,各有像故合生像?各無 像故合生像?若各有像,應有兩像;若各無 像,合不能生。若鏡、面合為一而生像者,今 實不合,合則無像;若鏡、面離故生像者,各 在一方,則應有像,今實不爾。根塵離合,亦 得如是。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合生。又 根塵各有心性,合則心生者,當檢此性為 有?為無?如前破。

232
白話直譯
若根與塵各自分離而有心生起,這就是無因緣而生,是否真有這種分離?還是沒有這種分離?如果有這種分離,還是從因緣生起,怎能稱為分離?如果沒有這種分離,沒有什麼能生起?如果說這種分離有自性,這自性是有?還是無?若自性是有,還是從因緣生起,就不能稱為分離;若自性是無,無又怎能生起?如此推求,可知心終究不是從分離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感官與對象彼此分離,心還能產生意識,那這就是沒有因緣而產生的,怎麼會有這種分離的情況呢?。是因為不存在這種脫離(執著)的情況嗎?。如果所謂的「脫離」仍然是依賴條件而產生的,那這能稱作真正的脫離嗎?。如果沒有這種脫離與捨離,怎麼可能產生(覺悟)呢?。如果說這件事脫離了『有』的本性,而本性本身又是『有』的,這是否成立?。這就是所謂的「無」嗎?。如果事物有獨立的自性,卻又是靠條件組合而生,那就不能稱作是脫離了因緣。。如果本性完全是空無,
那麼空無之中如何能產生萬物?。透過這樣的推論分析,就能知道心最終並不是在與對象分離的情況下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意識產生的條件。
    根據天台止觀的法義,心識的生起必須依賴「根」(感官)與「塵」(對象)的相遇。
    若根與塵分離,心便無法生起;若主張分離後仍能生心,則違背了因果律(無因緣生),是用來反駁錯誤見解的詰問。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執著的辯證過程中,探討修行者在面對對象時,是否真正達到了「離」的狀態,或是處於一種「無此離」的迷染狀態,用以檢驗觀照的真實程度。

    此句探討「離」的真實義。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若修行者認為自己「脫離」了煩惱或執著,但這種「離」的狀態本身仍是基於某種對立或條件(緣)而生,則屬於「有離之離」,而非真正的絕對解脫。
    此處旨在破除對「離」的執著,導向不離不著的中道實相。

    此句強調「離」是「生」的前提。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照中,必須先離除對妄想、執著或對立相的依止(離相),才能生起真正的正見與般若智慧(生覺)。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有」與「無」之能所關係的辯證分析中。
    旨在探討若將「有性」(存在的本質)與「有」(存在狀態)分離,會陷入邏輯矛盾:若本性脫離了存在而獨立,則該本性本身又必須是一種「存在」,如此便陷入循環論證,用以破除對實有本性的執著。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空、無」等名相的辨析語境中。
    旨在透過反問的方式,引導修行者區分「斷滅空」與「中道空」的差異,探討所謂的「無」究竟是指實體的不存在,還是指對執著的消除。

    此句探討「自性」與「緣起」的矛盾。
    在天台止觀的論理中,若承認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有),而該自性又是依賴條件(緣)而產生,則此自性仍被緣起所縛,無法真正脫離因緣而獨立存在。
    此為破除對「實有自性」之執著的論證過程。

    此處為天台止觀中針對「空」與「假」、「中」之辯證討論。
    旨在破除對「空」的偏執(落入斷滅空),說明若僅將本性視為絕對的虛無,則無法解釋現象界的生起與存在,進而導向「空即色」或「三諦圓融」的論證。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論證「心」與「境」的不可分離性。
    透過邏輯推演(推求),說明心之生起必須依託於對象(境),不存在脫離對象而獨立存在或生起的「離心」,以此破除對心之實體的執著,導向心境不二的觀照。

名相註解
  • 無因緣生:指沒有條件支持而憑空產生,在佛法因果論中是不可能的。
  • 有性:指事物的存在本質或自性。

若根塵各離而有心 生者,此是無因緣生,為有此離?為無此 離?若有此離,還從緣生,何謂為離?若無此 離,無何能生?若言此離有性,性為有?為無? 若性是有,還從緣生,不名為離;若性是無, 無何能生?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離生。

233
白話直譯
《中論》說:「諸法不自生,也不從他生,不共生,也非無因,所以說無生。」正是這個意思。若依因緣推求成為假立四句,尋求生起不可得,執著自性就會減弱。只是有個名字,稱為心生。這名字不在內、外或中間,也不是常常自有。這個字不住,不住有四句;也不是不住,不住無四句。所以無住之心雖有心的名字,這名字本身就是空。若用四句推求自性而不見自性,這是世俗諦破自性,也叫「性空」;若用四句推求名字而不見名字,這是真諦破假,也叫「相空」。性與相都空,這就是總相從假入空的觀法。所以《中論》說:「諸法不自生。」如此修觀,與《中論》的意思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中論》中提到:所有現象都不是自己產生的,也不是由他人或外在條件產生的,既不是共同產生的,也不是沒有原因就產生的,所以說萬法本來沒有生起。」。就是這個意思。。如果用因果推論來建立假名的四句分別,會發現無法求得真實的生起,如此便能減弱對自性的執著。。這只是個名稱,被稱作作「心的生起」。。這個名稱並不存在於內部、外部或中間,也不是永遠獨立存在且不變的。。這個字
是指不執著,而「不住」這兩個字又包含了四種不同的義理層次;。既不執著於「住」,也不執著於「不住」,這就是所謂的四句分析。。所以,雖然稱之為「無住之心」,但這只是一個名稱,而這個名稱本身也是空的。。如果用四種邏輯推論去分析自性,結果發現找不到自性,這就是用世俗的邏輯來破除對自性的執著,也稱為「性空」。。如果能透過四句的邏輯推論,讓原本對名稱的執著消失,不再被名相所困,這就是用真實的理據來打破虛假的表象,也就是所謂的「相空」。。體性與現象都空掉,這就是以總相從假名進入空性的觀法。。所以《中論》中說:「一切法都不是由自己獨立產生的。」。用這種方式來觀察,與《中論》的義理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龍樹菩薩《中論》之核心論點,透過「四句」否定(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來破除對「生」的實體執著。
    旨在證明一切法皆是因緣和合,並無獨立的自性生起,從而導向「無生」的空性義理,這是天台止觀中破相顯性的重要依據。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確認語,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用於對前述之心法、觀法或義理進行最終的定義與確認,強調對象的同一性。

    本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破除執著的脈絡中。
    透過分析「因」與「果」的假名設定(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不可說),使修行者體悟到現象層面的生起僅是假名,並非實有。
    當發現無法在假名中求得真實的「生」時,對實體自性的執著(執性)自然會隨之減輕。

    此處探討心識的生滅本質。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強調心之「生」並非實有的物質產生,而是一種名相上的假立,用以描述心念的遷轉,旨在破除對「心生」之實體的執著。

    此句旨在破除對「名」或「自性」的執著。
    透過否定空間上的定位(內、外、中)以及時間上的恆常性(常自有),說明一切名相皆是因緣和合而生,無獨立的實體(自性),符合天台止觀中破除相執、體現空性的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於「不住」之名相的解析。
    在觀法中,「不住」並非單純的停止,而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一種狀態。
    所謂「四句」是指透過正反對立的邏輯(如:住、不住、亦住亦不住、非住非不住)來破除對「不住」本身的執著,達到中道之觀。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於「住」與「不住」的中道觀。
    透過否定「住」、「不住」、「住且不住」、「非住非不住」的四種極端邏輯(四句),旨在破除對修行狀態的二元對立執著,達到不落兩邊的圓融境界。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實相。
    所謂「無住之心」是指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心態,但即便如此,若將其視為一個實體存在,仍會產生執著。
    因此強調「心」僅是假名,其本質是空性的,旨在破除對「心」這一概念的實有執著,達到真正的無住。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破」的邏輯。
    透過「四句」(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推論,證明任何事物都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
    這種破除方式屬於「世諦」(世俗諦),旨在打破對實有的執著,進而體悟空性。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以「四句」推論來破除名相執著的方法。
    透過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邏輯推演,使修行者意識到一切名相皆為假立,從而契入真諦,體悟萬法空相。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從假入空」的觀法。
    修行者先觀察事物的假名現象(相)與內在本質(性),發現兩者皆無自性而空,藉由對總體現象的觀察,最終體悟空性,達到破除執著的目的。

    此處引用龍樹菩薩之《中論》,旨在闡明「緣起性空」之理。
    所謂「不自生」,是指任何現象(法)都不能脫離條件(緣)而獨立、單獨地產生。
    若法能自生,則無需因緣,這將違背因果律且導致邏輯矛盾,進而證明一切法皆無自性。

    此句說明天台止觀的觀法在破除執著、體現中道方面,與龍樹菩薩《中論》以八不中道破除兩邊的論證邏輯相契合,強調止觀實踐與中觀理論的統一。

名相註解
  • 無因:指事物在沒有任何條件的情況下隨機產生。
  • 假四句:指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不可說這四種邏輯組合來分析事物的假名狀態。
  • 執性:對事物具有獨立、恆常、真實自性的執著。
  • 心生:指心念的生起或意識的運作,在此語境中被指出僅是名相,而非實有之生。
  • 不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不墮入定或慧的偏端。
  • 無住之心:指心不停留、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是圓融止觀的境界。
  • 名字:指假名、稱號或概念上的定義。
  • 破性: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 性空:自性空,指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本質。
  • 破假:指破除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假名、假相之執著。
  • 相空:指名相、形相皆是空寂,無自性之狀態。
  • 性相:性指事物的本質(體),相指事物的外在顯現(相)。
  • 總相:指對事物整體或共性的概括觀察,而非僅針對個別細節。

《中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 無因,是故說無生。」即此意也。若推因成假 四句,求生不得,執性即薄。但有名字,名為 心生。名不在內、外、中間,亦不常自有。是字 不住,不住有四句;亦不不住,不住無四 句。故無住之心雖有心名字,名字即空。若 四句推性不見性,是世諦破性,亦名「性空」; 若四句推名不見名,是真諦破假,亦名「相 空」。性相俱空者,是為總相從假入空觀也。故 《中論》曰:「諸法不自生。」如此用觀者,與《中 論》意同也。

234
白話直譯
若從根檢查找不到心,就是「內空」;從塵檢查無心,就是「外空」;根與塵合起來檢查找不到,就是「內外空」;從分離檢查找不到,就是「空空」;四種自性檢查找不到,就是「性空」;四句檢查找不到,就是「相空」;若就塵檢查無十方分,就是「大空」;追求最究竟的原因而無法得到,這就是「第一義空」;四句因緣皆不可得,這就是「有為空」;因為有為法而說無為法,既得不到有為,也得不到無為,這就是「無為空」;以四句推求心的生起本源而不可得,這就是「無始空」;以四句推求心的滅盡而不可得,這就是「散空」;以四句推求心的生滅不可得,也得不到心不生不滅,這就是「畢竟空」;三界沒有別的法,唯有一心所作,如今尋求此心也不可得,這就是「一切空」;觀察心而無心,觀察空而無空,這就是「無所得空」;觀察有見三假不可得,這就是「有法空」;觀察無見三假不可得,這就是「無法空」;觀察亦有亦無見三假不可得,這就是「無法有法空」。如此觀察,就與《大品》的旨意相同,這就是十八種從假入空的觀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透過感官去尋找心,卻找不到心的實體,這就是所謂的「內空」。。在檢視外在塵境時,心不執著於境,這就是所謂的「外空」。。當感官與對象結合時,若檢視發現並無實體,這就是所謂的「內外空」。。如果脫離了對現象的觀察檢驗而無法獲得,這就是所謂的「空空」。。用四種性質去檢驗卻發現都不存在,這就是所謂的「性空」。。用四種邏輯判斷都無法成立,這就是所謂的「相空」。。如果觀察物質現象,發現它並沒有佔據十方的空間分量,這就是所謂的「大空」。。追求最高境界卻發現無法透過尋找而得到,這就是所謂的「第一義空」。。當發現四種因緣條件都無法成立時,這就是所謂的「有為法皆是空」。。透過說明有為法來引導理解無為法,但實際上既不能執著於有為,也不能執著於無為,這就是所謂的「無為空」。。試著用四種邏輯方式去尋找心,發現根本找不到,這就是所謂的「無始空」。。在四種情況中,如果試圖讓心滅掉卻發現做不到,這種狀態就叫做「散空」。。用四種邏輯方式去尋找心,發現心既不是生滅的,也不是不生不滅的,這種完全找不到對象的狀態,就是所謂的「畢竟空」。。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並沒有獨立的法,全部是由一個心所造作的;現在去尋找這個心卻發現找不到,這就是所謂的「一切皆空」。。觀察心而發現心並非實有,觀察空而發現空也不應執著,這就是所謂的「無所得空」。。觀察現象的存在,發現三假(假名、假相、假實)都不可得,這就是所謂的「有法空」。。在觀察中不執著於見相,體悟三假不可得,這就是所謂的「無法空」。。觀察事物既有又無,發現三假(身、心、法)都不可得,這就是所謂的「沒有法有,只有法空」。。用這樣的方法來觀察,就與《大品般若經》的義理一致,這就是十八種由假名現象進入空性本質的觀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的觀照。
    透過對根(感官)與心(意識主體)的觀察,發現心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在根境相應中生起,找不到一個恆常不變的「心」之實體,從而體悟內在的空性。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空觀」的實踐。
    塵檢是指對外在物質環境(塵)的觀察。
    當修行者在觀照外境時,心不生起執著與分別,不將外境視為實有,此心境即契合「外空」之義,即體悟外在一切法皆空。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之「三空」觀法。
    根指內感官,塵指外境。
    當修行者透過觀照,發現內根與外塵在結合產生意識時,皆無自性實體,不可得,由此體悟內外兩空之理,以破除對主客體實有的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空」的層次理解。
    首先觀察萬法皆空(空),接著進一步體悟「空」這一概念本身也是空,不能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或對象而執著。
    當修行者發現「空」不能脫離對現象的檢驗而獨立存在時,即達到了「空空」的境界,旨在破除對空性的執著。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對「空」的判析。
    所謂「四性」指常、樂、我、淨(或指四種自性),當修行者透過觀照發現事物不具備這些固定不變的實體性質時,即體悟到萬法本質空寂,無有自性。

    此處指天台止觀中以「四句」之邏輯(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來檢驗對象。
    當對象無法被任何一種邏輯定義或捕捉時,即證悟其本質無相,達到「相空」的境界,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的觀照。
    透過對物質(塵)的細微檢視,發現其本質並非實有,不具備空間上的實體分量,從而體悟到萬法空寂的「大空」境界,旨在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核心。
    所謂「求最上所以不得」,是指當修行者試圖以執著的心去尋找、獲取最高覺悟(最上)時,會發現覺悟本非外在之物可得。
    這種「不可得」的體悟,正揭示了萬法本空、無有實體可執的真理,即為「第一義空」。

    此處依據天台止觀之理,透過分析「四句」(通常指有無、常斷等對立邏輯或因緣組成)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當修行者體悟到任何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在四種邏輯分析下皆不可得實體時,即能契入「有為空」的實相,體認到現象界的虛幻與空性。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權實」與「中道」的關係。
    修行者最初必須依據有為的法門(權)來指引,以達到無為的境界(實);但若在修行中執著於有為或陷入對無為的死空執著,皆非真理。
    唯有超越兩端,體悟有為與無為皆不可得的空性,方能契入真正的「無為空」。

    此處指天台止觀中以「四句」分析(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不可說)來尋找心的實體,結果發現心並非實有,不可得。
    這種不可得的狀態揭示了心在無始以來即是空性的本質。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的判別。
    所謂「散空」,是指修行者誤以為心可以被消滅,而刻意追求心的滅盡,結果發現心不可得,這種狀態並非真正的空性,而是心神散亂、陷入虛無的錯覺,屬於對空義的誤解。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破除對「心」之執著的過程。
    透過「四句」的邏輯推演(生、不生、生滅、不生不滅),使修行者發現心在任何定義下都無法被捕捉或實得,從而打破對心的實體化想像,進入徹底的空性體悟(畢竟空)。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之「一心三千」義理。
    首先指出現象世界(三界)並非實有,而是心的顯現(唯心);接著透過「求心不可得」的體悟,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從而證悟萬法空性的真理。
    這是一種從「唯心」進一步推演至「空性」的觀法。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空觀」的深化過程。
    首先觀心,發現心之本性空,故「無心」;進而觀此「空」相,發現空亦非實體可得,故「無空」。
    如此雙重否定,破除對「心」與「空」的執著,最終達到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無所得」境界,此為最高層次的空性體悟。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的「三諦圓融」。
    在觀察「有」的現象時,透過分析發現其組成(三假)皆非實有,從而體悟到即便在現象的存在中,其本質亦是空性的,此即「有法空」,旨在說明有與空並不對立,而是同一體兩面。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空」的深層體悟。
    觀照時若能離除主客對立的見相(觀無見),體認到三假(指身、心、法等假名構建的現象)皆不可得,則能進入「無法空」的境界,即是不僅現象空,連「空法」本身也不再執著,達到真正的空寂。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對「三假」的觀照。
    透過觀察現象在「有」與「無」的中道狀態,體悟身、心、法三者皆為假名,無實體可得。
    最終導向「無法有法空」的境界,即破除對實有之法的執著,體現萬法皆空的本質。

    本句總結了前述的觀法,指出其核心在於「從假入空」,即透過觀察世間萬物的假名、假相,進而體悟其本質的空性。
    此觀法與《大般若經》的宗旨相符,是天台止觀中將現象(假)與本質(空)相結合的實踐路徑。

名相註解
  • 內空:指對內在主體(心、根)進行觀照,發現其本質空寂,無實體可得。
  • 塵檢:對外在物質世界(塵)進行觀照與檢驗。
  • 外空:指體悟外在環境、物質世界皆是空相,非實有。
  • 內外空:指內在的感官(根)與外在的對象(塵)皆無實體,是空性的體現。
  • 檢:指檢驗、觀察,在止觀中指透過觀照來分析法相的實相。
  • 空空:佛教中層次較高的空義,指對「空」的執著亦予以破除,即「空之空」,避免落入空見(斷滅空)。
  • 大空:指超越局部空相,體悟到法界本質全然空寂的絕對空性。
  • 最上:指最高覺悟、佛果或究極真理。
  • 第一義空:天台宗術語,指絕對的空性,即萬法本性空,非指單純的不存在,而是指超越對立、無執著的實相。
  • 有為空:指所有由因緣合成的現象(有為法)本質上皆是空,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特性的現象或法。
  • 無為空:指對無為法亦不執著,體現空性之空,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常住空的偏見。
  • 無始空:指心性在無始以來便沒有實體,本自空寂,非後天修習而得的空。
  • 散空:天台宗術語,指心神散亂而產生的虛假空寂,並非正位的空觀。
  • 一切空:指萬法皆無自性,非實有之狀態。
  • 無所得空:指在觀照過程中,發現沒有任何實體可以被獲取或執著,從而徹底斷除我執與法執的空性境界。
  • 有法空:指在現象(有)的層面上,其本質即是空性,並非先有實體後被抹除,而是本來就空。
  • 觀無見:指在觀照時,不執著於「我在觀」或「有物被觀」的對立見相,達到無相之觀。
  • 無法空:指最高層次的空性,不僅是現象的空(法空),而是連「空」這個法相也捨棄,不再執著於空義,即是真正的空。
  • 無法有法空:指沒有實有的法,只有法空(空性)的真理。
  • 《大品》:指《大般若經》中的大品,強調空性與般若智慧。

若根檢不得心,即是「內空」;塵檢 無心,即是「外空」;根塵合檢不得,即「內外空」; 離檢不得,即是「空空」;四性檢不得,即是「性空」; 四句檢不得,即是「相空」;若就塵檢無十方 分,即是「大空」;求最上所以不得,即是「第 一義空」;四句因緣不得,即「有為空」;因有為 說無為,既不得有為,亦不得無為,即「無 為空」;四句求心生元不得,即「無始空」;四句 求心滅不可得,即「散空」;四句求心生滅不 可得,亦不得心不生不滅,即「畢竟空」;三 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今求心不可得,即 「一切空」;觀心無心,觀空無空,即「無所得 空」;觀有見三假不可得,即「有法空」;觀無見 三假不可得,即「無法空」;觀亦有亦無見三 假不可得,即「無法有法空」。如此觀者,即與 《大品》意同,是為十八種從假入空觀也。

235
白話直譯
若未能領悟者,則轉而進入相續假來破除。為什麼呢?雖然依因緣推理四種破法而得不到心的生起,現在卻明顯見到心念念生滅相續不斷,怎能說沒有生起?這一念念,是前念滅後念生嗎?還是前念未滅後念生?還是前念既滅又未滅,後念生?還是前念非滅非不滅,後念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還不能領悟,就轉而進入相續的狀態,用假名的方式來破除執著。。為什麼會這樣呢?。雖然根據『因成四破』的理論,心不應該產生,但現在明明看到心在唸念生滅、連續不斷,那所謂的『不生』是指什麼?。現在這一念一念的心念,是否是前一念滅掉,後一念才產生?。是因為前一個念頭還沒消失,下一個念頭才產生的嗎?。是指前一個念頭既滅了又沒滅,後一個念頭才產生嗎?。是不是因為前一個念頭既不是完全消失,也不是完全不消失,後一個念頭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者在觀照時若無法直接體悟空性(不悟),則採取漸次方法,透過觀察心念相續的生滅過程,以「假」的對治手段來破除對「實」的執著,屬於止觀修行中的權巧方便。

    此句為典型的論理銜接詞,用於在提出結論或現象後,引出後續的因果分析或法義解釋,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其背後的理據。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生滅與不生之辯。
    修行者在觀照時,一方面依據破除執著的理路(因成四破)認心不生,另一方面卻現見心念在相續生滅,由此產生理與事、空與有之間的矛盾質詢,旨在進一步闡明中道觀。

    此句探討心念生滅的次第。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旨在分析心念是連續不斷(相續)還是斷裂生滅,以釐清心法之本質,是屬於「剎那生滅」的觀點,還是另有體用之別。

    此句探討心念相續的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討論心念的生滅是否具有重疊性(前念未滅而後念已生),旨在釐清心識運作的連續性與剎那生滅的關係,以確立正確的觀心基礎。

    此處討論心念相續的微細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探討前念與後念之交接,若前唸完全滅盡則無法導引後念,若完全不滅則無後念之生。
    此「亦滅亦不滅」旨在探討心念在剎那生滅中如何保持相續,避免落入斷滅見或恆常見。

    此句探討心念相續的生滅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討論前念與後唸的接續關係,旨在釐清心念在「滅」與「不滅」之間的微妙狀態,以說明心識如何連續不斷地運作,而非簡單的斷滅或恆常。

名相註解
  • 假破:指使用權宜的假名、假相或對治方法,來破除對法執的錯誤認知。
  • 因成四破:天台宗破除對『心』之執著的四種論證方法,用以證明心不可得、不生。
  • 念念:指心念的連續生起,強調心意識的剎那流轉。
  • 當前念:指目前正在起作用的這一念心。
  • 前念:指在時間序列上先前的意識活動或心念。
  • 後念:指緊接在前念之後產生的意識活動或心念。
  • 非滅非不滅:指心念在相續過程中,既非完全斷絕(滅),亦非恆常不變(不滅)的狀態,用以描述心念生滅的極其迅速且連續的特性。

若 不悟者,轉入相續假破之。何以故?雖因成 四破不得心生,今現見心念念生滅相續 不斷,何謂不生?此之念念,為當前念滅,後 念生?為前念不滅,後念生?為前念亦滅亦 不滅,後念生?為前念非滅非不滅,後念生?

236
白話直譯
如果前念未滅後念生,這就變成念自生念,兩個生起同時存在,也就沒有能生與所生。如果前念有生起的自性,生於後念,這個自性是有?還是無?若是有,就不是自性;若是無,就如前所說不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前一個念頭還沒消失,後一個念頭就產生了,這就是念頭自己產生了另一個念頭,兩個念頭同時存在,其中也沒有主客對立的能與所。。如果前一個念頭具有一種『生』的性質,並將其傳遞到後一個念頭,那麼這種性質是否真實存在?。這就是所謂的「無」嗎?。如果認為它真實存在,那就不是真正的自性。。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不會像之前那樣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念生滅的極微細狀態。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探討念與念之間是否存在間隙。
    若前念未滅而後念已生,則呈現一種「並存」狀態,此時心念不再是單純的線性遞接,且在這種自生自滅的機制中,不存在一個獨立的「能觀察者」與「被觀察對象」的對立(能所雙亡)。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透過邏輯詰問(破斥)來分析心念的生滅。
    文中探討的是「生性」是否能跨越前後兩念而獨立存在。
    若承認有恆常的「生性」從前念傳至後念,則落入「常見」;若不承認,則需解釋念頭如何相續。
    此處是用來破除對心識實有的執著,導向天台宗關於心念生滅與空性的論證。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空、無」等名相的辨析語境中。
    旨在透過反問,引導修行者區分「斷滅空」與「真如空」的差異,避免將空性誤認為單純的虛無或不存在。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空性與自性的脈絡中。
    旨在說明:凡是能被觀測為「有」的現象或實體,皆是因緣和合而生,並非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
    若執著於其「有」,即落入實有見,背離了空性的真義。

    此句論述因果生滅之理。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若缺乏必要的因緣(無),則結果(生)無法如先前所述般顯現,旨在透過分析生滅條件來破除對恆常自性的執著。

若前念不滅後念生:此則念自生念,兩生相 並,亦無能所。若前念有生性,生於後念,此 性為有?為無?有則非性;無則不生如前。

237
白話直譯
如果前念滅後念生:前念不滅而生,這叫自性;現在是由滅而生,不滅對比於滅,難道不是他性?是在他性滅中有生所以生?還是因為無生所以生?有生就是生,生滅相違,這就變成生生,怎麼能說是滅生?如果滅中沒有生,沒有又怎能生?如果滅有生性,這種性也會如前所說被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前一個念頭滅掉後才生起後一個念頭,但實際上前念還沒滅掉後念就生起了,這種觀點就稱為自性。。現在因為想要追求斷除生死,卻沒有滅除心中對『滅』的渴望,這難道不是一種外在的執著(他性)嗎?。在其他性質滅掉之中有生起,所以才產生嗎?。是因為沒有生滅的本質,所以才顯現出生的現象嗎?。有生就稱為生,生與滅相互違背就稱為生生,那麼什麼叫做滅生?。如果連「無生」這個狀態都被滅除了,那還能生出什麼呢?。如果能滅除那種『有生』的本性,那麼這種本性就會像前面所說的那樣被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心念生滅」的錯誤認知。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若認為心念有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性),會導致對生滅過程的誤解。
    這裡指出若將前念與後念視為具有實體且不相離的連續,即落入「自性」的執著,而非體悟空性。

    本句探討修行中的「法執」。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若修行者在追求涅槃(滅生)時,心中仍存有對「滅」的強烈渴望與期待,這種「望滅」之心本身即是一種執著。
    這種執著與真正的空性(自性)相違背,屬於一種外在的、對立的妄想,故稱為「他性」,是修行中必須破除的微細障礙。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生滅的辯證過程中。
    探討「生」的條件,質詢是否必須在某種性質(他性)滅盡的同時,才會有新的生起,旨在分析生滅的連續性與因果關係,破除對單一實體生滅的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生、滅」之本質的詰問中。
    旨在探討現象上的「生」與本質上的「無生」之間的關係,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而非落入對生滅現象的執著。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生、滅」的微細義理。
    首先定義一般的「生」;接著說明「生生」,是指生與滅兩種狀態相互對立、交替而產生的連續生滅狀態(相違);最後由此引出對「滅生」(即滅除生滅心、進入寂滅狀態)的追問,旨在透過辨析生滅之相,導向不生不滅的正觀。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圓融、破除執著的語境。
    旨在透過反問,警示修行者不可對「無生」之空相產生執著。
    若將「無生」視為一種實有的境界而試圖去「滅」它,則陷入了對空性的誤解,反而失去了真正的覺悟與生起正法的功能。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觀照來破除對「生」的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能將認為事物具有「生」之本質的錯覺(生性)予以滅除,則能如前文所述,破除對存在與生成的實有執著,進而契入空性。

名相註解
  • 滅生:指斷除生死輪迴,達到涅槃狀態。
  • 望滅:對涅槃、滅盡狀態的渴望或希冀。
  • 生滅相違:指生與滅兩種性質截然相反,互不相容,在此指生滅交替的狀態。
  • 性破:指透過智慧觀照,將對實有的執著(法執)予以破除、瓦解。

若 前念滅後念生者:前不滅生,名為自性;今由 滅生,不滅望滅,豈非他性?他性滅中有生 故生?無生故生?有生是生,生滅相違,乃是生 生,何謂滅生?若滅無生,無何能生?若滅有 生性,性破如前。

238
白話直譯
如果前一念同時滅又不滅,而後念生起:若是滅,已經屬於滅;若是不滅,已經屬於不滅;若是不滅與滅合而能生起,就是共同生起。共同生起自相矛盾,既然相違,怎能生起?又如果各自都有生起,就有兩種過失;如果各自都無生起,合起來也不會生起。如果在滅與不滅之中有生性的話,是有嗎?還是沒有?如果性確定存在,為什麼還說滅與不滅?如果性確定不存在,也同樣不能說滅與不滅?這樣免不了落入斷滅或常住的過失,還是陷入共同的過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前一個念頭處於既滅又沒滅的狀態,後一個念頭才會產生。意思是:如果前念已經滅了,那就屬於滅;。如果沒有滅掉,那就屬於不滅的狀態;。如果(前因)沒有滅除,而(後果)在滅除時能產生,這就稱為共生。。如果兩者同時存在卻彼此矛盾,既然矛盾,又怎麼能同時產生呢?。如果認為兩者各自獨立地產生,那麼就會產生兩個錯誤。。每一個個體都沒有生起,合在一起也同樣沒有生起。。如果在滅掉或沒滅掉的狀態中,還存在著一種『生』的本性,這是否能被稱為『有』?。這就是所謂的「無」嗎?。如果事物的本性是固定存在的,那麼所謂的『滅』或『不滅』又是指什麼呢?。如果本質確定就是不存在的,那麼還怎麼討論什麼是『滅』或『不滅』呢?。這樣做無法避免落入「斷見」或「常見」的錯誤,依然會陷入共同的過失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心念相續」的微細分析。
    探討前念與後念交替之際的狀態,旨在破除對心念斷裂或恆常的執著,分析心念在生滅之間如何相承,是為了進一步論證「不生不滅」或「即生即滅」的中道義理。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滅盡定之脈絡。
    探討的是關於「滅」與「不滅」的辯證,指修行者在進入定境時,若心識未完全滅盡,則仍處於不滅的狀態,用以分析定境的層次與心法的運作。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生滅」與「共生」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因果生滅的微細狀態時,探討前因尚未滅盡而後果已然產生的交接狀態,用以說明法相在時間與空間上的連續性與共存性。

    此句採取破除執著的辯論邏輯。
    在天台止觀的論證中,用以分析法相的矛盾性:若兩個性質截然相反(相違)的法被主張能同時存在(共生),則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旨在導向空性或中道的理解,破除對實有相的執著。

    此處處於天台止觀對「生滅」與「一念」之論辯語境。
    作者在分析心法之生起,若將其拆分為兩個獨立的生起過程(各各有生),則會陷入邏輯矛盾或法義上的錯誤(二過),旨在論證心法運作的統一性與不可分性。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三諦圓融」的觀照。
    從個體(別)與整體(合)兩個層次觀察,皆體現空性,無有實體之生起,旨在破除對「生」之實有的執著,體現事事無礙的空義。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有、無」之辨析論證中。
    旨在探討生滅之理:若在滅(消失)與不滅(持續)的狀態中,仍能找到一個恆常的「生性」(產生之本質),則此狀態應被歸類為「有」。
    這是一種透過邏輯推演來破除對實體生滅之執著的辯證分析。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有無」之辨析語境中,旨在透過反問方式,引導修行者審視對「無」的認知是否正確,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對空性的誤解,是止觀修行中對名相辨析的關鍵環節。

    此句採取破除執著的論辯方式。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認為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定有),則會產生對「滅」與「不滅」的對立執著。
    透過此詰問,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空性,破除對實有的妄想,進而進入中道觀照。

    此處採取天台止觀的破執邏輯。
    若採取極端虛無見,認為一切本性皆無,則「滅」與「不滅」這對對立的概念將失去依據,因為沒有對象可以被滅,也沒有對象能不滅。
    此句旨在破除對「空」的誤解,導向中道義理。

    本文論述修行在觀照時若偏頗,容易落入兩邊極端:一是認為一切皆空而落入「斷見」(斷滅空),二是認為有恆常不變之我而落入「常見」(常見)。
    若不能中道觀之,則會陷入這兩種基本見解錯誤所共有的過失中。

名相註解
  • 不滅:指心識或煩惱未曾完全熄滅、消失的狀態。
  • 相違:指性質相反、互相矛盾,不能相容的情況。
  • 二過: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分析中出現的兩個錯誤或缺陷。
  • 性定有:指對事物具有恆常、固定、不變之自性的錯誤認知(自性見)。
  • 滅不滅:指對事物消失(滅)或永恆存在(不滅)的二元對立執著。
  • 性定無:指對事物本質持有絕對不存在、虛無的定見。
  • 斷: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否定因果輪迴的極端見解。
  • 共過:指上述兩種極端見解所共同具有的錯誤,即未能體悟中道實相。

若前念亦滅亦不滅後念生 者:若滅,已屬滅;若不滅,已屬不滅;若不滅 合滅能生,即是共生。共生自相違,相違何能 生?又若各各有生,即有二過;各各無生,合 亦不生。若滅不滅中有生性者,為有?為無? 若性定有,何謂滅不滅?若性定無,亦何謂滅 不滅?此不免斷、常之失,還墮共過。

239
白話直譯
如果前念既非滅也非不滅,而後念心生起:那麼有這個非滅非不滅嗎?還是沒有這個非滅非不滅?如果有,那就不是無因;如果沒有,沒有因就不能生起。如果無因而有生性,這個性本身就是因,怎能說是無因?如果沒有,沒有就不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前一個念頭既不是消失了,也不是沒消失,接著後一個念頭才產生:請問真的存在這種既非滅也非不滅的狀態嗎?。是因為不存在這種既不是滅掉、也不是不滅掉的狀態嗎?。如果存在,就不是沒有原因的。。如果沒有原因,就不能產生結果。。如果說沒有原因就有了生存的本性,那麼這個本性本身就是原因,既然如此,怎麼能說沒有原因呢?。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無法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心念相續的微細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框架下,旨在分析心念在「生」與「滅」之間的接續狀態,透過反問(詰問)來破除對心念斷常兩端的執著,引導修行者觀察心念生滅的實相。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三諦」或「中道」的辯證討論中。
    旨在透過否定極端(滅與不滅)來探討實相。
    在天台宗的圓融觀中,透過對「非滅非不滅」的詰問,引導修行者超越對有無、生滅的二元對立執著,進入中道實相的體悟。

    此句探討因果律。
    在《摩訶止觀》的論證邏輯中,強調任何現象的生起必有其因緣,不存在無因之果。
    若某種狀態或法相存在,必然可以追溯其產生之因,以此破除對「偶然」或「無因之果」的妄想。

    此句闡述佛教核心的「因果論」。
    強調任何現象(果)的產生必須依據其對應的條件(因),不存在無因之果,旨在破除對偶然性或神創論的幻想,確立緣起正理。

    此處採取天台止觀的論辯邏輯,旨在破除「無因之果」的妄論。
    論者指出,若主張某種「生性」(生存的本質或傾向)是無因而生的,但該「生性」本身即是導致生存的條件(因),因此在邏輯上不存在絕對的「無因」,所有現象皆在因緣之中。

    此句論述因果生滅的必要條件。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若缺乏特定的因緣(如種子或條件),結果便不可能產生,旨在闡明法相生滅的必然規律。

若前念 非滅非不滅而後念心生者:為有此非滅 非不滅?為無此非滅非不滅?若有,則非無 因;若無,無因不能生。若無因有生性者,此 性即因,何謂無因?若無,無不能生。

240
白話直譯
如此用四句推論相續只是假名,尋找心卻不可得。沒有四種實在的性,執著於心就會減弱,只剩下心的名字。這個名字既不在內、也不在外、也不在兩者之間,也不是常常自有。相續無自性,就是世俗諦破除自性,稱為「性空」;相續無名字,就是勝義諦破除假名,稱為「相空」。性與相都空,乃至可以成立十八種空,如前所說。這就叫做「從假入空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四個句子的推論,發現意識的相續僅是虛假的假象,因此無法找到一個實有的心。。心並沒有四種真實的性質,一旦不再執著於心的實體,執著心就會減弱,心中只剩下一個叫做「心」的名稱而已。。這個字並不存在於內部、外部或兩者之間,也不是永遠獨立存在的。。事物在連續不斷的過程中並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這就是打破世俗認知的假相,稱為「本性空」。。當意識到事物在連續不斷的過程中並沒有一個恆定的名稱或實體時,就是用真實的理則來打破虛假的表象,這就叫做「相空」。。體性與相狀都同樣是空的,直到推演至十八空,就如前面所說的那樣。。這就叫做「從假相進入空性的觀察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心」的破相分析。
    透過四句(通常指對心的定義或特徵之推論)來證明心之相續(意識的連續流轉)並非實體,而是一種假名或假相。
    當修行者意識到心並非恆常實有之物時,便會發現無法找到一個獨立、永恆的「心」之主體,從而破除對心的執著。

    本句基於天台止觀之空觀,旨在破除對「心」之實體的執著。
    所謂「四性」指心之常、樂、我、淨或其特質。
    當修行者體悟到心並非實有,而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則對心的執著(執心)自然消減,最終體認到心僅是名言假立,無自性實體。

    此處論述「字」之空性。
    透過否定其在空間上的定位(內、外、中間)以及在時間上的恆常性(常自有),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體執著,說明一切名言文字皆是因緣和合,無自性,不可得。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空」的分析。
    所謂「相續無性」,是指事物在時間上的連續(相續)中,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
    「世諦破性」是指透過智慧打破世俗常情中對「實有」的執著。
    當體認到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時,即稱為「性空」。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的體悟。
    透過觀察現象的相續(連續變化),發現其中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無名),以此真諦(絕對真理)來破除對假相(暫時表象)的執著,從而證悟「相空」,即現象層面的空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空」的層次分析。
    首先指出事物的本質(性)與顯現(相)皆為空,隨後將此理擴展至完整的「十八空」體系,旨在透過由淺入深、由簡至繁的分析,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描述天台宗觀法中由現象(假)推導至本質(空)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先觀察事物的假名、假相,進而體悟其本質空寂,而非直接捨棄現象而空談空性。

名相註解
  • 四性實:指對心具有恆常、真實、不變等性質的錯誤認知。
  • 執心:對心之實體產生的執著心。
  • 心名字:指「心」僅是一個方便的稱呼(假名),並無對應的實體存在。
  • 內、外、兩中間:指空間上的三種可能位置,用以窮盡所有存在之處,證明名相無處可依。
  • 無性:指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Svabhāva)。
  • 十八空:天台宗將空分十八種層次,由淺入深地分析萬法皆空,是其特有的空觀體系。
  • 從假以入空觀:天台止觀的一種方法,由觀察現象的虛幻,進而體悟空性的觀法。

如是四 句推相續假,求心不得。無四性實,執心即 薄,但有心名字。是字不住內、外、兩中間,亦 不常自有。相續無性,即世諦破性,名為「性 空」;相續無名,即真諦破假,名為「相空」。性相 俱空,乃至作十八空,如前說。是名「從假以 入空觀」。

241
白話直譯
如果不能進入這種觀法,還是執著有心依賴於無心,彼此對立而生起迷惑,這與前面不同。因成,是指根與塵兩法和合而成為因;相續,是指縱向觀察意根的前後作為相續。縱向觀察生滅,這是個別的滅,個別的滅就狹隘。現在以相對的假名,依通達的滅來說,這個義理就寬廣了。所謂通滅,如同三種無為法,雖然不是同時滅盡,卻能因此證得無生。若要等虛空無生時才說心生,這就是相待而立的假名。上面既未領悟,又因為前面的迷惑而引發這一層迷惑,所以說「因兼」。前面的迷惑還在,現在又生起這一層迷惑,所以說「過之」。又所謂因兼,是指無生法塵依賴意根而生,也是因緣所成。因為前面的假心延續相待而來,這就是相續,所以說「因兼」。所謂過之,是指前面兩種假設不會因通滅而生迷惑,現在卻依通滅而起,這不就是超過前面嗎?這裡的解釋雖然不同於舊說,只是借用那裡的語詞來顯示相待為假的現象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還沒能進入這種狀態,心中仍然在用『有心』的執著去對待『無心』的境界,因為這種對立的期待而產生迷惑,這與前面提到的情況不同。。所謂的「因成」,是指感官(根)與對象(塵)兩者結合在一起而產生的結果。。所謂的相續,是指將意根在時間前後的連續狀態,由縱向地觀察而來。。如果採取縱向觀察生滅的方式,這屬於「別滅」的境界,而別滅的視角是狹隘的。。現在將彼此的相互依存視為假相,只要能達到通滅的境界,這樣的定義就比較寬泛。。所謂的通滅,就像三種無為法一樣,雖然不是將這些滅盡狀態簡單地加在一起,但能由此證得無生之境。。因為虛空本身沒有生滅,所以才能說心有生起,這就是一種相互依賴的假象。。因為之前的迷惑還沒有覺悟,又在之前的迷惑基礎上產生了這次的迷惑,所以稱為「因兼」。。之前的疑惑還沒消除,又產生了這個疑惑,所以說這叫「過之」。。另外提到的「因兼」,是指無生法塵需要依賴意根才能顯現,這也是一種因緣成就的過程。。在因上假借心的連續相接,這就是所謂的相續,所以稱為「因兼」。。所謂的錯誤在於:前面提到的兩種假名原本不應該在通滅的狀態下產生疑惑,但現在卻在通起的狀態下產生了疑惑,這難道不是一種錯誤嗎?。解釋既然與之前的說法不同,那是借用對方的語言,僅為了說明事物是相互依存、暫時假名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止觀修行中,心意識對「無心」境界的誤解。
    若修行者尚未真正進入無心之境,卻在意識中設定一個「無心」的目標並試圖追求,這種「有心」追求「無心」的對立狀態(相待),反而會形成新的執著與迷惑,導致無法真正入定。

    此處論述認知產生的條件。
    在天台止觀的認知分析中,意識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是必須由「根」(感官)與「塵」(外境)兩者相遇、和合,方能構成識覺的因緣。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中,「相續」是指心念(意根)在時間軸上前後相接、不間斷的狀態。
    所謂「竪取」即是縱向觀察,區分時間的前後,以說明心念如何由前一剎那傳遞至後一剎那。

    此處討論的是觀法之差異。
    所謂「竪望」是指採取對立、分別的觀察方式,將生與滅視為兩個獨立的狀態而觀其消滅,這稱為「別滅」。
    在天台止觀中,這種分別生滅的觀法未能契入圓融的實相,因此被認為是狹隘的,相對於「圓滅」而言,缺乏整體性的洞察。

    此處討論的是「假」與「滅」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若將「假」定義為事物相互依存的狀態,而將目標設定在能通達滅盡(通滅)的層面,則這種對「假」的界定範圍較為寬廣,涵蓋了從現象到實相的轉化過程。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滅」與「無生」的關係。
    通滅並非指物質上的消滅或簡單的狀態疊加(不併是),而是透過對無為法(如空、無相、無願)的體悟,直接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無生)。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假」的義理。
    所謂「相待假」,是指事物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透過與對立面或背景的相互依存(相待)而顯現。
    以心與虛空為例,若無虛空的「無生」作為對比背景,則無法定義心的「生」。
    這種依賴對立而成立的現象,即是「假」。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惑」的生起機制。
    所謂「因兼」,是指後起的迷惑並非獨立產生,而是承接在先前的迷惑之上,前惑作為後惑的條件(因),兩者在時間與因果上相互重疊、兼而有之。

    此處論述修行過程中對惑之層次與順序的分析。
    指修行者在尚未斷除前一層的煩惱或疑惑(上惑)時,又產生了後續的疑惑,這種前後重疊或錯位的狀態被稱為「過之」,強調了惑之層層遞進與未斷盡的狀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三諦圓融」的觀法。
    在觀照「無生法塵」時,雖然法塵本性無生,但在現象層面上,其顯現仍需依賴意根(意識的根源)的作用,說明瞭絕對真理(空性)與相對現象(因緣)的兼融關係。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因」與「心」之關係。
    指心念在生滅過程中,前念與後念相互接續、不間斷的狀態(相續),使得因緣能持續運作,故稱之為「因兼」,強調因與心的同步相續性。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假名」與「惑」的關係。
    作者在辨析修行者在面對「通滅」(通用且寂滅的狀態)與「通起」(通用且顯現的狀態)時,對假名的認知是否正確。
    若在不應起惑之處起惑,或在對待通起之法時產生誤解,即被視為觀行上的「過之」(過失)。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假名」與「相待」的邏輯。
    當解釋與先前的定義有所出入時,並非矛盾,而是為了透過對比(相待)來揭示萬法皆是依緣而起的假相,無有自性,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有心:指具有分別心、執著心或刻意追求的心態。
  • 竪取:縱向取法,指依時間先後順序進行觀察。
  • 竪望:縱向觀察,指採取分別、對立的視角來觀照。
  • 別滅:指將滅與生對立起來,單純觀照生滅之消滅,是一種分別性的滅,非圓融之滅。
  • 通滅:指通達滅盡,在止觀修行中指消除妄想、滅除煩惱而契入實相的狀態。
  • 上惑:指先前已經產生的迷惑或煩惱。
  • 無生法塵:指超越生滅、本自清淨的法性真理,在天台宗中指心法本具的空靈本體。
  • 通起:指通用且顯現的狀態,指在空寂體悟中,萬法依然能通用地顯現而不礙空。
  • 假相:指依緣而起的暫時現象,並非真實不變的本質,亦即假名。

若不得入者,猶計有心待於無心, 相待惑起,此與上異。因成,取根塵兩法和合 為因成;相續,竪取意根前後為相續。竪望 生滅,此是別滅,別滅則狹。今相待假,待於通 滅,此義則寬。通滅者,如三無為,雖不併是 滅而得是無生。待虛空無生而說心生,即 是相待假。上既不悟,復因上惑共起此惑, 故言「因兼」;上惑猶在,復起此惑,故言「過之」。 又因兼者,無生法塵待意根生,亦是因成; 因上假心來續相待,即是相續,故言「因兼」。 過之者,上兩假不於通滅起惑,今約通起, 豈非過之?釋既異舊,而借彼語示相待假 相耳。

242
白話直譯
現在檢查這個心,是依無生而生起的嗎?還是依有生而生起的?還是依亦生亦無生而生心?還是依非生非不生而生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檢查自己的心,看看是否還在期待著那個不生不滅的『無生心』出現?。這是為了等待產生生心(修行之心)而生起的嗎?。是因為等待一種「既是生又是無生」的狀態,心才產生的嗎?。是因為等待一種既不是生、也不是不生的狀態,心才會產生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待」的陷阱。
    天台止觀強調「即心即佛」,若修行者認為無生心是未來某時才會產生的對象而苦苦等待,則反而產生了對立與執著,背離了無生心的本義(即不生不滅的本覺)。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修行次第之脈絡,探討心念生起的因緣。
    在此語境中,「生心」指修行者生起求道、止觀或覺悟的意向。
    此問旨在分析心念的生起是否依賴於某種特定的預設或等待條件。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心生滅理的深層詰問。
    旨在探討心的生起是否依賴於一種矛盾的狀態(亦生亦無生)。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這是在分析心之生起與空有、生滅之間的微妙關係,用以破除對「生」或「無生」的單面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心生」之因緣的詰問中。
    旨在透過否定「生」與「不生」的兩極對立,引導修行者進入中道觀,探討心識產生的真實本質,破除對生滅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生心:指超越生滅、不被妄想所造的覺悟之心,亦即本覺心。
  • 亦生亦無生:指一種圓融的狀態,既不執著於現象的生起,也不執著於絕對的寂滅(無生),體現中道義理。
  • 非生非不生:指超越了「產生」與「不產生」的二元對立,屬於中道義,用以描述真如或心性不落兩邊的狀態。

今檢此心,為待無生心生?為待有 生心生?為待亦生亦無生而心生?為待非 生非不生而心生?

243
白話直譯
如果是依無生而生心:有這個無生嗎?還是沒有這個無生?如果有生可以作為所依,那還是依有,怎麼能說是依無?有有相待,就是自生。如果沒有這個無生,又能依什麼而生?如果只是依這個無無而生心,那麼一切無無也都應該生心。既然無法期待於有,無就成為他生了。又無生雖然不存在,但有生的性質,因為依這個性質才知道有心。這個性質是已經生起了嗎?還是尚未生起?如果已經生起,那就是在生之中,怎麼還叫性質?如果性質尚未生起,未生又怎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想要等到達到「無生」的狀態才生起心來,那麼請問:真的有這種(獨立存在的)無生狀態嗎?。難道不存在這種「無生」的狀態嗎?。如果認為生命是可以期待的,那就是在期待『有』的存在;那麼什麼叫做期待『無』呢?。認為存在的事物彼此依賴而存在,這就是所謂的自生。。如果沒有這個「無生」的真理,我們還能依託什麼來解脫?。如果只希望透過這種「對空性的否定」來產生心念,那麼所有關於空性的否定都應該能產生心念。。不再期待有什麼存在,這種『無』的狀態,纔是真正的生命重生。。此外,雖然所謂的「無生」狀態在現象上不存在,但卻有著「生」的本質;正因為有這個本質,才能知道心識的存在。。這種性質是否已經產生了?。這是指尚未出生(未生)的狀態嗎?。如果心已經生起,就是這樣;那麼對於這個生起的心,它的本質是什麼?。如果本性根本沒有生起,那麼一個沒有生起的事物,怎麼可能產生出後續的生起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生心」與「無生」的辯證。
    修行者若誤以為必須先達到「無生」(不生不滅的空性境界)才能生起正覺心,則陷入了對空性的執著(空見)。
    實則無生即是生心,生心即是無生,不可將其視為前後相承的兩個階段,否則會落入斷滅空或等待外在境界的謬誤。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無生」之義的詰問與辨析中。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無生」是指超越生滅、不落兩邊的實相。
    此處以反問形式,旨在引導修行者深入思考:若執著於「無生」而使其成為一種對立的實體,則反而失去了真正的無生義。
    真正的無生即是體認到一切法本來不生不滅。

    此處探討的是對生命本質的認知。
    在《摩訶止觀》的觀照體系中,區分「待有」(對存在、輪迴、有相的執著或期待)與「待無」(對空寂、斷滅或無相的期待)。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有」與「無」兩種極端的執著,進入中道觀照。

    此處討論的是對「自生」之錯覺的分析。
    在天台止觀的邏輯中,若認為事物具有獨立的自性(自生),實際上卻陷入了「有」與「有」之間相互依存、相待的矛盾中。
    這是用以破除對「自生」執著的論證,說明所謂的自生在實相中並不成立。

    此句探討修行之根本依據。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無生」是指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實相。
    若不能體悟萬法無生,則無法斷除對有漏法的執著,也就失去了達到究竟解脫的依據與目標。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無」與「無無」的辯證。
    若修行者執著於「無無」(對空性的再次否定)作為生心的依據,則會陷入邏輯上的無限遞迴,導致對空性的誤解。
    旨在破除對特定「無」之狀態的執著,導向中道實相。

    此處論述止觀中的空有義理。
    修行者若能捨棄對「有」的執著與希求,進入不執著的「無」境,反而能契入真如的本來面目,這纔是真正超越生死、從正法中獲得的生命(他生)。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性與生滅的關係。
    即便在體悟「無生」(不生不滅)的境界中,其本體依然具有能生萬法的「生性」(潛能或本質)。
    若完全沒有此生性,則無法成立心識的運作與認知。
    這是在闡明空有不二,無生之體中包含生之用。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心法性質的詰問與分析中。
    旨在探討心之本性或特定心法狀態在時間維度上的生滅屬性,以釐清其是恆常不變還是隨緣而生的現象。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止觀修行的脈絡中,探討心之生滅與性質。
    此問句旨在釐清對象是否屬於「未生」的範疇,用以辨析心之實相或特定禪定狀態中的生滅相。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生滅與本性的辯證過程中。
    文中探討「生」的現象(心念的生起)與其背後的「性」(本質/自性)之關係,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察心的生滅,進而體悟心的本質(如空性或真如)。

    此句採取天台止觀的破相論理,旨在論破「有生」的實體。
    若認為萬法之性在最初尚未生起,則後續的所有生滅現象皆無從依託。
    透過此邏輯矛盾,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本空,不落入「生」或「不生」的兩邊執著,回歸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待有:期待或執著於存在、有相,在輪迴中追求生存或特定狀態。
  • 待無:期待或執著於不存在、空寂,易落入斷滅空之見。
  • 望:希求、期待、執著。
  • 未生:指尚未產生、未出生的狀態。在天台止觀語境中,常用於討論心之本質或對生滅相的辨析,對應於對「生、住、異、滅」等相的觀察。

若待無生而生心者:有 此無生?無此無生?若有生可待,還是待有, 何謂待無?有有相待,即是自生。若無此無 生,無何所待?若秖待此無無而生心者,一 切無無亦應生心。無望於有,無即是他生 也。又無生雖無而有生性,待此性故而知 有心。此性為已生?為未生?若已生生,即是 於生,何謂為性?性若未生,未生何能生?

244
白話直譯
如果依生而生心:生還要依生,長也要依長;既然沒有這種道理,怎麼能有心生?如果說依生與無生而有心生,就像依長短而有長一樣。這就落入兩種過失。如果各自存在,則兩種生同時並存;如果都不存在,就完全不可得,如同前面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要等到心念產生,心纔能夠生起,那麼這種等待將會沒完沒了,永遠在等待中。。既然沒有這個道理(或條件),心中怎麼會產生這種念頭呢?。如果希望透過追求「無生」來讓心產生覺悟,就像是在長短兩種對立的狀態中,執著於追求其中一個「長」一樣。。這樣會犯下兩種錯誤。。如果兩者各自存在,那就是兩種生起的情況同時存在。。這些都不存在,完全無法得到,就像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心生」的執著與誤區。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心之本性是常在且不生不滅的。
    若修行者落入「等待心生」的邏輯,即將心視為一種需要被觸發或產生的對象,則會陷入無限遞迴的邏輯謬誤(生還待生),永遠無法契入當下的自覺。
    這是在強調心之覺照是即時的,而非等待產生的結果。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證邏輯中,是用於破除妄執的詰問。
    強調若缺乏對應的因緣或法義基礎,心中不可能憑空生起相應的心念,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分析因果,體悟心念生起的虛妄與依賴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生」的執著。
    若修行者將「無生」視為一個需要達到的目標或對立狀態,則這種「期待」本身就是一種心生(妄心),反而背離了無生的本義。
    這如同在長短的對立概念中尋找長,依然在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中,無法真正入道。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或體悟法義時,若對法義的理解或實踐不正確,會導致修行者陷入兩種偏差或過失之中,影響正覺的達成。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生起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探討心念生起時是單一、共用或各自獨立。
    若「各有」,指兩種心法或兩種生起之因各自獨立存在,則導致兩種「生」的狀態並存,而非合一或互代。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空相之處,強調對萬法(或特定對象)進行觀察後,發現其自性皆空,沒有任何實體可得。
    透過「各無」與「不可得」的雙重否定,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導向圓融的空性見地。

名相註解
  • 此義:指前文所述的道理、義理或特定的法相條件。
  • 墮:指墮落、陷入或犯錯,在修行語境中指偏離正道而陷入錯誤的見解或狀態。
  • 過:指過失、錯誤或偏差。
  • 二生:指兩種心法或兩種意識狀態的生起。

若 待生而心生者:生還待生,長應待長;既無 此義,何得心生?若待生無生故有心生,如 待長短,得有於長。此墮二過。各有,則二生 並;各無,全不可得,如前。

245
白話直譯
如果要依靠非生非無生而有心的生起,《論》說:「從因緣生尚且不可能,何況無因緣?」那麼這無因是有嗎?還是無?如果是有,還是依賴於有;如果是無,還是依賴於無;那麼什麼叫無因?如果說有自性,自性是有嗎?還是無?自性如果是有,是生起嗎?還是不是生起?如果是生起,已經是生起了,怎麼還叫自性?如果不是生起,又怎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心是在既不是產生、也不是不產生的狀態下生起的,那麼根據論典記載:既然有因緣促成的心生都不能成立,更不用說沒有因緣的情況了。。另外,這種沒有原因而存在的法,是否真的存在?。這就是所謂的「無」嗎?。如果認為有,那依然是在等待那個『有』的狀態出現。。如果還沒有達到(無相或空寂狀態),就繼續等待直到沒有為止。。什麼叫做沒有原因?。如果說有自性,那麼這個自性是否屬於「有」的範疇?。這就是所謂的「無」嗎?。如果本性是有實體的,那是否就屬於『生』這個狀態?。不是生起的嗎?。如果說有『生』這個現象,那這已經是生了,那麼什麼才能被稱為『性』呢?。如果沒有生起,怎麼可能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識生起的本質。
    天台止觀強調中道,破除對「生」與「無生」的兩邊執著。
    若認為心生於一種超越生滅的特殊狀態(非生非無生),則陷入邏輯矛盾:因為任何現象的生起必須依託因緣,若脫離因緣(無因緣),則絕對不可能生起。
    此句旨在破除對心識生起的妄想執著,導向正見。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因果」與「有無」的辯證分析中。
    旨在探討若某事物被定義為「無因」,則其在法相上是否能成立「有」的狀態,是用以破除對單一因果或絕對虛無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中道觀照。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空、無」等名相的辨析語境中。
    旨在透過反問,引導修行者審視對「無」的認知,區分是斷滅空(錯認成無)還是真如空(實相之無)。

    此處討論的是對「有無」的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觀照體系中,若修行者在觀照時落入「有」的相,認為存在一個實體,則這種「有」並非真正的實相,而是一種對現象的期待或執著,仍處於未徹悟的待定狀態,未能契入空性。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論述止觀修行之境界。
    強調在修行過程中,若尚未達到預期的「無」(指心境的空寂、無執或無念),不可強求或妄作,應保持定力,持續在正念中等待該境界的自然顯現。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在天台止觀的因果論框架下,是否存在超越一般世俗因果律(因緣生滅)的狀態,或是在特定禪定、實相層面中對「因」之定義的重新審視。

    此句採取天台止觀的破執邏輯,透過詰問來分析「性」(自性)的本質。
    若主張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則必須面對該自性究竟是屬於「有」的實體,還是其他狀態的邏輯矛盾,旨在透過辯證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空、無」等名相的辨析語境中。
    旨在透過詰問,探討修行者在體悟空性時,對「無」之定義的正確理解,以防止落入斷滅空或對「無」產生錯誤的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生、住、異、滅」四相的辯證分析中。
    旨在透過反問,探討萬法之本性是否具有恆常的實體(有)。
    若承認有實體,則會陷入對「生」的執著,而天台止觀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以證悟空性。

    此處為天台止觀中關於「生、住、異、滅」四相或對待生滅之辨析。
    在觀照心性或法相時,透過反問「非生」來破除對「生」之實有的執著,旨在引導修行者進入不生不滅的中道觀照。

    此處為天台止觀中關於「性」與「相」的辯證討論。
    旨在探討若將「生」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或現象(相),則它僅是變遷的過程,而非不變的本質(性)。
    透過此詰問,引導修行者區分現象的生滅與本質的恆常,破除對現象之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透過反問法探討「生」與「不生」的辯證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討論心法之生滅,旨在破除對「絕對無生」或「絕對有生」的偏執,引導修行者體悟中道,明白生滅與不生之中並不二。

名相註解
  • 非生非無生:指超越了「產生」與「不產生」兩種對立極端的狀態,在此語境中是用來破除對心識生起之處的錯誤認知。
  • 《論》:在此語境中通常指天台宗依據的論典,如《大乘起信論》或相關大乘論書。

若待非生非無生 而有心生者,《論》云:「從因緣生尚不可,何況 無因緣?」又此無因為有?為無?若有,還是待 有;若無,還是待無;何謂無因?若言有性,性 為有?為無?性若是有,為生?非生?若生,已是 生,何謂為性?若無生,云何能生?

246
白話直譯
如此以四句推論相待為假,尋求心的生起不可得,執著於心就會減弱,不會生起實有之性,只是有名字而已。名字的生起,生起就不是生起。這個名字不在內、外、中間,也不是常常自有;這個名字本無所有。尋求自性不可得,世俗諦破除自性,這就叫「性空」。尋求名字不可得,真諦破除假相,這就叫「相空」。再者,在性相中尋求陰、入、界不可得,就是「法空」;在性相中尋求人、我、知見不可得,名為「眾生空」;乃至建立十八空,如前所說。這就叫「從假入空」,慧眼得以開啟,見到第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四句道理,推論出萬物是互相依賴而暫時存在的假相;想要尋找心念的生起卻發現找不到,對心的執著就隨之減弱,不再認為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而知道那只是個名稱。。當名相產生時,這種產生其實並非真正的產生。。這個字不在內部、外部或中間,也不是永遠獨立存在的。。這個字本身並沒有真實的實體。。想要尋找一個固定不變的本質卻找不到,用世俗的層面來打破對本質的執著,這就叫做「性空」。。想要尋找它的名稱卻找不到,用真實的理則破除虛假的表象,這就叫做「相空」。。此外,如果在這種本質與相貌中,去尋找構成生命的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發現根本找不到實體,這就是所謂的「法空」。。在事物的本質與現象中,試著尋找所謂的「自我」或「他人」的意識,發現根本找不到,這就叫做「眾生空」。。直到修習十八空為止,方法就如前面所說的。。這就叫做「從假相進入空性」,讓智慧之眼開啟,進而見到最究竟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破執」的邏輯:透過分析心念的相待(依賴條件而生)與假相,體悟心不可得,進而消除對「我心」或「實體心」的執著。
    當修行者意識到所謂的「心」僅是名相而非實體(性實)時,便能從執著中解脫。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三諦圓融」思想。
    名相(名字)的產生是假名,而從實相來看,這種產生並非實有的生起,旨在破除對名相實有的執著,體現空、假、中三諦的不二性。

    此處論述「字」的空性。
    透過分析空間位置(內、外、中)與時間屬性(常有),證明文字並非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假名,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導向止觀中的空見。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名相與實相的語境中。
    強調文字(名相)僅是假名標記,用以指涉對象,但文字本身並不具備獨立的、永恆的實體(自性),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實相。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的體悟。
    首先透過觀察發現事物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求性不可得);接著利用世俗諦(假名、因緣)的邏輯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從而證悟萬法本性空寂,而非單純的虛無。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相空」的義理。
    指當修行者以真諦(絕對真理)觀照事物時,會發現所有名相皆是假名設定,並無實體可得。
    透過破除對假相的執著,體悟到名相的空性,即達成「相空」的境界。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對「法空」的體悟方式。
    透過在事物的性相(本質與現象)中,分析組成生命的五蘊(陰)、十二處(入)、十八界,發現其皆為因緣和合,無自性實體,從而證悟一切法皆空。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三空」之第一空。
    指透過觀察眾生的本質(性)與現象(相),發現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我」或「人」之主體,從而破除對個體實有的執著。

    此處指在止觀修行中,由淺入深地運用各種「空」的觀法來破除執著。
    從基本的空觀延伸至十八種空之分析,旨在透過層次遞進的觀照,使修行者徹底體悟萬法空相,達到心境的解脫。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先透過對現象(假)的觀察,體悟其本質為空,而非直接捨棄現象。
    當這種「假空不二」的智慧開啟時,便能直接契入不假修飾、最真實的究極真理(第一義)。

名相註解
  • 性實:指具有恆常、獨立、不變的實體本質。
  • 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是空性的體現。
  • 人我:指對個體(人)與自我(我)的實有執著。
  • 眾生空:天台三空之首,指觀察眾生之身心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故名為空。
  • 慧眼:指破除煩惱障與業障後,能見到真理的智慧之眼。

如是四句 推相待假,求心生不可得,執心即薄,不起 性實,但有名字。名字之生,生則非生。是字不 在內、外、中間,亦不常自有;是字無所有。求 性不可得,世諦破性,是名「性空」。求名不可 得,真諦破假,是名「相空」。復次,此性相中求 陰入界不可得,即是「法空」;性相中求人我知 見不可得,名「眾生空」;乃至作十八空,如前 說。是名「從假入空」,慧眼得開,見第一義。

247
白話直譯
不僅僅是見三假之惑被除,一切見惑都能清淨,正智現前。這就叫無生門通達止觀,也是止觀成就無生門。若未領悟者,應善用止觀巧妙破除見假,信與法互相轉化,成為方便道,降伏於有見;無量煩惱全都被降伏。因為降伏,所以稱為「善有漏五陰」。由於被降伏,有見不再生起,進入無見計之中,如後文所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只是除掉了關於三假名的見解錯誤,而是所有的見惑都得到了清淨,正確的智慧隨之顯現。。這就叫做透過無生門來進入止觀的境界,同時也是藉由止觀的修行來成就無生門。。如果還沒有覺悟的人,應該善於運用止觀的方法,巧妙地打破對虛假現象的執著,將信仰與對法的理解轉化,成就方便的修行道路,從而制伏對『有』的執著。。無數的煩惱全部都被制伏了。。因為被煩惱所伏遮,所以稱為「善的有漏五陰」。。因為被壓制住了,導致『有』的見解無法生起,反而陷入了『無』的計著之中,這部分在後文中會予以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修行至此階段,不僅是破除對「三假」(指假名、假相、假實)的執著,而是全面清除所有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見惑),使無礙的真實智慧(正智)直接顯現。
    這體現了從局部破執到全面覺悟的轉化過程。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門」與「行」的互融關係。
    無生門(空門)是體悟真理的入口,而止觀是具體的修行方法。
    體悟空性(無生)能導向正確的止觀,而精進的止觀修行最終能使行者證悟無生之實相,體現了體用不二、圓融互入的修行邏輯。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未悟者的修行路徑。
    強調透過「止」與「觀」的結合,破除將假相視為真實的錯誤見解(見假)。
    透過信心的轉化與對法義的正確運用,建立起通往正覺的方便手段,最終目的是伏除對實有之執著(有見),以達至中道之悟。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透過定慧的力量,將心中無數的貪、嗔、癡等煩惱徹底制伏,使其不再能擾亂心神,是達到心境清淨的關鍵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天道或善道的眾生,雖有善業而得生善處,但其本質仍處於輪迴之中,其善心被潛在的煩惱(有漏)所伏遮,未能徹底斷除,故稱之為「善有漏五陰」。

    此處討論的是在止觀修行中,若對『有』的執著被過度壓制(伏),而未能轉化為真正的空性智慧,容易產生偏差,從而陷入對『無』的執著(斷滅見或空見)。
    這是一種從一種極端跳到另一種極端的誤區,需透過後續的觀照來破除此計著。

名相註解
  • 正智:正確的智慧,指不被妄想與執著遮蔽的真實見地。
  • 伏:指制伏、壓制。在天台止觀中,指以定力與智慧將煩惱暫時或永久地使其不能起作用。
  • 被伏:指在修行中將某種煩惱或見解暫時壓制、制伏。
  • 無見計:對不存在、虛無的執著,即斷見或對空性的誤解(空見)。

非 但有見三假惑除,一切見惑無不清淨,正智 現前。是名無生門通於止觀,亦是止觀成 無生門。若不悟者,當善用止觀巧破見假, 信、法迴轉,成方便道,伏於有見;無量煩惱悉 皆被伏。伏故名「善有漏五陰」也。以被伏故, 有見不起,度入無見計中,如後破。

248
白話直譯
破除見惑,是依靠聞思而未定。若上根人聽聞觀察生起,知道生即無生,破除執著而得悟;中根執著較輕,能以善巧方便暫時壓伏見解,善於運用有漏五蘊;下根執著更重,仍然執取不捨,聽聞破除生起卻無法真正生起,認為無生才是真實,反而生起無生見。又應該從總體與個別兩方面破除這些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破除錯誤的見解,原因在於對佛法的聽聞與思考尚未安定。 。如果根器高的人聽到關於『生』的觀照,能領悟到所謂的生其實就是無生,進而打破執著,獲得覺悟。。根機處於中等的人,對執著的程度較輕,能夠運用方便法門來伏除見執,並能善於觀察具有漏盡之患的五陰。。根器較淺的人執著心很重,心中依然有追求獲取的念頭。當聽到「破除生心」的教法時,卻無法真正領悟,反而誤以為「無生」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結果又產生了對「無生」的執著見解。。此外,還應該用總括與個別兩種方式來破除它。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破除「見」(即對法義的錯誤執著或偏見)的關鍵。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聞思是正觀的前提。
    若聞法(聞)與思考(思)不夠定準、不夠深入,則無法產生正確的見地,也就無法破除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觀生死的機理。
    上根者能透過對『生』的觀照,直接體悟到生滅之相本空,即是『生無生』。
    這種觀法旨在破除對生命生滅的實有執著,從而契入真理。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針對不同根機的對治。
    中根者,指根機中等之修行人。
    因其執著較輕,可透過方便法門(如止觀修行)來伏除對「我見」或「法見」的執著,進而能正確觀察五蘊(五陰)的有漏性質,體悟其空相,以斷除煩惱。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面對「無生」法義時的常見偏差。
    對於根器不足者,若未能真正體悟空性,僅在文字上追求「無生」,會將「無生」這個概念實體化,將其視為一種可得的境界或實體,從而陷入另一種形式的執著(即「無生見」),這在天台止觀中屬於對空性的誤解,由「有見」轉為「無見」的偏差。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時,針對妄想或執著,採取「總破」(從整體概括地否定)與「別破」(針對個別細項逐一分析否定)兩種相輔相成的對治方法,以徹底剷除煩惱。

名相註解
  • 上根人:指悟性高、根基深厚,能迅速領悟深奧佛法的人。
  • 觀於生:指對生命誕生、生起之相進行禪觀分析。
  • 生無生:指在生滅的現象中體悟到本質的無生(不生不滅),即空性。
  • 破執:指破除對『我』或『法』之實有的執著。
  • 中根:指根機中等、悟性中等的修行者。
  • 伏見:伏除「見執」,即消除對錯誤見解(如我見、人見)的執著。
  • 下根:指根器較淺、悟性較低或執著較深的人。
  • 破生:指破除對「生」的執著,即破除對現象生滅、輪迴生起的妄想。
  • 無生見:將「無生」之空義誤認為一種真實存在的實體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總別:指總括與個別兩種分析或處理方法。

夫破見 之由聞思不定。若上根人聞觀於生,知生 無生,破執得悟;中根執輕,成伏見方便,善 有漏五陰;下根執重,猶懷取著,聞破生不 得生,謂無生是實,更起無生見。又當總別 破之。

249
白話直譯
總體破除者,如《大品經》說:「識的無生尚且不可得,何況識的生起?」又說:「識的生起尚且不可得,何況識的無生?」生與無生都不可得。《楞伽經》中又詳細破除了無生見。然而無生的道理不是識所能知,怎能說是情識呢?捨棄有又執著無,就像彎曲爬行的蟲子,也像靈巧的獼猴。不應該虛妄執著這種見解。這就是總體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結來說,要破除這種執著,就像《大品》中所說的:「連意識沒有產生這件事都無法成立,更不用說意識有產生這件事了。」。又說:「連意識是如何產生的都找不到實體,更不用說意識不生起的情況了。」。無論是認為有生,還是認為沒有生,這兩種觀念都無法成立。。在《楞伽經》裡,還詳細地反駁了所謂的「無生見」。。然而,無生之理並非意識所能認知,怎麼能說它具有情感或意識的屬性呢?。捨棄對「有」的執著而轉向「無」的緣起,這種狀態就像步屈蟲的行走,又像獼猴跳躍般不穩定。。不應該虛妄地執著於這種見解。。這就是對整體錯誤觀唸的全面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大品》旨在運用「雙遮」的邏輯破除對「識」的實體執著。
    首先否定「識生」(有生),再否定「識無生」(無生),使修行者不落入有無兩邊,從而契入識之空性,體現天台止觀中破除妄執的機鋒。

    此句旨在透過「破」的方式引導修行者體悟空性。
    首先指出意識的生起(識生)在實相中並無恆常實體可得,既然連「生」都不可得,那麼所謂的「無生」也就沒有對立的基礎,進而破除對生與滅的二元執著,契入中道之見。

    此句旨在破除對「生」與「無生」的對立執著。
    在天台止觀的中道觀中,若執著於有生,則落入常見;若執著於無生,則落入斷滅。
    真正的實相是超越這兩種極端,不可透過語言或概念的「得」來捕捉。

    此處指《楞伽經》針對「無生見」進行的批判。
    無生見是指錯誤地將「萬法無生」理解為一種虛無主義的斷見,認為一切都沒有產生,進而否定因果與修行。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需正確理解空性,避免落入斷滅空的偏見。

    本句旨在破除將「無生之理」客體化或意識化的誤區。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無生」是指超越生滅、不被妄心所造的真理。
    既然它是超越意識(識)的範疇,就不可能具有意識(情)的特徵,以此強調真如之理的絕對性與非對待性。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照「有」與「無」時,若不能圓融中道,而是在兩端之間跳躍、擺盪,即是落入邊見。
    以「步屈蟲」與「獼猴」比喻心念在對立觀念間不穩定地切換,未能達到止觀合一的定境。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不可將暫時的見解或方便的法門視為絕對真理而產生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任何對「見」的執著都會成為新的障礙,必須在體悟真理後捨棄對工具(見解)的依賴。

    在《摩訶止觀》的論證結構中,「總破」是指針對對象的整體錯誤見解或執著,進行一次性的全面否定與破除,旨在為後續的「別破」或「正立」清除障礙。

名相註解
  • 總破:總結性地破除對象的執著或錯誤見解。
  • 識生:指意識的產生或生起。
  • 識無生:指意識不產生或沒有生起之狀態。
  • 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論如來藏與唯心,對破除各種執著有詳細論述。
  • 無生之理:指真如本性,不生不滅,超越一切因緣造作的理體。
  • 捨有緣無:指捨棄對存在(有)的執著,轉而依止或執著於不存在(無)的觀念。
  • 步屈蟲:一種行走方式不穩或反覆的昆蟲,此處比喻心念在兩端跳躍。
  • 獼猴:比喻心猿意馬,指心念躁動、不穩定,在不同觀念間快速切換而無法安定。
  • 虛妄執: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執著,將幻象或暫時的見解誤認為真實不變。

總破者,如《大品》云:「識無生尚不可得, 何況識生?」又「識生尚不可得,何況識無生?」 生與無生俱不可得。《楞伽經》中又廣破無生 見。然無生之理非識所知,云何謂情?捨有 緣無,如步屈蟲,又似獼猴。不應虛妄執 此見著。是為總破。

250
白話直譯
個別破除者,修行人以止觀破除因緣而成的三種假相,無法得到自性與相狀,心境寂靜進入禪定,不見內外,也無前後,沒有相狀的對待。安住於寂靜定中,或徹底忘卻身心一切皆淨,便生起這種無心狀態,自認為已得無生止觀,定慧已成,卻又生起見著。執著這種空想,諸佛不會加以教化。為什麼不教化?觀察內心推求分別,發起一分細微的禪定,生起一分空性的理解。這只是空見的法塵與心相應,與無生有何關聯?《釋論》分別外道與佛法都觀空,為何有所不同?外道執著觀空的智慧,就是前面所說生起的空塵,認為那就是涅槃。於是有能觀察的主體,這個能觀者就成為身見;因為有身見,就有利鈍十使乃至八十八種煩惱,生死無盡,如前所說。這些過失都是由空塵而生,障礙真理、失去正道,怎能契入涅槃?這就叫外道觀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別破」,是指修行者利用止觀的方法,破除由因緣構成的三種假相。當不再執著於事物的本質與相貌時,心境自然進入定境,不再感覺到內在與外在的區別,也沒有前後之分,不再有任何相狀互相依賴。。在寂靜的定境中,或者突然感覺到身心完全空掉、清淨無染,於是產生一種「無心」的狀態,自以為已經證得了無生的止觀,認為定力與智慧都已圓滿,結果反而產生了對這種狀態的執著。。如果執著於這種對「空」的錯誤想像,即使是諸佛也無法教導其開悟。。為什麼不對他們進行教化?。透過觀察心念並加以推論分析,能讓心中產生一點微細的定力,並對空性產生初步的理解。。這只是將「空」的見解當作對象與心意識結合,這與真正的「無生」有什麼關係?。《釋論》中簡單提到,外道和佛法都觀察空性,但這兩者的觀法究竟有什麼不同?。外道的人執著於一種空無的智慧,這其實只是修行者心中產生的空虛妄想,但他們卻誤以為這就是涅槃。。如果認為有一個在觀察的主體,這個觀察的主體就變成了對自我的執著。。因為有對身體和自我的執著,所以產生了根機利鈍的差異,以及十使等共八十八種煩惱,導致生死輪迴如此廣大,就像前面說過的一樣。。這些罪業過錯都是因為被虛幻的塵垢所牽引而產生的,這會遮蔽真實的本性並讓人迷失方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證悟涅槃?。這就叫做外道的觀空方式。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天台止觀中「別破」的實踐過程。
    修行者透過止觀,將對現象(因成三假)的執著徹底破除,使心不再被事物的「性」(本質)與「相」(外貌)所牽著走。
    當主客體(內外)與時間空間(前後)的對立消失,心進入一種無相、不相依的深定狀態,達到空寂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定中進入一種極其清淨、空寂的狀態(如空花或無心之境),但因缺乏正確的正見,將這種暫時的定境誤認為是最終的解脫(無生止觀),進而產生「我已得道」的我執與見著。
    這在《摩訶止觀》中屬於對「錯認定境」的警示,強調若無正見導引,深定亦可能成為障礙。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空見」或「斷滅空」的誤區。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指方中,若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而產生執著(即空見),則會形成新的障礙,導致無法進入真正的中道實相,甚至使佛陀的教化也無法奏效。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在論述菩薩如何根據眾生根機運用方便法門時,提出對不能教化之對象或時機的質詢,旨在探討教化眾生的條件與障礙。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修行中「觀」的過程。
    透過對心念的觀察與邏輯推演(推畫),使修行者在定慧之間取得初步進展,使心進入微細的定境(細定),並對萬法空性的義理產生體悟(空解)。

    本句旨在區分「對空的認知」與「真正的無生實相」。
    修行者若僅將「空」視為一種知識或見解(法塵),並讓心與此見解相應,這仍屬於分別心的運作,而非真正體悟到不生不滅的無生之義。
    此處強調不可將「空見」執著為一種法相。

    本句旨在探討「斷滅空」(外道)與「中道空」(佛法)的區別。
    外道之空傾向於否定一切存在(斷見),而佛法之空則是破除執著、體現緣起中道,非有無之兩端。

    本句旨在區分「真空」與「假空」。
    外道所追求的空,是將一切抹除的斷滅空,這種對「空」的執著本身仍是一種愛著(執著),屬於心識所造的「空塵」(妄想),而非真正滅盡煩惱、解脫輪迴的真涅槃。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身見」的產生機制。
    當修行者在觀照時,若心中仍存有一個「我在觀」的主體意識(能觀),則此主體意識即是對「我」的執著,落入身見之錯覺,未能達到真正的空觀。

    本句闡明輪迴的根源在於「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因執著於我,才衍生出各種程度的煩惱(十使及八十八煩惱),而這些煩惱導致眾生根機利鈍不一,進而陷入無邊的生死輪迴之中。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空塵」對心性的遮蔽作用。
    修行者若被外在虛妄的現象(空塵)所惑,會產生罪業,進而遮蔽內在的真如本性(障真)並偏離修行正路(失道),在這種迷妄狀態下,是不可能契入寂滅涅槃之境界的。

    此句旨在區分正法與外道的「空」觀。
    外道之觀空通常是指斷滅空(如認為死後一切皆無),將空視為一種虛無或不存在,而非大乘佛教中依緣起而悟之「真空妙有」。

名相註解
  • 別破:天台止觀中,針對特定對象或假相進行個別破除的方法。
  • 因成三假:指由因緣和合而成的三種假相(通常指身、心、法或類似的假名構成)。
  • 形待:指事物之間互相依賴、相對而存在(如長短、內外),在此指破除這種相對的執著。
  • 無生止觀:指體悟萬法本性無生、不生不滅的最高止觀境界。
  • 見著:指對所見之境界產生執著,將定境視為真實的成就而產生我執。
  • 空想:指對空性的錯誤認知或偏執的想像,而非真正的般若空性。
  • 推畫:指透過邏輯推論、分析與比對來釐清法義。
  • 細定:指較為微細、深沉的禪定狀態,非粗重的定境。
  • 空解:指對「空性」義理的理解與體悟。
  • 空見:對空性的見解或認知。
  • 觀空智慧:此處指外道誤以為的空性觀察,傾向於斷滅空。
  • 曏者:指修行中、向著目標前進的人。
  • 空塵:指對「空」的錯誤認知所產生的心靈塵垢或妄想。
  • 能觀者:指在觀照過程中,意識中自覺存在的觀察主體。
  • 八十八:指天台宗對煩惱的詳細分類,由十使擴展至八十八種煩惱。
  • 障真:遮蔽真實的本性,即真如心。

別破者,行人用止觀破 因成三假,不得性相,泯然入定,不見內外, 亦無前後,無相形待。寂然定住,或豁亡身 心一切都淨,便發此無心,自謂得無生止 觀,定慧已成,而起見著。著此空想,諸佛不 化。何故不化?觀心推畫,發一分細定,生一 分空解。此是空見法塵與心相應,何關無 生?《釋論》簡外道、佛法二俱觀空,云何有異? 外道愛著觀空智慧,即是向者所發空塵,謂 為涅槃。即有能觀者,能觀者便成身見;身 見故,即有利鈍十使乃至八十八等,生死浩 然,如前說。如是罪過皆由空塵而起,障真 失道,豈會涅槃?是名外道觀空。

251
白話直譯
佛弟子觀無生,若生起空心,當下就知道這是愛著,為什麼?生起名為愛法,愛法就是無明,無明生起我見等八十八種煩惱,每一種都具備三種假惑,絕不會執為真無生。什麼是三假?正因為前面有見三假被壓伏,才得以進入無見。無生法塵對於意根,一念空心生起,這就是因成假;因為生心滅盡,無生心生起,這是相續假;徹底無生依待於有生,這是相待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弟子在觀察萬法無生時,如果產生了對「空」的執著心,當這種空心生起時,就應知道這其實是一種愛執,這是為什麼呢?。這種生存的狀態稱為愛法,而愛法本質就是無明。無明產生了包括我見在內的八十八種煩惱,每一種煩惱都包含三種虛假的迷惑,絕對不能執著認為這是真實的無生狀態。。所謂的「三假」是指什麼?。是因為之前的「有見」三種假相被遮蔽了,所以才進入到「無見」的狀態。。本來不生滅的法性與意根相接,在這一念空心的生起之中,便由因緣構成了假相;。因為有生起的心在滅去,而無生之心隨之顯現,這種連續不斷的狀態是一種假相。。忽然意識到無生狀態是依賴於有生狀態而存在的,這就是所謂的「相待假」。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在修習「觀無生」時容易產生的偏差。
    修行者若對「空」產生一種期待、嚮往或執著,這種「空心」便不再是真正的般若智慧,而是一種隱蔽的「愛」(渴愛/執著)。
    此處強調觀照必須純淨,不可將「空」視為一種可得的對象或目標,否則即落入愛執之染汙。

    此段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煩惱生起的次第。
    從「生」(生存欲)出發,揭示愛、無明與煩惱(使)的互為因果關係。
    強調所有由無明產生的煩惱(八十八使)皆基於「三假」(指假名、假相、假實之惑),旨在破除修行者將這種無明狀態誤認為是「無生」或「涅槃」的錯覺。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假」的層次。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下,「三假」通常是指從不同層次(如名假、相假、實假,或依據不同法相)對現象界「假名」性質的分析,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導向中道觀。

    此處論述心識在觀照過程中的轉變。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有見」是指對現象的執著或初步的觀察,而「三假」指三種虛妄的假相。
    當這些假相被伏遮(即透過修行或定力使其不再主導心識)時,修行者便能超越對相的執著,進入「無見」的空寂或真實見之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心」的運作。
    無生法塵指本覺的真如法性,當其與意根(意識的根源)相感應,在空心的剎那生起意識活動,此時便由真如之因演化出現象界的假相。
    強調真假不二,假相是由真如之因而成的。

    此處論述心識的生滅與轉化。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指修行者透過觀察生心(有漏之心)的滅去,而令無生心(覺悟之心)生起。
    然而,這種「由滅而生」的相續過程,在究極實相中仍屬於「假名」或「假相」,是用於說明修行階段的方便說法,而非永恆不變的實體。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假」的義理。
    指「無生」(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與「有生」(生滅的現象世界)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為前提、相互依存的關係。
    透過對立面的對比才能顯現其義,這種相互依賴的性質即稱為「相待假」。

名相註解
  • 觀無生:天台止觀之核心,指觀察一切法皆非生起,從而破除對現象界生滅的執著。
  • 空心:此處指對「空性」的錯誤認知或執著,而非指真正的空性智慧。
  • 愛法:指對生存的渴愛,是輪迴的核心動力。
  • 三假之惑:指對假名、假相、假實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真無生:指真正超越生死、不再輪迴的涅槃狀態。
  • 無見:指超越對象之分別的境界,非指盲目,而是指不落於相的真實見。
  • 有生:指在因緣中不斷生起、滅去的現象世界。

佛弟子觀 無生,若發空心,空心生時即知是愛,何者? 生名愛法,愛法即是無明,無明生我見等八 十八使,一一皆具三假之惑,終不執謂是 真無生。云何三假?良由上來有見三假被伏, 度入無見。無生法塵對意根,一念空心生, 即因成假;以生心滅故,無生心生,是相續 假;豁爾無生待於有生,是相待假。

252
白話直譯
當推究這無生心的生起,是由意根生起的嗎?還是由法塵生起?還是由兩者和合而生?還是由兩者分離而生?若是意根生起的,是由根生起?還是由識生起?若是根生起,是因根中有識而生識?還是因無識而生識?若根中有識,這還算是根嗎?還是不算根?若識就是根,則無能生與所生之分;若根沒有識,又怎能生起識?若根具有生識的性質,這性質是有?還是無?若性質是有,則識性與識是一樣的嗎?還是不同?若是一樣,性質就是識;若是不同,不同又怎能生起?從自生中檢查心不可得,詳如前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推論這種「無生心」的產生,是不是由意根引起的?。是因為對法塵的執著而產生的嗎?。為什麼會相合呢?。是為了要遠離慾望嗎?。如果是由意根產生的,那是否屬於根生?。這是由意識所產生的嗎?。如果感官根源產生了,是不是因為根源之中本來就有意識,所以才產生了意識?。是因為沒有意識(無明)才產生意識的嗎?。如果感官根基本身就具有意識,那麼這還能被稱為根嗎?。這是否不屬於根?。如果把意識當作感知外界的根源,那麼就沒有能感知的主體與被感知的客體之分了。。如果感官根基中沒有識心的參與,怎麼能產生認知呢?。如果感官根基具有產生意識的本性,那麼這種本性是否屬於「有」的範疇?。這是所謂的「無」嗎?。如果所謂的「性」真的存在,那麼「識的本性」和「識」本身是不是同一回事?。為什麼會有所不同呢?。如果第一種情況,是指本性就是意識;。如果兩者截然不同,那麼這種差異又是如何產生的呢?。在觀察心念自生之時,檢視發現心不可得,情況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無生心」的生起機制。
    探討在體悟空性、心不生不滅的狀態下,其意識的運作(生起)是否仍依賴於五根之一的「意根」作為依止。
    這涉及對心法生滅與不生之理的細膩辨析。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分析心識生起的脈絡中,探討意識(心)的生起是否是由於對「法塵」(心法對象)的接觸與反應而導致。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分析心、根、塵的交互作用,以釐清妄心的來源。

    此句為問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證脈絡中,通常是在探討心與境、或不同法相之間如何產生關聯或契合的機理,旨在透過質詢來導出後續對「合」之因緣的詳細解析。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修行動機的詰問中,探討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其心念是傾向於追求斷除煩惱(離欲)的解脫,還是仍有其他執著。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明確修行目的之「離」與「著」是辨析心境的重要環節。

    此句探討心法產生的根源。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體系中,分析心識的生起是依賴於生理的根器(根生)還是由意根(心之根)主導,用以釐清心法與根器之間的關係。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識法之辨析語境中,旨在探討特定心態或現象是否由「識」(分別心、意識)的運作而生起,用以區分真如心與妄識心的差異。

    此處探討感官(根)與意識(識)的生起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判析中,旨在辨析識是依根而生,還是根中本具識種,藉此釐清能覺與所覺的因果邏輯,避免落入實體論的誤區。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心識生起的因緣。
    旨在探討「識」與「無識」(無明)之間的因果關係,分析意識的產生是否依賴於無明作為條件,是用以破除對識之本質的執著,釐清心識生滅的機理。

    此處在討論根(感官)與識(意識)的關係。
    根據天台止觀的判析,根是識的依處,若將識直接等同於根,則混淆了「依」與「正」的區別,是用反問法來釐清根與識的界限,避免將識誤認為是根的本質。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心法與根器(感官)關係的辯證分析中。
    旨在探討特定心法或現象在定義上是否能被歸類為「根」(即能感知、能起作用的基礎器官或心根),透過否定或肯定的詰問,以釐清心與根的界限。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根」、「識」、「境」的關係。
    若將「識」本身視為「根」(感官器官),則識與根合一,導致感知過程缺乏主客體(能所)的對立,無法成立認知過程,是用以論證識非根的邏輯推演。

    此句探討根(感官)與識(認知)的相依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判讀中,強調根與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條件。
    若根僅是物質性的器官而無識心的作用,則無法形成真正的認知(識),旨在破除將根與識完全分離的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根」、「識」關係的辯證分析中。
    旨在探討感官(根)與意識(識)的產生機制:若認為根能生識,則必須釐清這種「生識之性」在法相上是屬於「有」(實有、恆常或特定實體)還是屬於空性或因緣和合,藉此破除對根識實有的執著。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空、無」等名相的辨析語境中。
    旨在透過反問,引導修行者區分「斷滅空」與「真如空」的差異,避免將空性誤認為絕對的虛無或不存在。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識」之本質的辯證分析中。
    旨在透過邏輯詰問,探討「識」及其「性」(本質)之間是實有還是空寂。
    若承認「性」有實體,則會陷入識性與識本身究竟是同一實體還是兩種不同事物的矛盾,進而導向破除對識之實有的執著,契合天台宗「三諦圓融」中對空性的分析。

    此句為質詢之語,在《摩訶止觀》的論證結構中,通常用於對比兩種法相、兩種修行境界或兩種見解之間的差異,旨在透過辨析「異」處,進而導向正確的止觀見地。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識相的辨析中。
    文中探討「性」與「識」的關係,旨在分析意識的本質及其在不同觀照層次下的顯現,用以區分真如本性與妄識之差異。

    此句採取破除執著的辯證邏輯。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旨在論證現象與本質、或不同法相之間並非絕對對立或截然分離。
    若認定兩者完全「異」(截然不同),則無法解釋兩者之間如何產生關聯或演化出差異,從而導向空性或不二的義理。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觀察。
    在心念自生(自覺)的過程中,透過觀照檢視,發現心並非實有之實體,而是不可得的空性,以此破除對「我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識:指無明,即對真理的不知,是輪迴生起的根本原因。
  • 異:指差異、不同,在觀法中常用於區分正觀與邪觀,或區分不同層次的定慧。
  • 檢心:指透過觀照、審視心念的生滅與本質。

當推此 無生心生,為意根生?為法塵生?為合?為離? 若意根生者,為根生?為識生?若根生,為根 中有識故生識?為無識故生識?若根有 識,為是根?為非根?識若是根,則無能所; 根若無識,何能生識?若根有生識之性,此 性為有?為無?性若有者,識性與識為一?為 異?若一,性即是識;若異,異何能生?自生中 檢心不可得,具如上說。

253
白話直譯
若由塵而生無生心,塵是有心?還是無心?若有心,則無能生與所生之分;若無心,無又不能生起。又塵是一?還是異?若是一,則無能生與所生之分;若是異,則不能生起。檢查他心不可得,詳如前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透過外在的物質現象能生起無生心,那麼這些物質現象本身是否具有心靈?。這就是所謂的無心嗎?。如果執著於有心,就沒有能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客體之分。。如果沒有這個條件,就無法產生。。另外,微小的塵埃是否可以被視為一個整體?。這兩者之間有區別嗎?。一方面沒有能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客體。。如果兩者不一致,就無法產生。。想要檢測他人的內心狀態是行不通的,情況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與境(塵)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對外境的觀察而契入無生心,進而質詢外境(塵)是否亦具備心性,旨在辨析心境不二或心之能顯現之理。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之脈絡,旨在探討在修行止觀過程中,心之狀態是否達到「無心」的境界。
    此處的「無心」並非指意識的喪失或空洞,而是指離戲論、無執著、不被妄想所牽引的正定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心之本質。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若陷入「有心」的執著(即對心有實體之見),則無法體悟到能觀與所觀本是一體的空性,反而會陷入能所對立的二元分別,或在最高義理上,若能體悟心之本質,則能所對立的妄想即刻消融。

    此句強調因緣條件的必要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探討事物的生起必須依賴特定的因緣,若缺乏關鍵的條件(因或緣),則結果絕對無法產生,用以破除對無因之果的幻想,確立因果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論辯。
    旨在探討微塵(極小之物)與整體(一)之間的關係,透過對「一」與「多」的辯證,引導修行者進入圓融無礙的止觀境界,破除對數量與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質詢語,在《摩訶止觀》的論證結構中,通常用於對比兩種法相、兩種觀法或兩種心境,以引出後續對「同」與「異」的辨析,旨在透過破除對立或確認差異來深化對止觀實相的理解。

    此處論述止觀之至高境界。
    在圓融的觀照中,主體(能)與客體(所)的對立消失,不再區分觀察者與被觀察之物,達到一種不二的統一狀態,即是超越對立的空性體現。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能所關係的語境中。
    強調「能」與「所」或因果之間必須具備相應的性質或條件(不異),纔能夠產生相應的心法或果相;若性質截然不同(異),則無法生起相應的現象。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觀照的脈絡中,強調在未達特定境界前,修行者無法直接獲知或檢驗他人的心念(他心),旨在導引修行者回歸自心觀照,避免外求或落入妄想。

名相註解
  • 檢他心:指透過禪定或觀想去察覺、檢驗他人內心意識狀態的能力。

若由塵起無生心 者,塵為有心?為無心?若有心,則無能所; 若無,無不能生。又塵為一?為異?一則無能 所;異則不能生。檢他心不可得,具如上說。

254
白話直譯
若根與塵和合,有無生心生起,這就有兩種過失,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感官與對象接觸時,會產生一個叫做「生心」的東西,這就犯了前面提到的兩種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認知過程中的錯覺。
    在天台止觀的判讀中,根(感官)與塵(對象)相合產生意識,若執著於這個過程中有一個實體性的「心」在生起,即落入「有」與「無」的兩端對立,屬於對空性的誤解。

若根塵合,有無生心生者,此有二過,如前 說。

255
白話直譯
又若離開根、離開塵,有無生心生起,從因緣尚且不可得,何況是無因?如前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脫離了感官根源與外部對象,還能有心念產生嗎?即便有因緣,心也無法產生,更不用說在沒有因緣的情況下了。。就像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識產生的條件。
    根據天台止觀的判讀,心之生起必須具足「根」(感官)、「塵」(對象)與「識」三者。
    若根與塵皆離,則缺乏產生心念的必要條件。
    此處旨在透過否定「無因之心」來證明心識的依他起性,破除對心靈實體或無條件生起的妄想。

    此處為論書之簡略寫法,指涉前文已詳細論述之法義、次第或觀法,要求讀者參照前文內容以得完整義理。

又離根、離塵,有無生心生者,從因 緣尚不可得,何況無因?如前。

256
白話直譯
應當知道無生的心,既不是自身、也不是他人、不是共屬、也不是分離,沒有四種自性;因為沒有四種自性,所以稱為「性空」。性空即是無心,所謂心,只是名字而已。名字既不在內,也不在外,這就叫做「相空」。一直到十八空,如上所說。這就是從假入空,見到第一義。不僅沒有見取假有,連上惑下障一切都能消除,獲得正確智慧。若還未斷除,應勤修止觀,善巧修習,信心與法相互轉動,成就方便之道,降伏苦集;所有蘊、界、入等八十八使都能被降伏。因為被降伏,所以稱為「善有漏」。由於勤修的力量,在無見中假不再生起,進入有無假之中,如後文所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那種超越生滅的心,既不是自有的,也不是他人的,既不是共同的,也不是分離的,不具備這四種性質。。因為沒有這四種固定不變的自性,所以稱為「性空」。。本性空掉就等於沒有心;我們所說的「心」,僅僅是一個名稱而已。。名稱與相狀並不存在於內部或外部,這就叫做「相空」。。直到十八空,都像前面那樣說明。。這就是透過觀察現象的虛假來進入空性,進而體悟到最究竟的真理。。不只是破除了對『無見』的錯誤執著,而且將上方的煩惱與下方的障礙全部清除,從而獲得正確的智慧。。如果還沒有脫離煩惱的人,應勤奮地運用止觀的巧妙方法來修行,讓信仰與正法在心中轉化,成就方便道,從而制伏苦與集的煩惱。。所有關於五陰、十八界、十二入等構成的八十八種煩惱,全部都被制伏了。。因為煩惱已被壓制,所以稱之為「善有漏」。。因為努力修行,心中不再產生關於「無」的虛假執著,接著進入對「有無」兩種虛假相狀的觀察,這部分將在後文詳細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無生之心」的體性。
    透過否定「自、他、共、離」四種對立或關聯的性質,旨在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揭示心之本質為空性,不落入任何二元對立的邊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空義。
    所謂「四性」指常、樂、我、淨(或指四種自性),旨在說明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自性),因此其本質是空的。
    此空非指虛無,而是指無自性。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空性觀。
    強調心之本性是空的,因此在實相中並無一個恆常獨立的「心」存在。
    所謂的「心」只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語言標記(名相),而非真實存在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心的執著。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相」的破除。
    所謂「相空」,是指對象的名稱與特徵(相)並非實有,亦非存在於主觀內心或客觀外部,而是由因緣和合而生,本質空寂。
    透過否定內外的對立,導向不二的空性體悟。

    此處為總結性敘述,指在天台止觀的空觀體系中,從基本的空性分析一直延伸到最詳盡的「十八空」分析,其論述邏輯與前文一致。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假空不二」的修習路徑。
    修行者先觀察世間萬物雖有暫時的假相(假),但其本質皆是空(空),由假相推導至空性,最終契入不假外求、不落兩邊的絕對真理(第一義)。

    此處論述修行至高深階段,不僅要破除對「空」或「無」的偏執(即無見之假),更需同時消除上惑(對法執的煩惱)與下障(對對象的執著),如此方能現前無礙的正智慧。

    本句論述修行者如何從凡夫位向聖位轉化。
    透過「止觀」的實踐,將對法的信仰(信)與對法的理解(法)轉化為實際的修行力量,進入「方便道」階段,以此制伏導致輪迴的苦與集(苦集二諦之集),是天台宗止觀修行的核心路徑。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將根源於五蘊(陰)、十八界、十二入而生的八十八種煩惱(使)徹底制伏。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這代表透過正觀,將錯認的妄想執著轉化,使煩惱不再能驅使心靈。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漏」的分類。
    通常「有漏」指隨煩惱而生的染法,但若煩惱已被定力或智慧制伏(被伏),雖尚未完全斷除(仍有漏),但其表現為善法,故稱為「善有漏」。
    這是一種權巧的說明,用以區分完全斷漏的聖者與尚未斷漏但能行善的修行者。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破除「空見」與「有無」執著的次第。
    修行者透過勤修,先破除對「無」的偏執(無見),使假相不再生起,隨後進入對「有」與「無」兩種對立假相的觀照,以達成中道之見,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常恆有的極端。

名相註解
  • 無生之心:指超越生死輪迴、不被妄想染汙的本覺之心,或指體悟到萬法本無生滅的空性心。
  • 無見假:指對『無』或『空』產生錯誤的見解而執著於此,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
  • 下障:指對對象、境界的執著,或指阻礙修行進入深層定慧的粗重障礙。
  • 正智慧:指離一切執著、如實觀察萬法本性的般若智慧。
  • 信、法迴轉:指將對佛法的信仰與理論認知,轉化為內在的體悟與實踐能力。
  • 善有漏:指雖然仍處於有漏(未斷除煩惱)的狀態,但因煩惱被制伏而能行善的境界。
  • 有無假:指對「存在(有)」與「不存在(無)」這兩種對立概念的虛假執著。

當知無生之 心,不自、不他、不共、不離,無四性;無四性 故名「性空」。性空即無心,而言心者,但有名 字。名字不在內、外,是名「相空」。乃至十八空, 如上說。是為從假入空見第一義。非但無 見假破,上惑下障一切皆除,得正智慧。若未 去者,勤用止觀善巧修習,信、法迴轉,成方 便道,伏於苦集;所有陰界入等八十八使皆 悉被伏。以被伏故,名「善有漏」也。勤修力故, 無見中假不復得起,度入有無假中,如後 破。

257
白話直譯
接著,破除亦有亦無見的三種假:修行人善用止觀,降伏無見煩惱,無假不再生起。或者更進一步,定慧增長,明顯生起亦有亦無與心相應,便說:「若無心,誰能知無生?無生是無,知就是有。」生起這種心時,就會執著於亦有亦無見,認為這是真實,堅持不捨,不知其過患。如同長爪外道自以為有道,其實只是苦集,因為不能辨識。佛陀加以指點,便能領悟。執著此見的人也是如此,迷於此見之毒,無法認識正真;若聽聞指示,執著的心便能迅速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破除認為「既有又無」的三種假見:修行人只要善於運用止觀來消除對「無」的執著與迷惑,就不會產生這種假見。。有些人稍微進一步修行定力與智慧,突然領悟到「有」與「無」兩種狀態都能與心相應,於是便說:「如果完全沒有心,那誰能知道什麼叫作無生?」。體悟到萬法無生即是「無」,而能知此無生之理即是「有」。。在產生這種念頭時,執著於一種『既存在又不存在』的看法,認定這就是事實,死死抓著不放,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問題。。就像長爪那樣,自以為悟道了,實際上仍處在苦與集之中,是因為他無法分辨真偽。。佛陀稍微點撥一下,就立刻開悟了。。那些產生錯誤見解的人也是一樣,被這種見解的毒素所迷惑,無法認出真正的真理。。如果聽到指導,心中執著的念頭會立刻消失。
法義解析
  • 本段處於《摩訶止觀》破除見惑的論述中。
    針對「亦有亦無」的矛盾見解(三假),強調透過「止」的定力與「觀」的智慧,能伏除對「空無」的錯誤認知(無見惑),從而根除產生此類假見的基礎。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止觀過程中,對「心」的狀態產生認知轉折。
    當修行者體會到心之能覺性(亦有亦無)時,會產生邏輯上的質疑:若落入徹底的「無心」空寂,則失去了覺知的主體,將無法體證「無生」的真理。
    這反映了在體悟空性過程中,對「覺知」與「空寂」之間關係的思辨。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有無」的中道義理。
    所謂「無生」,是指萬法本性空寂,並非由因緣生起之實體,故稱之為「無」;而能體悟、能覺知此空寂無生之理的智慧心,則表現為「有」。
    此即是以「有」來證「無」,體現了空有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照時陷入的常見誤區。
    所謂「亦有亦無」是指一種矛盾的執著,既不徹底認同有,也不徹底認同無,而將這種矛盾的狀態本身當作真理(事實)來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脈絡中,這種對立的見解仍屬於分別心,未能進入真正的中道,因此會產生過患。

    本句旨在說明「錯認」的危險。
    長爪(長指)因執著於外在形式或錯誤的禪定而自以為得道,實則未離苦集二諦,說明若缺乏正確的智慧(識),容易將煩惱誤認為菩提。

    此句描述在天台止觀的修行脈絡中,修行者在接近覺悟之際,僅需佛陀或導師微小的提示(點示),即可打破最後的障礙而證悟。
    強調的是在深厚定慧基礎上,關鍵轉折處的頓悟過程。

    本句論述「見執」的危害。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錯誤的見解(見毒)如同毒藥,會遮蔽心智,使修行者陷入偏差,無法契入正法真理。

    此句描述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善知識的指引或對正法的領悟,能使修行者原本對法義或自我的執著(執心)迅速瓦解,達到心境開顯、不再被妄想束縛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無見惑:對「空」或「無」的錯誤執著,將空義誤認為斷滅或絕對的無。
  • 定慧:指三論宗與天台宗修行的定力(止)與智慧(觀)。
  • 知:指能覺知、能體悟空性之智慧心(能知)。
  • 亦有亦無見:一種對存在與不存在採取折衷或矛盾認知的錯誤見解,屬於邊見或對中道的誤解。
  • 堅著:強烈的執著,無法鬆動或捨棄的心理狀態。
  • 過患:修行中因見解錯誤而導致的負面影響或障礙。
  • 點示:指佛陀或善知識以簡短的提示、指引,使修行者領悟真理。
  • 見毒:將錯誤的見解比喻為毒藥,意指邪見能深刻地汙染心識,導致輪迴不息且難以自拔。
  • 正真:指正確的真理、真實的法性。
  • 颯解:颯指迅速、迅疾。颯解即指執著之情迅速消散、頓時解脫。

次、破亦有亦無見三假者:行人善用 止觀伏無見惑,無假不起。或進一分定慧, 豁發亦有亦無與心相應,即便謂言:「若無心 者,誰知無生?無生是無,知即是有。」發此心 時,受是亦有亦無見,謂是事實,堅著不可 捨,不知過患。如長爪自謂有道,實是苦 集,不能識故。佛點示之,即便得悟。發見 之人亦復如是,迷此見毒,不識正真;若 聞指示,執心颯解。

258
白話直譯
怎樣指示呢?《大品》說五受皆不受,你為何還執取亦有亦無這種法塵,這不就是受蘊嗎?依此形相,行用這個法來分別這個法,四蘊依然存在。像這樣的受、想都叫做污穢,這種見解依於色蘊。又意根執取亦有亦無的法塵,就是界;根與塵相互作用,就是入。這就叫做苦。又我能行、能受、能知這個法是假名,於是生起「我見」;有了我見,就有「邊見」;如果否定因果,就是「邪見」。認為這就是正道,便是「戒取」;認為這就是涅槃,便是「見取」;違逆「瞋恚」,順從「喜悅」,以「慢心」自居於他人之上;不了解苦與集就是「癡」,之後將生起大「疑」。如是等十種煩惱,遍及三界,總有八十八種,違背真實之道,順從生死流轉,皆於「亦有亦無見」的心中生起。此外,這種見解之心也具備三種假,依前例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如何指導說明?。《大品》中說五種受覺都不能執著為受。你現在對「既有法塵又無法塵」這種觀念產生了領悟或感受,這不正是受陰在起作用嗎?。依據這個相貌,運用這個法來辨識這個法,四個陰(身心組成)就清晰地顯現出來。。像這樣產生的感受與想法都稱為汙穢,而這種見解是依附在色陰(物質身體)之上的。。此外,意根所產生的感受,有時是對著法塵而生,有時則沒有法塵,這就是所謂的『界』。。感官與外界對象相互接觸,就形成了所謂的『入』。。這就叫做苦。。此外,把能夠行動、感受、認知這些現象的假名當成是個真實的「我」,就產生了「我見」。。一旦產生了對「我」的執著,隨之而來就會產生邊見。。如果否認因果關係,就是持有錯誤的見解。。把這種執著當成修行正道,就屬於「戒取見」。。把對涅槃的主觀計較與執著當成真正的涅槃,這就是所謂的「見取」執著。。違背瞋心,契合喜心,我對慢心的理解與他人不同。。不能體悟苦與集這兩聖諦就是「癡」,日後會產生巨大的疑惑。。這十種使心在三界中運作,總共分為八十八種。它們違背了真正的解脫之道,反而順著生死輪迴,全部產生在持有『亦有亦無』這種見解的心念之中。。此外,這個觀察的心也同樣具備『三假』的特性,可以參考前面的例子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詢問,旨在請求對特定修行方法或法義觀照的具體指導方式,體現了天台止觀教學中由淺入深、由問到答的次第結構。

    此處乃天台止觀對修行者之詰問。
    旨在破除對「空有」觀唸的執著。
    若修行者認為自己領悟了「亦有亦無法」的境界,而對此領悟產生一種「受」的感覺,則仍落在受陰(受蘊)的執著中,未能真正達到離受的空寂狀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以法了別法」的觀照方式。
    修行者透過對相貌的觀察,運用智慧(法)去辨識對象(法),進而使組成個體的四陰(除識之外的色、受、想、行)之實相清晰顯現,不再被妄想遮蔽。

    本句分析執著的產生過程。
    當受(感受)與想(表象認知)被染汙時,會產生錯誤的見解(見);而這種錯誤的見解在五陰中是以色陰(物質身體)作為其依託或基礎,說明瞭凡夫如何將物質身體誤認為真實的自我。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界』的定義。
    意根(意識)的受領作用,分為對象明確(有法塵)與對象不明(無法塵)兩種狀態,這兩種狀態共同構成了意識層面的『界』,用以說明心法運作的範疇與界限。

    此句解釋十二處中的「入」。
    在天台止觀的認知分析中,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外部對象(塵)相互接觸、交會,此種接合的狀態或通道即稱為「入」(入處),是意識產生的前提條件。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是用於對「苦」的定義或總結。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分析苦的本質並非僅指感官上的痛苦,而是指一切無常、不滿足、不能如願的狀態,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照苦相而生起出離心。

    本句解析眾生如何產生我執。
    當意識將五蘊(行、受、識等)的運作過程,誤認其假名為一個恆常、獨立的主體(我)時,便形成了「我見」。
    這是天台止觀中分析煩惱根源的重要環節,強調「我」僅是假名,並無實體。

    本句闡述執著於「我」是所有偏差見解的根源。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當心意識生起對恆常、獨立自我的錯覺(我見)時,必然會推導出對世界性質的極端看法(邊見),如認為世界是有盡頭或無盡頭,或靈魂在死後存在或不存在等極端觀點。

    本句強調因果律在佛教修行中的基礎地位。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否定因果(撥因果),將導致修行失去依據,無法透過種因獲果而證悟,故被定義為「邪見」。

    此處討論的是對修行路徑的誤解。
    若將錯誤的修行方法、僵化的戒律或外道的禁忌視為解脫之道,即落入「戒取見」的偏差,是一種對「道」的執著與錯認。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涅槃的錯誤認知。
    若修行者在心中建立一個關於涅槃的固定概念(計),並將這種主觀的認知誤認為是真實的涅槃境界,這便落入了「見取」的偏差,是以相取相,而非真正的解脫。

    此處討論心所的對治與辨析。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透過對比「瞋」與「喜」的相反性質,以及對「慢」這一心所的獨特見解,來釐清心念的運作機制與修行的對治方向。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癡」與「疑」的因果關係。
    若修行者不能正確認識苦諦(苦的本質)與集諦(苦的根源),即處於無明癡狀態;這種對基本法義的缺失,將導致在後續修行或面對生死時產生深刻的懷疑與迷茫。

    本段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使心」(煩惱)的運作。
    十使(貪嗔癡慢疑惡見慢悔悔等)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各有所顯,總計八十八種。
    這些煩惱使人背離實相(實道),導致在生死中輪迴。
    特別強調這些使心生起於「亦有亦無見」,即一種在肯定存在與否定存在之間搖擺、不確定或折衷的錯誤見解,屬於邊見的一種,是導致輪迴的深層心態。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分析。
    所謂「見心」是指能觀察、能覺知的心。
    而「三假」是指在天台教義中,現象的成立依賴於三種假名(通常指名假、相假、實假,或依據上下文指涉的假名構造)。
    作者指出,能觀照的心本身亦非實有,而是由假名構成的,以此破除對「能見之主體」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指示:在止觀法門中,指對修行者在觀照心法時給予的具體指導或方向引導。
  • 五受:指苦、樂、捨、憂、喜五種受覺。
  • 受陰:受蘊,指對外界刺激產生感受的心理機能。
  • 了別:清晰地辨識、覺知。
  • 色陰:五陰之一,指物質身體及物質世界。
  • 撥:否認、排斥或否定。
  • 計:指主觀的分別心、妄想或對法義的錯誤認知。
  • 喜:心所之一,對悅境產生歡喜、滿意的心理狀態。
  • 實道:指真實的覺悟之道,即脫離生死輪迴的正道。
  • 見心:指能見、能覺知、能觀察的意識主體。

云何指示?《大品》五受皆不 受,汝云何受是亦有亦無法塵,豈非受陰? 緣此像貌,行用此法了別此法,四陰宛然。 如此受、想皆名污穢,是見依色陰。又意根 受是亦有亦無法塵,即是界;根塵相涉,即是 入。是名苦也。又我能行、能受、能知此法假 名,即起「我見」;我見既生,即有「邊見」;若撥因 果是「邪見」;計此為道是「戒取」;計為涅槃是 「見取」;違「瞋」,順「喜」,我解「慢」他;不識苦集即「癡」, 後當大「疑」。如是等十使,歷三界,具八十八, 違於實道,順於生死,悉於亦有亦無見心 中生。又此見心即備三假,例前可知。

259
白話直譯
現在破除這見解的三種假,仍用四句分別,一一依前例可解釋。如此破除之後,三假與四句、蘊與入皆無真實自性,這就是「性空」;只剩下名稱,名稱本身即是空,這稱為「相空」。性與相既然皆空,乃至十八空,如前所說,即是進入第一義諦,正智現前。若尚未進入,應善用悉檀,信心與法義相互轉化,巧妙修習止觀,降伏諸見,使其成為方便,善於運用有漏法。「亦有亦無見」雖已降伏不起,仍須超越,進入「非有非無見」之中,如後文所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要破除這種關於「三假」的見解,同樣使用四句論述的方法,每一項都可以比照前面的方式來理解。。像這樣分析破除之後,發現三假與四句所描述的五蘊、十二處、十八界都沒有真實的本性,這就是所謂的「性空」。。只有一個名稱而已,而這個名稱本身也是空的,這就叫做「相空」。。當事物的本質與現象都體悟到是空的,乃至達到十八空之境界,如前所述,這就是進入了最高真理的境界,正確的智慧隨之顯現。。如果還不能進入深層的定慧狀態,就應該善用悉檀的教法,靈活運用信仰與正法,巧妙地修行止觀,以此消除各種錯誤見解,將其轉化為修行的方便,善巧地運用有漏的世間法。。認為「既有又無」的見解雖然暫時被壓制而沒有顯現,但仍然陷入了「非有非無」的見解之中,這在後文中會詳細予以破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摩訶止觀》破斥邪見的論述過程中。
    作者指出在分析「三假」(指假名、假相、假實等對立或依附的虛妄見解)時,採取「四句」(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邏輯分析法,以徹底破除執著。
    其論證邏輯與前文一致,故指示讀者比照前例理解。

    本句處於《摩訶止觀》中以「三假四句」破除執著的論述脈絡。
    透過對五蘊(陰)、十二處(入)的分析,證明其組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從而導向天台宗核心的「性空」觀,即現象在本質上是空掉的,不具實體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相空」的定義。
    指事物在名相上雖有區分,但其本質並無實體,僅是語言標記的假名,以此破除對外在形相的執著。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透過對「性」與「相」的空性觀察,進而推演至十八空,以此破除一切執著。
    當能徹悟空性,心不再被假相遮蔽,即可契入「第一義」(究極真理),使無分別的正智慧直接顯現。

    本句論述在尚未能直接進入三諦圓融之止觀時,應採取的權宜之計。
    強調透過「悉檀」(教理)的靈活運用,將對法的信仰與實踐相互迴轉,利用止觀之功伏除執著,將原本有漏的世間法或權法轉化為通往無漏解脫的「方便」工具。

    此處討論的是對「有」與「無」之執著的層次。
    修行者可能表面上破除了單純的「有見」或「無見」,產生一種「亦有亦無」的認知,但這種認知若僅是形式上的折衷,實則仍未脫離對對立概念的執著,進而落入「非有非無」的邊見(邊見之變體)。
    天台止觀在此強調,必須徹底破除一切對立的見解,而非僅僅在不同見解之間切換。

名相註解
  • 非有非無見:一種試圖超越有與無,但實際上仍以「非」來定義,因而仍留在對立框架內的錯誤見解。

今破 此見三假者,還用四句,一一例前可解。如 是破已,三假四句陰入皆無實性,即是「性 空」;但有名字,名字即空,是名「相空」。性相既 空,乃至十八空,如上說,即是入第一義,正 智現前。若不入者,善用悉檀,信、法迴轉,巧 修止觀,伏於諸見,令成方便,善有漏法。亦 有亦無見雖伏不起,仍度入非有非無見 中,如後破。

260
白話直譯
接著,破除「非有非無見」:前面勤於運用方便降伏有無見,豁然開悟,更能遠離有無之心。為什麼呢?若心確定為有,就不能使其成為無;若心確定為無,就不能使其成為有,怎能說是亦有亦無?若不確定為有,則不是有;若不確定為無,則不是無。非有,就是非生起;非無,就是非滅盡。超越有無的範疇,這稱為「中道」,與《中論》相同。為什麼?前面的有見,是因緣所生法;無見,就是即空;亦有亦無,就是即假;現在這是即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討論如何破除「既非有也非無」的見解:上根修行者勤於運用方便法門,先伏除對「有」與「無」的執著,隨後豁然開悟,徹底脫離有無之心。。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心中已經有了定力,就不能讓它散掉。。如果心確定是沒有的,就不能說它是有的,那怎麼能說心既是有又是沒有呢?。如果不能確定它是存在的,那麼它就不是存在的。。如果不能確定它是「無」,那麼它就不能被稱為「無」。。所謂「非有」的狀態,並非指一種新的產生。。所謂的「不是沒有」,意思就是「並非滅盡」。。超越了「存在」與「不存在」這兩種極端對立的觀念,這就叫做「中道」,與《中論》的義理一致。。為什麼會這樣呢?。前面有了視覺的感知,這就是由因緣而產生的法。。沒有對象的見相,就是所謂的空。。既認為存在,又認為不存在,這種狀態就是所謂的「假」。。現在這一刻,就是所謂的『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天台止觀中破除「非有非無」之邊見的次第。
    修行者需先透過方便法門,將對立的「有見」(常見)與「無見」(斷見)伏除,在心靈不再被兩極對立牽引後,方能豁然契入中道,離於有無的二元對立。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理分析與原因解釋。

    此句強調在修行止觀時,對於已獲得的定力(三昧)應予以護持與維持,避免因散亂或不當的操縱而導致定力的喪失。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定是觀的基礎,維持定力的穩定是進一步深化觀照的前提。

    此處討論心之體性的有無。
    在天台止觀的判釋中,旨在破除對「心」的實有執著或絕對虛無的偏見。
    若落入「定無」的空見,則無法建立「亦有亦無」的中道觀(即不離色空之圓融),此句是用反問法來揭示邏輯上的矛盾,以導向不落兩邊的正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論述「三諦圓融」或「有無中道」的邏輯推演中。
    旨在透過否定「定有」的執著,來破除對實有之見,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兩邊的中道觀照,體現天台宗「即空即有」的判析邏輯。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空」與「無」的辨析論述中。
    強調在修行觀照時,必須對「無」的定義有明確的定見;若對「無」的狀態處於猶豫或不確定的狀態,則尚未真正契入「無」的義理,以免落入斷滅空或似空非空的誤區。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空性的語境中。
    旨在破除對「空」或「非有」的誤解,說明「非有」並非指另一個實體的存在或一種新狀態的生起,而是為了破除對「有」的執著,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邊見。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中道」的辨析。
    在分析心法或境界時,強調其狀態既非絕對的「有」(執著於存在),亦非絕對的「無」(落入斷滅空),以此破除邊見,確立不落兩端的正見。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對「中道」的定義。
    中道並非指兩端之間的折衷,而是徹底超越「有」(恆常執著)與「無」(斷滅空見)的二元對立。
    此處明確指出其理論基礎與龍樹菩薩的《中論》相接,強調透過破除兩邊執著來體現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觀法、理路或現象的因果解釋與法義論證。

    此句探討認知過程中的因緣生起。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強調「見」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根(眼)、境(色)、心(意識)等條件湊足而生起的現象,以此揭示一切現象皆是因緣和合,無自性之理。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的語境中。
    指修行者在觀照時,若能離除對外境的執著見相,不落入主客對立的分別,這種「無見」的狀態即是體現了萬法皆空的實相。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三諦(空、假、中)之義。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假」是指現象的暫時存在。
    這裡強調「亦有亦無」的矛盾統一,說明現象雖無自性(無),但依緣而起(有),這種不離空而能顯現的狀態即為「假名」或「假相」。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之脈絡,強調修行者應在當下(今)即時進入『中道』或『中觀』的狀態,不落兩邊,將當下的心念直接契入不二之義。

名相註解
  • 有無見:指對「有」(常見)與「無」(斷見)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不定有:指不能將其定格為一種恆常、獨立、實有的狀態。
  • 非有:指否定其具有實體性的存在。
  • 非無:指並非完全不存在或空無,用以對治斷見。
  • 非滅:指並非進入完全寂滅或消失的狀態,強調法性的不滅與中道義。
  • 有無之表:指「有」與「無」這兩種極端對立的表象或觀念。

次、破非有非無見者:上勤用方 便伏有無見,豁然更發,離有無心。所以者 何?心若定有,不可令無;心若定無,不可令 有,云何乃謂亦有亦無?若不定有,則非有; 若不定無,則非無。非有者,非生也;非無 者,非滅也。出於有無之表,是名「中道」,與《中 論》同。何以故?前有見,是因緣生法;無見,是即 空;亦有亦無,是即假;今是即中。

261
白話直譯
若執著此心,認為是真實,這人會生起無量過患。為什麼?你認為這個心是真實,其實是把虛妄之語當作真實之語;因為是生滅之語,所以不是究竟真實。若是真實的話,這顆心應當是常、樂、我、淨。這顆心會生起滅盡,所以不是常。因為要承受這顆心,所以不是樂。不自在,所以不是我。污穢,所以不是清淨。我心生起,所以稱為「身見」。身見有或無,終究落在非有非無,就像屈伸的步蟲,這叫做「邊見」。認為非有非無的見解就是中道,通於一切生死,這是愚癡的論說,不是正道卻說是道,這叫做「戒取」。認為非有非無的心就是涅槃,具足五蘊、界、入、利鈍等煩惱,這叫做「見取」。認為非有非無是正法,這就破壞了一切世間的因果,所以叫做「非有」。破壞一切出世間的因果,所以叫做「非無」。破壞正見與威儀尚且不合世間道理,怎能符合出世間的道理?寧可生起如須彌山那樣的我見,也不要錯誤執取空。把不正當作正,這叫做「邪見」。若順從讚歎,就是「愛」。違逆毀謗,就是「瞋」。不認識這顆心既是毒草也是藥王,就是「癡」。自以為是、凌駕他人,就是「慢」。將來必定生起大「疑」。略說有十種,詳細則無法窮盡。像這些過失,都是從非有非無見的心中生起。而且每一種過失都具備三種假,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死地執著於這個心,認為它是真實存在的,這樣的人會產生無數的過錯與問題。。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你認為這個心是真實存在的,那就是把虛假的說法當成了真實。。因為是透過言語和見解而產生的,所以並非真實的本相。。如果這顆心是真實不虛的,那麼它應該具備恆常、安樂、真實自我與清淨的特質。。這個心念在不斷地生起與滅去,所以它不是永恆不變的。。因為承受著這種心態,所以並不快樂。。不能隨心掌控,所以不是我。。因為汙穢,所以不是清淨的。。因為心中產生了「我」的念頭,這就是所謂的「身見」。。對於身體(自我)認為存在或不存在,或者陷入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的狀態,就像屈步蟲一樣,這被稱為「邊見」。。以為「既不是有,也不是無」就是中道,結果依然在生死輪迴中打轉,這是愚癡的論調;把根本不是道、也不是道之真義的東西當成道,這就叫做「戒取」。。認為心處於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的狀態就是涅槃,但實際上仍具有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不同程度的煩惱,這種錯誤的認知就叫做「見取」。。所謂「非有非無」纔是正確的法。因為它打破了世間所有對因果的執著,所以稱為「非有」。。因為打破了所有關於出世間的因果執著,所以稱為「非無」。。連破除正確見地的威儀都不合適,更不用說用世俗的道理來比擬出世的真理了。。寧願產生像須彌山一樣巨大的我執,也不要對「空」產生錯誤的理解與執著。。把錯誤的看法當成正確的,這就叫做「邪見」。。如果順著對對象產生讚嘆與渴求,這就是所謂的「愛」。。違背並毀壞(善法),就是所謂的「瞋心」。。如果不能分辨內心中的煩惱毒草與覺悟藥王,這就是所謂的「癡」。。自以為優秀而輕視他人,這就是所謂的「慢心」。。之後會產生巨大的疑惑。。總共有十種,其內容非常廣泛,無法全部詳盡地列舉完畢。。這些錯誤,都是因為心中持有「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這種偏見而產生的。。而且每一項過錯都具備前面提到的三種假相。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對「心」的執著(我執)。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心本空,若將心誤認為一個實有的主體(計實),便會陷入我執,進而產生種種煩惱與過患,無法進入真正的止觀境界。

    此句為典型的論說式發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天台止觀論述中常見的邏輯銜接方式。

    本句旨在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心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因緣和合的現象。
    若將心視為實有,便落入法執,將本質虛妄的妄想(虛語)誤認為真實(實語)。

    此處論述意識對對象的認知(生語見)屬於分別心所造,而非對事物本質(真如)的直接體悟。
    凡是經過語言定義與主觀見解建構的認知,皆屬於虛妄分別,故非真實。

    此處探討心性的本質。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透過對比對治,說明若心具備真實性(非幻化、非妄想),則應顯現出超越生死輪迴的四種正向特質:常(不遷變)、樂(無苦惱)、我(真我/大我)、淨(無染汙)。
    這是用來對照凡夫心之無常、苦、無我、不淨的論證過程。

    本句旨在破除對「心」之恆常性的執著。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心念的剎那生滅特性,以此證明心並非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常),從而導向對空性與中道的體悟。

    此句探討心與苦樂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脈絡中,指當心處於特定的執著、煩惱或不調適的狀態(受此心)時,其結果必然導致痛苦或不滿足,而非真正的安樂。

    此處依據天台止觀之法義,論述「我」的定義應具備「自在」之特質。
    若某事物(如五蘊、色身)無法由意識完全主宰、隨意操控,則證明其並非真實的自我,是用以破除我執的論證邏輯。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是用於破除對現象之執著的分析。
    透過觀察對象的汙穢本質,以此對治貪著心,確立其「非淨」的實相,是止觀修行中「不淨觀」或「破相」的邏輯推論。

    本句解析煩惱的生起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身見是指對五蘊構成的色身產生執著,誤以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這種錯誤的認知源於心念中對「我」的妄想生起,進而導致對身體與自我的執著。

    此處論述對「我」的錯誤認知。
    邊見是指極端地傾向於「有」或「無」的見解。
    文中以「屈步蟲」比喻其僵化、侷限且不圓融的認知狀態,無法契入中道,陷入對身心的執著或虛無的極端。

    本段批判對「中道」的誤解。
    真正的中道是離兩邊的實相,而此處指的「非有非無」是一種僵化的中間見(中邊見),僅在邏輯上取中間值而非體悟空性,因此無法斷除生死。
    這種將錯誤的見解執著為真理的行為,即屬於「戒取見」中的「取」,即對錯誤見解的執著。

    此處論述的是一種對涅槃的錯誤見解(見取)。
    修行者若誤以為一種「非有非無」的心態即是涅槃,但其內在依然被五蘊(陰)、十二處(界)、十八界(入)以及利鈍不同的煩惱(使)所束縛,這種將錯認作對的認知,正是導致輪迴的「見取」執著。

    此處論述中觀之正見,旨在破除對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兩端執著。
    所謂「非有」,是指破除世俗對因果律的實有執著,使修行者不落入實有見,從而契入中道正法。

    此處處於天台止觀之中道觀,旨在破除對「空」或「無」的偏執。
    在出世間的法義中,若僅執著於「無」而否定因果,則落入斷滅空;因此透過「非無」來破除這種極端,確立中道,說明即便在出世間的境界中,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超越有無之對立。

    此處強調出世間法(聖諦)與世間法(俗理)的本質差異。
    在修行止觀時,若以世俗的邏輯或標準來衡量、破除正見的威儀,是完全不相稱的。
    意在警示修行者不可用凡夫的知見來揣度或取代聖者的正見。

    本句強調在修行中,對「空性」的誤解(即落入斷滅空或空見)比持有我見更為危險。
    若將空視為虛無或單純的否定,會導致修行方向偏差,甚至陷入深重的錯覺,因此警示修行者不可隨意、錯誤地採取空見。

    本句說明邪見的本質:並非單純的無知,而是將錯誤的見解(不正)誤認為正確的真理(正),從而產生執著,導致修行方向偏差。

    此處討論心念的運作。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中,當心對某對象產生順向的讚嘆、嚮往或渴求時,即構成「愛」的心理狀態,這是導致輪迴與執著的根源。

    在《摩訶止觀》的心法分析中,此處將「瞋」定義為一種破壞性的力量。
    瞋心不僅是對不順心的反感,其本質在於對正法、善根或調伏之心的違背與毀壞,使心靈失去安定與清淨。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對心性的覺察。
    心之「毒草」指能導致輪迴受苦的煩惱與妄想;「藥王」指能治癒煩惱、導向覺悟的菩提心或正見。
    若對此心之正邪、利害缺乏辨識能力,即落入「癡」的狀態,而癡是三毒之一,是所有迷妄的根源。

    此句解析「慢」之心理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慢源於對自我優越感的錯誤認知(自擅),進而產生對他人的輕蔑與壓制(陵他),是一種強烈的我執表現,屬於煩惱心的一種。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的過程中,經過前期的初步體悟後,修行者會進入一個對法義或自身境界產生深刻懷疑的階段。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這種「疑」並非迷茫,而是打破執著、進一步深化體悟的必要轉折點,是從初步認知的「信」轉向深層體證的過程。

    此處指涉前文所述之法門或相狀之分類,強調其數量雖可概括為十,但內在的義理與應用極其深廣,非簡短文字能盡述。

    本句指出修行者在觀照時若落入「非有非無」的邊見(即一種似中道實則空亡的錯覺),會導致對法義的誤解與認知偏差。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脈絡下,強調必須超越對立的兩端,而非僅僅停留在否定兩端的形式邏輯中。

    此處延續天台止觀對「過」的分析。
    在分析心法或過失時,強調任何現象(包括過失)都不是實有的,而是由三假(名假、相假、實假)所構成的暫時現象,旨在透過分析其虛妄性來破除對過失的執著,進而導向空觀。

名相註解
  • 計以為實:將虛妄的現象或心念,透過分別心認定為真實不虛的實體。
  • 生語見:指由言語概念與主觀見解所產生的認知或執著。
  • 樂:指絕對的安樂,對治苦。
  • 非樂:指不快樂,即苦的狀態,對應佛教中對苦受的分析。
  • 屈步蟲:比喻僵化、不靈活或處於極端狀態的認知方式。
  • 世間因果:指凡夫對因果關係的實有認知,將因果視為固定不變的實體運作。
  • 出世間因果:指超越世俗輪迴、關於解脫與聖道果位的因果律。
  • 威儀:修行者的儀態與行止,在此指正見所體現的莊嚴與法相。
  • 世間道理:指凡夫在世俗生活中運用的邏輯、常識或倫理。
  • 出世道理:指超越生死輪迴、解脫苦海的聖諦與真理。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大山,此處用以比喻我見之巨大且深重。
  • 惡取空:錯誤地理解或執著於「空」的概念,通常指落入斷見(認為死後無有或一切皆無)的偏見。
  • 順歎:順著對象的特質而產生讚嘆、喜愛或渴求的心念。
  • 毒草:比喻心中產生的煩惱、貪嗔癡等能導致痛苦的妄想。
  • 藥王:比喻能對治煩惱、導向解脫的智慧或菩提心。

堅著此心, 計以為實,是人能起無量過患。何以故?汝 謂此心為實者,乃以虛語為實語;生語 見故,故非真實。若真實者,此心應是常、樂、 我、淨。此心生滅,故非常;受此心,故非樂;不 自在,故非我;污穢,故非淨。我心生故,是「身 見」;身見有無,未免非有非無,如屈步蟲,是 名「邊見」;謂非有非無見以為中道,通諸 生死,是愚癡論,非道非字謂是道字,是名 「戒取」;謂非有非無心為涅槃,具陰界入利 鈍等使,是名「見取」。謂非有非無以為正法, 乃破一切世間因果,故名「非有」;破一切出 世間因果,故名「非無」。破正見威儀尚不當 世間道理,云何能當出世道理?「寧起我見 如須彌山,不惡取空。」不正為正,是名「邪 見」。若順歎,則「愛」;違毀,則「瞋」;不識此心毒草、 藥王,則「癡」;自擅陵他,則「慢」;後當大「疑」。略過 有十,廣不可盡。如是等過,皆從非有非無 見心中出。又一一過悉具三假,如前。

262
白話直譯
如果要破除這種見解的虛妄,還是要用前面四句止觀逐一破除,如前所述。再者,指出諸見與五蘊,是在顯示其苦。指出十種煩惱,是在顯示其集。用止觀來破除,是在顯示其道。諸見若被降伏或滅除,是在顯示其滅。一切外道的邪解,以及佛法中偏執的種種過患,都是用四聖諦來破除,沒有不能從凡夫轉成聖者的。如來最初宣說《阿含》四聖諦的力量尚且如此,何況大乘三種四聖諦,還有什麼不能破除的呢?若能破除非有非無見,一切煩惱也都能斷除,生起正確智慧。這就是從假入空,見到第一義。若還不能進入,應當運用止觀,信心與法義相互轉化,善巧運用四隨,方便修習,降伏各種見惑;執著的心就會減弱,安住於方便之道,成就善的有漏法。這種見解不起時,便進入無言說的境界,如後文所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要破除這種對「假」的錯誤見解,就同樣使用前面提到的四句止觀,逐一將其破除,方法與之前一樣。。此外,指出那些把五蘊當成『我』的錯誤見解,是為了說明這樣執著會帶來痛苦。。指出這十種煩惱使者,是為了說明煩惱聚集的情況。。使用止觀的方法來破除煩惱與執著,這就是在指引修行的方法。。各種錯誤的見解如果被壓制或完全消失,就表示這些見解已經滅掉了。。所有外道的錯誤見解,以及對佛法產生偏頗計較所導致的無數問題,都可以用四聖諦來破除,沒有一個人不能從凡夫轉變為聖者。。如來最初在《阿含經》中宣說的四聖諦,其力量就已經如此強大,更不用說大乘佛法中三種層次的四聖諦,還有什麼是不能破除的呢?。如果能破除對「存在」或「不存在」的偏執見解,所有的煩惱就都能夠徹底斷除,進而生起正確的智慧。。這就叫做透過對假相的觀察進入空性,進而體悟到最究竟的真理。。如果還沒有進入這種狀態,就應該運用止觀法門,透過信仰與法義的轉化,以及靈活運用四隨的技巧來修行,藉此消除各種對真理的錯誤見解。。執著心變得淡薄,修行在於方便法門,從而成就善的有漏法。。這種見解如果不產生,就能進入到超越言語描述的境界中,這在後文中會詳細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修習止觀時,若對「假名」或「假相」產生錯誤的執著(見假),應運用先前設定的四句(通常指正、反、正反、非正非反的邏輯分析)止觀法,透過層層推導與觀察,將其執著徹底破除。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觀法之次第。
    修行者需透過觀照,發現將色受想行識(五陰)誤認為恆常自我的「我見」,進而體悟這種執著正是痛苦的根源,以此導向破執與解脫。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煩惱的分析。
    所謂「十使」是指導致眾生輪迴的十種根本煩惱(貪、嗔、癡、慢、疑、惡見、慳、嫉、睡眠、不正志)。
    「示其集」是指揭示這些煩惱如何聚集、運作並導致苦果的集因過程。

    本句強調「止觀」作為實踐工具的功能。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止」是用以定心,「觀」是用以除惑。
    透過止觀的結合,能破除對法相的錯誤執著(破),進而揭示通往覺悟的正確路徑(示其道)。

    本句論述修行中對「見」(錯誤見解、執著)的處理。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修行者需透過止觀將染汙的見解予以制伏(伏)或徹底根除(無),以此達成煩惱的滅盡,進入正見之境。

    本句強調「四諦」(苦集滅道)作為破除一切邪見與偏執的根本法門。
    無論是完全不信佛法的外道,或是雖信佛法但產生偏差理解(僻計)的人,只要能正確運用四諦的觀察與實踐,即可消除過患,達成從凡夫到聖者的質變。

    本句旨在強調大乘教法之深廣。
    作者以小乘《阿含》之四諦已能破除煩惱為前提,進而推論大乘三種四諦(指:世俗四諦、聖諦四諦、中道四諦,或依止觀之判教)具有更強大的破障力量,能徹底摧毀一切妄執與煩惱。

    本句強調中道觀的實踐。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有」與「無」代表兩種極端的邊見(常見與斷見)。
    修行者若能透過觀照,破除對實有或虛無的執著,才能從根本上斷除一切惑染,使本具的正智慧顯現。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假實不二」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不直接捨棄現象(假),而是透過觀察現象的虛幻本質(從假入空),從而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第一義)。
    這體現了天台宗「假即是實」的圓融觀法。

    本句論述對於尚未進入三諦圓融或特定定境之修行者,應採取的對治方法。
    強調透過「止觀」的實踐,結合對正法的信心與法義的轉化(迴轉),並運用「四隨」的善巧方便,將修行落實於具體操作,旨在破除修行者心中根深蒂固的「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階段的狀態:對世俗或法執的執著心減輕,但尚未達到完全斷除的無漏境界,而是處於利用「方便」手段來修行、積累善業的階段。
    雖是善法,但因仍有微細執著或在因果輪迴之內,故稱為「有漏」。

    本句討論的是在止觀修行中,如何排除錯誤的見解(相)以進入「無言」的三諦圓融境界。
    強調若能不 khởi(起)執著之見,方能契入不可言說的實相,而對於仍持有此類見解的誤區,則在後文予以論破。

名相註解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見解,此處特指將五蘊執著為自我的「我見」。
  • 十使者:指十種根本煩惱,又稱十使,是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驅動力。
  • 邪解:錯誤的見解,違背正理的認知。
  • 僻計:偏頗的計較或錯誤的推論,指在佛法框架內產生偏差的理解。
  • 革凡成聖:改變凡夫的身分與心境,進入聖者的境界。
  • 大乘三種四諦:指在天台止觀體系中,將四諦分為不同層次(如世俗、聖、中道)以對治不同層次的煩惱。
  • 見破:指透過智慧觀察而破除錯誤的見解(見地)。
  • 諸惑:指一切煩惱、疑惑與執著。
  • 四隨:指隨法、隨緣、隨根機、隨時(或依天台教義指隨順眾生之四種方便),指靈活運用善巧手段以適應不同情況的修行方式。
  • 善有漏法:指雖然是正面的善行或修行,但仍帶有煩惱、執著或處於輪迴因果之中,未能完全斷除漏盡的法。
  • 此見:指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對相的執著。
  • 無言說:指超越語言文字、不可言說的真如實相或三諦圓融之境界。

若 破此見假,還用前四句止觀逐而破之, 如前。復次,點出諸見五陰者,是示其苦; 點出十使者,是示其集;用止觀破者,是 示其道;諸見若伏、若無,是示其滅。夫一切 外道邪解,佛法僻計無量過患,皆用四諦 破之,無不革凡成聖。如來初說《阿含》四 諦之力尚能如此,何況大乘三種四諦,何 所不破耶?若非有非無見破者,一切諸惑亦 悉斷壞,發正智慧。是名從假入空見第 一義。若不入者,當用止觀,信、法迴轉,善巧 四隨,方便修習,伏諸見惑;執心即薄,住方 便道,成善有漏法。此見不起,度入無言說 中,如後破。

263
白話直譯
所以層層說明見解的過失,是為了殷勤勉勵修行人,讓他們在觀心時善於辨識毒草,明瞭解藥之王。若能領會這個道理,終究不會錯誤妄想。章節雖然繁多,但層層分明,毫不混雜。能夠通達這些道理的人,可以與他論道;若呆然如盲人,又怎能分辨乳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我在每一節中都指出可能出現的錯誤,是為了提醒修行者,在觀察內心時要能分辨出有害的煩惱(毒草),並清楚理解對治的良藥(藥王)。。如果能領悟這個道理,最後就不會產生錯誤的計較與妄想。。雖然章節內容很多,但每一部分的編排都井然有序,互不混淆。。能夠明白這個道理的人,纔可以一起討論修行之道。。像盲人一樣茫然不知,難道是被識乳所遮蔽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摩訶止觀》在指導觀心法門時,採取「指過」與「給藥」並行的教學方式。
    透過揭示修行中易犯的錯誤(見過),讓修行者能識別出心中潛在的障礙(毒草),並運用正確的觀法(藥王)來對治,以確保觀心不至偏差。

    本句強調在修行止觀時,正確領悟法義(得此意)的重要性。
    一旦對觀法或理體有正確的認知,便能破除對現象的錯誤執著與妄想(謬計),從而進入正確的三諦圓融觀照。

    此句旨在說明《摩訶止觀》之結構特點。
    儘管論述內容詳盡、章節繁多,但其邏輯嚴密,各部分之間層次分明,不至於產生義理上的混亂或矛盾。

    本句強調在進行深層的法義討論前,必須先具備對基礎理路(此處指前文所述之止觀理路)的正確理解。
    若無此基礎,論道將淪為文字遊戲或產生誤解,故此為論道的先決條件。

    此句探討眾生為何不能直覺真理。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指眾生被「識乳」(意識的種種分別與執著)所矇蔽,導致心靈陷入如盲人之般的狀態,無法見到自性清淨與實相。

名相註解
  • 得此意:領悟此處所說的法義或心法。
  • 謬計:錯誤的計量、計較或妄想,指因無明而對事物產生不正確的認知與執著。
  • 煩:此處指繁多、詳細。
  • 番番:指次序、次第或一遍遍的編排。
  • 了此:徹底明白、了知此處所論之法義。
  • 兀然:形容茫然、呆滯或不知所措的樣子。
  • 識乳:比喻意識(識)產生的種種分別心與妄想執著,如同乳汁般黏稠遮蔽,使人無法洞察真理。

所以節節說見過者,殷勤 行人,令於觀心善識毒草,明解藥王。若 得此意,終不謬計也。章節雖煩,番番不雜。 能了此者,可與論道;兀然如盲,若為識乳?

264
白話直譯
接著,破除無言說見的假相:若能如上所說破除,或能更進一步生起定慧,心境豁然明淨。又會產生另一種見解,認為:「剛才有這個存在,就有生死;四句全是假,虛妄不實;道理在言語之外,超越四句才是無生。」說是超越四句,實際上並未超出。大致有三種四句之外:一是單,二是複,三是具足。若說道理在言語之外,這只是超出單一四句,卻未超出複見的第二句,也未超出具足見的第一句。因此可知,見網覆蓋得極為緊密,實在難以脫離。《法華經》說:「魑魅魍魎處處皆有。」複見、具足諸見,每一種都包含三假、苦集;破除假相的觀法都如上所說。若有人能在各種見解中修習道品,皆能層層領悟,從假入空,見到第一義。若還未能進入,單、複、具足一切見解都會被降伏,成為善的有漏五陰,見解不再生起,或能更進一步生起禪定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破除那種認為「不說話、不用語言」就是體悟到假相的錯誤見解:如果能像前面那樣破除執著,進而修行定力與智慧,心境就會突然變得明亮清淨。。又產生了另一種錯誤的理解,認為:「如果真的存在這個『有』,那麼就會有生死輪迴;。這四種表述方式都只是暫時的假名,並非真實的本質。。真理不在言語之中,超越了任何對立的邏輯表述,這纔是真正的無生之境。。說作是超越了四種極端表述,但實際上並沒有超出。。除了四句之外,大致分為三類:第一種是單一,第二種是重複,第三種是完備。。如果認為真理在言語之外,這雖然脫離了單純的四句邏輯,但仍然沒有超出『複見』的第二種觀點,也沒有超出『具足見』的第一種觀點。。所以就知道,見解的網羅遮蔽得如此深厚,很難從中脫身。。《法華經》中提到:各種妖魔鬼怪在隨處都有。。此外,對於各種執著的見解,每一項都包含三種虛假、以及苦與集。。破除假相的觀法,都像前面所說的那樣。。如果一個人能在各種見解中修行道品,就應該在每個階段逐步覺悟,從對現象的執著進入空性的體悟,進而見到最究竟的真理。。如果還沒有進入到那個境界,但單一的、多個的或全部的錯誤見解都已被制伏,形成了具有善根但仍有漏的五陰狀態,不再產生錯誤見解,或者能進一步發展禪定與智慧。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破除一種常見的誤區,即將「沈默」或「不言」等同於對「假相」的徹悟。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真正的見假需透過定慧的實踐,而非單純的言語停止。
    當修行者能破除對無言的執著並發起定慧時,才能獲得真正的開悟明靜。

    此處討論的是對「有」的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對法相產生實有的執著(即「此有」),則會落入對象化、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進而導致生死輪迴的因果鏈條。
    此句旨在破除對實有之法的妄想。

    此處指天台宗對「四句」邏輯(肯定、否定、亦肯亦否、非肯非否)的破除。
    旨在說明任何語言邏輯的界定都無法窮盡真理,僅是方便的假名,修行者應超越語言對立,進入圓融的實相境界。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真諦」的體悟。
    真理(理)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完全傳達,必須超越「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四句邏輯(四句分別心),才能契入不生不滅的無生法忍之境。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四句」的辯證法。
    所謂「出四句」是指不落入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這四種邏輯極端;而「實不出」則是指真理雖然超越文字表述,但仍需透過這四句的圓融運用來顯現,不能陷入一種絕對的、脫離語言的虛無。
    這體現了中道觀:既不執著於文字,也不排斥文字。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四句」邏輯分析的分類。
    在處理對立或矛盾的觀點(四句)時,根據其組合方式,分為僅有單一特質(單)、部分重複或交疊(複)、以及所有條件皆完備(具足)三種狀態,用以精確分析心法與觀法。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宗關於「四句」的論理分析。
    針對「理在言外」的觀點,作者指出這僅僅是從單一的肯定或否定(單四句)中跳出,但實際上仍落入較高層次的邏輯框架(複見與具足見)之中,旨在說明若不徹底破除對語言與非語言的執著,仍不能契入圓融的實相。

    此句描述眾生被錯誤的見解(見網)所束縛,這種矇蔽深沉且細密,使人陷入迷妄而難以自拔。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若無正見(止觀),則無法破除此種深層的認知障礙。

    此處引用《法華經》之意,旨在說明在修行過程中,各種心魔、妄想或外在障礙(以魑魅魍魎為喻)無處不在,修行者需具備覺察力以對治這些雜染與障礙。

    此處論述對「見」的分析。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任何錯誤的見解(見)都不是真實的,而是由三假(名假、相假、實假)構成的虛妄,且這種執著必然導致苦與集的輪迴,說明瞭見解之染汙與其產生的果報。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關於「破假」(破除對假名、假相的執著)的觀照方法,其具體操作與理路與前文所述一致。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需透過對不同層次見解(諸見)的修習,在道品的進階過程中逐步體悟。
    其核心邏輯是「從假入空」,即先透過對假名現象的觀察,進而體悟其空性,最終達到不離假而能見空、不離空而能見假的「第一義」中道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尚未完全進入正定或聖道之前,透過修習使各種「見」(錯誤的認知與執著)被制伏。
    雖然仍處於「有漏」的狀態(即尚未斷除所有煩惱),但五陰已轉化為「善」的性質,使心不再起妄見,進而能深化禪定與解脫之智。

名相註解
  • 豁然明靜:指心境突然開朗,擺脫迷妄,進入清淨明覺的狀態。
  • 異解:錯誤的理解或偏差的見解。
  • 此有:指對某種法相、實體或存在狀態的執著認定。
  • 單:指僅具備其中一種特質或狀態。
  • 複:指兩種或多種特質相互重疊或重複出現。
  • 單四句:指單純的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四種邏輯判斷。
  • 複見:指在單四句基礎上,再次疊加邏輯判斷的複層觀點。
  • 具足見:指將所有可能的邏輯可能性完整涵蓋的觀點。
  • 見網:指眾生因執著於錯誤的見解而形成的認知束縛,如同網羅般將心靈困住。
  • 魑魅魍魎:原指山川林野之精怪,在此語境中喻指修行中種種雜染、妄想或心魔障礙。
  • 具諸見:指具足各種錯誤的見解或執著。
  • 破假之觀:天台止觀中,透過觀照萬法皆為因緣和合的假相,以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進而體悟空性的觀法。
  • 節節:指次第地、階段性地。
  • 禪解:指禪定與解脫之智慧。

次、破無言說見假者:若能如上破者,或進 發定慧,豁然明靜。復起異解,謂:「適有此有, 即有生死;四句皆假,虛妄不實;理在言外, 絕於四句乃是無生。」謂出四句,實不出也。 略有三種四句外:一、單,二、複,三、具足。若謂 理在言外者,乃是出單四句外,不出複見 第二句,亦不出具足見初句。故知見網蒙密, 難可得出。《法華》云:「魑魅魍魎處處皆有。」複、 具諸見,一一皆有三假、苦集;破假之觀皆如 上說。若人能於諸見修習道品,皆應節節 得悟,從假入空見第一義。若未得入者, 單、複、具足一切諸見悉皆被伏,成善有漏五 陰,見不得起,或進發禪解。

265
白話直譯
又說超出單、複、具足四句之外,言語之道斷絕,心行也滅盡,完全清淨,這就是無生絕言之道。如此認為,其實還是不可說的絕言之見,與正道有何關聯?只是說絕言,實際上言語終究不會斷絕,為什麼?要依賴不斷來談斷絕,斷絕還是依賴;既然有對待就能成立,就不該說斷絕。就像想要避開虛空,怎麼可能有這種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超越了單一肯定、單一否定、肯定且否定、以及肯定與否定兩者皆非這四種邏輯表述之後,進入到語言無法表達、心念不再運作的狀態,徹底清淨,這就是不生不滅、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真理之道。。像這樣執著計較的人,依然持有那種認為真理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極端見解,這與正確的修行道路有什麼關係呢?。白白以為能用言語把真理說盡,但言語永遠無法說完,這是為什麼呢?。如果依賴「不絕」來定義「絕」,那麼這種「絕」依然是一種依賴狀態。。只要能對應得上,就不應該說它是絕對的。。就像想要躲避虛空一樣,怎麼可能逃得掉這個道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真如」或「中道」的體悟。
    透過破除邏輯上的四句(單、複、具足、四句),旨在打破對象化的語言執著與心識的分別妄想。
    當語言的邏輯路徑(言語道斷)與心的造作(心行處滅)同時停止,方能顯現本自清淨的無生之境。

    此處批判一種誤區:將「不可說」當作一種定論或執著(計)。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照中,真正的不可說是指超越語言的實相,而非陷入「不可說」的僵化見解中。
    若將「不可說」視為一種見解而執著,則成了另一種法執,無法導向正道。

    此處討論的是「言詮」與「心悟」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真理(實相)是超越語言文字的,若執著於透過語言來定義或窮盡真理,則會陷入「徒謂絕言」的誤區,因為語言僅是方便的指月之指,而非月亮本身。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待」與「絕」的辯證關係。
    「待」指依賴、相對;「絕」指超越、絕對。
    若將「絕」定義為「不絕」的對立面,則「絕」本身仍被「不絕」所限定,未能真正脫離相對的依賴關係,故稱「絕還是待」,旨在破除對絕對之定義的執著,導向圓融的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對於「對待」與「絕對」的辨析。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強調在對待的現象中體悟不對待,但不能直接跳過對待而妄稱「絕對」或「絕對」,否則會陷入斷滅空或偏空之見。
    修行應在對應的法相中體悟,而非簡單地否定對立。

    本句旨在說明法理的普遍性與不可逃避性。
    虛空遍滿一切,無處不在,人無法透過空間上的移動來避開虛空;同樣地,佛法揭示的因果或實相之理亦遍及一切,無論如何迴避都無法免除其作用。

名相註解
  • 單、複、具足、四句:指邏輯表述的四種形式。單(肯定)、複(否定)、具足(肯定且否定)、四句(肯定、否定、肯定且否定、肯定與否定皆非)。
  • 絕言之見:指認為真理絕對無法用言語表述,因而否定一切語言指引的極端見解。
  • 待:指依賴、相對,指事物必須依據其他條件才能成立的狀態。
  • 絕:指超越、絕對,指不依賴任何條件而獨立存在或超越對立的狀態。
  • 對:指對待、相對,即現象界中相互依存、對立的狀態。

又復言出單、複、 具足四句之外,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泯然清 淨,即是無生絕言之道。如此計者,還是不可 說絕言之見,何關正道?徒謂絕言,言終不 絕,何以故?待不絕而論絕,絕還是待;待對 得起,不應言絕。如避虛空,豈有免理?

266
白話直譯
再來,直破不斷絕者:因為心不斷絕,無言的見解就會生起一切生死因果,怎能稱為斷絕?前面每一層都有橫向和縱向兩種破法。對於一種有見,這是橫向破斥;重疊的四見,這是縱向破斥。以因、戒的假立為橫向破斥;以相續的假立為縱向破斥;以相待的假立,既是橫向也是縱向破斥;總體破斥則既非橫向也非縱向破斥。大途只是橫向破斥,現在應當縱向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要破除認為「心不間斷」的執著:正因為心沒有斷掉,才能觀察到所有生死因果的運作,既然如此,怎麼能說心已經斷絕了呢?。前面提到的每一個段落,都分別從橫向和縱向兩個維度來破除執著。。對於認為存在一個『有』的見解,採取橫向破除的方法。。將四種見解層層疊加來分析並予以破除,這叫做「竪破」。。利用戒律的假名(權宜之法)來橫向打破執著。。對於將時間上的連續性視為真實的這種假相,要從時間的縱向延續中去破除它。。依賴對立而成立的假名,無論是橫向或縱向的對立,都被破除。 。全面地破除對是非的執著,這既不是採取橫向的破除方式,也不是採取縱向的破除方式。。之前的路徑是以橫向的方式來打破執著,現在則要以縱向的方式來打破。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對「心」之性質的辨析。
    旨在破除對「不絕」(心意識永恆不滅或某種恆常狀態)的錯誤認知。
    作者指出,若心真的絕了,則無法感知、無法起作因果;正因為心在運作(不絕),才會有生死的因果輪迴。
    此論證是用以破除對心之實有的執著,導向中道觀。

    此處指在《摩訶止觀》的論述過程中,針對對象的執著,採取了「橫」與「縱」兩種分析方法來予以破除。
    橫破通常指對等層級的對比或對治,縱破則指由淺入深、由表及裡的層次剖析,旨在使修行者全面地破除對法相的誤解與執著。

    此處論述破除執著之方法。
    在天台止觀的判釋中,「橫破」是指不依循對立的次第,而是直接從本質上將對「有」的執著徹底打破,使其不能成立,以達到不落兩邊的中道觀。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破除執著的方法。
    「竪破」是指針對同一對象,由淺入深、由粗到細地層層剖析,將其對待的執著(四見)逐一破除,使修行者在認識上由低層次提升至高層次,達到徹底的空悟。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假」與「破」的關係。
    在修行過程中,有時需建立一種「假」的規範(如戒律的名相)作為手段,用以橫向地破除對法執或對世俗執著的妄想,屬於權宜方便的破法。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於「假」的破除方法。
    相續假是指將心念在時間上的連續流轉誤認為一個恆常的實體。
    所謂「竪破」是指沿著時間的縱向軸線,觀察每一念的生滅,發現前後念並不相續,從而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假名」的破除。
    所謂「相待」,是指事物依賴對立面而存在(如長與短、高與低)。
    「橫」與「竪」在此代表不同維度的對立或區分。
    透過觀照,將這種依賴對立而成立的假名現象徹底破除,以契入中道實相。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破除對立執著的方法。
    所謂「總破」是指不分彼此、全面否定對是非二元的執著;而「非橫非竪」則是指這種破除方式超越了單純的類比對照(橫破)或深入層次的剖析(竪破),而是直接進入圓融的實相,不再依賴任何特定的破除路徑。

    此處討論的是破除執著的兩種路徑。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橫」與「竪」代表不同的觀照維度。
    「橫破」通常指透過對法相的廣泛分析、對比或對治來破除迷妄;「竪破」則是指透過深入的定力、直截地對本質進行縱向的徹悟與破除。
    此句強調修行階段的轉移,從廣泛的對治轉向深層的直入。

名相註解
  • 不絕:指心意識不斷滅,在此語境中是指對心之恆常性的執著。
  • 生死因果:指眾生在六道中輪迴生死的因緣與果報。
  • 一有:指對存在、實有的單一執著,即對「有」的偏見。
  • 橫破:指橫向地、直接地破除執著,不分次第地將其否定,使之不能成立。
  • 戒假:指為了破除執著而暫時建立的戒律名相或權宜的規範,非指真實的戒律,而是一種方便法門。
  • 橫亦竪:指空間或邏輯上的橫向與縱向對立,泛指一切對立的區分。

又 竪破不絕者:心不絕故,無言見具起一切 生死因果,云何稱絕?上來節節皆有橫竪兩 破。於一有見,是橫破;重累四見,是竪破。因 戒假是橫破;相續假是竪破;相待假是亦橫 亦竪破;總破是非橫非竪破。大途秖是橫 破,今當竪破。

267
白話直譯
你執著心是有,有就表示生起,你屬於哪一種生起?是五停、總別念處、煗、頂、忍、世第一的生起嗎?還是苦忍、真明的生起?還是深思熟慮的生起?還是乾慧、類似於道的生起?還是八人見諦的生起?還是以神通遊戲、發誓扶持習氣的生起?還是三賢伏道、類似理解的生起?還是十聖真實理解的生起?還是鐵輪、類似於道的生起?還是銅輪、真實道的生起?還是遍及法界、自在的生起?用這些生起來檢驗你執著的心,完全沒有一分相應;卻說不是見,那麼什麼才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執著心是真實存在的,而這種『有』的執著就是生死的根源,那麼你現在處在什麼樣的生死狀態中?。這是為了達到五種停心、總體與個別的念處、以及暖頂忍的境界,才成為世上第一的修行者嗎?。這是為了讓能忍受痛苦的真實智慧生起嗎?。這是因為反覆地思考慮想而產生的嗎?。這是不是由乾慧似道所產生的?。是因為這八種不同類型的修行人見到了真理而出生嗎?。這是因為過去發過神通遊戲的誓願,由習氣帶動而產生的嗎?。是因為這三位聖賢在伏除煩惱的道路上,產生了似是而非的理解嗎?。這是為了讓這十種聖者境界的人能獲得真正的理解嗎?。這是因為產生了像鐵輪一樣的道嗎?。這是為了讓銅輪般的正道能夠顯現嗎?。這是否就是所謂的遍法界自在生?。用這些眾生的情況來檢驗你的執著心,發現完全沒有一點靈活性或契機。。既然說這不是見,那麼什麼纔是真正的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依據《摩訶止觀》之觀心法門,旨在破除對「心」的實有執著。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執著心為實有即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起點(有即是生)。
    透過反問「何等生」,誘導修行者觀察自身執著的性質,從而體悟心之空性,斷除生死。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達到的特定階位。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五停心、念處等法門,達到暖頂忍等深層定慧境界,進而成就世間第一的聖果。

    此句探討修行中面對苦難的意義。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忍辱並非盲目忍耐,而是透過對苦的正觀,將苦轉化為一種「真明」(真實的智慧),使修行者在忍苦中體悟空性與實相,從而生起解脫的智慧。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心念生起的分析脈絡中,旨在探討某種心念或煩惱是否是由於對特定對象反覆地思慮、思維而誘發產生的,是用以辨析心法生起因緣的詰問。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用於辨析修行者的境界。
    乾慧似道是指僅在邏輯與文字上理解空義,而未經實修體證,雖看似進入道途,實則缺乏定力與實證的狀態。
    此處在質詢某種現象或心態是否源於這種缺乏實踐的偽似智慧。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修行位次與證悟之脈絡中,探討特定類別的修行者(八人)是否因契入真諦(見諦)而獲得特定的果位或生命狀態(生)。

    此句探討現象產生的深層原因。
    在《摩訶止觀》的觀照框架中,分析某種神通或現象的顯現,是源於過去願力的牽引(誓願),還是由深層的慣性傾向(習氣)所驅使而生。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修行者在伏除煩惱的過程中,是否會產生一種「以為已經領悟」但實際上仍有偏差的「似解」。
    三賢指前述的三位聖者,此處旨在辨析修行階段中,對法義的正確領悟與錯誤認知的區別。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修行次第與悟境之脈絡,探討特定法門或教法是否旨在使修行者在十聖道(從預流果至佛果)的各個階段中,對真理產生正確且真實的領悟。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心念生起之因緣的詰問中。
    這裡的「鐵輪」並非指實體輪子,而是比喻一種強大、沉重且具有摧毀性或強勢推進的心念力量(似道),探討此類心念如何生起及其對修行影響的機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討論修行與正法傳播的因緣。
    銅輪象徵正法如轉輪聖王之輪,能摧破一切邪見,使真理之道在世間興起。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圓融三觀(止觀)之後,達到心與法界完全契合、無礙自在的境界。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的是透過觀照空有中道,使心不再受限於局部或對立,而能周遍於整個法界而自在。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治執著的觀照脈絡中。
    意指透過觀察眾生的種種相狀,來反照自身內心的執著程度。
    所謂「無氣分」是指心靈僵化、缺乏靈動的覺知,或指在對治執著時完全沒有契入正法、轉化執心的空間與契機。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見」之定義的辯證討論中。
    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非見),進而引導修行者探尋正確的正見(正見),體現天台宗以止觀破除執著、回歸實相的論證邏輯。

名相註解
  • 執心是有:指將心意識視為一個恆常、獨立、真實存在的實體(我執/法執)。
  • 有即是生:指對『有』的執著是導致輪迴生死(生)的根本原因。
  • 五停:指五種停心,即透過禪定使心停止在特定境界,以斷除煩惱。
  • 總別念處:指對念處(身、受、心、法)的總體觀察與個別細分觀察。
  • 暖頂忍:指修行達到暖法與頂法之忍辱境界,是接近證果的高級修行階段。
  • 世第一生:指在當世修行成就中位列第一的聖者或修行狀態。
  • 苦忍:指在修行過程中,面對身心苦難時能保持定力而不退轉的忍辱力。
  • 真明:指真實的光明、覺悟或智慧,指破除妄想後顯現的正覺。
  • 重慮:反覆地思考、慮想。
  • 乾慧似道:指僅靠思惟、邏輯推論而得的智慧,缺乏禪定實修,雖似在道上,實則枯乾無根,無法真正解脫。
  • 見諦:見到真諦,指證悟真理,通常指證得阿羅漢果或進入聖道之初。
  • 神通遊戲:指佛菩薩以自在的神通力,在度化眾生時隨機運用的方便手段。
  • 誓扶:指誓願的扶持、牽引。
  • 習氣:指過去長期習慣而形成的潛在心理傾向或業力殘留。
  • 伏道:伏除煩惱、調伏心念的修行路徑。
  • 似解:似是而非的理解,指表面上看似領悟,實則未達真理的錯誤認知。
  • 鐵輪:比喻強大、剛猛且不可阻擋的力量,在此語境中指代一種強勢的心念或執著之道。
  • 銅輪:比喻正法如轉輪寶輪,具有摧破煩惱、普及世間、無往不利的威力。
  • 遍法界:指心意識或佛法之功用周遍於整個宇宙空間與真理境界,無處不在。
  • 氣分:指心靈的靈活性、契機或與法相契合的程度。在此指缺乏轉化執著的靈動之氣。

汝執心是有,有即是生,汝是 何等生?為是五停、總別念處、煗頂忍世第一 生?為是苦忍真明生?為是重慮思惟生?為 是乾慧似道生?為是八人見諦生?為是神通 遊戲誓扶習氣生?為是三賢伏道似解生?為 是十聖真解生?為是鐵輪似道生?為是銅輪 真道生?為是遍法界自在生?用此諸生,勘 汝執心,全無氣分;而言非見,孰是見乎?

268
白話直譯
如果認為心是無生,無就是不生,你屬於哪一種不生?是見的不生嗎?是思的不生嗎?是習氣不生嗎?是塵沙不生嗎?是無明不生嗎?是業不生嗎?是果報不生嗎?是行不生嗎?為什麼說理不生?世人說不生,不生就是佛;其實說的是法佛。現在解釋這句話,就是三佛:理不生,就是法佛;無明不生,就是報佛;塵沙、見、思不生,就是應佛。又無明不生,就是法佛;見思不生,就是報佛;塵沙不生,就是應佛。又業行位不生,就是應佛;智業不生,就是報佛;理不生,就是法佛。又應佛從緣因而生;報佛從了因而生;法佛從正因而生。三佛的生即是無生;無生就是三佛的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你認為心本來就是無生的,而『無』也就是『不生』,那麼你所說的這種『不生』究竟是指什麼?。這樣做是為了讓這種見解不再產生嗎?。是因為這樣思考,所以不再產生(妄想)嗎?。這是為了讓慣有的習氣不再產生嗎?。是因為塵沙而不能生起嗎?。這是為了讓無明不再產生嗎?。作為一種業,卻不會產生結果嗎?。這是為了報應不生之果嗎?。這是為了讓「行」不再生起嗎?。是因為在理體上本來就沒有生起嗎?。世間的人說不再產生煩惱與執著,這種不生的狀態就是佛。。這條修行道路本身就是法身佛。。現在解釋這段話所指的三佛:理體本不生,這就是法佛;。不再產生無明,就是報佛的境界。。當塵沙般的煩惱、見執與思量不再生起時,就應該成就佛果。。此外,當無明不再生起時,就體現了法佛的境界。。當見道煩惱與思量煩惱不再產生時,就達到了報佛的果位。。當心中不再生起如塵沙般無數的妄想雜染時,就能夠成就佛果。。而且只要不再產生業行的位階,就應該能成就佛果。。不再造作智業的煩惱,即能感得報佛果位。。當理體不生起妄念,這就是法身佛。。還應該知道,佛也是由因緣條件聚集而成就的。。報身佛是由於圓滿了修行原因而成就的。。法身佛是由於正確的修行因緣而成就的。。三種佛生之義,本質上就是無生。。體悟到沒有生滅的空性,就是體現了三種佛的覺悟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破除對「無生」的執著。
    若修行者將「無生」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或一種特定的「法」來計較(計心),則陷入了對空性的實有見(常見)。
    真正的無生是指離於一切生滅的計著,而非一種名為「不生」的實體。
    此處透過反問,引導修行者反省其對「無生」的認知是否仍處於分別心中。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破除執著的語境中。
    旨在探討透過特定的觀照或修行方法,使錯誤的見解(常見、斷見或我執等)不再生起,從而達到心境的清淨與解脫。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的邏輯推演中,探討透過特定的觀照或思維方式,是否能令妄想、雜念(思)不再生起,旨在分析「止」的機制與條件。

    此句探討修行之目的,旨在透過止觀修行,斷除深層的潛在習氣,使煩惱不再從種子中生起,從而達到徹底的解脫。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外境關係的語境中,旨在探討心之生起是否受制於物質(塵沙)等外在條件,或是在分析心與境的相依關係,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修行次第的語境中,旨在探討透過特定的觀照或修行手段,能否從根源上斷除無明,使之不再生起,進而破除輪迴的根本原因。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業力的脈絡中,旨在探討特定心念或行為在構成「業」的條件下,是否仍能不產生後續的果報(不生),用以分析定慧等修習如何轉化業力。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業報的脈絡中,探討特定的心態或修行狀態是否導致「不生」的果報(即不再受生於輪迴或不生劣果)。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此處在辨析心念的生滅與報應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處探討的是透過止觀修行,使心不再產生造作的「行」法,從而斷除煩惱、進入寂滅狀態的機理。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的是透過正定與正慧,使心不隨妄想而行,達到不生不滅的境界。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空性的脈絡中。
    探討現象的「生」與「不生」時,區分事相上的顯現與理體上的空性。
    所謂「理不生」,是指從真如、空性的本質來看,一切法本無生,並非真實地產生或滅盡。

    此句探討「不生」之義。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照中,「不生」指心不生起妄想、不生執著,亦指體悟萬法本空、無生之理。
    當修行者能止息一切妄念,回歸本覺,即是佛的境界。

    此處強調修行路徑(道)與覺悟果位(佛)的不二性。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修行過程中的正法即是佛性的顯現,非先有道後有佛,而是道中即佛。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之「三佛」觀念。
    法佛是指真如實相、法性之佛,強調理體本自不生不滅,是萬法之本源,非人格之佛。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果位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修行者若能徹底斷除無明(根本煩惱),使之不再生起,其心體即顯現出報佛的功德與果位。
    強調的是「心即佛」的實踐路徑,即透過止觀斷除無明而證得果位。

    此句強調止觀修行之極致。
    塵沙指無量微細煩惱,見指對法相的錯誤執著(見執),思指妄想分別(思量)。
    當這三者徹底止息,不再生起,即達至無漏境界,成就佛果。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心性與佛位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強調透過止觀修行使無明(根本煩惱)不再生起,使本具的佛性顯現。
    此處的「法佛」是指透過修行法門而證得的佛果,或指法身佛的體現。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斷除煩惱與果位對應的關係。
    在修行次第中,若能斷除見道煩惱(見思)與修道煩惱(思量),不再生起,則能成就報佛之果。
    強調心境的純淨與果位的同步達成。

    此句強調「心淨則佛現」的修行核心。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體系中,「塵沙」象徵無量無邊的妄想與煩惱。
    當修行者透過止觀,使這些妄念不再生起(不生),即是恢復自性清淨,從而顯現佛性,成就佛果。

    此句探討修行至高階時,如何斷除業力的運作。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業行」指導致輪迴的造作行為。
    若能達到「不生」的境界,即斷盡習氣與業因,不再受業力驅使,則能直接證悟佛果。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成佛果位的條件。
    所謂「智業」是指在修行過程中,若對智慧產生執著或以智為慢,仍屬業力之生起。
    當修行者能超越對智慧的執著,使智業不再生起,即能圓滿果位,成就報佛。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天台宗「止觀雙運」的義理。
    所謂「理不生」,是指心不生起對現象(事)的執著與妄想,回歸到本覺的理體狀態。
    當心不再生起妄念,不被客塵所染,其本質即是法身佛,體現了「即心即佛」的圓融義。

    此處強調佛果之成就並非無因之有,而是基於長久以來積累的福德與智慧(因緣)而成就。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這是用以破除對佛之「自然而然」或「無因而生」的誤解,強調修行次第與因果律的必然性。

    此句說明報身佛的成就條件。
    在天台止觀的教義中,「了因」指圓滿了菩提心的因,即修行圓滿。
    報佛(報身佛)並非自然產生,而是必須經過無量劫的願力與修行(因)達到圓滿(了)後,所感得的果報之身。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佛果成就的因果關係。
    法佛(法身佛)並非無因而有,而是必須經過正確的修行路徑(正因),如三諦圓融的觀照與菩薩行,方能證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佛生」之義。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觀照中,所謂的「生」並非物質上的誕生,而是指覺悟的顯現。
    而真正的覺悟(佛果)是超越生死輪迴、不造作、不生滅的,因此「佛生」的實相即是「無生」,旨在破除對「成佛」仍有生滅相的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天台宗「止觀」的修習語境。
    所謂「無生」是指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而「三佛生」是指在這種無生之悟中,同時圓滿了三種佛的境界(通常指自覺、覺他、覺悟正覺,或指不同層次的覺悟體現)。
    強調的是空性(無生)與覺悟(佛生)的同一性,非對立關係。

名相註解
  • 法佛:指法身佛,即真如之身,超越物質形態,代表絕對的真理與覺悟之體。
  • 三佛:天台宗將佛分為法佛(真如)、報佛(圓滿果位)與應佛(化身度生)。
  • 報佛:指因修行而感得的報應佛,與自性清淨的法身佛相對,具有色身與功德相。
  • 見思:指見道煩惱與思量煩惱。見思為見道時所斷之煩惱,思量為修道時所斷之煩惱。
  • 應佛:指應當成就佛果,或顯現佛之本性。
  • 業行位:指由業力驅使而產生的行為位階,或指在修行過程中仍有業力運作的階段。
  • 智業:指對智慧的執著或以智為傲而產生的業力,即便在修行高階時若仍有對「我具足智慧」的微細執著,亦屬智業。
  • 三佛生:指天台宗中對佛陀誕生、覺悟等三種層面的生義解析。

若 計心是無生,無即不生,汝是何等不生?為 是見不生?為是思不生?為習氣不生?為塵 沙不生?為無明不生?為業不生?為報不生? 為行不生?為理不生?世人云不生,不生即 是佛;秖道是法佛。今釋此語即是三佛:理 不生,即法佛;無明不生,即報佛;塵沙、見、思不 生,即應佛。又無明不生,即法佛;見思不生,即 報佛;塵沙不生,即應佛。又業行位不生,即應 佛;智業不生,即報佛;理不生,即法佛。又應佛 從緣因生;報佛從了因生;法佛從正因 生。三佛生即無生;無生即三佛生。

269
白話直譯
「若聽聞阿字門,就能領解一切義理。」為什麼只作一種解釋呢?鋒利的鋤頭挖地,能直達金剛;聽聞一個不生,就能通達法界一切皆不生。拿這些不生來檢驗你的執著之心,徹底了知毫無一分,這不是見地又是什麼?有人質疑《中論》說「不生不滅」,還沒領會深義。是什麼原因?煩惱是生法,三相遷變消失是滅法;只是沒有這種生滅,所以說不生不滅。這只是進入空性,卻沒見到中道的意義。《中論》師解釋說:「不生不滅者,不是不生,也不是不滅,以此顯示中道。」這種解釋雖然扶持中道,卻損傷了文義。為什麼?龍樹的意思,同時通達並涵蓋別義,所以說「不生不滅」。所謂不生,是指不落入二十五有的生,也不是三相遷變的滅,能破除二十種身見,證得須陀洹直到無學果。這難道不是同時闡明通教的義理,也兼具三藏的意趣嗎?無論是生還是滅,都屬於生;涅槃只是空性,只屬於寂滅。既不是這種生,也不是那種滅,雙重遮斥兩邊,這難道不是含有別教的意思嗎?如果生滅是因緣所生法,則即是空、即是假、即是中道。因為即空所以不生,因為即假所以不滅,不生不滅就是中道。依文解釋,同時具備兩義,涵蓋別教而顯現中道,四種義理分明。龍樹的巧妙之處,在於用「不生不滅」一句,廣泛攝取一切法,這正是契合摩訶衍的要旨。若只是開口動舌,反而只是重複鳳兮的聲音;提筆蘸墨,只是增添點淚的字跡;只得到一種意思,卻完全失去三門的義理。如同多餘的贅疣,雖然想要補充,反而成為遺漏與缺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領悟「阿字門」的奧義,就能理解所有的佛法義理。。為什麼只採取一種解釋呢?。利钁斵地,一直向下延伸到金剛地。。只要領悟到一個法是不生不滅的,就能全面理解整個法界都沒有生滅。。用「萬法不生」的道理來檢驗你的執著心,你會發現完全沒有任何一部分是真實存在的,那麼你所看到的那個「非見」又是什麼呢?。有些人對《中論》中提到的「不生不滅」提出質疑,是因為他們還沒有領會其中的深奧道理。。是指什麼?。煩惱是導致生命輪迴產生的原因,而三相的遷變與消逝則是滅盡的表現。。並非這種凡夫認知的生滅,所以說是不生不滅的。。然而僅僅進入空性,卻沒有體會到中道之意。。關於《中論》的老師解釋說:「所謂的不生不滅,並不是指『絕對不生』或『絕對不滅』,而是透過否定這兩種極端,來顯現中道的真理。」。這種解釋雖然試圖採取中庸之道,但卻破壞了文字的原意,導致失去了真正的義理。。是指什麼呢?。龍樹菩薩的意思是,在通達整體與區分個別之間能兼顧,所以說「不生不滅」。。體悟到沒有生起,就是體會到不二。能破除關於『十五有』的生與『三相』遷滅的滅,就能打破二十種對身體的執著,從而成就須陀洹果,直到達到無學的境界。。這難道不是同時闡述了通達的義理,以及三藏經論的義理嗎?。不管是出生還是消滅,在本質上都屬於『生』的範疇。。涅槃的本質就是空,完全屬於寂靜滅盡的狀態。。既不是這種生,也不是這種滅,同時否定了兩極,這難道不是含有另外一種特殊的深意嗎?。如果生滅現象是由因緣而生的法,那麼它本身就同時具備空、假、中三種性質。。因為本質是空,所以沒有產生;因為是假名暫立,所以沒有滅失。這種不生不滅的狀態,就是中道。。依照文字來解釋,這裡同時包含了兩種情況,在包含與區別的顯現之中,四種義理都非常清晰。。龍樹菩薩非常巧妙,僅用「不生不滅」這一句話,就涵蓋了所有現象的本質,這正是掌握了大乘佛教的核心義理。。如果開口動舌,再次發出像鳳鳥鳴叫般的聲音;。拿起筆來蘸滿墨水,在「淰」這個字上點上一筆;。只得到了單一的念頭,卻完全失去了三門的圓滿。。就像皮膚上長了贅疣一樣,雖然想要幫忙修補,結果反而造成了損漏。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天台止觀,強調「阿字門」作為一切法門之總持。
    在天台宗觀法中,阿字代表宇宙最根本的真理與聲相之源,領悟此門即是掌握了從根本到支分的整體邏輯,能由此推演並通達所有佛法義理。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旨在提示修行者在觀照法義時,不可陷入單一的執著或片面的理解,應從多個維度(如三諦圓融)來觀察,以避免落入偏見或斷常之見。

    此處描述地層的深淺與性質。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常以物質世界的層次比喻修行或心識的深淺,此句指從利钁斵地向下貫穿至最堅硬的金剛地。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一即多」的圓融義理。
    透過對單一法(一)不生之理的徹悟,能直接推演至全法界(多)的空寂不生,體現了事事無礙的觀照功夫。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屬於天台宗「止觀」修習中的勘驗過程。
    透過「不生」的空性理路,去對治修行者對現象的執著心。
    當修行者體悟到心中所有執著的對象(分)皆不生、不可得時,進而反問其意識中仍殘留的「非見」(對空性的錯誤認知或殘餘的見解)究竟是什麼,旨在導向徹底的空觀與圓融。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學者在研習龍樹菩薩《中論》時,容易對「不生不滅」的空性義理產生疑惑。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這強調了若不能正確會悟中道深理,容易陷入對名相的執著或誤解。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詢問或引導,旨在對前述之法義、名相或條件進行具體的闡釋與定義。

    此句依據天台止觀之觀法,將「生」與「滅」對應於煩惱與三相。
    煩惱(貪嗔癡等)是驅動生死輪迴、使眾生不斷投生的根本原因(生法);而三相(苦、空、無常)的遷變與消逝,則揭示了所有現象終將滅盡的本質(滅法),藉此觀照生滅,以達離欲解脫。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義。
    所謂「不生不滅」並非指完全沒有現象上的生滅,而是指在實相層面,生滅的本質即是不生不滅,旨在破除對「生」與「滅」兩極的執著,體現三諦圓融之義。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若僅偏向「空」的一面,而未能契入「中道」(即空有不二),則無法獲得真正的正覺,容易陷入斷滅空或偏空之誤。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的是必須在空、有、中三觀中圓融,而非單方面入空。

    此處運用中觀的「雙重否定」邏輯。
    若執著於「不生不滅」而落入「斷滅見」(即認為真的完全沒有生滅),則仍非真理。
    因此必須進一步否定「不生」與「不滅」的執著(不不生、不不滅),以此破除常斷兩邊,體現不落兩端的「中道」義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批評某種對經典的解釋方法。
    作者認為該解釋雖想在兩極之間尋求平衡(扶中),但因過於牽強或不精準,反而導致文字表述受損,最終使原本的佛法義理發生偏差。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詢問語,在《摩訶止觀》的論述結構中,通常用於引出對前述法義的具體定義、分類或詳細解釋,起承上啟下的作用。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對龍樹中觀義理的詮釋。
    強調在體悟空性時,既能通達萬法一體的「通」,又能涵蓋個體差異的「別」。
    所謂「不生不滅」,是指在圓融的視角下,現象的生起與消滅並不影響其本質的空性,從而超越對生滅的執著。

    本段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破除身見的修證路徑。
    透過觀照「不生」以契入「不二」之理,進而破除對生命在十五有(五趣各三世)中輪迴生滅的錯覺。
    當能破除二十種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時,修行者可由初果須陀洹起步,直至達到不再需要學習的阿羅漢(無學)境界。

    此處在討論止觀之義理,強調其教法之完備性。
    所謂「通意」是指能通達一切法門的總括性義理;「三藏意」則是指涵蓋經、律、論三種聖典的詳細義理。
    意在說明此法門能同時兼顧總體的通達與具體的經論義理,不偏不倚。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觀法,旨在破除對『生』與『滅』的對立執著。
    在天台宗的圓融觀照中,生與滅並非截然不同的兩個狀態,而是同一種生滅流轉的過程。
    所謂『滅』亦是另一種形式的『生』,以此揭示生滅本空或生滅即是同一體,導向不著相的中道智慧。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圓頓觀法,闡明涅槃的體相。
    涅槃並非一種實有的境界,而是透過破除一切執著、熄滅煩惱而顯現的「空性」與「寂滅」狀態,強調離相與無漏。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的是中道觀。
    透過否定「生」與「滅」這兩個對立的極端(二邊),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執著,進入不生不滅的中道實相。
    這種「雙遮」的修法並非單純的否定,而是為了顯現超越二元對立的真實義(別意)。

    此句闡述天台宗「三諦圓融」的核心義理。
    生滅法(現象界)因依賴因緣而生,故其本性無自性(空);雖無自性但依緣而顯現(假);而空與假互不離、不對立,此即為中道(中)。
    三者並非次第關係,而是在同一現象中同時成立。

    此句闡述天台宗「三諦圓融」之核心。
    空義破除實有,故無生;假義肯定現象,故不滅。
    中道並非空與假的折衷,而是空假二義在同一時空中的圓融不二,體現了現象與本質的統一。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屬於對觀法或教理的邏輯分析。
    文中討論如何透過文字解釋來顯現法義,強調在「兼」的狀態下,能同時涵蓋(含)與區分(別)不同的義理層次,使四種核心義理(通常指止觀中的特定四義)能完整且清晰地呈現。

    本句讚歎龍樹菩薩以中道觀照,透過「不生不滅」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將一切法攝入空性之中,體現了大乘佛教(摩訶衍)圓融無礙的最高智慧。

    此處描述在禪定或持誦過程中,若因心不專注或妄念起而導致身體動作(開脣動舌)並發出聲音,即是破壞了定境或違背了禁制,屬於修行中的失律或退轉現象。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以文字比喻說明修行之精微。
    透過「點淰」之舉動,比喻在已有的基礎(字)上,進一步加上關鍵的點睛之筆,象徵在止觀修行中,由粗至細、由淺入深地體悟法義,使之圓滿。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精確的、決定性的轉化或圓滿過程。

    此處論述修行中若陷入偏執或單一的見解(一意),而不能兼顧止、觀、定三者的圓融(三門),則會導致修行失衡,無法達到圓滿的正覺。

    此句以醫學比喻說明修行中的偏差。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指若在未正其根本、未明正理的情況下,強行添加不必要的修法或執著於枝節的方便,不僅不能對修行有幫助,反而會像在贅疣上修補一樣,導致正法流失,產生新的障礙。

名相註解
  • 一解:指單一的理解、解釋或一種見解。
  • 利钁斵地:古印度地理觀或佛教宇宙觀中描述的一種地層名稱。
  • 金剛:指金剛地,象徵極其堅硬、不可摧毀的物質層次,在修行比喻中常指堅固不退的境界。
  • 非見:指錯誤的見解,或在體悟空性過程中,對「非空」或「非有」的偏執見解。
  • 難:《中論》在此指質疑、挑戰或提出反論。
  • 不生不滅:指現象的本質(自性)既非產生也非消失,是用以破除對「有」與「無」之執著的空性描述。
  • 生法:指導致生命產生、輪迴投生的因緣或條件。
  • 三相:指苦、空、無常三種普遍的特徵。
  • 滅法:指現象消逝、滅盡的理則或過程。
  • 遷謝:指遷變與凋謝,意指無常的流轉與消亡。
  • 入空:指修行進入空性之境界,但在本處指偏向空見的狀態。
  • 中意:指中道之義理或中道之體悟,即不落兩邊(空、有)的圓融智慧。
  • 兼通含別:指在體悟真理時,既能通達普遍的共性(通),又能涵蓋個別的特性(別),不落兩端。
  • 十五有: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存在狀態,共十五種。
  • 須陀洹:小乘四果之初果,意為「入流」,指進入聖道之流。
  • 無學:指修行已圓滿,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的境界,通常指阿羅漢。
  • 通意:指通達、總括的義理,不侷限於單一法門,能通貫整體教法。
  • 三藏意:指佛法三藏(經藏、律藏、論藏)中所含的義理。
  • 雙遮二邊:同時否定對立的兩個極端,在天台止觀中常用於破除執著,以顯現中道。
  • 別意:指超越於表面文字或對立概念之外的深層真義。
  • 兼:指同時具備兩種或多種性質,不互相排斥。
  • 含別:『含』指包含、攝受;『別』指區分、差別。指在整體中包含細節,且細節之間有明確區分。
  • 四義:在《摩訶止觀》的特定語境中,指對法義分析的四種邏輯面向或四種觀照義理。
  • 廣攝諸法:將所有現象(諸法)全部攝納在一個義理之中。
  • 摩訶衍:即大乘佛教,指以普度眾生、證悟佛果為目標的廣大教法。
  • 鳳兮之聲:此處指一種特定的發聲或鳴叫聲,在《摩訶止觀》的特定語境中,用以比喻修行者在定中不慎發出的雜音或妄語之聲。
  • 淰:原意為水浸潤,在此處作為比喻文字的載體,用以說明在特定基礎上進行精微修飾或點睛的過程。
  • 一意:指單一、偏頗的念頭或執著於某一種特定的心境。
  • 懸疣附贅:比喻多餘、不必要且有害的贅物,在此指修行中不正確的附加法門或執著。

「若聞阿字 門,即解一切義。」云何秖作一解耶?利钁斵 地,徹至金剛;聞一不生,遍解法界不生。將 諸不生,勘汝執心,了無一分,非見是何?有 人難《中論》云「不生不滅」未會深理。何者?煩 惱是生法,三相遷謝是滅法;秖不此生滅, 故言不生不滅。但是入空,不見中意。《中論》 師解云:「不生不滅者,不不生、不不滅,以顯 中道。」此解扶中,而傷文失義。何者?龍樹之 意,兼通含別,故言「不生不滅」。不生者,不二 十五有之生,不三相遷滅之滅,能破二十種 身見,成須陀洹乃至無學。豈非兼申通意, 亦兼三藏意?若生、若滅皆屬於生;涅槃但空 唯屬寂滅。不此之生,不此之滅,雙遮二邊, 豈非含別之意?若生滅是因緣所生法,即空 即假即中。即空故不生,即假故不滅,不生不 滅即是中道。按文解釋,兼二,含別顯中,四 義宛然。龍樹之巧,以「不生不滅」一句,廣攝諸 法,乃會摩訶衍耳。若開脣動舌,重吃鳳兮 之聲;抽筆染毫,加於點淰之字;秖得一意, 全失三門。懸疣附贅,雖欲補助,還成漏失。

270
白話直譯
現在解釋「不生」一句,何止包含四種義理?且簡略列出十種不生與不不生的義理。第一,一切法都可破壞,一切語言都可轉變;既非有也非無,超越言語句子的範疇。沒有一法能進入心中,這是一種不生;不生也不可執為不生,所以稱為不不生。雖然情感上認為是不生,實際上卻是生起。就像非想天說是無想,實際上卻還有微細的想法。這就是外道邪見所說的不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對「不生」這一句話的理解,不僅僅是包含在四種義理之中而已。。現在簡單說明「十不」:
首先是「不生」,指的是不生起執著心。。第一,所有的現象法都可以被打破摧毀,所有的言論都可以被轉化改變。。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超越了語言的描述與文字的界限。。沒有任何一種法進入心中,這就是所謂的「不生」。。既不是生,也不是不生,所以稱為「不不生」。。雖然主觀意識認為沒有產生,但實際上已經產生了。。就像所謂的『非想』被稱為『無想』,但實際上仍然存在著極其微細的想念。。這種觀點是邪見外道所主張的「既非不生,亦非生」的錯誤見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對於「不生」之名相的深層解析。
    在天台教義中,對同一法相的理解常分為多重義理(如四義:正義、反義、合義、別義),作者在此強調對「不生」的體悟超越了單純的邏輯分類或四種義理的界定,旨在引導修行者進入更圓融的實相觀照。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十不」的修習,旨在透過否定式的觀照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其中「不生」是指在觀照中不讓妄想、執著或對法相的分別心生起,以達到心境的寂靜與空性。

    此處論述法相的無常與可變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一切有為法皆是因緣和合,並非恆常不變,因此可以被破除或摧毀;而語言文字(名相)亦非絕對真理,可隨對治之法而轉化,旨在破除對法相與名言的執著。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對於「空」或「中道」的體悟。
    強調真理不在於極端的「有」(恆常執)或「無」(斷滅執),而是處於兩極之間的中道狀態。
    由於此境界超越了對立的邏輯與語言定義,因此必須「絕言離句」,即捨棄一切文字概念的依賴,方能契入實相。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的心法。
    指修行者在觀照時,使心處於空寂狀態,不讓任何外境或內念(法)在心中生起或停留,從而契入不生不滅的本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透過雙重否定(不生且亦不生)來破除對「生」與「不生」兩種極端的執著,旨在顯現超越對立的實相,即非生非不生的中道義理。

    此句討論心意識的微細運作。
    在天台止觀的判析中,修行者可能在主觀感受上認為心已寂靜、無念(不生),但從法相的實相來看,這種「認為不生」的意識本身就是一種心念的生起,揭示了妄心之微細與難除。

    此處討論的是天道中『非想非非想天』的境界。
    修行者雖達到意識極其微細、看似沒有思想的狀態(非想),但只要尚未進入完全的滅盡定或涅槃,這種微細的意識(細想)依然存在,並非真正的斷除一切想念(無想)。
    這是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將『微細的想』誤認為『完全無想』而陷入定境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生」與「不生」的中道義理。
    若陷入「不不生」(雙重否定)的邏輯陷阱,而未能真正契入空性或中道,則仍屬於外道邪見的範疇。
    天台止觀強調需破除一切對立與執著,而非僅在文字邏輯上做否定之否定。

名相註解
  • 十不:天台止觀中一種特殊的觀法,透過十項「不」的否定(如不生、不滅等)來破除對對象的實有執著,以證悟中道。
  • 可轉:指轉化、改變,在觀法中指將迷妄的見解轉化為正見。
  • 絕言離句:指超越語言文字的表述,因為語言是以對立、區分的方式運作,無法直接描述不二的實相。
  • 不不生:一種否定之否定的邏輯表達,用以破除對「不生」之空見的執著,回歸中道實相。
  • 無想:指完全沒有意識活動的狀態,如無想定或真正的滅盡。
  • 細想:極其微細、不易察覺的意識活動。
  • 邪見外道:指持有錯誤見解、不認同佛法正見的非佛教修行者或其學說。

今解不生一句,何啻含於四義?且略出十不 生、不不生意也。一者、一切法可破可壞,一 切語可轉;非有非無,絕言離句。無一法 入心,是一不生;不生亦不生,故名不不生。 雖情謂不生,而實是生。如非想謂言無想, 而成就細想。此乃邪見外道之不不生也。

271
白話直譯
第二,犢子道人認為我在第五不可說藏中,這是一種不生;不生也不可執為不生,所以稱為不不生。若三藏二乘,斷除三界的見惑與思惑,一不不見,一不不思,所以稱為不不生,但習氣仍然生起。若三藏佛,正惑與習氣都已滅盡,稱為不不生。一不不正,一不不習,所以說「不不生」。這是分析法上的不不生。若通教,體性上見本來不生,體性上思本來不生,所以說「不不生」。《思益》說:「我在無生無作中,卻能證得成就。」二乘雖然本性中無有分別思惟,但習氣仍然會生起。通教佛坐於道場,正使習氣全都滅盡,也只是達到不不生的境界。這只是分段上的不不生而已。若是別教行者,斷除通教與別教的煩惱,一不不通,一不不別,稱為不不生。這只是某一品一分、或二品二分的不不生而已;更高的部分仍然會生起。若是別教佛,最高的部分也滅盡,才稱為不不生。這仍然只是方便權宜之說的不不生。若是圓教行者,一不不通,一不不別,稱為不不生。仍然處於因地,還有更高地位的行、智、果報等會生起。若妙覺智慧圓滿,這智慧就再也不會生起;無明徹底滅盡,煩惱也不再生起;行、智、果報等,最終都不會再生起。又因真理已達極致,所以一切都不不生;圓滿的道理已達極致,所以一切都不不生。而且道理本來就不生,現在也同樣不不生。如果只說單純的不生,所攝的法也都圓滿,如前所說。如果說不不生,所攝的法也都圓滿。你說不生,到哪裡才算不生?你說不不生,又到哪裡才算不不生?他們連外道的不不生都還不明白,何況能明白最後的不不生?怎能說這不是偏執的見解?應當徹底破除這種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例子是犢子道人,他認為我在第五個不可說藏之中,這屬於一種對『不生』的錯誤計著。。既不是生,也不是不生,所以稱為「不不生」。。如果是精通三藏的二乘聖者,雖然斷除了三界中的見解之惑與分別之惑,但仍有一部分不完全不見,一部分不完全不思,所以稱為「不不生」,而潛在的習氣依然存在。。如果三藏佛將正業與習氣全部斷盡,就稱為「不不生」。。一方面不是絕對的正,另一方面也不是絕對的習氣,所以說成「不不生」。。這種分析方法並非說法是不產生的。。如果按照通教的觀點,在體悟與思考上都明白事物本來就沒有產生,所以才說「不是不產生」。。《思益》經中說:「我在不生不滅、無造作的狀態中,證得了真理。」。聲聞與緣覺雖然在體證上已達到不可思議的境界,但過去累積的習慣傾向依然存在。。在通教的觀點中,佛在道場修行,當所有的習氣完全消除後,這種狀態同樣被稱為「不不生」。。這就是將過程分段來看,而並非完全不生。。如果是別教的修行人,在斷除共通的煩惱與個別的煩惱時,若處於一種既非完全不通、也非完全不別的狀態,就稱為「不不生」。。這裡所說的一品一分或二品二分,實際上都沒有真實的生起。。在上面的部分仍然存在著生起的狀態。。如果是別教的佛,在修行達到上分盡的境界時,稱為「不不生」。。這仍然是為了方便而設的權宜之說,並非真的不生。。對於修行圓滿的人來說,每一個『不』字都彼此相通,且每一個『不』字又各自獨立,這就稱為『不不生』。。還處在修行成佛的因地階段,因此還會產生更高階位(上地)的修行行為、智慧與果報。。如果妙覺的智慧已經達到圓滿,就不會再產生新的智慧了。。當無明徹底消除後,煩惱就不會再產生了。。修行、智慧與果報等,最終並非不產生。。而且因為真理達到了極致,所以連「一」這個概念也不會是不生(即:在絕對真理中,一切皆在不生不滅的本質中而現)。。因為圓滿的理體達到極致,所以即便是一個法,也不會是不生。。再從理上來說,本來就沒有生滅,而現在也並非完全不生。。如果只使用「不生」這個詞來涵蓋,所能攝受的法也同樣會窮盡,情況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如果陷入「既非生也非不生」這種否定之否定的語言邏輯,那麼對法義的攝持與涵蓋也就結束了。。如果你試圖讓念頭不生起,那麼『想要不生起』的這個念頭,又是在哪裡生起的呢?。你既然認為『不生』本身也是一種不生,那麼還能在什麼地方找到真正的『不生』呢?。他連外道所說的「既非生也非不生」都還不明白,更不用說能明白最後階段的「既非生也非不生」了。。這樣怎麼能不符合這個見解呢?。應該用苦的本質來破除對苦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對「不生」之義的錯誤認知。
    犢子道人將「不生」誤認為是一種特定的、極其深遠的處所(第五不可說藏),將空性或不生之理實體化為一種空間或狀態,而非真正體悟到無生之實相。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透過雙重否定(不生且不不生)來破除對「生」與「不生」的兩種極端執著,旨在顯現超越對立的真如實相,即非生非不生的中道義理。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聖者斷惑的層次。
    二乘聖者雖能斷除三界之見思惑,但其斷除程度尚未達到圓滿,仍有殘餘的微細習氣(習氣猶生),處於一種「非完全生,亦非完全不生」的過渡狀態,故稱「不不生」。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佛果位之定相。
    三藏佛指在三藏教法中成就的佛。
    正、習俱盡是指將正業(雖然是善但仍是造作)與習氣(殘留的慣性)完全消除。
    達到此境界,不再處於「生」的輪迴或造作之中,亦非單純的「不生」(空寂),而是一種超越生滅、圓滿不二的狀態,故稱「不不生」。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習氣」與「正法」的微妙關係。
    透過雙重否定(不不)來表達一種中道狀態,說明在修行過程中,既非完全處於正覺狀態,也非完全被習氣主導,而是在一種動態的轉化過程中,以此破除對立的執著。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對「生、滅」之辨析語境。
    文中透過「不不生」之雙重否定,旨在破除對「絕對不生」的執著,強調在中道觀照下,既非實生,亦非絕對的無生,以避免落入斷滅見。

    此處討論天台宗的「通教」觀點。
    在圓頓之義中,為了破除對「不生」的執著(即破除斷滅見),採取雙重否定。
    首先體悟萬法本不生,再對此「不生」的見解進行否定,以顯現中道之實相,避免落入空見。

    此句出自《大雲經》或《思益》相關義理,被引於《摩訶止觀》中,旨在說明圓融的證悟境界。
    真正的證悟並非透過刻意的造作或追求而得,而是在體認到萬法本性「無生」(不生不滅)且「無作」(無須人為造作)的空性中,自然而然地獲得證悟。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即妄即真」或「無功用行」的深意。

    此句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聖者境界的細微差異。
    二乘(聲聞、緣覺)雖已證得阿羅漢果,在斷除煩惱的體證上已至不可思議之境,但由於未圓滿菩提心,過去長久以來追求小乘解脫的慣性(習氣)尚未完全根除,故仍有習氣殘留。

    此句討論天台宗「通教」與「圓教」在成佛境界上的差異。
    通教認為佛在道場修行至習氣盡除而證悟,其「不不生」是指對待煩惱與菩提的斷除狀態,與圓教「不生不滅」的絕對空性境界有所區別,強調的是一種由習氣盡除而達到的寂滅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生滅」與「不生」的辯證。
    在分析心法時,若將連續的過程強行分段,則會產生「不生」的錯覺或邏輯推論;但實際上,在圓融的實相中,生與不生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依於觀察的視角(分段或圓融)而定。

    此處討論天台宗別教中關於「惑」的斷除層次。
    在止觀修行中,針對通惑(共所有人之煩惱)與別惑(特定層次之煩惱)的斷除狀態,描述一種尚未完全斷盡或處於過渡階段的微妙心境,用以區分圓教與別教在斷惑上的差異。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品分」的空性。
    強調無論是單一的品分或多個品分,在實相中皆是空寂,並非真實產生的實體,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體現中道觀。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對心念或法相的觀察。
    在分析心法生滅的次第時,指出在較高層次或前一階段的分析中,依然存在著「生」的相狀,尚未完全進入寂滅或空性的徹悟狀態。

    此處討論天台宗的止觀圓融與教相判教。
    別教佛之修行在達到上分盡(最高階段)時,雖已離生,但尚未完全契入圓教的絕對空寂,故名為「不不生」,意指在不生之境中仍有微細的分別或未完全圓融,與圓教的「不生」有所區別。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生滅」與「不生」的辯證。
    在圓教義理中,若執著於「不生」而否定生滅,則落入斷滅空見。
    因此,強調之前的說法是為了對治執著而設的權宜手段(方便),而非絕對的真理,旨在引導修行者進入不離生滅而即自不生的中道實相。

    此處論述天台宗止觀中關於「三諦圓融」的深層義理。
    在圓滿境界中,對「不」的否定(空性)並非單純的消滅,而是達到一種「通」與「別」的統一:既能體悟萬法互通(圓融),又能辨識個體差異(不雜)。
    「不不生」是指在否定(不)的基礎上,不再產生對「無」的執著,從而顯現出真如的生機,即是空即色,不離於生滅而能超脫生滅。

    此句說明修行者尚未達到圓滿果位,仍處於「因地」(即菩薩修行階段)。
    由於尚未究竟,因此在修行過程中,會隨著位階的提升,逐步生起更高層次的行持、智慧以及相應的果報。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智」的圓滿狀態。
    妙覺智為佛之最高智慧,當智慧達到絕對圓滿(滿)時,已無缺失可補,亦無對立之相可破,故不再有「生起」或「增長」的變動過程,處於恆常不變的寂靜圓滿狀態。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修行至究竟位的狀態。
    無明是所有煩惱的根源,當透過觀照使根本無明徹底斷除後,由其衍生出的種種煩惱(惑)便失去了生起的基礎,從而達到永離輪迴的解脫狀態。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的辯證。
    在中道觀中,若執著於絕對的「不生」(斷滅空),則無法解釋修行與果位的成就。
    因此強調「不不生」,即否定「絕對不生」,以確立在空性中仍有因果運作的「妙有」義理。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中觀與圓融義的語境。
    在相對真理(俗諦)中,萬物生滅;但在絕對真理(真諦)的極致處,所有現象(以「一」代表最基本的單位或法)本質上皆是不生不滅的。
    所謂「不不生」,是以雙重否定強調其本質的空性與不生之相,旨在破除對「生」與「不生」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圓融義。
    在圓理的極致境界中,打破了「生」與「不生」的對立。
    所謂「一不不生」,是指在絕對的空性(不生)中,依然包含著現象的顯現(生),即「不生之中現生」,體現了圓融無礙的中道實相。

    此句論述天台宗之中道觀。
    首先肯定「本不生」的空性(理),破除對現象生起的執著;隨後提出「不不生」的假相(事),破除對空寂的執著。
    旨在說明空有不二,既非絕對的無,亦非絕對的有,體現了三諦圓融的中道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在觀照心法時,對「不生」名相的運用。
    若僅執著於「不生」單一概念,而缺乏對整體法義的圓融攝受,則會導致能涵蓋的法義範圍受限而窮盡,無法達到圓滿的止觀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對「生滅」之見地的把握。
    若在修行中過於執著於邏輯上的否定(如:不生 $
    ightarrow$ 不不生),會陷入語言文字的戲論(prapañca)中,反而失去了對法義整體攝持的直覺與實踐,導致觀照的斷滅。

    此句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斷除念頭」的執著。
    當修行者試圖強行令心不生念時,這種「欲不生」的意圖本身就是一個新生的念頭。
    這揭示了心念的連續性與不可強制斷除的特性,引導修行者從「對治」轉向「觀照」,體悟心之本性而非陷入死空。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破除對「不生」的執著。
    若修行者將「不生」視為一種可得的狀態或實體(即對不生產生執著),則此心仍是在「生」滅之中,形成「不不生」的矛盾。
    此處以反問法引導修行者捨棄對空寂、不生的法相執著,進入真正的中道觀,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常見空。

    此處討論的是對「生」與「不生」之深層義理的認知。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不不生」是一種否定之否定,旨在破除對「生」與「不生」的二元對立執著。
    文中以對比方式指出,若對較淺層的外道見解(不不生)尚無認知,則更無法領悟最高層次(最後)的實相義理。

    此處為反問句,旨在強調前述的修行實踐或理論推導與當下的見地(見)是完全契合、相應的,用以證明其論點的正確性與一致性。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四聖諦之苦諦的脈絡中。
    指修行者在觀照「苦」時,應以苦的真實相(如無常、空、無我)來破除對苦的執著或對苦的錯誤認知,使心不再被苦所縛,進而轉向離苦之道。

名相註解
  • 犢子道人:古印度著名的外道,主張我執與宿命論。
  • 不可說藏:外道所設的極其深遠、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處所或境界,此處指其對不生之理的錯誤實體化認知。
  • 三藏佛:指依據經、律、論三藏教法而成就的佛。
  • 正、習:正指正業,即雖為善但仍屬有為的造作;習指習氣,即過去累劫留下的慣性傾向。
  • 析法:分析法義的方法或邏輯推導過程。
  • 本不生:指萬法自性本空,從根本上就沒有真實的生起。
  • 思益:指《思益菩薩經》,記載菩薩與佛對話,探討深奧法義的經典。
  • 無作:指沒有人為的刻意造作或執著於修行手段,指自然而然的圓滿狀態。
  • 作證:指證悟真理,獲得覺悟的果位。
  • 不見思:不可思議,指超越常情與邏輯推論的深奧境界。
  • 正習:指修行過程中的習氣或習染。
  • 別教人:指修行天台別教法門的人,其斷惑次第與圓教不同。
  • 通別惑:通惑是指所有凡夫共有的煩惱;別惑是指根據修行位次而有的特定煩惱。
  • 品分:指經論中對法義的分類或層次劃分。
  • 上分:指在前文所述的分析次第中,較高層次或前一階段的部分。
  • 別教佛:天台判教中,指依別乘教法修行而成就的佛,其境界雖高但未達圓教之圓融。
  • 上分盡:指修行階段中最高等級的圓滿狀態。
  • 權說:權宜之說,指為了對治特定病苦而開示的非終極真理之教法。
  • 圓人:指修行達到圓滿境界,能同時觀照空、假、中三諦而無礙之人。
  • 因地:指修行成佛之前的階段,對比於成佛後的「果地」。
  • 上地:指比目前更高階的菩薩地(位階)。
  • 妙覺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智慧,超越了所有對立與分別,是最高境界的智慧。
  • 真理極:指真諦的最高境界,即完全徹悟空性、不落兩邊的絕對真理。
  • 圓理:天台宗術語,指圓融無礙、不離不雜的真理實相。
  • 愜:符合、相應、契合。

二 者、犢子道人,計我在第五不可說藏中,此是 一不生;不生亦不生,故名不不生。若三藏二 乘,斷三界見思,一不不見,一不不思,故名 不不生,而習氣猶生。若三藏佛,正、習俱盡,名 不不生。一不不正,一不不習,故言「不不生」。此 析法不不生。若通教,體見本不生,體思本 不生,故言「不不生」。《思益》云:「我於無生無作, 而得作證。」二乘雖體不見思,而習氣猶生。 通教佛坐道場,正習俱盡,亦是不不生。此 乃分段不不生耳。若別教人,斷通別惑,一不 不通,一不不別,名不不生。此一品一分、二品 二分不不生耳;上分猶生。若別教佛,上分盡, 名不不生。此猶是方便權說不不生。若圓 人,一不不通,一不不別,名不不生。猶居因 地,猶有上地行、智、報等生在。若妙覺智滿,其 智更不生;無明究竟盡,惑更不生;行、智、報 等,畢竟不不生。又真理極故,一不不生;圓理 極故,一不不生。又理本本不生,今亦不不生。 若作單不生語,攝法亦盡,如前說。若作不 不生語,攝法亦盡。汝作不生,齊何處不生? 汝作不不生,復齊何處不不生?他尚不識 外道不不生,況識最後不不生?那得不愜 是見?當苦破之。

272
白話直譯
縱向破斥也有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如前在菩提心中,於釋名絕待中顯示其相狀。如果說心既生又不生,那麼這是什麼樣的既生又不生?是見到不生而實際生起嗎?是思惟不生而實際生起嗎?是習氣不生而實際生起嗎?還是塵沙煩惱不生而通達生起?是無明不生而中道生起嗎?是內業不生而外業生起嗎?是內報不生而外報生起嗎?是小行不生而大行生起嗎?是偏理不生而圓理生起,所以說亦生亦不生嗎?如果不是這些情況的亦生亦不生,那這是什麼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縱向的角度破除「認為既有又無」以及「認為既非有也非無」的見解,這就像前面提到的菩提心狀態,稱為在絕對不依賴任何對立的「絕待中」顯現其相貌。。如果說心既是產生的又是沒產生的,那麼這種「既生又不生」的情況究竟是指什麼?。這是指見到了那種不經由生滅而真實存在的狀態嗎?。是因為不再產生思慮,而讓真實的覺悟生起嗎?。這是因為習氣不再產生,而讓真實的本性顯現出來嗎?。是否是用這像塵沙般不生(空性)的道理,來通達生起的現象?。是因為無明不再產生,所以中道才生起嗎?。是因為內在的業力沒有顯現,才導致外在的行為產生嗎?。是因為內在的果報沒有顯現,所以才導致外在的環境果報顯現嗎?。是因為小乘的修行不再產生,所以大乘的修行才生起嗎?。是因為在偏向一邊的理上是不產生的,但在圓滿的理上是產生的,所以才說既生又不生嗎?。如果不是像這樣既生又不生,那麼所謂的「非見」是指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中道」的深化體悟。
    首先透過「竪破」(縱向破除)來否定四種極端見(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旨在消除一切對立的二元對立觀念。
    當修行者不再落入任何對立的邏輯陷阱時,便進入「絕待中」的境界,此境界不依賴於任何對立面而存在,是真實中道的顯現。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透過邏輯詰問來破除對「心」之生滅的執著。
    作者採取辯證方式,質詢對方若主張心處於「亦生亦不生」的矛盾狀態,必須明確定義這種狀態的實質內容,以揭示其邏輯上的不自洽,進而導向中道或空性的見地。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的是圓頓觀照中的「不生」與「真生」。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不生」是指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空),而「真生」是指在空性中體現的真如實相(中道)。
    此問旨在確認修行者是否已證悟到超越對立的真如本性,而非落入斷滅空。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思維」與「現量」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下,探討是否必須先停止(止)對對象的意識思慮(思不生),才能讓真實的智慧或正覺(真生)顯現。
    這涉及「止」與「觀」的先後或同步關係,強調由妄想轉向真實覺知的過程。

    此句探討修行中「習」與「真」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習指由煩惱、妄想所構成的習氣;真指本覺、真如。
    此處在詰問:是否必須先令習氣不生,才能使真性生起,抑或兩者有其他相即關係。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與「生」的辯證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圓融觀照中,修行者需體悟「不生」的本質(空性)如何能通達並解釋現象的「生起」(假相),即所謂的「不生通用生」,旨在說明空有不二,以空性之理圓融觀照一切生滅現象。

    此句探討無明與中道之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討論如何透過止觀修行斷除無明,進而顯現或生起中道正見,旨在釐清迷染與覺悟之間的因果轉化邏輯。

    此句探討心法(內業)與身口行為(外業)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旨在分析心念的起滅如何驅動外在行為,或探討兩者在生起過程中的同步性與主從關係,以破除對業力運作的誤解。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心法(內報)與環境(外報)的感應關係。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內報指心靈的覺悟或煩惱狀態,外報指所處的環境與境界。
    此處在質詢內外報之間是否存在一種互補或因果替代的邏輯關係。

    此句探討修行次第中「小行」與「大行」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教法脈絡下,討論修行者在轉向大乘菩提心時,原有的小乘修行(小行)是否必須先停止或消滅,大乘修行(大行)才能生起,旨在釐清權實相應與行相轉化的邏輯。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生滅」的中道觀。
    所謂「偏理」是指單方面執著於「生」或「不生」的邊見;而「圓理」是指超越兩邊、圓融不二的實相。
    透過對比偏理與圓理,說明現象在實相中呈現出「亦生亦不生」的圓融狀態,旨在破除對生滅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中觀破執的語境。
    旨在透過「亦生亦不生」的中道觀,破除對「生」的執著(常見)與對「不生」的執著(常見),進而探討超越對立見解的「非見」之義,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兩邊的空性體悟。

名相註解
  • 絕待中:絕對不依賴、不對待的狀態。指不依賴於任何對立面(如有無)而獨立存在的中道實相。
  • 真生:指真如本性之不假造作而自然顯現的真實存在,非世俗之出生。
  • 通用:指以一種理體通達、解釋或涵蓋另一種現象。
  • 內業:指心業,即內心起的所有念頭、意圖與意識活動。
  • 外業:指身業與口業,即由心念驅動而顯現於外的身體行為與言語表達。
  • 內報:指內在心靈所感得的果報,如心境的清淨或染汙。
  • 外報:指外在環境、身體或處所等所感得的果報。
  • 小行:指小乘之修行,以自利、求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方式。
  • 偏理:偏向於單一見解的理,如單執有或單執空,不能圓融。
  • 亦生亦不生:天台宗的中道義,指現象在假名上雖有生滅,但在實相上本不生滅,兩者同時成立。

竪破亦有亦無見、非有非 無見,如上菩提心中,釋名絕待中示其相 也。若謂心亦生亦不生者,為是何等亦生 亦不生?為是見不生而真生?為是思不生 而真生?為是習不生而真生?為是塵沙不 生通用生?為是無明不生中道生?為是內 業不生外業生?為是內報不生外報生?為 是小行不生大行生?為是偏理不生圓理 生,而言亦生亦不生?若非如此等亦生亦 不生,非見何謂?

273
白話直譯
若說心是非生非不生,那是屬於哪一種非生非不生?是分析斷常的非生非不生嗎?是本體斷常的非生非不生嗎?是八地道觀雙流的非生非不生嗎?是初地破生死得涅槃的非生非不生嗎?是十地後果的非生非不生嗎?是初住雙遮二邊的非生非不生嗎?是十行增進中道的非生非不生嗎?是十迴向的非生非不生嗎?是十地的非生非不生嗎?是妙覺極地的非生非不生嗎?既然不是這些非生非不生,那這是什麼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心既不是生,也不是不生,那麼這種「非生非不生」的狀態究竟是指什麼?。這是為了分析並斷除認為事物恆常的執著,以及對「既不是產生也不是不產生」這種極端觀點的執著嗎?。其本體是否斷除了常恆的執著,既不是產生,也不是不產生?。這是八地菩薩的道觀:觀察到雙流(生與不生)既非生也非不生。。這是否是指在初地就破除了生死輪迴、證得涅槃,處於既非生也非不生的狀態?。這是不是指十地修行圓滿後的果位,處於既非生也非不生的狀態?。這是否是指初住位菩薩能同時遮除兩邊的極端,既不是生,也不是不生?。這十種行持在增進過程中,所體現的中道是否就是既不是生,也不是不生?。這十種迴向是否既不是產生,也不是不產生?。這十個地位是否處於既不是產生、也不是不產生的狀態?。對於這個妙覺的最高境界,是否處於既不是產生、也不是不產生的狀態?。既然不是這些所謂的「既非生也非不生」,也不是「見」,那麼它究竟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止觀中針對「心」之生滅性質的辯論。
    旨在透過否定「生」與「不生」的兩極對立,引導修行者進入中道觀,破除對心靈狀態的執著,探討心之實相並非簡單的有無或生滅可定義。

    本句處於《摩訶止觀》對觀法之辨析中,旨在探討修行者在觀照法相時,如何透過分析來破除對「常」的執著(常見),以及破除在生與不生之間陷入的猶豫或錯誤見解(非生非不生),以達成中道之觀。

    此句探討中觀之空性體用。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旨在破除對「常」與「斷」的兩端執著。
    所謂「斷常」,是指破除對永恆不變(常)或徹底消失(斷)的偏見;「非生非不生」則是運用中道觀,否定單純的產生或單純的不產生,以顯現事物的實相為空,不落兩邊。

    此句論述天道第一階段(八地)的觀法。
    在天道觀中,修行者需破除對「生」與「不生」的對立執著。
    所謂「雙流」,是指生與不生兩種極端或對立的狀態;「非生非不生」則是透過中道觀照,超越這兩種對立,體現空性,不落入斷常兩邊。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初地」菩薩之境界。
    在圓頓教法中,初地菩薩雖未完全斷除習氣,但在理體上已破除生死之執,證得一種超越於「生」與「不生」二邊的中道涅槃境界。

    此句探討菩薩在十地修行圓滿後,其果位在生滅與不生滅之間的中道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強調不落兩邊,既不執著於凡夫的生死輪迴(生),也不執著於斷滅的空寂(不生),而是在中道中現前。

    本句探討天台止觀中「初住位」菩薩對生滅義的體悟。
    所謂「雙遮二邊」,是指不落入「有生」(執著於現象的產生)與「不生」(落入斷滅空見)的兩極,而是在中道觀照中體悟非生非不生的實相。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十行」修習的實相。
    在增進修行的過程中,修行者需處於中道,既不執著於「生」(認為有實體在產生),也不執著於「不生」(陷入斷滅空見),以此破除兩邊執著,契入中道實相。

    此處探討迴向之實相。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迴向雖有其運作之相,但若從空性與中道觀之,不應落入「生」(有)或「不生」(無)的兩邊執著,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迴向的非對立特質。

    此句探討菩薩在十地修行過程中的存在狀態。
    在天台止觀的中道觀點中,修行者需超越「生」(執著於有)與「不生」(執著於空/斷)的兩極對立,體現非生非不生的中道實相。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妙覺」最高果位的體證狀態。
    在圓融三諦的框架下,妙覺之境超越了對立的二元論(生與不生),是以中道視角觀察覺悟之地的實相,旨在破除對「生滅」或「恆常」的執著。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對中道義理的詰問中。
    透過否定「生」、「不生」以及「見」等對立或單一的認知框架,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法相的執著,引導其進入不落兩邊的真實見地,體現天台宗「三諦圓融」的破相顯性之意。

名相註解
  • 析斷:分析並斷除,指透過理路分析來消除對法相的錯誤執著。
  • 斷常:指斷除對「常恆」與「斷滅」兩種極端見解的執著。
  • 八地道觀:指菩薩修行至第八地(不動地)時,對真理的觀照方式。
  • 雙流:指兩種對立的流向或狀態,在此指「生」與「不生」的二元對立。
  • 後果:指十地修行圓滿後所獲得的果位。
  • 初住:指菩薩道的第一階段,即初地,是正式進入聖者行列的起始位。
  • 十行:指菩薩修行之初階段,由第一行至第十行,逐步由淺入深地實踐佈施、持戒等波羅蜜。
  • 十迴向:指菩薩修行中將所得功德轉向覺悟之十種層次。
  • 妙覺極地:指佛果的最高境界,即妙覺位,是圓滿覺悟、無上正等正覺的最終狀態。

若言心非生非不生者,為 是何等非生非不生?為是析斷常非生非不 生?為體斷常非生非不生?為是八地道觀 雙流非生非不生?為是初地破生死得涅 槃非生非不生?為是十地後果非生非不生? 為是初住雙遮二邊非生非不生?為是十 行增進中道非生非不生?為是十迴向非生 非不生?為是十地非生非不生?為是妙覺極 地非生非不生?既非此等非生非不生,非見 是何?

274
白話直譯
如果是絕言,絕言有很多種,屬於哪一種絕言?單四句以外也稱為絕言;複外、具外也稱為絕言。如婆羅門修啞法者,也屬於絕言;又如長爪不受一切法,也屬於絕言;犢子說:「世諦有我,我在不可說藏中。」不可說也屬於絕言。三藏進入實證真理,也不可說。所以身子說:「我聽聞在解脫中,沒有言說。」三藏解脫凡有四門進入實相,就有四種不可說;通教三乘人同樣以無言說之道斷除煩惱,也有四門不可說;別教之人觀常住理無言無說,也有四門不可說;圓教不可公開宣說,淨名閉口不語,文殊以印證之,這同樣有四門不可說。不可說有無數種,你所認為的不可說,是哪些呢?你連犢子部所說的不可說都還不及,更何況三藏中的四種不可說?為什麼呢?犢子部認為不可說是世俗諦,不認為是涅槃,你卻執為真實,所以說你不及犢子部。犢子部尚且是見解執著,你難道不是執見嗎?正因為這種見解,煩惱廣泛生起,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到超越言語的境界,這種情況有很多種,究竟是指哪一種超越言語的狀態?。在單四句的表達方式之外,這種境界也稱為絕言。。所謂的「複外」與「具外」,也稱為「絕言」。。就像婆羅門修行禁言的啞法一樣,這也是一種斷絕言語的狀態。。再者,就像長爪菩薩對所有法都不執著接受,這也是一種超越言語的境界。。犢子說:「在世俗的層面上是有『我』存在的,而我處在不可言說的深藏之中。」。說「不可說」這句話,本身也屬於一種語言的表達。。即便精通三藏,進入真實的證悟境界後,也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所以身子說:「我聽說在真正的解脫狀態中,是不需要言語表述的。」。透過三藏解脫進入真實境界有四個門徑,也就是有四種無法用言語表述的境界。。在通教的觀點中,三乘修行者同樣是透過超越言語的境界來斷除煩惱,且其中有四個方面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不要教人去觀察常住的真理,因為那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且其中有四個方面是絕對不能用語言表達的。。圓融的教法無法用言語完全表達,就像《淨名經》中採取杜口不說的方式,或《文殊經》中用印相來表示,這裡同樣有四個門類是無法用言語說明的。。數量多到無法用言語描述。你心中所認為的那個「不可說」,究竟是指什麼?。你連犢子那種不可言說的境界都還達不到,更不用說三藏與四種不可說的深奧義理了。。這是為什麼呢?。犢子認為不可言說的是世俗諦,不加計較纔是涅槃;而你卻將其視為真實存在,所以知道你比不上犢子。。連犢子都能見到,你難道看不見嗎?。因為持有這種錯誤的見解,所以產生了大量且強烈的煩惱,就像前面說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的是「止觀」中關於語言與實相的關係。
    在天台宗的圓融觀照中,真理(實相)不可透過語言完全描述,但為了引導修行者,需區分不同層次的「絕言」(超越語言的狀態),以避免對「不可說」產生僵化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四句」的邏輯分析。
    單四句是指對事物採取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四種判斷。
    而「絕言」是指超越了所有語言邏輯對立的絕對真理境界,不可再以任何言說來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言說」與「真理」關係的論述。
    複外與具外是指超越了語言表述的層次,因為真諦(絕對真理)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完全傳達,故稱之為「絕言」,意指超越言語、不可言說的境界。

    此處以婆羅門教中修行禁言(啞法)的例子,類比於禪定中進入深層定境而自然止息言語妄想的狀態,用以說明「絕言」並非刻意壓抑,而是達到一種超越語言的寂靜境界。

    此處論述「絕言」之義。
    長爪菩薩在禪定中體悟到法之本質,不再對任何現象(法)產生執著或接納,這種不取不著的狀態超越了語言的描述與邏輯的定義,故稱之為「絕言」。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宗關於「二諦」的觀點。
    犢子(指犢子菩薩或相關比喻人物)在此強調在世俗諦(世諦)的層面,為了方便或依循常情,可以承認有「我」的存在;但這個「我」並非實有的我,而是處於「不可說藏」中,意指其本質是空寂、不可言說的,以此展現中道觀:不落入斷滅(完全無我)也不落入常住(實有我)。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絕言」的邏輯。
    當修行者試圖透過語言表達「不可說」的境界時,這個「不可說」本身依然是一個語言符號(言說)。
    真正的絕言是指完全超越語言對立與概念的狀態,而非僅僅在口頭上宣稱不可說。

    本句強調「實證」與「言語」的對立。
    三藏(經律論)雖是修行指引,但最終的真理(實證)屬於不可言說的境界,必須親自體悟,而非依賴文字概念。

    此句強調解脫之境界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真正的解脫(涅槃)是心境的寂滅與圓融,非透過邏輯推論或言語描述所能傳達,旨在破除對「解脫」之名相的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三藏解脫」的實踐路徑。
    所謂「入實」是指從名相的解脫進入真實的實相境界。
    由於實相超越語言邏輯與對立概念,因此存在四種不可言說的層次,強調體悟實相必須超越文字與語言的限制。

    此句論述天台宗「通教」之義。
    通教認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在斷除煩惱的最高境界上,最終都必須依止於「無言」的實相體驗,而非僅靠文字語言的邏輯推演。
    而「四門不可說」則是指在修行實踐中,有四種深奧的境界或理路,無法以語言文字完全傳達。

    此處強調天台止觀中對於「常住理」(真如實相)的體悟應超越語言文字。
    由於真理的本質是不可言說的(不可說),若執著於文字教導,反而會產生偏差。
    所謂「四門」是指在體悟真理時,有四個維度或層次是語言無法觸及的,必須透過實踐觀照而非文字傳遞。

    本句強調圓教(圓頓教法)的超越性,其真義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
    引用《維摩詰經》(淨名)的「杜口」與《文殊經》的「印相」,說明最高真理往往在不可說的寂靜或象徵中體現,而非文字邏輯的推演。
    此處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圓教中四種不可說的具體內容。

    此處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不可說」這一概念的執著。
    當修行者認為某種境界或數量是「不可說」時,心中其實已經形成了一個特定的計量或定義。
    天台止觀在此透過反問,引導修行者意識到,只要還在「計」 (計量、分別),就尚未真正進入超越語言與分別的真實境界。

    此處旨在強調修行者在體悟深層法義前的不足。
    以「犢子」比喻較淺或特定的不可說境界,以此類比說明若連基礎的不可說都未契入,則更無法領悟三藏(經律論)及更深層的四種不可說之真義。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法或理論的因果論證與詳細解釋。

    本段討論中觀之空義。
    犢子(指龍樹菩薩)強調涅槃即是離一切計著,不可透過語言定義或心識計量。
    若修行者仍將「空」或「涅槃」視為一種實有的對象(計為實),則落入實有執著,未能體悟真諦,故其境界不及龍樹。

    此句採取反問法,以犢子(指心靈較遲鈍或根機較淺者)亦能體悟或見到之事實,來激發修行者自省,強調法義的顯明與體悟的可能性,旨在破除修行者的懈怠或自卑心。

    本句說明「見」(見解/見道)與「煩惱」的因果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錯誤的見解(如我執、法執)是產生煩惱的根源,導致煩惱如洪水般浩大且難以控制,強調了破除邪見對於止觀修行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複外:指在重複的表述之外,或超越層層語言建構的狀態。
  • 具外:指在具體的語言描述之外,或超越所有具象名相的狀態。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傳統上負責祭祀與研習吠陀經。
  • 啞法:指婆羅門修行中採取禁言、不說話的苦行或戒律,旨在減少口業或專注內省。
  • 不受:指不執著、不採取、不被外境所染,處於無取狀態。
  • 實證:指透過修行親自證悟,而非僅僅在理論上認同或推論。
  • 三藏解脫:指在經、律、論三藏的學習與實踐中獲得的解脫,在此語境下指由聞思修而達到的解脫境界。
  • 入實:進入真實、實相之境界,指從假名、權宜的理解轉向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無言說道: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接體悟真理的道徑,強調實相不可言說。
  • 四門不可說:指在禪定或悟道過程中,有四種特定的境界或理路無法用語言描述。
  • 常住理:指恆常不變、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
  • 杜口:閉口不說,指以沈默來表示超越語言的真理。
  • 文殊印之:指文殊菩薩以手印(Mudra)來傳達法義,象徵非文字的直接傳承或真理體現。
  • 犢子:此處指特定的比喻或修行階段之名,用以對比法義的深淺。

若絕言者,絕言甚多,是何等絕言?單四 句外亦稱絕言;複外、具外亦稱絕言。如婆 羅門受啞法者,亦是絕言;又長爪一切法不 受,亦是絕言;犢子云:「世諦有我,我在不可 說藏中。」不可說亦是絕言。三藏入實證真,亦 不可說。故身子云:「吾聞解脫之中,無有言 說。」三藏解脫凡有四門入實,即有四種不可 說;通教三乘人同以無言說道斷煩惱,亦 有四門不可說;別教人觀常住理無言無說, 亦有四門不可說;圓教不可宣示,淨名杜 口、文殊印之,此亦有四門不可說。不可說 眾多,汝所計不可說,為是何等?汝尚不及 犢子不可說,何況三藏四不可說?何以故?犢 子謂不可說為世諦,不計為涅槃,汝計為 實,故知不及犢子。犢子尚是見,汝寧非見? 為此見故,廣起煩惱浩然,如前說。

275
白話直譯
進一步破斥絕言者,你說絕言在四句之外,現在說明十種四句,你的絕言究竟在這十種四句的哪一種之外?這十種是:一往四句、無窮四句、結位四句、襵牒四句、得悟四句、攝屬四句、權實四句、開顯四句、失意四句、得意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反駁那些主張「絕言」的人:你認為所謂的絕言是在四句之外,現在我說明十種不同的四句組合,請問你的絕言究竟是在哪一種四句之外?。這十種是指:一往的四句、無窮的四句、結位的四句、襵牒的四句、得悟的四句、攝屬的四句、權實的四句、開顯的四句、失意的四句以及得意的四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止觀中以「四句」破除執著的論辯過程。
    對手主張真理不可言說(絕言),認為真理在任何邏輯表述(四句)之外。
    智者透過列舉十種不同的四句邏輯框架,證明無論如何設定邊界,所謂的「絕言」依然落在邏輯推論之中,藉此破除對「不可言說」的執著,導向中道實相。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針對不同修行階段、心境狀態或教法層次而設定的十種「四句」分析法。
    四句通常指正、反、正反、非正反的邏輯分析,用以破除執著,使修行者在不同的位階(如結位、得悟位)能透過對應的四句分析來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結位:指修行達到某個階段而結成定果或證悟的位階。
  • 襵牒:指對法義進行詳細的編排、對照與核對。
  • 權實:權指權宜之計的方便法,實指究竟的真實法。

更重破 絕言者,汝謂絕言在四句外,今明十種四 句,汝之絕言在何等四句外?十種者:一往四 句、無窮四句、結位四句、襵牒四句、得悟四 句、攝屬四句、權實四句、開顯四句、失意四 句、得意四句。

276
白話直譯
「一往四句」是指凡夫與聖人通用的四句,這個意思可以理解。「無窮四句」是指四句無窮無盡,如四十八番中所顯示的各種情形。「結位四句」是指分別界定四句,明確判定是非,如單、複、具足等,執著不捨,就是凡夫的四句;若無句義而以為有句義,這是聖人的四句。「襵牒四句」是指將凡夫的四句歸為有句;將二乘的歸為無句;將菩薩的歸為亦有亦無句;將佛的歸為非有非無句。「得悟四句」是指隨著四句進入,即成為領悟之門;四句就成為四個門。「攝屬四句」是指隨著各種句門領悟何種法,依法分類,歸屬於各種法門。「權實四句」是指諸法四句之門,三句為權,一句為實。「開顯四句」是指開展一切四句,皆歸入一實四句。若進入實四句,皆不可說。佛教的四句齊備於此。「失意四句」是指執著佛的四句而起爭論,過失與凡夫無異。「得意四句」是指菩薩見到執著四句的過失,提出大小論,闡明佛的兩種四句,破除執著、消除迷惑,這就是得意四句,論辯的作用也就止息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一往四句」,是指所有聖者的修行路徑都離不開「四句」的論述,這個意思應該很明確。。所謂的「無窮四句」,是指四種句式不斷延伸、廣大無邊,就像在「四十八番」的論述中所展現的那樣。。所謂的「結位四句」,是指用一種死板的標準來判定對錯,例如執著於「單一」、「複數」或「完備」等概念,堅持不放,這就是凡夫的四句執著。。如果不再執著於任何文字義理作為依據,這纔是聖人的境界。這就是所謂的四句分析。。所謂「襵牒四句」,是指把凡夫在觀想中對四句牒的執著,結合成一種認為「有」的觀念。。說明聲聞乘與緣覺乘在這種情況下被視為不存在(或不適用)。。牒菩薩針對「既有又無」這句話進行說明;。牒:是指佛陀所說的「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這句話。。所謂「領悟四句」的意思是:順著這四種句子的切入點進入,就能成為開啟覺悟之門的途徑。。這四種句式就形成了四個進入法門的入口。。所謂「攝屬四句」,是指根據四種句子的切入點,領悟到什麼樣的道理,再依照這個道理將其分類,歸納到對應的法門之中。。所謂的「權實四句」,是指在分析諸法的四種邏輯表述(四句)中,第三句和第四句屬於權宜的方便法門,而第一句和第四句則揭示了真實的義理。。所謂「開顯四句」,是指將所有對立或矛盾的四種論述方式,全部納入唯一真實的四句義理之中。。如果進入真實的本相,那麼用任何四句邏輯來描述都是行不通的。。佛教所說的四句義理,全都包含在其中。。所謂的「失意四句」,是指死板地執著於佛陀說法的四種邏輯表述,進而產生爭論,這種錯誤就跟一般凡夫一樣。。所謂「得意四句」是指:菩薩發現他人對佛法產生誤解或偏差,於是透過論述小乘與大乘的差異,詳細說明佛陀所說的兩種四句義,藉此打破對方的執著並消除迷茫,使對方真正領悟這四句的深意,這樣撰寫論書的功德也就達成了。
法義解析
  • 1.

  • 2.

  • 3.

  • 4.

名相註解
  • 一往四句:指在一次修行或論述過程中,完整涵蓋四種邏輯面向的圓融表達。
  • 聖通途:聖者通往覺悟的修行路徑或法門。
  • 無窮四句:指將四句之理不斷推演,使對象在邏輯上無盡延伸,用以窮盡一切對立與執著。
  • 四十八番:天台宗一種特殊的邏輯推演法,將四句之理經過多次疊加(4x4x3=48),用以詳盡分析事物的性質與空有關係。
  • 分齊:指劃分界限、定出標準,在此指以僵化的標準來區分是非。
  • 句義:文字所表達的義理或邏輯定義。
  • 聖人:指證悟實相、超越凡夫執著的覺悟者。
  • 凡夫:指尚未覺悟、仍處於煩惱與執著之中的普通眾生。
  • 牒:闡述、說明、詳細陳述。
  • 無句:指否定、不存在或超越語言文字的空相,在此指二乘之見在圓融觀中被否定。
  • 入處:進入某種境界或法門的切入點、起始處。
  • 悟入:透過修行與體悟而進入真理或覺悟的境界。
  • 攝屬:攝取並歸屬,指將現象或義理歸納到特定的類別中。
  • 句門:指透過文字、語言的表述方式作為進入真理的門徑。
  • 諸法四句之門:指透過四種邏輯表述來分析、破除對一切法(諸法)之執著的法門。
  • 一實四句:指將上述四種對立的論述,在圓融的實相中視為同一真理的不同面向,不再有彼此矛盾的對立。
  • 諍競:指為了爭奪勝負或堅持己見而產生的爭論與衝突。
  • 得意四句:指正確領悟佛陀所說的四句義理,能圓融不偏。
  • 失意:指對佛法義理產生誤解、偏差或未能正確領會。
  • 小大論:指區分小乘(小)與大乘(大)之教義的論述,用以對治不同層次的執著。
  • 兩四句:指佛陀針對不同根機所設的兩組四句義(通常指權實、真俗等對應的教法)。

「一往四句」者:凡聖通途皆論四 句,此意可知。「無窮四句」者:四四瀾漫無貲, 如四十八番中示其相。「結位四句」者:分 齊四句,剋定是非,如單、複、具足等,住著不 亡,即凡夫四句;若無句義為句義,是聖人 四句。「襵牒四句」者:結凡夫四句牒為有句; 牒二乘為無句;牒菩薩為亦有亦無句;牒 佛為非有非無句。「得悟四句」者:隨句入處, 即成悟入之門;四句即成四門。「攝屬四句」 者:隨諸句門悟入何法,以法分之,屬諸法 門也。「權實四句」者:諸法四句之門,三四為 權,一四為實也。「開顯四句」者:開一切四句, 皆入一實四句。若入實四句皆不可說也。 佛教四句齊此。「失意四句」者:執佛四句而 起諍競,過同凡夫也。「得意四句」者:菩薩見 失意之過,作小大論,申佛兩四句,破執遣 迷,則有得意四句,作論之功息矣。

277
白話直譯
如果你自認不是絕言見者,那麼前面所說的四句,你究竟超出哪一種四句之外,才說道理在言語之外呢?前面是橫向破斥四句,現在則是縱向破斥四句之外的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你不認同這種「超越語言」的見解,那麼面對前面提到的四種表達方式,你能提出什麼樣的說法來證明真理是在語言之外的呢?。前面是用橫向的方式打破四句的執著,現在是用縱向的方式打破四句的執著,這是文字之外的深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止觀論辯,旨在破除對「理在言外」的執著。
    作者指出,若試圖用語言來證明理在言外,則依然在語言的範疇中。
    若不認同「絕言」(超越語言)的見地,則無法跳脫語言的邏輯框架,也就無法證明真理獨立於語言之外。

    此處討論天台宗破四句的論理。
    橫破是指對四種邏輯可能性(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逐一予以否定;竪破則是從體用、理事等層次上將四句之執一次性超越。
    作者指出這種破法之轉變,其深意在於文字表述之外的實相。

名相註解
  • 橫破四句:指對「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這四種邏輯判斷逐一予以否定,以破除對立的執著。
  • 竪破四句:指不拘泥於單一邏輯的否定,而從整體、層次或體用關係上直接超越四句的對立。

若不愜 是絕言見者,前諸四句,汝出何等四句外 而謂理在言外耶?前橫破四句,今竪破四 句之言外也。

278
白話直譯
現今世間多有惡魔比丘,捨棄戒律還俗,因畏懼被驅逐而轉投道士。又為了名利,誇談莊子、老子之說,用佛法義理安於外道典籍,抬高自己貶低他人,強行使一切平等。道可以說的話,就不是恆常的道;名稱可以命名的話,就不是恆常的名稱。圓滿平等的佛法無法用語言表達;如同蟲蛀木頭,偶然形成文字。檢驗道理時,正邪分明截然不同;愚人信奉,智者譏笑。為什麼?如前所說,諸生、諸不生、諸四句、諸不可說,你尚且不是四句外的不可說,何況是複雜的外部?更何況是圓滿具足的外部?更何況是犢子嗎?連犢子都不是,何況三藏通別圓呢?諸法的本理本就與「常名」、「常道」相去甚遠,怎能相等?教義本就不同,更何況用苦集來檢驗,過失明顯,怎能相等?更何況用道品來比較,怎能契合正法的要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這個時代有很多被魔道影響的比丘,他們放棄戒律回到家中,因為害怕被驅趕或壓力,後來變成了越濟道士。。有些人為了追求名利,誇大吹噓莊子和老子的學說,企圖用佛法的義理來掩飾邪說的錯誤,把高深的境界拉低,把尊貴的法義貶低,強行將一切概括為平等。。用「如果道可以用語言來說明,那就不是真正的永恆之道」這句話,。可以用名稱來稱呼它,但那並不是它真正的名稱。。與佛法平等齊同的境界,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或指示的。。就像蟲子蛀蝕木頭,偶然之間形成了文字的樣子。。仔細檢查覈對道理,就能將邪見與正見截然分開。。愚笨的人所相信的,聰明的人反而會嗤之以鼻。。是指什麼呢?。就像前面說的,關於生、不生、四句以及不可說的道理,你連單純的四句之外都還無法達到不可說的境界,更不用說在更複雜的層次之外了。。更不用說那些具足外在條件的人了。。更不用說像犢子這樣年幼且缺乏經驗的人了。。連犢子都稱不上,更不用說能通達三藏的別圓之義了。。如果用諸法的本理去對比所謂的「恆常之名」與「恆常之道」,這兩者怎麼可能相同呢?。用教法的相貌來對比,就已經發現不一致了;更不用說用苦集二諦來檢驗,缺陷會更加明顯,怎麼可能一致呢?。更何況如果把修行路上的各個階段當成最終目標去追求,怎麼可能掌握正法的核心要義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魔障或世俗壓力時,因定力不足而退轉。
    從比丘(出家僧)退回還俗,最終甚至墮入外道(越濟道士)的行列,揭示了修行過程中若無正知正見,極易在壓力與恐懼中迷失方向,由正法轉向外道的危險。

    此處批判當時部分修行者或學者混淆佛法與道家(莊老)思想的傾向。
    作者指出,若將佛法的「空性」或「平等」誤用來合理化邪典,導致混淆聖凡、混淆法義的高下次第(押高就下),則會陷入一種盲目的、缺乏智慧的偽平等,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處引用《道德經》首句,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以說明真理(道)超越語言文字的侷限。
    天台止觀強調「圓融」,旨在指出凡能以文字、概念定義的「道」,皆是權宜之計或局部之相,而非究竟的實相。
    此舉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直接體悟的止觀境界。

    此處論述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為了方便指引而使用語言標記(假名),但修行者必須體悟到這些名稱僅是方便的工具,而非事物的本質(實相),以免執著於名相而離於實義。

    此處指究極的真理或圓滿的覺悟境界(均齊佛法)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範疇。
    由於語言是基於分別心而建立的,而佛法的實相是無分別的,因此無法透過語言的「說」與「示」來完全傳達,必須透過親證而得。

    此句為比喻,用以說明缺乏正法指導、僅憑隨機或盲目的修行,即便偶然獲得某些看似有意義的結果(如成字),也僅是偶然的巧合,而非真正的覺悟或正道,強調正見與正法導師的重要性。

    此句強調在修行止觀時,必須透過嚴謹的檢核與對照,使修行者能清晰辨識正法與邪見,避免在模糊的認知中走入歧途。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下,這屬於對觀法正確性的審視,確保心法不偏離正道。

    本句強調對法義認知的差異。
    在修行止觀中,若缺乏正確的智慧(般若),容易陷入對外在形式或錯誤見解的執著(愚信);而具備正見的智者能洞察其謬誤,故不予認同。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詢問語,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具體解釋或詳細分類。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四句」的破執邏輯。
    四句指:一是肯定(生),二是否定(不生),三是亦肯定亦否定(兩邊),四是 neither-nor(中道/不可說)。
    文中旨在指出修行者若尚未能超越單一層次的四句執著,則更無法在更深層的複合成義(複外)中體悟不可說的真理,強調破除語言邏輯執著的次第。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證脈絡中,是用於遞進的反問。
    意指若前述條件已足夠說明,那麼對於更完整、更具備外在助緣或條件的人來說,其結果必然更加顯著。

    此句承接前文比喻,以「犢子」(小牛)比喻修行初學者或根機較淺的人。
    意指若連根基深厚者尚且如此,對於缺乏定力與智慧的初學者而言,更難以達成或承受該法義。

    此句運用比喻法,以「犢子」(指初學者或資質較淺者)對比「三藏通別圓」。
    意在強調若連最基礎的入門資格或初步證悟都未達成,則不可能通達三藏中深奧的別相與圓融之義。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修行次第與對法義理解深淺的層次區分。

    此處探討名相(名)與實相(道)的差異。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強調對「常」的理解不能停留在文字名相的執著,而應契入實相之理。
    若將本然之理與對立的恆常名相、恆常路徑相較,兩者在層次與義理上並不相齊。

    此處在論述對治或比對不同法相時的差異。
    首先從「教相」(教法的表相、形式)觀察已然不符,進而從「苦集」(四聖諦中的苦諦與集諦,即苦與苦因)的實質內涵進行檢核,會發現其過患與矛盾更加顯著,旨在證明對比對象在義理上的不相容或不對等。

    本句強調修行中「法」與「目標」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道品(修行次第)是手段而非目的。
    若將修行過程中的階段性成就(道品)誤認為最終目的而執著,則會陷入法執,無法契入正法中「圓融無礙」的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惡魔比丘:指被魔事幹擾、心生魔念或行徑違背戒律的比丘。
  • 退戒:放棄或退除所受的僧伽戒律。
  • 越濟道士:指當時的一種外道修行者或具有特定信仰的道士,在此指由正法轉向外道之象徵。
  • 莊老:指老子與莊子,代表道家思想。
  • 邪典:指違背正法、誤導眾生的錯誤典籍或學說。
  • 偷安:指勉強地將一種義理套用在另一種不相容的理論上,以掩蓋其缺陷。
  • 非常道:指非恆常、非絕對的真理,或指不能以常規語言定義的最高真理。
  • 非常名:指非本質的名稱,或非絕對真理的定義。
  • 均齊佛法:指與佛之智慧、境界完全平等一致的真理實相。
  • 說示:指透過言語說明與指引教導。
  • 檢校:指仔細檢查、核對與校正,確保無誤。
  • 邪正:指邪見(錯誤的見解)與正見(正確的見解)。
  • 懸絕:指差距極大,截然分開,毫無混淆。
  • 蚩:同「嗤」,意為嗤笑、輕視,指對錯誤見解的否定。
  • 別圓:指別相(個別、差異的義理)與圓融(圓滿、統合的義理),在天台宗義理中,強調從別相到圓融的認知昇華。
  • 諸法理:指一切現象的本質理則。
  • 常名:對恆常、不變的文字稱呼或名相執著。
  • 常道:恆常不變的真理路徑或實相之道。
  • 教相:教法的相貌、形式或特徵。
  • 齊:一致、相符、對等。
  • 正法之要:指佛法最核心的真理與要義,在此語境下特指圓頓的覺悟之理。

今世多有惡魔比丘,退戒還 家,懼畏驅策,更越濟道士。復邀名利,誇談 莊老,以佛法義偷安邪典,押高就下,推尊 入卑,概令平等。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 名,非常名。」均齊佛法不可說示;如蟲食 木,偶得成字。檢校道理,邪正懸絕;愚者所 信,智者所蚩。何者?如前所說,諸生、諸不生、 諸四句、諸不可說,汝尚非單四句外不可說, 何況複外?何況具足外?何況犢子耶?尚非犢 子,何況三藏通別圓耶?諸法理本往望「常名」、 「常道」,云何得齊?教相往望,已不得齊,況以 苦集往檢,過患彰露,云何得齊?況將道品 往望,云何得齊正法之要?

279
白話直譯
本質既然不同,表現也不會相同。佛的足跡世世都是正統天竺的金輪剎利;莊子、老子只是邊地小國的賢人,柱下的書史、宋國的漆園吏,這怎能相等?佛以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莊子、老子的身形如同凡人,凡人的形貌瘦小醜陋。經中說:「閻浮提人,形狀如鬼。」怎能與佛相比?佛說法時放光動地,天人齊集合掌聽法;隨機應機而說,梵音如流水,辯才無窮盡。每一句話都不虛發,聽者皆能得道。老子在周朝,君王不知,群臣不識,不敢出言諫諍,也無法感化一人;乘著破舊木車出關西,私下教導尹喜,有什麼公開顯著的成就?又在漆園染筆寫簡,句子修飾增補,筆聲沙沙如抽絲;撰寫《內篇》、《外篇》以規勸顯達,有誰能共同聽聞?又有誰因此得道?怎能相等?如此不一致,其義理無量,難以詳盡說明。為何要用邪見來干擾正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根本不整齊,表現出來的跡象自然也不整齊。。佛陀在世間留下的足跡,世世代代都是在正天竺出生的金輪王或剎利國王。。莊子和老子分別來自真丹邊陲的小國家,一個是柱下的記錄官,一個是宋國管理漆園的官員,這樣的人怎麼能說與佛法一致(或與聖者齊平)呢?。佛陀的身體周圍具足三十二相與八十種好。。莊老的身軀就像一般凡夫一樣,而凡夫的形相通常是矮小且醜陋的。。經典中提到:住在閻浮提的人,外貌看起來就像鬼一樣。。什麼叫做齊佛?。佛陀在說法的時候,周身放射光芒,大地震動,所有的天人全部聚集在一起,恭敬地合掌聽法。。根據對方的根機而開示,說法時聲音清淨莊嚴且流暢,辯才無窮無盡。。應該讓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切中要害,讓聽到的人都能證悟道果。。老子在周朝的時候,國君不瞭解他,底下的人也不認識他,他不敢說一句話來勸諫,也沒能感化到一個人。。乘坐著一輛破舊的板車走出函谷關向西,私下問尹喜:公灼這個人怎麼樣?。就像在漆園中染好筆毫來書寫竹簡,字句經過反覆修改直到完善,寫起來鏗鏘有力,如同抽絲般順暢;。寫成《內篇》和《外篇》來規範那些追求名聲顯赫的人,有誰曾一起聽過這番道理?。還有誰能證悟道果?。要如何才能達到調和一致?。就像這樣,情況各不相同,其中的義理無窮無盡,我感到疲倦,無法全部說完。。怎麼會用錯誤的觀念去幹擾正確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本」與「跡」的相應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本」指內在的心體或修行根基,「跡」指外在的顯現或修行結果。
    若內在的定慧或心態不調適(不齊),外在表現出的行相必然紊亂,強調由內而外的決定性影響。

    此句描述佛陀在成道前的世間行跡(佛跡),強調其在正天竺(印度)頻繁以金輪王(轉輪聖王)或剎利(剎帝利)階級的身分出現,顯示佛陀在世間法中已具足最高權威與福德,為出世間正覺做準備。

    此處為天台智顗大師在《摩訶止觀》中運用對比論證。
    透過列舉莊子、老子在世俗身分上的卑微(邊地小國、低級官吏),旨在強調世俗的才智或名聲與佛法覺悟之境界有本質上的差異,不可將其混淆或視為等同(齊)。

    此處描述佛陀圓滿的相好。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相好非僅是外在形貌,而是由無量劫以來積累的福德與智慧所顯現的果相,用以令眾生生起信心並方便教化。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特定人物在凡夫相上的特徵。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觀察身心之相是為了破除對色身之執著,明白凡夫之身受業力牽引,呈現出卑小、醜陋的特質,以此引導修行者生起厭離心,進而觀照空性。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閻浮提(人類世界)眾生因業力牽引,其心靈與形貌受煩惱、貪嗔癡之影響,雖為人身,但其行為與心態之醜陋、不安,實與鬼道眾生無異,用以警策修行者覺察自身業障。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在討論觀法時,探討如何使自心與佛心相齊、相應,或指在觀想中如何使觀念與佛的境界一致,以達到圓融無礙的狀態。

    此處描述佛說法時的威儀與感應。
    放光與動地象徵佛法之威神力能震動物質世界並照破無明;天人畢會叉手則表現出對正法的高度恭敬與法會的莊嚴規模。

    此句描述佛菩薩運用「方便」之妙,能隨機應變地對不同根機的眾生進行教化。
    其說法不僅在於內容的正確,更在於其表現形式(梵響)的清淨與辯才的圓滿,使聽者能自然領悟。

    此句強調教導眾生時,應具備極高的機時把握與法義精準度。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這要求修行者或導師在開示時,能依眾生根機,使法語直接契入實相,不產生冗餘或誤導,從而使聞法者能迅速契入正道。

    此處引用老子在周朝處世的狀態,旨在說明在不適宜的環境或時機中,即便具備高深的智慧,若缺乏對象的認可或時機不對,亦難以發揮教化作用。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是用以比喻修行者若不依正法或缺乏適當機緣,其智慧亦無法顯現或利他。

    此處引用老子出關與尹喜會面的典故,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比喻或對比修行者在進入深層禪定或體悟真理前,與導師或先行者的機鋒對答,亦或說明法義傳遞的機緣。
    此句重點在於描述一種質樸、不拘形式的相遇與詢問。

    此處以書寫文字的精準與勤勉為喻,比喻修行者在觀照心法時,必須像文人雕琢文字般,對心念的起伏進行細膩的觀察與修正,使之達到圓滿無誤的狀態。

    此處指透過撰寫內外篇之教法,旨在規範並導正世間追求顯達之人的心態與行為,使其轉向正法。
    文中以反問句式,強調此深奧義理之罕見與殊勝。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問答體系中,是用於探詢在特定修行條件或法門下,除了前述之人外,還有哪些類別的修行者能達到覺悟之境,旨在釐清得道的條件與對象。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探討在修行止觀時,如何使心念、定力與智慧達到平衡與調和,避免偏向於單純的壓制(止)或過度的思慮(觀),以達到中道之調適。

    此處描述修行在實踐過程中,因根機、境界與法門之差異而產生的多樣性(不齊)。
    由於佛法義理深廣且變化無窮,即便具足神通或智慧,在詳細闡述所有細節時仍會感受到言語表達的侷限與疲累,強調法義之深廣超越言語描述。

    此句探討修行過程中,錯誤的見解(邪見)或不正的方法如何對正確的修行路徑(正道)產生幹擾與障礙。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觀照時若不捨邪見,則無法契入正觀。

名相註解
  • 本:指內在的根源、心體或修行的基礎。
  • 佛跡:佛陀在成道前或在世間留下的行跡、身分。
  • 正天竺:指古印度的中心地帶,佛陀出生的故鄉。
  • 金輪:指金輪王(轉輪聖王),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
  • 剎利:指剎帝利(Kshatriya),古印度四大種姓之首,主要為王族與武士階級。
  • 真丹:古地名,指邊遠地區。
  • 柱下書史:柱下為地名,書史指負責記錄文書的低級官員。
  • 漆園吏:管理漆樹園的政府小吏。
  • 八十種好:在三十二相之外,佛陀身體具備的八十種細微精妙之美相。
  • 凡流:指凡夫之流,即尚未證悟聖果、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普通眾生。
  • 痤小:矮小、卑小之意。
  • 齊佛:指心境與佛之境界相齊、相應,使自心與佛心一致。
  • 放光:佛陀因定力與功德而由身發出的光明,象徵智慧照破黑暗。
  • 動地:佛陀以神通力使大地振動,用以吸引眾生注意或顯示法義之重大。
  • 叉手:兩手合掌或交叉於胸前,是古印度對尊者表示恭敬的禮節。
  • 適機:隨機應變,指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習氣而採取適當的教法。
  • 梵響:梵音,指清淨、莊嚴、悅耳且具有加持力的說法之聲。
  • 辯:指辯才,即能清晰、流暢且精準地闡述深奧法義的能力。
  • 周朝:中國古代王朝,此處指老子生活的時代背景。
  • 諫諍:指對君主或上級提出忠告、糾正其錯誤。
  • 關西:指函谷關之西,古時為中原與西域之分界。
  • 尹喜:傳說中在函谷關迎接老子並請其著書《道德經》的相國。
  • 公灼:此處指代特定人物或特質,在典故脈絡中為詢問對象之評價。
  • 漆園:指古代書寫或塗漆之園,此處隱喻精細的書寫環境或文人雕琢文字的過程。
  • 題簡:在竹簡上書寫文字。
  • 句治:對句子進行修飾、整治或修改。
  • 內、外篇:指天台宗止觀法門中,區分內在心法與外在行相的教理篇章。
  • 規:規範、準則,指以法為準則予以導正。
  • 顯達:指在世間獲得名聲、地位或權力的成功狀態。
  • 不齊:指不統一、不一致,在此指修行境界或法義表現的多樣性與差異。
  • 邪:指邪見、邪法或不正的修行方法,與正道相反。

本既不齊,迹亦 不齊。佛迹世世是正天竺金輪剎利;莊、老是 真丹邊地小國,柱下書史、宋國漆園吏,此云 何齊?佛以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纏絡其身;莊 老身如凡流,凡流之形痤小醜篾。經云:「閻浮 提人,形狀如鬼。」云何齊佛?佛說法時放光 動地,天人畢會叉手聽法;適機而說,梵響 如流,辯不可盡。當於語下言不虛發,聞皆 得道。老在周朝,主上不知,群下不識,不敢 出一言諫諍,不能化得一人;乘壞板車 出關西,竊說尹喜,有何公灼?又漆園染毫 題簡,句治改足,軋軋若抽;造《內、外篇》以規 顯達,誰共同聞?復誰得道?云何得齊?如是 不齊,其義無量,倦不能說。云何以邪而干 於正?

280
白話直譯
又如,如來行走時,帝釋在右側,梵王在左側,金剛在前引導,四部眾隨後,騰空而行。老子親自駕駛薄板青牛車,往關西耕田;莊子被他人役使,看守漆樹。這些行為,怎能說是相等?如來必定成為轉輪聖王,四海眾生仰望;等到神寶出現,忽然捨棄榮位,出家成佛。老子在關東任微小官職,在關西耕作,珍惜幾畝田地;公私事務繁忙,無法捨棄這些,怎能說是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當如來行走時,帝釋天在右側,梵王在左側,金剛手菩薩在前方引路,四大部眾在後方隨行,一同在空中飛行。。一位老人自己駕駛著一輛簡單的青牛車,往關西方向去耕田。。莊被別人僱來,負責看管漆樹。。像這樣行動,怎麼可能達到一致呢?。如來註定會成為轉輪聖王,四海之內的所有人都對他深感敬畏。。等到神寶到來時,放棄現在的榮華富貴,出家修行直到成佛。。年老時在關東擔任官職,卻貪圖那一點小官的權位;在關西務農,卻對那幾畝地斤斤計較。。在處理公務或私事時心念匆忙,無法捨棄這些雜念,怎麼能說心境達到調伏齊一的狀態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如來出行的威儀與隨從,展現佛陀作為法界主宰的尊貴與威德。
    帝釋與梵王代表欲界與色界的最高天神,金剛代表摧破煩惱的智慧,四部則代表佛法在世間的廣泛傳播與護持,整體呈現出天人共敬、法力無邊的莊嚴景象。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之譬喻,以農夫耕田比喻修行者在心田中除除煩惱、種植善根的過程。
    老者自駕牛車象徵修行者需自依止、自力精進,不可依賴他人。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引用之譬喻,描述一個人的處境或身分。
    在天台止觀的教法中,常以世俗生活之譬喻來對比心靈的狀態或修行之障礙,此處僅為敘事鋪陳,說明人物之卑微或受制於人的狀態。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在討論修行中定慧或身心調練的統一性。
    強調若行持不一、舉動雜亂,則無法達到心與法、定與慧的圓融齊一狀態。

    此處描述如來在成佛前的因地或在特定願力下的化現,以轉輪聖王之身統御世間,展現其福德圓滿與威德,使四海之內皆能歸心恭敬。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機緣(神寶)成熟時,能果斷捨棄世俗的權位與榮耀,轉向出家修行,最終達成覺悟成佛的目標。
    體現了從世間法轉向出世間法的決心與方向。

    此句旨在描述凡夫在世間對名利、財產的執著。
    無論是追求權力的「仕」或追求物質的「農」,其核心皆在於「貪」與「惜」的執著心,說明眾生被微小之利所縛,無法解脫。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此類比喻是用來對比世俗執著與修行解脫的差異。

    本句旨在強調修行中「心」的專一與調伏。
    若修行者仍被公事或私事等世俗雜務牽絆,心神處於匆忙不安的狀態,無法捨離這些妄想,則無法達到止觀修行中所要求的「齊」(心境平穩、統一、不散亂)之狀態。

名相註解
  • 帝釋:欲界之主,又稱釋天王,常隨侍於佛側護持正法。
  • 梵王:色界之主,代表清淨的定力與色界最高境界。
  • 四部:指僧伽、菩薩、聲聞、緣覺,或指天、人、阿修羅、乾達婆等四種護法部眾,依語境指隨行護法之眾。
  • 作田:在此語境中指耕種田地,在佛法譬喻中常比喻於心田修行、種植福慧。
  • 漆樹:古印度常見之產漆樹種,此處指涉具體的勞作對象。
  • 轉輪聖帝:即轉輪聖王,指以正法治理天下、不需武力而令眾生歸心的理想世俗統治者。
  • 顒顒:形容高大、莊嚴或恭敬仰望的樣子。
  • 神寶:指能帶來轉機或啟發覺悟的殊勝機緣或法寶。
  • 榮位:指世俗的顯赫地位與榮華富貴。
  • 得佛:指成就佛果,達到圓滿的覺悟狀態。
  • 關東、關西:此處指地理區域,用以對比不同生活狀態(仕與農)的場域。
  • 小吏:低級官員,象徵微小的權力執著。
  • 墾農:開墾土地務農,象徵對物質財產的追求。

復次,如來行時,帝釋在右,梵王在左, 金剛前導,四部後從,飛空而行。老自御薄板 青牛車,向關西作田;莊為他所使,看守漆 樹。如此舉動,復云何齊?如來定為轉輪聖帝, 四海顒顒;待神寶至,忽此榮位,出家得佛。 老仕關東悋小吏之職,墾農關西,惜數畝 之田;公私怱遽,不能棄此,云何言齊?

281
白話直譯
盲人沒有眼睛卻信你所說,有智慧的人則憐憫並感到奇怪。因此應當明白,你不能說這是絕言之見,三假具足,苦集成就,生死依然存在,如同抱著火炬自焚,極其可悲!若能破除此見,就如前面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盲人因為沒有眼睛,才會相信你所說的話;真正有智慧的人,則會對此感到憐憫且覺得奇怪。。所以你要知道,不能持有那種認為一切都空無、徹底斷滅的見解。因為只要三假還具足,苦與集的因果就成立,生死輪迴就依然存在,就像抱著火炬燒自己一樣,是非常令人悲傷的。。如果要破除這種見解,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比喻對法義的誤解或盲信。
    盲人象徵缺乏正見(眼)的人,容易被錯誤的見解所誤導;而具備智慧者能洞察真相,因此對盲信者的狀態感到憐憫並認為其不合邏輯。

    本段旨在破除「斷滅見」(絕言之見)。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若誤將「空」理解為絕對的無,而忽略了依他起(三假)的運作,則無法斷除苦集,反而會陷入斷見,導致在生死輪迴中受苦而不自知,如同抱火自燒。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屬於論證過程的承接,指引修行者回溯前文的破斥邏輯,以消除對特定錯誤見解(常見為對空有或執著的誤解)的執著,達到正見。

名相註解
  • 盲人:比喻缺乏正見、不能正確觀察法義的人。
  • 生死宛然:指生死輪迴的狀態依然清晰地存在,未得解脫。

盲人 無眼信汝所說,有智慧者愍而怪之。是 故當知,汝不可說是絕言之見,三假具足, 苦集成就,生死宛然,抱炬自燒,甚可傷痛! 若破此見,如前所說。

282
白話直譯
又如,外道有時以「道可道非常道」作為絕言,來破《中論》「不生不滅」,說這是第四句,超越四句之外。一聽這話,以為超越言語,其實道理並非如此。所說「不生」,是指見心不生,既然不生,也就不滅,所以說「不生不滅」。執著絕言之見,生起各種愛、見、疑、慢,怎能用生滅來破他人的不生不滅?這是愚癡戲論,不應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有些外道會引用「道可道非常道」這句話來採取一種完全否定、不立文字的立場(絕言),試圖以此反駁《中論》中關於「不生不滅」的論述。他們認為這種立場是所謂的「第四句」,主張這種絕對否定的說法超越了邏輯上的四種可能性。。以前聽說過有人認為這樣說法有錯,但實際上道理並非如此。。說到「不生」,是指觀察到心並沒有生起;既然沒有生起,自然也就沒有滅掉,所以說「不生不滅」。。如果斷掉了對言語見解的執著心,反而生出了愛欲、偏見、疑惑與傲慢,那麼如何能用處在生滅中的法門,去破除對方認為不生不滅的執著呢?。這種愚笨且不切實際的戲論,是不應該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宗對「絕言」之批判。
    外道試圖利用老子「道可道非常道」的不可言說性,來否定龍樹《中論》以八不中道(如不生不滅)所建立的空性論證。
    他們誤以為「不立文字」或「絕對否定」是一種更高階的真理(第四句),但天台宗認為這種「絕言」實際上是落入了斷滅見或虛無主義,而非真正的中道智慧。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辨正。
    作者針對先前某些觀點或對前人言論的誤解進行澄清,指出其邏輯或法義上的偏差,強調正確的理路應與之不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體證。
    透過觀照發現心的本質並非由因緣生起,若能見到心不生,則能直接體悟到心亦無滅,從而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破除對生滅相的執著。

    本句討論在止觀修行中,若對「空性」或「不生不滅」產生錯誤的見解(即所謂的絕言見),反而會陷入愛、見、疑、慢等煩惱中。
    此處旨在質詢:若修行者仍處於生滅的煩惱狀態,如何能以生滅的對治方法去破除對方對「不生不滅」之法相的執著(即破除對常恆的誤解)。

    本句旨在警誡修行者應遠離「戲論」。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戲論是指對真理缺乏正確見解而產生的妄論或無謂爭端,這類討論不僅不能導向解脫,反而會增加愚癡與執著,妨礙止觀的實踐。

名相註解
  • 外人:指佛教以外的學者或外道。
  • 第四句:在此語境中,指外道自認為超越前三句邏輯的絕對否定狀態。
  • 絕言見心:指對言語表述的空寂或絕對狀態產生執著,陷入斷滅空或對不生不滅的錯誤見解。
  • 愛、見、疑、慢:佛教中的煩惱名相。愛指貪著;見指偏見或執著;疑指對正法不信;慢指傲慢自大。
  • 戲論:指不符合正法、無益於解脫的妄論或空談,常指對深奧法義的隨意揣測或無謂爭論。

復次,外人或時用 「道可道非常道」為絕言,破《中論》「不生不滅」, 云是第四句,絕言出過四句。一往聞語,謂 言出過,理則不然。言「不生」者,見心不生, 既不生,即不滅,故言「不生不滅」。絕言見心, 生一切愛、見、疑、慢,云何以生滅破他不生 不滅?愚癡戲論,不應如此。

283
白話直譯
又問:執著不生不滅之見,這又是什麼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如果要建立起『不生不滅』的見地,應該怎麼做?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如何透過觀照來建立「不生不滅」的正見。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這涉及對現象(生滅)與本質(不生不滅)的圓融觀照,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生滅的執著,體悟法性的恆常與空寂。

名相註解
  • 不生不滅見:指體悟萬法本性超越於生起與消滅的對立,是不被生滅相所轉的覺悟見地。

又問:起不生不 滅見,此復云何?

284
白話直譯
回答:應有六句:絕言破不生不滅、不生不滅破絕言、絕言修不生不滅、不生不滅修絕言、絕言即不生不滅、不生不滅即絕言。一切凡夫未證聖道,稍有分別,都是見解。因為有見解,所以三假、苦集、煩惱隨之而生;魚王、貝母等眾使皆具足;結業繁雜,生死無窮無盡。一個人經歷尚且無邊無際,何況多人?應當知道見惑極其可怕,必須勤修止觀來摧伏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應該分為六種表述方式:用「絕言」來打破對「不生不滅」的執著;用「不生不滅」來打破對「絕言」的執著;透過「絕言」來修行「不生不滅」;透過「不生不滅」來修行「絕言」;「絕言」本身就是「不生不滅」;「不生不滅」本身就是「絕言」。。所有還沒進入聖者境界的凡夫,只要稍微產生分別計較的心念,全部都是一種執著的見解。。因為心中有對現象的執著與見解,所以導致三假苦、集煩惱隨之產生。。魚王和貝母等各種使者都齊全地到齊了。。業力的結縛像雜草般瘋長,生死輪迴的苦海深廣無邊。。一個人所經歷的過程就已經沒有邊際了,更不用說很多人一起經歷的情況。。應該知道,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見惑)是非常可怕的,必須勤奮地運用止觀修行來消除它。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絕言」與「不生不滅」的辯證關係。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空(絕言)」或「常(不生不滅)」的單面執著。
    透過相互破除(破)、相互修習(修)以及最終的同一性(即),使心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達到中道觀照,體現了天台宗「三諦圓融」的實踐邏輯。

    本句強調凡夫心識的特質。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計」是指對對象產生分別、執著的妄想。
    凡夫因未證得聖道,缺乏空性智慧,因此任何主觀的計較與分別,在本質上都是一種錯誤的「見」(見執),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本句說明煩惱產生的根源。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見」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或執著(見執)。
    當心生起這種錯誤的見解時,會觸發「三假苦」(即由假名而生的苦)以及導致輪迴的「集」煩惱,使修行者陷入苦集循環。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描述觀想或譬喻之境,以魚王、貝母等海中之長或珍寶之類比,象徵在特定的觀想境界中,各種法相或供養使者圓滿具足,體現出境界的莊嚴與完整。

    本句描述眾生因執著而造業,使業力如雜草般繁衍交織,導致在生死輪迴中深陷其中,難以脫離。
    強調業力的牽引力與輪迴之深廣。

    此句旨在強調修行或法門之深廣,以及時間與空間在佛法觀照下的無量性。
    透過「一人」與「多人」的對比,揭示出法義之廣大不可思議,非凡夫之量能衡量。

    本句強調「見惑」對修行者的威脅,指出唯有透過天台宗核心的「止觀」雙運,才能從根本上破除對法義的錯誤見解,達到正見。

名相註解
  • 三假苦:指基於假名、假相而產生的三種苦(通常指苦苦、壞苦、行苦在假名層面的體現)。
  • 魚王:海中之首,在此指代水族之長或具代表性的使者。
  • 貝母:指名貴的珍珠或貝類之母,象徵珍貴且具主導地位的使者。
  • 結業:指因煩惱而結縛的業力,使眾生不能解脫。
  • 無邊畔:指沒有邊界、無窮無盡,常用於描述佛法、功德或時間之久遠。

答:應有六句:絕言破不生 不滅、不生不滅破絕言、絕言修不生不滅、 不生不滅修絕言、絕言即不生不滅、不生不 滅即絕言。一切凡夫未階聖道,介爾起 計,悉皆是見。以有見故,三假苦集煩惱隨 從;魚王、貝母眾使具足;結業蕪蔓,生死浩然。 一人經歷尚無邊畔,何況多人?當知見惑大 可怖畏,勤用止觀而摧伏之。

285
白話直譯
若生起單一見解,應以止觀四句逐一破除。若避開單一而入複合,避複合而入具足,避具足而入絕言,無論如何變化,皆以止觀對治,無遠不至,常寂常照,持續調治不息。如同金剛刀,所指皆斷,以領悟為目標。能如此觀察,雖未證得真理,諸見已被降伏,成為方便的五蘊。若能進入空性,眾生的錯誤見解就會徹底消除。因此初果所斷除的煩惱,就像枯竭四十里水那樣,所需功夫極大。擔心聽聞者產生疑惑,所以只說略斷三結,剩下的殘餘未盡,就像一滴水。雖然思惑尚未完全斷除,但見惑已經徹底消失。從多方面來說,也能明確顯示破除法遍及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產生了片面的見解,就利用止觀的四句邏輯,針對其本質逐一予以破除。。如果妄想在單一、複雜、具足、絕言等各種狀態之間逃避跳轉,無論它跑到哪裡,只要用止觀來追隨對治,沒有到不了的地方。止觀能保持恆常寂靜與明徹,持續對治直到妄想消除。。就像金剛寶刀一樣,所砍到的東西都能斬斷,目標就是為了達到覺悟。。如果能這樣觀察,即使還沒有顯現出真正的本心,各種錯誤的見解也會被制伏,讓五陰轉化為修行的方便。。如果能進入空性的境界,對萬事萬物的所有執著與錯覺就會全部消失。。所以初果階段所要破除的煩惱,就像要把四十里寬的水池抽乾一樣,需要花費極大的功夫。。擔心聽法的人會產生疑惑,雖然大致斷除了三結,但仍有殘餘未盡,就像一滴水一樣。。雖然思考還沒有結束,但對真理的見證已經圓滿,沒有遺漏。。從多方面的角度來說,也能清楚地破除對「法遍」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修行止觀時,若修行者陷入單方面的偏見(單見),應運用天台宗特有的「四句」分析法(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從對象的本質(體)入手,將錯誤的執著徹底破除,以回歸中道。

    本段描述天台止觀中對治妄想的過程。
    妄想具有狡猾的特性,會不斷改變形態(從單一轉向複雜,從複雜轉向具足,最後進入不可言說的空寂狀態)以逃避覺察。
    修行者需以「止」的寂靜與「觀」的明徹,像追蹤一樣緊隨妄想的變換,不使其有任何藏身之處,直至徹底根除。

    此句以金剛刀比喻強大的智慧(般若),強調修行者應運用如金剛般堅固且銳利的智慧,斬斷一切煩惱與妄想,最終達到徹悟的境界。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觀心」的階段性效果。
    即便修行者尚未達到完全徹悟、發顯真心的境界,但透過正確的觀照,能先制伏對法執與我執的錯誤見解,使原本作為絆腳石的五陰(色受想行識)轉化為成就菩提的工具(方便)。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入空」的功用。
    當修行者透過觀照體悟到萬法皆空,不再執著於現象的實有,則原本由妄心所產生的種種對立、分別與錯覺(眾見)將隨之消除,從而契入真如實相。

    此處比喻初果(須陀洹)在破除「我執」與「疑心」時的艱難。
    雖然初果是聖果的開始,但要從凡夫轉聖,徹底根除深厚的執著,其難度極高,如同排乾巨大的水域,強調修行初期突破凡聖之隔的艱辛。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斷除煩惱時的狀態。
    即便已初步斷除三結(貪、嗔、癡或三法印之執),但若仍有微細的殘餘煩惱未盡,仍可能在聞法時產生疑惑,強調修行需達到徹底清淨,不可有絲毫殘留。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思」與「見」的關係。
    在修行過程中,雖然邏輯上的思惟推演(思)可能尚未完全終結,但直覺性的現量證悟(見)已經徹底顯現,達到無餘的境界。
    強調證悟的直接性超越了思惟的遞進性。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法遍」的破除。
    所謂「法遍」是指誤以為法(現象/本質)在空間或性質上是普遍均一的。
    透過分析「多」的層次或差異,可以證明法並非單一普遍,從而破除對法遍的偏見,回歸到中道觀照。

名相註解
  • 單見:片面、偏頗的見解,指未能全面觀察而產生的執著。
  • 逐體:針對事物的本質、體相逐一分析。
  • 單、複、具、絕言:指妄想顯現的不同層次或形態。單指單一念頭;複指複雜雜念;具指種種相狀具足;絕言指進入不可言說、似空非空的微妙狀態。
  • 薳:指妄想、雜念。
  • 常寂常照:指止觀運作的狀態。「寂」指心境寂靜無染,「照」指智慧明徹覺知。
  • 金剛刀:比喻般若智慧,具有摧毀一切煩惱、不可摧毀的特性。
  • 發真:指發顯真心,即體悟到自性清淨的本覺狀態。
  • 眾見:指種種錯誤的見解、分別心以及對現象的執著妄見。
  • 初果:指須陀洹果,四向四果之第一果,能破除身見(我執)與疑心。
  • 所破:指破除的煩惱、執著或妄想。
  • 三結:指束縛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三種根本結使,通常指貪、嗔、癡,或依語境指對有漏法的執著。
  • 無餘:指完全、徹底,沒有任何殘留或遺漏。

若起單見, 用止觀四句逐體破之。若避單入複,避複 入具,避具入絕言,無趣薳起,止觀逐之, 無遠不屆,常寂常照,治之不休。如金剛刀, 所擬皆斷,取悟為期。能如是觀,雖不發 真,諸見被伏,成方便五陰。若得入空,眾見 消盡。故初果所破,如竭四十里水,功夫甚 大。恐聞者生疑,略斷三結,餘殘不盡,如一 渧水。思雖未盡,見已無餘。從多為言,亦得 明破法遍也。

286
白話直譯
問:從假入空破除無量見,接下來的兩種觀又破除了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透過「從假入空」的觀法可以破除對數量無限的執著,那麼接下來的兩種觀法又是用來破除什麼執著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的是天台宗「三觀」的破執功能。
    在圓頓觀的體系中,第一觀「從假入空」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假名)之數量、規模的實有執著(無量見);此問旨在探詢後續「從空入假」與「中道」兩觀分別對治的煩惱與見解。

名相註解
  • 無量見:對事物數量、空間或時間之無限、無量而產生的實有執著,認為其具有真實不變的量能。
  • 下二觀:指三觀中的後兩者,即「從空入假」與「中道」觀。

問:從假入空破無量見,下二 觀復何所破?

287
白話直譯
答:入空之觀能破除見惑與思惑,簡要來說,就是破除有的執著;接著的觀所破除的,就是破除無的執著;中觀所破除的,是否定兩邊,正顯中道。所以《釋論》說:「有、無兩種見解滅盡無餘,頂禮佛所尊重的法。」因此可知,諸見縱橫交錯尚且不被第二觀所破,怎能錯誤地說那是真法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進入空性的觀照是為了破除對現象的見解與思慮。簡單來說,這就是為了打破對「存在」的執著。。接下來觀察需要破除的對象,這裡僅僅是破除對「空無」的執著;。中觀思想所要破除的,是極端地傾向於其中一方的兩種偏見,藉此正確地顯現中道真理。。所以《釋論》中說:「斷除了對『有』與『無』的兩種錯誤見解,達到無餘涅槃的境界,我向佛陀所尊重的正法頂禮。」。所以可知,各種錯亂的見解縱橫交錯,如果連第二觀都還沒能將其破除,怎麼能錯誤地認為那是真實的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入空之觀」的功能。
    其核心在於透過觀照空性,打破對外境的錯誤認知(見)與內心的妄想推論(思),從而消除對事物具有實體存在(有)的執著,達到破相顯性的目的。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天台宗「三諦圓融」的觀法框架中。
    在觀照空性時,修行者容易陷入「斷滅空」的誤區,以為萬法皆無、徹底消失。
    因此在此步驟中,重點在於破除對「無」的偏執,以防止落入虛無主義,為後續觀照「中道」奠定基礎。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對中觀義理的運用。
    中觀的核心在於「破」,透過否定「斷」與「常」兩種極端(二邊),使修行者不落入虛無或執著,從而契入不偏不倚的中道實相。

    此句引用《釋論》旨在強調破除「斷常二見」。
    『有見』指認為靈魂不滅而恆常存在(常見),『無見』指認為死後一切皆空(斷見)。
    唯有滅除這兩種極端見解,方能進入無餘涅槃,體悟真實法性。

    本句強調在天台止觀修行中,必須透過正確的觀法(第二觀)來破除心中種種錯亂的見解(諸見)。
    若執著於尚未被破除的妄見,則會將謬見誤認為真理,無法進入真正的正見。

名相註解
  • 入空之觀:天台止觀中,透過觀照萬法皆空,以破除實有執著的修行方法。
  • 破有: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即否定事物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性。
  • 破無:指破除對「空」的誤解,即破除認為萬法完全不存在、斷滅的「無見」或「斷見」。
  • 有無二見:指『常見』與『斷見』。有見認為有恆常不變的自我;無見認為死後一切消失。
  • 滅無餘:指無餘涅槃,即不僅在心中熄滅煩惱,且在肉身死後不再投胎,徹底斷除輪迴。
  • 稽首:頂禮,表示極高的尊敬。
  • 第二觀:指《摩訶止觀》中特定的觀法次第,旨在破除前觀之不足或針對特定妄想而設的對治觀法。
  • 真法:指真實的法性、正法,不被妄想與偏見所遮蔽的真理。

答:入空之觀破見及思,束而 言之,秖是破有;次觀所破,秖是破無;中觀 所破,雙非二邊,正顯中道。故《釋論》云:「有無 二見滅無餘,稽首佛所尊重法。」故知諸見 縱橫尚不為第二觀所破,云何謬謂為真 法耶?

288
白話直譯
問:將生死歸為有,將二乘歸為無。有見縱橫無量,無見也應該如此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把生死輪迴統稱為「有」,把二乘的境界統稱為「無」嗎?。既然看到有形之物縱橫無量,那麼無形之物是否也應該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有」與「無」的界定。
    在特定的觀法中,將陷於輪迴的生死狀態視為「有」之執著;而將二乘(聲聞、緣覺)雖出離生死但未達圓滿覺悟、陷入斷滅空見的境界視為「無」之偏執。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有」與「無」的對稱性。
    既然在觀照中能見到「有」的現象在空間上縱橫無量,那麼對於「無」的境界,在理路與體現上亦應具有同樣的無量特質,旨在破除對有無的對立執著,體現空有不二的觀法。

名相註解
  • 縱橫無量:指在空間維度上無限延伸,沒有邊際。

問:束生死為有,束二乘為無。有見 縱橫無量,無亦應然?

289
白話直譯
答:凡夫妄想執著,遇到境界就生起執著,因此「有」的執著特別多。二乘已斷除見惑與思惑,不再有橫向的妄想執著,只證得空性;大乘則進一步破除這種執著,稱為「空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凡夫因為妄想計較,在接觸事物時產生執著,所以才覺得「有」很多東西。。聲聞與緣覺二乘已經斷除了見思煩惱,不再產生錯誤的妄想計較,僅僅證悟到空性。。大乘佛教破除這種執著,將其稱為所謂的「空見」。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凡夫產生「有」之錯覺的根源。
    凡夫在感官接觸(觸)對象時,不見其空性而起妄想,進而產生執著(著),導致對現象界的「有」產生種種錯誤的計量與執著。

    此處描述二乘聖者(聲聞、緣覺)的證悟境界。
    他們透過修行斷除了「見思」煩惱,因此不再對法產生偏頗的橫向計著,但其證悟僅止於「空」的層次,尚未達到大乘圓滿的中道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的誤解。
    當修行者落入單方面認為一切皆空而否定因果或實相的偏見時,大乘教法會予以破除。
    這裡的「空見」是指對空性的錯誤認知(即斷見),而非指正確的般若空性。

名相註解
  • 妄計: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計量與妄想。
  • 觸:佛教心理學(五蘊)中的觸受,指感官、對象與意識的三者會合。
  • 著:執著,對對象產生貪愛或認同的心理狀態。
  • 見、思:指見思煩惱。見煩惱是對法義的錯誤認知;思煩惱是對現象的微細執著。

答:凡夫妄計,觸處生 著,是故「有」多。二乘已斷見、思,無復橫計,唯 證於空;大乘破之,名為「空見」耳。

290
白話直譯
二、分別得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是衡量修行中的得與失。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修行檢驗的論述。
    「料簡」是指對修行狀態進行審視與評估,判斷在實踐止觀過程中,哪些法義已領悟(得),哪些部分仍有缺失或偏差(失),以便進一步調整修行方向。

名相註解
  • 料簡:審核、衡量或評估。在天台止觀法門中,指對心念與定慧狀態的細膩觀察與判別。

二、料簡得 失者。

291
白話直譯
問:如此止觀,隨著各種見解,有什麼得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像這樣進行止觀,如果隨著各種不同的見解而操作,會有什麼好處或壞處?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關於止觀實踐中「見地」與「功夫」關係的疑問。
    在《摩訶止觀》的框架下,探討修行者若僅依循特定的見解(見)來引導止觀(行),是否會導致對真理的誤解或修行上的偏差。

問:如此止觀,隨逐諸見,有何得失?

292
白話直譯
答:應以四句來分別:一、舊有的煩惱未除,新煩惱又生起;二、舊有的煩惱已除,新煩惱又生起;三、舊有的煩惱未除,新煩惱不生;四、舊有的煩惱已除,新煩惱也不生。一、就像服藥後,舊病未癒,藥反而成為新的病因;二、原本的病治好了,但藥又成為新的病因;三、雖然病未痊癒,但藥並未造成妨礙;四、舊病已癒,藥也隨之停止。前兩種是外道的得失狀況;後兩種是佛弟子的得失狀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可以用四種情況來簡單分析:第一,原本的煩惱還沒消除,新的煩惱又產生了;。第二,因為煩惱被除掉後,新的煩惱又產生了;。第三,因此舊有的煩惱沒有消除,而新的煩惱也沒有產生。。第四,因此舊有的煩惱被消除,新的煩惱也不再產生。。第一,就像喫藥治病,結果病沒有好,反而因為藥物而產生了新的病症;。第二種情況是:原本要治療的病雖然好了,但藥物本身反而變成了新的疾病。。第三,雖然病還沒好,但服用藥物並不會造成妨礙。。第四,所以當疾病痊癒後,藥物也就隨之停止服用。。前面提到的這兩種情況,是外道在追求修行時對得與失的看法。。後面這兩種情況,就是佛弟子在修行上有所得或有所失的表現。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過程中對煩惱(惑)的處理。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強調對心念的精確觀察。
    若修行者未能徹底斷除根源的煩惱,則會陷入舊惑未盡而新惑隨之而起的循環,導致修行停滯或退轉。

    此處論述修行過程中煩惱的遞進與轉化。
    在天台止觀的修習中,指初步除去粗重的煩惱後,若無正定與智慧的徹底根除,細微的惑或新的執著仍會隨緣而起,說明瞭修行需由淺入深、層層破除的必要性。

    此處論述在特定的禪定或心境狀態下,心處於一種停滯的狀態:既未能透過智慧斷除原有的煩惱(惑),也因為心不妄動而沒有產生新的煩惱。
    這通常是用於分析未達正覺或處於某種定境時,對煩惱生滅狀態的觀察。

    此句描述修行至此階段的果位狀態。
    透過止觀修行,使既有的煩惱(舊惑)得以斷除,且因根源已除,不再產生新的煩惱(新惑),達到一種清淨且穩固的心靈狀態。

    此處以「服藥成病」為喻,旨在說明修行若法不對或執著於方便法門,不僅不能消除煩惱(病),反而會產生新的法執或偏差(藥成病),導致修行方向錯誤,增加脫離苦海的難度。

    此處以醫藥為喻,說明修行中「法執」的危險。
    當修行者依止某種方便法門而達到初步目標後,若不能捨棄該法門,反而對其產生執著,則原本用以治病的「藥」(方便法)將變成新的「病」(法執),阻礙進入最終的覺悟。

    此處以醫病比喻修行。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指修行者即便尚未完全斷除煩惱(病未癒),但持續修習正法(服藥)本身並不會產生負面影響,反而是在治療的過程中。
    強調藥(法)與病(業障)的關係,說明修行的漸次性與正法的有效性。

    此句以醫藥為喻,說明修行中「權宜之法」的性質。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某些特定的修行方法(如止觀的初步手段)如同藥物,是用來對治特定的煩惱(病)。
    一旦煩惱消除、心靈恢復健康,原先依賴的手段便不再需要,應隨之捨棄,以免執著於法。
    這體現了佛法中「藥病對治」與「法捨」的原則。

    此處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區分正法與外道的修行差異。
    外道之「得失相」是指對修行果位的執著,將其視為一種可得或可失的實體,而正法修行則強調離相與空性,不落入得失的對立執著中。

    此處指在觀行或心法修習過程中,根據前文所述的不同狀態,後兩種情況可用以判別修行者是處於正向的進展(得)或是陷入偏差與退轉(失)的徵兆。

名相註解
  • 藥:比喻佛法中的方便法門,用以對治眾生的煩惱。
  • 得失相:對獲得(成就)與失去(失敗)的對立認知與執著之相狀。

答:當四句料簡:一、故惑不除,新惑又生;二、 故惑除,新惑又生;三、故惑不除,新惑不生;四、 故惑除,新惑不生。一、譬如服藥,故病不差, 藥更成病;二、所治病差,而藥作病;三、病雖 不差,藥不成妨;四、故病既差,藥亦隨歇。前 二種是外道得失相;後二種是佛弟子得失 相。

293
白話直譯
為什麼呢?本來是用止觀來對治生死煩惱,但貪欲之心始終未能止息,因此止觀反而引發更多見解,無論破因或破果都無所不為,這就是「舊有煩惱未除,新煩惱又生」的情況。二、修習止觀時,貪求衣食等鈍重煩惱雖已止息,卻未能斷除;能忍受寒冷痛苦、刀割香塗,也不生憎恨或愛戀之心;對財物的得失,內心保持平等;但執著見解的心卻極為可怖可畏。如同渴馬護水,橫衝直撞破壞,否定因果。這就是「舊有煩惱去除,新的煩惱又生起」。這兩種都屬於外道,於愛處生起愛,於瞋處生起瞋。若修習止觀而墮入此境者,與外道無異。三、佛弟子修此止觀作為方便道,能深刻認識見愛與無明的因緣,心中剎那生起即知三假,止觀隨之破除自性與形相。雖然貪瞋仍然存在,但對見解的執著已經虛妄;六十二種見等皆被制服而不起。這稱為「舊有煩惱未除,新的煩惱不生」。這就是方便道中的修行人。四、若能如此,三假四觀隨念檢責,體悟虛妄,性相皆空,豁然顯現真理,即能見到真理。不僅是「舊病永除,新病不生」,這就是進入見諦道、成為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會這樣呢?。原本想用止觀法來消除生死輪迴的迷惑,但內心的貪欲沒有停止,結果反而讓止觀修行產生了錯誤的見解,甚至破壞了修行之因與成就之果,這就是所謂的「舊的煩惱沒除掉,新的煩惱又產生了」。。第二,在修行止觀的時候,對於衣食等物質需求的貪念以及各種讓心靈遲鈍的煩惱能夠平息且不再升起。。無論是忍受寒冷痛苦、刀割之痛,或是享受香料塗抹的舒適,心中都不產生厭惡或貪愛。。對於財富的得到或失去,內心都能保持平穩,不產生偏差。。而那種執著於自己見解的心,是非常可怕的。。就像口渴的馬守著水池,卻因躁動攪亂水面而將水弄破,這種撥弄行為並沒有產生正向的因果結果。。這就是所謂的「舊的煩惱雖然消失了,但新的煩惱又產生了」。。這兩種觀點屬於外道的看法,認為在愛的地方產生愛,在瞋恨的地方產生瞋恨。。如果學習止觀卻陷入這種錯誤的狀態,那就跟那些外道沒有區別了。。第三,佛弟子修行這種止觀是作為一種方便的手段,要深刻認識『見』、『愛』、『無明』這三者如何構成煩惱的因緣。只要心中稍微起心動念,就能立刻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假象,隨即運用止觀來破除其本質與表相。。雖然貪婪與瞋恨的情緒還在,但對對象的執著已經空掉。 。六十二種煩惱被制伏後,不再興起。。這就叫做「舊的煩惱還沒消除,但新的煩惱不再產生」。。這就是所謂的處於方便道階段的修行人。。第四,如果能做到這樣,利用三假四觀的方法,對每一個念頭進行檢查與省察,徹底體會到一切都是虛假的,體性與相貌都空掉,真實的本性就會豁然顯現,立刻就能領悟真理。。不單是指舊的煩惱徹底消除、新的煩惱不再產生,這就是進入了見諦道,成為了聖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佛教論說體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現象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因緣分析或法義解釋,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深層的邏輯推導。

    本文警示修行者若在實踐止觀時,未能同步調伏貪欲等根本煩惱,則容易將止觀視為一種獲取利益或證明自我的工具,導致產生「我執」或「法執」等偏差見解(諸見)。
    這種錯誤的認知會破壞修行的基礎(因)與目標(果),使修行淪為增加煩惱的過程,而非解脫的途徑。

    此處論述修行止觀時的心態要求。
    止觀修行需排除外在物質的渴求(貪求衣食)以及內在的昏沉、散亂等鈍煩惱,使心境清淨安定,方能進入深層的禪定與智慧觀察。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在面對極端對立的感官刺激(苦與樂)時,保持心境不動搖的定力。
    透過對「苦(寒苦、刀割)」與「樂(香塗)」的平等視之,斷除憎恨與貪愛,以達到心不隨境轉的止觀境界。

    此句強調在面對物質世界的變遷時,修行者應修習「平等心」。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屬於對待世間法不生執著的實踐,不因獲利而欣喜,不因損失而憂愁,從而達到心不隨境轉的定境。

    本句強調「執見」的危險性。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止觀體系中,執著於任何一種見解(無論是凡夫的邪見或修行者對法義的死執)都會成為遮蔽真如、阻礙圓覺的障礙,導致修行陷入偏差或停滯,故稱之為「可怖畏」。

    此句以「渴馬護水」為喻,比喻修行者若心不寧靜,雖欲追求正法(水),卻因內心躁動、執著或妄想(搪揬)而破壞了定境,導致最終無法獲得真正的法益,是一種徒勞無功的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過程中,若僅能消除表層或特定階段的煩惱(故惑),但因根源未斷或心念轉移,導致新的執著或煩惱(新惑)隨之而起。
    強調若無徹底的止觀智慧,煩惱僅是形式上的更替而非真正斷除。

    此處批判外道對情念產生的機械論看法,認為情感僅是由於外部環境或特定處所觸發。
    天台止觀旨在破除此類對因果與心念產生的淺層認知,強調心法之運作非單純的處所對應。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若僅追求心境的寂靜或某種定相,而缺乏對空性與般若智慧的正確體悟,容易陷入斷滅空或常恆空的誤區,使其修行方向偏離佛法,淪為外道的定慧。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在實踐中的操作路徑。
    將止觀視為「方便道」,旨在透過對煩惱產生之根源(見、愛、無明)的深刻洞察,在唸頭萌發的瞬間(介爾)即時識別出「三假」(指身、心、法之假相),進而以止觀之功用直接破除其實體性(破性)與現象相(破相),達到轉識成智、斷除煩惱的目的。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修行中「由定入慧」的階段。
    修行者雖未完全斷除煩惱的習氣(貪瞋尚在),但透過觀照,已能體悟到所執著的對象本質為空(見著已虛),使煩惱失去了依憑,從而達到一種不被煩惱牽著走的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透過止觀之功,將六十二種煩惱(含基本煩惱及其衍生)徹底制伏,使其不再生起,達到心境清淨之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在特定階段(如止觀兼修或特定定境)的狀態。
    指修行者雖尚未完全斷除根深蒂固的舊有習氣(故惑),但因定慧的制約,已能防止新的煩惱因妄想而生起(新惑),處於一種煩惱不增長的止息狀態。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止觀體系中,指修行者尚未達到頓悟或圓滿正覺,而是在依循種種方便法門(如止觀修行)而漸次進修的階段。
    強調的是從凡夫向聖者過渡的實踐過程。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修行中,如何透過「三假四觀」的具體操作來破除執著。
    修行者需對每個起心動念進行「檢責」(審視與修正),從而體認到現象(相)與本質(性)皆為空,當虛妄的遮蔽被除去,內在的真實理體(真)自然顯現,達成「見理」的境界。

    此處論述修行達到見諦道(聖道)的境界。
    以病喻煩惱,「故病」指宿世累積的煩惱,「新病」指新生的煩惱。
    聖人入道後,斷除根本無明,使煩惱不再生起,達到永離苦海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生死惑: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根本無明與煩惱。
  • 破因破果:指因見解錯誤而毀壞了修行成道的條件(因)以及應得的覺悟果位(果)。
  • 鈍煩惱:指使心靈遲鈍、不敏銳的煩惱,如昏沉、睡眠或對法義缺乏領悟的遲鈍心。
  • 香塗:指用香料塗抹身體,代表感官上的享受與愉悅。
  • 憎愛:指對不喜歡的事物產生憎恨,對喜歡的事物產生貪愛,是導致輪迴的兩種基本煩惱(嗔與貪)。
  • 執見:執著於特定的見解或觀點而不肯捨棄,是導致輪迴與煩惱的核心根源。
  • 搪揬:攪動、碰撞或躁動不安的樣子。
  • 故惑:指先前已有的、舊有的煩惱或迷惑。
  • 新惑:指在舊惑消除後,隨之而生的新煩惱或新迷惑。
  • 愛處:指產生貪愛之對象或環境。
  • 瞋處:指產生瞋恨之對象或環境。
  • 見、愛、無明:佛教中構成煩惱的核心因緣。見指錯見(如我執)、愛指貪愛、無明指對真理的遮蔽。
  • 破性破相:破除對事物本質(性)與外在形式(相)的執著,體悟其空性。
  • 貪瞋:佛教指三大煩惱中的貪欲與瞋恨,是輪迴的主要驅動力。
  • 虛:指空性,在此指體悟到執著的對象並非實有,而是一種虛幻的狀態。
  • 六十二等:指六十二種煩惱。在天台止觀體系中,通常指由基本煩惱演化而出的六十二種煩惱種類。
  • 三假四觀:天台宗止觀法門,指以假名、假相、假實三種假相,配合四種觀法(如空觀、假觀、中觀等)來修行。
  • 檢責:對心念進行審視、檢查並修正錯誤執著的過程。
  • 性相俱空: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外在表現(相)皆非實有,是空性的表現。
  • 見諦道:指見道位,即初次證悟真理(諦)的境界,從凡夫轉為聖者之關鍵轉折。

所以者何?本用止觀治生死惑,而貪欲 之心都不休息,因此止觀更發諸見,破因、 破果無所不為,是則「故惑不除,而新惑更 起」也。二、修止觀時貪求衣食諸鈍煩惱息 而不起;忍耐寒苦、刀割香塗,不生憎愛;財 物得失,其心平等;而執見之心甚可怖畏。如 渴馬護水,搪揬破壞,撥無因果。是則「故惑去, 而新惑生」。此兩屬外道,愛處生愛,瞋處生 瞋。若學止觀墮如此者,同彼外道也。三、 佛弟子修此止觀為方便道,深識見愛無 明因緣,介爾心起即知三假,止觀隨逐破性 破相。雖復貪瞋尚在,而見著已虛;六十二 等被伏不起。是名「故惑不除,而新惑不生」。 是為方便道中人也。四、若能如此,三假四觀 逐念檢責,體達虛妄,性相俱空,豁然發真, 即得見理。非唯「故病永除,新病不發」,是為 入見諦道成聖人。

294
白話直譯
三、說明破見位:若修此方法,明了四諦,善用觀慧,諸見被制服,依三藏法為總別念處,正好制服四種顛倒;四種顛倒不再生起,煖位即能現前,成就方便等位;進一步破除諸見,顯發真理成為聖人,即是初果位。若依通教制服見惑之位,稱為乾慧地;若得正理如水潤心,即成性地;若能進一步破除見惑,即是八人、見地之位。若依別教制服見惑,是鐵輪十信位;破除見惑,是銅輪十住位。若依圓教制服見惑,是五品弟子位;破除見惑,是六根清淨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說明破除見解的階段:如果修行這個方法,能清楚認識四聖諦,靈活運用觀照的智慧,讓各種錯誤的見解被制伏,根據三藏的教法,這屬於總別念處的修行,能正確地破除四種顛倒見。。在四倒的境界中:
若不生起煩惱,煖暖心即能發起,進而達到方便等位。。接著破除各種錯誤的見解,顯現出真實的本性並成就聖者,這就是所謂的初果階段。。如果按照通教中『伏見』的位階來對應,這就是乾慧地。。如果能讓真理之水浸潤心靈,就能恢復本性的清淨之地。。如果能進一步破除對錯誤見解的執著,就達到了所謂『八人』中的見地位。。如果按照別教中消除我見的階段來看,這屬於鐵輪十信位。。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見解,就是所謂的銅輪十住位。。如果按照圓教中「伏見」的觀點來看,這屬於五品弟子之位。。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見解,就達到了六根清淨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天台止觀中「破見位」的修行路徑。
    透過對四聖諦的深刻理解與觀慧的運用,將修行者對現實的錯誤認知(四倒)予以制伏。
    此過程在三藏教法中被歸類為「總別念處」,即在總體的觀照中區分細節,從而達到破除執著的目的。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位次的進階。
    在「四倒」的特殊心境或對治中,若能令煩惱不生,則能迅速發起「煖」位(初發心之位),進而成就「方便等位」,即是接近菩薩方便道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由破除對法相的執著(破諸見),進而顯發本覺真理(發真),從凡夫轉向聖者,達到聖果的第一階段(初果位)。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強調的是透過止觀圓融而證悟真理的過程。

    此處在討論天台宗的判教與修行位階。
    將『通教』的伏見位(指能伏除見解、初步證悟之位)與『止觀』修行中的乾慧地相對應。
    乾慧地是指在未得禪定(無水)之前,僅憑聞思而產生的智慧(乾慧),是進入聖道之初階。

    此句運用比喻說明修行。
    以「理水」比喻圓融的真理(空性),以「心」比喻被煩惱垢染的妄心。
    當修行者以理智觀照,使真理浸潤心靈,洗除客塵煩惱,心靈便能恢復其本然的佛性境界(性地)。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位次的分析。
    在進入深層定慧之前,修行者需先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見解(破見)。
    『八人』是指在特定修行階段中,依據對真理的領悟程度而劃分的八種層次,而『見地位』是指初步獲得正見、破除邪見的階段。

    此處討論天台宗的判教體系。
    在別教(別乘)的修行階段中,修行者透過「伏見」(壓制、消除對自我的執著)來破除我見。
    而對應到天台宗的止觀修行位次中,這種初步破除執著的狀態被比喻為「鐵輪」階段的十信位,屬於修行之初期的基礎階段。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修行者在住位階段需透過止觀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破見)。
    「銅輪」象徵法輪常轉,能摧毀一切見執,使心靈進入十住位的修行境界,由漸修轉向圓滿。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討論修行位次。
    天台宗將教法分為圓、方、頓三教,而「伏見」是指在圓教的框架下,對某些修行階段的特定判讀。
    此處指出在該判讀標準下,該狀態對應於五品弟子(聲聞)的位次。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修行者透過觀照空性來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破見)。
    當這種錯誤的見解被破除,感官(六根)不再被妄想與執著所染汙,即進入六根清淨的位次,能如實照見法性。

名相註解
  • 破見位:指修行中破除錯誤見解、轉向正見的階段。
  • 四倒:指四種顛倒見,即將苦作樂、不淨作淨、無常作常、無我作我。
  • 煖:指煖煖心,是聖道之始,指修行者初次體悟真理而產生的熱忱與覺悟之始。
  • 方便等位:指在修行位次中,與菩薩方便道相當的境界或層次。
  • 破諸見:指破除對現象、我相、法相等錯誤認知與執著。
  • 初果位:指修行證悟後達到的第一個聖果階段(如須陀洹果或初地菩薩位,依語境而定)。
  • 乾慧地:指初地菩薩在未得定力之前,僅以聞思而得的智慧,因缺乏定力之滋潤而稱作『乾』。
  • 理水:比喻真理、空性之法,能洗滌心垢。
  • 性地:指本性清淨的境界,即佛性之地的原貌。
  • 八人:天台宗在分析修行位次時,將修行者依其見地深淺分為八類。
  • 見地位: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初步獲得正確見地(正見)的階段。
  • 十信位:天台宗修行位次的第一階段,指對佛法產生初步且堅定的信心。
  • 十住位: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十個停留階段,指心意識已安定在正法中,不再退轉,但仍需進一步修習以達地位。
  • 五品弟子:指聲聞弟子根據修行程度分為的五個等級。
  • 清淨位:指修行達到某個階段,心識與根器不再受煩惱染汙的境界位次。

三、明破見位者:若 修此方法,明識四諦,巧用觀慧,諸見被伏 者,依三藏法是總別念處,正伏四倒;四倒 不生,煖即得發,成方便等位;進破諸見,發 真成聖,即初果位也。若依通教伏見之位, 是乾慧地;若得理水沾心,即成性地;若進 破見者,即是八人、見地位也。若依別教伏 見者,是鐵輪十信位;破見,是銅輪十住位。 若依圓教伏見,是五品弟子位;破見,是六 根清淨位。

295
白話直譯
斷除與制服名稱雖同,觀智卻大不相同。三藏觀以思惟真理,分析法相以觀智制服與斷除。通教觀以思惟真理,體悟法性以觀智制服與斷除。別教雖知中道,仍以次第觀智制服與斷除。圓教即是中道,以一心觀智制服與斷除。不可只聽聞名相卻混淆其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在名稱上都叫作斷除或制伏,但實際運用的觀照智慧卻有很大的差異。。透過對三藏教義的思議觀照,運用觀察真理與分析法相的智慧,來制伏並斷除煩惱。。通教的觀法是觀察思議的真實境界,而體法觀的智慧能伏除斷除煩惱。。別教的修行者雖然知道什麼是中道,但其觀照的智慧是循序漸進的,必須依序伏住並斷除煩惱。。圓教的修行方式是:直接在中道上,運用一心不亂的觀照智慧,來制伏並斷除煩惱。。不能只聽到了名稱,就對它真正的含義產生混淆。
法義解析
  • 此句區分「斷」與「伏」在實踐上的層次。
    在天台止觀法門中,雖同樣是處理煩惱,但「斷」是指從根源徹底消除(如聖人之斷),而「伏」是指暫時壓制(如凡夫之伏)。
    兩者雖在名相上相似,但其背後所依據的觀智深度與性質截然不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三藏觀」的運作機制。
    透過對經、律、論(三藏)的思議,將修行分為兩個層次:一是「真」,即觀照萬法本質的真如空性;二是「析法」,即對現象法進行細緻的分析。
    兩者結合而成的觀智,能有效制伏並斷除深層的煩惱與執著。

    此句區分天台止觀中不同層次的觀法。
    通教觀著重於觀察思議之真理(即對真理的普遍認識);而體法觀則強調透過對法體本性的觀照,產生能伏除、斷除煩惱的實踐智慧。

    此句說明天台宗對「別教」修行特性的定義。
    別教雖已領悟中道之理,但其修行方法採取「次第」之途,即透過由淺入深、分階段的觀智,逐步將煩惱先伏住再斷除,與圓教「一次頓悟、圓融無礙」的特質相對比。

    此處論述天台宗「圓教」的特點。
    圓教不採取先止後觀或分階段的漸修,而是直接在「中道」的圓融境界中,透過「一心」的觀照智慧,將煩惱與執著直接伏斷,體現了圓頓的修行特質。

    此句強調修行與研習佛法時,必須深入理解名相背後的實義,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名稱的表層,避免因對術語的誤解而導致對法義的偏差認知。

名相註解
  • 伏斷:伏指暫時制伏煩惱,斷指徹底斷除煩惱。
  • 通教觀:天台三教中,通教層次的觀法,旨在通達真理。
  • 思議真:指超越常情思議的真實本性。
  • 體法觀:觀察法之本體(體)的觀法,旨在體悟萬法本空或圓融。

斷伏名同,觀智大異。三藏觀思議 真,析法觀智伏斷。通教觀思議真,體法觀智 伏斷。別教雖知中道,次第觀智伏斷。圓教 即中,一心觀智伏斷。不可聞名仍混其義。

296
白話直譯
問:若是壓伏煩惱而見到假入賢位的人,舊有的惑雖未消除,新的惑理應不會生起;那為何在修習止觀時,還會有各種見解境界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一個人是透過壓制煩惱而假裝進入賢聖位階,雖然舊的煩惱還沒消除,但應該不會產生新的煩惱。。在修行止觀的時候,會出現哪些觀察到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伏見」與「賢位」的關係。
    伏見是指以定力壓制煩惱而非徹底斷除。
    此問旨在探討:若修行者僅是將煩惱壓制(伏)而假借聖者之位,其舊有煩惱(故惑)雖在,但因處於定境或假聖位,是否能防止新煩惱(新惑)的生起。

    此句探討在實踐止觀(定慧雙修)的過程中,心意識所接觸到的對象(見境)及其顯現情況。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觀察修行者在不同階段所現的境相,是用以判別修行進度與修正偏差的重要依據。

名相註解
  • 賢位:指進入聖道之初階,如須陀洹等聖者位階,能斷除部分根本煩惱。
  • 見境:心意識所觀察、感知到的對象或現象。

問:若伏見假入賢位者,故惑雖未差,新 惑不應生;那得修止觀時,有諸見境發?

297
白話直譯
答:這是因為過去的習氣發動。過去習氣所生的見解仍屬於舊有的惑,就像人服藥時,藥力會激發舊病;舊病一旦被激發,過一會兒自然痊癒,這並不是藥產生了新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因為過去累積的習慣而產生的。。過去習慣形成的錯誤見解依然是根深蒂固的迷惑,就像病人服用藥物,藥力能直接對治陳舊的病根。。舊有的病一旦發作,很快就會自行痊癒,這並不是因為藥物造成了新病。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心念或行為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基於過去世或過去時間所累積的慣性傾向(習氣)在當下觸發而現行。

    本句說明修行中對治「宿習」的重要性。
    宿習是指累世積累的慣性認知與偏見,即便在修行過程中,這些潛在的錯誤見解(故惑)仍會顯現。
    此處以「藥擊宿病」為喻,強調正確的觀法(藥)能直接針對並消除深層的習氣與煩惱。

    此處以醫理比喻修行。
    指修行者在面對舊有習氣(宿病)時,只要能正視並使其顯現(動),在正法觀照下很快能自行消除,而非將此過程誤認為是產生了新的煩惱或病症。

名相註解
  • 宿習:指過去世或以往長期累積的習慣、習氣,在佛教心理學中是指一種潛在的傾向,會影響當下的反應與行為。
  • 藥擊宿病:比喻以正確的對治法(藥)來消除深層的舊有病根(宿病)。
  • 宿病:比喻往昔積累的習氣、煩惱或業障。

答:此發宿習。宿習之見還是故惑,如人服 藥,藥擊宿病;宿病既動,須臾自差,非是藥 為新病也。

298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不直接說明別教、圓教進入空性破除假位,而要說三藏、通教等進入空位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為什麼不直接說明別乘和圓乘如何進入空性、破除假相的境界,反而去說明三藏教和通教等如何進入空性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入空」的次第。
    提問者質疑為何在論述入空位時,不直接從較高層次的別教、圓教(圓頓)切入,而先從較低層次的三藏教、通教(漸修)開始說明,旨在探討教相判教在修行位次上的邏輯順序。

名相註解
  • 別、圓:指天台判教中的別乘(別教)與圓乘(圓教)。
  • 入空破假位:進入空性境界並破除對假名現象執著的修行階段。
  • 三藏、通教:指天台判教中的三藏教(小乘)與通教(共通教)。
  • 入空位:指修行者體悟空性、進入空境的位次。

問:何不直明別、圓入空破假位, 而明三藏、通教等入空位為?

299
白話直譯
答:前面說明修發、不修發、十境交互等,是為了讓修行人明白法門的淺深,所以只是敘述各種位次而已。又想說明半滿之位,讓修行者能夠辨識。而半字入空之法,全部都是別教、圓教的助道方便。又有許多隨從侍衛於其側,這正是其義。又怎能離開方便而另有真實?這半字本身就是滿字。所以說:「二乘的智慧或斷惑,其實就是菩薩的無生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前面詳細說明瞭「修發」、「不修發」以及十種境界相互交錯的情況,是為了讓修行的人知道法門修行程度的淺深,所以才把這些不同的位次敘述出來。。另外,是想要說明達到一半或圓滿的境界位置,讓修行者能夠識別而已。。此外,關於半字入空的修行方法,全部都是屬於別圓兩乘助道的方便手段。。而且有許多隨從在身邊侍奉守衛,這就是它的意思。。怎麼可能脫離了方便法門,還存在另一個獨立的真實真理呢?。這個半字本身就是完整的滿字。。所以說:聲聞與緣覺所證得的智慧與斷除煩惱的力量,在菩薩的境界中,就是所謂的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摩訶止觀》中對修行位次(位次)之辨析的總結。
    文中提到的「修發」與「不修發」是指修行者在進入三諦圓明觀時,心念發起與不發起的狀態差異。
    透過對十種境界(十境)交互關係的分析,旨在讓修行者能根據自身目前的實踐程度(淺深),對照不同的位次,以正其行。

    此處指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階位中,明確標示出修行進度達到一半(半)或完全圓滿(滿)的標誌與位置,以便修行者能對照自身的證悟程度,避免在實踐中產生迷茫或誤判。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半字」入空之法,其性質並非最終的正道,而是作為輔助修行的「助道」。
    在天台教義中,將其區分為「別」與「圓」兩種層次的方便法門,旨在引導修行者由淺入深,最終達成圓滿的止觀。

    此處在解釋特定名相或比喻的內涵,說明該狀態包含有眾多隨從侍奉與守衛的特徵,用以對比或說明其威儀與規模。

    本句強調「方便」與「真實」的不可分離性。
    在天台止觀義理中,方便不是真實的對立面,而是真實的顯現方式。
    若認為真實在方便之外,則落入二元對立的偏見。
    真實即是方便,方便即是真實。

    此處論述天台宗「止觀」之圓融義理。
    在圓覺或心法之體悟中,現象上的「半」與本質上的「滿」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
    指修行者在體悟心法時,即便處於看似不完整或初步的階段(半字),其本質已然包含全體真理(滿字),體現了事事無礙、圓融無缺的法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圓融」的義理。
    二乘(聲聞、緣覺)雖追求個人解脫的「智」與「斷」,但在大乘菩薩的圓融觀照下,這種對空性的體悟與煩惱的斷除,實際上已包含在菩薩「無生法忍」的境界之中,旨在說明小乘之果與大乘之忍在體性上的相通與轉化。

名相註解
  • 半、滿之位:指修行過程中對應特定境界的進度標誌,分為半圓滿與全圓滿兩種位階。
  • 行者:指實踐止觀修行的人。
  • 半字:指天台宗一種特殊的入定方法,透過觀想或特定的心法進入空性。
  • 入空法:進入空性、體悟萬法皆空的修行方法。
  • 圓:指圓乘,即圓滿的一乘教法,指無分階、圓融的修行層次。
  • 助道:指為了達成正道(如正覺、正定)而先行修習的輔助方法。
  • 僕從:隨從伺候的人。
  • 侍衛:侍奉並守衛。
  • 真實:指究竟的真理、實相,即佛法所揭示的宇宙人生真相。
  • 滿字:指圓滿、完整、全體的真理或法性。

答:上明修發、 不修發、十境交互等,欲示行人淺深法故, 敘諸位耳。又欲明半、滿之位,令行者識之 耳。又半字入空法,悉是別、圓助道方便。又多 僕從而侍衛之,即其義也。又豈離方便而 別有真實?即此半字而是滿字。故云:「二乘 若智、若斷,即是菩薩無生法忍也。」

300
白話直譯
以假入空,成就止觀義理者:各種見解輪轉止息,身心得到不退轉而永遠寂靜,這叫做「止」;通達見解無自性,性空、相空,這叫做「觀」。見到真諦的道理,稱為「不生」。既然理體不生,理體也不滅,這就是不生不滅,名為「無生忍」。又見惑不生,稱為「因不生」;不受三惡道的果報,稱為「果不生」。因果都不生,也不滅,不生不滅,名為「無生忍」。這就是無生門通達於止觀,也是止觀成就無生門。從假入空,徹底破除見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假相之體進入空性,如此構成止觀的義理:讓各種錯誤見解的輪轉停止,使單一的感受不再退轉且永遠寂靜,這就稱為「止」。。徹底見到萬法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體質空、現象空,這就叫做「觀」。。體悟到真諦的道理,就稱為「不生」。。真理本身既沒有產生,也沒有消失,這種不生不滅的狀態,就叫做「無生忍」。。此外,當對現象的錯誤認知(見惑)不再產生時,這就稱為「因不生」。。不再投生到地獄、餓鬼、畜生這三種惡道中,這就叫做「果不生」。。因與果都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這種不生不滅的境界,就稱為「無生忍」。。這就是所謂的無生門。透過修行止觀可以通達此門,而止觀的圓滿成就,也正是開啟無生門的關鍵。。從對現象的假相進入空性的體悟,徹底破除對真理的錯誤認知。
法義解析
  • 此段論述天台止觀中「止」的深層義理。
    首先透過「體假入空」的觀法,將現象(假)回歸本質(空)。
    當修行者能使所有偏見與妄想的輪轉息滅(諸見輪息),並達到一種不退轉的絕對寂靜狀態(一受不退永寂),此種心境的安定即是真正的「止」。

    本句定義天台止觀中「觀」的核心義理。
    觀並非單純的想像,而是透過智慧徹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有恆常之自性(無性),進而體悟其本質(性)與顯現(相)皆為空,以此破除執著。

    此處指在止觀修行中,透過對真諦(勝義諦)的體悟,徹悟萬法本性空寂,並非由因緣而生,故名為「不生」。
    這是一種超越對立、離於生滅的智慧見地。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無生忍」的體悟。
    理指法性(真如),其本性超越時間的生滅,修行者若能徹悟萬法本空、無有生滅之理,並對此真理生起堅固的忍耐與契合,即達至無生忍的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斷除煩惱的層次。
    見惑是指對真理的錯誤見解,是產生後續煩惱與業力的根本原因(因)。
    當修行者透過觀照使見惑不再生起,即從根源上切斷了輪迴的因,故稱之為「因不生」。

    此處論述的是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因業力轉化而不再受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之果報投生,屬於止觀修行中對業果消長的描述。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無生忍」的體悟。
    指修行者透過觀照,體認到因果現象在實相中本就沒有生起與滅盡的實體,從而破除對生滅的執著,達到心不動搖的忍耐定力。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修行與「無生」境界的互融關係。
    無生門是指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理。
    修行者透過「止」(定)與「觀」(慧)的結合,能通往無生之境;反之,當止觀修行達到圓滿時,自然成就無生之實相,體現了法門與果位的相即。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的修行路徑。
    首先透過觀察事物的「假相」(暫時的顯現)來體悟其本質的「空性」,藉此打破對法相的執著。
    當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見惑)被完全破除後,方能達到覺悟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體假入空:指體認現象的假相,進而進入空性的境界。
  • 諸見輪息:指各種錯誤的見解(見)不再輪轉、徹底息滅。
  • 一受不退永寂: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的感受(一受),且此狀態不再退轉,進入永恆的寂靜。
  • 因不生:指斷除產生煩惱的根本原因,使後續的果報不再生起。
  • 三惡報生:指投生於地獄、餓鬼、畜生三種惡道之果報。
  • 果不生:指因修行而令惡業不現前,不再承受惡道之果報。
  • 遍竟:完全消除,徹底終結。

體假入空 結成止觀義者:諸見輪息,一受不退永寂 然,名為「止」;達見無性,性空、相空,名為「觀」。見 真諦理,名為「不生」。理既不生,理亦不滅是 為不生不滅,名「無生忍」。又見惑不生,名「因 不生」;不受三惡報生,名「果不生」。因果不生, 亦復不滅,不生不滅,名「無生忍」。是為無生門 通於止觀,亦是止觀成無生門。從假入空 破見惑遍竟。

摩訶止觀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