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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訶止觀

T46n1911_008
1

摩訶止觀卷第八

2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3

門人灌頂記

4
白話直譯
第二,觀察煩惱境界:對於上陰、界、入若未能領悟,便不合適,若仍持續觀察,便會激起煩惱,使貪瞋生起;此時,應捨離對陰、入的觀察,轉而觀照煩惱。先前呵責五欲,明白其過失;捨棄蓋障,就是捨離平常狀態;以陰、入觀察果報,於其中尋求解脫。如今觀察煩惱發作旺盛,產生強烈的貪瞋。如同鐵未與火接觸時,只是黑色;若與火結合,則炙熱明亮。而果報之法平常存在,無時不有,呵責捨棄較為容易;若突然煩惱生起,要加以控制就困難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情況是觀察煩惱的境界:如果對『上陰界入』的道理還沒有領悟,就不適合觀此境;若強行持續觀察,反而會觸動內心的煩惱,導致貪心與瞋心爆發。。在這個階段,應該捨棄對五陰的執著,進入對煩惱的觀察。。首先要呵斥五種慾望,讓自己明白其中的過錯與罪業;。扔掉遮蓋物,是指捨棄一般的凡夫習氣。。透過觀察五陰的進入來觀照果報,並在其中尋求解脫之道。。現在觀察發現,這些煩惱發作得非常猛烈,產生了強烈的貪欲與瞋心。。就像鐵如果不與火結合,就只是黑色的;。如果與火結合在一起,就會顯現出赫然的光芒。。又說明這些法門其實很平常,隨時隨地都有,因此人們很容易將其忽視而捨棄。。如果煩惱突然產生,就很難控制住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觀煩惱境」的禁忌。
    強調修行者必須先具備足夠的智慧(如領悟上陰界入之理),才能正視煩惱。
    若在未悟理之前強行觀照煩惱,容易陷入「擊動煩惱」的誤區,使原本潛伏的貪瞋心被激發,反而背離了止觀的目標。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修行次第。
    在觀照過程中,修行者需從對「五陰」(色受想行識)組成自我的執著中解脫(捨陰),進而深入觀察煩惱的本質,以達到斷除煩惱、證悟空性的目的。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之修行指導,強調在止觀修行前,必須先對感官慾望(五欲)進行強烈的警覺與排斥(呵),使修行者深刻體認到追求慾望所帶來的過失與業障,從而生起離欲之心,為進入定境奠定基礎。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論述「止觀」之修行時,以「棄蓋」比喻捨除遮蔽心性的「五蓋」或凡夫之習氣。
    所謂「捨平常」,是指不再停留於普通人的迷亂狀態,而要透過修行將這些障礙捨除,以顯現本覺之清淨。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法門。
    所謂「陰入」,是指從五陰(色受想行識)的構成與運作切入,觀察這些五陰如何導致業果的產生(果報),進而透過對果報之空性或因緣的觀照,尋求斷除煩惱、獲得解脫的方法。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心念觀察的脈絡中,描述修行者在觀照內心時,發現煩惱(貪瞋)正處於強烈發作的狀態。
    強調的是對當下心念起伏的如實觀察,而非對煩惱的認同。

    此處以「鐵」與「火」的比喻,說明在天台止觀的修行中,若心不與定慧(或正法)相合,則處於無明、昏暗的狀態,無法顯現光明與智慧。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物質特性的脈絡中,以火的特性比喻某種法相在特定條件(與火合)下所產生的劇烈、顯著之狀態,用以說明因緣結合後產生的特質變化。

    此處強調佛法(或心性之真理)並非遙不可及的奇異之物,而是處處存在、極其尋常。
    正因為其「尋常」,修行者往往因缺乏覺察而將其視為平凡,從而輕易地忽略或捨棄,這揭示了修行中「於尋常中見非常」的困難之處。

    本句強調煩惱(Kleshas)生起之迅速與強烈。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未能於心念初起時即時覺察並止息,一旦煩惱全面爆發,心識將被遮蔽,導致定力喪失,難以透過意識的控制來調伏。

名相註解
  • 觀煩惱境:在止觀修行中,直接將心意識聚焦於煩惱的生起與性質進行觀察。
  • 上陰界入:指進入上陰界(色界最高天)的理路,在此語境中指代一種深層的智慧領悟或特定的定慧境界,作為觀煩惱境的前提。
  • 擊動煩惱:指因觀法不當,反而刺激、觸發了潛在的煩惱,使其由潛在轉為顯現。
  • 陰:指五陰(五蘊),即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捨陰入:指捨棄對五陰是「我」的執著,進入不著相的觀照狀態。
  • 煩惱:指使心染汙、產生痛苦且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呵:指強烈的警覺、呵斥或排斥,旨在斷除雜念。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對色、聲、香、味、觸五境的貪著。
  • 蓋:指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即遮蔽真理、妨礙禪定的五種心理障礙。
  • 陰入:指從五陰(色、受、想、行、識)的組成與進入方式來進行觀照。
  • 果報:指由業力所感召而來的結果,包括身心狀態與生存環境。
  • 求解:指尋求解脫,即脫離生死輪迴與煩惱的束縛。
  • 貪瞋:佛教中指貪欲(對好色的渴求)與瞋心(對不滿之事的憤怒),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三毒之二)。
  • 赫然:形容光芒顯著、劇烈或顯眼的樣子。
  • 法:此處指佛法、真理或心法。
  • 尋常:指平凡、普遍,非特異或罕見。
  • 呵棄:指輕視而捨棄,或因不重視而忽略。

第二、觀煩惱境者:上陰界入不悟,則非其 宜,而觀察不已,擊動煩惱,貪瞋發作;是時 應捨陰入觀於煩惱。前呵五欲,知其過 罪;棄蓋是捨平常;陰入觀於果報,於中求 解。今觀發作隆盛,起重貪瞋。如鐵不與火 合,但黑;若與火合,赫然。又報法尋常,無時 不有,呵棄為易;若欻起煩惱,控制則難。

5
白話直譯
為什麼?天生帶有瞋恨,經勸導便能平息;如今所生起的,卻是咆哮激烈、令人畏懼。天生顛倒妄想,時起時滅;如今所生起的,卻是鬱結不散。天生對色欲,壓抑還能止息;如今所生起的,連死馬都不分辨,更何況其他同類?這種煩惱從內心生起,強烈熾盛;若見到外境,則心神狂亂、眼目昏暗。就像流水,不覺得其湍急;若用木頭一攔,水面立刻波動起伏。也如壯健之人,不自知有力,受到刺激則怒氣更盛。煩惱潛伏時,彷彿有也彷彿無;在道場懺悔,觀察陰、界、入時,如同觸動沉睡的獅子,會咆哮震地。若不明白這道理,就會被牽引造作重大惡業。不僅止觀無法成就,還會增長惡業,墮入黑暗深坑,無法自拔。正因如此,必須觀察煩惱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指什麼?。雖然天生容易發怒,但只要有人勸諫,很快就能平息。。現在發出的聲音,如同猛虎咆哮般震耳欲聾,令人心生畏懼。。產生了顛倒的妄想,忽而升起,忽而消失。。現在所產生的念頭,鬱結在心中無法消除。。天生對色慾的渴望,透過抑制是可以停止的。。現在所發出的願心,連死馬都不捨棄,更不用說與其同類的眾生了。。這種煩惱在內心升起時,力量強大且猛烈。。如果看到外界的環境或對象,心會變得狂亂,視覺也會變得昏暗不清。。就像流動的水,感覺不到它的湍急。。用木棒在水面輕輕撥動,水波立刻就產生了。。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不知道自己很有力氣,一旦被別人觸碰,就會表現得非常憤怒且強橫。。煩惱處於潛伏狀態,感覺像是有,又像是沒有。。在道場中進行懺悔,觀想進入陰間界域,就像觸醒正在熟睡的獅子,使其發出震動大地的吼聲。。如果不能正確識別分辨,就會誤導他人去犯下嚴重的罪業。。不僅無法成就止觀,反而增加了惡業,導致墮入黑暗的深淵,再也無法勉強脫身。。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必須觀察煩惱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問答式接續詞,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概念的具體說明或詳細定義。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眾生的心性特質。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脈絡中,強調的是對心念起伏的覺察。
    雖有瞋心之習氣,但能透過外在諫導而迅速回歸平靜,顯示其心雖有染但具可教化性,是觀照心念、調伏習氣的起點。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強大的威德或法音。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常以「獅子吼」比喻佛法破除魔障、令諸魔心折的威力。
    此句強調法音的震撼力,旨在顯示正法在摧破妄想、震懾邪見時的絕對權威。

    此句描述心念在未得定時的狀態。
    所謂「倒想」即顛倒妄想,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
    心念在無定力之時,呈現出極其快速的生滅狀態,無法恆常安住,揭示了凡夫心識的不穩定性與虛幻性。

    此處描述心念生起後,因執著或煩惱而導致心境鬱結、不能捨離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脈絡中,強調觀察心念生起的過程及其停滯不去的習氣,以利於透過止觀將其轉化或消除。

    此句論述慾唸的性質。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框架中,欲色雖是生而有之的習性,但屬於可調伏的範疇,透過意識的抑制與止觀的修習,能使其平息,進而達到心境的安定。

    此處運用比喻說明菩薩發心的廣大與無條件。
    以「死馬」比喻極其卑下、絕望或已失去救度希望的眾生。
    若菩薩的願力連死馬都能救拔,則一般眾生(其匹類)更在救度範圍之內,強調大悲心之周遍與不捨。

    此句描述煩惱(惑)在心中生起時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對煩惱生起的覺察,指出惑亂一旦在內心萌發,其勢頭如同強盜般強悍且如火般熾熱,若不即時止觀,將導致心神被牽引而失去主宰。

    此句描述凡夫在面對外境時,因缺乏定力與智慧,容易被客塵境所牽引,導致心神躁動(心狂)且無法正確觀察實相(眼闇),陷入迷妄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用以比喻修行人在進入三摩地或專注於定境時,心意識與法相契合,雖在快速進展或處於強大的定力之中,卻因心不雜亂、無對立之覺知,而不再感受到外界或內心的躁動與急促感。

    此處以水面比喻心識。
    原本寂靜的心,一旦受到外境(木)的觸動或妄念的興起,便會像水面一樣產生漣漪(妄想分別)。
    旨在說明心之本性清淨,但因緣觸動而生起波瀾的特質。

    此處以「健人」為喻,說明修行者若具備強大的定力或智慧(力),但對此缺乏自覺(不知有力),在面對外界幹擾或對境時,容易產生強烈的反應或執著,將力量誤用為嗔心或剛強之氣,而非轉化為慈悲與柔和的定慧。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定境或達到特定境界後,煩惱雖未完全根除,但不再顯現於表層,而是處於一種潛伏(臥伏)的狀態,使其在體感上呈現出似有似無的微妙狀態。

    此處描述的是《摩訶止觀》中關於懺悔與觀行的強大威力。
    透過在道場專注懺悔並觀想陰界,能產生如獅子吼般震撼的力量,象徵以強大的定力與智慧破除陰界之迷妄與業障,使昏沉的心識覺醒。

    本句強調在修行與指導他人時,正確識別法義與境界的重要性。
    若對法義產生誤解或不能正確辨識,在指導他人時會產生偏差,導致他人誤入歧途而造下沉重的業障。

    本句警示修行者若在止觀修行中產生偏差(如執著、傲慢或誤解法義),不僅無法達到定慧等持的目標,反而會因心生貪嗔癡而造作新的惡業,導致心靈陷入深重的無明與痛苦之中,難以自拔。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止觀時,為了能徹底斷除煩惱,必須先正視並觀察煩惱產生的對象與狀態(煩惱境),透過觀照其空性或因緣,方能從根本上消除煩惱。

名相註解
  • 瞋:佛教三大不善心(貪、瞋、癡)之一,指對不滿意之物產生的厭惡、憤怒或排斥心。
  • 咆勃:形容聲音宏大、震動,如同獅子咆哮,常用於形容佛法威德足以令外道或魔眾屈服。
  • 倒想:顛倒想。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
  • 欝然:指心境鬱結、凝滯,形容煩惱或念頭堆積而無法散去之狀態。
  • 欲色:指對色相的貪欲以及感官的慾望。
  • 不簡:不捨棄、不挑選、不輕視。
  • 死馬:比喻極其困難、看似無可救藥的眾生。
  • 惑:指煩惱、迷妄,使眾生不能見真理的心理狀態。
  • 強梁:形容煩惱力量強大、難以制約,如同強橫的暴徒。
  • 外境:指心識之外的客觀環境或感官接觸到的對象。
  • 心狂:指心神躁動、失去自制力,被情慾或妄想所驅使。
  • 眼闇:指視覺上的昏暗,在此處更深層地指對真理的洞察力喪失,陷入無明。
  • 概:在此指撥動、觸動或概括地攪動。
  • 漣漪:比喻心念的波動或妄想的分別心。
  • 健人:指身體強壯或具備力量的人,在此比喻具備修行資質或定力但尚未覺悟其正用之人。
  • 怒壯:指憤怒且強橫的狀態,形容力量在無覺知的情況下被嗔心驅使而顯現的剛強。
  • 煩惱臥伏:指煩惱雖然沒有被徹底斷除,但暫時被壓制或潛伏在深層意識(阿賴耶識)中,不立即顯現為粗重的情緒或妄想。
  • 道場:修行佛法、精進研習的場所。
  • 陰界:指陰間、幽冥世界,在此指觀想進入業力牽引的陰間境界以進行救度或懺悔。
  • 師子哮吼:比喻佛法威力強大,能令一切魔障畏懼、迷妄覺醒。
  • 大重罪:指在佛教戒律或因果法則中,後果極其嚴重、難以消除的惡業。
  • 止觀:指『止』(Samatha)與『觀』(Vipassana)。止是制止妄念、心住一境;觀是觀察實相、生起智慧。兩者相輔相成,是天台宗修行的核心方法。
  • 惡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不善行為,會產生負面的果報,阻礙修行。
  • 煩惱境:指引起煩惱的對象、環境或心靈狀態,是修行者在觀照中需面對並轉化的對象。

何 者?生來雖瞋,諫曉則息;今所發者,咆勃可 畏。生來倒想,乍起乍滅;今所發者,欝然不 去。生來欲色,抑制可停;今所發者,不簡死 馬,況其匹類?此惑內發,強梁熾盛;若見外 境,心狂眼闇。譬如流水,不覺其急;概之以 木,漣漪𭱯起。亦如健人,不知有力,觸之怒 壯。煩惱臥伏,如有如無;道場懺悔,觀陰界 入,如觸睡師子哮吼震地。若不識者,則能 牽人作大重罪。非唯止觀不成,更增長惡 業,墜黑闇坑,無能勉出。為是義故,須觀 煩惱境也。

6
白話直譯
觀察此境有四點:一、簡要說明其特徵,二、說明因緣,三、說明對治差異,四、修習止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這個問題分為四個步驟:第一,簡要說明它的樣子;第二,說明產生的原因與條件;第三,釐清它與其他事物的區別;第四,實踐止觀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分析對象的四個次第。
    首先透過「略明其相」建立初步認知,接著分析「因緣」以瞭解生起機制,再透過「治異」排除混淆,最後將上述認知轉化為實際的「止觀」修行,完成從理論分析到實踐證悟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治異:指辨別差異,將相似但本質不同的法相區分開來,以避免錯認。

觀此為四:一、略明其相,二、明因 緣,三、明治異,四、修止觀。

7
白話直譯
首先,說明特徵,先解釋名稱。煩惱是使人昏亂煩擾的法,擾亂心神。又讓心生煩惱,使心得到困擾,這就是見惑與思惑的利鈍差別。這只是一種粗略的分類,五鈍又何必一定是貪與瞋呢?如同各種蠕動的眾生,雖然不會推理,卻會張開鰭足、怒目自大。下等凡夫,何曾執著於見解?行、住、坐、臥,常常生起我執之心,因此可知五鈍並非沒有利根。五利難道只限於見惑嗎?又何曾沒有恚與欲呢?應當知道利與鈍這兩個名稱,通用於見惑與思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在說明相貌之前,先對名稱進行解釋。。所謂煩惱,就是一種讓人心智昏暗、躁動不安的狀態,會擾亂人的心神。。此外,還會讓心感到煩躁不安,使心處於惱怒之中,這就是所謂的見思煩惱在不同人身上的利鈍差異。。這是在說明前面提到的分量,所謂的五種鈍根,難道就一定是指貪婪和瞋恨嗎?。就像那些小蟲子,實際上根本沒有推理能力,卻擺出架勢、張開翅膀,瞪著眼睛自以為了不起。。處於低層次的凡夫,心中還持有什麼樣的執著見解?。在行走、站立、坐著、躺臥的所有時刻,心中恆常保持覺知,因此可知五鈍雖然遲鈍,但並非完全沒有靈敏之處。。五種利根的人難道只有見解上的錯誤嗎?怎麼可能沒有嗔恨心和慾望呢?。應該知道,「利根」與「鈍根」的稱呼,同樣適用於「見道」與「思擇」這兩個階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導引。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體系中,欲明瞭某種法相(相貌/特徵),必須先從定義(釋名)開始,由名入相,循序漸進地剖析其義理。

    此句定義煩惱的本質。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煩惱被視為一種遮蔽心性的「昏煩」狀態,使心靈失去清明與安定,進而導致妄想生起,無法進入定境或體悟真理。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對心靈的影響。
    見思煩惱(見道煩惱與思量煩惱)在不同根機的人身上,其作用強度與對心的擾亂程度不同,導致修行者在斷除煩惱的速度與能力上存在利鈍之分。

    此處為天台止觀對修行者「鈍根」之分析。
    作者質疑將五鈍簡單等同於貪瞋之看法,旨在進一步區分鈍根的細微層次,說明鈍根不僅是情感上的貪瞋,更涉及對法義領悟能力的遲鈍。

    此句以蠕蟲自擬,比喻那些缺乏正確正見與深厚理路,卻執著於表象或傲慢地爭論法義的人。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強調修行需依正理,而非憑空妄想或以傲慢心自視甚高。

    此句旨在剖析凡夫在修行止觀時,因根機低劣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的是破除對相的執著,以進入真正的三諦圓明之觀。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修行中即便處於「五鈍」的遲鈍狀態,只要在日常行住坐臥中能恆常維持覺照(我心),仍能進步。
    這說明瞭修行中「鈍」與「利」的相對性,強調恆常覺照的重要性,而非僅依賴天賦的靈敏。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不同根機(五利)下的煩惱狀態。
    強調即便具備利根,其內在依然存在著深層的欲、恚等感情煩惱(纏縛),而非僅僅是認知上的偏差(見惑)。

    本文論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根機差異。
    利、鈍是指根機的敏銳程度;見、思是指「見道」與「思擇」兩個階段。
    意指無論是在初次證悟真理(見道)還是隨後透過思考深化理解(思擇)時,修行者都會表現出利根或鈍根的不同特質。

名相註解
  • 明相:闡明法相,指對現象或真理的特徵、性質進行詳細說明。
  • 釋名:解釋名稱的含義,是分析法義的第一步,旨在透過名稱定義來界定討論的範圍。
  • 昏煩:指昏沉與煩躁。昏沉(stupa)使心靈遲鈍,煩躁(uddhacca)使心靈不安,兩者皆為修行中需克服的 장애。
  • 見思:指見思煩惱,包含對真理有錯誤見解的「見惑」以及對現象細節的錯誤思量「思惑」。
  • 利鈍:指根機的優劣。利者指悟性高、進步快;鈍者指悟性較低、進步較慢。
  • 五鈍:指五種鈍根,即修行者在領悟佛法時表現出的五種遲鈍狀態。
  • 蠕動:指蠕蟲,此處比喻卑微或缺乏智慧之眾生。
  • 推理:指對法義的邏輯推演與正確分析。
  • 舉𧑃張鬐:形容擺出威風、張開翅膀的樣子,比喻虛假的傲慢姿態。
  • 凡劣:指根機低淺、尚未覺悟的凡夫。
  • 執見: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執著,不能隨順正法而轉化。
  • 行住坐臥:指日常生活的四種基本姿勢,代表所有時間與空間的修行狀態。
  • 我心:在此指修行者的覺知心、正念心。
  • 五利:指五種利根,即根據對法領悟快慢而分為的五類根機。
  • 見惑: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即見解上的迷妄。
  • 恚:嗔心,指對不順心之物產生的憤怒、厭惡或仇恨。
  • 欲:貪欲,指對感官對象或生存的渴求。
  • 利、鈍:指根機的敏銳與遲鈍。利根者悟快,鈍根者悟慢。
  • 見:指見道,指初次直接證悟四聖諦或空性之真理的階段。
  • 思:指思擇,指在見道之後,透過理性思考與分析,將證悟的真理擴展到所有法上的過程。

初、明相者,先釋 名。煩惱是昏煩之法,惱亂心神。又與心作 煩,令心得惱,即是見思利鈍。此一往分數, 五鈍何必是貪瞋?如諸蠕動,實不推理,而 舉𧑃張鬐,怒目自大。底下凡劣,何甞執見? 行、住、坐、臥,恒起我心,故知五鈍非無利也。 五利豈唯見惑,何甞無恚、欲耶?當知利、鈍 之名,通於見、思。

8
白話直譯
現在依據階位來區分,使兩者不會混淆。若尚未發起禪定,雖然有世間智慧,善於推理辯論,但見解與想像仍然薄弱,所有十使都屬於鈍根。從因緣禪定中生起見解時,見心強烈旺盛,所有十使因其強盛而得名,都屬於利根。就像兩位學人,一位領悟法義,爭論時就強勢;一位只懂語言,爭論時就顯得薄弱。懂語言如同沒有禪定,領悟法義如同發起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根據修行階段的位階來區分,以免彼此混淆。。如果還沒有開啟禪定之智,即使擁有世俗的聰明、擅長推理辯論,但在洞察與思考上依然薄弱,這在十種根器中都屬於鈍根。。透過因定的觀察而發現,心念在猛烈興起時,十種煩惱根據強弱程度被賦予不同的名稱,而這些都屬於『利』的範疇。。就像兩個修行的人,其中一個真正理解了佛法的深意,所以在辯論時能佔上風。。如果只掌握了語言文字,拿來爭論的話,力量是很薄弱的。。在言語表達時就像沒有在打禪一樣自然,在領悟義理時就像從定中出定一樣清晰。
法義解析
  • 本文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必須嚴格區分不同階段(位分)的特質與功德,避免將不同層次的修行境界混為一談,以確保修行次第的正確性。

    本句強調「世智」與「禪智」的區別。
    世俗的聰明與邏輯辯才並不等同於佛法中的智慧(般若)。
    若缺乏禪定定力的加持,對真理的見解(見)與思考(想)依然不足,在修行根器的判定上,仍被視為鈍根,因為其智慧未能轉化為解脫的實質能力。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利』的定義。
    在因定(修行之初的定力)中觀察心念,當心念猛烈興起時,十使(十種根本煩惱)因其強度不同而有不同稱呼,此種猛烈、銳利的心理狀態即被歸類為『利』,是用於分析心法特性的觀察。

    此句旨在說明「得法」與「不得法」在論辯中的差異。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脈絡中,強調實踐與領悟(得法意)纔是論辯強弱的根本,而非僅靠文字技巧。

    本句強調實踐與體悟的重要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若修行者僅停留在對教理文字的掌握(語言),而缺乏真正的定慧實踐,則在面對深奧的法義諍論或面對煩惱時,其論據與心力將顯得單薄無力。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定慧等持」的最高境界。
    修行者在說法或溝通(得語)時,不被禪定的僵硬或形式所束縛,能隨機自在;在領悟真理(得意)時,則如出定般覺醒明徹,不落入昏沉或死定,體現了定慧相融、不即不離的圓融狀態。

名相註解
  • 位分: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處的特定階段或等級。
  • 發禪:指開啟禪定之智,進入禪修狀態以獲取定慧。
  • 世智:世俗的聰明、知識或處世之才,與出世間的覺悟之智相對。
  • 見想:見指對法相的洞察力,想指對法義的思維推論能力。
  • 十使:指十種根器(或十種使令),在此語境中指判定根器鈍銳的十種標準。
  • 鈍:指根器遲鈍,對佛法領悟較慢,需較多磨練方能成就。
  • 因定:指修行過程中作為因緣的定力,在此指用以觀察心法的定境。
  • 利:在《摩訶止觀》的心法分析中,指心念猛烈、銳利、強盛的狀態。
  • 學人:指修行佛法、尚未證果的修行者。
  • 法意:佛法的真實義理、深層含義。
  • 語言:指對佛法教理的文字掌握或口頭表述,對比於實證的體悟。
  • 諍:指諍論,即透過邏輯辯論來確立義理或反駁對方的過程。
  • 得語:指在表達、說法或溝通中能契合真理且自在。
  • 無禪:指不被禪定的形式、狀態或對「在禪定中」的執著所束縛,達到自然無礙。
  • 得意:指領悟佛法深義,契入真理。
  • 發定:指從禪定狀態中醒來或出定,象徵一種清明、覺醒且能將定力轉化為智慧的狀態。

今約位分之,令不相濫。 若未發禪來,雖有世智,推理辯聰,見想 猶弱,所有十使同屬於鈍。從因定發見,見 心猛盛,所有十使從強受名,皆屬於利。如 兩學人,一得法意,為諍則強;一得語言,為 諍則弱。得語如無禪,得意如發定。

9
白話直譯
若已發起禪定後又生起見惑,情況如後文所觀察;若尚未發起禪定而生起煩惱,正是現在所討論的情形。若在利根中有鈍根,見諦時只斷除利根,鈍根仍然存在。《毘曇》學者稱利根中的鈍根為「背上使」;見諦斷除時,正利既已斷除,背使也隨之消除。思惑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禪定結束之後產生了對現象的錯誤認知(見惑),請依照下列方式來觀察;。如果在還沒進入禪定狀態時產生了煩惱,這正好就是現在需要觀察對象。。如果銳利之中夾雜著遲鈍,即便見到了真理,也只能斷除銳利的部分,而遲鈍的部分依然存在。。在《毘曇》論中,將那些雖然比鈍根者強,但仍次於利根者的修行人,稱為「背上使」。。在證悟真理並斷除煩惱的時刻,修行時所依賴的正確方法以及阻礙修行的障礙,都隨之消失了。。在思惟的過程中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在禪定狀態結束、恢復意識後,修行者若再次產生對法相的執著或錯誤見解(見惑),應如何透過觀照來消除。
    這強調了定後需接續觀照,以防止惑染復起,達到定慧等持。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觀」的實踐不應僅限於禪定之中。
    當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未發定)產生煩惱時,不應逃避或壓抑,而應將此煩惱視為觀照的對象,透過觀察煩惱的生起與滅盡,體悟其空性,將煩惱轉化為菩提。

    此處以「利」與「鈍」比喻煩惱或業力的性質。
    利指強烈、顯著的煩惱;鈍指微細、潛伏的煩惱。
    說明若修行者在見道時,僅能斷除較為顯著的煩惱,而未能根除微細的習氣,則後者仍會殘留,強調斷除煩惱需徹底,不可有遺漏。

    此處引用《毘曇》論對根機的分類。
    在修行根機的層級中,利根者最快,鈍根者最慢,而介於利與鈍之間、雖較鈍但未達利之境界的人,被比喻為「背上使」,意指其能力雖有,但仍需依託或處於較低的位置,無法獨立快速前行。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正利」與「背使」在證悟時刻的狀態。
    正利是指修行中正確的對治方法(如止觀),背使是指導致迷亂的煩惱障礙。
    當修行者見到真諦並斷除煩惱時,由於目的已達成,原本作為手段的「正利」不再需要,而作為對立面的「背使」則被徹底根除,兩者皆不再存在。

    此處承接前文對「止」或特定觀法之論述,強調「思惟」這一心法運作的過程與前述的理路一致,體現天台止觀中定慧雙運、止觀相依的邏輯一致性。

名相註解
  • 觀:指止觀中的「觀」,即透過智慧觀察現象的本質,以破除執著。
  • 見諦:見到真諦,指證悟四聖諦,進入聖人之道。
  • 毘曇:指阿毘達磨論,佛教對教義進行詳細分析與系統化論述的論書。
  • 利上之鈍:指根機雖優於鈍根,但仍未達到利根程度的修行者。
  • 背上使:一種比喻名相,用以形容根機處於中下層級,雖有進步空間但仍顯遲鈍的人。
  • 正利:指修行中正確、有利於解脫的對治方法或善巧手段。
  • 背使:指背離真理、使人陷入輪迴的煩惱與障礙。
  • 思惟:指在禪定中對法義進行深入思考與分析的過程,是「觀」的重要組成部分。

若發 定已而起見惑,如下所觀;若未發定而起 煩惱,正是今所觀也。若利中有鈍,見諦但 斷於利,鈍猶應在。《毘曇》人謂利上之鈍,名 「背上使」;見諦斷時,正利既去,背使亦去。思惟 亦如是。

10
白話直譯
若將這些利鈍細分,則有八萬四千種;現在只將其歸納為四類。三毒偏盛時為三類;若三毒等分緣於三境,稱為「等分」;三毒偏起時是覺觀而非多數;三毒等起則稱為「覺觀多」。無論少或多都稱為「散動」,都能障礙禪定;無記則是「報散動」,這就不會障礙禪定。經中說:「從滅定出,進入散亂心中;在散亂心中又回入各種禪定。」散亂不障礙禪定,就是這個道理。《成論》說:「散亂同時伴隨無知,愚癡能障礙禪定。」如果如此,散亂同時伴隨瞋恚、欲望,為何不會障礙禪定呢?現在解釋另有用意,如前面在棄除蓋障時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把根機的利與鈍進一步細分,可以分為八萬四千種。。現在僅將其概括分為四個部分。。貪、嗔、癡這三種毒素在不同程度的偏重發作,可分為三類。。如果心對於三種境界的感受是平等的,就稱為「等分」。。當貪嗔癡三毒偏向地興起時,能覺察並觀察到這一點,就是覺觀,而不是增加了額外的雜念。。貪、嗔、癡三毒同時興起,就稱為「覺觀多」。。不論程度輕重,只要心念不專一、有所波動,都稱為「散動」,都會妨礙進入定境。。無記心屬於「報散動」的狀態,因此不會妨礙禪定。。經典中說:「從滅盡定中醒來,回到散亂的心狀態中;。即使在心念散亂之中,依然能夠進入各種禪定狀態。。散亂的心不妨礙入定,這就是這裡所說的意思。。《成唯識論》中有人認為:心念散亂且缺乏智慧,這種愚癡會阻礙進入禪定狀態。。如果真是這樣,散亂的心如果同時伴隨著瞋恨和慾望,為什麼不會妨礙進入禪定呢?。現在我特別說明一下,就像前面在討論如何捨棄五蓋時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根機的差異。
    在天台止觀的教法中,為了對機接引,將修行者的資質(利鈍)進行極其精細的劃分,以對應不同的修行方法,八萬四千數值象徵著眾生根機的極其繁多與差異。

    此處為天台智顗大師在《摩訶止觀》中對法義進行結構化整理的過渡句,旨在將複雜的止觀理論簡化為四個主要部分,以便於修行者循序漸進地理解與實踐。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心法之分析。
    三毒(貪、嗔、癡)在心念起作時,若其中一種毒性佔主導地位而偏重發作,則將心法分為三種不同的狀態,用以分析煩惱的運作機制與對治方法。

    此處論述的是禪定中關於「等分」的定義。
    在天台止觀的定學中,當心不再偏向於特定的對象,而能平等地攝受三種境界(通常指定之初、中、後或不同層次的定境)時,心境達到一種平衡且不偏移的狀態,此即為等分定。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覺觀」之正用。
    在天台止觀法門中,修行者在三毒(貪、嗔、癡)興起時,若能即時覺知其起心,此「覺」即是觀法。
    重點在於將三毒的起心轉化為覺察的對象,使覺觀與三毒在同一心念中運作,而非在三毒之外另起一個覺觀心,如此方能達到「不離染而淨」的止觀境界。

    在《摩訶止觀》的心法分析中,「覺觀多」並非指正面的覺知,而是指心被三毒(貪、嗔、癡)所染,導致心神散亂、妄想奔馳,無法安住於止觀之境。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病態的、被煩惱驅使的意識活動狀態。

    此處論述禪定修行中的心態障礙。
    所謂「散動」是指心念不集中(散)或心神不寧(動)。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強調任何程度的心念波動,只要未達到完全的止息,都會成為進入深層定境的障礙。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定中的狀態。
    無記心是指既非善也非惡的中性心。
    在止觀修行中,若無記心僅表現為一種對報應的散亂波動(報散動),而非強烈的貪嗔癡等染汙心,則其對定力的幹擾較小,不至於完全破壞禪定。

    此句描述修行者從深層的滅盡定(心意識完全停止的狀態)恢復到一般意識狀態的過程。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於討論如何將定力轉化為觀照,或分析心識在不同定境間切換的機制。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妙,強調修行至高深處,不再拘泥於形式上的靜止。
    即便在看似散亂的日常心境中,亦能保持定力,達到『定散不二』或『散中之定』的境界,使定慧在動靜之間圓融無礙。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的是「止觀雙運」或「定慧等持」的深義。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並非必須先完全消除散亂才能入定,而是在面對散亂時,能以觀照轉化散亂,使散亂本身不成為入定的障礙,達到一種不離散亂而能定、不離定而能觀的境界。

    此句引用《成唯識論》討論定之障礙。
    指出「散亂」(心不專一)與「無知」(對真理的愚癡)共同作用,構成對禪定修習的根本障礙。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此處是用於分析心識狀態以進而說明如何透過「止」來調伏散亂、透過「觀」來破除癡暗。

    此句為論辯式的反問。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習脈絡中,探討心念的狀態如何影響定力。
    作者透過反問指出,散亂(散心)若與瞋心、欲心共存,必然會成為修習禪定的障礙,藉此反駁前述可能的錯誤見解,強調定力需在遠離貪瞋癡的清淨心中才能成就。

    此處為天台智顗大師在《摩訶止觀》中對修行實踐的補充說明。
    文中「釋別」指針對特定疑義或細節進行特別解釋;「棄蓋」是指修行中必須捨棄的五種障礙(五蓋),強調目前的論述與前文關於對治五蓋的法義相接應。

名相註解
  • 四分:指將特定的法義或修行步驟概括分為四個類別或階段。
  • 三毒:指貪欲、嗔恚、愚癡,是導致眾生輪迴受苦的三種根本煩惱。
  • 偏發:指三毒之中,某一種煩惱在特定時刻佔主導地位而顯現。
  • 等緣:指心對於對象(緣)的感受或作用達到平等、平衡的狀態。
  • 三境:指在特定禪定過程中涉及的三種對象或境界。
  • 等分:指心境平衡、不偏不倚的定相,亦指禪定中達到均等分位的狀態。
  • 覺觀:指覺知與觀察。在止觀修行中,指對心念起滅的即時覺察與分析。
  • 覺觀多:在此語境中指心不寂靜,因煩惱而產生的妄想與散亂狀態。
  • 散動:指心神散亂與躁動不安,是禪定修行中需要排除的心念狀態。
  • 障定:妨礙進入禪定狀態,使心不能專一於所觀之對象。
  • 無記:佛教心理學術語,指既非善亦非惡,不產生善惡業報的中性心狀態。
  • 報散動:指因過去業報而引起的心理散亂波動。
  • 滅定:即滅盡定,指心意識完全寂滅、不再有任何心行之深定狀態。
  • 散心:指散亂心,指未進入定境、心念隨緣流轉的普通意識狀態。
  • 諸定:指各種層次的禪定,包括四禪八定及天台宗所強調的圓融定。
  • 散:指心念散亂,未集中於一境。
  • 定:指心意識安定、不亂,專注於單一對象或空性之狀態。
  • 成論:《成唯識論》的簡稱,大乘唯識學的重要論著。
  • 癡:指愚癡,對四聖諦或事物本質缺乏正確認知,是五毒之一。
  • 釋別:特別解釋,針對特定部分進行詳細說明。
  • 棄蓋:捨棄五蓋。五蓋指蓋覆真理、障礙禪定的五種心理狀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

若開此利鈍,為八萬四千;今但束 為四分。三毒偏發為三分;若等緣三境名 「等分」;三毒偏起是覺觀而非多;三毒等起名 「覺觀多」。若少、若多悉名「散動」,俱能障定;無 記是「報散動」,則不障定。經云:「從滅定出,入 散心中;散心中還入諸定。」散不障定,即此 義也。《成論》人云:「散兼無知,癡能障定。」若爾, 散兼瞋、欲,何不障定耶?今釋別有意,如上 棄蓋中說。

11
白話直譯
但煩惱的狀態廣大難以窮盡,若詳細分別,會妨礙觀行之門。《法華經》說:「二十年中常令除糞。」糞就是煩惱,是污穢之法。若能徹底棄除,就能獲得一日的功德價值;若還停留在分別多少,終究無法直接獲得。現在觀察煩惱如糞,追求智慧如財,不是為了分別見、思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煩惱的表現形式極其廣泛,無法窮盡;如果執著於區分種種相狀,就會妨礙進入觀照的門徑。。《法華經》中提到:「(佛陀)讓(弟子)在二十年的時間裡,經常負責清理糞便。」。所謂的「糞」,指的就是煩惱,也就是那些汙穢的心法。。把它全部捨棄掉,結果只得到了僅僅一天的價格。。如果還在計較多少的差別,就永遠無法達到直接、純粹的境界。。現在將煩惱視為糞便,將智慧視為錢財,並非為了去分辨或思考這些表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修行「止觀」時,若過於細分、執著於煩惱的種種相狀(分別心),反而會陷入對相的追求,而無法進入真正的觀照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過度的分別心會成為修行者進入定慧觀照的障礙。

    此句引用《法華經》中關於佛陀在世時,對弟子進行種種磨練與調伏的典故。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以說明修行者必須經過卑下、艱苦的實踐與忍辱,方能成就大智慧,強調「事上磨練」與「破除我執」的重要性。

    此處為比喻法。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將「糞」比作煩惱,旨在說明煩惱如同汙穢之物,能汙染清淨的自性,需透過修行(如觀法)予以清除,以恢復本心的清淨。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以比喻說明修行者若不珍惜佛法、隨意捨棄正見,或在修行中缺乏恆心與定力,將導致原本極其珍貴的法益被貶低至極低之價值,強調珍惜正法與持之以恆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在修行止觀時,若心念仍停留在對數量、多寡、多少的對立分別中,即是處於妄想執著,無法進入「直心」或「直道」的無分別智慧境界。

    此處運用比喻法,將煩惱比作糞便(穢垢),將智慧比作錢財(寶貴),強調修行者應對煩惱的厭離心與對智慧的渴求心。
    同時提醒,此觀法旨在建立正確的取捨態度,而非陷入對「糞」或「錢」這些相狀的邏輯分析或分別執著中。

名相註解
  • 煩惱相:煩惱在心識中所顯現的種種形態與特徵。
  • 分別: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對立或執著的妄想作用。
  • 觀門:指透過正觀(Vipassanā)進入真理、體悟實相的修行路徑。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核心經典。
  • 除糞:指從事最卑下、最令人厭惡的勞務,在佛法修行中象徵極端的忍辱與對傲慢心的徹底摧毀。
  • 汙穢法:指那些不清淨、能汙染心性的法,在此特指煩惱及其產生的染汙狀態。
  • 直:指直心、直道,意指不迂迴、不執著、不分別的純粹覺悟狀態。
  • 煩惱糞:比喻煩惱如糞便般汙穢,應予捨棄。
  • 智慧錢:比喻智慧如錢財般珍貴,應予追求。

但煩惱之相廣不可盡,若具分別, 妨於觀門。《法華》云:「二十年中常令除糞。」糞 即煩惱,污穢法也。棄之若盡,得一日之價;若 住分別多少,終不得直。今觀煩惱糞,求智 慧錢,非欲分別見、思相也。

12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五百羅漢為何還要分別?是為了護持佛法,作為眾生的導師,通達各種難題,必須廣泛分別。但現正入道時,力量尚不足,也不是觀行的急務,只需大略知道四種糞穢,勤奮棄除即可。若從空性進入假有時,則應詳細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那五百位羅漢之間又是如何區分的呢?。為了 upholding 佛法並成為眾生的領路先鋒,要能化解各種困難,必須具備廣泛的辨析能力。。現在正處於入道的過程中,精力尚不足以周全,詳細觀察並非當務之急,只要總體知道四分糞穢是什麼,就勤奮地將其捨棄。。如果從空性的層面進入現象的層面,就應該完全明白所有現象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討論中,旨在探討在體悟空性或同一性後,現象上的差異(如五百羅漢的不同個體)是如何存在的,用以辨析「絕對同一」與「相對分別」的關係。

    本句強調菩薩在弘法利生時,不能僅憑單一方法,而需具備「廣大分別」的智慧。
    所謂分別在此非指世俗的歧視或對立,而是指「對法義與機宜的精準辨析」,以便根據不同眾生的根機,採取適當的手段(方便)來導引眾生並克服修行與弘法中的種種障礙。

    此處強調修行之次第。
    在入道初期,應優先採取「總持」的概括方向,將心靈中的染汙(四分糞穢)視為整體予以清除,而非陷入過於細碎的分析觀照中,以免因過於追求精微而耽誤了捨棄煩惱的緊迫性。

    此句論述天台宗「圓融三諦」的觀法。
    修行者在體悟「空」後,不應停留在空寂中,而應回歸「假」名(現象界),在現象中觀察萬物雖空但仍有其各自的特質與功能(分別),達到空假不二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羅漢:指已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
  • 持佛法:維持、守護並實踐佛法的正義。
  • 導首:指領路者、先導,意指在精神與實踐上引領眾生的領導者。
  • 廣分別:指廣泛且精細的辨析能力,在天台止觀語境中,指能正確區分法相、辨別機宜的智慧。
  • 入道:指正式進入修行之正路,在此指進入止觀實踐的階段。
  • 四分糞穢:指心靈中四種主要的染汙或煩惱,在《摩訶止觀》語境中指代妨礙修行、需被清除的心理垢染。
  • 空: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恆常不變的自性。
  • 假:指雖然無自性,但依因緣而顯現的暫時名相或現象。

若爾,五百羅漢 何以分別?為持佛法,作眾導首,通種種難, 須廣分別。今正入道,力所未暇,亦於觀非 急,但總知四分糞穢,勤而棄之。若從空入 假時,當委悉分別。

13
白話直譯
再者,利根與鈍根合起來各分為四類,都是三界之內,與二乘所斷相同,稱為「通煩惱」。若是三界外的四類煩惱,二乘不能斷除,稱為「別煩惱」。如果兩者相關,怎能區分通惑與別惑?通惑如枝條,別惑如根本;證得真智能斷枝條,證得中智能斷根本。若說不可思議,僅三界內的煩惱就是菩提,怎能不是別惑?已如前面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將根機利根與鈍根的煩惱合在一起,分別分為四類。這些煩惱都屬於界之內,且是聲聞與緣覺二乘共同需要斷除的,因此稱為「通煩惱」。。如果對於界外四分的執著,在二乘聖者中尚未斷除,就稱為「別煩惱」。。如果認為兩者是相關的,那怎麼可能脫離共通性而存在差異呢?。通惑就像是枝葉,而別惑則是根源。。獲得真實智慧能斷除煩惱的枝葉,獲得中道智慧則能斷除煩惱的根源。。如果以不可思議的觀法來看,祇園精舍範圍內的煩惱本身就是菩提,怎麼能說它是另外一種迷惑呢?。已經在前面說明過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煩惱分類的分析。
    將利根與鈍根所共有的煩惱歸類為「通煩惱」,指那些不論修行根機如何,只要在二乘(聲聞、緣覺)範疇內都必須斷除的共性煩惱。
    這與專屬於特定根機的「別煩惱」相對。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的分類。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體系中,二乘(聲聞、緣覺)雖能斷除大部分煩惱,但對於「界外」的微細執著(即認為在法界之外另有實體)仍未能完全斷除,這種殘留的、特殊的執著被定義為「別煩惱」。

    此句探討「通」與「別」的邏輯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若兩者被設定為相關,則必然存在共通的基礎(通);若完全沒有共通點,則無法建立相關性。
    此處旨在論證通別不二,破除對立的執著。

    此處論述煩惱的結構。
    通惑是指所有煩惱共有的根本執著(如對法執),如同枝葉般廣泛分佈;別惑是指各類煩惱特有的個別執著,如同根本般決定煩惱的性質。
    在天台止觀的修習中,需辨析通別惑以對症下藥,從根源斷除。

    此句論述不同層次智慧對煩惱斷除力的差異。
    真智(對待之智)雖能斷除表層的枝葉煩惱,但未能根除;而中智(中道智慧,即圓融無二之智)能直接切斷煩惱的根本,使之不再生起。
    強調唯有契入中道,方能徹底解脫。

    此處論述天台宗「煩惱即菩提」的圓融義理。
    強調在不可思議的實相觀照下,煩惱與菩提並非對立的兩端,而是同一體兩面;煩惱的本質即是菩提,因此不存在所謂「獨立於菩提之外」的別惑。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涉前文已詳細論述之法義,避免重複贅述,引導讀者回溯前文以完備理解。

名相註解
  • 界:指法界或特定的心法範疇,此處指煩惱所處的界限。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是小乘佛教的兩種修行路徑。
  • 通煩惱:指所有修行者(尤其是二乘)共同具有且必須斷除的通用煩惱。
  • 界外四分:指對法界之外仍有實體存在的四種錯誤認知或執著。
  • 別煩惱:指不同於一般共業煩惱,特指二乘聖者尚未斷除的微細執著。
  • 通:指共通、普遍的性質,不分個體的通用義。
  • 別:指個別、差異的性質,區分個體的特殊義。
  • 通惑:所有煩惱共有的根本迷妄,通常指對法執(將現象誤認為實有)。
  • 別惑:各類煩惱各自特有的迷妄,如貪、嗔、癡等個別的執著。
  • 真智:在此語境指對待、分別的智慧,雖能破除部分迷妄,但仍處於對立之相。
  • 中智:指中道智慧,不落兩邊,能直接照破空有不二之理,具備斷除煩惱根源的力量。
  • 斷枝:比喻斷除煩惱的表象或次要部分。
  • 斷本:比喻從根源上徹底剷除煩惱的種子。
  • 不思議:指超越言語邏輯、不可思議的圓融實相觀。
  • 祇界:指祇園精舍(Jetavana)的範圍,在此亦指涉佛陀說法之場域。
  • 煩惱即菩提:天台宗核心教義,指煩惱與菩提在體上不二,轉識成智,煩惱即是覺悟的資糧或本體。

復次,利鈍合各束為四 分,同是界內,共二乘斷,名「通煩惱」也。若界 外四分,二乘不斷,名「別煩惱」。若作相關,何 得離通有別?通惑為枝,別惑為本;得真 智斷枝,得中智斷本。若作不思議者,祇 界內煩惱即是菩提,何得非是別惑?已如 前說。

14
白話直譯
二、說明煩惱生起的因緣。因緣有三種,後文會說明。生起的狀態有四種:深而不利、利而不深、又深又利、不深不利。第四種就是一般的果報惑相,平常相互牽連,所以說「非深非利」。前三種生起特別異常,就是煩惱發動的狀態。發作時深重難以制止;遇到境界時更加增盛,無法遮止,這就是深的狀態。多次發作,每次都很深重,所以稱為「利」。利而不深、深而不利,依此可以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煩惱產生的原因與條件。。因緣分為三類,詳見後文的說明。。心念升起時的狀態分為四種:深刻但不明顯、明顯但不深刻、既深刻又明顯、既不深刻也不明顯。。第四句描述的是一般凡夫在果報中所處的迷惑狀態,被尋常的表象所束縛,所以說這並不深奧也不精妙。。在說話、思考或行動這三方面出現異常,就是煩惱顯現出來的徵兆。。這種念頭一旦產生,就非常強烈且無法抑制。。接觸到對象時,這種狀態反而更加強烈,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或控制,這就是所謂的「深相」。。這種狀態經常發生,且每次發生時都非常強烈,所以稱之為「利」。。鋒利但挖掘不深,或是挖掘很深但並不鋒利,根據這個道理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分析煩惱如何生起。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探究煩惱的因緣是為了透過「觀」來斷除煩惱,從而達到止觀雙運的境界。

    此處指天台止觀中對「因緣」的分類討論。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因緣的分析是為了闡明事物的生起與消滅之理,後文將詳細展開其具體分類與運作機制。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心念起相」的分析。
    所謂「深」是指念頭根源之深厚或潛在程度,「利」是指念頭顯現之銳利、明顯或迅疾。
    透過這四種組合,修行者能精確觀察心念升起的微細特徵,以便進行對治與調伏。

    此處在分析《止觀》中對惑相的分類。
    所謂「通途」是指一般凡夫的共同路徑;「果報惑」是指因過去業力導致的果報而產生的迷惑。
    此句強調該種惑相屬於淺層的、常態性的束縛,缺乏深奧的理趣或精微的利害,故稱之為「非深非利」。

    此處指修行者在觀照心念時,若在身(行)、口(言)、意(思)三種活動中出現不正常、不調和的狀態,即顯示出潛在的煩惱已由潛在轉為顯現,是警覺心念波動的重要指標。

    此處描述心念(通常指煩惱或妄想)在生起之時,其力量強大且根深蒂固,修行者難以立即透過意志力將其止息,強調了習氣之深與對治之難。

    此處討論的是心識或煩惱在面對特定對象(境)時的反應。
    當心與對象接觸(觸)時,其強度不減反增,且無法被自我意識或外力所制約,顯示其根深蒂固,故稱為「深相」。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是分析心念生起之深淺與強弱的判準。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利」的定義。
    在分析心念或煩惱的特質時,「利」是指其發作頻率高且強度深重,具有強烈的穿透力或影響力,而非指利益之意。

    此處以工具的「利」與「深」作比喻,說明修行中「止」與「觀」的關係。
    若僅有觀之銳利(利)而缺乏止之定力(深),或僅有定力深厚(深)而缺乏觀之智慧(利),皆不能圓滿。
    強調止觀必須相稱、圓融,方能達到解脫之果。

名相註解
  • 起相:心念升起時所呈現的相狀或特徵。
  • 深:指心念潛藏之深或根源之厚。
  • 通途:指凡夫共同的、一般的修行路徑或生命狀態。
  • 果報惑:因承受業報而產生的迷惑,屬於惑相的一種。
  • 非深非利:指其迷惑的性質並不深奧,也不具有精微的利害關係,屬淺層的執著。
  • 三句:指身、口、意三種業或活動。
  • 煩惱發相:煩惱從潛在狀態顯現於表面的徵兆或相狀。
  • 發:指心念、煩惱或妄想的生起。
  • 禁止:指透過禪定或意志力使心念停止、止息。
  • 觸:心、根、境三者相遇,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
  • 境:心所感知的對象,包括內境(心)與外境(色聲香味觸法)。
  • 深相:指煩惱或心念根深蒂固、強烈且難以根除的特徵。

二、明煩惱起之因緣。因緣有三,如後 說。起相有四:深而不利、利而不深、亦深亦 利、不深不利。第四句即屬通途果報惑相,尋 常相係,故言「非深非利」也。三句起動異常, 即屬煩惱發相也。發時深重不可禁止;觸 境彌增無能遮制,是為深相。數數發起,起 輒深重,故名為「利」。利而不深、深而不利,準 此可知。

15
白話直譯
所謂因緣:一、習氣種子,二、業力推動,三、魔的煽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因緣是指:第一,過去習慣累積的種子;第二,業力的驅使作用;第三,魔道的誘惑煽動。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心念起染之因緣。
    天台止觀將導致心念波動的因素分為三類:一是潛在的習氣種子,二是業力的成熟推動,三是外在魔道的幹擾,說明心念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由內在種子與外在緣分的共同作用。

名相註解
  • 習因種子:指因長期習慣而留在阿賴耶識中的潛在習氣,是產生後續心念的內在原因。
  • 業力擊作:指過去所造之業在時機成熟時,像擊打般促使心念生起的作用。
  • 魔所扇動:指外在的魔道力量對心念進行誘惑、挑唆或幹擾,使其偏離正道。

因緣者:一、習因種子,二、業力擊作, 三、魔所扇動。

16
白話直譯
習者:無量劫以來煩惱層層積聚,種子已經成就,薰習不斷延續。就像急速的水流,順著它時不覺得湍急,逆流而上才知道它奔騰猛烈。修行人隨著煩惱之流漂泊於生死大海,卻全然不自覺。若修習道品,逆流對治諸有,煩惱便會強烈現起。唯有勤奮精進,晝夜不懈努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習」,是指在無數個劫的時間裡,煩惱不斷累積,使習氣的種子成熟,並持續地影響心靈。。就像在湍急的水流中行駛,順著水流走時感覺不到速度之快,但若試圖逆流而上,就能感覺到水流的迅猛。。修行的人任由煩惱在生死的苦海中漂流,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如果在修行的過程中,試圖對抗並擺脫生死輪迴的趨勢,內心的煩惱會猛烈地湧現。。只要勤奮努力,表現卓越,白天夜晚都堅持修行就可以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天台止觀中關於「習氣」的定義。
    指眾生在長久以來對煩惱的慣性反應,使心識中形成深層的種子(習氣),即便在斷除煩惱後,這種慣性傾向(習)依然存在並相續,需透過修行進一步消除。

    此句以水流為喻,說明心念或習氣的慣性。
    當修行者順著舊有習氣或妄想流轉時,往往不自覺其速度之快與危險;唯有透過「止觀」的對治,採取逆向觀察或截斷妄想(概之),才能覺察到妄心奔馳的猛烈程度,進而產生警覺心以行對治。

    此句描述凡夫或未得正覺的修行者,雖名為修行,但因缺乏真正的正見與覺察,仍被煩惱牽引,在輪迴的生死海中隨波逐流而不知。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修道」階段,試圖對抗慣性(有流)以求解脫時,潛在的煩惱會因受到壓制或對抗而強烈地顯現。
    這說明瞭修行過程中,面對深層習氣時必然會經歷的劇烈心理衝突與考驗。

    此句強調修行之精進心。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體系中,要達到定慧等持,不能僅靠形式,而需具備超越常人的勤勉(特出)以及不間斷的恆心(曉夜兼功),以克服習氣、深化定力。

名相註解
  • 習:指習氣,即長期重複行為或思想在心識中留下的慣性傾向。
  • 無量劫: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計算的劫數。
  • 種子:瑜伽行派與天台宗通用術語,指潛在於阿賴耶識或心識中,未來可感果的潛能。
  • 薰習:比喻如香料薰染衣服,指外界影響或內在行為反覆作用於心識,使種子生起或增強。
  • 概之:在此語境中指橫截、對抗或逆向觀察,用以對比「順之」。
  • 行人:指修行之人。
  • 生死海:比喻輪迴生死的苦難深廣如大海。
  • 修道品:指修行過程中的特定階段或層次,在此指實踐止觀、對治煩惱的修習過程。
  • 泝:逆流而上,比喻對抗輪迴的慣性或習氣。
  • 有流:指生存的趨勢、生死輪迴的潮流,即對存在的執著與慣性。
  • 嵬起:高聳、劇烈地興起,形容煩惱湧現之猛烈。
  • 勤勉特出:指在修行上付出極大的努力,達到超越一般人的精進程度。
  • 曉夜兼功:指不分晝夜地持續修行,不讓心念在任何時刻懈怠。

習者:無量劫來煩惱重積,種子 成就,薰習相續。如駛水流,順之不覺其疾, 概之則知奔猛。行人任煩惱流沿生死海 都不覺知;若修道品泝諸有流,煩惱嵬起。 唯當勤勉特出,曉夜兼功耳。

17
白話直譯
業者:無量劫以來惡行已經成就,如同背負怨責,怎能讓你修道出離?因此惡業強烈現起,破壞觀心,使善法無法建立。如同河水平靜時不覺得漂流,暴風突然來襲,波浪連綿如山。若隨意棄置帆舵,船隻很快就會毀壞;若能專心正直前行,船隻才能安然無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業障的人:你從無量劫以來累積了這麼多惡行,就像背負著沉重的債務一樣,這樣的情況下,怎麼能讓你修道脫離苦海呢?。所以當惡業強烈地升起時,會破壞觀察心,導致善法無法建立。。就像河水一樣,表面平靜,感覺不到在流動。。狂風突然颳起,海浪像連綿的山峯一樣高。。如果丟棄了船帆和舵,船很快就會毀壞。。心念專一且前後正念不失,就能像行船一樣脫離苦海。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業力對修行之阻礙。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業障(尤其是累劫的惡業)如同債務般束縛眾生,使其在心理與環境上難以生起清淨的菩提心或進入深定,從而阻礙出離生死之道的實踐。

    本句說明心念在修行中的動態影響。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若不能制止妄念,惡業(指染汙的習氣與念頭)一旦強烈升起,會直接幹擾並摧毀正念的「觀心」狀態,使修行者無法維持定力,導致正面的善法無法在心中生起或維持。

    此處以河水之靜喻心之定。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指心進入定境後,雖有意識的運作(流),但因定力深厚,心境平穩不亂,不再隨妄想而起伏波動。

    此處以暴風巨浪喻指修行者在面對強大煩惱或心魔時,內心產生的劇烈動盪與險境,強調心念不穩時之危急狀態。

    此處以航海為喻,帆柁象徵修行中的正見與正定(或止觀之調控)。
    若在修行中放棄了對心念的掌控與導向,即便先前有進展,也會在極短時間內墮落或毀壞,強調恆常持守正法的重要性。

    此句強調在修行止觀時,心念必須專一且前後一致(正念不中斷)。
    以「行船」比喻修行過程,說明唯有透過心念的專注與正向,才能在生死苦海中獲得解脫(免)。

名相註解
  • 業者:指被業力牽引、受業障影響的人。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的苦海,達到解脫之境。
  • 觀心:指以正念觀察心念之狀態,是止觀修行中的核心心法。
  • 善法:指能導向解脫、對治煩惱的正向心理狀態或修行法門。
  • 湉靜:平靜、清澈且無波瀾的樣子。
  • 帆柁:船的帆與舵,比喻修行中引導方向與推進前行的關鍵法門。
  • 斯須:極短的時間,指剎那之間。
  • 一心:指心不散亂,專注於單一對象或法門的狀態。
  • 正:指正念、正定,不偏離正確的修行方向。
  • 免:指免於輪迴之苦,達成解脫。

業者:無量劫來 惡行成就,如負怨責,那得令汝修道出離? 故惡業卓起,破壞觀心,使善法不立。如河 湉靜不覺流浪;暴風卒至波如連山。若放 擲帆柁,壞在斯須;一心正前後,行船得免。

18
白話直譯
魔者:若行魔業,就是魔民,因此不會動亂。若修行超越界限,離開此處投向彼方,十軍圍捕,因此深重的迷惑,會突然降臨。如同大海之水,雖然無風也會流動,摩竭吸水,萬物奔赴而去,無法以力抗拒;唯有專心稱念佛名,才能脫離。若以火作比喻,抖擻如習氣,風扇如業力,油脂投入如魔。關於魔與業,下文會詳細說明;觀察習氣引動煩惱,正是現在所要觀察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魔,是指如果一個人做出魔道的行為,就成了魔的屬下,因此不會被魔擾亂。。如果在修行過程中偏離正道,離開正確的方向而投向錯誤的路徑,就會被十種煩惱之軍捕捉囚禁,因此深沉且銳利的迷惑會突然襲來。。就像大海的水,即使沒有風浪,一旦摩竭魚開始吸水,萬物都會隨之被捲入,無法用力量去抵抗。。專心稱唸佛號,才能獲得解脫。。如果用火來比喻:抖動扇風就像是習慣性的習氣,強風吹扇就像是業力的推動,而澆油則像是魔障的幹擾。。關於魔與業的情況,說明如下:。現在所要觀察的,就是由習氣觸發而起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修行者與魔之關係。
    若修行者陷入魔行(如執著、傲慢或走入偏路),在法義上已歸屬於魔的勢力範圍(民屬),魔對其同類或屬下不會採取對抗性的擾亂,反而使其在錯誤的道路上更加執著。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不可偏離正道。
    所謂「出界」是指失去正念或誤入邪路,一旦失去正見的守護,潛伏在意識深處的煩惱(十軍)便會迅速掌控心靈,使修行者陷入深重的迷惑之中。

    此處以摩竭魚吸水為喻,說明強大的吸引力或不可抗拒的法力(或業力、定力)之勢。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描述心念轉化或定力攝心的強大力量,一旦啟動,萬法皆隨之而動,無法抗拒。

    此句強調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透過專一稱唸佛名(唸佛)作為一種定心與信心的依止,以達到擺脫生死輪迴、獲得解脫的目的。

    本句以火的燃燒過程比喻煩惱與業力的運作。
    火能燃起需有助緣,抖擻(輕微扇動)比喻潛在的習氣使煩惱萌芽;風扇(強風吹拂)比喻業力的驅動使煩惱劇烈;投膏(澆油)比喻魔障的誘惑或幹擾使煩惱迅速爆發。
    旨在說明修行者若不根除習氣與業力,煩惱將在各種助緣下不斷增長。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對於修行過程中遭遇的「魔」之幹擾以及「業」之牽引的詳細分析。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涉及對止觀修行中障礙的辨析。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過程中,應將注意力集中於「習動煩惱」。
    習動煩惱是指雖已斷除根本煩惱,但殘留的習氣在特定條件下再次觸發而產生的煩惱。
    觀照此類煩惱,旨在透過正念與智慧將其徹底根除,以達到更高的定慧境界。

名相註解
  • 魔行:指違背正法、妨礙修行或導致迷亂的行為。
  • 民屬:指隸屬於某種勢力或類別的眷屬、下屬。
  • 十軍:指十種煩惱之軍,通常指貪、嗔、癡等十種能束縛眾生的煩惱力量。
  • 深利之惑:指根深蒂固且能銳利切割正念的深層迷惑。
  • 摩竭:梵語 Makara 的音譯,一種神話中的海獸,傳說其吸水力量極大,能將周圍海水與生物一併吸入。
  • 專稱佛名:專一地稱唸佛號,不雜他念。
  • 脫:指解脫,即脫離煩惱與生死輪迴的束縛。
  • 業:指業力,指行為所留下的潛在能量,驅動生命在輪迴中受報或產生反應。
  • 魔:指魔障,指修行過程中遇到的內在或外在的幹擾,使心神散亂或墮落。
  • 習動煩惱:指根本煩惱雖已斷除,但由於過去長久以來形成的習慣(習氣)未盡,在遇緣時再次引起的煩惱狀態。

魔者:若作魔行,是其民屬,故不動亂。若行 道出界,去此投彼,十軍攝擒,故深利之惑, 欻然而至。如大海水,雖無風流,摩竭吸水, 萬物奔趣,不可力拒;專稱佛名,乃得脫耳。 若就火為譬者,抖擻如習,風扇如業,膏投 如魔。魔、業如下說;觀習動煩惱是今所觀 也。

19
白話直譯
三、治法不同:小乘有五種治法:對治、轉治、不轉治、兼治、具治。這五種治法共同對治四分煩惱。障礙修道現起時,如同下文所說的業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關於對治方法的不同:小乘佛教的對治方法分為五類:對治、轉化、不轉化、兼治、具足治。。這五種方法可以共同對治四分煩惱。。阻礙修行道路的障礙興起,就像下面所說的業力環境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對治煩惱的具體方法。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區分小乘與大乘的治法差異。
    小乘的五種治法是指針對不同層次的煩惱,採取直接對抗(對)、轉移心念(轉)、維持定力不被轉移(不轉)、同時處理多項煩惱(兼)以及全面具足對治(具)的手段。

    此處指以五種對治法(如五種止觀等)來共同消除「四分煩惱」。
    四分煩惱是指將煩惱依其強度與性質分為四類(如貪、嗔、癡、慢或依不同層次劃分),透過對應的修行法門予以根除。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修行障礙的脈絡中,指出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會因過去業力的牽引而產生種種障礙(障道),這些障礙的呈現方式與性質,可參照後文所列的業境來理解。

名相註解
  • 治法:指對治煩惱、消除妄想的方法。
  • 小乘:此處指分析較為基礎、針對個人解脫的對治體系。
  • 對:指以相反的法來對治,如以慈心對治瞋心。
  • 轉:指將妄心轉化為正心,或將執著轉向其他對象。
  • 不轉:指在定中保持不動,不隨煩惱而轉移。
  • 兼:指同時對治多種煩惱。
  • 具:指對治方法完備,全面涵蓋所有相關煩惱。
  • 四分煩惱:在天台止觀體系中,將煩惱依其性質或程度分為四類進行對治的分類法。
  • 障道:指在修行成佛之路上產生的阻礙,通常指煩惱障與所知障。
  • 業境:由過去造作的業力所感召而現前的環境或心境。

三、治法不同者:小乘治有五:對、轉、不轉、兼、 具。此五共治四分煩惱。障道起,如下業境。

20
白話直譯
對治者:每一分煩惱各有三種,合計為十二種;對應這些也有十二種治法,如同對敵設陣,這就叫「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對治的方法:每一類煩惱可以分為三種,總共合成十二種。。針對這些問題同樣有十二種方法,就像面對敵人佈陣迎擊一樣,這就叫做「對治」。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治煩惱的對應關係。
    將煩惱分為不同類別(分),每一類煩惱根據其性質或對治方式再細分為三種,最終構成十二種對治組合,旨在透過精確的分類來對症下藥,以達到止觀定慧的目標。

    本句說明在修行止觀時,針對特定的煩惱或障礙(對此),需採取相應的對應方法(十二種),如同軍隊面對敵人需佈設適當陣法才能獲勝。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對治」的原則:針對不同病症施以不同藥方,以消除障礙、達成定慧。

名相註解
  • 對治: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苦,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或調伏。

對治者:一分煩惱即有三種,合成十二; 對此亦有十二,如對寇設陣,是名「對治」。

21
白話直譯
轉治者:如以不淨觀對治貪欲,但若不適合,應以淨觀解脫,轉而修習慈心,憶念清淨法的安樂,怎會再加上污辱?這就叫「轉治」。若對瞋恨者教以不淨觀,對愚癡者教以思惟邊、無邊,對掉舉散亂者教以智慧分別,這些都是病不轉而治法轉,都稱為「轉治」。若藥與病同時轉變,也叫「轉治」,同時也是「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轉治」是指:例如用不淨觀來對治貪欲,如果發現不適合,就應該改用淨觀來解脫,轉而修行慈心,思維清淨的法門以獲得安樂,而不是增加汙穢與辱沒。。這就叫做「轉治」。。對於容易憤怒的人,教他觀察不淨;對於愚癡的人,教他思考有限與無限的極端;對於心神不寧的人,教他用智慧去分析。這是在病根未轉化前,先透過對治的方法來轉化,這就叫做「轉治」。。如果藥物和病症兩者都發生轉化,這也稱為「轉治」,同樣屬於「對治」的一種。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天台止觀中對治煩惱的靈活性。
    針對貪欲,通常使用「不淨觀」來破除執著,但若修行者根機不適(如產生厭離心過重或陷入憂鬱),則應將對治方法「轉」為「淨觀」與「慈心」,以正向的清淨心來取代對不淨的專注,使心靈在安樂中脫離貪染,而非在厭惡中增加心理的汙穢。

    在《摩訶止觀》的治病比喻中,「轉治」是指當原有的治療方法(對治法)無法奏效,或病情發生轉變時,靈活調整對治手段,以適應當下的心態或煩惱狀況,使修行者能順勢而治,達到止觀圓滿的目的。

    本段論述天台止觀中「轉治」的對治原則。
    針對不同心病採取相反的對治法:瞋心對以不淨觀以消滅貪瞋;癡心對以邊無邊思惟以破除執著;掉散(心散亂)對以智慧分別以安定心神。
    其核心在於利用對立的法門來轉化原有的煩惱,使心轉向正道。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的對治方法。
    在天台止觀的治病比喻中,「轉」指轉化或改變。
    當對治的法門(藥)與所對治的煩惱(病)共同轉化,使病根消除且心境轉向正向時,稱為轉治。
    這強調了對治不僅是單純的壓制,更是透過轉化使煩惱變為菩提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轉治:指在對治煩惱時,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與實際反應,靈活調整對治法門的方法。
  • 不淨觀:一種禪修方法,透過觀察身體的汙穢不淨,以對治對色身或對象的貪愛。
  • 淨觀:觀察事物的清淨本質或佛法之清淨,用以對治嗔心或過度的厭離心。
  • 慈心:願他人得樂的心,在此指以慈悲心轉化貪欲,使心轉向清淨安樂。
  • 不淨:指不淨觀,透過觀察身體的汙穢不淨來對治貪欲與瞋心。
  • 邊、無邊:指對空間或時間的有限(邊)與無限(無邊)的思惟,用以對治癡心對實相的誤解。
  • 掉散:指心神不寧、散亂不能集中。

轉治者:如不淨是貪欲對治,而非其宜,應 以淨觀得脫,轉修慈心,念以淨法安樂,豈 加穢辱?是名「轉治」。若瞋人教不淨,癡人教 思惟邊、無邊,掉散教用智慧分別,此是病 不轉而治轉,皆名「轉治」。若藥病俱轉,亦名 「轉治」,亦是「對治」。

22
白話直譯
不轉治者:雖然病轉變,治法始終不變。應修習這種法門,只用這種治法,無論病轉不轉都以此治之,所以稱為「不轉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轉治」,是指病症雖然在變化,但治療方法卻始終不隨之調整。。應該修行這個方法,單純用它來治療,用來治療那種雖然在轉動卻無法真正轉化(根除)的病,所以稱為「不轉治」。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醫病比喻治心。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對治必須隨順病情的實際狀況而靈活調整(即「轉治」)。
    若病相已變而對治方法僵化不變,則無法根除煩惱或達到止觀的目標,此為治病之大忌,亦是修行中執著於單一方法而不知隨機應變的警示。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針對特定心病(轉不轉病)的對治方法。
    所謂「轉不轉病」,是指心念雖在變動、轉移,但其根本的執著或習氣卻未曾轉化,依然停留在原處。
    因此需要使用「不轉治」的專門法門,使心真正地從迷轉向悟。

名相註解
  • 不轉治:指治療方法僵化,不隨病情的轉變而調整對治手段。
  • 轉不轉病:指心念在表象上雖有轉移或變動,但深層的煩惱或執著卻沒有轉化、根除的狀態。

不轉治者:病雖轉,治終不 轉。宜修此法,但以此治,治轉不轉病,故 名「不轉治」。

23
白話直譯
兼治者:病與藥都同時兼具。若貪欲同時伴隨瞋恚,修不淨觀時須帶有慈心;若病同時具備一兩種,藥也需同時兼治,這稱為「兼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兼治是指:當病症是多種兼有的,所用的藥物也必須相應地兼備。。如果貪欲中夾雜著瞋恨,在修習不淨觀時,必須同時帶著慈悲心。。如果同時患有一兩種病,就同時使用一兩種藥來治療,這就叫做「兼治」。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醫藥為喻,說明治病與用藥的對應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是用來比喻對治煩惱的原則:煩惱(病)若具有多種性質或層次,則對治的觀法(藥)也必須相應地採取多種或綜合的手段,方能根除。

    本句論述對治煩惱的相應方法。
    貪欲與瞋心若同時存在,單純使用不淨觀(對治貪欲)可能會加強瞋心(因厭離而產生嗔),因此必須配合慈心(對治瞋心),使心境在破除貪愛時不至陷入瞋恨,達到定慧中道的調伏。

    此處以醫學比喻說明治病的對症原則。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是用以比喻對治煩惱的方法:針對不同的煩惱(病),需採取相應的觀法(藥)。
    若煩惱雜糅,則需採取多種對治手段同時進行,即為「兼治」。

名相註解
  • 兼治:指針對多種病症同時進行治療的方法,在此比喻對治多種煩惱的綜合觀法。

兼治者:病兼藥亦兼。如貪欲兼 瞋,不淨須帶慈心;病兼一二,藥亦兼一二, 是名「兼治」。

24
白話直譯
具治者:是指同時運用上述方法共同治療一種病。這就是小乘先用五種治法,之後再以諦智,才能進入真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具治』,是指使用最殊勝的法門來共同治療同一種病症。。這就是所謂的小乘修行方法:先透過五種治法來調伏心念,接著運用諦智來體悟真理,最後才能進入真實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治病比喻之語境,將修行比作醫病。
    『具治』是指針對同一種煩惱或病症,運用最上乘的修行方法(上法)進行全面且共同的治療,強調法門的殊勝與對治的精準。

    本文說明天台止觀中對小乘修行路徑的分析。
    小乘者需先以「五治」等對治方法消除煩惱、安定心神,在心境清淨後,再以「諦智」(對真理的智慧)來斷除惑妄,最終才能證得真實的涅槃或空性。

名相註解
  • 具治:指完整、全面地對治某種病症或煩惱。
  • 上法:指最殊勝、最高層次的修行法門,在此語境中通常指圓頓止觀之法。
  • 五治:指天台宗中對治心念的五種方法,通常指對治五種煩惱或心病之手段。
  • 諦智:指對真理(諦)的正確認知與智慧,能洞察事物本質。
  • 入真:進入真實的境界,指證悟真理或達到涅槃解脫。

具治者:具用上法共治一病。是 名小乘先用五治,後用諦智,乃得入真。

25
白話直譯
大乘所說的治法,不屬於對治或兼治等,稱為「第一義治」。如同阿竭陀藥能治各種疾病。小乘多以三悉檀作為治法;大乘多以第一義悉檀作為治法。在空無生中,誰有煩惱?誰又是能治煩惱者?既然沒有煩惱,又有什麼可轉變?既然無所轉變,也就無所謂兼治或具治,只以無生一法普遍治一切。這裡極為簡略,須善於領會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乘佛教所闡明的覺悟境界,既不是對立的,也不是簡單的兼顧,這種境界就稱為「第一義諦」。。就像阿竭陀這種藥能治療各種疾病一樣。。小乘佛教大多使用三悉檀的方法來對治與教化。。大乘佛教大多使用「第一義悉檀」的方法來對治與教化。。在空性且無生之境中,還能稱作煩惱的是什麼?。誰纔是能夠治療的人?。既然還沒有煩惱,那又有什麼東西需要轉化呢?。既不需要轉換心境,也不需要兼顧或具足多種方法,只需以「無生」這一種法門,就能普遍治療一切煩惱。。這裡的說明非常簡略,需要仔細領會其中的深意。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大乘圓融之義。
    所謂「非對」是指超越了能覺與所覺的對立;「非兼」是指並非將兩種對立的性質簡單地湊在一起。
    這種超越對立與兼併的絕對真理,即是最高真理「第一義諦」。

    此句為比喻,旨在說明特定的修行法門或智慧(如止觀之法)具有普適性與強大的效能,能對治修行者心中各種不同的煩惱與病苦,如同良藥能治眾病。

    此處論述小乘在教化眾生時,根據對象的根機,採取不同層次的說法方式(三悉檀),以達到對治煩惱、引導修行之目的。

    本句說明大乘教法在對治眾生煩惱、開導心性時,傾向於直接運用最高真理(第一義)的論說方式,而非僅停留在世俗或假名之義,旨在使修行者直接契入實相。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引導修行者進入「空」的觀照。
    當體悟到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無生)時,原本被視為對立的「煩惱」亦不再具有實體。
    此處是用反問的方式,揭示煩惱與空性本不二,旨在破除對煩惱的執著,由煩惱即菩提的觀點切入,體現天台宗止觀中將煩惱轉化為菩提的實踐路徑。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中以醫藥比喻修行之處。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此處旨在探討面對煩惱病苦時,真正的「醫者」是指能運用止觀之法來根除病因的覺悟者或正法。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論述心性與煩惱關係的脈絡中。
    旨在透過反問,探討在特定心境或法相中,若煩惱尚未生起或本質空寂,則所謂的「轉依」或「轉化」便失去了對象,用以破除對煩惱實有的執著,或釐清修行轉化之對象。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無生」之功用。
    強調修行至此,不再依賴於在不同對象間轉換(轉),也不需採取多種複雜的對治手段(兼具),而是直接以「無生」的空性智慧(一方)作為核心,一次性對治所有生死輪迴的病根。

    此句為作者對前文論述的提醒。
    在《摩訶止觀》這種高度系統化的論著中,部分關鍵法義會以極簡的方式呈現,要求修行者不能僅停留在文字表面,而需結合整體觀法與實修經驗來領悟其內涵。

名相註解
  • 明治:指明覺、覺悟之理。
  • 第一義諦:佛教最高真理,指超越一切對立、絕對的實相。
  • 阿竭陀藥:古印度一種能治療多種疾病的靈藥,在此作為比喻,指代能對治眾生各種煩惱的殊勝法藥。
  • 三悉檀:指三種說法方式,即:1. 實際說(直說真理);2. 權宜說(依根機方便說);3. 譬喻說(用比喻說明)。
  • 治:指對治、調伏或教化眾生之方法。
  • 第一義悉檀:悉檀指論說或教法。第一義悉檀是指直接以究竟真理、實相之義來闡述,不透過比喻或權宜之計,直接揭示真理的教法。
  • 無生:指法性本來不生不滅,不由因緣而造,亦不因緣而滅。
  • 能治:指具備治療能力的人,在佛法比喻中通常指能以正法醫治眾生煩惱病苦的佛、菩薩或導師。
  • 遍治:指普遍地對治、治療所有煩惱與苦難。
  • 取意:領會、把握文字背後的深層義理。

大 乘明治,非對、非兼等,名「第一義治」。如阿竭 陀藥能治眾病。小乘多用三悉檀為治;大 乘多用第一義悉檀為治也。空無生中,誰是 煩惱?誰是能治?尚無煩惱,何物而轉?既無 所轉,亦不兼、具,但以無生一方遍治一切 也。此極略,須善取意也。

26
白話直譯
四、修習止觀者,仍有十種意義。第一,簡別思議境界:一念欲望剛起時極為微細,若不即時制止,便會漸漸增長;因為欲望,貪心引向邪道,乃至犯下四重、五逆,這稱為「煩惱生地獄界」。因為欲望而不知羞恥,粗暴衝撞,無復禮義,喪失人性,這稱為「貪欲生畜生界」。又因欲望而吝嗇守護,甚至吝惜他人財物,這稱為「貪欲生餓鬼界」。因欲望而生嫉妒,猜忌防備,常想勝過他人,百般陷害,使對方退敗,這稱為「貪欲生修羅界」。又因欲望而深愛現世快樂,重視禮儀婚娶,常存節制,順從仁義,為了未來欲樂而持守五戒,這稱為「貪欲生人界」。又當欲望生起時,卑劣之人追求粗劣欲望,希求天界欲樂,勤修十善,防止純熟自然不起,這是觀察貪欲生六天界。又觀察欲心捨棄而趨向清淨,能生起禪定,這是色界、無色界。又觀察欲望是集,是集便招致痛苦,厭離這苦集而修出離,這是聲聞界。若觀欲望是無明,因無明欲而造作諸行,輪迴無盡;若止於欲,無明、行等也隨之止息,這是緣覺界。若觀欲望本是障蔽,因而生起慈悲,實踐捨離,畏懼無常,乃至觀欲為癡等,這是六度界。若觀欲本來不生,現在也不住,將來也不滅,欲即是空,空即涅槃,這是通教界。又觀欲心有無量形相,集既非一,苦也無量,知根、欲、性皆因欲心而分別具足,這是別教界。其餘三分煩惱所生諸法,也同樣如此。依次生起一切法,這稱為「思議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關於修行止觀的方法,又分為十種不同的意念方向。。首先簡單說明什麼是思議境:當心中起了一個想要覺察的念頭,剛開始非常微小,如果沒有立刻將它止住,這個念頭就會逐漸增長。。因為追求慾望而走上邪路,甚至犯下四重罪或五逆大罪,這就叫做由煩惱所產生的地獄境界。。因為被貪欲驅使而失去了羞恥心,變得愚笨粗魯,不再遵守禮節與道義,喪失了做人的本質,這就叫做因貪欲而墮入畜生道。。另外,因為慾望而吝嗇地守著自己的東西,同時也對別人的財產心懷貪念,這就叫做因貪欲而墮入餓鬼界。。因為想要得到某些東西而產生嫉妒心,猜疑並防備他人,總是想贏過別人,想盡辦法陷害對方使其失敗,這就叫做由貪欲而導致的「修羅界」心態。。另外,有些人因為深愛現世的感官快樂,按照禮法結婚,生活中懂得節制,符合仁義道德,為了在未來能繼續享有欲樂而遵守五戒,這就叫做「因貪欲而投生人界」。。當貪欲生起時,如果一個人覺得凡夫的慾望太粗糙,而嚮往天人的精細慾望,於是勤奮修行十善,直到這種習氣純熟到自然不再起貪欲,這就是觀察貪欲如何導致往生六慾天界。。再觀察那些捨棄了慾望之心而變得清淨,能夠進入禪定的人,他們就屬於色界天或無色界天。。再觀察慾望就是苦的集因,有了集因才會招來痛苦;因為厭離這種導致痛苦的集因,而修行出離的要領,這就是聲聞乘的境界。。如果觀察到慾望其實就是無明,因為這種由無明引起的慾望而造作種種業行,就會在輪迴中永無止盡。。如果能止息對慾望的執著,讓無明與行等煩惱全部停止,這就是緣覺的境界。。如果能觀察到慾望是一種遮蔽真心的障礙,進而生起慈悲心,實踐捨離,對無常感到怖畏,甚至能觀照慾望本質就是愚癡,這就進入了六度波羅蜜的境界。。如果觀察到慾望本來就沒有生起,現在也不停留,將來也不會滅除,那麼慾望本身就是空性,空性就是涅槃,這就是所謂的通教界。。再觀察慾唸的心具有無量種相,聚集的狀態不只一種,所產生的痛苦也無量無邊;明白根源、慾望、本性皆是由欲心所驅使而分別顯現,這就是別教的境界。。其餘三種煩惱所產生的各種現象,情況也是一樣的。。按照順序生起所有現象,這就叫做「思議境」。
法義解析
  • 此處進入《摩訶止觀》中關於實踐止觀的具體操作說明。
    所謂「十意」,是指在修習止觀時,修行者需依據不同的對象與目的,將心念分為十種不同的觀察與專注方式,以達到由淺入深、由止入觀的圓滿境界。

    此處論述心念生起的過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思議境是指透過思維、推論而產生的心境。
    文中強調心念在萌芽之初(初起甚微)若不採取「止」的功夫(遮止),則會隨順習氣而擴大,導致心神散亂,無法進入定境。

    本句說明地獄界並非僅指死後投生之處,而是指在凡夫心中由強烈貪欲與惡業所構築的痛苦狀態。
    當人被慾望驅使而喪失正道,甚至造作極重之罪業時,其心靈即處於地獄之苦中,強調「心地」與「境界」的同步性。

    本句說明由「貪欲」導致墮入畜生道的心理與行為機制。
    當貪欲強烈到使人喪失道德自律(慚恥心)與社會規範(禮義),其心智狀態將趨向於本能驅動的魯鈍與粗暴,從而失去人的尊貴特質(人種),最終感召畜生道的果報。

    本句解析墮入餓鬼道的心理機制。
    天台止觀強調「心」的作用,此處指出兩種慳貪:一是對己有之物的「慳惜」(不願捨),二是對他人之物的「貪求」(欲得他財)。
    這種極端自私且強烈的執著心,在業力驅使下,導致死後受生於餓鬼道。

    本句解析心念如何導致輪迴於修羅道。
    修羅(阿修羅)之特質在於「好鬥」與「嫉妒」。
    當貪欲轉化為對競爭對手的嫉恨與勝負心時,心境即陷入修羅界的狀態,強調貪欲不僅是渴求,更包含排他性的競爭與毀滅欲。

    本段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貪欲生人界」的業力機制。
    此處的「貪欲」並非指盲目的貪婪,而是指對世間正當欲樂的追求。
    當這種追求伴隨著禮法、節制與持戒(五戒)時,其業力將導向人道,而非墮入三惡道。
    這說明瞭在欲界中,適度的欲求配合道德約束,是投生人道的因緣。

    本段出自《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中對貪欲與業力果報的觀察。
    文中說明凡夫若不滿於粗重的欲界慾望(鄙人慾麁),而追求較為精細的天人慾望(希求天欲),並透過修習十善來轉化,最終達到任運不起貪欲的境界。
    此處旨在透過觀察慾唸的層次與轉化過程,明瞭貪欲如何驅使眾生在六慾天中輪迴。

    此處論述心識的層次與 rebirth 的關係。
    當修行者能捨棄欲界的貪著(欲心),心境趨於清淨並能進入禪定時,其心識狀態便對應於色界或無色界的境界。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是透過觀察心念的清淨程度來判別其所處的生命層次。

    本句闡述聲聞乘的修行邏輯:透過對「四聖諦」中集諦(慾望)與苦諦(痛苦)的因果關係進行觀照,產生厭離心,進而修習滅苦的出離道。
    這是一種由苦入道的次第,旨在透過斷除慾望來解脫輪迴,符合聲聞乘追求個人解脫的特質。

    此句依據天台止觀之理,揭示慾念與無明的同一性。
    慾念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無明(對真理的遮蔽)的表現。
    當眾生將慾念視為真實並隨之造業(造諸行)時,便形成了十二因緣的循環,導致生死輪迴永無止息。

    本句說明緣覺(辟支佛)的證悟境界。
    緣覺透過觀察因緣生滅而斷除煩惱,當其能止息欲界之貪著,進而使十二因緣中的無明、行等環節斷盡,即達到了緣覺的覺悟層次。

    本句論述如何將對慾望的觀察轉化為菩提心的修行路徑。
    透過將「欲」視為障蔽(蔽)與愚癡(癡),修行者能從對慾望的執著轉向慈悲與捨心,並以對無常的怖畏作為警策,將凡夫的慾念轉化為實踐六度波羅蜜的動力,從而進入「六度界」的修行層次。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欲」的實相觀。
    透過觀察慾望在三世(本、今、將)中皆無實體,破除對慾望的執著,進而體悟欲與空、空與涅槃的不二關係,將凡夫的欲界心直接轉化為覺悟的境界,此即為通教的教法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別教」的觀法。
    別教強調對欲心及其衍生現象的詳細分析(分別),透過觀察欲心的無量相與隨之而來的無量苦,分析根、欲、性三者的因果關係,旨在透過對「有漏」現象的精細剖析,進而導向對空性的體悟。

    此句承接前文對煩惱與出生法(果相)的分析。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將煩惱分為不同類別,說明每一類煩惱如何導致相應的心理狀態或業果。
    此處指出其餘三類煩惱及其產生的法,其運作邏輯與前述一致。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思議境」是指透過意識的推論、分析或依循因果次第而生起的對象。
    這與「不可思議境」相對,前者屬於有相、有邏輯、可由心識推演的範疇,是修行者在觀照心法時需辨析的層次。

名相註解
  • 十意:指修習止觀時的十種心念方向或觀察路徑,是用於引導修行者正確進入定慧狀態的具體方法。
  • 思議境:指透過思考、推論、想像而產生的心境,與直接現量感知或直覺覺悟的非思議境相對。
  • 遮止:指運用『止』的功夫,在唸頭生起之初即將其截斷,防止妄想擴散。
  • 四重:指比丘所犯的四種極重罪,即波羅夷罪。
  • 五逆:指五種最嚴重的罪業,包括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僧團。
  • 煩惱生地獄界:指由煩惱(尤其是貪欲)作為根源而產生的地獄心境或投生處。
  • 慚恥:慚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恥指對他人指責感到羞愧,是防止造業的重要心理防線。
  • 魯扈觝突:魯扈指愚鈍,觝突指粗魯、衝動、不循禮法。
  • 人種:指作為人的基本特質、尊嚴與覺悟能力。
  • 畜生界:六道輪迴之一,特徵為愚癡、被本能驅使且缺乏理性思考。
  • 欲因緣:指由慾望所引起的條件與觸發因素。
  • 慳:吝嗇,不願佈施或分享,與貪(強烈欲得)相伴而生。
  • 餓鬼界:六道之一,主因是貪婪與慳吝而墮入,特徵為極度飢渴而不能滿足。
  • 修羅界:指阿修羅道,屬四惡道之一,其主導心態為憤怒、嫉妒與好鬥。
  • 鴆陷:鴆(càn)指毒藥,此處比喻用陰險手段陷害他人。
  • 現樂:指現世的感官快樂或物質享受。
  • 婚娉:指結婚的聘禮與禮節。
  • 撙節:指節制、不奢侈。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應遵守的五項基本戒律(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貪欲生人界:指因對欲樂的追求而作為動力,但在行為上受戒律與道德約束,最終導致投生於人道的業因。
  • 欲麁:指凡夫在欲界中粗重、不精細的慾望。
  • 天欲:指欲界六天中,較為精細、清淡的慾望。
  • 十善:十種善業,包括身、口、意三業的十項善行。
  • 任運:指修行達到自然而然、無需刻意努力的狀態。
  • 六天界:指欲界六天,即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化自在天。
  • 欲心: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之心。
  • 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點而不散亂的狀態。
  • 色天:欲界之上、無色界之下的天界,仍有物質形態(色身),但無慾念。
  • 無色天:最高層次的天界,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
  • 集:指集諦,即導致痛苦的根本原因,主要是貪欲。
  • 出要:指出離輪迴的要領或要道。
  • 聲聞界:指聲聞乘的境界,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層次。
  • 無明:指對四聖諦或空性的無知,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 造諸行:指因心念驅使而產生的身口意三業行為。
  • 輪環:指生死輪迴的循環過程。
  • 止:指止觀中的『止』,即定,在此指斷除、停止煩惱的運作。
  • 無明、行:十二因緣的前兩項。無明指不識真理的愚癡;行指由無明驅動的造作業力。
  • 緣覺界:緣覺(Pratyekabuddha)所證得的覺悟境界,特點是依因緣觀察而自悟。
  • 蔽:指遮蔽自性光明、阻礙覺悟的煩惱障。
  • 捨:指平等的捨心,不偏袒、不執著,對一切眾生與法平等看待。
  • 怖畏無常:對生命與世間事物遷流不息、不可得的本質產生警覺與恐懼,以此促使精進修行。
  • 六度界:指實踐六度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的修行境界。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境界。
  • 通教界:指天台宗中「通教」的教理境界,強調在現象中直接體悟實相,不需經過長時間的捨棄或對立。
  • 根、欲、性:指感官根源、慾望傾向以及其對應的本性。
  • 別教界:天台宗判教中,介於圓教與事教之間的教法境界,特點在於對法相的詳細分析與區分。
  • 出生諸法:指由特定原因(此處指煩惱)而產生的心理現象或業果。
  • 次第:指依循一定的順序、步驟或因果邏輯而展開。

四、修止觀者,還為 十意。初、簡思議境者:一念欲覺,初起甚微, 不即遮止,遂漸增長;為欲事故,貪引無道, 乃至四重、五逆,是名「煩惱生地獄界」。為欲 因緣不知慚恥,魯扈觝突,無復禮義,亡失 人種,是名「貪欲生畜生界」。又為欲因緣慳 惜守護,亦慳他家,是名「貪欲生餓鬼界」。為 欲因緣而生嫉妬,猜忌防擬,常欲勝他,百 方鴆陷,令彼退負,是名「貪欲生修羅界」。又 欲因緣深愛現樂,以禮婚娉,每存撙節,符 順仁義,為未來欲樂而持五戒,是名「貪欲 生人界」。又欲起時,鄙人欲麁,希求天欲,勤 修十善,防止純熟任運不起,是觀貪欲生 六天界。又觀欲心棄呵清淨,能發禪定,是 色天、無色天界。又觀欲是集,集方招苦,厭 此苦集而修出要,是聲聞界。若觀欲是無 明,為無明欲而造諸行,輪環無際;若止於 欲,無明、行等皆止,是為緣覺界。若觀欲是 蔽,而起慈悲,而行於捨,怖畏無常,乃至 觀欲是癡等,是六度界。若觀欲本自不起, 今亦不住,將亦不滅,欲即是空,空即涅槃,是 為通教界。又觀欲心有無量相,集既非一, 苦亦無量,知根、欲、性皆因欲心,分別具足, 是為別教界。其餘三分煩惱出生諸法,亦復 如是。次第生一切法,是名「思議境」也。

27
白話直譯
所謂不可思議的境界,如《無行》所說:「貪欲就是道,瞋恚、愚癡也是如此;在這三法之中,具足一切佛法。」這四分雖然也是道,卻不能隨順執著;若隨順它,便引人墮入惡道;又不能斷除,若強行斷除,反而生起增上慢。「不斷癡愛,卻能生起智慧解脫」,這才名為道。不執著於調伏;也不執著於不調伏。執著於不調伏,是愚癡之相;執著於調伏,則是聲聞之法。為什麼呢?凡夫貪著順從四分,生死重重積聚剛強難以調伏,所以稱為「不調」。二乘因畏懼生死,如同被仇敵追逐,急欲脫離三界。阿羅漢則稱為「不調」;三界煩惱已盡,無煩惱可調,因此雖稱不調,實際上名為「調」。焦枯的種子不會再生,根壞了就無用。菩薩則不同,於生死中勇猛無畏;對涅槃也不生貪著。勇於生死,於無生中生起,不被生法所染污;如同花在泥中不染,如醫治眾病。不貪著涅槃,了知空性不是真空,不被空法所束縛;如鳥飛於虛空,卻不住於空中。不斷煩惱而能入涅槃,不斷五欲而能清淨諸根,這就是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可思議的境界是指:就像《無行》這部經典所說的:「貪欲本身就是修行之道,瞋恨和愚癡也是一樣。」。在這三種法門之中,就包含了所有的佛法。。雖然這四個部分本身就是修行之道,但如果不能順應而行,就無法達成。。跟隨這種狀態,會將人引向惡道。。也不能完全捨棄或否定,如果強行斷除,就會變成一種傲慢的錯覺,以為自己已經證悟。。如果不斷除愚癡與愛染,就無法產生智慧與解脫,這就是所謂的修行之道。。不要停留在調伏的階段。。心不能安定,也無法調伏。 。停留在不調伏心念的狀態,就是愚笨的人之特徵。。專注於調伏自己的心念與習氣,這是聲聞乘的修行方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凡夫因為貪愛染著而隨順四分心,導致生死業障重重累積,性格剛強暴戾且難以調伏,所以稱為「不調」。。聲聞與緣覺二乘因恐懼生死的輪迴,就像被仇家在後面追趕一樣,急於快速脫離三界。。所謂的阿羅漢,其名稱含義是「不再需要調伏」。。當三界的所有煩惱都消除殆盡,就沒有任何煩惱需要再去調伏了。這種不需要再調伏的狀態,反而纔是真正的「調伏」。。被燒焦的種子無法發芽,毀壞的根基也沒有作用。。菩薩並不這樣,而是對面對生死輪迴具有勇猛心。。對涅槃的境界也不產生執著或貪戀。。勇於面對生死,在無生之理中而生,不被生滅的法所汙染。。就像花朵生長在泥土中,就像醫生治療疾病一樣。。不要執著於涅槃的安樂,明白空性並非單純的空無,不要被空法所束縛而停留在其中。。就像鳥在空中飛翔,但不會停留在空中。。不需要刻意去斷除煩惱就能進入涅槃,不需要刻意壓制五欲就能讓感官清淨,這就是一種不執著於「要調伏」也不執著於「不調伏」的心境。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無行》之義,旨在說明在最高層次的圓融觀照中,煩惱與菩提並非對立,而是不二的。
    並非鼓勵 indulging 貪瞋癡,而是指當修行者達到不可思議的境界,能將煩惱轉化為道,或體悟到煩惱的本性即是空性,從而轉染成淨。

    此處指天台止觀之三法(通常指止、觀、妙止觀),強調透過這三者的圓融運用,即可涵蓋並體現佛法的所有義理與修行實踐,達到圓滿覺悟。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的四分(通常指正知、正覺、正定、正慧或相關的四種組成)。
    強調即便理論上掌握了道的構成要素,若缺乏實際的隨順、實踐或正確的運用,依然無法在修行上有所進展。

    此句描述心念或習氣的牽引作用。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若心不加調伏而隨順貪嗔癡等煩惱,則會形成惡業,導致意識被牽引至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中。

    此處討論修行中對「相」或「觀念」的處理。
    在止觀修行中,若在尚未真正證悟時便強行斷除所有相狀,或誤以為已斷除,會陷入「增上慢」的偏差,即將凡夫之境誤認為聖者之境,導致修行停滯且產生傲慢心。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修行之「道」的核心在於對治。
    癡(愚癡)與愛(愛染)是輪迴的根本原因,必須透過修行將其斷除,才能生起「明」(智慧)與「脫」(解脫)。
    這體現了天台宗止觀實踐中,以定慧雙運來破除煩惱、證悟真理的路徑。

    在《摩訶止觀》的修行次第中,調伏是指對心念的整治與約束。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達到調伏後,不可執著於此狀態或停留於此階段,而應進一步向更高的定慧境界推進,避免將「調伏」本身視為終點而產生法執。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未達至定境或缺乏調心功夫時,心神散亂、無法安住於一境,且不能制伏煩惱與妄想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的是「止」之不足,導致心念飄蕩,無法進入正定。

    本句強調修行者若不對內心的煩惱、妄想進行調伏,而安於現狀,則落入愚人的境界。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體系中,「調伏」是去除妄想、進入定慧的核心步驟,不調伏則無法證悟。

    本句說明聲聞乘(小乘)的修行核心在於「調伏」,即透過戒定等手段,將散亂、貪嗔等煩惱調伏至寂滅狀態,以求個人解脫。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脈絡中,此處是用以對比聲聞、緣覺與菩薩之修行差異,強調聲聞法側重於對煩惱的制約與調伏。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現象或法義的詳細原因解釋,在《摩訶止觀》的論證結構中,起承上啟下的邏輯轉折作用。

    本句解析「不調」之義。
    凡夫心被貪染所牽引,隨順於四分心(即:心、根、境、法之分裂或意識的妄分),使生死輪迴的業力不斷累積。
    這種根深蒂固的習氣使其心性變得剛強、難以馴服,因此在止觀修行中被定義為「不調」狀態,需透過調心以進入定境。

    此處描述二乘(聲聞、緣覺)的修行動機是以「怖畏」為先導。
    他們將生死視為極大的痛苦與威脅,因此產生強烈的出離心,追求快速斷除煩惱以求解脫,與大乘菩薩以慈悲心願度眾的動機截然不同。

    此處依《摩訶止觀》對聖者果位的解析。
    阿羅漢已斷除煩惱,心境至純,不再有任何需要調伏、矯正的習氣或煩惱,故稱之為「不調」。
    這並非指不協調,而是指「無需再調伏」的圓滿狀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調心」的最高境界。
    所謂「調」,是指對煩惱的調伏。
    當修行者達到三界煩惱完全斷盡的境界時,由於已無對象可調,這種「無須調」的狀態即是調伏的圓滿成就。
    這體現了從「有為調」到「無為調」的轉化。

    此句以植物比喻,說明若修行者在心中種下錯誤的見解或因強烈的煩惱(如嗔恨之火)而毀壞了善根,則無法生起正覺之果。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若心根敗壞或種子焦枯,則無法透過止觀修行而獲得解脫。

    此句對比凡夫與菩薩對生死的態度。
    凡夫畏懼生死、企圖逃避,而菩薩則能以大悲心與智慧,勇於在生死輪迴中度化眾生,將生死視為修行與利他的道場,而非恐懼之處。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對解脫境界之執著的狀態。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若對涅槃仍有「味」(即貪著、追求其樂),則仍屬一種微細的執著,未能達到真正的圓融無礙。
    真正的覺悟應是離於一切對立的貪著,包括對涅槃本身的追求。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止觀時的境界。
    勇於生死是指不畏生死輪迴,能於生死中行菩提;無生而生是指體悟到萬法本性無生,但在對機方便上現行於世間;不為生法所汙則是指雖處於生滅法界,但心不被生滅的執著與煩惱所染汙。

    此句為天台止觀中說明「事事無礙」或「煩惱即菩提」的譬喻。
    花雖在泥中但不受泥染,喻指修行者在娑婆世界中雖處於煩惱之中,卻能以此為資糧而開悟;醫藥雖是苦味或雜質,但能治病,喻指佛法之方便手段雖依於世俗現象,卻能導向解脫。

    此處強調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踐。
    修行者若執著於涅槃的寂靜(味涅槃)或落入斷滅空的偏見(空法所證),即是落入邊見。
    真正的空是「空不空」,即空而能現,不落入實有也不落入虛無,避免在空境中產生新的執著。

    此句比喻天台止觀中「中道」的修行狀態。
    修行者在觀照空性時,應如鳥飛空般自在,既能進入空之境界,又不執著於空而墮入斷滅空,達到不落兩邊的圓融狀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修行。
    強調不落入「斷除」的邊見(即不執著於刻意對治),亦不落入「隨順」的邊見。
    真正的調伏是超越了「調伏」與「不調伏」的對立,在不執著於手段的狀態下,直接契入本覺的清淨與涅槃。

名相註解
  • 不思議境:超越常情邏輯、無法以語言思維揣摩的深奧境界。
  • 《無行》:指《無行經》,強調不執著於有行無行,直指本性的教法。
  • 道:指解脫的途徑或覺悟的真理。
  • 貪欲、恚、癡:三毒,分別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對不滿之事的憤怒、以及對真理的無知。
  • 三法:在此語境下指止、觀及其圓融的妙止觀。
  • 佛法:指佛陀所悟之真理及導向解脫的修行方法。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是受苦且難以脫離的輪迴狀態。
  • 增上慢:一種極其危險的慢心,指修行者尚未達到某個聖者果位,卻主觀認定自己已經證得該果位。
  • 癡愛:指愚癡與愛染,是導致眾生在六道中輪迴的根本煩惱。
  • 明脫:明指智慧(般若),脫指解脫(涅槃),合稱以智慧獲得的解脫狀態。
  • 調伏:指透過修行將散亂、躁動或染汙的心念整治、馴服,使其趨向安定與純淨。
  • 住:指心安住於單一對象或定境,即「止」。
  • 愚人相:指缺乏智慧、不識正道,被煩惱所牽引而無法解脫的特徵。
  • 聲聞法:指聽聞佛法而修行,以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法門。
  • 不調:指心神散亂、習氣剛強,無法安定於一境,是修行止觀前需克服的心理狀態。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生與死。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輪迴受生的範圍。
  • 阿羅漢:佛教中指已證得正果、斷除一切煩惱的聖者。
  • 調:指調伏,即透過修行將散亂、躁動或剛強的心念使其安定、柔順。
  • 焦種:比喻被煩惱、妄想或錯見所毀損,失去生長能力的善種或佛性種子。
  • 根敗:指善根、福德或修行基礎被破壞而失去效用。
  • 菩薩:菩提薩埵,指發心追求覺悟並願度盡一切眾生的修行者。
  • 勇:指勇猛心,在此特指菩薩不畏生死、願在輪迴中救度眾生的大悲勇猛。
  • 味:指對某種境界的貪著、喜好或追求,在此指對解脫樂感的微細執著。
  • 生法:指處於生滅輪迴中的現象法或生滅之理。
  • 味涅槃:指對涅槃寂靜境界的耽著或追求,若將其視為一種享受,則成為一種障礙。
  • 空不空:指空性並非絕對的無,而是能隨緣現行的中道義理。
  • 空法所證:指被空寂的境界所束縛,落入斷滅空或空見的偏執中。
  • 淨諸根:使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恢復清淨,不再被妄想與慾望所染。

不思 議境者:如《無行》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如 是;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如是四分雖 即是道,復不得隨;隨之,將人向惡道;復不 得斷,斷之成增上慢。「不斷癡愛,起諸明 脫」,乃名為道。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住 不調伏,是愚人相;住於調伏,是聲聞法。所 以者何?凡夫貪染隨順四分,生死重積狠戾 難馴,故名「不調」。二乘怖畏生死,如為怨 逐,速出三界。阿羅漢者,名為「不調」;三界惑 盡,無惑可調,如是不調,名之為「調」。焦種不 生,根敗無用。菩薩不爾,於生死而有勇; 於涅槃而不味。勇於生死,無生而生,不 為生法所污;如花在泥,如醫療病。不味 涅槃,知空不空,不為空法所證;如鳥飛 空,不住於空。不斷煩惱而入涅槃,不斷 五欲而淨諸根,即是不住調伏、不住不調 伏意。

28
白話直譯
如今末法時代的愚癡之人,聽說菴羅果甘甜可口,卻去咬碎果核,結果嚐到極苦。果實的甘甜全都失去了。因為沒有智慧,過度刻意鑽研核,結果也是如此。聽說「非調伏非不調伏,也不障礙調伏也不障礙不調伏」,因為不障礙,所以稱為「無礙道」;但以無礙為由,便放縱淫亂,公開違犯正法,毫無羞恥,與禽獸無異。這就像吃鹽過多,鹹得口渴成病。經中說:「貪著無礙法的人,遠離佛陀,如同天與地的距離。」《大經》說:「若說我修無相,其實並非真正修無相。」這種人行於邪道,想要通達佛道,卻反而自我障礙,與凡夫無異。這是執著於調伏,不是不執著。又有修行人聽聞「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害怕落入兩邊,內心強烈執持,想修中道智慧,斷除兩邊。這種人無法認為貪欲本身就是道,只有斷除貪欲後,才說是道。這就是安住於調伏心,並非不住。北方普遍有這兩種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末法時代的愚笨之人,聽說菴羅果味道甘甜,就將果核敲碎,結果發現核心非常苦。。果實種子的甜味全部都消失了。。因為缺乏智慧,雕刻果核時用力過猛,情況也是一樣的。。聽到「既不是調伏,也不是不調伏,而且不妨礙調伏,也不妨礙不調伏」,因為這種不被任何狀態所妨礙的特性,所以稱為「無礙道」。。因為沒有禁忌約束,就肆無忌憚地沉溺於淫慾,公開做違背法理的事,一點羞恥心都沒有,跟畜生沒有區別。。這就像是喫鹽太多,會因為太鹹而口渴,進而導致生病。。經典中說:如果一個人執著於所謂的「無礙法」,那麼他與佛的距離就非常遙遠,就像天與地一樣截然不同。。大乘經典中說:「如果說我在修行無相,那就不是在修行無相。」。這個人走在錯誤的道路上,雖然想要通達佛法,結果反而讓自己陷入阻塞,跟一般凡夫沒有區別。。這是處於定境但尚未調伏,而不是完全沒有進入定境。。還有一些修行人聽到「既不執著於調伏,也不執著於不調伏」這句話後,害怕陷入任何一種極端,於是非常努力地修行,想要培養中道的智慧來破除這兩種極端。。這個人還不能直接把貪欲當作修行之道,必須在斷掉貪欲之後,才能說這纔是真正的道。。這是在維持一種調伏心念的狀態,而不是完全不處於任何狀態。。北方同時具備了這兩種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菴羅果」為喻,比喻修行者若僅追求表面的方便法門或感官上的甜美(如神通、名聞),而忽略了核心的艱苦修行與深層義理,最終會發現其內在的真相並非如表面般甜美。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以警誡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表相,應深入核心法義。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通常作為比喻,說明若修行方向錯誤或心念不純,即便有種子(因),最終結出的果實也會失去其應有的功德與法益(甘味),強調正見與正修的重要性。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刻核」的比喻,旨在說明修行若缺乏智慧的導引,容易陷入極端。
    在止觀修行中,若過於執著於某一種方法或用力過猛(如過度壓抑或過度追求),反而會破壞法義的圓融,如同雕刻果核若用力過度則會損毀原件。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無礙道」的境界。
    調伏是指對心念的制約與治理,不調伏是指自然無造作的狀態。
    無礙道超越了「刻意調伏」與「放任不調」的二元對立,既不執著於調伏的手段,也不陷入不調的散亂,達到一種中道、圓融且不被任何相所礙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心識在失去正念與戒律約束(無礙在此指缺乏正向的禁制)時,會隨順貪欲而墮落。
    當一個人完全被慾望驅使,不再受道德與法理規範時,其行為模式將退化至與動物相同的本能層次,失去人類應有的覺悟與自律。

    此句為比喻。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通常用以比喻修行者在觀法時,若過於執著於某一種方便法門或偏向某一種極端(如過度追求定而廢慧,或過度執著於相),反而會像食鹽過多導致生病一樣,使心靈產生偏差,無法達到真正的止觀圓融。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空執」或對「無礙」之名相產生貪著。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脈絡中,真正的無礙是超越對無礙的追求;若將「無礙」視為一種可得的法而產生貪著,反而成為新的障礙,使其遠離覺悟的佛果。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破執」的要義。
    修行「無相」旨在除去對相狀的執著,若心中仍有「我在修行」的意識(我執)或對「無相」這一狀態的追求(法執),則反而形成了新的相狀,與真正的無相相悖。
    此為以無相破相,最終達到無修之修。

    本句強調修行方法(道)之正確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若不依正觀而行,即便有強烈的求道心,其錯誤的執著與方法反而會成為障礙(壅塞),使其無法脫離凡夫的境界。
    這說明瞭「正見」與「正行」是通往覺悟的必要條件。

    此句討論禪定修習中的狀態。
    指修行者雖已進入某種定境(住),但心念尚未達到完全調伏、純淨的狀態(不調),這與完全無法入定(不住)是有區別的。
    強調的是定質的純淨度與調伏程度之差異。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中道」教法時產生的誤解。
    修行者將「不住二邊」誤認為是一種需要透過刻意努力(競持)才能達到的對立狀態,反而陷入了另一種執著。
    真正的中智並非透過對抗兩邊而得,而是直接體悟不二之理。

    本句討論修行階段的差異。
    對於尚未達到高度圓融(如圓頓)的修行者,貪欲是障礙而非道途,必須先透過「斷除」的對治方法消除煩惱,才能進入真正的正道。
    這強調了在特定境界前,必須先經過捨離煩惱的過程,而非強行將煩惱直接視為道。

    此句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住」與「不住」的辨析。
    在修行過程中,所謂的「不住」並非指心靈的散亂或完全沒有定力,而是一種高度覺醒的狀態;而此處強調的「住」,是指心念被調伏後,穩定在正定或正念中的狀態,是用以對比誤以為「不住」即是無心之境的偏差認知。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觀法之方位比喻中,指出「北方」所代表的特定心態或觀法狀態,同時陷入了前文所述的兩種偏差(失),強調其偏頗之嚴重。

名相註解
  • 末代:指末法時代,佛滅後法漸衰之時。
  • 菴羅果:一種印度產的芒果,以甘甜著稱,在此經文中作為比喻之物。
  • 甘味:比喻修行所得的功德、法樂或正果之利益。
  • 刻核:比喻修行中的調伏與磨練,需恰到好處,不可過激或不足。
  • 無礙道:天台止觀中指一種圓融無礙、不被對立相所束縛的修行境界或道途。
  • 非法:違背佛法、正理或道德準則的行為。
  • 無礙:在此語境中非指菩薩的『四無礙解』,而是指缺乏禁制、毫無約束的放縱狀態。
  • 噉:喫,食用。
  • 無礙法:指不受障礙、圓融自在的境界或法門。在此處特指修行者若將此境界視為目標而產生執著,則成法執。
  • 去佛遠:指心靈狀態與佛的覺悟境界相去甚遠,無法契入正覺。
  • 大經:指大乘經典。
  • 無相:指不執著於任何現象、形相或概念的狀態,亦指空性之體現。
  • 非道:不正確的修行方法或偏離正法的道路。
  • 佛道:覺悟成佛的正確路徑。
  • 壅塞:比喻心靈被煩惱、執著或錯誤見解所阻塞,無法通達真理。
  • 凡鄙:指處於凡夫境界,尚未證悟真理的普通人。
  • 二邊:指兩種極端。在此指過度執著於調伏(壓制)或過度放任不調伏(散亂)的兩端。
  • 貪欲:對五欲的執著與渴求,是輪迴的主要驅動力,亦是修行的主要障礙。
  • 調伏心:指經過修行,將散亂、貪嗔等妄心調理並降伏後的清淨心。
  • 兩失:指前文提到的兩種對待法義或修行上的偏差、錯誤。

今末代癡人聞菴羅果甘甜可口,即 碎其核,甞之甚苦。果種甘味一切皆失。無 智慧故,刻核太過,亦復如是。聞「非調伏非 不調伏,亦不礙調伏亦不礙不調伏」,以不 礙故名「無礙道」;以無礙故,灼然淫泆,公行 非法,無片羞恥,與諸禽獸無相異也。此是 噉鹽太過,鹹渴成病。經云:「貪著無礙法,是 人去佛遠,譬如天與地。」大經云:「言我修無 相,則非修無相。」此人行於非道,欲望通達 佛道,還自壅塞,同於凡鄙。是住不調,非不 住也。復有行人聞「不住調伏,不住不調 伏」,怖畏二邊,深自競持,欲修中智,斷破二 邊。是人不能即貪欲是道,斷貪欲已,方 云是道。此乃住調伏心,非不住也。北方備 此兩失。

29
白話直譯
又有初學中觀者,斷除貪欲,卻得不到利益,放任心行於不調之事。剛開始修行時,僅獲得些微利益。從此之後常常修行不止,卻再無利益,行為也不改變。因自己曾得利益,就教導他人修行,還引用經文作為證明。受教的弟子只貪圖欲樂,毫無絲毫道益。放縱沉溺漸成風氣,玷污戒律,侮慢三寶。周朝佛法衰敗,皆由此而起。這是安住於不調與調伏,與不住調伏、不調伏有何關聯?這叫做大障礙,與無礙有何關聯?這是增長邪道,與佛道有何關聯?如此調伏與不調伏,都稱為不調伏。為什麼?全是凡夫情見,並非賢聖所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剛開始學習中觀法門的人,如果被貪欲所阻礙,就無法獲得益處,導致心念與行為無法調伏。。剛開始實踐這個方法時,只得到了很一點點的進步。。從此之後,恆常不斷地修行,不再追求額外的增加,持之以恆地實踐而不改變。。首先讓自己獲益,接著引導他人去實踐,並且引用佛經來作為證明。。那些接受教導的人只追求感官的快樂,對修行一點好處都沒有。。放縱沉溺於慾望逐漸成為社會風氣,使戒律蒙受汙辱,讓三寶被輕慢褻瀆。。周朝時期佛法遭到毀壞,都是因為這個原因造成的。。這是在討論處於不調伏狀態或調伏狀態,與不處於調伏或不調伏狀態之間,有什麼關係?。這就叫做巨大的障礙,怎麼能說成是沒有障礙呢?。這是在增加錯誤的修行路徑,跟佛法正道有什麼關係?。像這樣勉強調伏或不調伏,都算是不調伏。。為什麼會這樣呢?。這些全部都是凡夫的感情執著,不是聖人的行為。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修行中觀智慧時,若不能克服貪欲等煩惱,則無法進入正確的觀照狀態,導致心行不調,無法體會空性的實義。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法門之初期的狀態。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次第中,初學者往往因定力不足或觀照不精,雖有進展但程度極淺,屬於初步體會法益的階段。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一種穩定的定慧狀態。
    所謂「無復益」並非指不進步,而是指修行已契合正道,不再需要外在的增益或對形式的追求,而是將已得之法轉化為恆常的習慣與生命狀態,達到一種純熟且不退轉的實踐境界。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教化他人的次第:首先必須自身在修行上有所證悟與獲益(自利),方能具備化導他人的資格與能力(利他);在引導他人實踐時,不可僅憑個人見解,而應引用佛經權威作為依據,以確保法義正確且具說服力。

    此句批判那些表面上接受佛法教化,實則心念仍被世俗欲樂牽引的人。
    強調若不能轉化貪欲,即便身處佛法環境中,也無法獲得真正的修行進展(道益)。

    此句描述末法時代或修行環境惡劣時,眾生因沉溺於感官慾望而導致道德崩潰,進而對僧團戒律失去敬畏,最終導致佛法、僧團等三寶被輕視與損毀的現象。

    此處論述佛法在特定歷史時期(周家)衰落或被毀損的因果關係,強調法義之存廢與當時的因緣、條件密切相關。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心識在修行過程中的「調」與「不調」之狀態。
    旨在辨析心在定中或修習時,處於調伏(安穩)或不調(散亂)的狀態,以及不處於這兩種狀態(不住)之間的邏輯關係與法義區別,用以釐清止觀修行的心態層次。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破除對「假名」或「執著」的誤解。
    若修行者仍對現象產生執著,或將錯誤的觀法視為正道,則這種執著本身即成了最大的障礙(大礙),與真正的圓融無礙(無礙)完全相反。
    強調若不破除內在的執著,則無法契入無礙之境界。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若陷入錯誤的見解或方法(非道),即便在其中有所增長或獲得某種體驗,也僅是深化了偏差,而非趨向覺悟。
    強調正見與正道的重要性,避免將魔道或外道之成就誤認為佛法之進步。

    此處討論心之調伏。
    若調伏心時仍有執著、強求或僅是表面壓制,而非真正依止正見而自然寂滅,則這種「調」依然屬於不調的範疇。
    強調真正的調伏應是徹底的轉化,而非形式上的操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果解釋或理論根據,是天台止觀論述中邏輯推演的轉折點。

    本句旨在區分「凡情」與「聖行」。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凡情是指被煩惱、執著所驅動的心理狀態;而賢聖行則是基於智慧、無執且契合正法的修行行為。
    強調修行者應覺察並捨離凡夫的情識,轉向聖者的行持。

名相註解
  • 中觀:指中觀論義,旨在破除對立執著,體悟空性之正見。
  • 心行:指內心的意識活動與外在的行為實踐。
  • 行:指實踐、修行,在此特指實踐《摩訶止觀》中所述的止觀法門。
  • 片益:微小的利益或進步。「片」指少量、碎片,意指尚未達到圓滿或深層的證悟。
  • 常行:指恆常地實踐修行,不間斷地維持在正念或定慧之中。
  • 無復益:指不再追求外在的增益或形式上的增加,意指修行已臻於純熟,只需持守正法即可。
  • 化他:指以佛法教化、導引他人脫離苦海,達到覺悟。
  • 引經:指引用佛經中的教義作為論據或證明,以確保修行不偏離正道。
  • 受化:接受教化、領受佛法指導。
  • 欲樂:對感官慾望所產生的快感。
  • 纖芥:極微小的量,比喻毫無價值或極其微小。
  • 道益:修行道路上的利益與進步。
  • 耽湎:沉溺於酒色或慾望之中不能自拔。
  • 戒律:佛教僧團為了維持清淨而制定的行為準則。
  • 三寶:指佛、法、僧。
  • 陵穢:指輕慢、褻瀆或使之汙穢。
  • 周家:指周朝或周代之統治者。
  • 傾蕩:指毀壞、傾覆或使之蕩盡,此處指佛法在該時期的衰落與消失。
  • 大礙:指巨大的障礙,在觀行中特指因執著、妄想而產生的遮蔽。
  • 凡情:凡夫在未斷除煩惱前,由無明與執著所產生的情感與心理反應。
  • 賢聖行:指聖者(如阿羅漢、菩薩)依正法而行,無私、無執、契合真理的行為。

又初學中觀,斷於貪欲,不能得 益,放心行不調事。初一行之,薄得片益。自 此已後常行不息,亦無復益,行之不改。 以己先益,化他令行,又引經為證。受化之 徒但貪欲樂,無纖芥道益。崩騰耽湎遂成 風俗,污辱戒律,陵穢三寶。周家傾蕩佛法, 皆由此來。是住不調及住於調,何關不 住調與不調?是名大礙,何關無礙?是增 長非道,何關佛道?如是調與不調,皆名不 調。何以故?悉是凡情,非賢聖行。

30
白話直譯
如今所說:不住調伏、不住不調伏、不住非調伏非不調伏、不住亦調伏亦不調伏;也有安住於調伏、安住於不調伏、安住於非調伏非不調伏、安住於亦調伏亦不調伏。為什麼?因為煩惱本空,所以不住於不調伏;因為煩惱本是假,所以不住於調伏;因為煩惱本中道,所以不住於亦調伏亦不調伏;因為能同時照見煩惱,所以不住於非調伏非不調伏。雖然不住於調伏、不調伏等,實際上卻安住於調伏、不調伏等;雖然實際安住於調伏、不調伏等,卻又實際上不住於調伏、不調伏等。為什麼?因為不偏執地觀察一句,所以一句即是一切句;一切法都趨向貪欲,因為貪欲是諸法的總集;以此義理貫穿一切句子,所謂:認為貪欲是有,就是名為住於不調伏;認為貪欲是無,就是住於調伏。如是等自在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說明:不要執著於調伏,也不要執著於不調伏;既不要執著於「既非調伏也非不調伏」的狀態,更不要執著於「既調伏又不調伏」的狀態。。也處於調伏的狀態,處於未調伏的狀態,處於既非調伏也非不調伏的狀態,以及處於既調伏又不調伏的狀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煩惱本質就是空的,所以不需要執著於它,也不需要刻意去調伏它。。煩惱本來就是虛假的,所以不需要執著於去對抗或調伏它。。因為煩惱本身就是中道,所以不執著於此;既是調伏煩惱,同時也並不調伏。。因為能同時照見自心與煩惱,所以既不是單純地壓制煩惱,也不是任由煩惱不調伏。。雖然不在意識上執著於「調伏」或「未調伏」等對立狀態,但實際上卻處在調伏與未調伏的圓融狀態之中。。雖然實際上處在調伏或未調伏等狀態中,但實際上並不執著於調伏或未調伏等狀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觀察這一句時不偏執,所以這一句就等於所有句子。。所有的現象都傾向於貪欲,而貪欲則是所有現象聚集的根源。。用這種心念去觀察所有的念頭。例如:認為貪欲是真實存在的,就叫做停留在尚未調伏的狀態。。將其視為不存在,以此保持心境的調伏狀態。。就這樣自在地開示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踐。
    調伏是指對心念的整治與控制。
    若執著於「調伏」,則落入有為法之相;若執著於「不調伏」,則落入放逸之相。
    透過對四種對立或綜合狀態的「不住」(不執著),旨在破除一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使心進入不偏不著的中道境界,達到真正的止觀圓融。

    此處運用四句(肯定、否定、非肯定非否定、肯定且否定)來描述心識在觀照中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這表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調伏」或「不調伏」的對立相,而應在四種邏輯可能性中皆能安住,以破除對特定狀態的執著,體現中道之觀。

    此句為典型的論說式發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天台止觀論述中常見的邏輯銜接方式。

    此處基於天台止觀之「即相顯空」義理。
    當修行者體悟到煩惱的本性即是空性時,煩惱不再是需要對抗或消除的對象,而是在不執著(不住)的情況下,直接轉化為菩提,因此不再採取傳統上「對治」或「調伏」的手段。

    此句基於天台止觀之「即相顯真」義理。
    修行者若將煩惱視為實有,則會陷入「對治」的二元對立中,反而產生對調伏的執著。
    體悟到煩惱本性為「假」(空性),則能直接轉煩惱為菩提,而不必在調伏的過程中產生新的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義。
    修行至此境界,不再將煩惱視為對立的對象而刻意剷除,而是體悟煩惱的本性即是空性(中道),因此不執著於「除煩惱」或「留煩惱」的兩端。
    所謂「亦調伏亦不調伏」,是指在現象上雖有調伏之行,但在實相上煩惱本空,無需調伏,此為不二之圓融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雙照」的妙義。
    修行者不採取單方面地壓制(伏)煩惱,也不採取放任(不調伏)煩惱,而是透過定慧等持,同時照見煩惱的空性與自心的本覺,使煩惱在照見中自然轉化,達到中道調伏之境。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踐。
    修行者在調伏心念時,若執著於「我在調伏」或「我還沒調伏」,即落入對待的邊見(住);若能離除這種對立的執著(不住),反而能真正契入調伏與不調伏不二的實相(實住)。
    這體現了「不住而實住」的圓融義。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踐。
    修行者在面對心念的調伏(調)與未調伏(不調)時,雖有現象上的狀態存在(實住),但在心體上應保持不染著、不對立的空性(實不住),即是在現象中不被現象所縛,達到定慧等持。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以邏輯推演的方式深化對止觀法門的理解。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圓融」義理。
    修行者若能不偏執於單一法相(一句),而以圓融心觀照,則能體悟到局部與整體的同一性,即「一即多」的法界圓融境界。

    此句闡述眾生在輪迴中被貪欲所牽引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貪欲被視為一種強大的吸引力(趣),使心意識不斷向外攀緣,導致諸法(心法與色法)皆以此為中心而聚集,形成執著與煩惱的循環。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歷句而觀」的修法。
    修行者需以覺照之意,審視心中升起的種種念頭(句)。
    若在觀察貪欲時,心中仍生起「貪欲是實有」的執著,則表示心念尚未被調伏,仍處於被煩惱牽引的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者在面對心念或妄想時的處理方式。
    透過「計之為無」的觀照,不對妄念起執著或追隨,使心不隨境轉,從而達到心靈的安定與調伏,是止觀修行中對治妄想的具體操作。

    此句描述說法者(通常指佛或大菩薩)在宣說法義時,處於無礙、圓融且隨機化導的狀態,不被形式或執著所束縛,能根據法義之實相自在地表達。

名相註解
  • 不住:不執著、不停留,指心不被特定的相狀或觀念所束縛。
  • 四句:佛教邏輯中的四種可能性(是、非、非是非非、亦是亦非),常用於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 煩惱即空:指煩惱雖在現象上存在,但其本質無自性,與空性不二。
  • 中:指中道,在此特指煩惱的本性即是空性,不落兩邊。
  • 雙照:指定慧等持,同時照見煩惱與自心,或指照見現象與本質。
  • 等:指對立的兩端或類比的狀態。
  • 實住:指真正契入、安住於實相之中。
  • 實不住:指在體性上不執著、不停留,體現空性之義。
  • 不偏觀:指不偏向、不執著於單一面向的圓融觀察法。
  • 一句即諸句:天台宗圓融三諦的體現,指單一現象中包含全體真理,局部與整體互攝互入。
  • 趣:趨向、傾向,指心意識被某種力量牽引而產生的方向性。
  • 都:聚集、會集,指所有現象或心念最終匯聚於此的狀態。
  • 意:指覺照的心念或觀照的意識。
  • 句:指心念的起滅、意識的片段或對象,在此指心中升起的種種念頭。
  • 計:指妄想、執著或錯誤的認定。
  • 不調伏:指心念尚未被禪定或智慧所制伏,仍隨煩惱而轉。
  • 自在:指無礙、隨意且圓滿的狀態,在天台止觀語境中,亦指心境與法義契合,能隨機應變地開示。

今言:不住 調伏、不住不調伏、不住非調伏非不調伏、 不住亦調伏亦不調伏;亦住調伏、亦住不 調伏、亦住非調伏非不調伏、亦住亦調伏亦 不調伏。何以故?煩惱即空故,不住不調伏; 煩惱即假故,不住調伏;煩惱即中故,不住 亦調伏亦不調伏;雙照煩惱故,不住非調 伏非不調伏。雖不住調、不調等,而實住調、 不調等;雖實住調、不調等,而實不住調、不 調等。何以故?不偏觀一句故,一句即諸句; 一切法趣貪欲故,貪欲是諸法所都故。用 此意歷一切句,所謂:計貪欲是有,名住不 調伏;計之為無,住於調伏。如是等自在說 。

31
白話直譯
如此通達本體,稱為「無礙道」;「一切無礙之人,一道超出生死」。怎麼超脫呢?有時徹底體悟貪欲本性清淨,無有纏累染污,如同虛空,豁然超出生死,這就叫「住調伏得益」。有時隨順內心觀察貪欲的根本與因緣,分別有幾種是病?有幾種是藥?如和須蜜多進入離欲境界度脫眾生,作此觀時,豁然超出生死,這就叫「住不調得益」。有時二者皆非而得益;有時同時觀察而得益。如此善巧地分辨應住與不應住,自他皆得利益,於菩薩法中毫無損減,能以四悉檀自我斟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像這樣徹底領悟,就叫做「無礙道」。。達到完全沒有障礙的人,能透過同一條路解脫生死輪迴。。要如何才能出離呢?。有時候能從本質上體會到貪欲完全清淨,不再有任何牽絆與汙染,就像虛空一樣廣大空靈,徹底擺脫生死的輪迴,這就叫做「在調伏中獲得利益」。。有時候隨緣觀察貪欲的起因、經過與結果,看看其中包含幾種病態的根源?。這裡提到的藥有哪幾種?。就像和須蜜多在進入斷除慾望的境界時,同時度化眾生,在進行這樣的觀想時,能立刻跳脫生死輪迴,這就叫做「在不調伏的狀態中獲得利益」。。有時候是因為這兩種情況都不是,反而能得到益處。。有時候同時進行這兩種觀法,也能得到利益。。應當如此運用善巧方便,決定在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不該堅持,讓自己和他人都能獲益,且不損害菩薩法的義理,以此四種論說方式來自行斟酌衡量。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指修行者透過止觀修行,對法相、理體達到徹底的體證與領悟,使心靈不再被執著與妄想所阻礙,從而進入一種自在、無礙的修行境界。

    此句強調天台止觀之圓融義。
    所謂「一切無礙」是指在定慧、事理、權實等方面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而「一道」則是指圓融三諦(空、假、中)的單一正道,以此圓融之智一次性地斷除煩惱,徹底出離生死輪迴。

    此句為天台止觀修行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如何從生死輪迴、煩惱執著中解脫(出離)的具體方法與路徑。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調伏」的深層境界。
    修行者不僅是壓制貪欲,而是透過觀照體悟到貪欲的本性本就清淨(體達),使心境如虛空般不被任何煩惱所染,從而打破生死輪迴的束縛。
    這是一種從「對治」昇華到「體悟」的轉化過程。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時,將心專注於觀察「貪欲」這一種煩惱。
    透過分析其「本末」(起點與終點)以及「因緣」(產生條件與觸發因素),以釐清貪欲如何生起及其對心靈造成的損害(病),從而運用智慧予以對治。

    此處為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藥」的定義。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止觀體系中,「藥」通常是指對治煩惱、消除病苦的修行法門或智慧藥方,而非物質層面的藥物。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住不調得益」的境界。
    指修行者在尚未完全調伏煩惱或處於動盪之際,能以大悲心觀照度生,反而能藉此觀法而豁然開悟,突破生死。
    這是一種以觀照轉化當下狀態,在不完美中成就利益的特殊修行機理。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之機鋒,強調在修行過程中,不應執著於特定的對立兩端(如過度執著於止或過度執著於觀),而是在超越兩端執著的狀態下,方能獲得真正的修行進益。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時,不一定要單一採取某種觀法,若能將不同的觀照方法(如對治與正觀)同時運用,亦能產生修行上的進益。

    本句強調修行與教化中「善巧方便」的靈活性。
    在實踐菩薩法時,不能僵化地執著於單一方法,而應根據對象與時機,判斷何時應「住」(堅持某種法門或觀點)或「不住」(捨棄或轉化),其核心標準在於是否能讓自他獲益且不違背正法。
    最後提到「四悉檀」,是指運用四種邏輯論說方式來圓滿地表達真理,避免陷入單一見解的偏執。

名相註解
  • 體達:指徹底地領悟、體證,非僅是文字上的理解,而是心領神會的實證。
  • 一道:指圓融的修行路徑,非分開的次第,而是將所有法門融會貫通的唯一正道。
  • 出:指出離,即脫離生死輪迴、遠離煩惱執著,達到解脫之境。
  • 畢竟清淨:最終、徹底的清淨,無餘之清淨。
  • 豁出:豁然開朗地脫離、超越。
  • 住調伏得益:在調伏煩惱的修行過程中,體會到法義的利益而獲得進步。
  • 縱心:在此指隨緣而觀,不刻意強求,讓心自然地觀察對象。
  • 本末:指事物的起點(本)與結果(末),即貪欲的生起與消亡過程。
  • 病:比喻煩惱、缺陷或心靈的病態,指使人不能解脫的心理障礙。
  • 藥:比喻能對治煩惱、消除心病、導向覺悟的佛法或修行方法。
  • 和須蜜多:佛經中出現的修行者或比丘名。
  • 離欲:斷除對五欲六塵的貪著,是進入禪定或解脫的前提。
  • 住不調得益:天台止觀術語,指在心念尚未完全調伏、安定之前,透過特定的觀法而獲得解脫利益。
  • 得益:指在禪定或智慧修習中獲得實質的進步與功德。
  • 俱觀:指同時運用兩種或多種觀照方法進行修行。
  • 善巧:指方便法門,根據眾生根機靈活運用的方法。
  • 菩薩法:指菩薩修行以度眾生為目的的法門。
  • 四悉檀:佛教的一種論說方式,包括:1.肯定(正論)、2.否定(破論)、3.肯定且否定(雙論)、4.不肯定也不否定(中論/無論),用以圓滿闡述真理,破除執著。

如是體達,名為「無礙道」;「一切無礙人,一 道出生死」。云何出耶?有時體達貪欲畢竟清 淨,無累無染,猶如虛空,豁出生死,是名 「住調伏得益」。或時縱心觀此貪欲本末因 緣,幾種是病?幾種是藥?如和須蜜多入離 欲際度脫眾生,作是觀時,豁出生死,是名 「住不調得益」。或時二俱非故得益;或時俱 觀得益。如是善巧應住、不應住,自他俱益, 於菩薩法無所損減,以四悉檀而自斟酌。

32
白話直譯
如喜根為諸居士說善巧度脫之法,皆得無生法忍。勝意比丘修行拙劣度法,毫無成就。後來遊歷村落,聽聞貪欲即生嗔心,責問喜根為何為他人說障礙道法?尚未完成驅逐,喜根為他說偈,便身陷其中。菩薩知其不信,終將墮入地獄,因此強說,作為未來世的因緣。善巧觀察悉檀,無論自他、近遠,住調伏或不調伏等,皆不會有過失;即使不住於調伏或不調伏等,也都無過失。若不能領會四悉檀的義理,無論住或不住,都是自織愛網,引起他人譏諷與傲慢,自害害他,並非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喜根菩薩為居士們宣說巧妙的度化法門,使他們都獲得了無生法忍。。勝意比丘採用的度人方法太笨拙,沒有取得任何成效。。後來在村落中遊行,聽到有人認為貪欲就是道,而瞋心與喜心等根源,又是如何被他人說明成阻礙修行之法的?。在還沒能將煩惱擯除之前,喜根為了說偈頌,身體隨即陷入其中。。菩薩知道對方現在不相信,之後可能會墮入地獄,所以即便對方排斥也堅持說明,目的是為了給對方種下未來世的善因。。要靈活地觀察悉檀的運用,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不論距離近或遠,不論對方是已經調伏或尚未調伏,都要能恰到好處,沒有差錯。。不刻意追求調伏,也不陷入不調伏的狀態,這樣做都沒有錯。。如果不能領會四悉檀巴的表達意趣,無論是執著於文字,還是刻意不執著,都會陷入自己編織的愛欲之網中,導致他人譏諷慢視,不僅妨礙自己,也妨礙他人,這絕非真正的無礙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透過適當的機宜與巧妙的教法(巧度法),能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理,進而達到無生法忍的境界。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強調依機設教以達到究竟覺悟。

    此句描述勝意比丘在度化眾生時,因未能依機說法,採取了不適當或僵硬的手段(拙度法),導致無法令眾生領悟或獲得正法。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度化需隨機接引,不可執著於單一、拙劣的模式。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世間觀察到對「道」的誤解。
    一方面有人將貪欲誤認為修行路徑(即道),另一方面則討論瞋心與喜心等心理根源如何成為障礙道業的因素,旨在辨析正道與障道之別。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煩惱或魔障時,雖試圖擯除(排除)但尚未成功,在欲以偈頌闡發法義之際,身心仍被習氣或外境所牽引而陷入其中,顯示出修行過程中定力與煩惱對抗的真實狀態。

    此處描述菩薩的「方便」與「慈悲」。
    即便對象目前缺乏信心且不接受真理,菩薩仍採取「強說」(權巧方便)的方式,旨在種植種子(種因),使對方在未來世能因此次接觸而趨向正法,避免墮落。

    本句強調在實踐「悉檀」(方便法門)時,需具備高度的機巧觀察力。
    修行者應根據對象的差異(自他、遠近)以及心境的狀態(調伏與否),靈活調整教導或調心的手段,使法藥對症,不致產生偏差或失誤。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調心」的中道義理。
    修行者在調伏心念時,若過於執著於「調」的過程(過於刻意、強求),或完全放棄調伏(放任自流),皆屬偏頗。
    真正的調心應是自然而然,不落入「調」與「不調」的兩端對立,如此方能無失。

    本句強調在修行與解讀教法時,必須領悟「四悉檀巴」的圓融意趣。
    若對教法採取單一的執著(住)或單一的否定(不住),皆屬於邊見,會產生我執與愛著,進而導致與他人產生衝突(譏慢),使心靈處於被遮蔽的狀態,無法達到天台止觀所追求的圓融無礙。

名相註解
  • 喜根:指喜根菩薩。
  • 巧度法:指根據眾生根機,採取靈活、巧妙的手段與方法來度化眾生的法門。
  • 無生忍:全稱無生法忍,指對萬法本空、不生不滅之理的深信不移且能忍耐不動,是菩薩道的高級果位。
  • 勝意比丘:文中提及的修行者名。
  • 度法:度化眾生的方法,指引導眾生脫離苦海、證悟真理的手段。
  • 克獲:克服困難而獲得成果,此處指度化成功。
  • 聚落:古印度村落或社區。
  • 瞋喜根:指瞋心與喜心等心理根源(根),在此指導致心不寧、妨礙定慧的心理傾向。
  • 障道法:阻礙修行、妨礙證悟正道的法門或心理狀態。
  • 擯:排除、除去,在此指擯除煩惱或妄想。
  • 偈:偈頌,佛教中用以簡潔表達真理的詩體。
  • 後世因:指在現世種下的善種,將在未來的生命週期中成熟並產生正向結果。
  • 悉檀:梵語 Upāya 的譯名,意為「方便」或「手段」。指為了引導眾生解脫而採用的靈活、適當的教化方法。
  • 無失:指沒有過失,不落入偏執或錯誤的修行方向。
  • 四悉檀意:指四悉檀巴(Catuṣkoṭi),佛教四種論說方式:正論、破論、方便論、綜合論,旨在透過不同角度引導修行者破除執著。
  • 住、不住:指對法義的執著(住)或對法義的否定/不執著(不住),此處指落入兩邊極端。
  • 愛網:指由貪愛、執著所構成的束縛,使心靈無法解脫。

如喜根為諸居士說巧度法,皆得無生忍。 勝意比丘行拙度法,無所克獲。後遊聚落, 聞貪欲即道而瞋喜根云何為他說障道 法?作擯未成,喜根為說偈,即便身陷。菩薩 知其不信,會墮地獄,是故強說,作後世因。 巧觀悉檀,若自、若他、若近、若遠,住調伏、不 調等,皆當無失;不住調、不調等,亦皆無 失。若不得四悉檀意,若住、不住,自織愛網, 起他譏慢,自礙礙他,非無礙也。

33
白話直譯
若一念煩惱心生起,具足十界百法,彼此不相障礙。雖然眾多卻非真有,雖是一卻非全無;多不積聚,一不分散;多不異於一,一不等同於多;多即是一,一即是多。經中說:「黑暗中樹影,因黑暗而看不見,天眼能見。」這就是黑暗中有光明。智慧障礙極深,如同極盲極暗,這就是在光明中仍有黑暗。就像初點的燈與黑暗同時存在。同樣地,光明與黑暗彼此不相妨礙,也不互相消除。為什麼呢?世間現實可見,房內點著燈,卻不知往黑暗處走會到哪裡;如果燈熄滅,黑暗又會回來。黑暗來時無本源,去時無痕跡。黑暗如此,光明也是一樣。尋找黑暗卻無黑暗,光明無所能破;尋找光明卻無光明,黑暗無所能遮。雖然沒有光明與黑暗,破除與遮蓋依然顯現。不接受、不執著、不憶念、不分別。新生起的稱為「不受」;舊生起的稱為「不著」;不向內執取稱為「不念」;不向外執取稱為「不分別」。妙慧清明,因此稱為「不可思議」、「不相妨礙」、「不相排除」。若世間智慧之燈熄滅,迷惑黑暗又會來臨。若中道智慧之光常住不動,如神珠恆常照耀,黑暗就不會來。觀察煩惱黑暗即是大智慧光明,顯現佛菩提,迷惑就不會生起。依上文陰、入、境的道理可以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中升起一個煩惱的念頭,這個念頭中就包含了十界與百法的所有狀態,且彼此之間並不衝突。。雖然沒有所謂的「多」,但也沒有所謂的「一」。。許多事物並不堆積,單一事物也不分散。。多者並不相異,一者也不相同。。許多即是一個,一個即是許多。。經典中說:「黑暗中的樹影,因為黑暗而看不見,但天眼能夠看見。」。這就是所謂的在黑暗之中仍有光明。。當智慧被障礙遮蔽時,會變得非常盲目,這就是所謂的在光明之中仍有黑暗。。就像剛點燃的燈火,還與黑暗處在同一空間。。就像這樣,光明和黑暗彼此不會互相干擾,也不會互相抵消。。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就像世間常見的情況,在室內點亮燈火,卻不知道往黑暗中走會走到哪裡;。如果燈火熄滅了,黑暗的狀態就會再次回來。。來的時候沒有來源,離開時也沒有留下痕跡。。既然黑暗是這樣的道理,光明也是同樣的道理。。尋找黑暗卻發現沒有黑暗,光明也沒有破除任何東西。。追求光明。所謂的無明,就是一種像黑暗一樣、沒有任何東西能遮蔽的狀態。。雖然被無明的黑暗所遮蔽,但只要破除這些遮蓋,真相就會清晰地顯現。。不接受、不執著、不念念不忘、不進行分別對立。。新產生的念頭稱為「不受」。。所謂的舊起,就叫做「不著」。。心不向內執取對象,這就叫做「不念」。。不向外境去執取,這就叫做「不分別」。。妙慧的智慧清澈明亮,正因為這個道理,所以稱作「不可思議」、「互不妨礙」、「互不排除」。。如果世俗的智慧之光熄滅了,心中的黑暗與迷惑就會再次產生。。如果中道的智慧之光能恆常停留而不動搖,就像神珠恆常發光一樣,黑暗就無法產生。。觀察煩惱的黑暗其實就是大智慧的光明,當佛的覺悟顯現時,迷惑就不會再產生。。根據前面提到的關於陰入境的說明就可以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天台宗「一念三千」之義。
    說明在極短的一念煩惱心中,並非僅有煩惱,而是同時具足了十界(四聖四凡二乘)與百法(五位、十業、三根等組合而成)的所有可能性。
    這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法界,即在最卑下的煩惱心中亦含攝著成佛的潛能與全法界的資訊。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有」與「三諦圓融」的義理。
    旨在破除對數量、個體的執著。
    所謂「雖多不有」,是指在實相中沒有獨立存在的多樣性(破有執);「雖一不無」,是指在空性中並不缺乏個體的顯現(破空執)。
    體現了不落兩邊的中道觀,即非單一,亦非繁多,而是圓融無礙。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心法之特性。
    指心之作用在於攝受與顯現,雖能攝受無量法(多)而不成堆積之實體,雖顯現單一法(一)而不至破碎散失,體現了心之靈通與不離本性的特質。

    此句論述天台宗之「三諦圓融」義理。
    在圓融觀中,「多」指現象的種種差異,「一」指本質的統一。
    多不異是指種種現象在體上並不相異;一不同是指統一的本體在相上並不相同。
    旨在破除對「絕對統一」或「絕對差異」的偏執,體現不二之理。

    此句體現天台宗「一念三千」與「圓融」之義。
    指在圓融的實相中,個體(一)與整體(多)並非對立,而是互攝互入,不離不雜,揭示了事事無礙的法界特質。

    此句旨在說明「障礙」與「能力」的關係。
    以闇喻指煩惱或無明,以樹影喻指法相。
    凡夫因被無明遮蔽而不能見真理,但若具備如「天眼」般的智慧(般若),則能穿透黑暗見到實相。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描述在修行定慧過程中,即便在無明或迷亂的狀態(闇)中,若能依止正法或覺悟之種子,仍能顯現出智慧的光芒(明)。
    強調在迷悟之間,覺悟的契機始終存在,是從迷入悟的關鍵轉折。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心識之障礙。
    即便具備一定的知識或智慧(明),但若被煩惱、執著或偏見所遮蔽(障),則無法見到真實法相,導致在有智慧的狀態下依然處於無明之中,強調了「障」對覺悟的決定性影響。

    此句為比喻,說明在修行或體悟的初期,智慧(燈)雖已生起,但尚未能完全除盡無明(闇),兩者在短暫的過渡期中同時存在,用以說明法義體悟由淺入深、漸次顯現的過程。

    此處以「明闇」比喻不同性質的法相或心境。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義理中,強調對立的現象在實相中能同時存在而不互相排斥,旨在說明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打破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句為典型的論理承接詞,用於在提出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對其原因、理據進行深層剖析,是天台止觀論述中推導法義的關鍵轉折。

    此句以「室內然燈」為喻,說明在修行或認知中,若僅有局部、微弱的覺知(燈光),而對整體無明(黑暗)的深廣程度缺乏認知,則無法掌握方向,比喻眾生在迷茫中雖有少許善根或見解,但若未得正法導引,仍不知如何脫離生死輪迴的黑暗。

    此處以「燈」比喻智慧或定力,以「闇法」比喻無明或煩惱。
    說明當修行者失去正念或智慧之光時,原本被制伏的無明闇法會重新顯現,強調持恆修行與維持正覺的重要性。

    此句描述心之本質或空性的特質。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脈絡中,指心念的生起與滅盡並非實有之物質移動,而是因緣和合的幻現,故無固定之起點(本源)與實體之去向(足跡),旨在破除對「我」或「心」有實體存在的執著。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識與對立相的脈絡中。
    旨在說明「闇」與「明」作為對立的相狀,其本質皆是依緣而生、無自性的虛妄相。
    既然闇之本質是空且無自性的,則明之本質亦然,以此破除對對立現象的執著,導向中道觀。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與「中道」的體悟。
    在絕對的空性或圓融境界中,闇與明不再是對立的兩極。
    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本空,尋找黑暗(無明/迷)時發現本質無闇;而光明(智慧/覺)顯現時,並非透過對立地破除黑暗而得,而是體現本有的清淨,故稱「明無所破」。

    此處論述修行者追求智慧(明)以對治無明。
    無明被比喻為「闇」,其特性是全面性的遮蔽,使眾生不能見到真理,且這種黑暗狀態本身即是遮蔽之源,無從外部遮蓋。

    本句論述心性本具光明,但被無明(客塵)所遮蔽。
    修行之要不在於創造光明,而是在於「破蓋」,即除去無明與煩惱的遮蔽,使本有的自性光明自然顯現。
    這符合天台止觀中關於「本覺」與「客塵」的辨析。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正觀」的狀態。
    修行者在面對境界時,不讓心被客塵所牽引(不受),不對對象產生執著(不著),不對過去或未來產生妄念(不念),且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判斷(不分別),旨在達到心境的絕對清淨與寂滅。

    此處討論心念的生滅與接續。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當前的一個心念生起,而未承接前唸的習氣或影響,或指在特定定境中新生的心念狀態,稱為「不受」。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心念起滅的細微分析。
    所謂「舊起」,是指先前已生起的念頭在意識中尚未完全消逝,或在後續念頭中仍有殘留影響的狀態;而「不著」則是指修行者在觀照時,雖有念頭起伏,但心不執著於該念,使其不成為障礙。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念」的定義。
    在止觀修行中,「念」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取捨。
    若心不向內執著、不對內在影像或妄想進行取用,即達到了「不念」的狀態,這是進入定境、止息妄想的關鍵步驟。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不分別」的定義。
    所謂不分別,並非指意識的消失,而是心不再向外追逐、執著於對立的相狀,使心回歸自性,不被外境牽引而產生分別心。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妙」的特質。
    妙慧是指圓融無礙的智慧,能同時照見事相與理體。
    因為這種智慧超越了對立的邏輯,所以呈現出不可思議的狀態:不同性質的法在圓融中既不互相干擾(不相妨),也不互相抵消(不相除),達到事事無礙的境界。

    本句強調智慧(智燈)對對治煩惱(闇惑)的決定性作用。
    在《摩訶止觀》的觀照體系中,若缺乏正知正見的照耀,心靈將重新陷入無明與迷妄的狀態,說明瞭持續修行與保持正覺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中道」智慧的定力與光明。
    當修行者體悟到不落兩邊的中道真理,其智慧如神珠般自發且恆常,能直接破除一切無明(闇),使煩惱與迷妄不再生起。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煩惱即菩提」的實踐路徑。
    強調不應對立地排除煩惱,而應透過觀照,體悟煩惱的本質即是智慧的體現。
    當修行者能將煩惱的「闇」轉化為智慧的「明」時,佛性的覺悟(菩提)自然顯現,從而根除迷惑。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示讀者應參照前文關於「陰入境」(即在止觀修行中,對五陰之相進入觀察的境界)的論述來理解當前議題。

名相註解
  • 十界: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聲聞、緣覺、菩薩、佛。
  • 百法:指天台宗將心法、心所法等分析組合而成的百種法相,在此特指構成一念三千的詳細法分。
  • 不相妨礙:指圓融無礙,各種性質截然不同的法在同一念中同時存在而互不排斥。
  • 多:指現象界的種種相異、多樣性。
  • 一:指法界本體的統一性、絕對性。
  • 即:佛教術語,指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事物在實相上完全等同、互為一體。
  • 天眼:佛教術語,指一種神通,能見常人不可見之遠方或微細之物,在此處亦隱喻能破除無明、洞察實相的智慧。
  • 闇:指無明、迷妄或未開悟的狀態。
  • 明:指智慧、覺悟或正法之光。
  • 智障:指智慧被客塵煩惱或習氣所遮蔽,而非指生理或心智缺陷。
  • 明中有闇:指雖有部分智慧或知識,但因未斷除根本無明或被局部障礙遮蔽,導致無法徹悟,處於一種似明非明的矛盾狀態。
  • 燈:比喻智慧、覺悟或正法。
  • 明闇:指光明與黑暗,在此作為對立法相的象徵。
  • 然燈:點燈,在此喻指微弱的智慧或局部覺知。
  • 闇法:指無明、煩惱或遮蔽真心的黑暗狀態。
  • 本源:指事物產生的根源或實體起點。
  • 足跡:比喻事物存在過或移動後留下的實體痕跡。
  • 破蓋:指破除遮蔽心性的煩惱與妄想(蓋),使本覺顯現。
  • 受:指對感官刺激產生的心理反應或領受。
  • 著:指對特定對象產生依戀或執著。
  • 念:指心念的持續運作,在此指妄念的遷轉。
  • 不受:指心念新起,不承接前念之相或不被前念所染的狀態。
  • 舊起:指先前已生起的心念或意識狀態。
  • 不著:指不執著、不黏著於所起的念頭,是止觀修行中達到心不隨境轉的狀態。
  • 不內取:指心意識不再向內執著於主觀的妄想或內在的心像。
  • 不念: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指心不再對對象產生執著的念頭,達到心境寂靜的狀態。
  • 不分別:指心不隨外境而起對立、執著的分別心,是進入三諦圓融、止觀雙運的關鍵狀態。
  • 妙慧:天台宗術語,指圓融無礙、能照徹事理的最高智慧。
  • 不相妨:指各種法在圓融狀態下,彼此存在而不互相阻礙。
  • 不相除:指各種法在圓融狀態下,彼此共存而不互相排斥或消滅。
  • 世智燈:指世間的智慧或正見,比喻如燈火般能照破黑暗。
  • 闇惑:指無明(Avidya)與迷惑,指因缺乏智慧而對真理產生錯誤認知且陷入黑暗的狀態。
  • 中道智:指不落於有無兩邊、圓融三諦的智慧。
  • 神珠:比喻能自發光明、照破黑暗的寶珠,在此象徵覺悟之智的恆常與純淨。
  • 煩惱闇: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造成的無明狀態,遮蔽了本覺。
  • 大智明:指覺悟後的般若智慧,能照破一切黑暗。
  • 佛菩提:指佛陀的覺悟,即圓滿的智慧與覺醒狀態。
  • 陰入境:指在天台止觀修行中,觀察五陰(色、受、想、行、識)之實相而進入的禪定境界或認知狀態。

若一念煩 惱心起,具十界百法,不相妨礙。雖多不有, 雖一不無;多不積,一不散;多不異,一不 同;多即一,一即多。經云:「闇中樹影,闇故不 見,天眼能見。」是為闇中有明。智障甚盲闇, 是為明中有闇。亦如初燈與闇共住。如是 明闇不相妨礙,亦不相破。何以故?世間現 見,室內然燈,不知向闇去至何處;若燈滅 者,闇法復來。來無本源,去無足跡。闇既如 此,明亦復然。求闇無闇,明無所破;求明 無明,闇無所蓋。雖無明闇,破蓋宛然。不 受、不著、不念、不分別。新起者名「不受」;舊起 者名「不著」;不內取名「不念」;不外取名「不 分別」。妙慧朗然,以是義故,名「不思議」、「不相 妨」、「不相除」。若世智燈滅,闇惑更來。若中道智 光常住不動,如神珠常照,闇則不來。觀煩 惱闇即大智明,顯佛菩提,惑則不來也。準 上陰入境可知。

34
白話直譯
如此觀察時,反省自身過失,廣大憐憫眾生。為什麼呢?本理非明非暗,因迷惑而生起痛苦與黑暗;因為理解對治之法,所以有道與滅的光明。依黑暗而生悲心,依光明而生慈心,大誓願與境界同時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樣觀照的時候,會對自己過去的過錯感到追悔,並對眾生產生廣大的憐憫心。。為什麼會這樣呢?。事物的本理並沒有光明或黑暗之分,是因為人產生了迷惑,才導致苦與集這種黑暗狀態的出現。。因為有了分析與對治的方法,所以能清楚明白修行路徑(道)與痛苦熄滅(滅)的狀態。。針對眾生的無明而生起悲心,針對眾生的覺悟而生起慈心,菩薩的大願之心隨著面對的對象而同時運作。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在止觀修行中,透過對因果或法性的觀照,生起對自身過往造作的懺悔心,並將此種對苦難的體悟轉化為對一切眾生的慈悲心,是將個人修行與菩提心結合的過程。

    此句為典型的論議式發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果解釋或理論根據,是天台止觀論述中用以層層遞進、破除疑惑的邏輯銜接詞。

    本句闡明天台止觀中關於「理」與「事」的關係。
    理體(真如)本身不具備明暗的對立屬性,是中性的。
    然而,眾生因無明(迷惑)而遮蔽本覺,導致在現象界中產生「苦」與「集」(苦集二諦中的集),這種由煩惱引起的狀態被比喻為「闇」。

    本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四聖諦的脈絡中。
    強調透過對苦、集、滅、道的「解」(分析理解)與「治」(對治修行),才能真正明瞭「道諦」(修行方法)與「滅諦」(涅槃寂靜)的實相,將理論轉化為實踐的智慧。

    此處論述菩薩慈悲心的運作機制。
    慈悲並非盲目,而是依對象的狀態(境)而定:面對被無明遮蔽(闇)的眾生,生起拔苦的「悲」心;面對具備光明(明)或可導向光明的眾生,生起與樂的「慈」心。
    這種慈悲是基於「大誓願」的驅動,能隨機方便,與環境對象同步生起。

名相註解
  • 愍:憐愍,指對眾生處於苦難而產生的悲憫之心。
  • 理:指真如本性,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絕對真理。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與「集諦」。苦是人生受苦的現象,集是導致苦的根本原因(即煩惱、渴愛)。
  • 解治法:指對煩惱與苦諦的分析理解(解)以及對應的修行對治方法(治)。
  • 滅:指滅聖諦,即煩惱盡除、痛苦熄滅的涅槃狀態。
  • 慈:指與樂,給予眾生快樂。
  • 悲:指拔苦,救拔眾生脫離痛苦。
  • 大誓:指菩薩為度盡一切眾生而發起的宏大誓願。

如是觀時,追傷己過,廣 愍眾生。何以故?理非明闇,以迷惑故,起苦 集闇;解治法故,有道滅明。約闇故悲,約明 故慈,大誓之心與境俱起。

35
白話直譯
為了圓滿大願,必須建立要緊的修行;修行的要點,莫過於止觀。四分煩惱,體性本空,稱為「體真止入空觀」。觀察煩惱、藥、病等諸法,稱為「隨緣止入假觀」。觀察一切煩惱本同真如,這稱為「息二邊止入中道觀」。善於安住心念修習這三種止與三觀,便成就一心、三眼、三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讓願望能夠達成,必須建立起堅定的實踐行動。。修行的核心要領,最重要的是先從止觀入手。。將煩惱分為四類來觀察,發現其本質就是空,這就叫做「體真止入空觀」。。觀察煩惱以及對治煩惱的藥與病等現象,這在修行上稱為「隨緣止入假觀」。。觀察所有的煩惱與真實的本性其實是一樣的,這種觀法稱為「息滅兩邊、安住中道的觀法」。。只要能巧妙地安定心念,修行這三種止與三種觀,就能成就一心、三眼以及三種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願」與「行」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僅有發願不足以成就佛果,必須將願力轉化為具體的、有計畫的修行實踐(要行),方能使願望圓滿。

    本句強調在天台宗的修行體系中,「止」與「觀」是實踐的核心。
    止是指心不亂、專注於一境;觀是指對法相的洞察與智慧分析。
    兩者相輔相成,是達到覺悟的必要路徑。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煩惱的觀照。
    透過將煩惱細分為四類(四分),進而體悟煩惱在自性上並無實體(體之即空),以此達到止於真體、進入空觀的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假觀」修行。
    修行者隨順當下的緣分,將煩惱視為病,將法藥視為藥,在假名現象中觀察其生滅與對治,以此進入假觀的境界,旨在透過對假相的觀察來體悟空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踐。
    修行者不再將煩惱視為對立於真理的障礙,而是觀照煩惱的本質即是真如(煩惱即菩提),從而超越「煩惱」與「真理」的二元對立(二邊),直接進入不偏不倚的中道境界。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的修行目標與成果。
    透過「善巧安心」(正確的心理調適與定力運用)來實踐三止(三種定)與三觀(三種觀照),最終能使心念統一(一心),開啟洞察實相的覺知(三眼),並獲得圓滿的智慧(三智)。

名相註解
  • 滿願:指圓滿達成所發的菩提心願或誓願。
  • 要行:指核心的、必要的修行實踐,指將願力具體化為實際的修行步驟。
  • 體真止:指心意識止於真實的本體,不隨妄想流轉。
  • 空觀:觀察萬法自性皆空,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 煩惱藥病:比喻修行中的對治關係,煩惱為病,佛法對治之法為藥。
  • 隨緣止:指隨順當下環境與緣分而行止,不刻意強求,使心安定。
  • 假觀:天台止觀之三觀(空、假、中)之一,指在體悟空性後,觀察世間萬物雖空但仍依緣而現的假相,以不離世間地而行菩薩道。
  • 真際:指真實的境界,即真如本性。
  • 中道觀:天台宗核心觀法,指不落兩邊、圓融無礙的觀察方式。
  • 善巧安心:指運用適當的方法使心安定,不落入偏執,為進入定慧而做的心理準備。
  • 三止:指天台止觀中的三種定法,通常指樂行、專行、圓行之止。
  • 三觀:指空觀、假觀、中觀,是天台宗核心的觀照方法。
  • 三眼:指天眼、慧眼、法眼,象徵對現象、真理與法相的洞察力。
  • 三智:指漏盡智、無礙智、圓滿智(或依語境指三明之智)。

為滿願故,須立 要行;行之要者,莫先止觀。四分煩惱,體之 即空,名「體真止入空觀」也。觀諸煩惱藥病 等法,名「隨緣止入假觀」。觀諸煩惱同真際, 名「息二邊止入中道觀」。善巧安心修此三 止三觀,成一心三眼三智也。

36
白話直譯
若眼與智慧尚未開啟,應破除障礙使其遍現。觀察四分煩惱念念皆為三假,非自、非他、非共、非離、非單、非複、非具足,見思煩惱便不生起;能知病識藥,無明便不生起;既非真實、亦非緣起,無明便不生。橫向縱向皆能徹底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智慧之眼尚未開啟,就應打破障礙,使覺悟遍及全身心。。觀察四分煩惱的每一個念頭,發現它們都是由三種假相構成的,並非獨立、他造、共同、分離、單一、複合或具足的實體,如此便能令見思煩惱不再生起。。瞭解病因並認識藥方,就能產生對治的智慧。。如果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作為條件,無明就不會產生。。無論是橫向還是縱向,全部都徹底打破、破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止觀時,若尚未獲得開悟的智慧(眼、智),必須透過積極的修行來破除煩惱與業障,使定慧的功用能周遍於心,不再有遮蔽。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煩惱的分析法。
    透過將煩惱拆解為「四分」(心、法、心法和合、不可得)並觀察其「三假」(假名、假相、假實),進而運用「非自他共離」等邏輯破除對煩惱實體的執著。
    當修行者體悟到煩惱在體性上並非實有,而是由各種假相組合而成,則能從根源上斷除見思煩惱。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修行中「對治」的重要性。
    在天台止觀法門中,修行者必須先能正確診斷自身的煩惱(知病),才能對應地運用正確的觀法(識藥),如此才能生起真正的覺悟與智慧。

    本句探討無明產生的條件。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分析無明之生起需具備「真」(實體性)與「緣」(條件/因緣)的邏輯關係。
    若缺乏這兩者,無明便無法成立,旨在透過分析無明的生起條件,進而導向破除無明的空性智慧。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觀法之語境,指修行者在觀照時,不論是空間上的橫向擴展或時間/深度上的縱向深入,所有對相的執著與分別心都應被徹底破除,以達到無礙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眼、智:指覺悟的智慧之眼,能洞察實相的般若智慧。
  • 破障:指消除修行過程中的內在煩惱(如貪嗔癡)與外在障礙。
  • 遍:指周遍,意指定慧的力量遍滿心識,無處不覺。
  • 三假:指假名、假相、假實,強調一切現象皆是因緣和合的假象,無自性。
  • 自、他、共、離:佛教邏輯分析術語,用以分析事物是獨立存在(自)、依他存在(他)、共同存在(共)或彼此分離(離)。
  • 知病:指能正確識別自身的煩惱、習氣或修行中的偏差。
  • 識藥:指能對應煩惱而運用正確的對治方法或觀法。
  • 橫竪:指空間的橫向與縱向,在觀法中常比喻為一切方向、所有維度或全方位的涵蓋。
  • 破遍:破除一切執著,且這種破除是周遍、徹底的。

若眼、智未開, 破障令遍。觀四分煩惱念念三假,非自、他、 共、離、單、複、具足,見思不生;知病識藥,無知不 生;非真、非緣,無明不生。橫竪破遍。

37
白話直譯
於空性中顛倒執著苦集,這稱為「知塞」;於苦集之中通達即是空,這稱為「知通」。於諸法良藥顛倒執為病,這稱為「知塞」;於諸病法中即能知藥,這稱為「知通」。顛倒法性成為無明,稱為「塞」;無明轉變即成為智慧,稱為「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體悟到萬法皆空的情況下,將構成痛苦的苦與集轉化掉,這就叫做「知塞」。。在苦行的集中狀態中,體悟到一切本質就是空,這就叫做「知通」。。把原本能治病的法藥反而變成疾病,這就叫做「知塞」。。能針對各種煩惱病苦立刻知道對治的藥方,這就叫做「知通」。。原本清淨的法性被無明遮蓋住了,這就叫做「塞」。。將無明轉化為智慧的光明,這就叫做「通」。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的是在「即空」的觀照中,將導致輪迴的苦與集(苦集構)進行翻轉、消除。
    所謂「知塞」,是指能認知到煩惱與苦難的阻塞之處,進而透過空性觀照將其破除,使心靈不再被執著所阻塞。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通」的境界。
    修行者在高度集中的定力(苦集)中,能直接契入空性之理,將定慧結合,使智慧通達,故稱之為「知通」。

    此處論述修行中的偏差。
    原本佛法是治療煩惱的藥,但若修行者執著於法相,或以錯誤的見解來實踐,反而會將法藥變成新的障礙(病),導致心靈被堵塞而無法通達真理,故稱之為「知塞」。

    此處將煩惱比作「病」,將對治方法比作「藥」。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知通」是指修行者能精準識別煩惱的性質,並能迅速對應適當的對治法門,以達到消除病苦、恢復清淨的效果。

    此處論述心靈被汙染的狀態。
    法性本自清淨,但因無明(根本愚癡)的遮蔽,使眾生無法見到本有的智慧與自性,如同通道被堵塞一般,故稱之為「塞」。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轉識成智」的過程。
    無明是遮蔽真心的迷妄,當修行者透過止觀將這種迷妄轉化,使其恢復本有的覺悟光明時,便能通達真理,此種轉化能力與狀態稱為「通」。

名相註解
  • 即空:天台止觀術語,指直接觀照事物的本性即是空,不經過由有到空的過渡。
  • 知塞:指認知到心靈被煩惱、業障所阻塞(塞)的狀態,並在觀照中予以化解。
  • 知通:指透過定慧等持,對真理獲得通達、無礙的認知能力。
  • 法藥:指佛法中能治癒眾生煩惱、痛苦的教法或修行方法。
  • 病法:指眾生內在的煩惱、習氣或精神上的病苦。
  • 法性:萬法本然的性質,在此指清淨的本覺或真如。
  • 塞:遮蔽、堵塞之意,指本覺被客塵煩惱所遮掩而不能顯現。

於即空 中翻構苦集,是名「知塞」;於苦集中達即 是空,是名「知通」。於諸法藥翻構為病,是名 「知塞」;於諸病法即能知藥,是名「知通」。翻 法性為無明,名之為「塞」;無明轉即變為明, 名之為「通」。

38
白話直譯
又觀煩惱而修道品:四分心生起時即染污五蘊;一蘊能生無量蘊,受、想、行、識也同樣無量。諸蘊本空,凡夫顛倒被破除,如枯樹成形;諸蘊為假,二乘顛倒被破除,如大樹繁茂;諸蘊即中,捨棄枯榮之教,二邊寂滅,進入大涅槃。乃至開啟三種解脫門,進入清涼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是觀察煩惱來修行道品的內容:心念由四個部分組成,這就是被煩惱汙染的五陰。。一個五蘊中的組成部分就包含著無量個組成部分,而受、想、行、識這四項也同樣是無量無邊的。。五蘊本質是空的,但凡夫因為顛倒的認知而產生錯覺,將其視為實有,就像把枯小樹誤認為是巨大的森林或實體一般。。五蘊本來就是虛假的假象,
當聲聞與緣覺的錯誤執著被打破,就能成就如大榮樹般圓滿的覺悟;。將五蘊視為中道,捨棄關於生命枯榮生滅的執著,超越兩極的對立而達到寂滅,進而進入大涅槃的境界。。直到開啟三種解脫的智慧,進入清涼池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進入《摩訶止觀》中關於「觀煩惱」的修習。
    天台宗將心分為四分(心王與三業),用以分析煩惱如何運作。
    所謂「汙穢五陰」,是指在未覺悟前,構成生命的五蘊(五陰)被煩惱所染汙,是修行者需透過觀照來淨化與破除的對象。

    此處論述心法之微細與重重疊疊。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即便是一個極微小的蘊(陰),其內部仍包含無量個蘊,揭示心識運作的極其精微與無盡,旨在破除對心法單一、粗糙的認知,以契合圓融的觀照。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與「執著」的關係。
    諸陰(五蘊)本性空,但凡夫因無明而產生顛倒見(倒破),將空幻的五蘊誤認為真實不空的自我,這種錯覺的累積與強化,使得虛妄的執著(小枯樹)在心中根深蒂固,成為障礙。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之觀法。
    首先指出「諸陰」(五蘊)皆為假名,無實體。
    接著說明「二乘」(聲聞、緣覺)因執著於空或色而產生偏差,必須將其顛倒的見解徹底破除,方能轉向大乘的圓滿覺悟,以「大榮樹」象徵菩提心的圓滿成就。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天台宗「即身而行」的觀法。
    將五蘊(諸陰)直接視為中道,而非在五蘊之外尋找中道。
    透過廢除對生命「枯榮」(生滅、盛衰)的對立認知,破除常斷二邊的執著,在當下即證得寂滅,達成圓滿的大涅槃。

    此句描述修行至高深階段的果位。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指心的脈絡中,「三解脫」是指空、不空、別解脫,代表對法相的徹底徹悟;「清涼池」則象徵熄滅煩惱之火、進入寂靜涅槃的境界,指心靈不再受貪嗔癡之火燒灼,得大自在之安詳。

名相註解
  • 四分心:指心王(主體)與身、口、意三業,合稱心之四分。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汙穢:指被煩惱(貪、嗔、癡等)所染汙的狀態。
  • 想:對對象的概念化、名稱化認知。
  • 識:對對象的辨識與覺知。
  • 諸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倒破:顛倒錯解。指凡夫將虛妄視為真實,將無常視為恆常的認知錯誤。
  • 大榮樹:指阿育王時代佛陀成道下的菩提樹,在此象徵圓滿的覺悟或菩提心。
  • 枯榮教:指對生命生長(榮)與衰敗(枯)的對立觀念,在此指對生滅現象的執著。
  • 寂滅:指心念止息,不再受煩惱與生死輪迴之苦的狀態。
  • 大涅槃:超越所有煩惱與輪迴的最高覺悟境界。
  • 三解脫:指空解脫(見空)、不空解脫(見色/相)、別解脫(見中道),是破除執著、證悟實相的三種路徑。
  • 清涼池:比喻涅槃寂靜之境,對比煩惱的「火宅」,指心靈熄滅煩惱後獲得的清淨與安詳。

又觀煩惱而修道品:四分心起 即污穢五陰;一陰無量陰,受、想、行、識亦復無 量。諸陰即空,凡夫倒破,小枯樹成;諸陰即假, 二乘倒破,大榮樹成;諸陰即中,廢枯榮教,二 邊寂滅,入大涅槃。乃至開三解脫,入清涼 池也。

39
白話直譯
若障礙沉重,應修助道法。既已解除疑惑相持,便應尋求助力。外在貪欲生起時,以不淨觀作為助力;內心貪欲生起時,以背離捨棄作為助力;內外貪欲同時生起時,以勝處觀作為助力;違背正法而生瞋恚時,以眾生慈心作為助力;順於正法而生瞋恚時,以法緣慈心作為助力;戲論而生瞋恚時,以無緣慈心作為助力;執著斷常見生起時,以三世因緣作為助力;執著我、人見生起時,以二世因緣作為助力;執著性實見生起時,以一念因緣作為助力;明利覺生起時,數息能作為輔助;沈昏覺生起時,觀息能作為輔助;半沈半明覺生起時,隨息能作為輔助。因為助道力強,所以能開啟涅槃之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修行中的障礙太深,就應該先修行助道法門。。既然已經能分析煩惱的狀態並加以持守,就應該尋求導師或法門的幫助。。當對外在事物產生貪欲時,就用觀察不淨的方法來對治。。當內心產生貪欲時,用『捨』的心態來對治並使其遠離。。當內心或對外境產生貪欲時,應以更高層次的正念或定境來對治。。當違背正法而生起瞋心時,眾生以慈悲心予以幫助。。在符合正法的情況下運用瞋心,並以法為緣來給予慈悲的幫助。。當心中生起因爭論而起的瞋恨心時,應以不分對象的慈悲心來化解。。認為一切都斷滅的錯誤見解經常產生,是因為三世的因緣在推動。。因為執著於我與人的分別而產生,並由過去與現在兩世的因緣共同促成。。對自性的執著由此興起,是因為一念之間有因緣的推動。。讓覺知變得清晰敏銳,並透過數呼吸來輔助。。當意識陷入昏沈時,應喚醒覺知,並透過觀察呼吸來輔助。。在意識半昏沈半清醒之間,覺知升起,隨著呼吸來輔助定力。。因為輔助修行的力量強大,所以能夠開啟進入涅槃解脫的大門。
法義解析
  •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若修行者煩惱深重、心念雜亂(遮障),無法直接進入正觀,則需先透過助道(如持戒、誦經、禮佛等)來淨心除障,為正道修行奠定基礎。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過程中,當修行者能透過觀照分辨出煩惱(惑)的相狀並能維持在這種覺察狀態時,仍需尋求善知識的指導或依止正法,以確保不落入自以為是的偏差,進而徹底斷除煩惱。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之治心法門。
    針對對外境產生的貪欲,採取「不淨觀」作為對治手段,透過觀察色身或外境的汙穢、不淨之相,以破除對其美化、執著的貪心,使心恢復清淨。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治貪欲的方法。
    貪欲屬於煩惱,其對治法為「捨」。
    透過修習捨心(平心、不執著),使心不隨貪欲而轉,從而使貪欲失去依託而消退。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如何對治貪欲。
    當修行者在內心(妄想)或對外境(色聲香味觸法)產生貪著時,應運用「勝處」(較優越的心理狀態或禪定處)來轉化與制止,使心不隨欲流轉。

    此處描述在修行或度化過程中,面對違法(不合正法)而生起瞋恚的對象,修行者應以慈悲心來接引與救助,將對立的瞋心轉化為慈悲的助力,體現天台止觀中將煩惱轉為菩提的實踐。

    此處論述的是「權巧方便」的運用。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中,並非單純地滅除所有情緒,而是將瞋心轉化為「順法」的憤怒(如對惡行的正義憤怒),用以震懾或警醒對方,同時必須以慈悲心為根本緣起,使這種瞋心成為救度眾生的手段而非私慾的宣洩。

    此句論述在修行止觀時,面對因言語爭端(戲論)而產生的瞋心,應運用「無緣慈」的對治力。
    無緣慈是指不依賴任何緣分、不分親疏對待一切眾生的慈悲,能有效消融瞋恨的對立心,使心恢復平靜以利於觀照。

    本句論述「斷見」(斷計)的產生原因。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中,斷計是指極端地認為死後即滅、無因果的見解。
    這種錯誤認知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種種因緣共同作用而導致的。

    此句解析煩惱或業力的生起機制。
    首先是「計我人」,即對「我」與「他人」產生實有的執著(我執與人執),這是產生對立與煩惱的根本;其次是「二世因緣」,指過去世的種子(因)與現前世的條件(緣)共同作用,使此執著得以顯現。

    此句解析心識如何產生執著。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心在面對對象時,因一念之差,受因緣驅使,將原本空寂的自性誤認為真實存在,從而產生「計實」的妄想與執著。

    此處論述止觀修習中,如何處理心念的狀態。
    首先需使「覺」性(覺知力)明亮敏銳,不至昏沉;接著運用「數息」(數呼吸)作為初步的止息手段,以穩定心神,防止散亂,使心能專注於觀照。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治「昏沈」的方法。
    當修行者在禪定中產生昏沈(心神昏暗、失去覺知)時,應立即提起覺醒之心,並運用「數息」或「觀息」的技巧,以呼吸的律動來振奮精神,恢復清明。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對「沈」與「明」兩種心態的調控。
    修行時若過於昏沈則無覺,過於激動則不安。
    在半沈半明的臨界狀態中,利用覺知(覺起)並配合呼吸(隨息)來調整心神,使心進入適度的定境,避免墮入昏沈或散亂。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修行分為「正道」與「助道」。
    正道指直接導向覺悟的定慧修行,而助道則指如持戒、忍辱、精進等基礎功德。
    本句強調助道功德的深厚程度,是開啟最終涅槃解脫之門的必要基礎與推動力。

名相註解
  • 遮障:指遮蔽佛性、阻礙修行之煩惱與習氣。
  • 助道:指為了輔助正道(正觀)而修行的準備法門,如持戒、禪定等。
  • 解惑:分析並破除煩惱的迷妄。
  • 相持:指對法相的觀察與持守,在此指能覺察煩惱的相狀並維持正念不散。
  • 外貪欲:指對外部色聲香味觸法產生的貪著心。
  • 背:指對治、相反、使之遠離之意。
  • 內外:內指內心妄想、意識;外指外部環境與感官對象。
  • 勝處:指較優越、高尚的心理狀態或禪定處,如以不淨觀對治貪欲,或以定力壓制妄心。
  • 違法:不符合佛法正理、違背正道。
  • 順法:符合佛法真理、不違背正法原則。
  • 法緣:以法為條件或依據。
  • 戲論:指無意義的爭辯、妄想的言論或對名相的執著爭論。
  • 無緣慈:指不因緣分而生,對一切眾生平等施予的慈悲心。
  • 斷:指斷滅見,認為生命在死後完全消失,否定輪迴與因果。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計我人:指對自我(我執)與他人(人執)的虛妄分別與執著。
  • 二世:指過去世與現在世。
  • 計性實:指對事物自性(本質)產生實有之執著,將空幻視為真實。
  • 一念:極短暫的意識瞬間,指心念轉動的最小單位。
  • 明利覺:指覺知能力清晰、敏銳,不昏沉、不散亂的狀態。
  • 數息:一種初步的禪定方法,透過數呼吸次數來集中注意力,以達到心不散亂的止境。
  • 沈昏:指禪定中心神昏沉、失去清明覺知的狀態,是修行中的一種 장애(障礙)。
  • 觀息:觀察呼吸,是止觀法門中常用於安定心神、對治散亂或昏沈的基礎修法。
  • 沈:指心神昏沈、昏沉,是禪定中缺乏覺知的狀態。
  • 覺起:指覺知力、正念的升起,能察覺當下的心態。
  • 隨息助:指配合呼吸的節奏來輔助心神安定,使之不沈不散。
  • 涅槃門:指解脫生死、進入寂靜涅槃的境界或路徑。

若遮障重,當修助道。既解惑相持,便 應索援。外貪欲起,以不淨助;內貪欲起,以 背捨助;內外貪欲起,以勝處助;違法瞋起, 眾生慈助;順法瞋起,法緣慈助;戲論瞋起,無 緣慈助;計斷常起,三世因緣助;計我人起, 二世因緣助;計性實起,一念因緣助;明利覺 起,數息助;沈昏覺起,觀息助;半沈半明覺起, 隨息助。助道強故,能開闢涅槃門。

40
白話直譯
在尚未開悟的時刻,或能得到一種解脫心,或得到一種禪定,應當仔細思量。草木瓦礫不要妄認為是琉璃珠。如果認為就是這樣,那煩惱怎會滅盡?是見嗎?是思嗎?是塵沙嗎?是無明嗎?這些位次全都沒有,錯誤地認為就是這樣,就像老鼠吱吱叫一樣。如果說空空,就像鳥在虛空中一樣。還沒明白次第,觀行和相似都完全不相應,混淆冒充上位,因此變得怪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還沒完全開悟之前,如果產生了某種對真理的理解,或是進入了某種禪定狀態,應該要深入地思考分析。。不要把普通的草木瓦礫隨便拿在手裡,卻妄想地認為那是珍貴的瑠璃珠。。如果說就是這樣,那麼請問是什麼煩惱被滅除了?。你看見了嗎?。是在思考嗎?。數量像塵埃和沙子那樣多嗎?。這是指無明嗎?。你們完全沒有領悟,卻錯誤地以為就是這樣,就像老鼠在吱吱叫一樣(毫無意義)。。如果把「空」僅僅理解為什麼都沒有的空虛,那就如同空蕩蕩的天空之中沒有鳥一樣。。還不認識次位,觀照的修行與相似位完全沒有對接,卻隨便宣稱自己達到了上位,所以導致結果怪異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在修行尚未圓滿開悟的階段,面對所獲得的初步領悟(解心)或定力(禪定),不可盲目執著或自滿,而應透過「熟思量」來驗證其正誤,防止走入偏差或陷入枯禪。

    此句旨在警誡修行者不可陷入「錯認」的謬誤。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對法相的正確辨識,避免將凡夫的妄想、雜染的習氣(草木瓦礫)誤認為是清淨的覺悟或聖果(瑠璃珠),以免在修行中產生自滿或走入偏差的見解。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止觀」與「煩惱滅」之關係的辯論邏輯中。
    作者在此採取反問法,質詢對方若認同前述之定義(即是),則具體應如何解釋煩惱滅除的機制與對象,旨在釐清正觀與妄想滅除的精確關係。

    此處為對話中的詰問,旨在確認修行者或聽法者是否已透過觀照而領悟或見到前文所述之法義狀態。

    此處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確認對方的心念狀態是否處於思惟、考量之中,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下,對心念的細微觀察(如思、慮、願)是止觀修行的重要環節。

    此句為詢問數量之極限。
    在佛教語境中,「塵沙」常用於比喻數量極其龐大,不可計算,用以對比修行之艱難或佛法之廣大。

    此句為天台止觀中對心法或煩惱性質的詰問,旨在透過辨析,釐清當前所觀之法是否屬於「無明」這一根本無知之狀態,以利於後續的破相顯性。

    此處為天台智顗大師在《摩訶止觀》中對修行者誤解法義的嚴厲指正。
    指出修行者對空有或止觀的體悟完全缺失,卻自以為得道,其言論在正法面前如同鼠鳴般瑣碎且無價值。

    此句旨在破除對「空」的常見誤解,即將「空」誤認為是「虛無」或「不存在」(斷滅空)。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真正的空是「真空妙有」,而非像天空沒有鳥那樣的單純空無。
    若落入此種見解,則屬於對空性的錯誤認知。

    本文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跳級或妄稱位階。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次第中,必須先經過次位(如相似位)的實踐與相應,才能進入上位。
    若缺乏基礎的觀行與相似位的體悟,卻妄稱已達上位,其修行狀態將會偏離正道,產生種種怪異的偏差(如走火入魔或自以為得道)。

名相註解
  • 未開:指尚未完全開悟、尚未徹悟真理的狀態。
  • 解心:指對佛法義理產生理解、領悟的心態。
  • 熟思量:指深入、周詳且反覆地思考分析,以確認法義是否正確。
  • 瑠璃珠:比喻極其清淨、珍貴的法寶或覺悟之境。
  • 塵沙:比喻極其微小且數量極多,常用於形容佛數、世界數或眾生數之多。
  • 鼠唧:比喻言論瑣碎、卑微或毫無意義,在此指對法義的錯誤見解如同老鼠叫聲般不值一提。
  • 空空:指將空性誤解為絕對的虛無、空無一物,即所謂的「斷滅空」。
  • 空鳥空:比喻極端的空虛,如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連一隻鳥都沒有,用以說明對空性的錯誤認知。
  • 次位:指修行次第中較低或前期的階段。
  • 觀行:指透過止觀修行而產生的實踐行為與心法。
  • 相似:指相似位,指修行者在未達聖者之前,其心態與境界近似於聖者的階段。
  • 相應:指修行實踐與法義契合,或心境與位階相符。
  • 上位:指修行次第中較高或後期的階段。

於未開 頃,或得一種解心,或得一種禪定,當熟思 量。草木瓦礫勿妄持謂是瑠璃珠。若謂即 是者,何煩惱滅?見耶?思耶?塵沙耶?無明耶?諸 位全無,謬謂即是,猶如鼠唧。若言空空,如 空鳥空。未識次位,觀行、相似全未相應, 濫叨上位,所以成怪。

41
白話直譯
若內外障礙生起,應當善於安忍。如果不能忍耐,會毀壞菩薩道;能安忍不動,菩薩才能成就,便能獲得如道禪慧的報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遇到內在或外在的障礙,應該要好好地忍耐並保持心境安定。。如果不能通過忍辱的考驗,就無法成就菩薩道,甚至會毀掉菩薩的修行。。只要能保持安忍不動,修行者就能成就,並獲得如同道、禪、慧這樣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止觀過程中,面對內在的煩惱(內障)與外在的環境幹擾(外障)時,不可心生躁動或退轉,而應以「安忍」之心地,將障礙視為磨練,使心不隨境轉,方能維持定力。

    本句強調「忍辱」在菩薩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忍辱不僅是忍受痛苦,更是對法義的深刻體悟與定力。
    若在面對逆境或魔障時缺乏忍力,心念會隨之動搖,導致前行功德毀損,無法進階至更高的覺悟境界。

    本句強調在修行止觀過程中,面對內外幹擾需具備「安忍」的定力。
    當心念不動搖,菩薩(薩埵)方能成就,進而獲得修行所得的道果、禪定與智慧之回報。

名相註解
  • 內外障:內障指內在的貪嗔癡等煩惱或身心病苦;外障指外界的環境幹擾、他人毀謗或不利條件。
  • 安忍:指在面對逆境時,心不不安、不憤怒,能平靜地忍受並保持定力。
  • 忍:指忍辱波羅蜜,包括對苦難的忍受、對法義的忍可(信受不疑)以及在定中不被外境擾亂。
  • 薩埵:梵語 Sattva,指有情眾生,在此特指修行菩薩道者。
  • 道禪慧:指修行過程中獲得的解脫道、禪定力與般若智慧。

若內外障起,當好安 忍。忍若不過,敗壞菩薩;安忍不動,薩埵可 成,即獲償賜似道禪慧。

42
白話直譯
得到這種報償時,不要生起法愛,愛會妨礙真道。若無頂墮,便能自在無礙,如風行於虛空,位入銅輪,破除無明煩惱,成就無生忍。會得到一輛高大寬廣的大車,僕從隨侍守護。乘坐這寶車直達道場。這稱為四分煩惱具足一切佛法,也叫「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也叫「煩惱是菩提」,也叫「不斷煩惱而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獲得這種成就的時候,不要對所證得的法產生執著與愛染,因為這種愛染會妨礙真正的解脫之道。。如果能達到無頂墮的境界,便能自在無礙,像風在空中運行一樣。此時進入銅輪位,破除無明煩惱,成就無生法忍。。得到一輛高大寬敞的車,並有僕人隨從侍衛。。乘坐這部寶乘,直到到達覺悟的道場。。這就叫做四分煩惱中具足了所有的佛法,也可以說是在錯誤的道路上反而通達了佛道,也就是所謂的「煩惱就是覺悟」,以及「不需要斷除煩惱就能進入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證悟某種境界或獲得法益時,不可對該境界產生「法執」(法愛)。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若對暫時的定境或法相產生愛著,會將其視為真實,進而形成新的障礙,導致無法進一步契入究竟的真道。

    此段描述天台止觀中修行者進入高階果位的過程。
    從「無頂墮」的頓悟境界,進而達到如風行空般的自在,進入菩薩地中的「銅輪位」,徹底破除根本無明,最終證得不生不滅的「無生法忍」,這是進入聖果的關鍵轉折。

    此處描述為比喻或果報之相,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物質的富貴與隨從通常用於對比世俗之相與實相,或說明特定定境中的現相,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現象的虛幻或因果之理。

    此句描述修行者依止圓滿的法門(寶乘),以此作為載體,最終抵達成佛的覺悟之地(道場)。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的是透過止觀修行,將正法視為乘載,以期證悟。

    此處論述天台宗「圓頓」之義。
    強調煩惱與菩提並非對立的兩端,而是體相不二。
    修行者若能體悟煩惱的本性即是空性,則煩惱本身即是成佛的資糧與路徑,而非必須先除盡煩惱才能證悟,此為「煩惱即菩提」的圓融觀點。

名相註解
  • 法愛:對佛法、定境或所證之法產生執著與愛染,即所謂的「法執」。
  • 真道:指究竟的覺悟與解脫之道,不被任何相狀所縛的真實正道。
  • 無頂墮:天台宗術語,指修行至頂端後,由頂門頓悟,捨棄一切執著而墮入真如之境,非指身體墮落,而是指心境的徹底突破。
  • 銅輪:指菩薩地中的銅輪位,象徵法輪常轉,能摧破一切魔障與煩惱。
  • 無明惑:指對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痛苦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侍衛:在旁伺候並守衛,此處指隨從的護衛行為。
  • 寶乘:指最殊勝、最圓滿的修行法門或載體,在此指圓滿的止觀法門。
  • 菩提:覺悟、智慧,指覺悟真理的狀態。

得是償時,莫生法 愛,愛妨真道。若無頂墮,自在無礙,如風行 空,位入銅輪,破無明惑,成無生忍。得一 大車高廣,僕從而侍衛之。乘是寶乘直至 道場。是名四分煩惱具足一切佛法,亦名 「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亦名「煩惱是菩提」,亦 名「不斷煩惱而入涅槃」。

43
白話直譯
詳細說有三十六句。必須先立四句,就是:不斷煩惱不入涅槃、斷煩惱入涅槃、亦斷亦不斷亦入亦不入、非斷非不斷非入非不入。第一句指凡夫,第二句指無學人,第三句指學人,第四句才是理上正義;這就是根本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詳細說明共有三十六句。。必須先建立四種邏輯判斷:第一是不斷除煩惱就不能進入涅槃;第二是斷除煩惱才能進入涅槃;第三是既斷除也沒斷除,既進入也沒進入;第四既非斷除也非沒斷除,既非進入也非沒進入。。第一句是指凡夫,第二句是指已經不需要再學習的聖者(無學人),第三句是指還在修行階段的學人,第四句是指對真理的正確認知。。這就是最基礎的四種判斷句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天台止觀之教法次第說明,指在對特定法義進行詳細闡述時,分為三十六個要點或句義,用以完整建構修行之理論框架。

    此處運用中觀的「四句」分析法(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用以破除對「斷煩惱」與「入涅槃」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旨在透過四句的窮盡,導向超越語言邏輯的實相,體現不二之理。

    此處為天台止觀對特定法門或偈頌的層次解析。
    將修行者分為凡夫、學人(有學)與無學人(阿羅漢或不退轉),最後以「理是」總結對真理的正確體悟,呈現從凡夫到聖者的修行次第與認知演進。

    此處指天台止觀中分析事物的四種邏輯判斷方式(肯定、否定、肯定且否定、非肯定非否定),是用於破除執著、圓融法義的邏輯工具。

名相註解
  • 凡夫:尚未證悟四聖果,仍被煩惱束縛的普通人。
  • 無學人: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或達到最高境界,不再需要學習修行之法的人。
  • 理是:指對法理的正確認知與體證。
  • 根本四句:指一種邏輯分析法,包含『肯定(是)』、『否定(非)』、『肯定且否定(亦是亦非)』、『非肯定非否定(非是非非)』,旨在透過四種層次的分析來窮盡事物的真相,避免落入單邊的偏見。

廣說有三十六句。 須先立四句,謂:不斷煩惱不入涅槃、斷 煩惱入涅槃、亦斷亦不斷亦入亦不入、非 斷非不斷非入非不入。初句謂凡夫,次謂 無學人,三謂學人,四謂理是;是為根本四 句。

44
白話直譯
每一句都再分為四句。第一句的四種情形是:不斷不入、斷不入、亦斷亦不斷不入、非斷非不斷不入。第一指造惡凡夫,第二指得禪的外道,第三指得禪而起見的外道,第四指無記人。第二句的四種情形是:斷入、不斷入、亦斷亦不斷入、非斷非不斷入。最初指分析法的無學,第二指體法的無學,第三是分析與體法兩種無學人,最後所說的真理性冥合,就是進入的意思。第三、第四句是:既斷又不斷,既入又不入;斷但又入又不入;不斷但又入又不入;非斷非不斷但又入又不入。最初是分析與體法兩種學人,第二是分析法學人,第三是體法學人,第四是真理通達於學與無學人。第四四句是:非斷非不斷,非入非不入;斷但非入非不入;不斷但非入非不入;既斷又不斷但非入非不入。最初是凡夫與聖者等理,第二是分析法聖者之理,第三是體法聖者之理,第四是分析與體法學人之理。這裡所說十六句,加上根本四句,共有二十句進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一句都分別展開四種不同的義理。。第一句提到的四種情況,是指:不斷也不進入、斷了但不進入、既斷了也不斷且不進入、既不是斷也不是不斷且不進入。。第一種是指心起惡唸的凡夫;第二種是指獲得禪定但信仰外道的修行者;第三種是指獲得禪定但仍有錯誤見解的外道;第四種是指心識處於無記狀態的人。。接下來的四種觀法,是指:認為斷掉的進入、認為不斷掉的進入、認為既斷又不斷的進入,以及認為非斷也非不斷的進入。。首先是指分析法相而達到無學位的人,其次是指體悟法性而達到無學位的人,第三是指同時修習分析與體悟兩種法的人,最後是指進入真理的寂靜狀態,這就是所謂的『入』。。第三和第四句的意思是:既斷又不斷,既進入又不進入;如果是斷,也既進入又不進入;如果是不斷,也既進入又不進入;既不是斷也不是不斷,同樣既進入又不進入。。第一種是指同時學習分析法與體悟法的人;第二種是指專門學習分析法的人;第三種是指專門學習體悟法的人;第四種是指已經通達所有學問或不再需要學習的聖者,這纔是真正的真理。。第四組四句論述:既非斷絕也非不斷絕,既非進入也非不進入;若是斷絕,則既非進入也非不進入;若是不斷絕,則既非進入也非不進入;若是既斷又不斷,則既非進入也非不進入。。首先是指凡夫與聖者平等的道理,其次是指分析法之聖理,第三是指體悟法之聖理,第四是指分析體悟之學人道理。。這裡所說的十六句,加上最基礎的四句,總共二十句,是用來進入涅槃境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天台止觀的分析體系中,對每一句經文或法義進行深入剖析時,採取特定的四種分析維度(如四種觀法或四種義理),以達到圓融無礙的理解。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斷」與「入」的四種邏輯組合(四句),用以分析修行者在面對煩惱或境界時,其斷除與進入的狀態。
    透過這種四句分析法,旨在破除對單一狀態的執著,體現中道觀照的精密分析。

    此處在分析心識的不同狀態或對象。
    將眾生依其心法與見解分為四類:凡夫之惡念、外道之定力、外道之邪見以及無記之狀態,用以說明不同心境在止觀修行中的差異。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入」的四種觀門,旨在透過對「斷」與「不斷」的四種邏輯組合(肯定、否定、兩邊、中道),破除修行者對解脫狀態的執著,引導其進入不落兩邊的圓融觀照。

    此段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入」的四種層次。
    區分了從「析法」(分析現象)到「體法」(體悟本質)的修習過程,以及將兩者結合的修行者,最終達到與真理契合的冥合狀態,完成從理論分析到實踐體證的進入過程。

    此處論述屬於天台止觀中對「四句」邏輯的窮盡分析,旨在透過對「斷」與「入」兩種對立狀態的組合(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打破二元對立的執著。
    這種分析法是用以破除對法相的定見,導向中道之見,體現了天台宗「圓融」的思維特徵,說明真理不在於任何單一的極端或組合之中。

    此處在論述止觀修行者的四種層次。
    析法(觀)與體法(止)是止觀雙運的兩個面向。
    從兼修兩者,到專修其一,最後達到通達(通學)乃至圓滿(無學)的境界,呈現了從初步修行到究竟覺悟的次第。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針對「斷」與「入」的四句八對論辯。
    旨在透過邏輯上的窮盡分析(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破除修行者對「斷除煩惱」或「進入涅槃/定境」的二元執著,導向中道之見,體現天台宗「圓融」的判教特點,說明真理不可在對立的兩端或其組閤中被定義。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對聖凡理路之分類論述。
    旨在透過對「凡聖等」、「析法」、「體法」以及「學人」四個層次的分析,闡明從凡夫到聖者在體悟真理上的差異與共通性,是天台宗止觀修行中對心法境界的精確劃分。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入定與解脫的句數結構。
    將特定的十六句觀法與最核心的根本四句(通常指四正理或四種根本觀)相結合,構成完整的二十句體系,作為導向涅槃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開:指展開、分析或闡釋義理。
  • 入:指進入某種禪定狀態、境界或進入法門。
  • 起惡凡夫:指心中經常生起貪、嗔、癡等惡唸的普通眾生。
  • 得禪外道:指雖能透過禪定獲得心靈安定,但其理論基礎與目標不符佛法的外道修行者。
  • 起見外道:指在禪定中產生錯誤見解(如我見、常見)的外道。
  • 無記人:指心處於既非善也非惡的狀態,或指對法無能分辨、無反應的人。
  • 斷入:指觀想或體悟到煩惱、生死徹底斷除而進入的狀態。
  • 不斷入:指觀想或體悟到本性不曾斷除、恆常存在而進入的狀態。
  • 亦斷亦不斷入:指同時認可斷與不斷兩種狀態的進入。
  • 非斷非不斷入:指超越斷與不斷之對立,進入中道不二的狀態。
  • 析法:分析法相、區分名相的修行方法,屬於對現象的剖析。
  • 體法:直接體悟法性、不離本體的修行方法,屬於對本質的契入。
  • 無學:指修行已達最高階段,不再需要進一步學習的境界(如阿羅漢或圓滿菩薩)。
  • 性冥:指心與法性契合、寂滅無分的狀態,在此指進入真理的深層定境。
  • 通學:指已通達所有修行階段,能隨機應變運用法門的人。
  • 凡聖等理:指凡夫與聖者在佛性或體性上本質平等的道理。

句句各開四。初句四者,謂:不斷不入、斷 不入、亦斷亦不斷不入、非斷非不斷不 入。初謂起惡凡夫,二謂得禪外道,三謂 得禪起見外道,四謂無記人。次句四者,謂: 斷入、不斷入、亦斷亦不斷入、非斷非不斷 入。初謂析法無學,二謂體法無學,三謂析、 體兩學人,後謂真理性冥,即是入也。第三四 句者:亦斷亦不斷亦入亦不入、斷亦入亦不 入、不斷亦入亦不入、非斷非不斷亦入亦 不入。初謂析、體兩學人,二謂析法學人,三 謂體法學人,四謂通學、無學人真理也。第 四四句者:非斷非不斷非入非不入、斷非 入非不入、不斷非入非不入、亦斷亦不斷 非入非不入。初謂凡聖等理,二謂析法聖 理,三謂體法聖理,四謂析體學人理。此說 十六句,就根本四句,合二十句入涅槃。

45
白話直譯
又有十六句是出涅槃。最初根本四句是:不斷煩惱不出涅槃,斷煩惱出涅槃,既斷又不斷煩惱,既出又不出,非斷非不斷,非出非不出。每一句各有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十六句是引用自《涅槃經》。。首先是根本的四種觀法:第一是不斷除煩惱、不進入涅槃;第二是斷除煩惱、進入涅槃;第三是既斷除也沒斷除煩惱,既進入也沒進入涅槃;第四既非斷除也非不斷除,既非進入也非不進入。。每一句裡面又分別分為四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摩訶止觀》在論述法義時,對引用經典來源的標記,指出後續或相關的十六句論據出自《大般涅槃經》,用以支持其對佛性或圓滿覺悟的論證。

    此處論述天台宗止觀修行中的「四句」邏輯,旨在透過對立與中道的辯證,破除對「斷煩惱」與「入涅槃」的單一執著。
    從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到最後的雙重否定(非...非...),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體悟中道實相。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對法門結構或偈頌體制的量化說明,旨在闡明其論述的層次與對仗結構,屬於對文本組織形式的技術性描述。

又十 六句出涅槃。初根本四句者,謂:不斷煩惱 不出涅槃、斷煩惱出涅槃、亦斷亦不斷 煩惱亦出亦不出、非斷非不斷非出非不 出。一一句各四句。

46
白話直譯
最初四句是:不斷煩惱不出涅槃,不斷煩惱出涅槃,不斷煩惱既出又不出,不斷煩惱非出非不出。第一是體法二乘,第二是體法出假菩薩,第三是體法既空又假菩薩,第四是體法真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四句話是指:如果不斷除煩惱就不能進入涅槃;不斷除煩惱卻進入涅槃;不斷除煩惱而既進入又沒進入涅槃;不斷除煩惱而既非進入也非沒進入涅槃。。第一種是指體法二乘的境界;第二種是指體法脫離假相的菩薩;第三種是指體法同時具備空性與假相的菩薩;第四種是指體法本身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煩惱」與「涅槃」關係的四種邏輯可能性(四句),旨在透過對立與矛盾的推演,破除對涅槃與煩惱二元對立的執著,進而導向中道義理,說明在圓融觀照下,煩惱與涅槃並非絕對分離。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體法」在不同修行階段或觀照層次的四種區分。
    從二乘的初步體悟,到菩薩出離假相,再到圓融空假的中道境界,最後至體法本身的絕對真理,呈現了由淺入深、由對立到圓融的觀法次第。

名相註解
  • 出假:指超越對假名、假相的執著,不被現象所惑。
  • 亦空亦假:指中道觀,即體悟到現象既是空性的,同時又是依緣而起的假相,兩者不二。

初四句者:不斷煩惱不 出涅槃、不斷煩惱出涅槃、不斷煩惱亦 出亦不出、不斷煩惱非出非不出。一謂 體法二乘,二謂體法出假菩薩,三謂體法亦 空亦假菩薩,四謂體法真理。

47
白話直譯
第二四句是:斷煩惱出,斷煩惱不出,斷煩惱既出又不出,斷煩惱非出非不出。第一是分析法無學輔助佛陀利益眾生,第二是分析法無學即入滅者,第三是分析法學人自利利他者,第四是真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組四句論述是:斷除煩惱而獲得解脫、斷除煩惱卻沒有解脫、斷除煩惱而既解脫又沒解脫、斷除煩惱而既非解脫也非沒解脫。。第一種是指精通分析法且已無學可學的聖者,能協助佛陀並利益眾生;第二種是指精通分析法且已無學可學,隨即進入涅槃寂滅的聖者;第三種是指精通分析法但仍在學習中的修行者,能自利且利他;第四種是指絕對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運用「四句」分析法,探討斷除煩惱與解脫(出)之間的關係。
    透過「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邏輯推演,旨在破除對「斷煩惱」與「出離」之間單一線性因果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中道觀,體悟解脫之實相並非僅在於形式上的斷除。

    此段落區分了四種不同的法義層次或修行境界。
    首先區分「無學」(阿羅漢或等覺之位)在功能上的差異:一種是留於世間輔佐佛陀度眾,一種是直接入滅;其次區分「學人」(尚未達到無學位)但已能自利利他的修行者;最後是指超越所有分析與境界的「真理」本身。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對於修行位次與法義辨析的嚴謹分類。

名相註解
  • 入滅:指進入涅槃,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第二四句者: 斷煩惱出、斷煩惱不出、斷煩惱亦出亦 不出、斷煩惱非出非不出。一謂析法無學 輔佛益眾生,二謂析法無學即入滅者,三 謂析法學人自利利他者,四謂真理。

48
白話直譯
第三四句是:既斷又不斷,既出又不出;既斷又不斷而出;既斷又不斷而不出;既斷又不斷非出非不出。第一句是兼用分析與體法進入空性的菩薩,第二句是兼用分析與體法出假的菩薩,第三句是兼用分析與體法的二乘,第四句是體法冥合真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四句分析:既斷又不斷,既出又不出;既斷又不斷,且出;既斷又不斷,且不出;既斷又不斷,且既非出也非不出。。第一句是指那些同時運用分析與體悟,進入空性境界的菩薩;第二句是指同時運用分析與體悟,從空性中顯現假相的菩薩;第三句是指同樣運用分析與體悟的二乘修行者;第四句則是說體法契合真實理性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斷」與「出」的四句圓融分析。
    旨在透過否定與肯定的交替(亦...亦...),破除對修行過程中「斷除煩惱」與「出離生死」的單一執著,展現中道之義,說明真理並非落在任何一個極端,而是超越對立的圓融狀態。

    此段文字出自《摩訶止觀》,在討論止觀修行的層次。
    文中將「析」(分析、思維)與「體」(體悟、實踐)相結合,說明不同乘之人對空、假、中三諦的體悟差異。
    菩薩能入空、出假,而二乘則在體悟層次上與菩薩有所區別。
    最後一句則將討論提升至體法與真理冥合的最高境界。

名相註解
  • 析:指透過思維、分析來理解法義的過程。
  • 體:指直接體悟、實踐並契入法義的狀態。
  • 入空:指體悟萬法皆空,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 體法冥真:指修行者的體悟與法性真理完全契合、冥合一致。

第三 四句者:亦斷亦不斷亦出亦不出、亦斷亦不 斷出、亦斷亦不斷不出、亦斷亦不斷非出 非不出。初句謂兼用析、體入空菩薩,二句 謂兼用析、體出假菩薩,三句謂兼用析、體 二乘,四句謂體法冥真之理。

49
白話直譯
第四四句是:非斷非不斷,非出非不出;非斷非不斷而出;非斷非不斷而不出;非斷非不斷既出又不出。第一句是體理,第二句是體法出假菩薩,第三句是體法二乘,第四句是體法入空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組四句義是:
既非斷絕也非不斷,既非超出也非不超出;既非斷絕也非不斷,但超出;既非斷絕也非不斷,但不超出;既非斷絕也非不斷,既超出也不超出。。第一句是指體理;第二句是指體法出假的菩薩;第三句是指體法二乘;第四句是指體法入空的菩薩。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運用「四句」邏輯對法相進行窮盡式分析的辯證法。
    透過「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的組合,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狀態(如斷、出)的執著,導向中道之見,說明真理不可被簡單的二元對立語言所定義。

    此處為《摩訶止觀》對前文四句偈頌的義理拆解。
    將修行者對「體」的認知分為四種層次:純粹的理體、從假相中顯現體性的菩薩、停留於體法之二乘、以及進入空性體性的菩薩,用以區分不同根機對體法之體悟差異。

名相註解
  • 體理:指萬法本質的真理,即空性之理。
  • 出假菩薩:指從假相中體悟真理,不被假相所縛而能顯現假相以利生的菩薩。
  • 入空菩薩:指能進入空性體性,徹悟萬法本空之菩薩。

第四四句者: 非斷非不斷非出非不出、非斷非不斷 出、非斷非不斷不出、非斷非不斷亦出 亦不出。初句謂體理,二句謂體法出假菩 薩,三句謂體法二乘,四句謂體法入空菩 薩。

50
白話直譯
若分別立出入兩種根本八句,則成四十句。若合併根本為四句,則成三十六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分別建立出入兩種的根本八句,總共就成了四十句。。如果將根本的法義分為四個句子,就能推導出三十六種不同的組合句。
法義解析
  • 2.

名相註解
  • 根本八句:天台止觀中核心的八種觀照句式,用於對治執著、破除妄想。
  • 出入:指觀法中的「出」與「入」,通常涉及心境的轉向或對治方向的切換。
  • 根本:指分析法義時最基礎的組成要素或原點。

若各立出入兩根本八句者,即成四十 句。若合根本為四句者,即成三十六句。

51
白話直譯
問:三十六句只在三藏與通教,是否也能分為別教、圓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在三藏教法與通達義理的層次中,這三十六種止觀方法是否也能區分為『別止』和『圓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三十六止」的分類邏輯。
    詢問在三藏(經、律、論)的基礎教法與通達(通達義理)的層次中,是否能將止的境界區分為「別止」(針對特定對象的止)與「圓止」(圓滿無礙的止),旨在釐清止觀修行在不同教理層級中的適用性與圓融關係。

名相註解
  • 三十六止:天台止觀中將止的境界分為三十六種,涵蓋從初步到圓滿的修行階段。
  • 三藏:指經藏、律藏、論藏,代表佛教的基本教法體系。
  • 圓:指圓止,指圓滿、無漏、不分對象的絕對寂靜境界。

問: 三十六止在三藏與通,亦得作別、圓耶?

52
白話直譯
答:體法的意義無所不包。若再細分,則依別教、圓教四門再分別說明。根本四句是:不斷不入,屬於空門;斷入,屬於有門;既斷又不斷,既入又不入,屬於亦空亦有門;非斷非不斷,非入非不入,就是非空非有門。於每一門又各有四種:不斷不入,是世界悉檀;不斷而入,是為人悉檀;不斷而既入又不入,是對治悉檀;不斷而非入非不入,是第一義悉檀。又再將這一門分為四門,所謂:不斷不入,這是空門;不斷而入,這是有門;不斷且同時入與不入,這是亦空亦有門;不斷既非入也非不入,這是非空非有門。這一門既然可以這樣解釋,其餘三門也都能各自分別推論理解。依四門進入涅槃既然如此,那麼出涅槃的十六門又是怎樣?就是不斷不出、不斷而出、不斷同時出與不出、不斷既非出也非不出。第一是空門,第二是有門,第三是亦空亦有門,第四是非空非有門。一門四句如此,其餘三門也可以理解。三十六、四十也是依前面所說可以明白。這就完全涵蓋了小乘、大乘、分析、體性的義理。若能領會這個道理,推及一切法,也應當如此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謂的體法,其涵義涵蓋了所有的一切,沒有遺漏。。如果還需要更詳細地說明,就根據別、圓這四個門類來進一步分析。。所謂的根本四句,其中一項是「不斷不入」,這指的是空性的門徑。。所謂的斷入,就是一種進入的門徑。。這是一種既斷除又不斷除、既進入又不進入、既是空性又是實有的境界之門。。既不是斷滅也不是不斷滅,既不是進入也不是不進入,這就是所謂的既非空也非有的境界。。在每一個門類中再分為四種情況:
其中一種是不斷也不進入,這就是所謂的世界悉檀。。持續不斷地進入,為眾人盡盡地佈施。。既不中斷,既進入又是不進入,這就是對治煩惱的修行原則。。既不是斷絕,也不是不斷;既不是進入,也不是不進入。這就是最高真理的論證方式。。接著再將這一門細分為四個面向,其中一種是「不斷也不進入」,這就叫做空門。。所謂不斷入,是指存在著進入的門徑。。不中斷,且處於既進入又未進入的狀態,這就是所謂的『既空又有』之門。。既不截斷,也不是進入也不是不進入,這就是所謂的「非空非有」之門。。只要能理解這一門的道理,其他三門各自的差異與細節,也就都能夠類推而明白了。。既然進入涅槃是依據四個門徑,那麼從涅槃中出來的十六個門徑又是什麼樣的呢?。指的是:不斷且不出、不斷且出、不斷且既出又不出、不斷且既非出也非不出。。第一種是空門,第二種是有門,第三種是既空又有門,第四種是非空非有門。。其中一門的四種句式是這樣分析的,剩下的三門也可以用同樣的方法來理解。。關於三十六和四十的情況,可以參照前面的說明來理解。。這就是全面涵蓋了小乘、大乘、分析與體性之義理。。如果能領悟這個道理,那麼對待所有法也應該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的是「體」的義理。
    體法是指萬法之本體(真如),其特質是周遍一切、無所不在,因此在義理上涵蓋了所有現象與實相,沒有任何事物在體法之外。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對法門的分類與分析方法。
    當初步的分析不足以涵蓋義理時,需運用「別」與「圓」的四門框架(通常指別圓、圓別等對立或圓融的分析維度)來進行更深層次的辨析,以達到對法義精確的掌握。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之圓融觀法。
    所謂「不斷不入」是指在觀照空性時,既不執著於斷滅(斷見),也不執著於常住或陷入某種狀態(入見),以此中道觀進入空門,避免落入兩邊偏見。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進入三諦圓融或定慧等止觀境界的途徑。
    所謂「斷入」,是指透過斷除煩惱、破除執著而進入正定或真如之境,將此過程視為一種「門」(方法或路徑)。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對於「中道」的體現。
    透過「亦...亦...」的雙重否定與肯定,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如斷常、入出、空有),旨在揭示一種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圓融境界,即所謂的「中道門」。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透過「非斷非不斷」破除斷見與常見,「非入非不入」破除對境界的執著,最終導向「非空非有」的中道門,旨在說明真理不在於極端的對立,而是在於超越對立的圓融狀態。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對「止觀」細分門類的論述。
    在分析心法或境界的門類時,進一步區分四種狀態。
    其中「不斷不入」是指一種既不中斷、也不進入特定狀態的中道或恆常境界,以此對應「世界悉檀」的義理,用以說明法界或心識在特定觀照下的存在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行中,將心意識不斷地投入於佈施之行,以達到捨離執著、圓滿波羅蜜之目的。
    強調的是一種持續且徹底的佈施心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修行止觀時,對於心念的調控。
    所謂「不斷」是指定力不中斷;「亦入亦不入」是指在入定與不入定之間保持中道,既不陷入死空,也不被外境牽引。
    這種微妙的平衡狀態,即是對治各種修行偏差(如昏沉或散亂)的根本原則(悉檀)。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三諦圓融」。
    透過否定對立的兩極(斷與不斷、入與不入),破除執著,以中道觀照實相。
    這是一種不落兩邊的論證邏輯,旨在揭示真理並非單一的肯定或否定,而是超越對立的圓融狀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門」的層次分析。
    在觀照心法時,將原本的單一門徑進一步細分,以「不斷不入」來定義空門,旨在說明空性並非單純的斷滅,亦非對某物的執著進入,而是一種超越斷常、不落兩邊的中道空性觀照。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或法相的運作機制。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不斷入」是指意識在對象的感知或進入過程中,並非無縫的整體,而是透過特定的「門」(如根、境、心)而進入,強調感知過程具有特定的路徑與條件。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中道』的體現。
    『亦入亦不入』與『亦空亦有』是指超越了單純的『入(有)』與『不入(空)』的對立,體現三諦圓融(空、假、中)的境界,說明實相並非絕對的空或絕對的有,而是空有不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中道」的體悟。
    在觀照心法時,不能落入「斷滅空」的偏見,也不能落入「實有」的執著。
    所謂「非入非不入」是指一種超越對立的狀態,不強求進入某種境界,也不排斥境界,從而契入非空非有的中道門。

    此處指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四門(通常指止觀的四種進入方式或四種門徑)在理路上有共通之處。
    只要掌握其中一門的核心義理,便能以此為基準,推演並理解其餘三門的特質與區別。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入出涅槃的邏輯轉折處。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入涅槃與出涅槃(指菩薩為度眾生而從寂靜涅槃中現前)具有對應關係。
    此處由「入」之四門引導出對「出」之十六門的探討,旨在闡明圓融入出、不離世間而證涅槃的修行次第。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出入」的四種圓融狀態。
    旨在透過對「出」與「不出」的四種邏輯組合(肯定、否定、亦是亦非、非是非非),破除對修行境界或心法狀態的二元對立執著,體現中道圓融的觀照,說明在不中斷定力的狀態下,心境與法相的出入關係並非單一,而是多重圓融的。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四門」的觀法,旨在透過對「空」與「有」的四種邏輯組合(單一空、單一有、兩者兼有、兩者皆非),引導修行者破除對相的執著,最終進入中道圓融的境界。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對「四句」邏輯分析的論述。
    作者在詳細解析完其中一門的四種邏輯可能性(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後,指出其餘三門的推論邏輯與此相同,無需重複贅述,旨在引導修行者依此框架自行推演。

    此處為論述中的簡略表述,指涉前文已討論過的數值或法相邏輯,讀者可依循前述之推論方式直接類推得出結論,無需重複贅述。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之圓融特質,強調其教義能同時包容小乘的漸修、大乘的圓融,以及對法相的詳細分析(析)與本質的總體把握(體),體現了「圓融三諦」與「權實不二」的判教邏輯。

    此句強調「以一舉而盡全」的觀照原則。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只要能對單一對象(此意)徹悟其空有不二或三諦圓融的本質,即可將此理推演至所有現象(一切法),達成普遍的覺悟。

名相註解
  • 該:涵蓋、包括。
  • 四門:指天台宗在分析法義時所採用的四種觀察維度或分類標準。
  • 不斷不入:指不落入「斷滅空」的虛無,也不落入「實有」的執著,維持中道不偏。
  • 空門:指進入空性真理的門徑,在此指透過中道觀照而體悟的空性。
  • 門:佛教術語,指修行的方法、路徑或進入某種境界的門徑。
  • 有:指現象的存在,或指實有之執。
  • 非空非有門:天台宗中道義,指超越了「空」與「有」兩種極端對立的絕對真理之門。
  • 檀:即佈施,指將財產、法法或無畏等施予他人,以除貪心。
  • 亦空亦有:指空性與現象(假有)同時存在且互不相礙,是天台宗中道圓融的表現。
  • 十六門:指菩薩從涅槃中出世度眾生時,所現行的十六種方便門徑。
  • 有門:指觀照萬法在假名上具有暫時的存在,破除斷滅空見的觀法。
  • 亦空亦有門:指同時觀照萬法既是空且是有,體現空有不二。
  • 小:指小乘教法,側重於個人解脫與漸修。
  • 大:指大乘教法,側重於普度眾生與圓滿覺悟。
  • 此意:指前文所述的特定觀照理路或悟境。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答:體法意無所不該。若更別說者,約別、圓 四門更分別之。根本四句者:不斷不入,空 門也;斷入,有門也;亦斷亦不斷亦入亦不 入,亦空亦有門也;非斷非不斷非入非不 入,即非空非有門也。於一一門各更四者: 不斷不入,世界悉檀也;不斷入,為人悉檀 也;不斷亦入亦不入,對治悉檀也;不斷非 入非不入,第一義悉檀也。又更於一門還 作四門,謂:不斷不入,謂空門也;不斷入, 謂有門也;不斷亦入亦不入,謂亦空亦有 門也;不斷非入非不入,謂非空非有門 也。此一門既可解,餘三門各各分別,例可 解。依四門入涅槃既如此,出涅槃十六 門云何?謂不斷不出、不斷出、不斷亦出亦 不出、不斷非出非不出。初謂空門,二謂 有門,三謂亦空亦有門,四謂非空非有門。 一門四句如此,餘三門可解。三十六、四十準 前可知。此則遍該小、大、析、體之意也。若得 此意,例一切法,亦應如是。

53
白話直譯
問:如果依正法觀察,佛、涅槃與般若,這三者就是同一種相。既然涅槃已明說十六句,那般若又是怎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按照正確的方法去觀察,佛、涅槃和般若這三者,其實就是同一個體相。。既然已經闡明瞭涅槃的三十六句義理,那麼般若又是如何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三諦圓融」的實踐。
    在如法觀照的境界中,佛(覺悟者)、涅槃(寂滅之境)與般若(空性智慧)不再是分離的三個概念,而是同一真理的不同面向,體現了體用不二的圓融義理。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對圓頓止觀之教理分析中。
    作者在論述完關於「涅槃」的三十六種義理(句)之後,接續提出對「般若」之義理的探討,旨在透過對不同教相的分析,最終導向圓融的止觀實踐。

名相註解
  • 如法觀:指依照佛法正確的觀照方法(止觀)進行觀察。
  • 般若:指超越分別、洞察萬法本性的第一義智。
  • 一相:指三者在實相上並無差異,具有同一的本質。

問:若如法觀 佛、涅槃與般若,是三則一相。涅槃既明三 十六句,般若復云何?

54
白話直譯
答:如果涅槃本身就是般若,何必再問?現在再詳細說明:諸法生起,般若也生起;諸法不生,般若也不生;諸法既生又不生,般若也是既生又不生;諸法既非生也非不生,般若也是既非生也非不生。這是根本的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涅槃本身就是般若,那為什麼還需要再問呢?。現在我要再次說明:關於諸法如何生起,以及般若智慧如何生起。。所有現象都沒有真實的生起,而覺悟的般若智慧本身也沒有生起。。所有現象既是產生的,同時也是不產生的;般若智慧同樣既是產生的,也是不產生的。。所有現象既不是產生的,也不是不產生的;般若智慧同樣既不是產生的,也不是不產生的。。這就是最基礎的四種句式(判斷方式)。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反問法,旨在揭示「般若」(智慧)與「涅槃」(解脫)在體證上的同一性。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框架中,智慧的圓滿即是涅槃的現前,若能體悟兩者不二,則無需透過文字詢問來尋求答案。

    此句為天台止觀之教導,旨在重新闡述「諸法」的生起(現象界的顯現)與「般若」的生起(覺悟智慧的產生),強調從現象觀察到智慧體悟的次第過程。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空」的義理。
    首先指出「諸法不生」,即萬法本性空,無有實體生滅;進而指出「般若不生」,意指體悟空性的般若智慧亦非後天產生的實體,而是本自具足或與空性無異,避免對「智慧」產生實有執著,達到徹底的空觀。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義理。
    透過「亦生亦不生」的雙重否定與肯定,破除對「生」與「不生」的兩邊執著。
    諸法在現象上(事相)有生滅之相,但在本質上(理體)本空不生。
    般若智慧亦然,在修行過程中雖有顯現(生),但其體性本自清淨、不假造作(不生)。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透過「非生非不生」的雙重否定,破除對「有(生)」與「空(不生)」的兩端執著。
    諸法在現象上雖有生滅,但在實相上本無生滅;般若智慧亦然,非由後天造作而生,亦非完全不存在,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圓融實相。

    此處指天台止觀中用於分析法相、破除執著的四種邏輯判斷方式(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是分析萬法實相的基礎邏輯工具。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法,包括有為法與無為法。
  • 不生:指沒有真實的起始與產生,對應空性之義。
  • 非生非不生:中道義理,否定單純的「生」與單純的「不生」,以破除對立的二見。

答:若涅槃既即是般若 者,何俟更問?今當重說:諸法生、般若生;諸 法不生、般若不生;諸法亦生亦不生、般若 亦生亦不生;諸法非生非不生、般若非生 非不生。根本四句也。

55
白話直譯
第一句再分為四種:諸法生,般若生;諸法生,般若不生;諸法生,般若既生又不生;諸法生,般若既非生也非不生。第一句是世俗境界生起道種智般若,第二是世俗境界生起一切智般若,第三是世俗境界同時生起兩種般若,第四是世俗境界生起一切種智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句進一步分為四種情況:一是諸法生,二是般若生;。世間萬物在不斷地生滅變化,但真正的般若智慧是不會隨之生滅的。。當萬法生起時,般若智慧也隨之生起,但本質上它並不生起。。世間萬物在不斷地生滅,但般若智慧既不是生出來的,也不是不生。。第一句是指在世俗的環境中啟動道種智的般若智慧;第二句是指在世俗環境中啟動一切智的般若智慧;第三句是指在世俗環境中同時啟動這兩種般若智慧;第四句則是指在世俗環境中啟動一切種智的般若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對心法生起的細分分析。
    在論述心生之理時,將其分為不同的生起路徑,其中「諸法生」指由一般法相、因緣觸發而生;「般若生」則指由智慧、覺悟之理而生。

    此句闡述「生滅法」與「不生法」的對比。
    諸法(有為法)處於因緣生滅的狀態,而般若(空性智慧)則是超越生滅的真如實相,不隨因緣而產生或消失,以此強調般若的恆常與絕對性。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從現象(事)看,隨緣而生,故說「生」;從本質(理)看,般若本自具足、不造不滅,故說「不生」。
    生與不生同時成立,破除對立,契合圓融之義。

    此句論述現象界(諸法)與覺悟智慧(般若)的本質差異。
    諸法處於生滅輪迴之中;而般若作為覺悟之體,超越了對立的「生」與「不生」之兩邊執著,體現中道之義。

    此段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俗境」與不同層次「般若」的對應關係。
    說明修行者如何在日常世俗境界中,依據不同的觀照層次,分別發起道種智(導向成佛之智)、一切智(圓滿之智)以及兩者兼具的一切種智,體現了「即俗顯聖」的觀法。

名相註解
  • 諸法生:指由一般的現象、對象或因緣觸發而產生的心念。
  • 般若生:指由般若智慧、覺照之理所驅動而生起的正覺心。
  • 俗境:指世俗的環境、現象或凡夫的境界。
  • 道種智: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能隨機化導眾生、種植佛法種子的智慧。
  • 一切智:指佛陀圓滿、無所不知的智慧。
  • 一切種智:指能遍知一切種子、一切法相,並能導向圓滿覺悟的最高智慧。

初句更開四者:諸法 生、般若生;諸法生、般若不生;諸法生、般若 亦生亦不生;諸法生、般若非生非不生。初句 謂俗境發道種智般若,二謂俗境發一切 智般若,三句謂俗境雙發兩般若,四謂俗 境發一切種智般若。

56
白話直譯
第二組四句是:諸法不生,般若不生;諸法不生,般若生;諸法不生,般若既生又不生;諸法不生,般若既非生也非不生。第一句是真實境界生起一切智般若,第二句是真實境界生起道種智般若,第三句是真實境界同時生起兩種般若,第四句是真實境界生起中道智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組四句偈的意思是:一切法都沒有生起,般若智慧本身也沒有生起。。當體認到所有現象都沒有真實的生起時,般若智慧就產生了。。所有現象本質上都沒有產生,而般若智慧則處於既生又不生的狀態。。所有現象本質上都沒有產生,而般若智慧則既不是產生的,也不是不產生的。。第一句是指在真實的境界中,啟動能體悟一切真理的智慧;第二句是指在真實境界中,啟動能導引眾生得道的智慧;第三句是指在真實境界中,同時啟動這兩種智慧;第四句則是指在真實境界中,啟動不偏不倚的中道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的義理。
    首先指出「諸法不生」,即一切現象在實相中本無生滅;進而指出「般若不生」,意指體悟空性的般若智慧本身亦非生滅之法,旨在破除對「智慧」這一能覺知主體的執著,達到絕對的空寂與圓融。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即相離相」的義理。
    所謂「諸法不生」是指透過觀照,體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本性空寂,並無獨立真實的生起;在此種「不生」的空性體悟中,真正的般若智慧(覺悟)才得以顯現。
    這是一種以空破執,由空生智的修行邏輯。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義理。
    首先指出「諸法不生」以破執著於現象的實有生起;接著論述「般若」之特質,以「亦生亦不生」體現不落兩邊的中道觀:從世俗諦看,般若之覺悟有生起之相;從勝義諦看,般若本自具足,無生滅之體。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對於「空」與「中」的體悟。
    前者指萬法本空,無有實體生起(不生);後者指般若智慧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對立,不落入「生」的執著,亦不落入「不生」的斷滅空見,體現中道之義。

    本段解析止觀修行的心法,說明在「真境」(即離妄想的真實境界)中,如何依次第或同步發起不同層次的般若智慧。
    這涉及天台宗對佛智的分類:一切智(佛之全知)、道種智(度化眾生的方便智)以及中道智(超越對立的圓融智),旨在說明觀照真境時,智慧運作的不同面向。

名相註解
  • 真境:指脫離妄想、執著後的真實境界,亦即法性。

第二四句者:諸法不生、 般若不生;諸法不生、般若生;諸法不生、般若 亦生亦不生;諸法不生、般若非生非不生。 初句謂真境發一切智般若,二句謂真境 發道種智般若,三句謂真境雙發兩般若, 四句謂真境發中道智般若。

57
白話直譯
第三四句是指:諸法既生起也不生起,般若也是既生起也不生起;諸法既生起也不生起,般若生起;諸法既生起也不生起,般若不生起;諸法既生起也不生起,般若既非生起也非不生起。第一句是兩種境界同時生起二智,第二是兩種境界共同生起世俗智,第三是兩種境界共同生起真智,第四是兩種境界共同生起中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句和第四句的意思是:
所有的現象既是產生的,同時也是不產生的;般若智慧同樣既是產生的,也是不產生的。。所有現象既是產生的,同時也是不產生的,這就是般若智慧的體現。。所有現象既是生起的,同時也是不生起的;而般若智慧本身則是不生不滅的。。所有現象既是產生的又是沒產生的,而般若智慧則超越了產生與不產生的對立。。第一句是指兩種境界同時啟動兩種智慧:第二種情況是兩種境界共同產生世俗的智慧,第三種是共同產生真實的智慧,第四種則是共同產生中道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義。
    透過「亦生亦不生」的雙重否定與肯定,破除對「生」與「不生」的兩種極端執著。
    諸法在現象上(事相)有生滅,但在本質上(理體)無生滅,此即為圓融中道,不落兩邊。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諸法在現象上(假名)有生滅,但在本質上(實相)無生滅。
    能同時觀照「生」與「不生」而不落兩邊,即是般若智慧的生起。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義理。
    針對「諸法」,採取「亦生亦不生」的雙重否定與肯定,破除對「絕對生」或「絕對不生」的偏執,體現事相與理體的一體兩面。
    而「般若」作為覺悟之智,超越了生滅的對立,故稱「不生」,指其本自具足、不隨因緣而生滅。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前者「亦生亦不生」是指現象在假名上雖有生起,但在實相上本無生起,屬於「假實不二」;後者「非生非不生」則是從般若智慧的絕對視角,徹底破除對「生」與「不生」兩種極端的執著,進入中道之真如境界。

    此處論述《摩訶止觀》中關於「止觀」與「境」之關係。
    探討在面對不同境界時,心識如何對應地生起不同層次的智慧(俗、真、中),說明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心境與智慧相互作用的四種層次與組合方式。

名相註解
  • 生:指現象的產生、興起或有為法的生滅過程。
  • 兩境:指止與觀,或指能觀與所觀之兩種境界。
  • 俗智:指基於世俗分別心而產生的智慧,雖有辨別力但未離妄想。

第三四句者: 謂諸法亦生亦不生、般若亦生亦不生;諸 法亦生亦不生、般若生;諸法亦生亦不生、 般若不生;諸法亦生亦不生、般若非生非 不生。初句兩境雙發二智,二謂兩境共發 俗智,三謂兩境共發真智,四謂兩境共發 中智。

58
白話直譯
第四四句是:諸法既非生起也非不生起,般若也既非生起也非不生起;諸法既非生起也非不生起,般若生起;諸法既非生起也非不生起,般若不生起;諸法既非生起也非不生起,般若既生起也不生起。第一是中道境界生起中智,第二是中道境界生起世俗智,第三是中道境界生起真智,第四是中道境界同時生起二智。已經說明十六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組的四句偈是:一切法既不是產生,也不是不產生;般若智慧同樣既不是產生,也不是不產生。。一切法既不是生起,也不是不生起,而是在般若智慧中顯現。。所有現象既不是產生,也不是不產生;般若智慧本身則是不生不滅的。。所有現象既不是產生,也不是不產生;般若智慧則既是產生,也是不產生。。第一種情況是指在中境中產生中智;第二種是指在中境中產生俗智;第三種是指在中境中產生真智;第四種是指在中境中同時產生這兩種智慧。。這十六句已經全部說完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生」與「不生」的中道觀。
    透過否定「生」(執著於有)與「不生」(執著於空),破除對現象界產生與否的二元對立,揭示諸法與般若智慧的實相即是在超越有無的絕對中道之中。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義。
    諸法在實相上不生不滅(非生非不生),但對於具足般若智慧的人來說,能觀照到法之生滅與運作(般若生)。
    這是一種「不二」的觀法:既不落入斷滅的空,也不落入執著的有,而是在空有中觀照實相。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首先以「非生非不生」破除對現象(諸法)的兩種極端執著:一是執著於有(生),二是執著於空(不生),以此顯現中道實相。
    接著指出「般若不生」,說明真正的智慧(般若)並非由後天造作而生,而是本自具足、超越生滅的體性。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觀。
    前者「非生非不生」是以空義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破生)與對斷滅的執著(破不生),達至中道;後者「亦生亦不生」則是將空有圓融,在體空的基礎上不捨離用現,說明般若智慧在實相中既不離世俗的顯現(生),亦不離究極的寂滅(不生)。

    此段論述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三境三智」的對應關係分析。
    中境(指心之能觀與所觀合一的狀態)在不同的觀照層次下,會對應產生不同性質的智慧:中智(中道智慧)、俗智(世俗分別智)或真智(真實空性智),或兩者並存。
    這是在分析止觀修行中,心境與智慧如何相互作用的細微差別。

    此句為文本結構的標記,確認前文關於特定法義(如止觀之要義)的十六個要點已論述完畢,以便讀者或修行者對照檢視。

名相註解
  • 中境:指不落兩邊、能觀與所觀不二的境界。
  • 十六句:指在《摩訶止觀》特定章節中,用以概括說明修行要領或法義的十六個關鍵句。

第四四句者:諸法非生非不生、般若 非生非不生;諸法非生非不生、般若生;諸 法非生非不生、般若不生;諸法非生非不 生、般若亦生亦不生。初謂中境發中智,二 謂中境發俗智,三謂中境發真智,四謂中 境雙發二智。已說十六句竟。

59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般若生起,諸法生起;般若生起,諸法不生起;般若生起,諸法既生起也不生起;般若生起,諸法既非生起也非不生起。第一是道智照見世俗境界,第二是道智照見真實境界,第三是道智照見兩種境界,第四是道智照見中道境界。接著說明:般若不生起,諸法不生起;般若不生起,諸法生起;般若不生起,諸法既生起也不生起;般若不生起,諸法既非生起也非不生起。這是說明真智照見諸境的義理,依前文可知。接著說明:般若既生起也不生起,分為四句,這是說明道種真智等照見四種境界。再說明:般若既非生起也非不生起,中道智照見四種境界可知。這樣就是十六句,加上根本合為三十六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般若的生起,以及諸法的生起。。當般若智慧生起時,會發現一切法本來就沒有生起。。當般若智慧生起時,萬法在現象上雖然生起,但在本質上並不生起。。從般若智慧來看,萬法既不是生起,也不是不生起。。第一種是指道智觀察世俗的境界,第二種是指道智觀察真實的境界,第三種是指道智同時觀察世俗與真實兩種境界,第四種是指道智觀察超越世俗與真實之中間的境界。。接下來說明:般若智慧是不生起的,一切法也是不生起的。。般若智慧本身是不生不滅的,而世間萬法則是生滅變幻的。。般若智慧本身是不生不滅的,而所有現象在表象上雖然在生起,但本質上也是不生的。。般若智慧本身沒有生滅,而所有現象既不是生起,也不是不生起。。這部分是在說明真實智慧如何照見所有境界,根據前面的內容就可以明白了。。接下來說明:關於般若「生、不生、亦生亦不生」的四句分析,是用來闡明修行者的真智能平等照見四種境界。。接下來說明:般若既不是生,也不是不生,這可以透過中道智慧觀察四種境界來得知。。這就是十六種情況,根據根本原理組合起來,共成三十六句。
法義解析
  •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觀法之脈絡,探討「生」的義理。
    般若生是指智慧的產生,諸法生是指一切現象(有為法與無為法)的生起。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這涉及對心識運作與法相生滅的觀察,旨在透過觀照生滅,進而體悟空性與中道。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生與不生」的辯證關係。
    所謂「般若生」,是指修行者體悟到空性的智慧;而「諸法不生」,是指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體認到一切現象(諸法)皆由因緣和合,本質空寂,並無實體之生起。
    這是一種以智慧的「生」來證悟萬法「不生」的空性境界。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中道」的觀照。
    般若智慧的生起,使修行者能同時觀照到諸法在世俗諦上的「生」(現象的顯現)與勝義諦上的「不生」(空性本質),即是「生不生」的圓融觀,破除對有與無的兩端執著。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生」的中道觀。
    般若生是指以智慧觀照而體悟的生相;而諸法在實相上,既不能說為實有的「生」(破常執),也不能說為絕對的「不生」(破斷執),旨在透過「非生非不生」的中道義,破除對現象生滅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道智」對不同境界的照視。
    道智是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產生的智慧。
    照俗境即觀照現象界的虛妄;照真境即觀照萬法空性的本質;照兩境即同時觀照現象與本質;照中境則是指在不落兩端(不執著於俗,亦不偏向真)的中道境界中進行觀照,體現了天台宗「三諦圓融」的觀法。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不生」的義理。
    首先指出般若(空性智慧)本身並非由因緣而生,故名不生;進而推論既然般若不生,則由般若所觀照的一切法亦本自不生。
    此為破除對「生滅」的執著,體現空性之本質。

    此句闡述般若智慧(真如)與現象界(妄法)的對比。
    般若作為覺悟的本質,超越生滅,是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而諸法(有為法)則處於因緣和合的生滅循環之中。
    強調以不生的智慧觀照生滅的現象。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般若」與「諸法」的實相。
    般若作為覺悟之智,超越生滅;而諸法(現象)在現象層面(事相)看似生起,但在體性層面(理)則是空寂不生的。
    此即體現了「生而不生」的中道觀,破除對「生」與「不生」的兩邊執著。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般若」與「諸法」的實相。
    般若作為覺悟之智,超越時空生滅,故稱「不生」;而對於世間萬法,若執著於「生」則落入常見,若執著於「不生」則落入斷滅,故以「非生非不生」的中道觀來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執著。

    本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過渡語。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真智」指圓融無礙的般若智慧,能徹照一切現象(諸境)的實相。
    作者提示讀者,此處的義理與前文的論述是一致的,應對照前文來理解。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般若」之性質的邏輯分析。
    透過「生、不生、亦生亦不生、非生非不生」的四句法(四句開),破除對般若智慧的實有或虛無之執著,旨在說明道種真智(本覺之智)在面對不同境界時,能保持平等照見,不被對立的相狀所轉。

    本句論述般若智慧的本質超越了「生」與「不生」的二元對立。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強調透過中道智慧對四境(通常指生、滅、不生、不滅或相關對立境)的照見,以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執著,體現不二之理。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心法或觀法之數目的推演。
    透過將基本的十六種要素(十六)與根本原理相結合,邏輯推導出最終的三十六種句式或法相,體現了天台宗以數理分析法義的特點。

名相註解
  • 生亦不生:指現象上的生起與本質上的不生同時成立,體現中道義理。
  • 道智:修行在證悟道果過程中所產生的智慧。
  • 照:指智慧的覺照、洞察,如同明鏡照物,無所不見且不著相。
  • 諸境:所有被認識的對象,包括內在的心境與外在的物質環境。
  • 道種真智:指眾生本具的覺悟種子,經修行後顯現的真實智慧。
  • 四境:在此語境下指對立的四種狀態(生、滅、不生、不滅),用以對照驗證般若的非對立性。

次說:般若生、 諸法生;般若生、諸法不生;般若生、諸法亦 生亦不生;般若生、諸法非生非不生。初謂 道智照俗境,二謂道智照真境,三謂道智 照兩境,四謂道智照中境。次明:般若不生、 諸法不生;般若不生、諸法生;般若不生、諸 法亦生亦不生;般若不生、諸法非生非不 生。此明真智照諸境義,準前可知也。次 明:般若亦生亦不生開四句,此明道種真智 等照四境。次明:般若非生非不生,中 道智照四境可知。是為十六,就根本 合成三十六句。

60
白話直譯
問:法身又是怎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那麼所謂的「法身」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台止觀論述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三身(法身、報身、化身)中,最根本的「法身」之義理。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下,法身是指真如實相,是超越形相、遍一切處的絕對真理。

名相註解
  • 法身:佛之三身之一,指真如實相,不具形相,是所有佛菩薩的本體。

問:法身復云何?

61
白話直譯
答:般若既然就是法身,何必再問?若想分別,可以用心意理解,不必再用文字說明。又法、報、應、化,這四身為根本。在每一身中生起四身,就是從法身生起報身、生起應身、生起化身,並且同時生起這三身;其他三身也是如此。這就是十六身。又從四身進入一身,每一身也如此,還有十六身。加上前面的根本,合計為三十六身。每一身都是法界,所以都能生起,也都能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既然般若智慧本身就是法身,為什麼還要繼續詢問呢?。如果想要區分,可以用心去領悟,不需要依賴文字說明。。此外,還以法身、報身、應身、化身這四種身分作為根本。。在一個佛身之中顯現出四種身,也就是從法身中生起報身、應身與化身,同時具足這三種身。。身體的其他部分也是一樣的。。這就是所謂的十六種身分。。再由四種身進入一種身,每種身之間都如此類推,總共又有十六種組合。。將前面提到的根源基礎相結合,就構成了所謂的三十六身。。每一個人的身體本身就是法界,所以都能夠生起心念,也都能夠進入禪定。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般若(大智慧)與法身(真如實相)的同一性。
    在天台止觀的義理中,智慧並非外在的認知工具,而是法身本身的顯現,體用不二,因此無需透過進一步的詢問來區分兩者。

    此處強調心法領悟的重要性。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中,真正的義理體悟在於心的覺照與分別,而非死守文字表象。
    當修行者達到一定的境界,能直接以意根領悟法義,則不再需要繁瑣的文字解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佛身觀的體系。
    法身指真如本體;報身指修行圓滿而得的果報身;應身指隨機感應而現的身;化身指為度眾生而現的種種形式。
    四身互不離,共同構成佛的完整顯現,是觀照佛身、實踐止觀的基礎。

    此處論述天台宗之「四身」義理。
    以法身為本體,由此本體根據願力與機宜,顯現出報身(功德之身)、應身(隨機而現之身)與化身(權巧方便之身)。
    強調法身與其餘三身不可分離,是同一實體的不同顯現。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通常接續於對身體某一部位(如頭部或特定器官)的不淨觀或空觀分析之後,指示修行者將同樣的觀察方法推廣至全身所有部位,以達到全面破除對色身執著的目的。

    此句為總結語。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透過對不同層次、不同面向之「身」的分析(如色身、心身及各種化身或觀想之身),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自我的執著,將身心視為因緣和合的顯現,以達成止觀雙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身」的觀法。
    透過將四種不同的身(如色身、意身等)相互交錯、互入,形成一種組合關係。
    由四種身各入一種身,產生 4×4=16 種不同的觀照組合,旨在透過這種分析法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體現法界互攝的理路。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身」的分類。
    將前述的根源(如五根、五識等不同層次的組成)相結合計算,總計得出三十六種不同的身相,用以分析眾生在不同境界與根機下的存在狀態。

    本句基於天台止觀之「即身成佛」義理。
    強調凡夫之身並非法界的對立面,而是法界本身的顯現。
    既然身即法界,則修行者無需捨棄肉身,即可在身心之中生起正覺(起),並以此身直接進入三昧或圓融境界(入)。

名相註解
  • 文:指文字、經文或書面記錄的教法。
  • 報身:指佛因長久修行而感得的圓滿果報之身。
  • 應身:指佛隨眾生根機而感應顯現的身。
  • 化身:指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意變現的種種形式之身。
  • 餘身:指除前文已詳細分析部位之外的身體其餘部分。
  • 十六身:指在特定觀法中分析出的十六種身體面向或層次,用以對治對身心的錯覺與執著。
  • 四身:指在特定觀法中設定的四種身分,依上下文而定,此處指觀照對象的四種維度。
  • 三十六身:天台宗在分析眾生身心構造時,依據不同根源組合而出的三十六種身相分類。
  • 法界:指宇宙萬法的總體,在天台宗中特指事事無礙、圓融無礙的真理境界。
  • 起:指心念的生起,在此語境中指從凡夫心轉向菩提心的覺醒。

答:般若既 即是法身,何俟更問?若欲分別,可以意 知,不煩文也。又法、報、應、化,四身為本。於一 一身起四身,謂從法身起報、起應、起化、 具起三;餘身亦如是。是為十六身。又從四 身入一身,身身亦如是,復有十六。合前根 本,是為三十六身。身身俱是法界,故俱能 起,故俱能入。

62
白話直譯
○第三,觀察病患之境:有身體就是有病。四蛇本性各異,水火互相違背。鴟梟同棲,蟒蛇與老鼠共處一穴。像毒器和重擔,是一切痛苦的根源。四國為鄰,彼此互相侵害;力量相等時暫時和睦,乘虛則互相吞併。四大有盛有衰,這個譬喻可以明白。諸佛問候法中說:「少病少惱?」佛與人同樣有身,人既有病,權宜之下不能沒有,只能說少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觀法是觀察病苦的環境:其實身體本身就是一種病。。四種蛇的本性不同,就像水與火一樣互相排斥、不相容。。貓頭鷹與梟鳥共同棲息,蟒蛇與老鼠同住一個洞穴。。(煩惱)如同盛毒的器皿與沉重的擔子,是所有痛苦的聚集之地。。四個國家彼此相鄰,互相侵犯毀滅。。雙方力量相當時能暫時維持和平,一旦對方虛弱,就會被吞併。。四大元素是否已經停止運作,透過這個比喻就能明白。。諸佛在問候法義時說:「是否少有病苦與煩惱?」。佛陀在某些方面與凡人一樣,既然凡人會有病,那麼佛陀在權宜上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只是程度非常輕微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病」的觀照。
    天台宗在此將「身」視為病之根源,意指色身由五蘊構成,本具無常、苦、空之性,其生滅變異本身即是最大的病患,而非僅指生理上的疾病。

    此處以「四蛇」與「水火」為喻,說明不同性質的法(或心識狀態)之間存在著根本的差異與對立,無法相容。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常用此類比喻來闡明心法之分別或對治之理,強調性質截然不同者不可混淆。

    此句描述在圓融無礙的境界中,原本天敵或互不相容的眾生能共處無爭。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下,是用以比喻當修行者達到心境圓融、破除對立執著時,萬法不再衝突,能於對立中見統一的圓融狀態。

    本句以比喻方式說明煩惱的本質。
    將煩惱比作「毒器」與「重擔」,強調其有害性與壓迫感;「藪」指叢林或聚集處,意指煩惱是所有苦受的根源與滋生地。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此處旨在讓修行者體認煩惱之險,進而生起離欲與止觀之志。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以比喻說明心法或煩惱之爭鬥。
    以四國互侵比喻心識中不同力量或煩惱(如貪嗔癡等)彼此衝突、互相損害,導致心靈無法安定,無法進入止觀之定境。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是用於比喻心法運作或煩惱與正念的對抗。
    說明若正念與煩惱力量相當,僅能維持暫時的平衡;若正念不足(乘虛),則會被煩惱徹底ครอบ蓋與吞噬。
    強調修行需建立強大的正念定力,而非僅靠暫時的平衡。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身心組成要素(四大)在特定禪定或寂滅狀態下的運作情況。
    作者透過前文的比喻,說明如何判斷四大物質(地水火風)是否處於休止或寂滅的狀態,用以驗證修行進展或法義實相。

    此處描述佛菩薩之間或對修行者問訊的慣例。
    在天竺及佛教傳統中,「少病少惱」是關心對方身心狀態的標準問候語,旨在確認修行者在身心調適上是否安穩,以利於精進修行。

    此處討論的是佛陀的「權」與「實」。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佛陀雖已圓滿,但在度化眾生時會隨順世間法(權法),表現出與凡人相似的特質(如示現病苦或受限於肉身法),以便接引眾生。
    這並非真實的病苦,而是為了教化而採取的權宜手段。

名相註解
  • 觀病患境:在止觀修行中,透過觀察疾病及其環境,以體悟人生苦諦並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 身即是病:天台止觀之深義,指肉身色身因受業力驅使,處於不斷生滅、衰老與病苦之中,故將色身本身視為一種病態。
  • 四蛇:此處為比喻,指四種性質不同的狀態或法。
  • 相違:指性質相反、互相排斥,不能同時存在或相容。
  • 鴟梟:指貓頭鷹等猛禽,在此象徵天敵或不相容之物。
  • 蟒鼠:指蟒蛇與老鼠,在此象徵極端對立的捕食關係。
  • 毒器:比喻煩惱,雖外在看似器皿,實則內含劇毒,損害心靈。
  • 重擔:比喻煩惱對心靈的壓迫與束縛,使人疲憊不堪,無法解脫。
  • 藪:原指禽獸聚集的叢林,此處比喻痛苦聚集、滋生之處。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亦指構成色身的主要成分。
  • 休:指停止、息滅或不再運作。
  • 問訊:問候、 thăm 訪,指對彼此狀況的關心。
  • 惱:指精神上的煩惱、苦惱或心理上的不安。
  • 權:指權宜之計,佛教術語中稱為「權法」,是指為了適應對象的根機而採取的臨時、方便的手段,而非最終的絕對真理(實法)。

○第三、觀病患境者:夫有 身即是病。四蛇性異,水火相違。鴟梟共棲, 蟒鼠同穴。毒器重擔,諸苦之藪。四國為隣,更 互侵毀;力均則暫和,乘虛則吞併。四大休否, 此喻可知。諸佛問訊法云:「少病少惱?」佛同 人法,人既有病,權不得無,但言少耳。

63
白話直譯
病有兩種意義:一是因中實病,二是果上權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病」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原因上的真實病苦;第二種是結果上的權宜之病。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病」的定義。
    在修行體系中,「病」指妨礙悟道的障礙。
    分為「實病」即指眾生本具的煩惱與業障(因);「權病」則是指為了對治實病而暫時設定的假病,或在修行過程中出現的權宜性障礙(果)。

名相註解
  • 實病:指眾生真實存在的煩惱、執著與業障,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權病:指權宜之病。在對治法門中,為了消除實病而暫時設定的假病,或指修行過程中因對治而產生的暫時性狀態。

病有 二義:一、因中實病,二、果上權病。

64
白話直譯
若如偃臥毘耶,藉病弘法,因身患而教化世人,譴責小乘呵斥大乘,並與文殊菩薩共同詳細說明因病而有的三種調伏;又詳細說明果報之病,有四種安慰譬喻。又如來以滅談常,因病說力,這些都是善巧方便進入病的法門,引導眾生認識病苦。這類善巧權病不是現在所要觀察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臥在毘耶城中,假裝生病來展開教化,利用身體的疾病來訓誡凡夫俗子,對小乘或大乘之徒予以斥責與呵誡,接著與文殊菩薩共同廣泛說明利用疾病進行的三種調伏方法。。這四種比喻分別是:廣大、光明、果報迅速以及成就快捷。。此外,如來用涅槃的寂滅來討論常住,針對執著於病苦的人而說明力量,這些都是權宜的巧妙手段,進入對治病苦的法門,來引導那些受煩惱病苦困擾的人。。像這樣屬於權宜方便而產生的問題,現在不需要討論。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一種「方便法門」。
    修行者或菩薩為了度化根機不同的人,故意示現病苦(託疾),以此打破對方的傲慢或引起其對無常的覺察,進而展開教化。
    透過「斥小呵大」的強烈手段,配合文殊菩薩的智慧,將疾病轉化為調伏眾生執著的工具。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論述修行功德或法門特性的四種比喻(慰喻),旨在說明特定修行法門能使修行者迅速獲得廣大且光明的覺悟果位,強調法門的殊勝與效率。

    此處論述佛陀的「權巧方便」。
    針對不同根機的眾生,佛陀會採取不同的教法:對於執著於無常、恐懼寂滅的人,以「常」來引導;對於感到無力、陷入病苦的人,以「力」來鼓勵。
    這並非真實的絕對定義,而是根據眾生的「病」(煩惱)而開出的「藥」(法門),旨在以病治病,最終導向正見。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或教導中,為了適應對象而採取的「權宜」手段。
    作者指出,某些因權宜而產生的瑕疵或爭議(病),在目前的論述階段並非重點,不在此處詳細分析。

名相註解
  • 毘耶:地名,指古印度毘耶城。
  • 託疾:方便法門,指假裝生病以達到特定的教化目的。
  • 斥小呵大:斥責小乘之見,呵誡大乘之慢,指針對不同根機的人採取相應的嚴厲手段以破除其執著。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慧。
  • 慰喻:用比喻的方式來安慰、鼓勵或說明深奧的義理,使人易於領悟。
  • 寄滅談常:指以涅槃寂滅的狀態來對應或說明常住之義,是為了對治對無常的恐懼。
  • 因病說力:指針對眾生處於煩惱病苦、感到無力之狀態,而宣說佛法之威力與修行之力量。
  • 權巧:權宜之計,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根據對方根機而採用的臨時、靈活的方便手段。
  • 病法門:指針對特定煩惱(病)而設定的對治方法(法門)。

若偃臥毘 耶,託疾興教,因以身疾,訓示凡俗,斥小 呵大,乃共文殊,廣明因疾,三種調伏;廣明 果疾,四種慰喻。又如來寄滅談常,因病說 力,皆是權巧入病法門,引諸病惱。如此權 病非今所觀。

65
白話直譯
現在所觀察的,是業報所生之身。四蛇動亂,妨礙修習聖道;若能觀察,會更加用心修行。上根利智者領解前面安忍,對於病境能通達,不必多加討論。為了不明白的人,現在再加以分別說明。如同砍倒大樹,萬斧才能使其倒下;如同雕琢巨石,億次敲擊才能穿透,所以要重複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要觀察的對象,是由業力感召而生的肉身。。這四種像蛇一樣的煩惱一旦發作,就會毀掉修行聖道的所有功德。。如果能夠進行觀察,就應該更加專注用心。。對於智慧高、根器敏銳的人,只要能理解前面提到的安忍法門,就能徹底明白病境的性質,不需要再詳細解釋。。為了讓不明白的人能理解,現在重新詳細分析說明。。就像砍伐大樹一樣,只要用萬把斧頭齊心砍伐,大樹很快就會倒下。。就像雕琢巨大的岩石,要敲擊億萬次才能穿透,所以這裡再次強調。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天台宗「三大止觀」的修行體系中。
    此處強調觀照的對象是「業報生身」,即修行者目前的肉體是過去業力牽引而成的結果,旨在透過觀照身體的業報性質,進而破除對色身的執著,體悟空性。

    此處指修行者在進入定境或修習聖道時,若被四種如蛇般陰險、迅猛的煩惱(通常指貪、嗔、癡、慢或特定的魔障)所牽引,將導致心念散亂,使原本正向的聖道修行中斷或失效。

    此句強調在修行「止觀」時,面對觀察對象應保持高度的警覺與專注。
    在天台止觀法門中,觀察(觀)並非隨意的思考,而需透過「用心」的專注力(定)來照破妄想,使觀照力更加精準。

    本句強調修行者的根器差異。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對於上根者,只要能掌握「安忍」(指在面對煩惱或病境時,能安住於定力而不被動搖的能力),即可直接洞察病境的實相,無需冗長的理論推導。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
    在《摩訶止觀》的論述體系中,「分別」並非指世俗的歧視或分別心,而是指「分析」、「區分」或「詳細闡釋」法義,旨在將複雜的止觀理論拆解,使修行者能依次第領悟。

    此句為比喻,說明在修行中若能集中多種方便法門或強大的定力(如萬斧之勢)去破除根深蒂固的煩惱與執著(如大樹),則能迅速達成解脫或證悟之果。

    此句以琢石為喻,說明修行(特別是止觀之功)需要極大的恆心與長期的累積。
    即便法門正確,若無持之以恆的實踐,難以突破煩惱的堅固障礙,因此作者在此重複強調修行的艱辛與必要性。

名相註解
  • 業報生身:指受過去世業力感召而獲取的現前肉身,強調身體是業力的果報而非永恆的自我。
  • 聖道:指通往聖者果位的修行路徑,在天台止觀中指由止、觀而入的聖道次第。
  • 觀察:指『觀』法,即透過正念與智慧對心念或法相進行分析與照見,以體悟空性或實相。
  • 用心:指專注、不散亂,在止觀修行中指將心意識集中於觀照對象,不使其遊移。
  • 上智利根:指智慧高超且悟性敏銳的修行者。
  • 病境:指修行過程中出現的障礙、煩惱或心靈上的病態狀態。
  • 琢巨石:比喻對堅固煩惱或深厚業力的磨練與突破。
  • 億下:指極大量的次數,強調時間之久與功夫之深。

今所觀者,業報生身。四蛇動作, 廢修聖道;若能觀察,彌益用心。上智利根 解前安忍,則於病境通達,不勞重論。為不 解者,今更分別。如躃大樹,萬斧便倒;如 琢巨石,億下乃穿,故重說也。

66
白話直譯
長期生病與遠行,都是禪定的大障礙。若身體染病,失去所修的福德,會生起無量罪業。經中說:「破壞浮囊,拆除橋梁,忘失正念。」因病而毀壞戒律,如同破壞浮囊;毀壞禪定,如同拆除橋梁;產生邪見與顛倒之心,執著於這充滿膿血與臭穢的身體,破壞清淨法身,這就叫做「忘失正念」。因此,應當觀察病患的境界。又如,有人身體健康時,心態散漫,懶散無力。但若病情加重,反而會更加用心,能夠處理各種事務。而且因人而異,領悟應該在於疾病之中。這正是四悉檀的因緣,所以必須有病患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期生病或長途跋涉,都是修行禪定時巨大的阻礙。。如果身體生病,會導致之前修行的福報流失,並造下無數的罪業。。經典中說:「就像弄破了漂浮的囊袋,拆掉了過河的橋樑,失去了正確的覺知。」。因為生病而破了戒,就像是一個破掉的浮囊一樣。。破壞禪定的狀態,就像把連接兩岸的橋給拆掉一樣。。產生錯誤顛倒的想法,過分珍惜這具充滿膿血臭味的肉身,卻破壞了清淨的法身,這就叫做「忘失了正念」。。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應該觀察病人的狀態與環境。。另外,有些人雖然身體強健,但生活態度卻太過悠哉,整天遊蕩且不思精進。。如果在生病危急的時候,能將心念轉向,就能處理許多事情。。而且每個人的根機與時機不同,覺悟的契機往往就在於對病苦的體察之中。。這就是所謂的四悉檀因緣,應該根據對方的病症與情況來對症下藥。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禪定需要身心的安定與環境的穩定。
    長期的病痛會使心神不安、身體痛苦,而遠行則導致心念散亂、環境多變,兩者皆使心難以專注於一境,故稱為禪定的大障礙。

    此句論述身心關係對修行之影響。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若因身染疾病而導致心志不堅、無法持續精進,則會使原有的福德損耗,並因病中產生的煩惱、怨懟或懈怠而造作罪業。

    此句以「浮囊」與「橋梁」比喻修行中依止的方便法門或導師。
    若在未達彼岸(覺悟)前,便輕率地破壞方便法或捨棄正念,將導致修行者陷入迷途,無法度脫生死之海。

    此處以「破浮囊」喻指毀戒後的狀態。
    浮囊本是用於漂浮、救命之物,一旦破損便失去功能,無法承載。
    比喻修行者若因病等外在因素而毀壞戒律,將失去正法保護,無法在生死海中得救,修行功德將迅速流失。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禪定狀態的連續性與重要性。
    禪定如同橋梁,將修行者從散亂的世俗心意識連接到覺悟的智慧彼岸;一旦禪定被破除(因雜念或外擾而中斷),則失去了通往定慧等持的路徑,導致修行中斷,無法繼續深入觀照。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面對色身(肉體)與法身(真如本性)時的認知偏差。
    當修行者對不淨的肉身產生執著(惜),而忽略或損害了本自清淨的法身時,即是陷入了顛倒見,導致正念喪失。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脈絡中,這屬於對「正念」缺失的具體描述,強調破除對色身的貪著以恢復法身之清淨。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進行對治修行或指導他人時,必須先準確觀察對方的「病患境」(即其煩惱的根源、心靈的病竈與所處的環境),才能對症下藥,施以正確的止觀法門。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身心狀態上的偏差。
    即便身體條件良好(平健),若心志不堅,陷入悠悠(散漫)與懈怠之中,則無法在止觀修行中獲得進展。
    這是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因外在條件優越而產生慢心或鬆懈。

    此處論述在面對病苦等急迫困境時,若能運用心力之轉化(轉心),不被病苦之執著所縛,反而能生起正念或方便,從而處理各項事務。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強調心力的運用與轉化是突破現狀、成就事業的關鍵。

    本句強調修行中「機宜」的重要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修行者需根據自身的根機與當下的狀態(病)來對治。
    所謂「悟應在病」,是指覺悟的契機就在於能正確識別並對治心中的煩惱或修行中的偏差(病),將病苦轉化為覺悟的資糧。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運用「四悉檀」的機宜。
    四悉檀是佛陀為了對治不同根機而採用的四種說法方式(正對、反對、譬喻、沉默)。
    此處強調說法必須像醫生診病一樣,觀察對方的「病患境」(根機缺陷或煩惱狀態),才能採取相應的因緣手段進行開導。

名相註解
  • 障:指妨礙修行、阻隔悟道的因素。此處指物質與生理層面的外在幹擾。
  • 福:指透過善行、修行所積累的正能量與善果。
  • 罪:指因無明、貪嗔癡而造作的惡業,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 浮囊:比喻渡海時依託的工具,在此指修行初期的方便法門。
  • 橋梁:比喻連接此岸與彼岸的通道,指引修行者到達覺悟之道的依止。
  • 正念:對當下法義的正確覺知與持續專注,是修行中不可或缺的定力與警覺。
  • 毀戒:違反或破壞佛教的戒律。
  • 邪倒心:指顛倒錯亂、不符合正法義理的妄心。
  • 病患境:指修行者心中執著的煩惱、妄想或心靈的缺陷,如同疾病一般需要被診斷與對治。
  • 平健:指身體健康,沒有疾病困擾。
  • 悠悠:指心神散漫,不專注於修行,處於一種悠閒而無目的的狀態。
  • 懈怠:指對修行缺乏精進心,懶惰不勉。
  • 轉用心:指轉移心念或運用心力之轉化,在天台止觀中,心力的轉向能將煩惱或困境轉為修行或辦事的動力。
  • 機宜:指修行者的根機(能力、素質)與適宜的時機。

夫長病遠行是 禪定大障。若身染疾,失所修福,起無量罪。 經云:「破壞浮囊,發撤橋梁,忘失正念。」病故 毀戒,如破浮囊;破禪定,如撤橋梁;起邪 倒心,惜膿血臭身,破清淨法身,名「忘失正 念」。為是義故,應觀病患境。復次,有人平健 悠悠,徙倚懈怠;若病急時,更轉用心,能辦眾 事。又機宜不同,悟應在病。即是四悉檀因 緣,應須病患境也。

67
白話直譯
觀察疾病有五個方面:一、明瞭病相,二、病因與緣由,三、明瞭治療方法,四、損益,五、明瞭止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心病分為五個步驟:第一,弄清楚病症的樣子;第二,分析發病的因緣;第三,找出治療的方法;第四,評估治療的損益;第五,明瞭如何運用止觀來對治。
法義解析
  • 此處將修行中的煩惱比作「病」,將對治方法比作「醫」。
    在《摩訶止觀》的框架下,修行者需像醫生診病一樣,先觀察煩惱的現象(病相)與根源(因緣),再尋找對治的法門(治法),評估其效果(損益),最終以止觀之法徹底根除,體現了天台宗「依病與藥」的對治修行邏輯。

名相註解
  • 觀病:將煩惱比作疾病,以觀照的方式分析其性質與成因。
  • 病相:煩惱顯現出的具體狀態或特徵。

觀病為五:一、明病相, 二、病起因緣,三、明治法,四、損益,五、明止觀。

68
白話直譯
一、病相:若精通醫術,能巧妙辨識四大。上等醫生聽聲音,中等醫生觀察氣色,下等醫生診脈。如今不必精細判斷醫理,只需略知即可。至於脈法屬於醫道範疇,無法詳盡說明。簡要說明五臟的病相:若脈象洪大而直,是肝病的徵兆;脈象輕浮,是心病的徵兆;脈象尖銳衝刺,是肺病的徵兆;脈如連珠,是腎病的徵兆;脈象沈重遲緩,是脾病的徵兆。詳細內容如醫家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關於病症的相狀:如果一個人精通醫術,就必須熟知構成身體的四大元素。。頂尖的醫生透過聲音診斷,中等的醫生觀察面色,一般的醫生則依賴診脈。。現在不需要精通醫學理論,只要大致瞭解就可以了。。脈診的方法涉及醫學道理,其內容深廣,無法用言語完全表述。。簡單說明五臟的病症徵兆:如果脈搏跳動強而直,就是肝臟有病的徵兆。。心志輕浮不專,就是心靈生病的徵兆。。感覺有尖銳的衝刺痛感,這是肺病的徵兆。。(舌苔或脈象)像連在一起的珠子一樣,這是腎臟有病的徵兆。。身體感覺沈重且行動遲緩,這是脾臟有病的徵兆。。詳細程度就像是管理家庭的具體方法那樣周全。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醫學比喻修行。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欲治心病需先識病相。
    正如良醫必須掌握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的平衡才能診斷病症,修行者若要觀照心識的病苦,也需對構成色身與心法的基本元素有深刻理解。

    此處借醫術比喻修行與觀照的層次。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對病因(煩惱)的洞察力。
    聽聲(上醫)象徵能直接領悟法義之精髓或心靈深處的微細徵兆;觀色(中醫)象徵觀察顯現的現象;診脈(下醫)則象徵依賴較為表層的跡象。
    意在說明觀照之深淺與對實相掌握程度的不同。

    此處為天台止觀之教法說明。
    在修習止觀或討論心身關係時,雖涉及醫理(如氣血、病理),但其目的在於輔助修行而非鑽研醫術,故強調無需深究醫學專業,僅需掌握基本原理以利實踐。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論述調身、調息、調心之部分。
    天台宗在修習止觀時,強調對身體生理狀態(如脈搏、氣息)的正確認知,以避免修行中出現病態或偏差。
    此句說明醫學中脈診的深奧,暗示修行者在調息時需參照醫理,但醫理之精微非簡短文字能盡述。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之醫療輔助說明。
    天台宗在修行止觀前,強調身體健康與氣息調適,故引用當時的醫理,透過診脈(脈象)來判斷內臟病症,以利修行者調整生理狀態,達到心身調和。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修行者若心神不寧、缺乏定力且輕率浮躁,被視為一種「心病」。
    這種狀態會妨礙止觀的成就,使心不能安住於正念,是修行過程中必須識別並調伏的病態相狀。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病相觀察的論述。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對身體病徵的觀察亦是 mindfulness(正念)的一部分,旨在透過觀察生理病相來體悟身心的無常與因緣,此處具體描述肺病在體感上的特徵。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禪定修行時,觀察身體生理狀態(如舌診或脈診)以判斷修行過程中氣血運行或病理狀況的描述。
    在此語境下,將生理徵候與臟腑病症相對應,旨在讓修行者能透過身體徵兆調整調息與禪定狀態。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修行者調身、調心之生理觀察。
    天台宗在論述止觀時,亦兼顧身心狀態對禪定之影響,將身體的沈重遲緩視為脾臟功能失調的生理表徵,提醒修行者注意身心平衡,以免生理病痛成為禪修的障礙。

    此處將修行心法比擬為「治家」,強調在實踐止觀時,必須像管理家政一樣,對心念的起伏、出入進行細膩、周全且具體的調理,不可粗疏。

名相註解
  • 上醫/中醫/下醫:此處非指世俗醫術等級,而是比喻在觀照心性、診斷煩惱時,不同層次的覺察能力與智慧深度。
  • 醫法:指古代印度或中國的醫學理論與診治方法,在此指與心身調適相關的醫理。
  • 脈法:指診斷脈搏的醫學方法,在止觀修行中用於觀察身體氣血狀態。
  • 醫道:醫學的道理與規範。
  • 五藏:指心、肝、脾、肺、腎五個內臟。
  • 脈洪直:中醫脈象術語,指脈搏跳動有力、幅度大且走勢直,通常與肝火旺或肝病相關。
  • 心病相:指心靈在修行過程中出現的偏差、障礙或不健康的心理狀態,在此特指缺乏定力、浮躁不安的徵兆。
  • 肺病相:肺部疾病在身體上顯現的徵候或特徵。
  • 連珠:形容如串珠般連續出現的形態,在醫診中指特定的病理徵象。
  • 腎病相:腎臟功能失調或患病時在身體(通常指舌苔或脈象)所顯現的特徵。
  • 脾病相:中醫與古印度醫學在佛教典籍中的交匯,指脾臟功能失調所顯現於外的身體徵候。
  • 體治家:指具體、實際地管理家庭。在此作為比喻,指修行中對心念調伏的細膩程度與實踐方式。

一、病相者:若善醫術,巧知四大。上醫聽聲, 中醫相色,下醫診脈。今不須精判醫法,但 略知而已。夫脈法關醫道,不可言具。略示 五藏病相:若脈洪直,肝病相;輕浮,是心病相; 尖銳衝刺,肺病相;如連珠,腎病相;沈重遲緩, 脾病相。委細如體治家說。

69
白話直譯
若身體沉重、堅硬疼痛、枯萎麻痺,是地大的病相;若虛腫脹大,是水大的病相;若全身發熱、骨節酸痛、呼吸急促無力,是火大的病相;若心神懸浮恍惚、煩悶健忘,是風大的病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身體感到沉重、僵硬疼痛,或是枯萎麻痺、萎縮衰弱,這就是地大元素失調的病徵。。如果身體出現虛腫或水腫,就是水大元素失調的病徵。。如果感覺全身發燙、骨頭關節痠痛、呼吸感到疲憊乏力,這就是體內「火大」失調所導致的病徵。。如果感覺心神不安、恍惚,心情悶悶不樂且容易忘事,這是身體中「風大」失調的病徵。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四大」病相的分析。
    地大主「堅」,當地大元素失調或過盛時,身體會表現出沉重、僵硬、疼痛或萎縮等特徵。
    此處將生理病徵與四大組成要素相聯繫,旨在透過觀察身體的病相來體悟色法無常與因緣生滅。

    此處依據天台止觀之醫理與四大(地水火風)理論,分析身體病徵與元素失調的關係。
    水大主液體與凝聚,當水大失調或過盛時,會導致身體出現水腫、虛腫等病狀。

    本段出自《摩訶止觀》關於調身、調息的論述。
    天台宗在修行止觀前需先調理生理狀態。
    此處將身體病徵與「四大」(地水火風)失調相結合,指出火大(體溫、代謝能量)過盛時的具體生理表現,以便修行者辨識並調整,以達到身心安定、適合入定之狀態。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禪修時身心調適的論述。
    天台宗在指導止觀時,將生理病徵與心理狀態相結合,認為心神的恍惚與悶倦是由於體內「風大」(氣機)運行失調所致,需識別此病相以調整修行狀態。

名相註解
  • 地大:佛教將物質世界分為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地大代表「堅硬」的性質。
  • 枯痺:指肢體枯萎或麻痺失去知覺。
  • 痿瘠:指肌肉萎縮、衰弱無力。
  • 虛腫脹胮:指身體因水液停聚而產生的腫脹現象,即水腫。
  • 水大:佛教四大元素之一,主液態、冷、潤、凝聚之性質。
  • 火大:佛教四大(地水火風)之一,指體內負責溫暖、代謝的能量。火大失調(過盛或不足)會導致身體生病。
  • 風大:佛教四大(地、水、火、風)之一,主司移動、運行。在醫理與禪修中,風大失調常導致心神不安、氣喘或肢體不適。

若身體苦重、堅結 疼痛、枯痺痿瘠,是地大病相;若虛腫脹胮,是 水大病相;若舉身洪熱、骨節酸楚、噓吸頓乏, 是火大病相;若心懸忽怳、懊悶忘失,是風大 病相。

70
白話直譯
若臉色無光澤、手足無汗,是肝病的徵兆;臉色青黑,是心病的徵兆;臉色黯黑,是肺病的徵兆;身體無力,是腎病的徵兆;身體粗澀如麥糠,是脾病的徵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臉色暗淡沒有光澤,而且手腳不出汗,就是肝臟生病的徵兆。。臉色發青發黃,這是內心有病(心理壓力或情緒問題)的徵兆。。臉色發青發黑,這是肺病發作的相貌。。身體感到沒有氣力,這是腎臟出問題的徵兆。。身體觸感粗糙澀澀的像麥糠一樣,這是脾臟有病的徵兆。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調心之修行準備,提及對身體病相的觀察。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需先排除或識別生理病痛對禪定之影響,此句旨在說明肝病在身體表徵上的特徵,以便修行者辨識身心狀態。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心身關係之處。
    天台宗強調心與身之感應,認為內心的煩惱、執著或病態心理會直接反應在生理面相上,將面色青黃視為心病(精神或心理疾患)的外在顯現。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觀照身心、診斷病苦的論述。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將生理病徵與心身狀態相結合,透過觀察面色(相)來判斷內臟(肺)的病理狀態,旨在說明身心不離,病相可觀。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調心的實踐指導,提及病相之辨析。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需觀察身體狀態以調整禪定,此句將身體乏力與腎臟病症相聯繫,旨在讓修行者辨識生理病徵,以免將病理現象誤認為禪定中的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調心的生理觀察部分。
    天台宗在論述禪定修行前,需先排除生理病障。
    此處將身體觸感與內臟功能(脾臟)掛鉤,說明身體表徵與內在病理的對應關係,以便修行者診斷自身狀態,排除病礙以利入定。

名相註解
  • 肝病相:中醫與古印度醫學在佛教經典中常有交匯,此處指肝臟功能失調在面色與汗腺表現出的病理特徵。
  • 心病:指內心的煩惱、憂鬱、執著或精神上的疾患,非指生理上的心臟疾病。
  • 面梨黑:『梨』在此指青色或暗色,指面色呈現青黑之色。
  • 相:佛教術語,指事物顯現的外在特徵或徵候。
  • 體澁:指皮膚或身體觸感粗糙、不光滑。

又面無光澤、手足無汗,是肝病相;面 青皅,是心病相;面梨黑,是肺病相;身無氣 力,是腎病相;體澁如麥糠,是脾病相。

71
白話直譯
若肝部有白色異物,導致眼睛疼痛,血絲蔓延成白翳,或眼睛破損,上下眼瞼生瘡,遇風流淚,或癢或刺痛,或眼球凹陷,遇事易怒,這是肺損害肝而生的病,可以用呵氣來治療。若心中淡熱,手腳發冷,心悶無力,嘴唇乾裂,臍下有癥結,熱食難以下嚥,冷食逆心,頭暈煩悶愛睡,多忘心神呆滯,頭暈口吃,背部緊繃,四肢煩痛,心勞體熱,熱狀如瘧疾,或成癥結,或成水腫,眼如隔布看物,近物可見遠物不見,這是腎損害心,可以用吹氣、呼氣來治療。若肺脹胸悶,兩肋下痛,兩肩胛疼如負重,頭頸緊繃,喘氣粗大只出不入,全身生瘡,喉嚨癢如有蟲,咽吐不暢,喉部生瘡,牙關緊閉,或發風,鼻中流膿血,眼睛昏暗,鼻樑疼痛,鼻中生肉,氣不通無法分辨香臭,這是心損害肺所致的疾病;或因飲冷水、食熱食相互衝突而成病,可以用噓氣來治療。若百脈不通暢、關節疼痛、身體腫脹、耳聾、鼻塞、腰痛、背部僵硬、心腹脹滿、氣逆胸悶、四肢沉重、臉色黑瘦、胞宮急痛悶塞,或小便淋瀝,或尿道不暢、腳膝發冷,這是脾損害腎所致;又這種病的鬼類如竈君,無頭無臉,一來就遮掩人,可以用𡁱氣來治療。若身體和臉上有風癢、麻癢,遍體發癢悶塞,這是肝損害脾;其顏色如籠桶,或像小孩敲打木槽,或如旋風團團轉,可以用𡀗氣來治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肝臟出現白色的病竈,會導致眼睛疼痛,紅色的血管蔓延形成白色翳膜,或者眼睛破裂、上下眼瞼生瘡、遇風流出冷淚、發癢、刺痛,或是眼球凹陷,且性格變得容易發怒,這是因為肺臟損害了肝臟而導致的疾病,可以使用呵氣法來治療。。如果出現心臟感覺淡熱、手腳冰冷、胸悶沒力、嘴脣乾裂、臍下有硬塊、無法消化熱食、冷食引起反胃、頭暈煩躁且嗜睡、健忘且心神不安、頭暈口齒不清、背部肩胛僵硬、四肢痠痛煩躁、心神疲憊且身體發熱、發燒像瘧疾一樣,或者身體長腫塊、有水腫,眼睛看東西像隔著布絹一樣,只能看近處不能看遠處,這是腎臟損害了心臟的功能,可以使用『吹』和『呼』的調息法來治療。。如果出現肺部腫脹、胸口悶塞、兩側肋下疼痛、兩肩胛像背重物般疼痛、頸項僵硬、呼吸粗重且只能呼出不能吸入、全身長瘡、喉嚨像蟲爬般發癢、想吐卻吐不出來、喉嚨長瘡、牙關緊閉、或癲狂發作、鼻孔流膿血、視力模糊、鼻樑疼痛、鼻腔長贅肉、呼吸不暢且無法分辨香味與臭味,這就是因為心之情志傷害了肺臟而導致的疾病。。有些人因為喝冷水或喫熱食,導致身體機能失調而生病,這可以用噓氣的醫療方法來治療。。如果出現全身氣血不通、關節疼痛、身體水腫、耳聾、鼻塞、腰痛、背部僵硬、胸腹脹滿、氣喘胸悶、四肢沉重、臉色黑瘦、膀胱急痛悶塞,或是患有淋病、排尿困難、腿膝冰冷,這些症狀是脾臟損害了腎臟所致。。另外,有些病鬼像竈君一樣,沒有頭也沒有臉,一旦附身掩蓋人的心神,可以用𡁱氣的方法來治療。。如果身體表面感覺風癢而不停搔抓,或者全身感到癢且悶堵,這是肝臟的功能受損而影響到了脾臟。。其形狀像籠子或桶子,有的像小孩敲鼓,有的像旋風般團團轉轉,可以用調氣的方法來治療。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出自《摩訶止觀》,雖屬觀法經典,但此處涉及天台宗對身心關係與醫藥養生的論述。
    文中描述肝肺之相互影響(肺害於肝),將生理病徵(如白翳、眼凹)與心理狀態(多瞋)相聯繫,體現了佛法中身心不二、互為因果的觀點,並提出以「呵氣」之調息法進行治療。

    本段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的論述。
    天台宗在修行止觀前需先調理身體,此處詳細列舉了因腎氣不足而影響心臟功能的各種病徵。
    在佛教修行中,身心互為影響,若身體有疾(如腎害於心),則難以進入深層的禪定,故提出以特定的呼吸法(吹、呼)來調理臟腑氣機,以達到身心調和,為後續止觀修行奠定生理基礎。

    本段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身關係的論述。
    天台宗強調「心」與「身」的相互影響,此處詳細列舉肺臟受損的各種生理症狀,旨在說明心念(情志)若失調,會直接對應影響到身體的特定臟腑(肺),體現了佛法中對心身醫學的觀察,說明心病可致身病。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病」的生理成因與對治。
    強調冷熱不調(相觸)導致的失衡,並提出以「噓氣」這種特定的調息或醫療手段來恢復平衡,體現了觀法中對身心調適的關注。

    此段文字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調心的生理觀察部分。
    天台宗在論述禪定修行前,需先診斷身體狀態。
    此處將中醫的臟腑關係(脾腎關係)納入修行者的身體調適考量,說明脾臟功能失調如何影響腎臟,進而導致全身多處病徵,強調身心調和是進入深層禪定之基礎。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病鬼」對心神影響的具體相狀及其對治方法。
    在止觀修行中,若心不專注或生病,易被外在魔障(病鬼)幹擾,導致心神被掩蓋(掩人),需以特定的氣功或法術(𡁱氣)予以調治,使心神恢復清明。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或病理觀察的論述。
    天台宗在修習止觀前,強調對身體狀態的覺察。
    此句將身體的皮膚症狀(風癢)與內臟(肝脾)的相互影響相聯繫,體現了古印度醫學與佛教修行中「身心調適」的整體觀,旨在讓修行者瞭解生理病徵以利於調整身心,排除障礙。

    此處描述的是在禪定修行中,因氣機不調而產生的種種色相(幻相或病相)。
    這些現象反映了修行者內在氣脈的紊亂,而非真實境界。
    天台止觀強調透過調整呼吸與氣機(𡀗氣)來消除這些障礙,使心神回歸安定。

名相註解
  • 白翳:眼球上出現的白色混濁膜,影響視力。
  • 多瞋:指容易產生憤怒、不滿的情緒,在五毒中屬於「瞋心」。
  • 呵氣:一種特殊的呼吸調息法,透過特定的呼氣方式來調節體內氣機或治療疾病。
  • 心瘇:指心神不安、心慌或心悸的狀態。
  • 水僻:指身體某部位出現異常的水腫或積水。
  • 腎害於心:中醫與古印度醫學觀點,指腎水不足不能滋養心火,或腎氣失調影響心臟功能。
  • 吹、呼:指特定的呼吸調息法,透過不同的呼氣方式來調節體內氣機與臟腑功能。
  • 心害肺:指心念、情志(如悲憂)失調,對肺臟功能造成損害。
  • 發風:指出現癲狂、抽搐或意識不清等神經系統症狀。
  • 相觸:指冷熱兩種極端性質在體內相互衝突、衝擊。
  • 噓氣:一種特殊的呼吸調息法或醫療手段,透過呼氣將病氣排出或調節體內氣機。
  • 百脈:指全身的經絡與血脈。
  • 胞:指膀胱。
  • 淋:指尿路感染或排尿困難的病症。
  • 脾害於腎:指脾臟功能失調導致腎臟受損,或脾腎兩臟之氣機失調。
  • 病鬼:指導致疾病或幹擾心神的非人鬼神。
  • 竈君:此處指一種特定的病鬼相狀,非指民間信仰的竈神。
  • 掩人:指鬼神附身或幹擾,使人的意識被遮蔽、心神不遂。
  • 𡁱氣:一種特殊的調氣或醫療氣息之法,用於驅除病鬼或治療病症。
  • 風癢:中醫或古印度醫學中,由「風」氣引起之皮膚瘙癢症狀。
  • 肝害於脾:指肝臟之氣機失調或功能受損,進而對脾臟產生負面影響。
  • 籠桶:形容色相呈現籠子或桶狀的形態。
  • 擊櫪:敲擊鼓面,此處形容色相跳動或震動的樣子。
  • 團欒轉:圓形旋轉不停止的樣子。
  • 𡀗氣:調理氣息,指透過特定的呼吸調息法來化解體內氣結或紊亂。

若肝 上有白物,令眼睛疼,赤脈曼成白翳,或眼 睛破,或上下生瘡,或觸風冷淚出,或痒,或刺 痛,或睛凹,觸事多瞋,是肺害於肝而生此 病,可用呵氣治之。若心淡熱、手脚逆冷、心 悶少力、脣口燥裂、臍下結癥、熱食不下、冷 食逆心、眩懊喜眠、多忘心瘇、頭眩口訥、背胛 急、四支煩疼、心勞體蒸、熱狀似瘧,或作癥 結,或作水僻,眼如布絹中視,見近不見 遠,是腎害於心,可用吹、呼治之。若肺脹 胸塞、兩脅下痛、兩肩胛疼似負重、頭項急、喘 氣麁大唯出不入、遍體生瘡、喉痒如蟲、咽 吐不得、喉或生瘡、牙關強、或發風、鼻中膿 血出、眼闇、鼻莖疼、鼻中生肉、氣不通不別 香臭,是心害肺成病;或飲冷水、食熱食,相 觸成病,可用噓氣治之。若百脈不流、節節 疼痛、體腫、耳聾、鼻塞、腰痛、背強、心腹脹滿、上 氣胸塞、四支沈重、面黑瘦、胞急痛悶、或淋、或 尿道不利、脚膝逆冷,是脾害於腎;又其病鬼 如竈君,無頭、無面一來掩人,可用𡁱氣 治之。若體面上風痒㿇㿇、通身痒悶,是肝害 於脾;其色籠桶,或如小兒擊櫪,或如旋風團 欒轉,可用𡀗氣治之。

72
白話直譯
又若經常昏沉,是肝中無魂;常常忘記事情,是心中無神;若多恐懼癲狂,是肺中無魄;若多悲傷或無故發笑,是腎中無志;若多猶豫迷惑,是脾中無意;若多悵然失落,是陰中無精。這稱為「六神病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經常感到昏昏沉沉,那是因為肝臟中缺乏精氣神。。經常忘記之前或之後的事情,是因為心中缺乏專注的精神。。如果經常感到恐懼或患有癲狂之病,這是因為肺部缺乏魄力。。如果經常悲傷或隨意嬉笑,說明腎臟之氣不足,缺乏意志力。。如果心中雜念多、容易被惑亂,是因為缺乏專一的定力。。如果經常感到惆悵悲傷,就是體內精氣不足。。這就叫做「六神病相」。
法義解析
  • 此處將禪修中的「昏沉」之病症與身體生理狀態相聯繫。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修行者若在止觀時陷入昏沉,除了心法不精,亦可能與身體氣血、精氣(此處以「肝中魂」比喻)不足有關,屬於從生理與心理雙重角度分析禪病。

    此句論述修行中「散亂」的現象。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脈絡中,若心不專一、不能攝心,會導致記憶力不集中,無法接續前後の定力或法義,此種狀態被稱為「無神」,即缺乏能主宰心念的專注力(正念)。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心身關係與病理的論述,將精神狀態(恐懼、癲狂)與身體臟腑(肺)及精神能量(魄)的缺失相聯繫,說明心神不寧與生理機能失調的互感關係。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調心的論述,涉及天台宗將佛法修行與身體生理狀態(中醫觀點)相結合的觀察。
    在修行止觀時,若情緒不穩(多悲笑),反映出內在生理能量(腎志)的缺失,會影響定力的建立。

    此句論述修行止觀時,若心念不專、容易被外境或內心妄想所牽引(迴惑),其根本原因在於缺乏真正的「意念」專注,即定力不足,無法攝心於一處。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修行者身心狀態的觀察。
    天台宗在論述止觀時,亦兼顧生理與心理的相互影響。
    此句指出過度的憂鬱、惆悵(悵怏)之情,在生理層面上反映為體內精氣(精)的虧損,說明心神不寧與身體能量狀態的關聯,提醒修行者需調適身心以利入定。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體系中,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因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未能調伏或受外界幹擾而產生的種種病態現象或障礙,需識別此相以進行對治。

名相註解
  • 惛惛:即昏沉,指心神昏暗、不清晰,是禪修中常見的五蓋之一。
  • 肝中無魂:此處採中醫與古人對生理的認知,將精神狀態與臟腑功能掛鉤,指體內精氣不足導致神志不振。
  • 無神:指心神不專、缺乏專注力或正念,導致心念散亂,無法攝持心神。
  • 癲病:指精神錯亂、狂躁或意識不清的疾病。
  • 魄:中醫與古佛典中指與肉體相應的精神活動,主司本能與形體,肺主魄。
  • 悲笑:指情緒起伏不定,時而悲傷時而嬉笑,指心神不寧之狀態。
  • 腎中無志:依古醫理,腎主志。指腎氣不足導致意志力薄弱,無法專注於禪定。
  • 迴惑:心念被雜念牽引而產生困惑、不專一的狀態。
  • 脾:此處為古譯或特定語境之用法,實指「心」或「心意」之處,指涉心念之所在。
  • 悵怏:惆悵、悲傷或不快的心情。
  • 精:指體內的精氣、生命能量,亦指精神之凝聚力。
  • 六神: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在某些語境中亦指主宰六根的意識功能。

又若多惛惛,是肝中 無魂;多忘失前後,是心中無神;若多恐怖 癲病,是肺中無魄;若多悲笑,是腎中無志; 若多迴惑,是脾中無意;若多悵怏,是陰中無 精。此名「六神病相」。

73
白話直譯
二、說明疾病起因有六種:一、四大不調和而致病,二、飲食不節制而致病,三、坐禪不調和而致病,四、鬼神趁虛而致病,五、魔作祟,六、業力引起的疾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生病的原因有六種:第一,身體四大元素失調導致的病;第二,飲食不節制導致的病;第三,打坐姿勢或方法不適當導致的病;第四,被鬼神趁機侵害;第五,被魔道幹擾;第六,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引起的病。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摩訶止觀》,旨在分析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可能出現的生理與心理病苦之根源。
    天台宗將病因分為物質生理(四大、飲食)、修行方法(坐禪)、外在幹擾(鬼神、魔)以及深層因果(業起)六類,以便修行者對症下藥,排除障礙,進而達到定慧等持。

名相註解
  • 不順:指失調、不調和,指四大元素比例或功能失衡。
  • 不節:指不節制、不適度。
  • 坐禪不調:指在禪修時,姿勢、呼吸或心念調整不當而導致身體或精神出問題。
  • 鬼神得便:指外在的鬼神因修行者心神不專或氣息不穩而趁機侵擾。
  • 魔所為:指魔道力量的幹擾,常現於修行突破關鍵期,以幻相或病苦使人退轉。
  • 業起:指過去世或現前所造的惡業成熟,感召而來的病苦。

二、明病起因緣有六:一、 四大不順故病,二、飲食不節故病,三、坐禪不 調故病,四、鬼神得便、五、魔所為,六、業起故病。

74
白話直譯
四大不調者:勞動無定時,強行搬運,外感寒熱,外熱助長火,火勢強盛破壞水,這是火增導致的病;外來寒氣助長水,水勢增強損害火,這就是水病;外風助長氣,氣動吹火,火又激動水,這就是風病;或三大增盛損害地大,稱為「等分病」;或身體部分增盛損害三大,也屬等分,歸於地病。這四大一旦失調,各種煩惱競相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四大元素失調的情況包括:沒時間休息地勞作、強行搬運重物、接觸寒熱環境,以及外部熱氣助長體內火氣,導致火氣過強破壞水氣,這就是所謂的增火病。。外部寒冷會助長水元素,水元素增加後會損害火元素,這就是所謂的水病。。外部的風勢助長了體內的氣,氣去煽動火,火又擾動水,這就是所謂的風病。。或者地大(土元素)過度增加而對身體造成傷害,這被稱為「等分病」。。或者身體成分在增益或損害三大要素時,如果比例依然相等,則屬於地大失調引起的疾病。。這四種心念一旦產生波動,各種煩惱就會接連不斷地湧現。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身體四大(地水火風)失調導致疾病的成因。
    在天台止觀的醫理觀照中,過度勞累與環境刺激會導致體內「火」元素過盛,進而損害「水」元素(津液),形成增火病,說明身心狀態與物質元素失衡的因果關係。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身心調適的「四大」失調理論。
    水病是指體內水元素過盛,導致與之相剋的火元素(溫暖之能)受損,導致身體機能失衡。

    此處依據天台止觀之醫理與心身關係論述。
    風病是指體內「風」元素失調,導致氣機紊亂,進而觸發火(熱)與水(津液/血)的連鎖失衡,說明病理之傳導與相互影響。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身心調適的生理觀察。
    在佛教傳統醫學觀點中,四大(地、水、火、風)需保持平衡。
    當「地大」過度增益,導致身體元素失調,會引起特定的病症,此處將其定義為「等分病」。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身心病理的分析。
    依據四大(地水火風)平衡理論,若身體組成成分在增益或損害時,三大要素(除地大外的其他要素)保持等分比例,但整體失衡,則判定為由「地大」失調所導致的病症。

    本句說明心念波動與煩惱生起的因果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當心不處於寂止狀態而產生波動(動心)時,便會觸發潛在的習氣,導致各種煩惱(眾惱)迅速且密集地產生,強調了「止」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增火病:指體內火元素過盛而導致的疾病,常表現為發熱、炎症或津液枯竭。
  • 水病:指四大(地水火風)中水元素過多而導致的病症。
  • 火:指體內的溫暖之能,負責代謝與溫煦。
  • 風病:中醫與佛教醫理中,由風邪或體內風氣失調引起的疾病,特點是變幻不定、擾動不安。
  • 三大: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中的三者,此處語境特指地大增益對整體平衡的影響。
  • 地:指地大,代表堅硬、沉重、承載的性質。
  • 等分病:指因四大元素比例失調,導致身體機能出現特定病徵的狀態。
  • 地病:由地大(堅硬、承載之性質)失調或不平衡而引起的疾病。
  • 此四:指前文所述的四種心念波動或心態。
  • 眾惱:各種煩惱,指使心不安寧、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

四大不順者:行役無時,強健擔負,棠觸寒 熱,外熱助火,火強破水,是增火病;外寒助 水,水增害火,是為水病;外風助氣,氣吹火、 火動水,是為風病;或三大增害於地,名「等 分病」;或身分增害三大,亦是等分,屬地病。 此四既動,眾惱競生。

75
白話直譯
二、飲食不節也會引發疾病。如薑、桂等辛辣之物增火,蔗、蜜等甘冷之物增水,梨增風,油膩增地,胡瓜則成為熱病的因緣;這就是吃了不適合的食物。飲食必須分辨其性質。若食物進入腹中後被鎖住消化,粗的部分成為糞尿,細的部分融化後,從腰部三孔流入四肢,清者化為血,滋潤全身,如塵遇水。若身體血液不足,則枯槁乾癟消瘦。濁者化為脂膏,所以諸根減弱而生垢,新生的諸根凝聚成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飲食不節制也會導致生病。。就像薑和桂皮等辛辣食物會增加體內的火氣,甘甜清涼的蔗糖與蜂蜜會增加水氣,梨子會增加風氣,油膩食物會增加地氣,而胡瓜則是導致熱病的誘因。。這就是指食用令人心不安的食物。。在飲食時,必須分辨食物的性質。。如果喫完東西,食物進入肚子裡消化。粗糙的部分變成糞便和尿液,精細的部分融化後,從腰部的三個孔穴流入四肢,清淨的成分轉化為血液,滋潤全身,就像灰塵得到水分一樣。。如果身體血液不足,會導致形體枯萎、消瘦。。混濁的部分轉化為油脂,導致舊的根器損耗並形成垢穢,而新的根器則凝結成肉身。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調身、調息、調心過程中,對生理健康的維護。
    飲食不節(過量或不當)會導致身體病苦,進而影響禪定與心心的安定,故強調飲食節制是修行之基礎。

    此處引用印度醫學(阿育吠陀)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理論,說明飲食如何影響身體的生理平衡。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於比喻心法修習中,外在環境或內在習氣如何成為障礙或因緣,導致心神不寧或病苦,強調「因緣」對生理與心理狀態的影響。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飲食上的戒律與心態。
    所謂「不安之食」,是指獲取過程不正當、或食用後導致身心不寧、妨礙禪定之飲食。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飲食應清淨,以免因貪著或不安而擾亂止觀之功。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關於修行中調身、調息、調心的論述。
    強調修行者在飲食方面不可隨意,需根據食物的性質(如寒熱、燥濕、營養等)以及對心神、身體的影響來選擇與節制,以維持身心平衡,避免因飲食不當而影響禪定。

    此段描述天人或修行者在禪定狀態下的生理運作(食後化生),說明物質如何轉化為能量與血液以維持身體機能。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類描述旨在分析身心組成與生理運作,以破除對肉身實有的執著,體現「色」法的變異與不淨。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調身或調息過程中,若因方法不當或身體狀況不佳,導致氣血失調而產生的生理病徵。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實踐中,強調身心調和,避免因過度苛刻或不當修行導致身體損耗。

    此處描述胎兒在母胎中生理構造的演變過程。
    根據《摩訶止觀》對胎孕的觀察,說明物質在轉化過程中,舊的組織(根)因混濁而衰減成垢,同時新的組織(根)則由凝結而形成肉身,體現了色身組成之不淨與變異。

名相註解
  • 飲食不節:指飲食不適度,包括過量、過飽或不合時宜的飲食習慣。
  • 水:指體內的液體或冷質,過多則易生痰飲或寒症。
  • 風:指體內的氣機或流動之能,過多則易生震顫或不安。
  • 不安之食:指因獲取方式不淨(如乞討不當、非法所得)或性質不適,導致食用後心生不安、愧疚或身體不適之飲食。
  • 性:性質,指食物對身體與心神產生的生理與心理影響。
  • 鎖化:指消化、轉化之意。
  • 腰三孔:指人體腰部三個主要的生理通道(通常指臍、兩側之孔穴)。
  • 四支:指四肢。
  • 枯癖:形容身體乾枯、萎縮的狀態。
  • 焦減:指身體因病或過度損耗而變得消瘦、乾枯。
  • 根:指身體的感官或生理組成部分(根器)。
  • 垢:指在生理轉化過程中產生的廢物或不淨物質。

二、飲食不節亦能作病。 如薑桂辛物增火,蔗蜜甘冷增水,梨增風, 膏膩增地,胡瓜為熱病而作因緣;即是噉 不安之食。食者須別其性。若食食已,入腹鎖 化,麁者為糞尿,細者融鎖,從腰三孔溜入 四支,清變為血,潤澤一身,如塵得水。若身 血不充,枯癖焦減。濁者變為脂膏,故諸根減 而成垢,新諸根凝而成肉。

76
白話直譯
又身體之火在下,能消化臟腑,使飲食化開流通,遍及全身。世間俗語說:「想要長壽,應當溫暖雙足、露出頭部。」若身火在上,又吃了不適合身體的食物,就會生病受苦。其次,五味飲食增損五臟:酸味增肝而損脾;苦味增心而損肺;辛味增益肺臟而損害肝臟;鹹味增益腎臟而損害心臟;甜味增益脾臟而損害腎臟。若知道五臟有所妨礙,應避免損害之物,食用有益之物,並依情況斟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身體的消化之火位於下方,分解生藏中的食物,將飲食轉化為營養精華,供應到全身各處。。民間有句俗話說:「想要長壽,就要讓腳保持溫暖,而頭部則不要遮蓋。」。如果身體的火氣上衝,又喫不適合自己體質的食物,就會導致生病或身體不適。。接下來說明食用五種味道如何對五臟產生增益或損害:酸味會增加肝臟的機能,但會損害脾臟。。苦味會讓心臟的氣能增加,但會對肺臟造成損害。。辛辣的味道會增加肺部的氣息,但會對肝臟造成損害;。鹹味能增加腎臟的機能,但會對心臟造成損害。。甜味能增加脾臟的功能,但會對腎臟造成損害。。如果知道五臟有病痛或功能受損,就應該禁食會對該臟器有害的食物,而食用能補益的食物,根據情況自行斟酌。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生理機能與修行關係的觀察。
    身火(消化火)作用於生藏(胃腸),將粗重的飲食轉化為能維持生命與支持禪定之精微物質,說明色身運作的生理過程,以便修行者在觀照身心時能對生理機制有正確認知。

    此處引用世間養生之俗諺,旨在透過對比世俗對身體健康的追求,進而引出天台止觀中關於心身調適或修行中對「中道」與「適度」的論述,說明即便在生理層面亦有其運作規律,以此類比修行中對心念與身心的調控。

    此處論述修行中調身與飲食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實踐中,強調身心調和。
    若體內火氣失調(上炎)且飲食不當,會導致生理病苦,進而影響定力的養成與禪修的進展。

    此處記載天台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的養生觀點。
    在禪修過程中,需注意飲食對生理機能(五臟)的影響,以維持身心平衡,避免因飲食失調導致修行受阻。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五味」與身體臟腑關係的論述,旨在說明物質(食味)對生理機能的影響,以輔助修行者調適身心,達到中道平衡,避免因過度偏廢而影響禪定。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之生理機能描述。
    天台宗在論述止觀修行時,亦兼論身體健康與飲食對五臟之影響,以確保修行者身心調適,達到中道不偏。
    此句說明辛味對臟腑的生理作用,旨在指導修行者在飲食上應保持適度,避免因過度偏嗜某種味道而損害臟腑,影響禪定。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調心的生理與飲食調適部分。
    天台宗在論述修行時,亦兼顧身體健康與五味對臟腑的影響,強調飲食平衡以利於禪定,避免因過食某種味道而導致臟腑失調,進而影響心神安定。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論述調身、調息、調心之生理基礎,引用中醫五行理論說明飲食對身體臟腑的影響,旨在指導修行者在調身過程中應注意飲食節制,以維持身心平衡,避免因飲食失調影響禪定。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調身(飲食)方面的原則。
    天台止觀強調中道,飲食不應過度禁慾或放縱,而應根據身體實際狀況(五臟之病)採取對症的飲食調整,以維持身體健康以利於禪定修行。

名相註解
  • 身火:指體內的消化之火(火大),負責分解食物。
  • 生藏:指胃腸等消化器官,負責接收與初步處理食物之處。
  • 化溜:指食物經過消化分解後,轉化為精微的營養液或能量。
  • 老壽:長壽之意。
  • 溫足、露首:一種傳統的養生觀念,認為足部溫暖可促進血液循環,頭部散熱則有助於清醒或調節體溫。
  • 不安身食:不適合自身體質、健康狀況或修行階段的飲食。
  • 五味:指酸、苦、甘、辛、鹹五種味道。
  • 增損:指功能上的過度亢進(增)或不足損耗(損)。
  • 苦味:五味之一,在傳統醫理與本經語境中,指具有苦澀特性的味道。
  • 增心:指增加心臟的氣能或功能。
  • 損肺:指對肺臟機能造成損害或削弱。
  • 辛味:指辛辣的味道,在傳統中醫與佛教養生觀中,辛味具有發散、宣通的作用。
  • 肺:五臟之一,主氣,司呼吸。
  • 肝:五臟之一,主疏洩,藏血。
  • 增:指增加、強化或使該臟腑之氣盛。
  • 損:指損害、削弱或使該臟腑之氣衰。
  • 腎:中醫五行屬水,主藏精,過食甜味會影響其功能。
  • 妨:指妨礙、病痛或功能失調。
  • 禁其損:禁食會對身體或特定臟器造成損害的食物。
  • 噉其增:食用能增加、補益臟器功能的食物。「噉」即「食」。

又身火在下,消 生藏,令飲食化溜,通變一身。世諺云:「欲得 老壽,當溫足、露首。」若身火在上,又噉不安 身食,則有病惱。次、食五味增損五藏者:酸 味增肝而損脾;苦味增心而損肺;辛味增 肺而損肝;鹹味增腎而損心;甜味增脾而 損腎。若知五藏有妨,宜禁其損而噉其 增,以意斟酌。

77
白話直譯
三、坐禪不合規矩:如倚靠牆壁、柱子、衣服,或在大眾尚未離席時就躺下,心生懈怠,魔便趁機而入,使人體背部消瘦、骨節疼痛,稱為「注病」,最難治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坐禪時不節制:像是倚靠牆壁、柱子或衣服,或者在僧團尚未散會時就躺下。因為內心傲慢懈怠,讓魔障趁虛而入,導致身體背部消瘦、骨節疼痛,這被稱為「注病」,是最難治療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坐禪時若不遵守儀軌、姿勢不正或心生懈怠,將導致身心失調。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身心是一體的,外在姿勢的散亂反映內心慢怠,這會造成生理上的病痛(注病),進而妨礙止觀的成就。

名相註解
  • 坐禪不節:指在修行禪定時,不遵守規矩、不節制身心狀態。
  • 慢怠:慢指傲慢,怠指懈怠。指修行者自以為是而缺乏精進。
  • 注病:因坐禪姿勢不正或心不專注,導致氣血不調而產生的身體病症,在禪修實踐中被視為難治之疾。

三、坐禪不節:或倚壁、柱、衣服, 或大眾未出而臥,其心慢怠,魔得其便,使 人身體背瘠骨節疼痛,名為「注病」,最難治 也。

78
白話直譯
其次,調息不當,常使人患痰癖,筋脈攣縮。若引發八觸,因呼吸違逆而致病。八觸者:心與四大結合時有四種正體觸,還有四種依觸,合為八觸。沉重如下墜,輕盈如上升;寒冷如冰室;炙熱如火舍;澀滯如逆行;滑順如磨脂;柔軟如無骨;粗糙如糠皮。此八觸分為四上四下。吸氣順地大而沉重,呼氣順風大而輕盈;又吸氣順水大而寒冷,呼氣順火大而炙熱;又吸氣順地大而澀滯,呼氣順風大而滑順;又吸氣順水大而柔軟,呼氣順火大而粗糙。若引發沉重之觸而頻繁呼氣,與觸相違,即會致病,其餘情形可類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如果呼吸的節奏不穩定,很容易導致身體出現麻木或僵硬的病症,讓筋脈縮緊。。如果身體產生了八種觸感,卻使用相反的觸感來壓制,反而會導致疾病。。所謂的八觸,是指心與四大元素結合而產生的四種正體觸,再加上四種依觸,總共組成八種觸。。重量重的會向下沈,重量輕的會向上升。。像冰室一樣寒冷。。像住在火宅一樣灼熱。。感覺僵澀,就像強行拉扯逆向的東西一樣。。光滑得就像經過打磨的油脂一樣。。柔軟得就像沒有骨頭一樣。。皮膚粗糙得就像糠皮一樣。。這八種觸覺,其中四種屬於上乘(或較高層次),四種屬於下乘(或較低層次)。。吸氣時隨順地氣的特性,感覺沉重且寬大;呼氣時隨順風氣的特性,感覺輕盈且寬大。。吸氣時隨水大種性質而感到寒冷,呼氣時隨火大種性質而感到溫熱。。吸氣時感受地大色的特質,感覺較為粗澀;呼氣時感受風大色的特質,感覺較為順滑。。吸氣時隨順水大種子的特性而柔軟,呼氣時隨順火大種子的特性而粗糙。。如果產生了嚴重的觸感,卻頻繁地呼吸,這與觸感的需求相抵觸,就形成了疾病,其他例子以此類推。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禪定修行中,若呼吸調息不當(數息不調)對生理造成的負面影響。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實踐中,調身、調息是調心的基礎,若強行控制或呼吸紊亂,會導致氣血不通,產生生理上的病徵,強調了正確調息的重要性。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身心調適的醫理與修行關係。
    所謂「息違觸」是指試圖用一種相反的刺激來抵消原有的觸感,但在生理或心理調適不當時,這種強行對抗的作法反而會造成失衡,進而導致疾病。

    此處依天台止觀之義,解析觸之組成。
    觸是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
    心(意識)與四大(地水火風)結合,直接產生四種正體觸;而依於這些元素所產生的間接接觸則為依觸,兩者合稱八觸,用以說明感知過程的物質與精神構成。

    此處描述心念或意識狀態的屬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用物質的輕重比喻心念的狀態:沉重(如貪執、昏沈)傾向於下墜,輕盈(如浮躁、散亂)傾向於上升,用以說明心念運作的自然傾向與特質。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定或面對特定心境時的體感狀態,或用以比喻心境之清涼、寂靜,遠離煩惱之火。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常將體感與心法相應,以說明定境之特質。

    此處承接前文對三惡道的描述,以「火舍」比喻地獄或極端痛苦的處境,強調受苦之劇烈與無法逃脫的煎熬感,旨在警策修行者遠離惡道。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照心念時,若心不調柔或法義不通,導致觀行不順暢、僵硬不靈活的狀態,以「挽逆」(強行拉扯反方向之物)來比喻其艱澀感。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在進入三摩地或觀想特定境界時,心境或法相呈現的極致圓融、無礙且純淨的狀態,以「磨脂」比喻其細膩與光澤,象徵心不染垢、運作流暢。

    此處描述的是禪定或觀想中,身心極度放鬆、無礙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透過調身、調息使身體達到一種不僵硬、不拘促的柔軟狀態,以利於進入深層的定境,消除身心的執著與緊繃。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特定狀態下身體的相貌,以「糠肌」比喻皮膚極其粗糙,通常用於說明因長期精進、不事飾染或處於特定苦行/病相之身體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觸法的分類。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將八觸分為「上」與「下」兩類,用以區分心法在接觸對象時的層次、性質或修行階段的差異,旨在透過對觸法的細分來進行止觀修習。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對呼吸(息)的觀察。
    入息向下、向內,與地大(地大種)的沉重、堅實特性相應;出息向上、向外,與風大(風大種)的輕盈、流動特性相應。
    修行者透過觀察呼吸的質地差異,以達到心息相依、定慧等持。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調息」與「觀身」的細節。
    修行者在觀察呼吸時,體察氣息與四大(地水火風)的相互作用:入息時感應水大之冷,出息時感應火大之熱,藉此將意識專注於呼吸的生理感受,以達到心息相依、定境穩固的目的。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調息」與「觀大色」的修行法門。
    修行者在呼吸時,將入息與地大(堅硬、粗澀)的特質相應,將出息與風大(流動、輕滑)的特質相應,藉此將意識專注於呼吸的物理特質,以達到心息相依、止息妄想的目的。

    此處論述止觀修習中對呼吸(息)與四大元素的關係。
    入息時,氣息性質趨向水大(冷、潤、軟),使身心趨於寧靜柔軟;出息時,氣息性質趨向火大(熱、燥、粗),將體內雜質或熱氣排出,呈現較為粗糙的狀態。
    這是透過調息來調心,利用四大元素的性質來達到定境的修法。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身心生理與病理的觀察。
    所謂「觸」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或身體內部生理狀態的感應。
    「重觸」指強烈的生理反應或病理徵候。
    若呼吸(出息)的頻率與身體當下的觸感需求不協調(相違),則會導致生理失衡而成病。
    這體現了止觀中對身心因果關係的細微觀察。

名相註解
  • 痁癖:古代醫學術語,指身體某部位氣血不通而產生的腫塊、麻木或僵硬感。
  • 八觸:指身體感受的八種基本觸感,通常指冷、熱、苦、樂等對立的感覺及其組合。
  • 息違觸:指用與原觸感相反的刺激(違觸)來消除或壓制原有的感覺(息)。
  • 正體觸:心與四大直接結合而產生的觸。
  • 依觸:依附於正體觸而產生的觸。
  • 冰室:存放冰塊的室內空間,在此比喻極其寒冷或極其清涼寂靜的狀態。
  • 火舍:比喻充滿火災的房屋,在佛教語境中常用於形容地獄的煎熬或世間充滿苦難的處境(如《法華經》之火宅喻)。
  • 挽逆:強行拉扯反方向之物,比喻極其不順暢、僵硬或違背自然之狀態。
  • 磨脂:指經過精細打磨的油脂,在佛教經典中常用於比喻皮膚光澤或心境圓融、無礙的狀態。
  • 糠肌:糠皮般的皮膚,形容皮膚極其粗糙、乾枯。
  • 上:指較高層次的法義、清淨的觸或上乘的觀法。
  • 下:指較低層次的法義、染汙的觸或下乘的觀法。
  • 入息:吸氣。
  • 出息:呼氣。
  • 順地:隨順地大種(地大)的特性,指沉重、堅實。
  • 順風:隨順風大種(風大)的特性,指輕盈、動搖。
  • 重觸:強烈的感官接觸或身體內部劇烈的生理反應。

次、數息不調,多令人痁癖,筋脈攣縮。若 發八觸,用息違觸成病。八觸者:心與四大 合則有四正體觸,復有四依觸,合成八觸。 重如沈下,輕如上升;冷如氷室;熱如火舍; 澁如挽逆;滑如磨脂;軟如無骨;麁如糠肌。 此八觸四上四下。入息順地大而重,出息 順風大而輕;又入息順水大而冷,出息順 火大而熱;又入息順地大而澁,出息順風 大而滑;又入息順水大而軟,出息順火大 而麁。若發重觸而數出息,與觸相違,即便 成病,餘例可知。

79
白話直譯
又僅用止而無善巧方便致病者:若常將心安止於下方,多發地病;常將心安止於上方,多發風病;若常將心急速收攝,多發火病;若常將心寬緩,多發水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只使用「止」的方法而缺乏適當的方便,會產生修行上的偏差:

如果心恆常停留在下位(過於沉溺於定),容易產生像地震般不穩定的病症。。如果長時間將心念集中在頭部上方,容易導致氣血不調而產生風病。。如果修行止觀時心念過於急躁緊繃,容易導致身體出現火病(發炎或燥熱之症)。。如果在修行止觀時,心念過於鬆散寬緩,容易導致身體出現水腫或水液失調的疾病。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天台止觀中「止」的偏差。
    修行若僅追求心之寂靜(止)而缺乏觀照(觀)的方便,容易陷入枯木禪或定境的偏差。
    文中「止心於下」指心過於沉溺於定境而缺乏靈活性,導致心神失調,產生如同「動地」般不安穩的心理或生理病症。

    此處論述禪定修行中「止」的位置對生理之影響。
    若修行者錯誤地將心念過度集中於頭頂(上頂),會導致氣機失調,在天台止觀的生理觀點中,這會誘發「風病」(類似於現代醫學的神經系統紊亂或中風徵兆),強調止觀需調適中正,不可偏激。

    本句論述修行「止」法時的心態調適。
    若在定心過程中過於強求、心念急躁或過度緊繃(急撮),會導致氣機不調,在生理上誘發火病。
    強調修行應在放鬆與專注之間取得平衡,不可強行壓制或急功近利。

    本句論述修行「止」之調適。
    在天台止觀中,心之調適需中道,不可過緊亦不可過寬。
    若心太寬緩,缺乏適度的專注力(定力)來攝持心神,導致氣機不暢或陰陽失調,在生理上容易導致水液代謝失常,產生所謂的「水病」。

名相註解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的適當方法或手段,此處指配合「觀」以避免落入死定。
  • 動地病:比喻在修行定中,因方法不當導致心神不寧、不安穩,如同大地搖動般的病症。
  • 止心:禪定中將心念專注於一點而不散亂的修行方法。
  • 動風病:指因氣血不調、氣機上衝而引起的身體疾患,在古印度及漢傳佛教醫學觀中,常與修行不當導致的氣病相關。
  • 急撮:指心念急躁、緊繃或過度強求的狀態。
  • 火病:中醫與古印度醫學概念,指體內火氣過盛導致的疾病,如發燒、炎症或心煩燥熱。
  • 寬緩:指心念不夠集中,過於鬆散,缺乏攝心的力度。

又但用止無方便成病者: 若常止心於下,多動地病;常止心於上,多 動風病;若常止心急撮,多動火病;若常止 心寬緩,多動水病。

80
白話直譯
其次,觀行不調偏僻而致病者:初入胎時以思心感召其母,母即思五種:色、聲、香、味、觸等。一絲氣動為水,水成血,血化為肉,肉形成五根、五臟。今坐禪之人思慮觀想過多,損傷五臟而致病。若多緣於色,則動肝;多緣於聲,則動腎;因為香氣過多,會影響肺;因為味道過多,會擾動心神;因為觸感過多,會影響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觀察因為身心不調和、偏頗而導致疾病的情況:在最初投胎時,因為意識的思念感應到母親,而母親當時正思念著五種感官對象: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與觸覺。。極微小的氣息波動化成了水,水變成血,血變成肉,肉進而形成了五根與五臟。。現在很多打坐的人過度地思考與觀想,反而損害了五臟,導致生病。。如果對色相的執著或感應過多,會影響到肝臟。。過多地依止於聲音,會導致腎臟不安或震動。。因為香氣過多,導致肺部受到影響。。因為對味道的追求太多,導致心產生波動。。因為接觸外界刺激太多,導致脾胃功能失調或感到不安。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病因」的觀照。
    強調個體的生理或心理缺陷(病)在投胎之初便已由心念決定。
    透過「思心」的感召與母親當時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或思念,導致胎兒在形成時便產生不調或偏僻的傾向,進而形成後天的疾病。

    此處描述胎兒在母腹中由微細物質逐步凝聚成形的生理過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是為了說明眾生色身之組成乃是依因緣而生,旨在透過觀察身體的構成,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體現色身無常與空性的義理。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不可陷入過度的意識思慮(思量)或強行觀想。
    若將「觀」誤為單純的腦力思考或精神緊繃,會導致氣血失調,損害身體健康,強調修行應在定慧中自然顯現,而非強求思慮。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心身關係的論述,說明心念(緣)與生理器官(肝)的感應。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心之妄想執著會導致身體臟腑的失調,此句具體指對色法(物質現象)的過度追求或感應會對肝臟產生影響。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身心關係與修行調適的論述。
    指修行者若過度依止外在聲音(緣聲),心神不寧,其影響會反應在生理機能上,導致腎臟部位產生不安或震動之感,說明心與身互為影響的關係。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生理與心法關係的論述,說明外在環境(香氣)作為緣分,如何對身體器官(肺)產生作用,用以闡明心與身、內與外相互影響的因緣理路。

    此處論述感官慾望對心識的影響。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外境(味覺)如何誘發內心的貪著與波動,使心脫離止觀的寂靜狀態,進入妄想與執著之中。

    此處論述心身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外境(觸)對心產生影響,心之波動進而影響生理機能(脾),說明情志與身體器官相互感應的機制。

名相註解
  • 不調偏僻:指身心機能不協調或發展偏頗,在天台觀法中視為病因。
  • 託胎:指意識(識)進入母胎開始形成生命過程。
  • 思心:指意識中的思慮、願望或執著之念。
  • 五:指五根或五欲之對象,即色、聲、香、味、觸。
  • 五根:指五種感官,即眼、耳、鼻、舌、身。
  • 坐禪:指修行者採取特定的姿勢靜坐,以達到心神安定、進入禪定狀態。
  • 思觀:指在禪修中進行的思考與觀照。此處特指不正確的、過度用力地思量觀想。
  • 緣:指心與對象的感應、聯繫或執著。
  • 色:指物質現象、色相或色法。
  • 動肺:指對肺部產生影響或引起生理反應。
  • 動心:心不再寂靜,產生起心動念或情慾波動,指失去定力之狀態。

次、用觀不調偏僻成病 者:初託胎時以思心起感召其母,母即思 五:色、聲、香、味、觸等。一毫氣動為水,水為血,血 為肉,肉成五根、五藏。今坐禪人思觀多,損五 藏成病。若緣色多,動肝;緣聲多,動腎;緣 香多,動肺;緣味多,動心;緣觸多,動脾。

81
白話直譯
又,眼睛多見青色,會影響肝;多見紅色,會影響心;多見白色,會影響肺;多見黑色,會影響腎;多見黃色,會影響脾。耳朵多聽呼喚聲,會影響肝;多聽語言,會影響心;多聽哭聲,會影響肺;多聽吟詠,會影響腎;多聽歌聲,會影響脾。鼻子多聞臊味,會影響肝;多聞焦味,會影響心;多聞腥味,會影響肺;多聞臭味,會影響腎;多聞香味,會影響脾。舌頭多嘗酸味,會影響肝;多嘗苦味,會影響心;多嘗辛味,會影響肺;多嘗鹹味,會影響腎;多嘗甜味,會影響脾。身體多感堅硬,會影響肝;多感溫暖,會影響心;多感輕盈,會影響肺;多感寒冷,會影響腎;多感沉重,會影響脾。這是五臟相生,因為緣分過度,導致生病。若論相剋,多見白色,會剋制肝;因黑色過多,損害心臟;因赤色過多,損害肺臟;因黃色過多,損害腎臟;因青色過多,損害脾臟。其他聲音等情況也可依此類推得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眼睛接觸到太多的青色,會對肝臟產生影響。。經常接觸或關注紅色,會使心產生波動。。白色的飲食或藥物攝入過多,會對肺臟產生不利的影響。。因為黑多(之病),會影響到腎臟。。因為黃疸症狀較多,導致脾臟功能受到影響。。耳朵聽到過多的呼喚聲,會影響到肝臟。。外界的言語幹擾太多,會讓心產生波動。。因為過度哭泣,會影響到肺臟。。因為種種緣由而多有吟誦,導致腎臟部位震動。。因為唱歌太多,導致脾胃功能失調。。鼻子接觸到過多臊臭的味道,會影響到肝臟。。外界的幹擾與躁動太多,導致心神不寧。。因為攝取太多的腥食,會對肺臟產生影響。。因為嗅到過多的氣味,導致腎臟功能受到影響。。因為聞到太多的香氣,導致脾胃功能受到影響。。舌頭接觸過多的醋,會對肝臟產生影響。。因為接觸到許多痛苦的緣分,導致心念產生波動。。辛辣的味道如果攝入過多,會對肺部產生影響。。攝取鹹味食物過多,會對腎臟產生影響;。因為甜食喫太多,會影響到脾胃的運作。。身體的外部觸碰過於強硬或頻繁,會影響到肝臟的機能;。因為暖氣過多,導致心神不安。。觸發的因素輕微且繁多,會影響到肺臟。。因為受寒過多,導致腎臟功能失調或產生不適。。因為外界的影響因素太沉重且複雜,導致脾臟產生不適或波動。。這是因為五臟之間相互滋生的關係失調,因緣過於強烈,導致身體生病。。如果從五行相剋的角度來看,白色過多會對肝臟產生不利影響。。因為黑色過多,會剋制心神。。紅色元素過多時,會對肺臟產生剋製作用。。黃色過多會剋制腎臟。。青色過多會剋制脾臟。。其他的聲音也可以按照這個例子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感官(眼根)與內臟(肝)之間的相互影響。
    在天台止觀的生理與心理分析中,將外在色法(青色)的過度攝取視為一種不平衡,進而導致對應內臟器官的失調。

    此處論述心隨境轉的機制。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脈絡中,說明心在面對特定色境(如紅色)時,因產生執著或反應而導致心不寧、生起動念,是用以說明心與境相互作用而產生妄想的過程。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修行者調身、調息與飲食養生的論述。
    根據古印度醫學與天台宗對生理機能的理解,特定色相(如白色)的物質過量攝入會對應影響身體特定的器官(肺),強調修行需適度節制,以維持身心平衡,避免生理病痛幹擾禪定。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身心關係與病理的論述,探討特定色法或病因(黑多)如何引起身體器官(腎)的反應或病變,旨在說明心身互依與因果運作。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調心的生理與病理分析。
    天台宗在論述禪定修行時,強調身心調和,此句旨在說明身體病理(如黃疸)與臟腑(脾臟)之間的相互影響,若身體有疾,將影響定力的建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六根」與「五臟」相互影響的生理與心理機制。
    說明外境(聲聲)透過耳根觸發,過度刺激會導致內臟(肝)產生波動,體現了身心不二、根境相應的觀照。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止觀過程中,容易受到外界言語(緣語)的影響而導致心念不寧。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強調的是如何面對外境的幹擾以維持定力,說明外在的語言刺激是導致心神不寧、破除定境的常見原因。

    此處論述身心關係,說明過度的情緒波動(哭泣)會對生理器官(肺)產生直接影響,體現天台止觀中關於身心互感、情志影響生理的觀點。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身心調練或病理觀察的描述,說明外在緣由引起之生理反應(吟誦)如何影響內臟(腎)的狀態,體現天台宗對身心相互影響的細膩觀察。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論述心身關係或病理影響的脈絡,說明外在行為(如過度歌唱)如何影響生理機能(脾胃),進而影響修行者的身心狀態,體現天台宗對身心調適的關注。

    此處論述感官(鼻根)與內臟(肝)之感應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生理與心理分析中,外在的惡臭刺激會透過感官影響內臟機能,進而影響心神安定,說明身心互感之理。

    此處論述心與境的互動。
    當外部環境(緣)呈現焦躁、不安或紛擾的狀態時,修行者若無定力,心會隨之起伏波動,無法保持止觀的寂靜狀態。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的生理觀察。
    天台宗在論述禪定修行時,強調飲食對生理機能及呼吸(息)的影響。
    腥食(肉類等)被認為會導致體內氣機不調,進而影響肺臟的運作,使呼吸不順,不利於進入定境。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身心生理與精神關係的論述,說明外在感官(鼻根)接觸到過多或強烈的氣味(臭),會對內臟(腎)產生生理上的擾動或影響,體現了天台宗對身心相互作用的觀察。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論述關於修行中飲食、環境與身心關係的部分。
    文中說明外在感官刺激(如過濃的香氣)會影響內在臟腑(脾胃)的調和,進而影響打坐定心的生理狀態,強調修行需注意中道,避免過度刺激。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論述身心關係與生理感官之部分,說明感官(舌根)所受之物質(醋)如何透過生理機制影響內臟(肝),旨在闡明色身之因果運作與相互依存。

    此句描述心在面對苦境時的反應。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強調心隨境轉。
    當外在環境(緣)充滿苦難時,心容易產生不安、憂慮或嗔恨等波動,失去止觀的定力。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或「調息」部分涉及的醫藥與生理調適知識。
    天台宗在修行止觀前,強調身心的調和,此句說明飲食口味(辛味)與內臟(肺)之間的感應關係,旨在指導修行者透過飲食節制來維持身體健康,以利於禪定。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生理與心身關係的論述,說明外在飲食(鹹味)作為緣分,會對身體特定器官(腎臟)產生作用,體現了天台宗在觀心時亦兼顧生理因緣的整體觀。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以醫理比喻心法之處。
    天台宗在論述心法時,常借用身體生理機能(如脾胃)來比喻心靈的調適與病理,說明過度追求某種傾向(如甜味比喻著相或貪著)會導致心法失調,如同飲食不節影響脾胃一般。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或「病緣」的分析,探討外部身體接觸(身緣)如何影響內在臟腑(肝)的生理與心理狀態,旨在說明身心相互影響的機制,以利於修行者調適身心,進入禪定。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身心關係的分析。
    指身體內部的「煖」氣(熱能或燥氣)過盛,會直接影響心識的安定,導致心神躁動、不安,無法進入定境。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身心關係與病理的分析。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將心理狀態(緣)與生理器官(肺)的感應相結合,說明輕微且頻繁的外部或內部刺激(緣)如何導致生理上的不適或病變。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或「病理」的論述,探討外在環境(冷)與內在臟腑(腎)的因果關係,旨在說明修行者需注意身體調適,避免因生理病痛影響禪定。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心身關係與病理的分析。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心與身互為影響,當外在因緣(緣)過於沉重或繁雜時,會直接作用於身體的臟腑(如脾),導致生理上的失調或不安,說明心法與色法在業力與因緣下的相互作用。

    此處將中醫五行相生理論引入止觀之病理分析,說明身體病苦源於內在臟腑機能的失衡(過分),體現了天台止觀將生理病理與因緣法結合的觀察視角。

    此處將五行學說(金木水火土)引入觀法,說明色法與生理機能的相互作用。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這類論述是用於分析物質(色法)的特質及其對身體產生的影響,以利於在修習止觀時對生理與心理的狀態有正確的認知與調適。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環境、色彩對心識影響的論述。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外在色相(如顏色)會對內在心境產生感應,過多的黑色被認為具有壓抑或剋制心神的作用,影響修行者的心態平衡。

    此處將五行(金木水火土)與人體臟腑及顏色對應,屬於天台止觀中關於生理與心理相互影響的醫理分析。
    赤色對應火,火剋金,而肺屬金,故赤多則剋肺。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生理與心理相互影響的論述,引用五行相剋理論(土剋水),說明色法(黃色屬土)對身體器官(腎臟屬水)的影響,旨在闡明心身關係與物質環境對修行狀態的幹擾。

    此處引用五行相剋之理。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將色法與五行(金木水火土)對應,說明色相的過度或失衡會對身體臟腑產生影響,用以闡明色身與心識、環境之相互作用。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在討論心識對外境(如聲色香味觸法)的感知或止觀修法時,作者在詳細說明某一種情況後,指出其餘類似的對象(在此指其他類型的聲音)其運作原理或觀法相同,無需贅述,可由讀者類推而知。

名相註解
  • 眼緣:眼睛所接觸的對象,即色法。
  • 動:在此指影響、擾動或導致失調。
  • 緣白:指攝取白色食物或藥物。
  • 黑多:此處指一種特定的病理狀態或色法特徵。
  • 動腎:指對腎臟產生影響、擾動或引起病變。
  • 黃:指黃疸,皮膚、黏膜染黃的病症。
  • 耳緣:耳根與外境(聲)相接觸、相應的過程。
  • 動肝:指情緒或感官刺激引起內臟生理反應,在天台生理觀中,特定的根境相應會影響對應的臟腑。
  • 緣語:指外界的言語刺激或因緣而產生的對話。
  • 吟:指發出呻吟或吟誦之聲。
  • 動脾:指影響脾胃之氣,導致功能紊亂或生病。
  • 鼻緣:指鼻根與嗅塵(氣味)相接觸、相應。
  • 臊:指一種強烈的臊臭味。
  • 腥:指肉類、魚類等腥羶之食。
  • 臭:氣味,在古文中不單指惡臭,泛指所有嗅覺感知的氣味。
  • 舌緣:指舌根與外部物質(味塵)的感觸與聯繫。
  • 辛多:指辛辣味攝入過量。
  • 身緣:指身體與外部環境或對象接觸的因緣。
  • 煖:指身體內的熱能或燥氣,在天台止觀的生理分析中,過度的熱氣會干擾心神的安定。
  • 相生:指五行(金木水火土)中,一種元素滋生另一種元素的循環關係。
  • 相剋:五行學說中,一種元素對另一種元素具有抑制或損害的作用。
  • 白色:在五行中對應「金」,金剋木。
  • 剋心:指色彩或環境對心神產生壓制、不調和的影響。
  • 赤:指紅色,在五行中對應「火」。
  • 剋:指五行相剋的關係,此處指火剋金。
  • 青:五行之木,對應顏色為青色。

復 次,眼緣青多,動肝;緣赤多,動心;緣白多,動 肺;緣黑多,動腎;緣黃多,動脾。耳緣呼喚 多,動肝;緣語多,動心;緣哭多,動肺;緣吟多, 動腎;緣歌多,動脾。鼻緣臊多,動肝;緣焦多, 動心;緣腥多,動肺;緣臭多,動腎;緣香多, 動脾。舌緣醋多,動肝;緣苦多,動心;緣辛多, 動肺;緣鹹多,動腎;緣甜多,動脾。身緣堅 多,動肝;緣煖多,動心;緣輕多,動肺;緣冷 多,動腎;緣重多,動脾。此乃五藏相生,緣之 過分,以致於病。若就相剋者,緣白色多,剋 肝;緣黑多,剋心;緣赤多,剋肺;緣黃多,剋 腎;緣青多,剋脾。餘聲等例可知。

82
白話直譯
若五臟疾病隱蔽難察,可透過禪坐或夢境來占察。若禪坐或夢中多見青色、青色人物、動物、獅子、虎狼,並生起恐懼,則為肝病。若禪坐或夢中多見赤色、火焰、赤色人物或動物、赤色刀仗、赤色少男少女親近擁抱,或見父母兄弟等,生起歡喜或恐懼,這就是心臟有病。其餘情況依顏色類推驗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五臟出現了不容易察覺的隱祕病症,可以透過坐禪觀察或分析夢境來診斷。。如果在禪定或做夢時,經常看到青色的東西,像是青色的人、野獸、獅子或虎狼,而且感到害怕,這就是肝臟有病的徵兆。。如果在禪定或做夢時,經常看到紅色,像是火在燃燒、紅色的動物或人、紅色的武器,或是紅色的年輕男女親密擁抱,甚至看到父母、兄弟等,並因此感到高興或害怕,這就是心病。。接下來就按照慣例,根據色法來驗證。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在修行過程中對生理病症的察覺方法。
    在禪定狀態下,心神清明,能更敏銳地感知身體內在(五臟)的異常;而夢佔則是透過潛意識的顯現來輔助判斷病況,將生理健康與禪修觀察相結合。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治病」與「調身」的論述。
    天台宗在修行止觀時,強調身心調和,將心理狀態(如夢境、禪定中的意象)與生理健康(五臟病症)相聯繫,以此作為調整修行狀態的參考。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病」的徵兆。
    在修行禪定或入夢時,若頻繁出現紅色意象並伴隨強烈的情緒反應(喜或畏),顯示修行者內心仍有強烈的貪欲或嗔恚等煩惱未除,心神不寧,未能進入清淨的定境,故稱為「心病」。

    此處論述觀法之次第,指在初步觀照後,後續的修行步驟應依照既定法門,透過對「色法」(物質現象)的觀察與驗證,以確認觀行是否正確,達到由相入理的驗證過程。

名相註解
  • 夢佔:透過分析夢境的徵兆來推斷身體健康或吉凶的方法。
  • 禪:指禪定狀態,在此指修行過程中進入的靜慮心境。
  • 肝病:依據傳統中醫與佛教醫學觀點,肝主青色,故以青色意象與恐懼感判斷肝臟功能失調。
  • 驗:指驗證、勘驗,在觀行中指透過實修體驗來確認法義是否契合。

若五藏病 隱密難知,坐禪及夢占之。若禪及夢多見 青色,青人、獸、師子、虎狼,而生怖畏,則是肝病。 若禪及夢多見赤色,火起、赤人獸、赤刀仗、赤 少男女親附抱持,或父母、兄弟等,生喜、生畏 者,即是心病。下去例隨色驗之。

83
白話直譯
又觀察四大失調的情形:若觀境不穩,時而緣此,時而緣彼,心中便生爭執;因爭執而心亂如風起,便成風病。如同引導嬰兒行走,只需順其自然,若急於牽引想要快速到達,便會出現問題。又若專注守一境,心生期望回報,風熱之勢不止,便成熱病。又觀境時心生時稱滅、滅時稱生,心意相違導致癢痛,便成地病。又若不欣賞所觀之境而強行為之,水大增盛,便成水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觀察四大元素的偏頗動搖:如果觀察的對象不穩定,心時而跟隨這個,時而跟隨那個,心念就會產生衝突與紛擾。。因為爭執而引起心念混亂,進而導致身體出現風病。。就像教小孩子走路一樣,只要讓他自然地走就好;如果急著拉他、希望他快點走到目的地,反而會對他造成傷害。。另外,如果過於執著於單一境界,心中生起渴望得到果報的念頭,導致風熱之氣無法消散,最終會演變成熱病。。再觀察,當心念對境而生起時卻認為在滅,滅時卻認為在生,心與實相相反,導致身體產生癢痛感,形成地病。。另外,如果對觀想的對象沒有興趣卻強迫自己去觀想,會導致水大元素過盛,產生所謂的「水病」。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對「四大」觀想的定力要求。
    所謂「僻動」是指心念在觀想四大元素時,未能專一而產生偏移。
    若觀照的對象(觀境)不穩定,心神在不同對象之間跳轉(緣此緣彼),會導致心念不統一,形成內在的矛盾與紛擾(成諍),無法進入深層的定境。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心身關係論述。
    諍論導致心神不寧、氣機紊亂(亂風),當心理的躁動與衝突轉化為生理病徵時,即形成中醫或古印度醫學意義上的「風病」(如中風、抽搐或神經系統疾患),體現了心病與身病互為因果的原理。

    此句比喻修行之機理。
    在止觀修行中,應順應心性之自然發展,不可強行逼迫或過於急功近利。
    若修行者過於執著於快速達成境界(速達),反而會產生壓力、偏差或走火入魔,成為修行的障礙(患)。

    此處論述修行中「過度專注」而導致的偏差。
    在止觀修行中,若將「專注」轉為「執著」,並生起對果報的貪著心(希望心),會使心神過於緊繃,在天台止觀的生理-心理機制中,這會導致體內「風熱」之氣積聚不散,最終導致身心失調而生病,警示修行者應保持中道,不可過於強求。

    此處論述天人或禪定者因心意識與實際生理/心理狀態不一致(相違)而導致的病苦。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強調心與境的同步性;若心對生滅的認知與實際狀態相反,會導致氣機紊亂或心身失調,進而產生肉體上的癢痛,此類病症被稱為「地病」。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心與觀境需契合。
    若修行者對觀想對象缺乏正向的領悟或喜好(不味),卻強行運用意志力去觀想,會導致體內四大的平衡失調,使水大元素過盛,進而對身心健康產生負面影響(水病)。
    這強調了修行應隨緣而進,不可強行勉強。

名相註解
  • 僻動:指心念偏離目標,不專一而產生動搖。
  • 成諍:指心念不統一,產生衝突、紛擾或爭執之狀態。
  • 亂風:指心念紊亂、氣機不調,非自然之風,而是指內在能量的失衡。
  • 患:指修行中的偏差、副作用或障礙。
  • 守一境:指專注於單一的對象或心境,在此語境中指過度執著於單一境界而失去靈活。
  • 希望心報:指渴望獲得修行果報的貪著心,屬於修行中的一種障礙。
  • 風熱:中醫與古印度醫學概念,指體內氣機紊亂(風)與燥熱之氣(熱),在佛學修行論述中常指心火過旺導致的生理反應。
  • 境心:指心對外境的反應或意識狀態。
  • 觀境:觀想修行時所專注的對象。

又觀僻動 四大者:若觀境不定,或緣此,或緣彼,心即 成諍;諍故亂風起,成風病。如御嬰兒行,但 任之而已,急牽望速達,即為患也。又專專 守一境,起希望心報,風熱勢不盡,成熱病。 又觀境心生時謂滅、滅時謂生,心相違致 痒痛,成地病。又不味所觀境而強為之,水 大增,成水病。

84
白話直譯
四、鬼病者:四大、五臟本非鬼,鬼也非四大、五臟;若鬼進入四大、五臟,這就叫「鬼病」。若說沒有鬼病,邪巫專以鬼法治療,有時也能痊癒。若說沒有四大病,醫者專以湯藥治療,有時也能痊癒。有一國王患鬼病在空處,屢次被針刺殺鬼;鬼王親自來到,住在心上,針者只能拱手無策。由此可知確實有鬼病。鬼也不會無故害人,主要因人有邪念及種種妄想,或想預知吉凶,兜醯羅鬼便作種種變化,青、黃等色從五根進入,意地產生邪解,便能知吉凶。或能知一身、一家、一村、一國的吉凶,這都不是聖者的智慧。若不治療,久而久之便會致人於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是鬼病:身體的四大元素與五臟器官不是鬼,而鬼也不是四大元素與五臟器官。。如果病因進入到身體的四大元素或五臟之中,就稱為「鬼病」。。如果說世界上沒有鬼神引起的疾病,但那些邪術巫醫總是把病當成鬼病來治療,而且有時候竟然真的治好了。。如果說沒有區分四大元素的病症,醫生就只會單一地使用湯藥來治療,雖然有時能治好。。有一個國王患了鬼病,處在空處之中,多次被針殺死。。鬼王自行來到心間停留,那些像針一樣的煩惱則恭敬地拱手。。所以可知,也存在著由鬼神引起的疾病。。鬼並非隨便欺騙病人,而是因為病人心中有種種錯誤的念頭,或者想知道未來的吉凶,於是兜醯羅鬼就變幻出各種樣子,用青色、黃色等色彩透過五根進入意識,讓心意識產生錯誤的理解,進而以為知道了吉凶。。有些人能預測個人、家庭、村莊或國家的吉凶禍福,但這種能力並不屬於佛教所說的聖者智慧。。如果不加以治療,時間久了會危及生命。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鬼病」之空性。
    透過分析「鬼」與構成肉身的「四大五藏」互不相容,旨在破除對鬼神實有的執著,說明鬼之病相亦是因緣和合,無自性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病因的分類。
    所謂「鬼病」,是指由外在的鬼神或非人等因素引起,且其影響已深入到身體的物質基礎(四大)與內臟器官(五藏)之中的病症,屬於由外入內的病理狀態。

    此處在討論病因的判別。
    作者透過「邪巫治療有效」這一現象,反論那些否認鬼病存在的人。
    其邏輯在於:若完全無鬼病,則以鬼病為前提的治療法不應奏效;既然有時得差(痊癒),說明鬼病在現實中確實存在,不可一概否認。

    此處以醫學比喻修行。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對治必須對症下藥。
    若不分辨病因(如四大不調或心法問題)而採取單一的治療手段(如僅用湯藥),雖偶有成效,但非根本且高效的治法,旨在說明觀法需依病根而定,不可一概而論。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以譬喻說明心識之錯亂或業力之牽引。
    此處描述一種極端痛苦且反覆的受苦狀態,用以比喻眾生在無明與業力驅使下,於虛幻的意識狀態(空處)中不斷承受痛苦的輪迴或折磨。

    此處描述的是心念在觀照中的運作。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將心念中的妄想、煩惱比擬為「鬼王」或「針」,說明當修行者能正視並觀照這些心念時,原本躁動的煩惱(針者)會變得安靜、順從(拱手),不再作亂。

    此處討論病因之分類。
    在天台止觀的醫藥觀照中,將疾病分為生理、心理及外在非人(鬼神)幹擾等不同層次,旨在說明病因之複雜性,以便對症下藥或採取相應的修行對治方法。

    本段說明病中幻覺或鬼神幹擾的成因。
    強調「心」的主導作用:若人心中存有「邪念」(如對吉凶的執著),會與外在的「兜醯羅鬼」產生感應。
    鬼神利用色相透過五根(眼耳鼻舌身)進入,使「意地」(意識層面)產生錯誤的認知(邪解),導致病人誤以為得到了預兆。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關於心與境相互感應、妄想生幻象的義理。

    本句旨在區分「神通(世俗知)」與「聖知(解脫知)」。
    預測吉凶屬於天眼通或世間神足通的範疇,雖能知曉未來之事,但不能斷除煩惱、解脫生死,因此不屬於能導向覺悟的聖者智慧。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通常作為比喻,將精神上的煩惱、妄想或習氣比作疾病。
    強調若不透過止觀修行及正法來對治,這些深層的業障與煩惱將會導致靈性上的死亡或陷入深重的輪迴苦難。

名相註解
  • 鬼病:指由鬼神幹擾或鬼道習氣引起的病症,在此處作為觀照空性的對象。
  • 邪巫:指不依正法、使用迷信或不正當手段行醫的巫師。
  • 得差:痊癒,病癒。
  • 醫方:醫療方法或處方。
  • 差:痊癒、恢復。
  • 空處:指空處定或一種虛空的意識狀態,在此指涉受苦者所處的特定心境或空間。
  • 鬼王:在此指心念中強大的妄想或主導性的煩惱。
  • 針者:比喻尖銳、細微且令人不安的煩惱或心念之刺。
  • 漫:欺瞞、隨意欺騙。
  • 意地:意識的境界或心識的運作層面。
  • 邪解:錯誤的理解或偏離正道的見解。
  • 兜醯羅鬼:一種能變幻形相的鬼類。
  • 聖知:指聖者所具備的智慧,特指能斷除煩惱、證悟真理、導向解脫的覺悟之知,與世俗的預測能力截然不同。

四、鬼病者:四大、五藏非鬼,鬼 非四大、五藏;若入四大、五藏,是名「鬼病」。若 言無鬼病者,邪巫一向作鬼治,有時得 差。若言無四大病者,醫方一向作湯藥治, 有時得差。有一國王鬼病在空處,屢被針 殺;鬼王自來,住在心上,針者拱手。故知亦 有鬼病矣。鬼亦不漫病人,良由人邪念種 種事,或望知吉凶,兜醯羅鬼作種種變,青、 黃等色從五根入,則意地邪解,能知吉凶。 或知一身、一家、一村、一國吉凶事,此非聖知 也。若不治之,久久則殺人。

85
白話直譯
五、魔病者:與鬼病並無不同。鬼只會損害身體、奪人性命;魔則破壞觀心,損害法身慧命,生起邪念妄想,奪走功德,這與鬼不同。也是因行者在禪坐中生起邪念貪求利養,魔便現各種衣服、飲食、七寶、雜物,若領受歡喜,便進入心中成為病患。此病難以治癒,後文治療時會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種是魔病,這與鬼神引起的疾病沒有區別。。鬼神只能讓人得病或導致死亡。。魔會破壞修行者的觀照之心,毀損法身與智慧生命,誘發邪念,奪走修行功德,這點與鬼不同。。另外,如果修行人在坐禪時心起貪圖利益的邪念,魔會顯現各種衣服、食物、珠寶和雜物;如果修行人立刻領受並感到歡喜,這些念頭就會進入心中變成一種心病。。這種病很難治療,我會在接下來講到治療方法的章節中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過程中可能遇到的障礙(病苦)。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將由魔眾或鬼神幹擾而導致的身心疾病歸為同一類,強調其外在幹擾的性質相似,修行者應以相同的觀照方式來對治。

    此處論述鬼神對人類身體的影響力,強調其作用僅限於生理層面的病苦與壽終,旨在說明外在鬼神雖能幹擾肉身,但不能決定修行者的心性與解脫。

    本文區分魔與鬼的特質。
    魔的侵害重點在於「破」與「奪」,直接針對修行者的觀心(定慧)與法身慧命(覺悟之本質)進行破壞,並透過誘導邪念來削弱功德,其對修行進程的幹擾比鬼更深層且具毀滅性。

    此處論述坐禪中因貪欲而招致的魔障。
    行者若在禪定中對物質利養起貪念,會誘發魔事顯現以試探心志。
    若缺乏覺察而隨之歡喜領受,則將貪欲深植於心,形成修行上的障礙(心病),導致定力受損,無法進步。

    此處之「病」並非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心病(如煩惱、魔障或對止觀的誤解)。
    作者在此採取先診斷後治療的結構,提示讀者該特定問題的解決方案將在後續的「治法」篇章中詳細展開。

名相註解
  • 魔病:指由魔眾幹擾而引起的疾病或精神障礙。
  • 鬼:指鬼神或餓鬼等非人眾生,在此指其對修行者造成的幹擾。
  • 法身慧命:指佛法之真身以及由智慧所維持的生命狀態,是修行者最核心的覺悟生命。
  • 邪念想:指違背正法、導致心散亂或走入歧途的錯誤念頭。
  • 功德:指修行所得的善業與智慧成就。
  • 利養:指物質上的利益與供養。
  • 七珍:指七種寶物,通常指金、銀、琉璃、玻璃、赤珠、瑪瑙、琥珀。
  • 入心成病:指錯誤的念頭深植於心識中,成為一種難以根除的心理習氣或修行障礙。

五、魔病者:與鬼 亦不異。鬼但病身、殺身;魔則破觀心,破法 身慧命,起邪念想,奪人功德,與鬼為異。亦 由行者於坐禪中邪念利養,魔現種種衣 服、飲食、七珍、雜物,即領受歡喜,入心成病。 此病難治,下治中當說。

86
白話直譯
六、業病:有的純粹是前世的業力,有的則是今生破戒而激發前世業力。業力導致疾病,仍然關聯於五根,可由此知曉有所違犯。若是殺生的罪業,會引發肝病、眼病;飲酒的罪業,會導致心病、口病;犯婬的罪業,會造成腎病、耳病;妄語的罪業,會引起脾病、舌病;若是偷盜的罪業,則會有肺病、鼻病。毀犯五戒的業,則會引發五臟、五根的疾病,待業力消除後方能痊癒。若今生持戒,仍可能因業力而生病,所以說:「若有重罪,頭痛得以消除;本應在地獄受重報,今在人間輕償。」這就是因業力將盡而生病的情形。業病有許多種類,會出現腫脹、發黃、虛弱等症狀。凡是各種病患,都應細心尋找檢查,明瞭病根後再對症治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種是業病:有些是單純由前世的業力導致,有些則是因為這一世破了戒,才導致前世的業報被觸發而顯現。。因為過去的業力導致生病,但對照五根的狀態,就能知道觸犯了什麼禁忌或造成了什麼業。。如果造了殺生的業,會導致肝臟或眼睛生病。。喝酒所造的罪業,是心靈與言語上的病症。。因為造了婬欲的罪業,會導致腎臟和耳朵生病。。說謊的罪業,會導致脾臟和舌頭生病。。如果造了偷盜的罪業,就會導致肺部或鼻子的疾病。。破壞五戒所造的業,會導致五臟和五根生病;等到業力消減,病才會好。。即使這一輩子持戒修行,也可能因為過去業力的影響而生病,所以說:「如果過去有沉重的罪業,現在頭痛病除;。應該在地獄承受沉重的果報,在人間則承受較輕的償還。。這是因為過去的業力與慾望在消退、償還,所以而產生的疾病。。由業力引起的疾病種類很多,包括身體腫脹充滿或面色發黃虛弱等症狀。。所有的疾病都必須細心地檢查,在瞭解病根之後,才能進行治療。
法義解析
  • 本文區分業病的兩種成因:一是純粹的宿業果報,無需今世誘因即成熟;二是宿業雖在,但需今世破戒作為「緣」來觸發(動),使潛在的業力轉化為現實的病苦。
    這體現了因緣法中「因」與「緣」的交互作用。

    此處討論病因與業力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分析疾病不僅是生理現象,更是業力顯現。
    透過觀察五根(眼耳鼻舌身)的損益或異常狀態,可以反推修行者在戒律或行為上有所觸犯,從而進行對治。

    此處論述業報與身體疾病的對應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業報觀中,特定的惡業會感召特定的生理病苦,殺生之業因損害他人生命,其報應顯現為肝臟或眼睛的疾患。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將違背戒律的行為視為一種「病」。
    飲酒會使人喪失正念(心病),進而導致言語失控、妄語或毀謗(口病),此處強調戒律的損壞與心智功能失調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處依據天台止觀之因果論,說明身心不淨之業力如何轉化為生理病苦。
    婬欲之業損耗精氣,在生理對應上表現為腎臟與耳部的疾患,體現業報與身心的緊密關聯。

    此處依據《摩訶止觀》中關於業報與身心關係的論述,將口業(妄語)與生理病竈相聯繫,說明不誠實的行為會對身體特定器官產生負面影響,體現了因果報應在生理層面的顯現。

    此處依據《摩訶止觀》中關於業報與身心關係的論述,說明特定的不善業(偷盜)與特定的生理病症(肺、鼻病)之間存在因果對應關係,旨在警示修行者戒除惡業以免受報。

    本句說明戒律與身體健康的因果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觀照中,毀犯五戒(殺、盜、淫、妄、酒)會導致對應的生理機能受損,將身心病因歸結於業力,強調唯有業力消盡(業謝)才能從根本上痊癒。

    此處論述業力之複雜性。
    即便現前持戒,但過去宿世的惡業(業種)在特定條件下仍會感召成病。
    文中以「頭痛得除」作為對比,說明業力的消長與感應之理,強調修行雖能轉化,但業報之果仍有其運作規律。

    此句論述業報之差異。
    根據造業的深淺與受報的處所,在地獄受報最為劇烈沉重,而在人間受報則相對較輕,體現了因果報應在不同 realms(界)中的顯現程度不同。

    此處論述疾病的成因。
    在天台止觀的觀照中,身體的病苦被視為過去種植的惡業與慾望在現前「謝」(即償還、消退)的過程。
    疾病並非偶然,而是業力運作的結果,透過病苦來抵銷舊業。

    此處論述業力對生理健康的影響。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將疾病分為業病與非業病,業病是指由過去世的惡業感召而來的病苦,其表現形式多樣,如身體腫脹(腫滿)或氣血虧損導致面色萎黃(黃虛)。

    此處以醫學比喻修行。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強調對煩惱與妄想的「尋檢」與「診斷」,意指修行者必須先透過觀照,精確識別出痛苦與迷亂的根本原因(如無明、執著),而非僅在表象上採取對治,方能達到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業病:由過去或現在的惡業所感召而生的疾病,非由風、寒、暑、濕等外在自然因素引起。
  • 破戒:違反佛教僧侶或在家信徒所受持的戒律。
  • 業力:由身口意造作而留下的潛在能量,決定未來受報的因。
  • 殺罪之業:指殺生、殘害生命所造的惡業。
  • 罪業:指因違背戒律而造作的惡業,會產生負面的果報。
  • 口病:指因心不自持而導致的口業,如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 婬罪業:指因貪欲、不節制性行為而造作的惡業。
  • 妄語:佛教五種口業之一,指故意說不實的話,以欺騙他人。
  • 盜罪業:指偷盜等不正當獲取財物的惡業,在佛教戒律中屬於重大罪行之一。
  • 業謝:指過去造作的業力因時間流逝或修行而逐漸消減、盡完。
  • 持戒:遵守佛教戒律,避免造作惡業。
  • 動業:指潛伏的業力被觸發而產生感應,導致果報顯現。
  • 地獄:六道中最苦的惡道,受報最重。
  • 人中:指人間,相對於地獄而言,受報較輕,且有修行之機。
  • 業欲:指由過去行為(業)與貪欲所累積的習氣與因果。
  • 謝:在此指償還、消退或報應之意,如同花謝,指業力的果報在現前顯現並逐漸消盡。
  • 腫滿:指身體局部或整體出現腫脹、充盈之症。
  • 黃虛:指面色萎黃、氣血不足、身體虛弱之症。
  • 病患:在此比喻修行過程中所遇到的煩惱、妄想或心靈障礙。
  • 病根源:比喻造成痛苦與迷亂的根本原因,如三毒(貪嗔癡)或無明。

六、業病者:或專是先 世業,或今世破戒動先世業。業力成病,還 約五根,知有所犯。若殺罪之業,是肝、眼病; 飲酒罪業,是心、口病;婬罪業,是腎、耳病;妄語 罪業,是脾、舌病;若盜罪業是肺、鼻病。毀五戒 業則有五藏、五根病起,業謝乃差。若今生持 戒,亦動業成病,故云:「若有重罪,頭痛得 除;應地獄重受,人中輕償。」此是業欲謝故 病也。夫業病多種,腫滿黃虛。凡諸病患須細 心尋檢,知病根源然後用治也。

87
白話直譯
三、說明治療方法應根據不同情況而異。若因勞動、飲食導致疾病,應以藥方調養即可痊癒。若因坐禪調息不當而致病,則需繼續坐禪,善於調息觀察,方能痊癒,這種情況不宜用藥物治療。若是鬼病、魔病,則須深入觀行修持及大神咒,方能痊癒。若是業病,應內在以觀行之力,外在須懺悔,方可痊癒。各種治療方法不同,應善於領會其要義,不可盲目用刀劍自傷。現以坐禪略示六種治療法:一、止,二、氣,三、息,四、假想,五、觀心,六、方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要明瞭正確的修行法門:應該根據不同的情況採取不同的對治方法。。如果是因為過度勞累或飲食不當而生病,只要用藥物調理就能康復。。如果是因為打坐方法不正確而生病的人,必須透過正確的坐禪來調整呼吸和觀想才能康復,這不是靠喫藥能治好的。。如果是被鬼神或魔類所導致的疾病,必須深入運用禪定行持的力量以及強大的神咒,才能將病治好。。如果是因為過去造業而引起的疾病,內部要運用禪觀的力量,外部則需要進行懺悔,這樣才能康復。。每個人的調治方法不同,應該善於掌握其要領,不能像拿刀把刃一樣,反而傷害到自己。。現在針對坐禪的方法,簡單說明六種調理手段:第一是止息妄念,第二是調理氣機,第三是調整呼吸,第四是運用假想,第五是觀察心念,第六是運用各種輔助方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修行中「明法」的重要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修行者必須明瞭正法(正觀),且能根據自身或他人的煩惱、根機之差異,採取相應的對治手段(宜對不同),而非一概而論,此即為「對症下藥」的修行原則。

    此處論述病因與對治。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將修行比擬為醫療,區分生理病因(行役、食飲)與心靈病因(煩惱、執著),強調對症下藥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禪修中「調身、調息、調心」的重要性。
    若修行者在坐禪時未能正確調息(呼吸)或觀心,導致氣機紊亂或精神失調而生病,其病因在於「法」的誤用,因此必須以正確的禪修方法(善調息觀)來化解,而非依賴世俗的藥物治療。

    本句論述在天台止觀的醫療觀照中,針對非物質性的「鬼魔病」(指由外在邪魔或內在魔障引起的精神與生理疾患),不能僅靠一般藥物,而需透過深層的定力(行力)與密咒的加持力來消除病因,達到根治之效。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業病」的治療觀。
    業病是由過去惡業感召而至,單靠藥物等外在醫療難以根治。
    因此主張「內外兼修」:內在以「觀力」(如觀照空性、觀照業障之虛妄)來斷除病根,外在以「懺悔」來消減業障,方能達到真正的痊癒。

    本句強調在修行或指導他人時應採取「對機」的原則。
    由於眾生根機與習氣各異,調心的方法不能一概而論。
    若僵化地套用強硬或不適當的修行手段,反而會像握刀把刃般,對心靈造成損害或陷入魔障。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關於坐禪實修的具體指導。
    所謂「六治」是指在進入深層禪定前,為了消除身心躁動、使心安定而採取的六種調理方法。
    這是一個由淺入深、從生理調適(氣、息)到心理調控(止、假想、觀心)以及輔助手段(方術)的系統化過程,旨在為後續的「止觀」修行奠定穩定的心態基礎。

名相註解
  • 明治法:明瞭正法。指清晰地掌握正確的修行方法與真理。
  • 宜對不同:指對治方法應隨機而變。根據不同的煩惱性質或根機,採取不同的對治觀法。
  • 行役:指體力勞動或過度奔波勞累。
  • 方藥:指藥方與藥物。
  • 調息:調整呼吸,使之細、勻、深、輕,是進入禪定前的必要準備。
  • 鬼、魔二病:指由鬼神幹擾或魔障引起的疾病,在佛教醫學中屬於非自然病。
  • 行力:指修行定慧、持誦或禪觀所產生的精神力量與定力。
  • 大神呪:指具有強大威力、能降伏魔障的密咒。
  • 觀力:指透過禪定觀照而產生的精神力量,在此指以止觀之法觀照病苦之本質。
  • 懺悔:懺指悔悟過去之過;悔指不再造作,旨在消除業障。
  • 眾治:指對不同根機眾生的調治、教化方法。
  • 得其意:指掌握其核心要領或契合對方的根機。
  • 六治:天台宗坐禪中調理身心的六種方法,用以對治心猿意馬。
  • 氣:指體內氣機的運行調理。
  • 息:指呼吸的深淺、長短與節奏的調整。
  • 假想:指在心中建立暫時的意象(如觀想佛像或清淨處)以集中注意力。
  • 方術:指各種輔助禪定的技巧或對治方法。

三、明治法 宜對不同。若行役、食飲而致患者,此須方 藥調養即差。若坐禪不調而致患者,此還 須坐禪善調息觀乃可差耳,則非湯藥所 宜。若鬼、魔二病,此須深觀行力及大神呪 乃得差耳。若業病者,當內用觀力、外須懺 悔乃可得差。眾治不同,宜善得其意,不 可操刀把刃而自毀傷也。今約坐禪略 示六治:一、止,二、氣,三、息,四、假想,五、觀心,六、 方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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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用止法治病時,溫師說:「繫心於臍中如豆大,解開衣服細心取相,然後閉目,合口齒,舉舌抵腭,使氣息調順。若心向外馳散,便攝心令其回歸。若念頭消失,再解開衣服觀察,細細取其形相,然後如前修習。」此法能治各種疾病,也能引發禪定。修此觀時會出現無量相狀:有的痛如針刺,有的緊如繩牽,有的癢如蟲咬,有的冷如水灌,有的熱如火炙。當這些觸覺生起時,應一心精進,不讓退墮。若能免於這些觸覺,便能引發禪定。若精神意念寂靜安然,即是電光定的相狀。此法尚且能得禪定,何況不能治病?所以繫心於臍,是因為呼吸從臍出,復又入至臍,出入皆以臍為界,能更容易領悟無常。再者,人投胎時,識神最初與血融合,繫帶連於臍部,臍能維繫,又是腸胃的根源,追溯其源可見不淨,能止息貪欲。若以四念處觀察臍部,能成就身念處之門。若修六妙門,臍為止息之門,並能進入正道。因此多加運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何運用『止』來治心,溫師說:「將注意力集中在臍中心,感覺像豆子那麼大;解開衣服,專注觀察其相狀;接著閉上眼睛,閉合口齒,將舌尖頂住上顎,讓呼吸變得平穩調和。」。如果心念向外散亂奔跑,就要把它收回來。。如果回想起來看不清楚,就再次解開衣服觀察,仔細記住其相貌,然後恢復原狀。。這能治療各種疾病,也能啟發各種禪定。。在進行這種觀察時,會出現無數種不同的感受:有的痛得像針刺,有的緊繃得像被繩子牽引,有的癢得像被蟲子咬,有的冷得像被水澆,有的熱得像被火烤。。當這些感官接觸對象而產生意識時,要專心精進,不要讓心念退轉墮落。。如果能免除這種觸發,就能進入各種禪定。。如果心念進入寂靜狀態,就是所謂的「電光定」之相狀。。這樣都能進入禪定,更何況不能治癒疾病?。之所以將心念專注在臍輪,是因為呼吸從臍部呼出,又回到臍部,出入都以臍部為界限,這樣能更容易體悟到無常。。此外,人在受孕時,意識神才與血合在一起,透過臍帶連接,臍帶能維持生命,也是所有腸胃器官的來源;觀察這個來源就能發現身體的不潔,進而止息貪欲。。如果在修習四念處時觀察臍輪,就能進入身念處的修行之門。。如果按照六妙門的修行方法,臍輪就是負責「止」的門戶,能讓人進入道果。。所以要多加運用。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天台止觀中「止」的具體操作方法。
    透過將心意識集中於臍下(類似於禪定中的調身與調心),配合特定的身體姿態(閉目、合口、舌抵上顎)來穩定氣息,旨在消除心散亂,為進入深層定境奠定生理與心理基礎。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攝心」的功夫。
    當修行者發現心念離開當下的觀照對象而向外攀緣(馳)時,應運用定力將心收攝回來,使心重新集中於觀照之處,以達到止觀不二的狀態。

    此處描述的是在觀法修行中,對於特定觀想對象(如佛像或自身相貌)的確認過程。
    強調透過反覆觀察與熟練記憶(熟取),使觀想之相在心中變得清晰穩定,不至模糊或遺忘,以達到定慧等持的觀照狀態。

    此處指透過正確的止觀修行或特定的法門,不僅能調適身心、消除病苦(治病),更能使心進入定境,進而生起各種禪那(發禪),體現了定慧雙修對身心的全面療癒與昇華。

    此處描述在修行「止觀」過程中,對身體感受(受)的細微觀察。
    修行者透過對痛、急、癢、冷、熱等各種感官經驗的覺察,將其視為無常且無我的現象,藉此破除對身體的執著,將感官經驗轉化為觀照的對象。

    本句強調在面對「觸」(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生起心念的瞬間,應立即運用精進力維持正念,防止心念隨境流轉而陷入煩惱或退失定力。
    這是在止觀修行中,將日常感官經驗轉化為修行契機的關鍵步驟。

    此處討論修行中對「觸」的調伏。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體系中,若能斷除或免於外界感官與內心意識的雜亂觸發(觸),心神才能安定,進而能生起並進入各種層次的禪定狀態。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定」的體悟。
    當修行者的心意識(神意)不再散亂而趨於寂然時,其定力的顯現如同電光般迅疾且明亮,能瞬間照破妄想,此為一種高度專注且清明的定相。

    此處為反問句,旨在強調心念轉化之力量。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能透過正念與止觀將心安定,即便在不利條件下亦能入禪;既然能達到如此深層的心靈定境,對於身體疾病的療癒則更是不在話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數息」的實操方法。
    將心意識繫於臍部,是為了配合呼吸的自然出入,透過觀察呼吸的起滅(出入之限),直接體會生滅無常的實相,從而由止入觀。

    此處採取「不淨觀」之修法。
    透過分析胎兒在子宮內由血合而成、依賴臍帶維持生命且與腸胃相連的生理過程,揭示肉身構成的汙穢與不淨,旨在破除對色身之執著與貪愛。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以「觀臍」作為入門的修法。
    透過將意識集中於臍部,能使心念安定,進而展開對身體不淨或組成成分的觀察,從而圓滿身念處的修行。

    此處將天台止觀的「六妙門」修行法與人體部位(臍)相結合。
    在觀想修行中,將臍部視為「止」的關鍵位置,透過在此處定心止念,作為進入三摩地或證悟道果的入口。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時,應多次實踐並運用前文所述的法門或方法,以深化定慧的修習,使之由理論轉化為實際的體悟。

名相註解
  • 溫師:指溫法師,此處為引用其對止觀實操的指導。
  • 繫心:將心意識專注地繫縛、集中於特定部位,不使其外散。
  • 調恂:指氣息平穩、調和且安順的狀態。
  • 外馳:指心念不專注於當下,向外攀緣、散亂地追逐客塵境界。
  • 攝:指收攝、攝心,即運用定力將散亂的心念重新集中於一心或觀照對象。
  • 熟取:指透過反覆觀察而達到熟練、深刻的記憶與認知,使觀想之相不再搖擺不定。
  • 治諸病:指消除身心之病苦,在止觀語境中亦包含消除煩惱病。
  • 發諸禪:指進入禪定狀態,生起禪那之定力與智慧。
  • 作此觀:指在《摩訶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對特定對象(此處為身體感受)進行正念觀察與分析。
  • 相貌:指現象呈現出的特徵、樣態或感受形式。
  • 精進:在佛法中指恆常不懈地向善、向覺悟努力的心理能量。
  • 退墮:指修行過程中心念散亂、信心減損或從較高的覺悟狀態跌落至低階狀態。
  • 諸禪:指各種層次的禪定,包括四禪或各種止觀的定境。
  • 神意:指心意識、心念。
  • 電光定相:指定力顯現時如電光般迅速、明亮且能即時照見,是止觀修行中一種特定的定境狀態。
  • 臍:指肚臍處,在天台止觀的數息法中,常將此處作為觀察呼吸出入的基準點。
  • 無常:指一切行法皆在瞬間生滅,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識神:指意識、心識,在受胎時進入母胎以構成生命個體。
  • 四念處:佛教修行中四種正念的觀察對象,即身、受、心、法。
  • 身念處:四念處之一,指對身體的觀察,旨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 觀臍:天台止觀中的一種專注方法,將心意識集中於臍部以達到定境。
  • 六妙門:天台宗修行之六種微妙門徑,指觀心、 concentration(定)、止、觀、圓融、入道。
  • 止門:指「止觀」中的「止」,即停止妄想、專注一心,使心進入寂靜狀態。

用止治者,溫師云:「繫心在臍中如 豆大,解衣諦了取相,後閉目,合口齒,舉舌 向腭,令氣調恂。若心外馳,攝之令還。若念 不見,復解衣看之,熟取相貌,還如前。」此能 治諸病,亦能發諸禪。作此觀時亦有無量 相貌:或痛如針刺、或急如繩牽、或痒如蟲 噉、或冷如水灌、或熱如火炙。如是諸觸起 時,一心精進無令退墮。若免此觸,能發諸 禪。若神意寂然,即是電光定相。此尚能得禪, 況不能愈疾?所以繫心在臍者,息從臍 出,還入至臍,出入以臍為限,能易悟無 常。復次,人託胎時,識神始與血合,帶系在 臍,臍能連持,又是諸腸胃源,尋源能見不 淨,能止貪欲。若四念處觀臍,能成身念處 門。若作六妙門,臍是止門,兼能入道。故多 用之。

89
白話直譯
正用於治病時:丹田為氣海,能鎖住並吞化萬種疾病。若專注於丹田,則氣息調和,因此能治癒疾病,正是此意。又有師說:「上氣胸悶、兩脅疼痛、背脊緊急、肩井疼痛、心熱煩悶、煩躁難食、心瘇、臍下寒冷、上熱下冷、陰陽不調、氣咳,這十二種病皆可止於丹田。」丹田在臍下二寸半,若疼痛劇烈,則將心移向三里穴。若仍未止痛,則移向兩腳大拇趾橫紋上,以痊癒為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確的治病方法是:丹田就像氣的海洋,能夠鎖住並化解萬千病症。。如果能將心念專注在丹田,呼吸就會變得調和順暢,因此能夠治癒疾病,這就是這裡的意思。。還有老師說:「氣逆導致胸口悶滿、兩側肋骨疼痛、背部僵硬、肩膀疼痛,以及心煩燥熱、食慾不振、心口積結、臍下冰冷、上半身熱而下半身冷、陰陽失調、咳嗽氣喘,這十二種病症都可以透過調息於丹田來治療。」。丹田的位置在肚臍下方二寸半處;如果感覺疼痛劇烈,就將注意力移到三里穴。。如果疼痛還沒有消失,就將位置移到兩隻腳大拇指指甲的橫紋上,根據感覺的差異來衡量。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關於調身與氣息的運用。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調身是調心的基礎,透過將意識集中於丹田(氣海),使氣息調順,從而達到身心安定,消除因氣機紊亂而引起的各種病症。

    此處論述「止」之實踐於生理與心理的交互作用。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透過將心意識集中於特定部位(丹田)以達到「止」的狀態,能使身體氣息趨於平穩,進而達到療癒病苦的效果,說明心之安定對身心健康的直接影響。

    此段記載於《摩訶止觀》中,討論修行時的生理調適。
    天台宗在教授止觀修行時,亦兼顧身心健康,強調透過「止丹田」(將氣息安定於丹田)的調息方法,能調和體內氣血與陰陽,消除因氣機不暢而引起的各種身體病症,使修行者能以健康的身體進入深層的禪定。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關於調身與調心的具體操作。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需將心意識專注於特定部位(如丹田)以達到心神安定,但若修行者在專注時感到身體不適或疼痛,應適度調整專注點(移至三里),以避免過度緊繃,使心境保持平和,不至因身體痛苦而散亂。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調身」或特定禪定入處的身體感知調整方法。
    透過將注意力移至特定的身體部位(如趾甲橫紋)並觀察痛感的變化,用以檢核身心狀態的調整程度,屬於一種以身體感官作為標誌的調息或調身技巧。

名相註解
  • 丹田:指腹部氣息聚集之處,在修行中為調息與定力的核心部位。
  • 氣海:丹田的別稱,意指氣息如海洋般匯聚於此,具有強大的調節與涵容能力。
  • 上氣:氣機上逆,不能下行,導致胸悶等症。
  • 陰陽不和:指身體內外、寒熱或氣血之平衡失調。
  • 三里:指足三里穴,位於小腿前側,在傳統養生與修行中常作為調整氣血之處。
  • 以差為度:指透過觀察感覺的差異(如痛感的減輕或位移)來作為判斷標準或衡量尺度。

正用治病者:丹田是氣海,能鎖吞萬 病。若止心丹田,則氣息調和,故能愈疾,即 此意也。又有師言:「上氣胸滿、兩脅痛、背膂 急、肩井痛,心熱懊痛、煩不能食、心瘇、臍下 冷、上熱、下冷、陰陽不和、氣嗽,右十二病皆 止丹田。」丹田去臍下二寸半,或痛切者,移 心向三里;痛又不除,移向兩脚大拇指爪 橫文上,以差為度。

90
白話直譯
頭痛、眼睛赤痛、唇口發熱、鼻周腫脹、腹部突然疼痛、兩耳失聰、頸項僵硬,這六種病,兩腳間須安置境界,以心專注其上。若片刻間腹部脹急疼痛,只需一心專注於境界。若心中煩悶,應暫時休息。稍作休息後,可再起身,依前法而行。若覺稍有緩解,更應持續用治法。若因此腰腳緊急疼痛,便想像兩腳下有一丈深坑,將前境界移至坑底,以心主導,自然痊癒。必須在安靜的房間中進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頭痛、眼睛紅腫疼痛、嘴脣口角發熱、鼻腔周圍腫脹、肚子突然疼痛、兩耳失聰、脖子僵硬,這六種病症,需要將對應的觀想對象安置在兩腿之間,用心地去觀察它。。不久後腹水脹痛劇烈,但仍一心專注於觀照的對象。。如果覺得心裡煩悶、疲累,就應該稍微休息一下。。稍微休息後
再次起身,依循之前的修行方法繼續實踐。。如果感覺到病症已經稍微減輕或快要除掉了,反而更需要堅持使用治療方法。。如果因為這個原因導致腰腿劇痛,就想像兩隻腳下面有一個一丈深的坑,把剛才感受到的疼痛境界移到坑底去,用心去主導它,疼痛自然會減輕。。必須在安靜的房間裡進行。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治病」或「對治」的觀法。
    透過將特定的病苦境界(對象)安置於心中特定的位置(兩腳間),以心專注地緣對(觀察),旨在透過觀照病苦的實相來達到止息病苦或修行定力的目的。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劇烈身體病痛(水腫脹痛)的極端困境時,仍能維持定力,不被痛覺牽引而散亂,將心專一地投注於所觀之境,體現了止觀修行中「心不隨境轉」的定力境界。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關於修行調心的指導。
    在打坐或禪修過程中,若心神過於緊繃、煩躁或感到壓抑(心悶),不應強行勉強,而應適度放鬆休息,以恢復心力的平衡,避免因過度執著於「定」而陷入枯木禪或產生心理壓力。

    此處描述的是在止觀修行過程中,對於心念或身心的調整。
    當修行者在定中或觀中稍有鬆動或需要調整時,應迅速重新提起正念,並依循先前確立的修行法門(前法)來穩定心神,不可隨意變更或陷入散亂。

    此句以醫病比喻修行。
    在止觀修行中,當修行者感覺到煩惱或妄想稍微減少(小除)時,最容易產生自滿心或懈怠心,導致修行中斷。
    因此,在此關鍵時刻更必須嚴格運用治法(對治之法),以徹底根除根源,防止病根復發。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調身」與「調心」的具體操作。
    當修行者在坐禪中遇到身體劇痛(境界)時,不應對抗或陷入痛苦,而應運用「心」的能導作用,透過觀想將痛苦的感受(境界)移至遠處(坑底),以此達到心不隨境轉,使身心恢復調和。

    此處強調修行環境的重要性。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實踐中,選擇遠離喧囂的靜室有助於心不外散,使修行者能迅速進入定境,避免外界幹擾而影響止觀的專注度。

名相註解
  • 繞鼻胞子:指鼻腔周圍的組織腫脹或出現胞狀物。
  • 頸項強:指頸部僵硬、不靈活。
  • 安置境界:在心中設定或放置特定的觀想對象(境界)。
  • 心緣:心意識與對象相結合、相聯繫,即專注於該對象。
  • 水腹:指腹水病症,身體積水導致腹部腫脹。
  • 注境:將心意識專注於特定的觀想對象或禪定對象之中。
  • 心悶:指禪修時心神不舒暢、壓抑或因過度用力而產生的煩悶感。
  • 小息:指短暫的放鬆或休息,旨在調整心態,而非完全放棄修行。
  • 前法:指先前已經確立、設定好的修行方法或定心之法。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此處特指身體感受到的疼痛感。
  • 以心主之:指運用主體意識去主導、掌控對待境界的方式,而非被動地受痛苦牽引。
  • 靜室:指遠離雜音與幹擾、適合禪修的安靜房間。

頭痛、眼睛赤疼、脣口熱、 繞鼻胞子、腹卒痛、兩耳聾、頸項強,右六病, 兩脚間須安置境界,以心緣之。須臾水腹 脹急痛,但一心注境。若心悶,當小息。小可 更起,倚重作前法。若覺小除,彌須用治法。 若因此腰脚急痛,即想兩脚下作一丈坑, 移前境界置坑底,以心主之,自當差。要 在靜室。

91
白話直譯
又經常止心於足,能治一切疾病。為什麼如此?五識在頭,心多上緣,心使風動,風動則火起,火融則水化,水潤則身安,因此上部調和而下部紊亂,導致各種疾病,或腳足攣急等。又五臟如蓮花,柔軟向下,識多上緣,氣強衝擊臟腑,反而損壞成病。若心緣於下,則火氣下行,飲食順利消化,五臟也能調順。止心於足最為良方,我常用此法,屢有顯著成效,用以治人多能驗證。蔣、吳、毛等人,正是如此受益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經常將心念專注在腳底的人,能夠治療各種疾病。。為什麼會這樣呢?。五種感官意識集中在頭部,心念經常向上的對象攀緣,心會驅動風元素,風元素觸動火元素,火元素融化水元素,水元素則滋潤全身。因此,身體上部較為調和,下部卻容易紊亂,進而導致各種疾病,例如腳部抽搐或癱瘓等。。五臟的形狀像蓮花一樣向下垂。如果意識過多地向外或向上攀緣,氣會強烈衝擊臟腑,反而導致臟腑受損而生病。。如果心念向下導引,體內的火氣就會向下運行,飲食能快速消化,五臟的功能就會順暢。。將心神專注在腳部是最好的治療方法,我現在經常使用,多次獲得深厚的益處,用這個方法治療他人也往往有效。。像蔣、吳、毛這幾個人,就是指的這類人。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止」的實踐方法。
    將心念專注於足部(足心),是一種特定的止觀修法,旨在透過調伏心神、導引氣機,達到身心調和,進而達到療癒病苦的效果。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疑問句,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修行狀態之原因的詳細解釋。
    在《摩訶止觀》的論述結構中,常以問答形式推進,透過「何故」來剖析事物的因果關係或理據。

    此段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身心關係與四大(地水火風)運作的生理觀。
    說明心念的攀緣方向如何影響氣(風)的運行,進而影響火、水的平衡。
    當心神過度集中於上部(頭部),導致能量分佈不均,造成上調下亂,最終導致下肢等身體部位出現病變。

    此處論述心與身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生理觀中,心識的過度攀緣(上緣)會導致氣機失調,使氣向上衝擊臟腑,破壞身體的自然平衡,進而導致生理疾病。
    這說明瞭心念的波動如何直接影響身體健康。

    此處論述心與生理機能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修習中,心念的導向(緣)能影響氣機的運行。
    當心念向下,能使火氣下行,避免火氣上炎,從而促進消化系統(飲食化)的正常運作,使五臟機能調和順暢。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止心」的具體應用。
    將心意識專注於足部(或特定部位)以達到心神安定,不僅能自我療癒,亦能將此定力與方法運用於他人,顯示出止觀實踐在身心調適上的實際效用。

    此處為天台智顗大師在《摩訶止觀》中引用當時的具體人物作為實例,用以說明前文所述的某種心法、修行狀態或人格特質之具體對象,旨在將深奧的法義具象化,使讀者能透過實例理解對象之特徵。

名相註解
  • 足:指足心或足部,在某些止觀修法中作為專注的對象(所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上緣:心意識對上方對象的攀緣或關注。
  • 攣躄:指肢體僵硬、抽搐或癱瘓的病症。
  • 識多上緣:指意識過度向外、向上追求或執著於對象,導致心神不寧。
  • 府藏:指五臟六腑。
  • 緣下:指心念的對象或導向向下,在禪修中指將意識集中於下腹或導引氣機下行。
  • 吹火:指體內的火氣或能量的運行。
  • 順:指生理機能運作自然、無礙,不產生病理性的紊亂。

又常止心於足者,能治一切病。何 故爾?五識在頭,心多上緣,心使風,風動火, 火融水,水潤身,是故上分調而下分亂以 致諸病,或脚足攣躄等。又五藏如蓮華,靡靡 向下,識多上緣,氣強衝府藏,翻破成病。心 若緣下,吹火下溜,飲食鎖化,五藏順也。止 心於足最為良治,今常用,屢有深益,以此 治他往往皆驗。蔣、吳、毛等,即是其人。

92
白話直譯
又隨著疾病所在,專心止於其處,不出三日,若無他緣,皆能痊癒。為什麼如此?如門開則有風進,關閉門扇則安靜;心緣外境如同開門,止心於痛處如同關門,理數本如此。又心如國王,病如賊寇,心安於此處,賊自會潰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針對身體各處的病竈,用專註定心的力量去止息它,不出三天,只要沒有其他意外因素,一定能痊癒。。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門開著風就會吹進來,門關上就恢復安靜一樣。。心隨外境而轉就像打開門一樣,而讓心停止在痛苦之處則像關上扇子一樣,道理就是這樣。。心就像國王,疾病就像盜賊;只要心能安住在正確的位置,疾病這個盜賊就會被擊潰消散。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醫療應用。
    透過「諦心」(專注、真實不妄的心)將心意識集中於病處,以定力止息病苦。
    強調心力對生理病竈的影響,但同時指出需在無「異緣」(如劇烈外傷或不可抗力之因緣)的前提下方能奏效。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詰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現象或修行狀態之原因分析,符合《摩訶止觀》中以問答方式層層剖析心法之論述結構。

    此句以門窗開閉比喻心念的起伏。
    門開象徵心門開啟,使外境(風)擾動心識而產生妄想;門閉象徵心念收攝,止息外緣,使心恢復寂靜。
    旨在說明「止」的功夫在於截斷妄想之源,使心不隨境轉。

    此句以開門與閉扇比喻心與外境的關係。
    心若隨外境轉動,則如開門使外界雜染進入,導致心散亂;若能運用「止」法,將心收攝,不令其隨境流轉,則如閉扇遮蔽外擾,能止息痛苦與煩惱。
    強調透過「止觀」修行,將心從外境的牽引中收回,以達到心靈的安定。

    此處運用比喻說明心之主宰作用。
    在天台止觀的修習中,強調以「心」作為主體去調伏病苦。
    當心不再隨病苦而亂,而是安住在正定或正念(此處)時,病苦的心理影響力便失去依據而消散。
    這體現了心能轉境的修行原理。

名相註解
  • 諦心:指專注、真實、不雜染的定心,在此指將心專一地投注於病處的觀照力。
  • 異緣:指其他幹擾的因緣或意外因素,如劇烈的外在傷害或不可逆的病因。
  • 靜:指心之寂靜,即止觀中的「止」,意指心不散亂,處於不被外境擾動的狀態。
  • 心緣外境:心與外部環境、對象產生聯繫並隨之起心動念。
  • 心安此處:指心不再隨境轉移,而安住在正定、正念或觀照的對象上。

又隨諸 病處諦心止之,不出三日無有異緣,無 不得差。何故爾?如門開則來風,閉扇則 靜;心緣外境如開門,止心痛處如閉扇, 理數然也。又心如王,病如賊,心安此處,賊 則散壞。

93
白話直譯
但也不必一味將心止於病處。如《皇帝祕法》所說:「天地二氣交合,各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循環不息,因此金化而生水,水流而木榮,木動而火明,火盛而土堅,這就是相生的道理。火遇水則熄滅光明,水遇到土就無法流動,土碰到木會生腫瘡,木遇金則被折損,這就是相剋的道理。如同金剋木,肺強則肝弱,應當專注於肺,攝取白色之氣,肝病就會好轉。其餘四臟也可以這樣理解。又有用止息來調治四大:若急速止息,可治水病;緩慢止息,可治火病;止息於頭頂,可治地病;止息於足下,可治風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不一定總是要把心停留在有病根的地方。。就像《皇帝祕法》所說的:「天地的兩種氣交融結合,各自包含五行:金、木、水、火、土,並且像圓圈一樣循環。所以金轉化後產生水,水流動使木茂盛,木燃燒使火明亮,火劇烈使土堅實,這就是所謂的相生。」。火遇到水就會熄滅光芒,水遇到土就會停止流動,土遇到木會被根系撐破腫瘡,木頭遇到金屬會被砍斷折傷,這就是所謂的五行相剋。。就像金剋木一樣,當肺氣強而肝氣弱時,應該將心專注在肺部,攝取白色的氣息,這樣肝臟的病就能痊癒。。剩下的四個藏法可以依照前述方式來理解。。另外,使用「止」的方法來調治四大元素:如果需要快速止息,就調治水大。。放寬止觀的修法,可以治療像火一樣熾熱的煩惱;。用『止』來制伏頂端的妄想,用『觀』來整治根基的煩惱。。讓心安定滿足,可以治療心不寧的風病。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止觀修行的對治方法。
    在天台止觀中,修行者需辨識心念之病處(煩惱或妄想),但並非所有情況都應採取「一向止」的方式死守病處,而應根據心病之輕重與性質,靈活運用止觀之法進行對治。

    此處引用道家或古代自然觀的五行相生理論,旨在以世俗的物質循環比喻法界或心識的運作規律。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類比是用來說明事物之間相互依存、轉化且不間斷的因果循環關係,以此引導修行者理解現象界的生滅與相依。

    此處引用五行相剋之理,旨在說明物質現象(色法)之間相互制約、對立與損害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通常用於分析事相的生滅與相互作用,以揭示現象界的無常與依他起性,進而導向對空性的觀察。

    此處將五行相剋之理運用於止觀修法中的調身調息。
    透過「止心」於特定臟腑(肺)並攝取對應之氣,以強項補弱項,達到調和身體機能、治療疾病的目的,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將生理調適與心法結合的特點。

    此處指在分析心識或法相的結構時,除了前文已詳述的部分,其餘四個類別(藏)的義理與邏輯相同,可類推而知,無需重複贅述。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調身、調心的具體方法。
    透過對「四大」(地水火風)元素的觀照與調控,以達到心身安定。
    當修行者需要快速平息躁動或調整狀態時,重點在於調治「水大」的性質。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的調適方法。
    當修行者心境過於亢奮、燥熱或陷入強烈的嗔心(火患)時,不宜過於緊繃,而應採取寬緩的「止」法,以達到心境的冷卻與平息。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之運用。
    『止』指停止妄想,用以制伏心念之頂端(最表層的散亂);『治地』則指透過『觀』的智慧,整治心靈根基(地)中的深層習氣與煩惱,使心境安定且清淨。

    此處將心法比擬為醫理。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中,「止足」指心不再追求、不再躁動,達到滿足與安定。
    而「風」在佛教心理與醫理中常指代「風病」或「風心」,象徵心神不安、躁動不寧、散亂不定的狀態。
    透過止觀的定力使心止足,即可治癒這種躁動的散亂心。

名相註解
  • 一向止心:指專一地將心停留在某一點或某個狀態上,不使其散亂的禪定方法。
  • 病處:指心中產生煩惱、妄想或執著的根源處,即需要對治的心理缺陷。
  • 五行:中國古代哲學將物質組成分為金、木、水、火、土五種基本屬性。
  • 金剋木:五行相剋理論,此處指肺(屬金)與肝(屬木)的相互影響關係。
  • 白氣:在中醫與古印度醫學影響下的氣色觀,肺在五行中屬金,對應色白。
  • 藏:在此指類別、儲藏或法相的歸類,常用於描述心識的組成或法義的分類。
  • 寬止:指在修習「止」定時,採取較為寬鬆、不刻意強求的調心方式。
  • 頂:比喻妄想的表層或心念的頂端。
  • 治地:指整治心靈的根基,清除深層的煩惱與習氣。
  • 止足:指心不再追求、不再渴求,達到安定滿足的狀態。

又未必一向止心病處。如《皇帝祕 法》云:「天地二氣交合,各有五行:金、木、水、火、土, 如循環,故金化而水生,水流而木榮,木動而 火明,火炎而土貞,此則相生。火得水而滅 光,水遇土而不行,土值木而腫瘡,木遭金 而折傷,此則相剋也。」如金剋木,肺強而肝 弱,當止心於肺,攝取白氣,肝病則差。餘四 藏可解。又用止治四大者:若急止,治水;寬 止,治火;止頂,治地;止足,治風。

94
白話直譯
二、用氣調治的方法是:吹、呼、𡁱、呵、噓、𡀗,都是用嘴唇呼吸吐納,轉動牙齒舌頭,心念細緻運行,帶著觀想來引導氣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使用氣息來治療。也就是透過吹氣、呼氣、𡁱氣、呵氣、噓氣、𡀗氣等方式,在口脣之間進行呼吸吐納,配合牙齒與舌頭的轉動,緩慢且細膩地運作心念,並在心中帶著特定的意念來運作氣息。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治病」或「調身」的氣功療法。
    在禪定修行中,若身體有病或氣機不暢,可透過特定的口法(六種吐納方式)與心法(運心、帶想)來調整體內氣息,以達到身心調和,為進入深層禪定排除生理障礙。

名相註解
  • 用氣治:指利用呼吸吐納與意念導引來治療身體疾患或調整生理狀態的方法。
  • 脣吻:指嘴脣部位。
  • 吐納:指呼吸的排出(吐)與吸入(納)。
  • 帶想:指在運作氣息時,心中保持特定的觀想或意念,使氣息依意念而行。

二、用氣治 者,謂:吹、呼、𡁱、呵、噓、𡀗,皆於脣吻吐納,轉側 牙舌,徐詳運心,帶想作氣。

95
白話直譯
若感覺寒冷用吹氣,如同吹火的方法;感覺炎熱時用呼氣;全身關節疼痛用𡁱,也能治風病;若煩悶脹氣上衝時用呵氣;若有痰阻用噓氣;若勞累疲倦用𡀗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境冷淡,就用吹法來激發,就像吹旺火勢一樣。。在熱的時候,使用呼喚的方法。。全身關節疼痛可以使用𡁱來治療,也能治療風疾。。如果感到心煩、胸悶或氣結,可以使用呵氣的方法來調理。。如果是痰癊病,就使用噓法來治療。。如果感到疲累,就使用𡀗。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對心境的調適。
    當修行者心境冷淡、缺乏精進或定力不足(冷)時,應採取「吹」的對治方法,以激發其熱忱與專注,如同吹風能使火勢增強一般,使心靈重新燃起正法之火。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論述關於心念或生理狀態的對治與觀察。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此句涉及對身心狀態(如熱感)的覺察及其對應的處理方式,強調在特定狀態下採取相應的對治手段。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藥物或治病的比喻/說明,旨在透過醫藥治病的類比,說明對治心病或煩惱的必要性,強調針對不同病症需使用相應的對治法。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的實操指導。
    在禪修過程中,若修行者出現氣機不暢、胸悶煩躁等生理反應,應透過特定的呼吸調節(呵氣)來化解,以恢復身心的安定,進而進入定境。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醫藥與治病的對治方法。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將身心病苦視為一種「障」,需對症下藥。
    此句指針對痰癊之疾,應採取「噓」這種特定的治療手段(通常指一種特殊的呼氣或吹氣法),體現了對治之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關於修行坐禪之調適說明。
    在實踐止觀時,若身體因長時間靜坐而產生勞倦感,可適度調整姿勢或使用輔助工具(𡀗)以維持定力,避免因過度強求而導致心神不寧。

名相註解
  • 冷:指修行中心境冷淡、懈怠或缺乏熱忱的狀態。
  • 吹火法:比喻以適當的激勵或對治方法,使冷淡的心境重新變得精進、熱烈。
  • 呼:指呼氣或以呼喚、發聲之法來調節身心狀態。
  • 百節:指全身各處的關節。
  • 𡁱:一種藥物名稱(古藥名)。
  • 煩脹上氣:指禪修時因氣脈不通或心不寧而產生的胸悶、脹滿、煩躁感。
  • 痰癊:中醫與古佛教醫學術語,指痰液凝聚在體內形成的腫塊或病症。
  • 噓:一種治療方法,指通過口中吹氣或特定的呼氣方式來驅除病氣或化痰。
  • 𡀗:指一種支撐身體的墊子或靠具,用於在禪修疲累時提供支撐,使姿勢能維持穩定。

若冷用吹,如吹 火法;熱用呼;百節疼痛用𡁱,亦治風;若煩 脹上氣用呵;若痰癊用噓;若勞倦用𡀗。

96
白話直譯
六種氣息可調治五臟;呵氣治肝,呼氣、吹氣治心,噓氣治肺,𡁱氣治腎,𡀗氣治脾。又六種氣息也可同時治一臟:臟有寒冷用吹氣,有熱用呼氣,有疼痛用𡁱氣,有煩悶用呵氣,有痰阻用噓氣,有疲倦用𡀗氣。其餘四臟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點,是指氣在調節與治理五臟的功能;。用「呵」音調理肝臟,用「呼」與「吹」音調理心臟,用「噓」音調理肺臟,用「𡁱」音調理腎臟,用「𡀗」音調理脾臟。。六種呼吸法可用於治療同一處臟腑:若臟腑寒冷則用吹氣法,若有熱則用呼氣法,若有疼痛則用𡁱氣法,若煩躁滿脹則用呵氣法,若有痰則用噓氣法,若乏力倦怠則用𡀗氣法。。剩下的四個藏類也是同樣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論述身心關係之處。
    在天台止觀的生理觀中,氣被視為驅動身體機能的核心動力,負責調控五臟的運作。
    此句強調氣對生理臟腑的主導與治理作用,是用以說明心、氣、身三者相互影響的機制。

    此處記載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調身」的養生法門,將特定的發聲(六字訣之類)與五臟的氣機相應,旨在透過調息與發聲來排除臟腑之病氣,使身心安定,為進入深層的禪定(止觀)奠定生理基礎。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的「六氣」調息法,將呼吸的六種不同發聲與氣流方式(吹、呼、𡁱、呵、噓、𡀗)對應於臟腑(藏)的不同病症,旨在透過調息來調節生理狀態,以利於禪定修行,體現了止觀法門中身心調適的實踐。

    此句承接前文對特定藏類的分析,指出其餘四個藏類在法義邏輯、結構或修習方法上與前述一致,體現了佛法教義的系統性與統一性。

名相註解
  • 呵、呼、吹、噓、𡁱、𡀗:此為特定的發聲調息法,透過不同的口型與氣息排出體內臟腑的濁氣。
  • 六氣:指六種不同的呼吸調息方法,用於排除體內病氣。
  • 吹、呼、𡁱、呵、噓、𡀗:六種特定的呼吸發聲法,分別對應不同的治療功效。
  • 四藏:指佛教經典的分類,通常指經藏、律藏、論藏以及其他相關的教法彙編(依據具體語境而定)。

六 氣治五藏者;呵治肝,呼、吹治心,噓治肺, 𡁱治腎,𡀗治脾。又六氣同治一藏:藏有冷 用吹,有熱用呼,有痛用𡁱,有煩滿用呵, 有痰用噓,有乏倦用𡀗。餘四藏亦如是。

97
白話直譯
又用口吹氣可去寒冷,鼻子緩緩吸入溫氣,安詳地吸入,不要讓氣息衝撞急促。在一個座位上,重複七次,然後安定心神;心安靜片刻,再次運用氣息,這就是調治的方法。若平時只是吐出穢氣,一兩次就足夠了。用口呼氣可去熱,鼻內感覺清涼。用口𡁱氣可去疼痛並除風,鼻內感覺安和。用口呵氣可去煩悶、下氣、散痰時,觀想胸中的痰上部隨口氣排出,下部隨呼吸流走,因此不需用鼻補氣。噓氣可去脹滿,鼻內感覺安定。𡀗氣可去勞倦,鼻內調和補益。細心將氣息從內排出,不可過度。善於斟酌,增減得當,不僅能自我治病,也能幫助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用嘴巴把冷空氣吹出去,用鼻子慢慢吸入溫暖的氣息,讓氣息平穩地進入,不要讓它猛烈衝擊。。在同一個座位上,來回經過七次,之後才讓心安定下來。。安定心神:
短時間內再次運用呼吸調息,這是用來治理心念的方法。。如果平時只是吐出穢物,用一兩(錢)就足夠了。。用口呼氣將體內的熱氣排出,使鼻腔內感到清涼。。口中的疼痛與風病消失,鼻子也感到舒適安穩。。用口呼氣來消除煩躁、降低氣機、化散痰症的人,要觀想胸腔裡的痰:上面的部分隨口呼出,下面的部分隨呼吸向下流走,所以不需要在鼻腔中補氣。。將體內脹滿的氣呼出去,使鼻息安定且鎖住。。消除身體的疲勞,使呼吸調勻順暢。。在心念出入之間要細心觀察,不要讓心念過度偏移。。能夠靈活地衡量藥量,增加或減少得恰到好處,這樣不僅能治療自己的病,也能救治他人。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調息的具體操作。
    在修行禪定前,需透過調息使身心安定。
    透過口呼冷氣、鼻吸溫氣的調控,使氣息運行平緩,避免氣機衝激導致心神不寧,為進入深層的止觀狀態奠定生理與心理基礎。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調身與調心的修行方法。
    透過特定的身體動作(如七次經過或巡視)來排除雜念,使身心達到統一,進而進入安定不亂的禪定狀態。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禪修過程中如何處理心念不定的狀態。
    當心神不寧時,透過短暫的調息(用氣)來穩定心神,是以生理的呼吸調節來輔助心理的定力,達到「治意」的效果,使心能回歸到止觀的狀態。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以世俗比喻說明修行之理。
    以「吐穢」比喻清除心垢或修行中的初步除染,說明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針對特定的煩惱,僅需少量的努力或資源(以一兩為喻)即可達成目的,強調對治應對之適度與精準。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的具體操作。
    透過特定的呼吸方法(口呼、鼻吸)來調節身體狀態,消除內熱,使心身達到安定清涼的狀態,為進入深層的禪定(止觀)做準備。

    此處描述的是在修行止觀或採取特定藥理/調息方法後,身體感官(口、鼻)達到調和、無病痛的狀態,旨在說明身心安定是進入深層禪定或正觀的生理基礎。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治病」或「調身」的觀想修法。
    透過特定的觀想(想),將身體內不調的氣與痰導向體外或向下排遣,是以心領悟生理運作並加以調控的止觀實踐,旨在清除生理障礙以利於禪定。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修法中關於調息的具體操作。
    要求修行者先排除體內淤積、脹滿的濁氣,使呼吸恢復自然順暢,隨後將氣息安定在鼻端,達到心息相依、不散亂的狀態,為進入深層的定境做準備。

    此處描述的是在修行止觀或調身過程中,透過調整呼吸與身心狀態,消除肉體與精神的疲累,使氣息達到調和平衡的狀態,為進入深層的定境做準備。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的是「止觀」修行中對心念的監控。
    要求修行者在心念向外(對境)與向內(觀心)的轉換過程中,保持精微的覺察,避免心念過於散亂(過分向外)或過於枯寂、陷入死空(過分向內),以維持中道之定慧。

    此處以醫藥比喻修行。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對治病苦(煩惱)需依病況而定,不可僵化。
    修行者若能精準掌握對治之法(增損得宜),則能達到自利與利他的圓滿,將個人解脫的經驗轉化為救度眾生的能力。

名相註解
  • 衝突:指氣息運行過於猛烈,導致身體或心神產生劇烈波動,不利於定心的狀態。
  • 安心:指心不散亂,進入安定、寂靜的狀態。
  • 用氣:指調息,透過控制呼吸的深淺、緩急來影響心神的安定。
  • 治意:治理心念,指消除散亂、平息妄想,使心進入專注或定境。
  • 吐穢:比喻排除內心的汙穢、煩惱或修行中的除染過程。
  • 口呼:指透過口腔呼氣,在某些調息法中用於排除體內積累的燥熱或濁氣。
  • 安和:指身體機能協調,無病痛幹擾的平靜狀態。
  • 口呵:指透過口部呼氣的調息方法。
  • 煩:指煩躁不安之氣或心境。
  • 下氣:將上逆的氣機導向下行,使身體恢復平穩。
  • 散痰:將凝聚的痰涎化開並排除。
  • 安鎖:指呼吸安定且能控制,不外洩或不紊亂,使心神凝聚。
  • 和補:指調和、補足或平衡。在此語境中特指呼吸的節奏達到自然、平穩且不偏不倚的狀態。
  • 出內:指心念向外對境(出)與向內觀照(內)的狀態切換。
  • 過分:指偏離中道,過於執著於外境或過於陷入內在死空。
  • 濟他:指救度他人,即菩薩行的利他精神。

又口吹去冷,鼻徐內溫,安詳而入,勿令衝 突。於一上坐,七過為之,然後安心;安心 少時,更復用氣,此是用治意。若平常吐穢, 一兩即足。口呼去熱,鼻內清涼。口𡁱去痛 除風,鼻內安和。口呵去煩、下氣、散痰者, 想胸痰上分隨口出,下分隨息溜,故不須 鼻中補也。噓去滿脹,鼻內安鎖。𡀗去勞之, 鼻內和補。細心出內,勿令過分。善能斟酌, 增損得宜,非唯自能治病,亦能濟他。

98
白話直譯
三、用呼吸來調治:色身與心相互依存而呼吸,就像柴火相依才能生煙。觀察煙氣的清濁,可以分辨柴火的腥膻與濕氣;察看呼吸的強弱軟硬,可以驗證身體的健康或疾病。若身體行氣橫逆生起,便會產生疼痛或癢感成為疾病,哪還有空專心修行?必須立刻治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關於作用:用調整呼吸來治理身心。身體(色法)與精神(心法)互相依賴才產生呼吸,就像木柴與火互相作用才會產生煙霧一樣。。觀察煙霧是清澈還是混濁,就能知道燒的木柴是否潮濕或有雜質。。觀察呼吸的強弱,來檢驗身體的健康或疾病狀況。。如果身體的行風亂竄,會導致疼痛與瘙癢等疾病,這時哪還有心力去專注修行?。必須趕快治療!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天台止觀中「調息」的原理。
    強調呼吸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色法(生理)與心法(心理)共同作用的結果。
    修行者透過調息,能進而達到調心與治心的目的,揭示了身心不二的互動關係。

    此句為比喻,說明透過觀察表象(煙)可以推知內在原因(薪材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是用以說明「由果推因」或「由相觀性」的認知邏輯,強調修行者應透過細微的現象觀察,洞察其背後的真實性質。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對身心的覺察。
    透過觀察呼吸的深淺、強弱(息強軟),能直接反映出修行者當下的生理狀態與健康程度(身健病),將生理覺知作為定心或調身的一部分。

    此處論述身心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中,若身體因「行風」(氣機)失調而產生病痛,生理上的痛苦會成為強烈的障礙(五蓋之一的五欲/雜染),使心神不能安定,進而無法進入深層的禪定或專注於觀照。

    此處為比喻用法。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常以醫病比喻治心。
    將煩惱、妄想視為疾病,強調修行者面對心靈病竈時,應具備緊迫感,迅速採取對治方法,以免病情加重或錯失修行時機。

名相註解
  • 色心:色指物質身體(生理),心指精神意識(心理)。
  • 樵:指薪材、木柴。
  • 臊濕:指木材潮濕或含有雜質,導致燃燒時產生混濁的煙。
  • 察息:觀察呼吸,是止觀修行中常用的入定方法或身心覺察手段。
  • 健病:指身體的健康與疾病狀態。
  • 身行風:中醫與佛教醫學術語,指維持身體運作、流動的氣機。若行風不調,則會導致肢體不適或疾病。

三、用 息為治者:夫色心相依而息,譬樵、火相藉 而煙。瞻煙清濁,知樵臊濕;察息強軟,驗身 健病。若身行風橫起,則痛痒成病,何暇用 心?須急治之!

99
白話直譯
首先要知道呼吸有四種伴隨現象:有聲音的稱為風,專注於此則呼吸會散亂;呼吸阻滯不暢稱為氣,專注於此則會更加阻塞;呼吸進出不完全稱為喘,專注於此則會更加疲勞;無聲、無阻滯,呼吸進出都圓滿稱為息,專注於此則能安定。應當尋找安靜的地方結跏趺坐,讓身體平直端正,放鬆身體,四肢自然舒展,讓骨節安置得當。要讓關節彼此相應,不要傾斜或彎曲。腰帶要放鬆,左右轉動調整姿勢,以左手放在右手上,兩手大拇指輕輕相接。放鬆兩頰,微微張口,連續四、五次長長吐氣。接著慢慢讓頭部平正,緩緩閉上雙眼,不要讓眼皮太緊,常保持微閉,然後再開始調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必須知道呼吸有四種伴隨的狀態:其中一種是有聲音的,稱為「風」,如果刻意去守住它,反而會使其分散。。氣是指能量的凝結與滯留,如果執著於此,就會形成結結。。呼吸不順暢就叫做喘,如果刻意強行控制呼吸則會感到疲累。。呼吸時沒有聲音,也不阻塞不順,出氣與進氣都達到極致的調和,這就叫做「息」;能維持這種狀態,就是禪定。。應該找個安靜的地方盤腿坐好,身體保持平正正直,
讓身體自然放鬆,舒展四肢,使骨骼關節不再僵硬。。應該讓身體的關節自然協調,不要傾斜,也不要彎曲。。把腰帶鬆開,調整身體姿勢,將左手放在右手上面,兩手的大拇指輕輕地碰在一起。。放鬆臉頰兩側的肌肉,稍微張開嘴巴,連續長長地吐氣四到五次。。接著逐漸平正頭部,緩緩閉上眼睛,不要讓眼皮緊繃,保持一種微閉、朦朧的狀態,然後開始調理呼吸。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對呼吸(息)的觀察。
    在天台止觀的調息法中,修行者需辨識呼吸的狀態。
    所謂「風」是指呼吸時帶有聲音或粗重的氣息,若在心念過於強烈地企圖控制或「守」住這種粗重的氣息,反而會導致心神不寧,使氣息更加紊亂分散,而非進入寂靜的止境。

    此處論述心與氣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氣並非單指生理呼吸,而是指心念在某處停滯、凝結而成的狀態。
    當心對此種滯留狀態產生執著(守)時,便會形成深層的心理或生理之「結」,進而影響修行與心境。

    此處論述安那般念(數息觀)的修行要領。
    若呼吸不自然、不順暢,稱為「喘」;若修行者過於刻意地控制、強行守住呼吸,反而會產生精神與身體的疲勞,背離了自然調心的目的。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調息」與「入定」的關係。
    強調呼吸需達到自然、無礙且微細的狀態(不聲不滯),當呼吸的出入不再成為意識的障礙(俱盡)時,心便能安住於息上,由調息轉入定境。

    此段描述止觀修行前的調身準備。
    強調在靜處中透過結跏趺坐建立穩定的物理基礎,但同時要求「縱任」與「散誕」,意在避免身體過於僵硬或刻意緊繃,使身心處於一種自然、放鬆且不拘束的狀態,以利於進入深層的定境。

    此處論述禪定坐姿的調身要求。
    強調身體結構的自然平衡與協調(相應),避免因身體傾斜(倚)或過度彎曲(曲)而導致氣血不通或心神不寧,是為了建立穩固的物理基礎以支持後續的調息與調心。

    此處描述的是禪定入靜前的調身步驟。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調身是調心之基礎。
    緩帶與調適身體旨在消除生理壓迫與僵硬,使氣血通暢;而特定的手印(禪定印)則有助於心念安定,進入專注的定境。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修行中,在進入禪定或調身階段的呼吸調節法。
    透過放鬆面部肌肉(頰車)與適度的吐氣,旨在消除身體緊張,使氣息調順,為心之安定創造生理基礎。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修行中「調身」的具體細節。
    強調身體與感官的放鬆,避免因過度用力(太急)而導致心神緊張,透過「籠籠」(微閉不緊)的狀態,使心進入安定且不昏沉的準備狀態,為隨後的調息與入定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四伴:指呼吸時伴隨的四種不同狀態(通常指風、氣、息、心或類似的細分),用以判別修行者的定境深淺。
  • 結:指心靈上的障礙、執著或凝結之處,使心不自在。
  • 喘:指呼吸不調、不順暢,在數息觀中屬於調息不成的狀態。
  • 守:指刻意控制或強行維持呼吸的狀態。
  • 結跏:指結跏趺坐,即盤腿而坐,是禪修最標準的坐姿。
  • 骨解:指骨節放鬆,不僵硬、不拘促的狀態。
  • 關節相應:指身體各部位的關節處於自然、協調且不僵硬的狀態。
  • 不倚不曲:指身體不向一側傾斜,也不過分蜷縮或彎曲,保持中正。
  • 緩帶:指鬆開束縛腰部的帶子,使呼吸順暢,避免壓迫腹部。
  • 相詣:指互相靠近、接觸。此處指禪定印中大拇指的輕微接觸。
  • 頰車:指臉頰兩側,靠近下頜角處的肌肉部位。
  • 平頭:指頭部保持端正,不偏不傾,使脊椎與頸部自然伸展。
  • 籠籠:指眼睛微閉,似開似閉的朦朧狀態,既不完全閉眼以防昏沉,也不完全睜眼以防散亂。
  • 用息:指調理呼吸,使呼吸深長、細膩且均勻。

先須識息有四伴:有聲曰 風,守之則散;結滯曰氣,守之則結;出入不 盡曰喘,守之則勞;不聲、不滯,出入俱盡曰 息,守之則定。當求靜處結跏,平身正直, 縱任身體,散誕四支,布置骨解。當令關 節相應,不倚不曲。緩帶,轉側調適,以左手 置右手上,大指纔令相詣。縱放頰車,小小 開口,四、五過長吐氣。次漸平頭,徐徐閉目, 勿令眼臉太急,常使籠籠,然後用息也。

100
白話直譯
用呼吸治療八種觸覺相違的疾病:若因重觸而成地大病,偏重用呼氣來治療。若因輕觸而成風病,偏重用吸氣來治療。若因冷觸而成水病,偏重用呼氣來治療。若因熱觸而成火病,偏重用吸氣來治療。其他情況也依此類推。若能調和平衡,則可隨意運用。這是平常所數的呼吸,不是另外特別的呼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使用呼吸法來治療八種觸覺失調的病症:如果因為強烈的觸覺刺激而導致地大元素失調的病,就專門使用呼氣來治療。。如果因為輕微觸碰而導致風病發作,應專門使用入息法來治療。。如果因為受冷而導致水病,就專門使用出息法來治療。。如果因為接觸到熱物而引起火病(發燒或炎症),就專門使用入息法來治療。。其餘的部分也是一樣的。。如果能將心念調適到平衡中正的狀態,就能隨心所欲地運用。。這裡的方法是指平時數息的修行,而不是要採取什麼特殊的呼吸方式。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息」的治病應用。
    在天台宗的生理觀中,觸覺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相應。
    當觸覺過重導致「地大」元素失衡(表現為沉重、僵硬或阻塞)時,需透過特定的呼吸調控(出息)來排遣多餘的元素,以恢復身體與心神的平衡。

    此處論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調身與治病的實踐。
    在禪修過程中,若因外在輕微觸碰或身體不適導致「風病」(指氣血不調、抽搐或不安之症),應透過專注於「入息」(吸氣)的調息法來平定氣機,使身心恢復安定。

    此處論述天人或修行者在禪定中若因冷觸(冷之觸感)導致水病(水元素失調之病),應運用「出息」之調息法來調節體內元素,以恢復平衡。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將生理調適與禪定調息相結合的實踐方法。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調息與治病的關係。
    在佛教醫學與禪修體系中,將身體的病症分為不同屬性,火病(如發燒、炎症)屬熱性,而「入息」在調息法中具有冷卻、收斂之效,可用於平息體內火氣。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概括語,表示後續提及的對象或情況,其修習方法、理路分析或判定標準,均與前述內容一致,無需重複贅述。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止觀時,心念需達到「調和」與「正等」的狀態。
    調和是指消除散亂與昏沉,正等是指心不偏向任何一端,達到中正平衡。
    唯有心念穩定且不偏頗,才能在觀照時靈活運用,不被妄想牽引。

    此處強調在修習止觀時,數息應採取自然、平常的呼吸狀態,僅在意識上進行計數,而非刻意改變呼吸的頻率、深度或採取特殊的調息技巧,以免因過度造作而導致心神不寧,背離「止」的本意。

名相註解
  • 冷觸:指冷之觸感,在佛教心理學中,觸是六根與六塵接觸產生的感覺。
  • 熱觸:指身體接觸到熱源或受熱刺激。
  • 調和:指在禪定中調伏心念,使之不至過緊(凝滯)或過鬆(散亂)。
  • 正等:指心境達到中正、平等,不偏不倚的狀態。
  • 別息:指刻意改變自然呼吸狀態的特殊調息法。

用 息治八觸相違病者:若因重觸成地大病, 偏用出息治之。若發輕觸成風病,偏用 入息治之。若發冷觸成水病,偏用出息 治之。若發熱觸成火病,偏用入息治之。 餘亦如是。若得調和正等,隨意而用。此用 常所數息,非作別息也。

101
白話直譯
接下來,另有十二種運用呼吸的方法,分別是:上、下、焦、滿、增長、滅壞、冷、暖、衝、持、和、補。這十二種呼吸都帶有觀想之心。為什麼如此?因為最初意識進入胎中時,就有報息存在。隨著母親的氣息,胎兒逐漸長大,氣脈漸漸通暢,胎兒的呼吸進出便不再隨母親而動;出生於不同地方,各自有自己的呼吸,這稱為「報息」。依息者,是隨著心念而生起,如憤怒或欲望時氣息會變得強盛,這就叫「依息」。前六種氣,是在報息中帶有觀想;現在這十二種呼吸,是在依息中帶有觀想,所以與前者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是別運的十二種呼吸法,分別是:向上、向下、焦灼、充滿、增長、滅壞、寒冷、溫暖、衝擊、維持、調和與補充。。這十二次呼吸中,包含了意識所產生的虛假想像。。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在入胎的第一念,就立刻產生了報應的呼吸。。胎兒隨著母親的呼吸逐漸長大,呼吸道形成後,胎兒的呼吸便不再依賴於母親。。出生在不同的地方,各自擁有對應的呼吸,這就叫做「報息」。。所謂的「依息」,是指呼吸隨著心念的變化而改變。例如人在生氣或起慾望時,呼吸會變得急促強烈,這就叫做依息。。前六次呼吸,要配合報息的觀想;。現在所說的十二次呼吸,是依據『息帶想』的方法,所以與前面提到的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呼吸調練的「別運」階段。
    在初步調息後,修行者需透過對呼吸方向、性質、強弱的精細運作(十二息),以調整身心狀態,消除病苦或調伏心神,為進入深層禪定做準備。

    此處論述止觀修法中的數息觀。
    在數息過程中,若心不專一或仍處於妄想狀態,雖然在數數,但心念中仍夾雜著對外境或內心的虛構想像(假想心),未能達到真正的定境。

    此句為典型的佛教論說式問句,用於在提出結論或現象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因緣分析或法義解釋,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其背後的理路。

    此處討論胎孕之始與業力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眾生入胎之初念即受業力牽引,其生命跡象(如報息)即與過去業報相應,說明業力對生命形態的決定性影響。

    此處描述胎兒在子宮內發育的生理過程,旨在說明眾生在胎藏中受業力牽引,由依附母體逐漸發展出獨立生命機能的次第,為後文論述胎藏之苦與業力流轉作鋪陳。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隨業力而得的生理特徵。
    根據所生之處(報道)的不同,其呼吸方式與生理機能亦隨之不同,此種由業報決定而產生的呼吸稱為「報息」。

    本句說明心與息的相依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修習中,心與呼吸互為影響,心念的波動(如瞋、欲等煩惱)會直接導致呼吸狀態的改變,這證明瞭心是主導,息是隨之而起的現象。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調息的修行方法。
    在特定的呼吸調練中,前六次呼吸需配合「報息」的觀想,將呼吸與報身或報應的法義相結合,以達到心息相依、定慧等持的效果。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關於呼吸數數(數息)的細節。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修行者在數息時,若能將意識與呼吸自然融合,不刻意分離,稱為「帶想」。
    此句旨在區分不同的數息階段或方法,強調當前十二息的修法重點在於「息與想的結合」,而非單純的機械式計數。

名相註解
  • 別運:指在止觀修行中,針對特定目的而進行的特殊呼吸調控方法。
  • 十二息:天台宗止觀中將呼吸運作細分為十二種不同性質的調息法,用以對治不同的身心狀態。
  • 假想心:指非真實、由妄想所構築的意識狀態,指修行者在數息時未能專注於呼吸本身,而產生的雜念或虛構心念。
  • 初念:指意識流轉入胎的第一個念頭,是生命轉移的起始點。
  • 報息:指因業報而產生的呼吸或生命氣息,代表業力在肉身中的具現。
  • 風路:指呼吸道或氣息運行的路徑,在佛教生理觀中,「風」代表氣息與能量的運行。
  • 依息:指呼吸依隨心念的狀態而起伏變化,非自然平穩的呼吸。
  • 瞋欲:指瞋心(憤怒、厭惡)與欲心(貪欲、渴求),在此作為心念波動導致呼吸改變的典型例子。
  • 前六氣:指在特定調息法門中,前六次呼吸的循環。
  • 息帶想:指在數呼吸時,意識隨息而行,使呼吸與覺知(想)相結合,不令心在數數時離開呼吸,亦不令呼吸在數數時變得僵硬。

次、別運十二息 者,謂:上、下、焦、滿、增長、滅壞、冷、煖、衝、持、和、補。此 十二息帶假想心。所以者何?若初念入胎,即 有報息。隨母氣息兒漸長大,風路滑成,兒 息出入不復隨母;生在異處,各各有息,名 「報息」。依息者,依心而起,如瞋欲時氣息隆 盛,此名「依息」也。前六氣,就報息帶想;今 十二息,就依息帶想,故不同前也。

102
白話直譯
前面說明以五色為緣而成五臟疾病,這裡則是因臟腑而生病,所以用現在的依息法來治療。上息能治療沈重的疾病;下息能治療虛懸風病;焦息能治療脹滿;滿息能治療枯瘠;增長息能使四大生長。外道修習服氣,只應修習這種能生長的氣息而已。滅壞息能消散各種癊膜;冷息能治療熱症;煖息能治療寒冷;衝息能治療癥結腫毒;持息能治療心神不安與躁動;補息補虛乏;和息能調和四大。修習各種息法時,皆隨心所想,皆能成就。能細察各種疾病並善用各種息法,不可錯誤運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提到因為五色(外在環境或飲食)導致五臟生病,那是從臟器的角度來看病因;現在則是從呼吸(息)的角度來治療。。上部呼吸法能治療因地大過盛而導致的沈重病症。。使用下息法來治療虛懸風病。。使用焦息法來治療腹部脹滿的病症。。用滿息的藥劑來治療枯萎瘠薄的病症。。增長呼吸能夠使身體的四大元素生長。。外道修行所謂的服氣,應該是指服用這種恆常生長的氣。。消除並化解所有遮蔽心性的汙垢與障礙。。用冷涼的呼吸來治療燥熱。。用溫暖的氣息來治療寒症。。利用衝息的調息方法,來治療體內的癥結與腫毒。。透過調息的方法,來治療心神躁動不安的狀態。。補足心神不安與精神空虛乏力狀態。。使心氣調和安定,讓組成身體的四大元素相互通暢融合。。在呼吸之間,隨心所想,都能夠達成。。要詳細瞭解各種病症應對應使用哪種調息方法,不要用錯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身心調適的理論。
    將病因分為「依藏」與「依息」兩種視角:前者關注物質與器官的病理(五色對五藏的影響),後者則強調透過調息(呼吸控制)來達到治病與定心的目的,體現了由物質層面轉向能量與意識調控的修行路徑。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調息與治病的關係。
    在四大(地水火風)失調的觀點中,「地病」指身體沈重、僵硬或阻塞,屬地大過盛。
    透過調整「上息」(指呼吸之氣運行於上部或特定的調息方法)來平衡地大之氣,達到治療效果。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的調息法與醫理結合。
    下息是指將氣息向下導引的調息方式,用於治療因氣機上逆、不穩而導致的「虛懸風病」(指身體虛弱且氣息懸浮不下的風病症狀),使心氣下沉,達到安定之效。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身、調息的論述。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調息是進入定力的基礎。
    此句將生理上的調息法(焦息)與對治身體病症(脹滿)相結合,說明正確的呼吸調節不僅能輔助禪定,亦能調理身體機能。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以醫藥比喻治心之篇章。
    將心靈的枯槁、缺乏法喜或定力不足比作「枯瘠」,而「滿息」在此指代能使心神充盈、調息圓滿的禪定方法或藥方,意指透過正確的調息與定力修習,能消除內心的枯竭狀態,恢復精神的活力與法喜。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呼吸(息)與生理構成(四大)的關係。
    增長息是指一種特定的調息方法,旨在透過呼吸的調節來滋養與增長構成身體的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是用於調身、調息以進入禪定狀態的生理基礎。

    此處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旨在對比外道與佛法在「氣」或「生命能量」上的認知差異。
    外道之服氣多為對物質氣息的執著或調息,而文中強調應轉向一種與正法相應、能令生命力恆常生長的「正氣」或「法氣」,而非單純的生理調息。

    此句描述修行透過觀照,將心中深層的煩惱與障礙(癊膜)徹底清除。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以定慧之功,將遮蔽佛性的客塵垢染滅盡,使本覺顯現。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的調息法。
    在修行中,若心火過旺或身體燥熱,可透過調整呼吸的性質(冷息)來平息熱惱,使身心回歸平衡,以便進入定境。

    此處採醫理比喻說明修行之對治法。
    在《摩訶止觀》的對治脈絡中,指針對特定的心病或煩惱(如冷漠、凝滯之狀態),需以相應的對治藥(如煖息、熱情或智慧之火)來消除,體現「病隨藥醫」的修行原則。

    此處將調息(衝息)之功用比擬為醫療,說明透過正確的呼吸調控,能化解體內積聚的病竈(癥結)與炎症(腫毒)。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這類比喻常用於說明調身、調息能清除心身垢染,為進入定境掃除障礙。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調息」的功能。
    當修行者在禪定中出現「掉動」(心神不寧、躁動)的障礙時,應透過調整呼吸(持息)來安定心神,使心進入止定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調身、調心之處。
    指在修行止觀時,若心神不寧(息)或精神萎靡、缺乏活力(虛乏),需透過適當的調適來補足,使心處於不亢不卑、不散不凝的中道狀態,方能進入定境。

    此處指在止觀修行中,透過調息使身心安定,消除四大(地水火風)的偏頗與衝突,使生理與心理狀態達到平衡、不礙的境界,為進入深層禪定創造身體條件。

    此處描述的是在修習止觀、調息過程中,心念與呼吸相應,達到心念與境界同步、隨意成就的定力狀態。
    強調的是定力成熟後,心念能迅速導向所欲成就的法相。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關於調息的論述。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調息(調整呼吸)是進入定境的重要基礎。
    修行者需根據自身心神的具體病態(如散亂、昏沉等),採取相應的調息方法來對治,若對治方法與病症不符,反而會對修行產生不利影響。

名相註解
  • 五色:指視覺所見的色彩,在醫理與修行語境中常指代外在環境、飲食或物質刺激。
  • 上息:指呼吸氣息運行於身體上部或特定的調息法門。
  • 下息:天台止觀調息法之一,指將氣息向下引導,使心神安定。
  • 虛懸風病:中醫與古印度醫學概念,指因氣虛導致氣機上逆、懸浮不下的風病症狀。
  • 焦息:一種特定的呼吸調節方法,通常指透過較快或特定的呼吸方式來產生熱力,以達到治療或調身之目的。
  • 脹滿:指腹部氣血不調或水氣停滯導致的脹滿感。
  • 滿息:指呼吸充盈、調息圓滿的狀態,在觀法中指以充實的定力或調息法來對治心神萎縮。
  • 枯瘠:比喻心靈缺乏滋潤、法喜不足或定力枯竭的狀態。
  • 增長息:一種能使身體四大元素生長、強健的呼吸調法。
  • 外道:指不依循佛法、追求解脫但方法錯誤的修行者或教派。
  • 服氣:一種古印度的修行方法,透過控制呼吸或攝取特定氣息來追求長壽或神通。
  • 癊膜:指遮蔽心性的汙垢、障礙或煩惱,如薄膜般覆蓋真如,使眾生不能見佛性。
  • 冷息:指一種調息方法,透過呼吸的調整使身心產生清涼感,用以對治燥熱之病或心火。
  • 煖息:指溫暖的氣息,在此為比喻對治寒症或心靈冷漠的藥劑。
  • 衝息:一種強而有力的調息方法,指氣息衝擊、運行的過程,用以排除體內淤塞。
  • 癥結:中醫術語,指體內積聚的硬塊或病竈。
  • 腫毒:指身體發炎、腫脹且帶有毒素的病症。
  • 持息:指調理呼吸,使之細膩均勻,以達到心息相依、安定心神的狀態。
  • 掉動:禪定中的一種 장애(障礙),指心神躁動、不能專一,缺乏安定感。
  • 虛乏:指精神萎靡、缺乏定力或能量不足的狀態。
  • 和息:指調和呼吸,使氣息平穩,以達到心神安定。
  • 諸病:指修行過程中出現的心病或定病,如散亂、昏沉、掉舉等。
  • 諸息:指各種不同的調息方法,用以對治不同的心神狀態。

前明 緣五色為五藏病者,此則依藏為病故, 用今依息治之。上息治沈重地病;下息治 虛懸風病;焦息治脹滿;滿息治枯瘠;增長 息能生長四大。外道服氣,祇應服此生 長之氣耳。滅壞息散諸癊膜;冷息治熱; 煖息治冷;衝息治癥結腫毒;持息治掉動 不安;補息補虛乏;和息通融四大。作諸 息時,各隨心想,皆令成就。細知諸病用諸 息,勿謬用也。

103
白話直譯
四、假想治法:前述氣息中同時配合觀想,現在則專以假想來治療。如辯師治療癭病的方法;如患癥結者用針刺的方法;如《阿含經》中以煖蘇治療勞損的方法;如吞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是使用假想的治療方法:之前的氣息法是結合了想力的運用,現在則專門使用假想來進行治療。。就像醫生治療甲狀腺腫(癭病)的方法一樣。。就像治療癥塊病的人使用針灸治療一樣。。就像在《阿含經》裡記載的,用溫熱的酥油來治療身體勞損的方法。。就像吞食毒蛇的方法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針對心神不安或病苦的治法。
    在「氣息」與「假想」的次第中,前者是以調息輔以想力,後者則進一步將意識集中於特定的假想對象(如佛像、淨土或特定法相),以達到心神安定、消除病苦之目的。

    此句為比喻,說明修行在對治煩惱或妄想時,需如同專業醫生針對特定病症(癭病)採取精準的治療手段,強調對治法需對症下藥,不可混淆。

    此句為比喻。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醫療的手段比喻修行中針對特定煩惱或執著,採取精準、果斷的對治方法(如針法之精準),以破除病竈,使心靈恢復健康。

    此處為比喻用法。
    作者引用《阿含經》中醫治身體勞損的實例,旨在說明修行中針對特定心病或法障,需採取對症下藥的調治方法,強調「對治」的重要性。

    此處以「吞蛇」為喻,比喻修行者若不依循正確的止觀次第,或在未具足足夠定力與智慧時強行採取極端、危險的修法,反而會像吞下毒蛇一般,導致身心受損或陷入魔境,而非獲得解脫。

名相註解
  • 辯師:此處指精通醫術的醫生(醫辯師)。
  • 癭法:指治療癭病(脖子腫大,類似現代的甲狀腺腫)的醫療方法。
  • 癥:指體內積聚的硬塊或腫瘤,在此比喻根深蒂固的煩惱或執著。
  • 阿含:佛教最古老的經藏,記載佛陀及其弟子之教法。
  • 煖蘇:溫熱的酥油。在古印度醫學中常用於按摩或內服以治療勞損。
  • 勞損:指身體因過度勞累而產生的損耗或疾病。
  • 吞蛇法:比喻危險或錯誤的修行方式,指不依次第而強行修習,最終反被法所害。

四、假想治者:前氣息中,兼帶 用想,今專以假想為治。如辯師治癭法; 如患癥人用針法;如《阿含》中用煖蘇治 勞損法;如吞蛇法。

104
白話直譯
五、觀心治法:不配合觀想與氣息,直接觀察內心,內外推求,發現心不可得,病又能逼迫誰?究竟是誰在受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種是用觀心來治療的方法:不要帶著任何主觀的想像或刻意壓制,直接觀察心,向內向外尋找,發現心根本無法被捕捉,那麼病來了又是逼迫誰呢?。究竟是誰在承受疾病?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以「觀心」來治病的方法。
    透過直觀心之本質,發現心並非實體(心不可得),從而破除對「病」與「受病者」的執著。
    當意識到沒有一個實體的心在受苦時,疾病的逼迫感便失去了依憑,達到治癒之效。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觀身不淨」或「觀病」的參究。
    旨在透過追問「受病者」的身分,引導修行者觀察身心之實相,破除對「我」的執著,體悟受苦之主體在空性中並不存在,從而斷除我執。

名相註解
  • 不帶想息:指不使用主觀的妄想來遮掩,也不刻意用壓制(息)的方式來對待心念,而是自然地觀察。
  • 心不可得:指心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是因緣和合而生,故無法在內外找到一個獨立、永恆的「心」之實體。
  • 受病:指承受疾病的痛苦狀態,在此處不僅指生理病苦,更指對病苦產生執著的心理過程。

五、觀心治者:不帶 想息,直觀於心,內外推求,心不可得,病來 偪誰?誰受病者?

105
白話直譯
六、方術治法:不懂術法則顯得遙遠,懂了則變得容易。如治療咽喉的方法、治療牙齒的方法、或以捻大拇指治肝等。這些術法多屬淺近,實質多為虛幻,不是出家人所需,本不必學,若已學應儘快捨棄。若修習四三昧,身體脆弱損益無常,暫借方術治病,令身安道存,也無可厚非。若是為了求名逐利、迎合世俗而用,則是魔幻與虛偽,應儘快捨棄!應儘快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種是以方術醫病的人:如果不瞭解醫術的要領,就離痊癒很遠;如果瞭解,就離痊癒很近。。例如治療喉嚨的方法、治療牙齒的方法,或是透過按壓大拇指來治療肝臟的方法等等。。這些技巧淺薄且接近世俗,本質上大多是幻術,不是出家人應該追求的,原本就不需要學習,如果已經學了,應該趕快捨棄。。如果修行四種三昧,由於肉身像泡沫一樣脆弱,健康狀況起伏不定,此時借用藥物來治療疾病,讓身體安定以便延續修行,這樣做也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修行是為了追求名聲、獲取利益,或是為了引起世俗的關注,那其實是魔道的幻術與偽裝,必須趕快捨棄!。趕快捨棄!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以世間比喻說明修行之理。
    以醫病方術比喻修行,強調「知法」與「行法」的重要性。
    若不知正確的修行方法(術事),則離菩提遠;若明瞭正確方法,則能迅速接近目標。

    此處在《摩訶止觀》中是用於比喻說明「對治」的原理。
    天台宗強調依病對藥,針對不同的煩惱或心病,需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如同醫學中針對不同部位有不同的治療手段,以此類比修行中針對不同心境的調伏方法。

    此處強調修行應專注於正法,而非追求外在的奇技淫巧或幻術。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修行者應追求的是對心性的真實洞察(止觀),而非追求能引起他人好奇或崇拜的淺層術數,以免陷入我執或耽著於外相。

    本段論述修行者在實踐深層禪定(四三昧)時,面對肉身脆弱、病苦生起時的處世態度。
    強調修行雖以心法為主,但仍需依賴色身作為載體;因此,在不違背戒律的前提下,適度使用醫療手段維持身體健康,以確保能持續精進於道途,並不應被視為對修行的妨礙或產生心理上的嫌厭。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佛法作為獲取名利或追求世俗關注的工具。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真正的止觀應是為了斷除執著、證悟實相,而非為了外在的名聲或利益。
    若將修行外化為一種表演或獲利手段,則落入「魔道」的陷阱,與正法背道而馳。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妄想、執著或染汙法時,應採取果斷、迅速的捨離態度,不可猶豫,以免被習氣牽引,是止觀實踐中對「斷除」之緊迫性的要求。

名相註解
  • 遠/近:在此語境中,遠指遠離目標(痊癒或覺悟),近指接近目標。
  • 捻:按壓、揉捏。此處指一種特定的醫療手法。
  • 貢幻:指幻術、戲法或用以欺瞞感官的技巧。
  • 四三昧:指四種禪定,在《摩訶止觀》語境中通常指與止觀相應的四種定境。
  • 泡脆之身:比喻肉身如泡沫般脆弱,易受損毀,強調色身的無常與不穩定。
  • 無嫌:指沒有過失,不應感到厭惡或產生心理障礙。
  • 邀名射利:追求名聲與獲取利益。
  • 魔幻魔偽:指魔道的幻術與偽裝,指代那些看似修行實則追求私慾的假相。
  • 棄:指捨離、斷除。在止觀修行中,指將心意識中 arising 的妄想或對法執著迅速捨棄,以回歸到正定或空性的狀態。

六、方術治者:術事不知則 遠,知之則近。如治咽法、如治齒法、如 捻大指治肝等。術事淺近,體多貢幻, 非出家人所須,元不須學,學須急棄。若 修四三昧,泡脆之身損增無定,借用治病, 身安道存,亦應無嫌。若用邀名射利、喧動 時俗者,則是魔幻魔偽,急棄!急棄!

106
白話直譯
三十六獸擾亂人時,應誦咒三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十六種情況:遇到獸嬈人時,應該將咒語誦念三遍,內容如下: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事相或儀軌的具體指導,針對特定對象(獸嬈人)採取特定的誦咒儀式,以達到調伏或救度之目的。

名相註解
  • 獸嬈人:指與動物共處或從事畜牧、馴獸之人的統稱,在特定儀軌語境中指需被調伏或度化的特定類別人羣。
  • 誦呪:誦念具有特定宗教效能的咒語,用以消除障礙或感應佛菩薩之力。

三十六 獸嬈人者,應三遍誦呪曰:

107
白話直譯
「波提陀毘耶多那摩那吉利波\n 阿違婆推摩陀難陀羅憂陀摩\n吉利摩毘利吉\n 遮陀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提陀,毘耶多,那摩那,吉利波,阿違婆,推摩陀,難陀羅,憂陀摩,吉利摩,毘利吉,遮陀摩。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為梵語音譯的真言(咒語)。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真言通常作為禪定或儀軌的一部分,旨在透過特定的聲波振動與心念專注,達到攝心、除障或感應佛菩薩之功德。
    此類音譯文字不宜採取字面拆解翻譯,應保留其音譯形式以維持咒語的完整性。

名相註解
  • 真言:梵語 Mantra 的譯名,指能令心安定、消除煩惱或成就特定願力的神聖語言。

「波提陀 毘耶多 那摩那 吉利波  阿違婆 推摩陀 難陀羅 憂陀摩  吉利摩 毘利吉  遮陀摩」

108
白話直譯
初得細心時,外境觸動內心驚擾,於是氣上升,腹部脹滿、胸口煩悶、頭痛不適。這是六神遍身遊戲,因為受到驚嚇而失守,外有惡神進入身體,奪取其居所,所以才會如此。治療方法是:閉口收緊鼻子不讓氣息外出,等氣遍佈全身後,再將氣長長地呼出;從頭到腳,讓全身都生起氣要出去的想法,牽引氣息直到完全排出。如此重複三次,然後誦念咒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開始進入細膩的禪定心境時,若被外界環境觸動而心生驚惶,會導致氣機上衝,出現腹部脹滿、胸口煩躁、頭部疼痛悶塞的症狀。。這是身體內的六神在遊走,因為受到驚嚇而失去掌控,導致外在的惡神趁機進入身體奪取住處,所以才會變成這樣。。治療的方法是:閉上嘴巴,收縮鼻翼使氣不外洩,等到氣息充滿全身後,再緩緩將氣長長地呼出。。從頭到腳,對全身各處都建立起觀想,將其牽引直到完全消除。。像這樣重複三次,接著誦讀咒語: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細心」(深層定境)時,若定力不足,面對外境幹擾而產生驚覺,會導致身心失調。
    在天台止觀的實修經驗中,心神不寧會直接影響生理氣機,導致氣逆而上,產生上述身體不適,屬於禪定過程中常見的調身調心失調現象。

    此段文字出自《摩訶止觀》,討論心神與外在影響的關係。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身體有六神守護,若心神不寧或受驚,會導致守護功能失效(失守),使外在的邪魔或惡神趁虛而入,掌控身體,導致精神或生理上的異常。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調息的具體操作。
    在修行止觀時,若氣息不調(如氣短或氣亂),需透過特定的呼吸控制法來調整,使氣息充盈全身,達到身心安定、不散亂的狀態,為進入深層禪定奠定生理基礎。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對身心執著或病苦、雜唸的遣除方法。
    透過由頭至足的系統性觀想,將意識集中於身體各部位,以定力牽引並消融掉該處的執著或不淨之想,達到身心清淨的狀態。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修行中的儀軌程序,強調特定步驟需重複三遍以示至誠並安定心神,隨後進入誦咒階段以啟動特定的定力或加持力。

名相註解
  • 細心:指禪定中較為深微、精細的心境,相對於粗心的狀態。
  • 氣上:指氣機上逆,在傳統中醫與禪修生理觀察中,指氣不下行而上衝頭胸。
  • 惡神:指外在的邪魔或不善的靈體,能趁人精神虛弱時侵入身體。
  • 治之法:指調整呼吸、治療氣息不調的修法。
  • 氣遍身:指呼吸深長,使氣息感充盈於全身,達到調身調息的統一。
  • 作出想:指在心中建立特定的觀想或意識狀態,以達到特定的修行目的。
  • 牽之令盡:指運用定力或意識將對象(如雜念、病苦或執著)牽引、導向消滅,使其徹底消失。
  • 誦咒:誦讀具有特定宗教功能的咒語,在止觀實踐中常用於除障或定心。

初得細心,外境觸心驚擲,於是氣 上,腹滿胸煩、頭痛悶。此是六神遍身遊戲, 因驚擲失守,外有惡神入身,奪其住處, 故使如此。若治之法:閉口蹙鼻不令氣 出,待氣遍身,然後放氣令長遠;從頭至足 遍身皆作出想,牽之令盡。如是三遍,然 後誦呪:

109
白話直譯
「支波晝烏蘇波晝浮流波晝牽氣波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支波晝、烏蘇波晝、浮流波晝、牽氣波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引用之咒語或特定梵音譯名,用於說明禪定或修法過程中的特定聲相或心念標誌,不宜將其拆字作世俗義解釋,應視為修法之專用名相。

名相註解
  • 支波晝、烏蘇波晝、浮流波晝、牽氣波晝:此為梵語音譯,在《摩訶止觀》的特定脈絡中,通常與禪定中的氣息、聲相或特定的咒語修法相關。

「支波晝 烏蘇波晝 浮流波晝 牽氣波 晝」

110
白話直譯
誦三遍後,再調整呼吸,從一數到十,出入息時說:「阿那波那,阿晝波晝。」病就會痊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遍完成後,接著調整呼吸,從一數到十,隨著呼吸的進出,口誦:「阿那波那,阿晝波晝。」。病就直接痊癒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調息」的具體操作。
    在初步定心後,透過數息(從一至十)與誦念呼吸的梵音,將散亂的心神凝聚於呼吸之上,由粗入細地進入禪定狀態。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修行的語境中,以「病」喻指煩惱或妄心,以「差」喻指透過止觀修行而達到的解脫或覺悟。
    強調當正見確立、法藥對症時,煩惱即刻消除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阿那波那,阿晝波晝:呼吸的梵語音譯。前者指吸氣,後者指呼氣,透過誦念以維持對呼吸的專注(念)。

三遍竟,然後調息,從一至十,命出入息 言:「阿那波那,阿晝波晝。」病即差也。

111
白話直譯
若是赤痢、白痢、突然發作的惡疾、臉色發青、眼睛上翻、嘴唇發黑,無法分辨是誰時,用手用力揉捻丹田,片刻即癒。又隨著身上有痛處,用手杖痛打病處,打到四、五十下。這又是什麼道理?一切疾病無不是心所生,心中有憂愁思慮,邪氣就會趁機進入。現在用疼痛逼迫,便無暇胡思亂想,邪氣離去,病也就消除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患有血痢、白痢或中風,出現臉色發青、眼睛上翻、嘴脣發黑且意識不清的情況,用手用力按摩丹田,很快就能恢復。。接著根據身體疼痛的位置,用手杖用力敲打病處,重複四五十次。。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所有的疾病基本上都是由心引起的,當心中產生憂愁與思慮時,病氣就容易趁虛而入。。現在用強烈的疼痛來刺激,就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病氣隨之消散,疾病也就痊癒了。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事相止觀的醫療救治部分,說明在特定病症(如中風或嚴重痢疾)導致意識模糊、面色異常時,透過刺激丹田之氣血來救急的實操方法,體現了天台宗將心法修習與生理調養相結合的特點。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特殊的醫療或調身方法,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可能涉及對身體病苦的處理或特定的行法,旨在透過外部刺激來對治病痛。

    此句為天台止觀教學中常見的問答形式,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對深奧法義的進一步剖析與闡釋,旨在由淺入深地揭示止觀的實踐要義。

    本句強調心與身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心是主導,情志的波動(憂愁思慮)會導致心神不寧,使身體的防禦力下降,從而使外在的病氣(邪氣)得以侵入。
    這體現了天台宗將心法與生理狀態相結合的觀照方式。

    此處論述以強烈刺激(痛偪)來截斷妄想(橫想)的治法。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脈絡中,強調透過強大的專注力或外在衝擊使心不散亂,從而消除導致病苦的心理或生理邪氣,達到治癒效果。

名相註解
  • 赤痢:指便血的痢疾。
  • 白痢:指排出黏液或白便的痢疾。
  • 卒中惡:指突然中風而病情惡化。
  • 心作:指疾病的根源在於心的造作或心理狀態的失衡。
  • 邪氣:指導致疾病的不正之氣,或指外在的致病因素。
  • 痛偪:以強烈的疼痛或壓力逼迫,使心神集中。
  • 橫想:指不相應於正法、雜亂且無序的妄想。

若赤痢、 白痢、卒中惡、面青、眼反、脣黑,不別人者, 以手痛捻丹田,須臾即差。又隨身上有痛 處,手杖痛打病處,至四、五十。此復何意?夫 諸病無非心作,心有憂愁思慮,邪氣得入。 今以痛偪之,則不暇橫想,邪氣去,病除也。

112
白話直譯
四、說明損益:損益都有漸進和頓然之分。若呼吸用力過度,五臟突然翻轉:即使還沒發作,也會漸漸加重,直到突然發作。若有人巧妙修習,能夠豁然頓益:即使與病相抗,之後也會漸漸痊癒。如同服用湯藥,經過長時間,才能得到益處。內在調治也是如此。若心靈敏捷病輕、心靈敏捷病重、心遲鈍病輕、心遲鈍病重,因此有漸進與頓然的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說明修行中的損益情況:損益都分為漸進與頓然兩種形式。。如果因為呼吸調息太過激進,導致五臟突然紊亂翻轉:是指雖然目前還沒翻轉,但情況會逐漸惡化,直到最後突然翻轉為止。。如果修行方法得當,能突然感受到進步,這就像雖然現在還帶著病,但之後會慢慢康復一樣。。就像服用藥湯一樣,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累積,才能獲得藥效。。內在的調伏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心根靈敏且業障輕微、心根靈敏但業障沉重、心根遲鈍且業障輕微、或心根遲鈍且業障沉重,就會導致修行進展有漸修或頓悟的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過程中,功德或定力之增加(益)與減少(損)的兩種速度與方式。
    漸者,指循序漸進地損益;頓者,指在短時間內突然發生劇烈的損益。

    此處討論的是禪修中「調息」的偏差。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實踐中,若過分強求呼吸的停止或控制(息太過),會導致生理氣機紊亂,影響五臟功能。
    文中強調「頓翻」之前有「漸就增劇」的過程,警示修行者不可採取極端、強硬的調息方法,以免損害身體健康。

    此處論述修行進境的類比。
    指修行者若能掌握正確的止觀方法(巧修),即便目前仍有煩惱或習氣(病相持),但只要方向正確,定慧將會迅速增長(頓益),最終能將煩惱根除,達到解脫之境。

    此句以服藥為喻,說明修行(特別是止觀之法)並非立竿見影,而需經過長時間的恆心實踐與累積,方能顯現功德與利益,強調修行需具備耐心與次第。

    此句承接前文對外在環境或現象的治理,強調心法修行的「內治」——即對內心妄想、煩惱的調伏與治理,其原理與方法與前述一致。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內外一致,以止觀之法治理心識。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速度上的差異,是由於「心根(心利/心鈍)」與「煩惱業障(病輕/病重)」這兩個變數的組合而定。
    心利者易於領悟,病輕者障礙少,兩者兼具則易趨向頓悟;反之則需長久漸修。

名相註解
  • 損益:指修行過程中,定慧功德的減損或增益。
  • 漸頓:漸指漸次、緩慢;頓指頓然、快速。
  • 頓翻:指五臟的功能或氣機突然紊亂、失調或反轉。
  • 巧修:指採取適合自身根機且符合正法的修行方法。
  • 頓益:指在修行過程中突然獲得顯著的進步或體悟。
  • 湯藥:指熬製的藥劑,在此比喻修行之法門,需經過煎熬與時間方能生效。
  • 內治:指對內心精神、意識與煩惱的調伏與治理,對應於修行中的內省與心法修煉。
  • 心利:指心根靈敏,對法義領悟快。
  • 心鈍:指心根遲鈍,對法義領悟較慢。

四、明損益:損益皆有漸頓。若用息太過,五 藏頓翻者:即雖未翻,漸就增劇,以至頓翻 者。若人巧修,豁然頓益者:即雖與病相持, 後當漸愈者。如服湯藥,年月將漸,乃得其 益。內治亦然。若心利病輕、心利病重、心鈍 病輕、心鈍病重,致有漸頓不同也。

113
白話直譯
世間醫藥耗費財物與精力,又苦澀難服,禁忌繁多,養生惜命的人反而因此送命。如今不花一文錢,不費半日功夫,沒有苦口的煩惱,想吃喝就吃喝,然而人們都不願意實行。平庸的人不懂分辨,音韻高雅者和應者少,我深感遺憾!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的醫藥不僅花錢費力,而且味道苦澀難以服用,還有許多禁忌,讓那些珍惜生命的人只能採取極端手段來求藥。。現在不需要花一分錢,不用花半天時間,也不必擔心飲食艱苦,可以隨意飲食,但人們卻都不願意這樣做。。平庸的人分辨不出真正的價值,能達到高雅且和諧境界的人太少,這讓我感到非常遺憾。
法義解析
  • 此處以世間醫藥的種種缺陷(昂貴、難服、禁忌多)作為比喻,旨在對比佛法(正法醫藥)的殊勝。
    說明世俗治療手段之侷限,進而導出唯有佛法能徹底根治生死輪迴之病苦。

    此處論述修行之方便。
    強調某些修行法門(如止觀之初步實踐)並不要求物質上的捨棄或極端的苦行,亦不需耗費大量時間,旨在破除修行者認為修行必須艱苦或耗費資源的執著,指出眾生因缺乏信心或懈怠而放棄實踐。

    此處以音樂或藝術的品格比喻對法義的領悟。
    庸者比喻對深奧佛法缺乏鑑賞力、僅停留在表面的人;韻高和寡則指能真正契入圓融、高妙之正法境界的人極少。
    作者以此表達對眾生難得正法、難契妙理的悲憫之情。

名相註解
  • 死計:極端、孤注一擲的計策或手段。
  • 將餌:指藥物或餵食的藥劑。
  • 恣意飲噉:指不採取極端禁食或苦行,依正常需求飲食。
  • 庸者:指平庸、缺乏洞察力或對真理不敏感的人。
  • 別貨:辨別貨品,此處比喻辨別法義之真偽與深淺。
  • 韻高和寡:指高雅的韻律且能達到和諧境界的人很少。在《摩訶止觀》語境中,比喻能將止觀圓融、契入至高妙理的人數極少。

夫世間 醫藥費財用工,又苦澁難服,多諸禁忌,將 養惜命者死計將餌。今無一文之費,不廢 半日之功,無苦口之憂,恣意飲噉,而人皆 不肯行之。庸者不別貨,韻高和寡,吾甚 傷之!

114
白話直譯
能具備十種方法,必定有良好效果。一、信,二、用,直到第十、識遮障。信是修道的根本,是佛法的初門。如同治癩病的人相信血就是乳;恭敬駱駝骨就是真正的舍利。堅信此法能治此病,不生懷疑。有信卻不用,對自己無益,就像拿著利劍卻不用來對付賊人,反而被賊所害。不用也是如此。為什麼還要勤勉?初夜、中夜、後夜,早晚都要專心精進,直到流汗為止。像鑽木取火時要停止呼吸,火才難以生起。不勤奮也是如此。什麼叫做恒常?恒常運用治療方法,時時專注於所緣而不動搖混亂。什麼叫做分別病因?分別病因的產生,如前面所說。如果不明白病因,隨意運用治療方法,不能對症下藥,對事情沒有幫助。什麼叫做方便?善於巧妙運用治療,調整呼吸得當,運用觀想成就,不失其時宜。如同調整琴弦的鬆緊,轉動琴柱,手指輕重,聲音才會和諧。什麼叫做持久?如果運用方法還未見成效,不計較日月,修習不停止。什麼叫做知道取捨?有益就勤加運用;有損就改變方法。什麼叫做知道護持?善於分辨禁忌,行走飲食都不讓觸犯禁忌。什麼叫做識別遮障?對有益的方法不要隨意宣說;對還未見效的方法不要懷疑或毀謗。向人說明時,未痊癒就說未痊癒,痊癒後再說痊癒,若再治療仍未痊癒,應加倍努力。如果能具足這十種方法,運用上述治療,利益必然無疑。我必為你保證這件事絕不落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能具足這十種方法,一定會有良好的驗證結果。。第一種是信心的障礙,第二種是運用的障礙,一直到第十種是意識的障礙。。信心是修行道路的起點,也是進入佛法的第一道門。。就像治療皮膚病的人,竟然誤以為流出的血是乳汁一樣。。把駱駝的骨頭當成真正的佛舍利來崇拜。。堅信這個方法能夠治好這個病,心中不再產生任何懷疑。。僅僅相信而不去實踐,對自己沒有好處,就像手裡拿著鋒利的劍卻不用來對付盜賊,反而會被盜賊傷害。。不需要這樣做就可以了。。所謂『必須勤奮』是什麼意思?。在夜晚的初、中、後三個時段,以及早晚時間,都要專心精進,並以身體出汗作為修行程度的衡量標準。。在鑽木取火的過程中若停止操作,就難以獲得火種。。如果不勤奮努力,情況也是一樣的。。什麼叫做恆常?。經常運用調伏心念的方法,讓每一個念頭都安住在緣分上,而不產生動搖混亂。。所謂的「別病」是指什麼?。關於個別病因的產生,就如前面所說的那樣。。如果不能正確識別病症,就隨便採取治療方法,導致藥方與病因不對應,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所謂的「方便」是指什麼?。巧妙地運用調息方法,使呼吸吐納達到適當的狀態,讓觀想圓滿達成,且不失其適宜的準則。。就像調整琴絃的鬆緊、撥動琴軫以及手指按壓的輕重,聲音才能調和諧準。。什麼叫做時間久?。如果覺得修行效果還不夠,就不要計較時間長短,持續練習而不停止。。什麼叫做知道該採取什麼、捨棄什麼?。如果對修行有益,就應該勤奮地實踐運用。。如果發現有損害或偏差,就應加以改正與治療。。所謂的「知道將要如何護持」是指什麼?。要清楚知道哪些是禁忌,在行走或飲食時,不要觸碰到這些禁忌之物。。什麼是所謂的「識遮」?。不要隨便向他人誇耀或宣說所獲得的利益。。在修行尚未進步、功德還沒增加之前,不要產生懷疑或誹謗之心。。在指導他人時,如果沒出錯就維持正確;如果出錯了就重新開始,再次修正直到正確為止;如果還是出錯,就得花兩倍的功夫去努力。。如果能具備這十項條件,並運用前面提到的各種治療方法,就一定能產生效果,不再有疑問。。我一定會為你負責擔保這件事,絕對不會落空。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實踐的必然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修行者若能完整具足前述的十種修行條件或法門,其定慧的進展必然會顯現出明確且正向的驗證(驗相),證明修行方向正確且有效。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遮障」的分類。
    指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從最初的信心建立到最後的意識運作,各個階段可能遇到的心理或法義上的阻礙(遮障),需逐一破除以達至圓滿定慧。

    本句強調「信」在修行體系中的基礎地位。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信是所有修行(止、觀)的先決條件,若無信心,則無法啟動對佛法真理的追求與實踐,故稱之為「道元」與「初門」。

    此句為比喻,旨在說明「錯認」與「顛倒」。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是用來比喻修行者若缺乏正見,將錯就錯,將病態的現象(如魔事或錯覺)誤認為是聖妙的境界(如正覺或正法),結果不僅無法治病,反而深化錯誤。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警示修行者若缺乏正見,容易將外在的物質或錯誤的對象誤認為聖物而產生執著。
    強調若無正法導引,即便心懷虔誠,亦可能陷入迷信與錯認之中,無法觸及真正的佛法實相。

    此處以醫病為喻,說明修行者在面對煩惱(病)時,必須對佛法(藥)產生絕對的信心。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信」是修行的前提,若有狐疑,則心不專一,無法進入深層的止觀定境。

    本句強調「行」的重要性。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對教法的信仰(信)僅是基礎,必須透過實際的觀修(用)才能獲得解脫。
    若僅停留在理論認同而無實踐,不僅無法消除煩惱,反而可能因自以為得法而產生慢心,或在面對現實苦難時無力對治,如同持有武器卻不使用,反而被敵人反制。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於對某種修行方法或觀法進行辨析,指出在特定條件或境界下,不再需要採取先前所述的手段或形式,強調法門的簡潔與隨緣,避免執著於形式上的操作。

    此句為天台止觀法門中,針對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對「勤勉」之必要性與具體內涵提出的詰問,旨在進一步闡明修行不可懈怠的理據。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修行中極其精進的實踐狀態。
    修行者不分晝夜,將心力全然投入於觀法之中,使身心達到高度集中且激烈的狀態,甚至以身體出汗作為衡量精進程度的指標,體現了「專精」與「猛烈」的修行要求。

    此句以「鑽火」為喻,說明修行必須持之以恆。
    若在修行過程中中途放棄或心念懈怠(息),則無法達到覺悟或成就正果(火)。
    強調定慧修習不可間斷,一旦停止,前功盡棄。

    此處在論述修行之因果,強調若缺乏勤勉(精進)之心,則無法達成預期的修行果位或止觀境界,結果與不修行者相同。

    此句為天台止觀中針對「恆常」之義理進行詰問。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下,探討恆常通常是為了對比世俗的無常,進而導向對真如、不生不滅之實相的體悟,旨在破除對現象界恆常的執著,並確立究竟的恆常義。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治法」的運用。
    修行者在面對境界(緣)時,不採取強行壓制,而是透過正確的調理方法,使心念能與對象(緣)相應而又不被其牽引,達到一種在動中不亂、在緣中不迷的定慧狀態。

    此句為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障礙的詰問。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下,「病」指修行過程中的偏差或障礙,「別病」是指除了共有的病相之外,特定於某些修行階段或特定法門而產生的特殊偏差。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病與治病的脈絡中。
    所謂「別病」是指除了共業或通用病因之外,因個人根機、習氣或特定緣分而產生的個別病症。
    此處旨在將討論引回前文已建立的因果分析框架,強調病因的產生遵循特定的因緣法則。

    本句以醫學比喻修行。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強調「對治」的重要性。
    修行者必須先正確診斷自身的煩惱(識病),才能採取相應的止觀法門(治法)。
    若在未明病因的情況下盲目修行,則無法根除煩惱,無法獲得實益。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天台止觀中「方便」的義理。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下,「方便」不僅指接引眾生的技巧,更涉及從事相到理相、從權到實的修行路徑與方法。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調身」與「調心」的實踐。
    強調在修行止觀前,必須透過善巧的呼吸調節(吐納)來安定身心,進而使心念的運作(運想)能順利達成目標,且整個過程需符合中道,不偏不倚。

    此處以調琴比喻修行中「定慧」與「止觀」的調適。
    修行不可過於緊繃(執著)或過於鬆散(散亂),必須像調琴一樣,在緩急、輕重之間尋找中道,使心境達到調和圓融的狀態,方能契入正定。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修行時間之長短與心念之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時間的量度並非僅指物理時間,而是在於心念的專注程度與定力的深淺,藉由設問引出對「久」之實義的解析。

    本句強調修行止觀時需具備恆心與精進心。
    修行者不應因短期內未見顯著進展而放棄,而應在尚未達到圓滿(未益)時,放下對時間的計較,保持恆常的習練,直至習氣消除、定慧現前。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探討修行中對法相的辨析能力。
    在止觀實踐中,「取」是指採取正確的觀法或正見,「捨」是指捨棄錯謬的執著或妄想。
    知取捨即是具備正確的判別力,以達至正定與正慧。

    此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一旦發現某種方法或法義對破除煩惱、增長智慧有實質幫助(益),就應持之以恆地實踐,不可懈怠,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修證。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修行調心之脈絡。
    指在觀行過程中,若發現心念有偏差、損著或不調之處,不可任其發展,而應及時採取對治的方法予以修正,使心回歸正軌。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探討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如何覺知心念的動向並採取適當的護持(調伏)手段,以防止散亂或魔障,維持定慧不二的狀態。

    此處指在修行或特定的儀軌、生活作息中,應謹慎辨識禁忌事項,在日常行住坐臥與飲食之間保持清淨,避免觸犯禁忌,以維持心境或法事的莊嚴與純淨。

    此句為天台止觀中探討「遮障」的疑問句。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識遮」是指以分別心、意識的執著來遮蔽真如實相,使修行者無法直接體悟本覺,是從意識層面產生的認知障礙。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獲得定力或禪定之利益後,應保持謙卑與內斂,避免因隨口宣說而產生慢心,或導致他人誤解,以免損害修行之功德。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尚未獲得實證、定慧未增長之時,最易因不解而生起懷疑或誹謗之心。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提醒修行者應保持信心與正知,避免因心念不穩而墮入疑謗,導致修行中斷。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在傳法與指導修行時的嚴謹態度。
    強調對法義傳遞的精確性,若指導過程中出現偏差(差),必須及時發現並重新矯正(更發、更治),以確保修行者不走偏路;若偏差嚴重,則需投入更多心力予以修正。

    本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治病(對治心病/煩惱)的語境中。
    強調修行者若能滿足必要的條件(十法)並正確運用對治方法(諸治),其修行效果將會顯著且堅定,能消除對法義或實踐結果的懷疑。

    此句體現了修行中師徒或同修之間相互勉勵、共同承擔的誓願。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指引中,「保任」不僅是世俗的承諾,更包含在正法脈絡下,對修行進度與果位達成之必然性的信心保障。

名相註解
  • 十法:指前文所述的十種修行條件或觀法要項。
  • 良驗:指修行後產生的正向驗證、感應或證悟的徵兆。
  • 信遮:指對正法缺乏信心或信心不堅而產生的障礙。
  • 用遮:指在實際運用止觀方法時,因不熟練或誤用而產生的障礙。
  • 識遮:指意識(第六識)的分別心過重,對法執著或妄想,形成最深層的遮蔽。
  • 信:指對佛、法、僧三寶的堅定信心,是修行之基。
  • 道元:指修行道路的源頭或起點。
  • 初門:指進入佛法修行體系的第一個門戶、初步階段。
  • 癩:古代對麻風病或嚴重皮膚潰爛病的稱呼,在此比喻深重的病苦或錯誤的狀態。
  • 舍利:原指佛陀涅槃後遺留的骨灰或晶體,後泛指聖者的遺物或代表佛法功德的聖物。
  • 決信:堅定不移的信心,指對正法完全信任而不再猶豫。
  • 狐疑:比喻猶豫不決、心中存疑,在修行中被視為妨礙定力的障礙。
  • 用:指將教法付諸實踐,在此語境中特指止觀的修行實操。
  • 勤:指精進,在止觀修行中指恆常不懈地專注於定慧的實踐。
  • 初、中、後夜:古印度將夜晚分為三個時段,指全夜不懈的修行。
  • 專精:專注且精進,指心不散亂且勇猛地實踐法門。
  • 度:標準、衡量尺度。
  • 鑽火:指古代以木材相互摩擦(鑽木)而取火的方法,在此比喻修行之艱辛與持恆之必要。
  • 恆:指恆常,在佛教中通常指不變遷、永恆的狀態。在對治無常的討論中,需區分世俗假名之恆常與勝義真實之恆常。
  • 在緣:指心念對準對象(緣),不散亂,亦指在處理世間緣分時保持覺知而不迷失。
  • 別病:指在修行特定法門或處於特定境界時,所產生的特殊偏差或障礙,與普遍存在的「共病」相對。
  • 因起:指因緣匯聚而產生,強調佛教的因果律。
  • 主對:指對治,即根據病因採取相應的藥方或法門,使治法與病症相契合。
  • 運想:指運作心念進行觀想,將心意識集中於特定對象以達到定慧。
  • 不失其宜:指不偏離適當的標準,不走極端。
  • 軫柱:古琴上用以調節弦張力的部件,即琴軫。
  • 未益:指尚未達到充分的益處或圓滿的效果。
  • 取捨:在觀法中,指對法相的選擇與排除。取正法、捨妄法,是修行中辨析真偽、去蕪存菁的關鍵過程。
  • 勤用:指勤奮地實踐與運用所學的法門或修行方法。
  • 改治:指對修行中出現的偏差或病態心念,採取對治法(對治藥)來修正與消除。
  • 知將護:指在修行中具備覺知力,能預見心念之偏差或散亂,並能及時採取護持、調伏的方法以維持正念。
  • 禁忌:指修行過程中應避免或禁止觸碰、行為不當的禁條或禁忌之物。
  • 用益:指修行後所得的實際利益、功德或定力之效用。
  • 勿𠹕說:勿隨便說、勿輕率宣說。
  • 益:指功德的增長、定慧的進步或修行的益處。
  • 疑謗:指對正法、導師或修行方法的懷疑與毀謗。
  • 更發:指發現錯誤後,重新啟動、再次發起正確的指導或修行方向。
  • 更治:指對錯誤之處進行再次的矯正與治理。
  • 保任:佛教術語,指在修行過程中,由導師或同修負責監督、護持並擔保修行者能達到預期的覺悟境界,使其不至退轉。

能具十法,必有良驗。一、信,二、用,乃至 第十、識遮障。信是道元,佛法初門。如治癩 人信血是乳;敬駱駝骨是真舍利。決信此 法能治此病,不生狐疑。信而不用,於己 無益,如執利劍不用擬賊,翻為彼害。 不用亦爾。何意須勤?初、中、後夜,朝暮專精, 以得汗為度。鑽火中息,火難可得。不勤 亦爾。何謂為恒?恒用治法,念念在緣而不 動亂。何謂別病?別病因起,如上所說。若 不識病,浪行治法,不相主對,於事無益。 何謂方便?善巧用治,吐納得所,運想成就, 不失其宜。如琴弦緩急,輾轉軫柱,輕重手 指,聲韻方調。何謂為久?若用未益,不計 日月,習不休廢。何謂知取捨?益則勤用; 損則改治。何謂知將護?善識禁忌,行來飲 食,不使觸之。何謂識遮障?用益勿𠹕說; 未益勿疑謗。向人說者,未差不差,差已更 發,更治不差,設差倍功。若能十法具足,用 上諸治,益定無疑。我當為汝保任此事終 不虛也。

摩訶止觀卷第八

摩訶止觀卷第八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門人灌頂記

119
白話直譯
若能善修四種三昧,調和得當,憑藉道力必定沒有各種疾病;即使有些微違逆,冥刀加以扶持,自然會消除痊癒。即使各種障礙如山湧現,也要拼死奉行,哪怕只剩餘生一息,也誓願完成道場,決心捨離,還有什麼罪不能滅除?還有什麼業不能轉變?陳鍼、開善。難道四大、五臟會不調和而生病嗎?如同帝釋的殿堂,小鬼都恭敬退避;道場的護法神威德廣大,絕不會被妄加侵擾。又如城主剛強,守衛者也堅固有力;若城主懦弱,守衛者就會慌亂無措。心是身體的主宰,與名字、與生天同在,是神能守護人,心堅定則力量強大。身神尚且如此,何況是道場的護法神呢?如《大論》解釋精進時說,鬼會黏附在五個部位。只要專心修習三昧,各種疾病自然消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正確修行四種三昧,使身心調和到位,憑藉著修行的道力,必然不會患上各種疾病。。如果發生了輕微的違犯,只要有冥刀的扶持,自然會消除痊癒。。就算種種障礙像高山一樣聳立,也應該下定決心,甚至捨棄生命,用剩下的每一分呼吸誓要完成菩提道場。只要捨棄執著、堅定不移,沒有什麼罪業是不能消除的。。有哪些業力是無法改變或轉化的?。陳針、開善。。難道身體的四大元素和五臟六腑能永遠保持平衡而不出問題嗎?。就像在帝釋天之殿,小鬼都會恭敬地避開。。修行場所的威神力強大,不會被妄想所幹擾。。而且城主性格剛強,守城的士兵也非常強悍;。城裡的領主感到恐慌,守城的士兵們則陷入一片混亂。。心是身體的主宰,與身體同名且一同投生,這股心神能守護著人,心志堅定則身體強健。。連守護身體的神靈都這樣,更不用說守護道場的神靈了。。就像《大論》在解釋精進時,用鬼黏在五個地方來做比喻。。只要一心專注地修行三昧,各種疾病就會消失。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禪定修行與生理健康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體系中,三昧的修習能調和身心能量(氣血或心念),當心念安定且調和得宜時,能產生一種「道力」,從而達到防治疾病、維持健康的功效。

    此句論述在修行過程中,若出現輕微的過失或違犯戒律,透過特定的法門(如冥刀之喻)來扶持導正,則能使過錯消除,恢復清淨。

    本句強調修行者面對障礙時應具備的「決定心」與「捨心」。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消除罪障不在於外在的祈求,而在於內在強烈的願力與對法心的絕對執著。
    透過將生命交付於道場(菩提心),以大願力轉化罪業,達到罪障消滅的境界。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探討業力的性質與轉化可能性。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討論透過修行(如止觀)能否改變既有的業報,以及是否存在絕對不可轉化的「定業」。

    此處為人名記錄,指參與校對、編撰或與該文本相關的人員名單,不涉及具體佛法義理。

    此句旨在說明色身(物質身體)的無常與不穩定性。
    即便在修行過程中,生理機能(四大與五藏)仍會受因緣影響而產生失調,以此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色身,應體悟身心皆在變異之中。

    此句為比喻,說明在強大的威德或正法力量面前,低階的魔障或煩惱(以小鬼比喻)會因敬畏而不敢靠近或自動消散。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強調定力與智慧的威儀能令雜染之念退避。

    此句強調修行環境(道場)的清淨與威儀能對修行者產生正向影響,使心神安定,從而能有效對治並排除內在的妄想與外在的幹擾,使定力得以維持。

    此處為比喻法。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常以城池比喻心識或煩惱的防禦體系。
    此句描述內在執著或煩惱(以城主與守者為喻)根深蒂固,難以被外在的法門或覺悟之光輕易突破,強調破除深層習氣的困難度。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以比喻說明心識狀態。
    以「城」比喻心體或身心之處所,「城主」比喻主宰心(妄心),「守者」比喻守護心識的機能。
    當外境或內心煩惱(如魔軍、妄想)侵襲時,主宰心產生恐懼,而守護的機能則陷入混亂,揭示了凡夫心在面對煩惱時缺乏定力、隨境轉亂的狀態。

    此處論述心與身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強調心作為主導者的地位,心不僅主宰生理機能,且在生死輪迴中與身共在。
    心神之強弱直接影響個體的生命狀態與守護能力,體現了「心主身從」的義理。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討論關於神靈、心念與修行環境的關係。
    透過「身神」(守護個體身體的神)與「道場神」(守護修行場所的神)的類比,強調若個體內在的守護神或心念狀態如此,則外部環境的守護神更不必說,旨在說明心法與環境感應的必然性或其影響之深。

    此處引用《大智度論》之比喻,說明精進之強大與執著。
    將精進比作鬼黏(或黏著之鬼),意指修行者應如黏著般不離、不懈地專注於正法,不可有間斷或鬆懈。

    本句強調心與身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心是主宰,當心進入三昧(定境)而不再散亂、執著,能消除由心亂而引起的身心病苦,體現了「心病除則身病癒」的修行原理。

名相註解
  • 調和得所:指修行時心念與身體的狀態達到平衡、適中,不偏不倚,處於最恰當的狀態。
  • 道力:指透過修行佛法而獲得的精神力量或定力,能對身心產生正向的轉化作用。
  • 違返:指違背戒律或修行法門的過失。
  • 冥刀:此處為比喻,指能斬斷煩惱、消除業障的智慧利器或特定修法手段。
  • 眾障:修行過程中遇到的內在煩惱與外在阻礙。
  • 捨心:指捨棄對自我、對世俗利益的執著,將心完全投入於正法。
  • 決定:指堅定不移、不再猶豫的信心(決定心)。
  • 陳針:人名。
  • 開善:人名。
  • 帝釋堂:指天帝釋(Indra)居住的宮殿,象徵至高無上的權威與威德。
  • 小鬼:指低階的鬼神或陰魂,在此處比喻微小且易被制伏的煩惱、魔障或雜念。
  • 神:指威神力,在此指修行環境所具備的清淨能量與莊嚴氣氛。
  • 妄:指妄想、妄念,即不符合實相的錯覺與雜念。
  • 侵撓:侵擾、攪亂。
  • 城主:比喻主導心識的深層執著或根本煩惱。
  • 守者:比喻維護錯誤見解、阻礙覺悟的種種習氣與防禦機制。
  • 身主:指心是主宰身體機能與意識活動的核心。
  • 生天:指投生於世間或天界,此處指心與身同步經歷輪迴投生。
  • 身神:指守護個人身體、與個體生命相關聯的護法神或神靈。
  • 道場神:指守護修行場所(道場)的護法神或地主神。
  • 大論:指《大智度論》,是大乘佛教關於般若波羅蜜多之重要論書。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安定、不散亂的定境。

若善修四三昧,調和得所,以道力故必無 眾病;設小違返,冥刀扶持,自當銷愈。假令眾 障峯起,當推死殉命,殘生餘息,誓畢道場, 捨心決定,何罪不滅?何業不轉?陳鍼、開善 。豈有四大、五藏而不調差?如帝釋堂,小 鬼敬避;道場神大,無妄侵撓。又城主剛,守者 強;城主恇,守者忙。心是身主,同名、同生天,是 神能守護人,心固則強。身神尚爾,況道場神 耶?如《大論》釋精進,鬼黏五處。但一心 修三昧,眾病銷矣。

120
白話直譯
五、修習止觀,依前例分為十種。首先簡要說明思惟者,因為疾病的因緣,生起十種法界。例如因病而退失本心、放棄禪定、誹謗三寶,不僅因過去罪業招來禍患,還說修善無福,生起極大的邪見。又如愛惜身體、貪戀生命,魚肉辛辣酒類,飲食無節制。或病癒身壯,便放縱五欲。善心全失,惡業旺盛,造作上、中、下三種罪業。這就是因病而造三惡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部分是關於修習止觀的方法,同樣比照前面的方式分為十個項目。。首先簡要說明可以透過思考理解的法:因為種種病苦的因緣,而產生在十個不同的法界之中。。例如有人因為生病而失去了原本的修行心,放棄禪定,甚至誹謗三寶;這不僅是因為之前的罪業導致招來災禍,更嚴重的是他竟然說修行行善沒有福報,這就產生了極大的邪見。。而且過分在意身體健康與延年益壽,隨意食用魚肉、辛辣食物和酒類,不遵守飲食時間且沒有節制。。或者在疾病痊癒、身體強健之後,便放縱地追求五欲的享受。。當內心的善良之情完全消失,惡業強烈地燃燒起來,就會造下上、中、下不同程度的罪業。。這就是因為有病(煩惱),而造就了三種惡的法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摩訶止觀》之結構索引,說明在修習止觀的實踐過程中,其具體操作或分類方式與前文所述的邏輯一致,同樣分為十個層次或步驟,強調修行次第的系統性與連貫性。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的是「思議」與「不可思議」的區分。
    此處指凡夫因煩惱(病)與因緣的牽引,導致心識在十法界(四惡道、三人間、三聖界)中輪轉。
    強調眾生受苦的根源在於因緣的錯亂與病苦的牽引。

    本段警示修行者在遭遇病苦等逆境時,不可因身心痛苦而產生對法的厭離心。
    若將病苦誤認為修行無用,進而誹謗三寶或否定善因果,則會從原本的「業報」升級為「邪見」。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心念的轉向(從定心轉為邪見)比身體的病苦更為危險,因為邪見會遮蔽正法,導致難以解脫。

    此處論述修行者若陷入對肉身的執著(惜身),將追求長壽與口腹之慾置於修行之上,違背僧伽戒律(如非時食、禁酒辛),會導致心神散亂,成為修行止觀的障礙。

    此處描述眾生在脫離病苦後,因對身體健康的錯覺而產生貪著,反而陷入對感官慾望的放縱中,揭示了凡夫在面對苦樂轉化時,缺乏正念而容易被欲樂牽引的習氣。

    本句描述心念轉向惡道的過程。
    當修行者或凡夫失去善心(正念、慈悲等)的制約,內在的貪嗔癡等惡業力量會迅速增長(熾盛),進而導致行為上造作程度不同的罪業。
    此處強調心念的轉變是行為造業的根源。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心識在染汙狀態下的運作。
    所謂「因病」,是指心被煩惱、妄想所染;「三惡法界」則是指在這種染汙狀態下所呈現的三種不正確的認知或存在狀態(通常指對法界之錯認),說明眾生之所以處於輪迴與痛苦中,是由於內在的「病」(煩惱)導致了對現實(法界)的錯誤建構。

名相註解
  • 思議:指可以用心意識思考、推論而能理解的現象或法。
  • 病因緣:指導致痛苦、輪迴的煩惱因緣,或指心靈上的病態(如貪嗔癡)。
  • 十法界:指眾生生存的十種境界,包含四惡道(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三人間(凡夫、聲聞、緣覺)以及三聖界(菩薩、佛、以及部分對聖者的分類,依天台宗義通常指四惡、一凡、三聖之總稱)。
  • 本心:指修行者最初發心追求覺悟的清淨心或定心。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尤其是否定因果、否定三寶的見解,被視為最重的見解錯誤。
  • 惜身養命:指對肉身產生執著,過分追求生理上的舒適與壽命延長,而非追求解脫。
  • 辛:指五辛(蔥、蒜、韭、薤、興渠),佛教認為其味辛辣,易使人心躁動,不利於禪定。
  • 非時:指在不應飲食的時間(如正午之後)進食,違背僧伽的飲食規律。
  • 善心:指能導向解脫或善果的正向心念,如信、願、行及慈悲心。
  • 上、中、下罪:指罪業的輕重程度之分,通常依據造業的動機、對象及結果而定。
  • 因病:指心被煩惱、妄想、執著所染汙,使其不能如實見性。
  • 三惡法界:指因煩惱而產生的三種錯誤的法界認知或染汙的境界。

五、修止觀,例前為十 。先簡思議者,病因緣故,生十法界。如 為病故退失本心、棄廢禪定、誹謗三寶, 不惟先罪招禍,而言修善無福,起大邪 見。又惜身養命,魚肉辛酒,非時無度。或病 差身壯,五欲恣情。善心都盡,惡業熾盛,起上、 中、下罪。是為因病造三惡法界。

121
白話直譯
若有人自省:這病的痛苦,都是過去不善所招,深感慚愧,不敢再做惡事;雖然身陷重病,善心依然不改,生起上、中、下三種善行。這就是因病而造三善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在心中反省:現在遭受的疾病與痛苦,都是因為過去做了不善的事而導致的,因此內心深感慚愧,不敢再做錯事;。即使身患重病,但內心的善良不曾改變,依然能生起上、中、下不同程度的善行。。這就是針對特定的病因,而建立三種善的法界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懺悔」之起心。
    在天台止觀的治病或修行脈絡中,首先需建立正確的因果觀,將現有的苦果歸於往昔的業因,透過「慚愧」心轉化心念,從而截斷惡業,這是消除病苦、趨向康復的心理與法義基礎。

    本句強調心念的能動性。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框架中,即便處於極端不利的生理狀態(困篤),只要心念不被病苦所遮蔽,依然可以依據心念的純淨與強弱,生起不同等級的善業,說明心法之修持不因外在環境而受限。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因病開藥」的治法原則。
    修行者根據自身煩惱(病)的不同性質,對應採取不同的止觀修法(藥),進而進入三種善的法界境界,以達到轉識成智、圓滿覺悟的目的。

名相註解
  • 不善:指不符合正法、導致痛苦的惡業或不善心。
  • 慚愧:慚是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愧是指對他人或佛菩薩感到愧疚。此處指對往昔造業的深刻反省。
  • 嬰困篤:指身染沉重的疾病或處於極其困苦的狀態。
  • 上、中、下善:指善業依據其動機的純淨程度、實踐的徹底程度及結果的深淺,分為上、中、下三等。
  • 三善法界:指在天台止觀體系中,針對不同病因而建立的三種善法境界,用以對治煩惱。

若人自念: 此病困苦,皆由往日不善折致,深生慚愧, 不敢為非;雖嬰困篤,而善心無改,起上、 中、下善。是為因病造三善法界。

122
白話直譯
若遭遇疾病,因為畏懼生死,明白這病身是過去業力的果報。若還執著生死,未來輪迴又怎會有盡頭?痛苦與煩惱危脆不安,世世相隨,為此受苦;應當追求寂滅無相的涅槃。這就是因病而生起聲聞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生病了,在害怕生死的時候,應該明白這個病苦的身軀是在償還過去所造的業報。。如果繼續製造生死輪迴的因,未來在六道中流轉,又怎麼能結束呢?。苦與集這種危險且脆弱的狀態,世世代代跟隨著眾生,讓人因此感到痛苦煩惱。。應該追求那種寂靜、沒有任何相狀的涅槃境界。。這就是針對特定的病苦(煩惱),而開顯聲聞的法界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對於「業報」的正視。
    修行者在面對病苦與死亡恐懼時,不應僅僅陷入不安,而應透過觀照,體認到目前的病苦是過去業力的果報(酬前業),藉此轉化恐懼為對因果律的覺悟,進而以正視與接納的心態面對病苦。

    本句強調業力與輪迴的因果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心不息滅妄想、繼續造作業力(構生死),則會導致在生死輪迴中永無止境地流轉,無法達到解脫的窮極之境。

    此處論述輪迴之苦。
    苦(苦諦)與集(集諦)構成生死循環,其特質是「危脆」,即不穩定且隨時可能崩潰。
    眾生在六道中世世相隨,無法擺脫此因果鏈條,因而陷入持續的心理與生理之苦惱。

    本句強調修行之終極目標。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指方框架下,此處指超越一切對立與相狀的絕對寂靜,即透過止觀修行,熄滅煩惱與妄想,進入無相的涅槃狀態。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的「因病開藥」之教理。
    指佛陀觀察眾生具有特定的煩惱(病),為了對治該病,而宣說適合其根機的聲聞法門,使其能進入聲聞的法界境界。
    這體現了權實相應的接引手段。

名相註解
  • 前業:指過去世或此前所造的善惡業力,在此特指導致現前病苦的惡業。
  • 酬:償還、報應。指果報的顯現。
  • 構:造作、構築。指因妄想執著而造作業力。
  • 流轉: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遷徙、受苦的狀態。
  • 窮極:盡頭、終結。在此指輪迴的結束,即解脫涅槃。
  • 苦:指人生種種苦難,在此指苦諦,即輪迴中不可避免的痛苦狀態。
  • 危脆:指無常且不穩定,形容世間法之脆弱,隨時會毀壞或變遷。
  • 聲聞法界:指聲聞乘修行者所證悟的境界,側重於透過聞法而證得的阿羅漢果位及其對法界之認知。

若遭疾病, 因怖畏生死,知此病身酬於前業。若構生 死,將來流轉復何窮極?苦集危脆,世世相隨, 為之受惱;當求寂滅無相涅槃。是為因病 起聲聞法界。

123
白話直譯
又觀察這疾病,是色身與心的病,因這病而導致老死。死亡來自於生命,生命來自於過去的有,有從執取生起,執取從愛生,愛從受生,受從觸生,觸從六入生,六入從名、色生起。色就是四大、五根;名就是四心。觀察這些根、四大,又是從何而生?青色從木生,黃色從地生,赤色從火生,白色從風生,黑色從水生。又觀察木從水生,水從風生,風從地的陽氣生,地從火生,火從木生,木又還是從水生。如此追逐,循環往復。沒有自體生起的。觀察外在五行,既然如此,內在五藏之色也同樣如此。肝由青氣生起,心由赤氣生起,肺由白氣生起,腎由黑氣生起,脾由黃氣生起。這肝藏是自體生起的嗎?還是從他處生起的?便知肝藏從腎生起,腎從肺生起,肺從脾生起,脾從心生起,心從肝生起。肝不是自體生起,而是從腎生起。如此內在尋求四大、五藏,既然無有自體,為何不壞滅?由四心維持:識心維持地,想心維持風,受心維持火,行心維持水,因此不壞滅。這四心是自體生起的嗎?還是不是自體生起的?便知行心從受生起,受心從想生起,想心從識生起,識從過去行生起,過去行從無明生起,無明從妄想生起,妄想又從妄想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觀察這種疾病,它損害了我的身體和心理狀態,而正是因為疾病,才導致了衰老與死亡。。死亡是因為有出生,出生是因為過去有存在,存在是由於執取,執取是由於渴愛,渴愛是由於感受,感受是由於接觸,接觸是由於六根,六根則是由於名色而生。。所謂的「色法」,就是指構成物質身體的四大元素以及五種感官根源。。這就稱為四種心。。觀察這個根大種子,又是從什麼地方產生的?。青色是由木元素產生的,黃色是由地元素產生的,赤色是由火元素產生的,白色是由風元素產生的,黑色是由水元素產生的。。再觀察木元素由水元素產生,水由風產生,風由地的陽氣產生,地由火產生,火由木產生,而木又回過頭來由水產生。。就這樣不斷地追逐,循環往復。。沒有任何事物能由自身獨立產生。。觀察外部的五大元素。既然外部如此,內在五臟的色法也是同樣的道理。。肝臟是由青色的氣所化生,心臟是由紅色的氣所化生,肺臟是由白色的氣所化生,腎臟是由黑色的氣所化生,脾臟是由黃色的氣所化生。。這個內在的核心精華,是從自身產生的嗎?。還是由其他原因產生的?。由此可知,肝臟是由腎臟產生的,腎臟由肺臟產生,肺臟由脾臟產生,脾臟由心臟產生,而心臟又由肝臟產生。。肝臟不是自己獨立生成的,而是由腎臟生養而來的。。像這樣在內在尋找組成身體的四大元素和五臟六腑,既然它們沒有真實的主體,為什麼不會毀壞呢?。由四種心意識來維持:識心維持地大,想心維持風大,受心維持火大,行心維持水大,因此身體纔不會毀壞。。這四種心是自然產生的嗎?。是因為它不是由自己產生的嗎?。由此可知,行心是由受心產生的,受心是由想心產生的,想心是由識心產生的,識心是由過去的行心產生的,過去的行心是由無明產生的,而無明是由妄想產生的,妄想則是由妄想本身不斷循環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觀病」的修行法門。
    透過觀察疾病對色身(物質身體)與心(精神意識)的損害,體悟生命之無常,進而破除對肉身健康的執著,生起出離心,將病苦轉化為觀照無常的契機。

    此句描述的是「十二因緣」的逆觀順推過程,揭示生命輪迴的因果鏈條。
    從死亡回溯至名色,說明眾生處在生死輪迴中,是由於無明與行,導致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死之連鎖反應,旨在透過分析因果以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處依天台止觀之判教,將「色法」進行具體分析。
    色法在物質層面分為四大(地水火風)構成的身體基質,以及五根(眼耳鼻舌身)等感官器官,用以說明物質世界的組成結構。

    此處指天台止觀修行中,將心念的狀態或運作分為四種類別,用以分析修行者的心境與對治方法。

    此處處於天台止觀對物質構成(四大)的分析過程中。
    修行者需透過觀照,追溯構成物質身體的「根」(根源/種子)與「大」(四大元素)之生起因緣,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體悟其因緣所生、本質空寂的道理。

    此處論述五色與五大(地水火風空,此處以木代空或依五行論)的對應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屬於將色法分解為基本元素(大色)的分析,旨在透過觀察色法的組成與生起,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體現「色即是空」的觀照路徑。

    此處描述五大(地水火風空)或五行(金木水火土)在物質世界中的相互依存與循環生剋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此類觀照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恆常執著,體悟萬法因緣互依、無有獨立自性的空性特質。

    此句描述眾生在輪迴中被業力與妄想驅使,陷入無止盡的追逐與循環之中,揭示了生死流轉的無常與痛苦,強調若不透過止觀修行,將永遠無法脫離此種循環。

    此句旨在破除「自生」之見。
    依天台止觀之理,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存在不依賴條件而自行產生的實體,以此確立緣起空性的義理。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色法」的觀照。
    修行者先觀照外部世界的五大元素(地水火風空)之空性或無常,隨後將此觀法轉向內在,觀照身體內五臟的物質組成(色法)同樣具有相同的性質,旨在破除對內外色身的執著。

    此處論述身體臟腑與五色之氣的對應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屬於對生理構成的觀察,旨在透過分析色身(物質身體)的組成與運作,進而體悟色身的不淨與無常,破除對肉身的執著,將生理現象納入止觀的觀察對象。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心識、業力或法相的詰問分析中。
    「肝藏」在此並非指生理器官,而是比喻事物最核心、最深層的本質或精華。
    此問旨在探討該法相是自生(自體生)還是依他緣而生,以釐清其體性。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業力生起的辯證分析中,旨在探討某種狀態或心念的來源,是用以區分是自生(自體性質)還是由外在條件(他緣)所引起,屬於典型的天台宗分析法。

    此處引用五臟相生之理,旨在說明事物之間互為因果、環環相扣的依存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是用以比喻心法或現象之間的相互作用與生起,強調無一獨立存在,皆在因緣中運作。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生理構造與心身關係的論述。
    天台宗在闡述止觀時,常結合當時的醫理(如五臟相生相剋)來說明物質身體的依賴性與因緣生滅,旨在破除對身體部位具有獨立實體的執著,體現萬法互依、無自性的道理。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透過「內求」來破除對身體(色身)的執著。
    透過分析四大(地水火風)與五藏(內臟),揭示其本質是因緣和合而無自性(無體),進而引導修行者體悟色身的空性,破除我執。

    此處論述天人或特定禪定狀態下,心法如何攝持四大物質(地水火風)以維持色身。
    根據天台止觀之義,心與物相互依持,透過識、想、受、行四心對應四大元素,使色身在特定境界中保持不壞之相。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生起的脈絡中,旨在探討特定的四種心態(通常指與修行或煩惱相關的四種心)是否在沒有外緣或前因的情況下獨立自生,用以分析心法生起的因緣關係。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現象生起的邏輯推論中,旨在探討事物(或心念)是否具有「自生」的可能性。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不存在獨立自生的實體,此問句是用於破除「自生」之執著的詰問。

    此段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法生起的循環鏈條,分析了五位心(識、想、受、行、識)如何相互牽引。
    其核心在於揭示煩惱的根源:從表層的心理活動(行、受、想、識)溯源至深層的無明與妄想,最終指出妄想具有自我增殖、循環不息的特性,以此說明輪迴與染汙心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老死:佛教將衰老與死亡視為人生必然的苦,此處強調病苦是導致老死的重要因緣。
  • 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輪迴、苦難產生之因果鏈條。
  • 取:對欲樂的執著與追求。
  • 愛:對感官對象的渴愛、貪著。
  • 六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是感知世界的通道。
  • 名色:名指精神(意識、感受等),色指物質(身體、色身)。
  • 四心:在《摩訶止觀》的特定脈絡下,指對心念運作的四種分類分析。
  • 五大:佛教將物質世界構成的基本元素分為地、水、火、風、空五種。
  • 木:在此語境中,依五行或特定觀法將植物屬性與顏色對應,用以分析色法的生起。
  • 地陽氣:指大地中具有溫暖、上升或推動性質的能量,在此處作為風元素產生的因。
  • 自生:指不依賴任何因緣,由自身獨立而產生的狀態,在佛法中被視為一種錯誤的執著(常見於外道之見)。
  • 五藏色:指心、肝、脾、肺、腎五臟的物質形態(色法)。
  • 青氣、赤氣、白氣、黑氣、黃氣:指對應五臟的五種色氣,此處結合了當時的醫理與氣論,用以說明色身之組成。
  • 肝藏:比喻事物的核心、精華或最深處的本質。
  • 他生:指由外部條件、他緣或外在因素所引起而產生。
  • 五臟相生:中醫傳統理論,此處被用於比喻法義上的因果相續與相互依存。
  • 無體:指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即空性。
  • 識心:指分別、認知的意識功能。
  • 想心:指造像、表象的心法。
  • 受心:指感受、領受的心理狀態。
  • 行心:指意志、造作的心理活動。
  • 地水火風:佛教將物質世界構成的四種基本元素(四大)。
  • 妄想:指偏離實相的錯誤認知與思維。

又觀此病,病我色心,因於此 病而致老死。死由於生,生由昔有,有從取 生,取從愛生,愛從受生,受從觸生,觸從六 入生,六入從名、色生。色即四大、五根;名即 四心。觀此根、大,復從何生?青色從木生,黃 色從地生,赤色從火生,白色從風生,黑色 從水生。又觀木從水生,水從風生,風從地 陽氣生,地從火生,火從木生,木還從水生。 如是追逐,周而復始。無自生者。觀外五行 既爾,內五藏色亦復如是。肝從青氣生,心 從赤氣生,肺從白氣生,腎從黑氣生,脾 從黃氣生。此之肝藏為自體生?為從他生? 即知肝藏從腎生,腎從肺生,肺從脾生,脾 從心生,心從肝生。肝不自生,還從腎生。 如是內求四大、五藏,既其無體,何故不壞? 四心持之:識心持地,想心持風,受心持火, 行心持水,是故不壞。此之四心為自生?為 不自生?即知行心從受生,受心從想生,想 心從識生,識從過去行生,過去行從無明 生,無明從妄想生,妄想還從妄想生。

124
白話直譯
經中說:「妄想生妄想,輪迴十二緣。」如同狂渴之人,見到陽焰當作水,向南追逐,追逐不得,大聲呼喊水,空中回響,說:「你已經往南,水應該在北方。」於是回頭向北奔走。如此四方追逐皆不得。終於極度懊惱,以為水入地,便扒地呼喊,身體極度疲憊,轉而進入黑暗,仍然得不到。向南奔走比喻舌追逐味道;向北奔走比喻耳追逐聲音;向西奔走比喻鼻追逐香氣;向東奔走比喻眼追逐色相;扒地比喻身追逐觸覺;進入黑暗比喻意追逐無明。如此六根,遍追諸塵,無一可得,也得不到因緣和合的形相,只是自招疲苦。既然覺悟明白後,就不再追逐。因為不再追逐,身心安定住。心安定住後,豁然領悟,生起因緣正智,知道這色、心等,從本以來,體性寂靜,非生非滅;只是妄想顛倒,才認為有生有滅。若不隨逐妄想,則無明滅乃至老死滅,舊的已盡,不再造新,如同不再燃火,自然無有煙。既然無法得到無明、老死,那麼疾病又是誰的病?這就是觀察疾病生起的緣覺法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提到:
「因為一個妄想接著產生另一個妄想,才導致在十二因緣中不斷輪迴。」。就像一個極度口渴的人,把陽焰錯當成水,往南追趕卻追不到,於是大聲喊著要水,空中傳來回聲說:「你往南走,水應該在北邊。」。轉過身來往北走。。就像這樣,在四面八方都找不到它。。於是感到非常懊惱,以為水進入地底,又像被火燒著地表般大聲吼叫,身體疲憊到了極點,轉而來到黑暗之中,依然無法解脫。。用「向南奔跑」來比喻:就像舌頭追逐味道一樣。。向北走就像耳朵在追著聲音跑。。往西邊走,就像鼻子跟著香味走一樣。。向東走,是用來比喻眼睛追著外在的顏色或形相而跑。。用火地的比喻來形容身體隨著觸覺的發生而產生反應。。用黑暗來打比方,目的是為了說明如何消除無明。。就像這樣,六根在各種外境中奔波尋找,卻沒有一樣能真正得到,也無法領悟到萬物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真相,只會讓自己感到疲憊痛苦。。一旦意識到之後,就不再繼續奔跑了。。因為心不再奔跑散亂,所以身體和心都能安定下來。。因為心安定下來了,所以突然領悟,獲得了正確的因緣智慧,知道色法與心法等,從根本上就是寂靜的,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因為妄想而產生顛倒錯覺,認為事物有生起與滅盡。。如果不隨順妄想,那麼從無明到老死的所有苦輪迴都會熄滅。因為不再製造新的業力,就像沒有火就不會產生煙一樣。。既然已經不再受無明和老死的困擾,那麼所謂的病又是誰在承受?。這就叫做觀察病苦而起心,進而覺悟法界之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心念的連續性與輪迴的動力。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妄想是輪迴的根源;心念不息,妄想相續,使得十二因緣的鏈條持續運作,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無法解脫。

    此喻用以說明執著於妄想、錯認假相為實相的修行誤區。
    狂渴人象徵被煩惱驅使的凡夫,陽焰象徵虛妄的相狀。
    追逐陽焰而不得,說明對錯覺的執著無法獲得真實滿足;而空中的響應則暗示其方向完全相反,揭示了迷失方向者若不轉向(回歸正見),永遠無法獲得解脫之水。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法運作或比喻之敘述,描述方向的轉移。
    在止觀的脈絡中,方向的變換往往隱喻心念的轉向或對治方法的調整。

    此處接續前文對心之不可得的論述。
    強調心(或心之本體)並非實體,不佔空間,因此無法在物理空間的四方中被追尋或捕捉,旨在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描述地獄眾生在受苦時的心理與生理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展現了業力牽引下,眾生在極端痛苦(水災、火災、黑暗)中不斷輪轉而無法脫離的絕望處境,是用以觀照苦相的具體描述。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以比喻說明心念隨境而轉的機理。
    以「南走」比喻心之趨向,以「舌逐味」具象化感官對對象的追逐,揭示眾生心念被外境牽引、無法安住於自性的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之運作的比喻。
    文中以方位行走比喻心的妄動,將「北走」比作「耳逐聲」,旨在說明心在面對感官對象(聲色香味觸法)時,會不自覺地隨之而動,缺乏定力,處於被動追逐的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念運作或觀法之比喻。
    以「鼻逐香」來比喻心識在追隨某種對象或傾向時的自然趨向,說明心念被吸引而隨之轉移的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意識運作的比喻。
    將心的妄動比作行走,其中「東走」對應於視覺(眼根)對外境(色法)的追逐,說明心隨境轉、不能安住於自性的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五根」或「五蘊」的比喻。
    爮地(火地)具有熾熱、隨物而燃的特性,在此用以比喻「身根」或身體的感受,一旦與外界對象產生「觸」的連結,便立即生起反應或煩惱,強調身心對外境觸發的敏感性與迅速性。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以喻義說明修行之段落。
    以「闇」(黑暗)比喻「無明」,說明透過智慧的光芒(如燈、日)可以驅散內心的無明黑暗,使眾生恢復本有的覺性。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妄心」運作的機制。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在追逐外境(塵)時,是以「我執」與「法執」為前提,試圖在變幻的現象中尋找永恆的實體。
    由於萬法皆為因緣和合,本質空寂,因此無論如何追逐都無法獲得實體,最終導致輪迴的疲苦。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照中對心念起伏的覺察。
    當意識到心神在外散亂(走)時,立即透過「覺知」將心收回,止息妄念的流轉,體現了止觀修行中「覺」與「止」的接續。

    此句描述止觀修行中「止」的狀態。
    當心不再隨境而轉(不走),即能達到身心合一的安定狀態,這是進入三麼多(三昧)的基礎。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定慧等持」的體現。
    透過心之定住(止),能直接契入智慧(觀),產生「因緣正智」以洞察現象(色、心)的實相。
    其核心在於體認到萬法在因緣和合的表象之下,其本體(體性)恆常寂靜,不隨生滅而改變,此即是中道實相的體悟。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妄心」的運作。
    眾生因不見本性,以妄想為真實,導致認知顛倒,將本自不生不滅的法性誤認為有生有滅的現象,這是輪迴與苦難的根源。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止妄」與「滅苦」的因果關係。
    妄想是十二因緣運行的動力,若能止住妄想,則能從根源上截斷無明,進而使後續的生老病死等因緣連鎖失效。
    這是一種以「止」來斷除業因,使後果(煙/苦果)不再產生的修行邏輯。

    此句基於天台止觀對十二因緣的破除。
    當修行者透過觀照斷除無明與老死等因緣,輪迴的鏈條被切斷,原本被視為「病」(即苦與煩惱)的現象便失去了依附的主體,從而揭示苦空之理。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者如何由觀察世間病苦(苦相)作為緣起,進而透過觀照轉化,體悟法界真理的修行路徑。
    這是一種由「病」入「道」的觀法,將苦難視為覺悟的契機。

名相註解
  • 十二緣:即十二因緣,指從無明到老死等十二個環節,說明生命輪迴的因果鏈條。
  • 焰:指陽焰(Mirage),指因日光照射地表產生的視覺錯覺,佛經中常用來比喻世間虛幻的假相。
  • 四方:指東、西、南、北,代表空間的所有方向。
  • 爮:燒,指火燒之苦。
  • 南走喻:指心念隨外境而遷轉的比喻,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常用方向或動作比喻心念的流轉。
  • 舌逐味:以舌頭追逐味道來比喻心隨境轉,說明感官慾望對心識的牽引力。
  • 耳逐聲:指耳根接觸聲音後,心隨之起貪著或好奇而追隨,是心不專一、隨境流轉的表現。
  • 眼:視覺根源,指眼根。
  • 爮地:指火地,在佛教四大(地水火風)中代表熱能與成熟的力量。
  • 闇喻:以黑暗作為比喻,用來對應心靈中的無明狀態。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器官。
  • 諸塵:指六根所對應的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法),在此指代所有外在現象。
  • 因緣和合:指事物由條件(因)與環境(緣)共同組合而成,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
  • 走:指心神散亂、妄念奔馳,不處於定境。
  • 不走:指心不隨外境而奔跑、不散亂,即「止」的狀態。
  • 定住:指心意識安定於一境,不再波動,達到禪定狀態。
  • 心定住:指心不散亂,進入三昧狀態,是產生智慧的前提。
  • 因緣正智:指正確認識事物由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的智慧。
  • 色、心:佛教對現象界的總稱。「色」指物質法,「心」指精神法。
  • 體性寂靜:指萬法之本質空寂,不被妄想與對立的生滅相所染汙。
  • 顛倒:對真實情況的認知與事實相反,分為四顛倒(對苦作樂、對不淨作淨、對無常作常、對無我作我)。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在此指對現象界生滅相的執著。
  • 不造新:指不再造作新的業力(業因),使輪迴的動力停止。
  • 緣覺:指由觀察因緣(如老病死)而覺悟,亦指緣覺乘的覺悟方式。

經云: 「妄想生妄想,輪迴十二緣。」如狂渴人,見焰 為水,南向逐之,逐之不得,大喚言水,空中 響應,謂:「己大南,水應在北。」迴頭北走。如是 四方皆逐不得。遂大懊惱,謂水入地,爮地 吼喚,身體疲極,轉更至闇,亦復不得。南走喻 舌逐味;北走喻耳逐聲;西走喻鼻逐香;東 走喻眼逐色;爮地喻身逐觸;到闇喻意 逐無明。如是六根,遍走諸塵,無一可得,亦 不得因緣和合之相,但自疲苦。既覺知已,不 復更走。以不走故,身心定住。心定住故,豁爾 悟解,發得因緣正智,知此色、心等,從本已來 體性寂靜,非生非滅;妄想顛倒,謂有生滅。 若不隨妄想,則無明滅乃至老死滅,畢故 不造新,如不然火,是則無煙。既不得 無明、老死,病為病誰?是名觀病起緣覺法 界。

125
白話直譯
又觀察這些病,都是因為愛惜身命、財物,導致受種種苦惱;也是因為持戒不圓滿,導致多病短命;也是因為心志薄弱,無法安忍,身心無法守護;也是因為精進力量微弱,沒有善巧補救;也是因為缺乏禪定之力,容易被病所動搖;也是因為心中缺少智慧,不能領悟無常、苦、空、無我,才會遭受此病。如今以自身的病,憐憫他人的病,便生起慈悲心,發起願行。捨棄一切吝惜,順理安忍,勤加正念,覺悟無常。這就是因病而生起六度菩薩界。又觀察這些病,知道是從前世妄想顛倒的煩惱而生。這些妄想本來就不真實;我與涅槃,這兩者皆是空性。這就是因病而生起通教菩薩界。又觀察這些病雖然畢竟是空,空中無所受,卻仍然有諸受;未具足佛法時,不應滅除諸受而取證。這就是因病而生起別教菩薩界。像這些法,都是因病患而次第生起,稱為「思議境」,並非現在所觀察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觀察發現,這些病痛都是因為太過執著於自己的生命和財產,才導致承受這麼多煩惱與痛苦。。這也是因為持戒不完整,所以導致身體多病且壽命短促。。也是因為意志力薄弱,無法忍耐安定,不能保護好自己的身體與精神;。也是因為精進的力量不足,沒有好的善法來彌補救濟。。也是因為沒有足夠的禪定力量,所以被疾病影響而產生動搖。。也是因為內心缺乏智慧,沒有領悟到無常、苦、空、無我,所以才患上這種病。。現在因為體會到自己的痛苦,進而憐憫他人的痛苦,因此生起慈悲心,並發願實踐救度。。捨:
心中沒有遺憾與吝嗇,順應理路而安然忍耐,勤奮地保持正念,覺悟世間一切皆是無常。。這就是因為有病(煩惱)而需要修習六度,進而建立的菩薩境界。。再觀察這個病症,就知道它是因為前世的妄想、顛倒以及各種煩惱所導致的。。像這樣的妄想,根本沒有真實的實體。。我這個主體以及涅槃的境界,這兩者其實都是空的。。這就叫做針對病因而開示,用以通達菩薩境界的教法。。再觀察這種病雖然本質上是空的,空性中沒有任何承受的主體,但卻依然能感受到各種感受。。在還沒有具足佛法智慧之前,不應該強行滅除感受而將其誤認為證悟。。這就是為了對治特定的病苦(煩惱),而特別建立的別教菩薩境界。。像這樣因為病苦而次第產生的現象,被稱為「思議境」,不是我們現在要觀察的重點。
法義解析
  •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觀法,將病苦回溯至其根源。
    指出病痛不僅是生理現象,更是由「愛著」(貪執)身命與財物而產生的心理執著,這種執著在面對喪失或損害時會轉化為強烈的煩惱與痛苦,揭示了苦因在於貪愛。

    本句說明因果關係,指出戒律的缺失(持戒不完)會對個體的生理狀態(多病)與壽量(短命)產生負面影響,強調戒律不僅是道德規範,亦與生命品質及壽命息息相關。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定或修行過程中的障礙。
    心志劣弱導致無法在面對逆境或內在波動時保持「安忍」(安定與忍耐),進而導致身心失調,無法維持正念的保護,容易陷入散亂或受外界幹擾。

    此句分析修行者在面對障礙或退轉時的原因。
    指出若缺乏強大的精進心,且在業障或過錯發生後,未能及時透過修習善法來對治與彌補,則難以突破目前的困境。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禪定力不足,心神不夠穩固,容易受到生理疾病的影響而導致心念動搖,無法維持定境。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定力是克服外在與內在幹擾(如病苦)的關鍵。

    本句說明病苦的深層心法原因。
    從天台止觀的視角看,身體的疾苦不僅是生理因素,更源於對生命實相(無常、苦、空、無我)的無明與不覺,心靈的執著與缺乏智慧導致了業力的顯現。

    此處描述菩薩修行「同體大悲」的邏輯:由體悟自身的苦難(己疾)作為契機,將此感受轉化為對眾生苦難(彼疾)的共情,進而將慈悲心轉化為具體的願力與實踐行動。
    這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悲心生起與願行轉化的重要心理路徑。

    此處論述「捨」之修行。
    捨非僅是放棄,而是透過「無遺悋」(不執著、不吝惜)與「順理安耐」(依正理而忍受),配合「正意」(正思維)的勤修,最終導向對「無常」的深刻覺悟,從而達到心境的解脫與平靜。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的「因病起藥」之理。
    修行者因有煩惱(病),故需對治之藥(六度);而菩薩的境界並非憑空而生,而是基於對治煩惱的實踐而建立的。
    強調修行必須對症下藥,由病而起藥,由藥而入界。

    此處強調天台止觀中「觀病」的法門,將現世的病苦追溯至前世的業因。
    透過觀察病苦,體悟妄想與顛倒心(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如何積累成煩惱,進而形成業報,旨在引導修行者從病苦中體悟因果,斷除煩惱根源。

    此句旨在揭示妄想的本質。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妄想是由於無明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其特質是「無實」,即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透過觀照妄想的空相,修行者能從執著中解脫,回歸真如。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之中道義理。
    不僅修行中的「我執」需被破除,連同追求的目標「涅槃」亦不可執著。
    若執著於涅槃,則成「涅槃相」之著,不能真正入空。
    唯有體悟我與涅槃皆空,方能離相而證真如。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因材施教」的機理。
    指佛菩薩觀察眾生之病(煩惱、執著),針對該病症而起對治之教法,使修行者能由此通達菩薩的果位與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空」與「假」的圓融。
    雖從體性上觀照疾病(及感受)是畢竟空,無實體可受,但在現象層面上,感受依然存在。
    這旨在引導修行者在體認空性的同時,不離當下的感受,達到「空假不二」的觀照,而非陷入斷滅空。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未達究竟覺悟前,不可將禪定中因壓制、滅除感官感受(受)而產生的寂靜狀態,誤認為是真正的解脫或證果。
    若在缺乏正見(佛法)的情況下強行滅受,容易陷入枯木禪或落入斷滅空,而非真正的智慧證悟。

    本句說明天台宗「因病起藥」的教法原則。
    指佛陀觀察眾生不同的煩惱(病),為了對治而開顯不同層次的教法(藥),此處特指針對特定根機而設的別教菩薩修行境界。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在觀法過程中,若因身體病苦等外在或生理因素而產生的心法現象,屬於「思議境」(即需透過思考、推論或因緣構築而生的境界),而非直接現前、純淨的定慧觀照對象,因此在目前的觀行階段中不應將其視為正觀的對象。

名相註解
  • 愛惜:指貪著、執著,佛教術語中之『愛』即為貪愛(Taṇhā),是輪迴與苦受的主因。
  • 持戒不完:指未能完整地遵守戒律,或在持戒過程中有所缺失、破戒。
  • 補禳:原指祭祀祈求消除災禍,在此語境中指以修習善法來彌補過失、對治業障。
  • 禪定力:指心意識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力量,能使心靈安定且不被外界幹擾。
  • 無我:指沒有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自我存在。
  • 慈悲: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
  • 願行:指基於菩提心而發起的誓願及其相應的實踐行為。
  • 遺悋:遺指遺憾、執著;悋指吝嗇、不捨。此指對財物或情執的吝惜與不捨。
  • 正意:即正思維,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方向,不隨慾念而轉。
  • 因病起:指修行需根據所患的煩惱(病)而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藥)。
  • 六度:菩薩修行之六種波羅蜜,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菩薩界:菩薩所證得的境界或修行位階。
  • 真實:指具有自性、不隨因緣而改變的實體(實相)。
  • 我:指對個體存在、主體意識的執著(我執)。
  • 因病起通:指根據眾生的煩惱病症,而採取對治的教化手段。
  • 畢竟空:指事物在究極體性上完全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滅受:指在禪定中將感受(受)滅除或壓制。
  • 取證:指將某種狀態(如寂靜、空無)執著地認定為證悟果位。
  • 別教:天台宗判教術語,指除圓教之外,針對根機較淺的眾生而設的教法,包含頓別與漸別。

又觀此病皆由愛惜身命、財物,致受眾 惱;亦是持戒不完,多病短命;亦是心志劣弱, 不能安忍,身神不護;亦是精進力薄,無善 補禳;亦是無禪定力,為病所動;亦是心少 智慧,不達無常、苦、空、無我,致嬰此疾。今以 己疾,愍於彼疾,即起慈悲,發於願行。捨 無遺悋,順理安耐,勤加正意,覺悟無常。是 為因病起六度菩薩界。又觀此病知從 前世妄想顛倒諸煩惱生。如是妄想無有 真實;我及涅槃,是二皆空。是名因病起通 教菩薩界。又觀此病雖畢竟空,空無所受 而受諸受;未具佛法,不應滅受取證。是 為因病起別教菩薩界。如是等法因於病 患次第出生,是名「思議境」,非今所觀也。

126
白話直譯
不可思議境界是:一念病心既非真實也非實有,即是法性、法界。一切法趣向疾病,都是趣向而無法超越;唯有法界總體,沒有九界的差別。如如意寶珠,不空、不有、不前、不後;疾病也是如此,超越言語形相,寂滅清淨,所以稱為「不可思議」。通達疾病的實相,還有什麼可喜可憂?作如是觀時,煩惱自然消除。《金光明經》說:「只要直接聽聞這句話,病就能痊癒。」這就是最初觀察的意義。「還有更深重難治的病人,需到長者那裡,調合眾藥,病才能痊癒。」這就是後面九種觀察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可思議的境界,是指當我們意識到那一念病苦的心並非真實存在,也非絕對的有,這就是法性,也就是法界。。所有關於法趣的病苦,就在於無法超越這個趣境。。在法界這個至高之都中,不再有九種境界的區別。。就像如意珠一樣,既不是空無,也不是實有,既不在前面,也不在後面。。對於病苦也是一樣,當徹底斷除言語、脫離相狀,進入寂靜清淨的狀態,這就稱為不可思議。。一旦徹底明白疾病的真實本質,就再也不會有欣喜或憂愁了。。在進行這樣的觀想時,病苦突然就消失痊癒了。。《金光明經》中說:「只要直接聽到這段話,疾病就立刻能痊癒。」。這就是最初觀照時的意涵。。還有些人病情嚴重、很難治好,必須到醫術高明的長者那裡,由他調配多種藥物綜合治療,病才能痊癒。。這就是後面九種觀法所要表達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透過「止觀」體悟心性的本質。
    所謂「病心」是指被煩惱、執著所染汙的心。
    當修行者能觀照到這一念病心在實相中並非真實(非真),亦非獨立存在(非有),即能直接契入不生不滅的法性與圓融的法界。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修行者在觀照法相時可能產生的「病」(障礙)。
    「法趣」指對法相的趨向或執著;所謂「病」,是指修行者雖在觀法,但心仍被法相所牽引,未能真正超越(不過)對法相的依止或執著,導致陷入一種雖在修行卻仍受法趣束縛的狀態。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圓觀義理,說明當修行者證悟法界實相時,原本在修行過程中依程度而分的九種境界(如凡夫、聲聞、菩薩等不同層次的境界)將全部消融,回歸到不二的法界本體,體現圓融無礙、無分彼此的境界。

    此處以「如意珠」比喻心之本性或中道實相。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不落入「空」的虛無,不落入「有」的執著,且超越時間與空間的先後之分,體現心法之圓融與不二。

    此處論述止觀之妙。
    指在面對病苦或煩惱時,若能透過觀照使心靈達到超越言語描述、不落於任何相狀的境界,即進入寂滅清淨之狀態。
    這種超越意識邏輯與語言定義的實相體驗,故稱為「不可思議」。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透過「觀」來徹悟現象的實相。
    當修行者能洞察疾病(以及一切苦樂現象)的空性與因緣,不再執著於病苦的對立面,則能超越情緒的波動,達到心不隨境轉的寂靜狀態。

    此處描述透過天台止觀的修行,以正確的觀照力轉化心識,進而對生理或心理的病苦產生即時的療癒效果,體現「心藥」治病的觀法實踐。

    此處引用《金光明經》旨在說明佛法之殊勝威力。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是用以佐證「正信」與「聞法」能產生即時轉化力量的實例,強調心念轉向正法時,身心病苦可隨之消除。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用於對前文觀法之總結或釐清,指出目前的討論內容即是指最初階段觀照心性的核心意旨,強調修行次第中初階觀照的定位。

    此處以醫病喻修行。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指修行者若業障深重或習氣根深,單靠簡單的止觀方法不足以對治,需依止具足德能的善知識(長者),運用圓融、綜合的對治法門(合眾藥)方能消除煩惱、證得正覺。

    此句為對前文之總結或承接,指出目前的論述內容即是後續將要展開的「九觀」之核心義理。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觀法由淺入深,此處起導引作用,將修行者的意識引向後續具體的觀 contemplation 實踐。

名相註解
  • 病心:指被妄想、執著、煩惱所染汙的心態。
  • 法趣:指對法相的趨向、傾向或執著於某種法相的狀態。
  • 法界之都:指法界之最核心、最圓滿的實相境界。
  • 九界:指在天台止觀體系中,依修行位次或境界深淺而區分的九種不同層次的境界。
  • 如意珠:佛教比喻,指能隨心所願、圓滿無缺的寶珠,在此象徵圓滿的覺性或中道實相。
  • 絕言離相:指超越言語的描述且不執著於任何現象形態,達到心不染相的境界。
  • 不可思議:指無法用常人的邏輯、語言或思維來衡量與描述的深奧境界。
  • 達:徹悟、明白、通達。
  • 實際:指事物的真實狀態,即實相(Tathatā),在天台止觀語境中指超越表象的本質。
  • 豁爾:形容突然、開朗、通透的樣子。
  • 金光明:指《金光明最勝王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佛法之光明能除障、消災、得福。
  • 初觀:指在止觀修行次第中,最初階段的觀照法門。
  • 長者:在此指具足德行與智慧的導師或善知識。
  • 合眾藥:比喻綜合運用多種對治法門,而非單一手段。
  • 九觀:指天台止觀法門中,由淺入深、次第而行的九種觀法,旨在透過不同層次的觀察來破除執著,證悟真理。

不 思議境者:一念病心非真非有,即是法性、 法界。一切法趣病,是趣不過;唯法界之都, 無九界差別。如如意珠,不空、不有、不前、不 後;病亦如是,絕言離相,寂滅清淨,故名 「不可思議」。達病實際,何喜何憂?作是觀 時,豁爾消差。《金光明》云:「直聞是言,病即除 愈。」即初觀意耳。「復有深重難除差者,至 長者所,為合眾藥,病乃得差。」即後九觀意 也。

127
白話直譯
一切眾生都具備這個道理卻無法覺察,隨著見解與思慮流轉,沉沒在分段生死的大海中。因此深起悲憫,願以非有即空之道帶來滅除煩惱的安樂。這就是有疾菩薩能以空觀調伏自己的心。因為心已調伏,真實的病苦也就消除了。由於慈悲,權巧的病苦便生起,生於分段國土,看待分段眾生如同獨子。孩子既然有病,父母也會感同身受,於是以自身的病苦來安慰開導他。孩子病若痊癒,父母也隨之痊癒。這就叫做「體、析慰喻有疾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眾生都具備這個道理,但卻不能領悟,於是隨著煩惱的激流,淹沒在分段意識的苦海之中。。內心深感悲憫,想要讓他們獲得那種超越存在、進入空性,並使煩惱徹底熄滅的快樂。。這就是所謂的有疾菩薩,能夠利用空性的觀察來調伏自己的心。。因為內心得到了調伏與安定,身體的疾病也隨之消除痊癒。。因為心懷慈悲,所以迅速化現出生。出生在有時間分段的世間,將這裡的眾生視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孩子既然生病,父母也會感到痛苦,因此用身體的疾病來安慰並比喻說明。。如果孩子的病好了,父母的病也會隨之痊癒。。這就叫做「用體與析來安慰有病的菩薩」這個比喻。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眾生雖本具佛性或真理,但因被「見思」煩惱遮蔽而無法覺知,導致心意識隨業力流轉,陷入由分段意識主導的輪迴生死之中。

    此處描述菩薩之大悲心,旨在引導眾生脫離對「有」的執著。
    透過體悟「非有即空」(破除實有之見)與「道滅」(熄滅煩惱之苦),使眾生進入涅槃的寂靜之樂。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修行者在面對心念不調或有煩惱(有疾)時的對治方法。
    強調透過「空觀」(觀察萬法皆空)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進而平息心之躁動,達到心境的安定與調伏。

    本句闡明心與身之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心是主導,當修行者透過止觀將妄心調伏、安定後,能消除由心亂引起的生理病苦,體現了「心病除則身病癒」的修行實效。

    此處描述菩薩(或佛)出於大悲心,運用權巧方便迅速化現於世。
    所謂「分段土」是指時間有先後、有生滅區分的世間(對比於圓融無礙的常住土)。
    菩薩在其中化生,以平等慈悲心視所有眾生如親子,旨在救度眾生脫離苦海。

    此處採比喻法,說明慈悲心與同體大悲的特質。
    以父母對子女病苦的感同身受,來類比佛菩薩對眾生苦難的悲憫,旨在說明透過對苦情的共鳴來進行開導與慰藉的教化手段。

    此處以子病與父母病之關係,比喻修行中「根源」與「支分」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能從根本(子)處治癒或斷除煩惱,則由其衍生出的種種支分(父母)亦能隨之消除。
    此為以類比說明法義,強調從根本處入手解決問題的必要性。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對特定比喻名稱的總結。
    在天台止觀的教法中,常以比喻來闡明深奧的心法。
    此處指以「體」(總體、本質)與「析」(分析、細分)的邏輯結構,來安慰或導引處於病苦(或修行中的困境)之菩薩,使其透過理會體析關係而得解脫或安穩。

名相註解
  • 分段海:指分段意識之海。分段意識是指在意識層面將事物區分為彼此、對立的分別心,此心導致眾生在輪迴中受苦。
  • 非有即空:指否定實有之見,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落入有或無的兩端。
  • 道滅: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因,達到涅槃寂靜的狀態。
  • 有疾菩薩:指在修行過程中,心念仍有染汙、煩惱或不調之狀態的菩薩。
  • 實疾:指身體上的實際疾病、生理病痛。
  • 分段土:指時間與空間有區分、有先後順序的世間,對應於凡夫或聖者在時間流轉中經歷的生滅世界。
  • 分段人:生活在分段土中,受時間、空間及業力限制而有生滅區分的眾生。

一切眾生皆具此理而不能識,隨見 思流,沒分段海。深生悲愍,欲與非有即空 道滅之樂。是為有疾菩薩能以空觀調伏 其心。心調伏故,實疾除愈。以慈悲故,權疾則 生,生分段土,視分段人猶如一子。子既有 病,父母亦病,因以身疾而慰喻之;子病若 愈,父母亦愈。是名「體、析慰喻有疾菩薩」也。

128
白話直譯
又觀察這病雖然本質空寂,但眾生並非全靠空性就能解脫,應當明瞭空與病等各種法門。聲聞二乘因為不了解,隨著無明與無知流轉,沉沒於變易生死之海,無法分辨各種病苦的差別,因此佛法無法現前,眾生淨土也無法成就。為了這個道理,便生起慈悲,拔除無知之苦,給予道種智的分別之樂。這就是有疾菩薩能以假觀調伏其心。因為心已調伏,真實的病苦也就消除了。由於慈悲,權巧的病苦便生起,生於方便國土,觀察方便眾生如同獨子。孩子因病,父母也會感同身受,於是以自身的病苦安慰開導孩子。孩子無知若痊癒,父母也隨之痊癒。這就叫做「別教慰喻有疾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觀察這個病雖然本質就是空寂的,但眾生並不是單靠理解「空」就能解脫,因此必須認識關於「空」與「病」的各種對治方法。。聲聞與緣覺這二乘修行者,因為缺乏真正的覺悟,隨著無明與愚癡在變幻無常的苦海中漂流,無法分辨各種煩惱病苦的差異,因此佛法無法在他們面前顯現,導致眾生解脫與淨土境界都無法成就。。為了這個目的,菩薩立即生起慈悲心,救拔那些不知道受苦之苦的人,讓他們獲得能分辨真理的道種智之樂。。這就叫做『有疾菩薩』,能夠利用假觀的方法來調伏自己的心。。因為心念得到了調伏與安定,身體的疾病也隨之消除痊癒。。因為慈悲心,暫時顯現出有病的身體,來到方便的國土,將那些需要方便教化的人視作自己的獨子。。孩子生病,父母也同樣生病,於是父母用自己身體的病痛來安慰並比喻給孩子聽。。如果孩子不知道自己病好了,父母也會隨之痊癒。。這被稱為「別教慰喻有疾菩薩」。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權實」的關係。
    雖然病(煩惱)的本質是空寂的(實相),但眾生因執著深重,無法直接透過空性而解脫,必須依循種種對治的法門(權宜之法)來逐步消除病根。
    這體現了「不離病而治病」的觀法。

    本段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二乘(聲聞、緣覺)因執著於小乘之見,未能體悟大乘圓融之識,故仍受無明牽引,在輪迴的變易海中流轉。
    因不能正確診斷煩惱(諸病)的種類與程度,無法對症下藥,導致不能現前佛法之正義,最終無法成就圓滿的佛果與淨土。

    本句描述菩薩行願的動機與目的。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眾生最大的苦在於「不知苦」(無明),因不識苦故不能離苦。
    菩薩透過慈悲心,首先破除眾生的無明(拔苦),隨後引導其獲得「道種智」,使其能正確分辨迷悟、真偽,從而獲得真正的法樂。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針對不同根機的調心方法。
    所謂「有疾菩薩」是指心念不寧、有煩惱病苦的修行者,需透過「假觀」(即依止假名、假相的觀法)來對治心病,使心安定並進入正定。

    本句闡述心與身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心是主導,身是從屬。
    當修行者透過止觀將躁動不安、貪嗔癡等心念調伏安定後,心神不再紊亂,能使身體的生理病症(實疾)得到緩解或痊癒,體現了心能治身的法義。

    此處描述菩薩或佛之「權巧方便」。
    為了救度眾生,不惜捨棄圓滿之身,權且顯現出病苦或缺陷之相(權病),並在適合教化的環境(方便土)中,以極其深厚的慈悲心(視如一子)來接引眾生,使其能依其根機而得解脫。

    此處描述一種以同理心進行慰藉的手段。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這通常是用於說明如何透過對等的身心經驗(同病相憐)來化解對方的執著或痛苦,屬於方便法門的一種應用,旨在透過共情使對方產生心理上的寬慰或覺悟。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業力感應之脈絡,強調心念的同步性與相互影響。
    在特定的法義比喻中,說明主體(子)的覺知狀態與客體(父母)的狀態具有一種共時的感應關係,體現了心法運作中不離於心的特質。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以譬喻說明修行階段的名稱。
    在天台宗的判教體系中,「別教」指尚未達到圓教境界的修行階段;「慰喻」是指用安慰、比喻的方式來引導;「有疾菩薩」則是以患病菩薩為喻,說明修行者在特定階段雖有缺失或病苦,但仍能透過教導獲得慰藉與進步。

名相註解
  • 空寂:指萬法本質 devoid of inherent existence,無實體且寂靜的狀態。
  • 度脫:指從生死輪迴的苦海中解脫。
  • 法門:指修行的方法或路徑。
  • 聲聞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佛教中追求個人解脫的小乘修行者。
  • 變易海:比喻變幻無常、充滿苦難的輪迴世間。
  • 諸病差品:比喻各種不同種類與程度的煩惱、習氣與精神疾患。
  • 現前:指真理或佛法在心中直接顯現、體悟。
  • 分別之樂:指透過智慧的辨析(正分別),破除執著而獲得的清淨法樂。
  • 方便土:指為了度化眾生而設定的、適合特定根機的修行環境或國土。
  • 方便人:指根機較淺、需要透過適當手段引導才能進入正法之眾生。
  • 愈:痊癒,在此指病苦的消除或心念狀態的轉變。

又觀此病雖即空寂,是諸眾生不純因空 而得度脫,當識空、病種種法門。聲聞二乘 以不識故,隨無明無知流沒變易海,不能 分別諸病差品,是故佛法不得現前,眾生 淨土皆不成就。為是義故,即起慈悲拔無 知苦、與道種智分別之樂。是名有疾菩薩能 以假觀調伏其心。心調伏故,實疾除愈。以 慈悲故,權病則生,生方便土,觀方便人猶 如一子。其子病故,父母亦病,因以身疾慰 喻其子;子無知愈,父母亦愈。是名「別教慰喻 有疾菩薩」。

129
白話直譯
又觀察這病雖然本即法界,但眾生卻未能契入中道。這個道理尚未顯現,隨著無明流轉,沉沒於變易生死之海。經中說:「三賢、十聖住於果報。」這就是實報因果的病苦。為了這個道理而生起慈悲,拔除無明之苦,給予究竟安樂。這就是有疾菩薩以中道觀調伏其心。因為心已調伏,真實的病苦也就消除了。由於慈悲,權巧的病苦便生起,生於實報國土,看待變易眾生如同獨子。孩子既然有病,父母也會感同身受,於是以自身的病苦安慰開導孩子。孩子無明若痊癒,父母也隨之痊癒。這就叫做「圓教慰喻有疾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觀察這種病態雖然就在法界之中,但眾生卻沒有契入中道。。這個道理沒有顯現,就隨著無明的潮流,沉溺在不斷變遷的苦海之中。。經典中提到:「三賢聖者與十聖果位的人,都處在果報的狀態中。」。這就是由真實的因果報應所導致的問題。。為了這個目的,而生起慈悲心來消除無明帶來的痛苦,讓眾生獲得最終的快樂。。這就是所謂的有疾菩薩,利用中道觀法來調伏自己的心念。。因為內心得到了調伏與安定,身體的實際疾病也隨之消除痊癒。。出於慈悲心,暫時顯現出有病態的身體,為了引導眾生進入實報淨土,將那些處於變易狀態的人視作自己的孩子般看待。。孩子既然生病了,父母也隨之感到痛苦,因此用自身的病苦來安慰、比喻孩子。。孩子如果能消除無明,父母也會隨之消除無明。。這就叫做「用圓滿的教法來安慰有病菩薩的譬喻」。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執著與迷妄的狀態。
    雖然眾生的病(煩惱、妄想)在實相上並不離法界(法界即是一切現象的本質),但眾生因被妄心遮蔽,無法體悟並契入不偏不倚的中道真理,故而受苦。

    本句描述眾生因缺乏覺悟(理未顯),被無明驅使而陷入輪迴。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心識被客塵所遮蔽,導致無法見性,進而隨業力流轉於無常的生死世界。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修行位次與果報的關係。
    在天台宗的判教與止觀體系中,強調即使是達到聖果的位次,在未至究竟圓滿前,仍處於特定的果報狀態(如四果位之果報),用以說明修行次第與果位之區分。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業報之脈絡。
    指修行者在實踐中遇到的障礙或偏差,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種植的真實因果(業力)所感召而現前的「病」(缺陷或障礙)。
    強調因果律在心靈運作與修行果位中的絕對作用。

    本句說明菩薩或佛陀救度眾生的動機與目標。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語境中,慈悲並非單純的情感,而是基於對空性與中道之義理的體悟,旨在從根源上拔除無明(根本煩惱),使眾生脫離輪迴之苦,達到不退轉的究竟涅槃樂。

    本句說明針對修行中出現「有疾」(指心念不調、生起偏差或障礙)的菩薩,應採取中道觀的調適方法。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調伏心心是指在止觀修行中,避免過於緊繃(著相)或過於鬆散(散亂),以中道之觀照使心恢復平衡與安定。

    本句闡明心與身之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心是主導,身是隨從。
    當修行者透過止觀將躁動、妄想的心調伏安定後,由心病引起的生理病症或身體的實質疾患亦能隨之化解。
    這體現了天台宗「心身一如」且以心治身的修行邏輯。

    此處描述菩薩或佛之方便法門。
    為了救度眾生,不惜權宜地顯現病身(權病)以契合眾生根機,其最終目的是令眾生脫離輪迴,往生實報淨土。
    而「變易人」指處於無常、遷變中的凡夫,佛菩薩對其抱有極大的慈悲心,視如己出。

    此處引用父母對子女的慈悲心,用以比喻佛菩薩對眾生之大悲。
    透過「同體大悲」的觀點,將眾生的苦難視為自身的苦難,藉此以身作則或以類比的方式,引導眾生解脫,體現天台止觀中對慈悲心與方便法門的運用。

    此處論述業力與法益的關聯。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修行者若能透過觀照破除無明,其功德不僅能自利,亦能對親屬產生正向的感應與利益,體現了法益共生的義理。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對特定譬喻的總結。
    在天台止觀的教判體系中,強調依機設教,針對不同根機(如「有疾」之菩薩)採取相應的教法(圓教)來進行慰撫與導引,旨在說明圓頓之教如何能對治種種煩惱與病苦。

名相註解
  • 中道:指不落兩邊(如不落於斷見與常見、不落於有與無)的正確見地與修行路徑。
  • 三賢:指隨বেল、初果之前的三種預備聖者位次(預流、一來、不還之賢位)。
  • 十聖:指從須陀洹(初果)到阿羅漢,以及菩薩道中的十地聖者。
  • 實報:指真實感得的果報,相對於虛妄或假名之報。
  • 因果病:指因過去業因導致現在修行中出現的偏差、障礙或心靈缺陷。
  • 究竟樂:指超越世俗暫時快樂的最終解脫之樂,即涅槃之樂。
  • 實報土:指修行者因真實修行而感得的報應淨土,與願報土相對。
  • 變易人:指處於生滅、無常、不斷遷變中的凡夫眾生。
  • 圓教:天台宗之圓頓教法,指圓滿無礙、能含攝一切教相的最高教理。

又觀此病雖即法界,而諸眾生 不即中道。此理未顯,隨無明流,沒變易海。 經云:「三賢、十聖住果報。」即是實報因果病也。 為是義故而起慈悲拔無明苦、與究竟樂。 是為有疾菩薩用中道觀調伏其心。心調 伏故,實疾除愈。以慈悲故,權病則生,生實 報土,視變易人猶如一子。子既有病,父母 亦病,因以身疾慰喻其子;子無明愈,父母 亦愈。是名「圓教慰喻有疾菩薩」也。

130
白話直譯
這三種病,都是從一心生起的;這樣的調伏,都是以一觀來調伏。如此慈悲,圓滿普遍的慈悲;如此示現,普門自在示現;如此安慰開導,以一音演說法義。為了便於理解,如前所分別;實際而言,就是不可思議的慈悲。唯有那位淨名,具足如此法門;三種真實圓滿消除,三種方便普遍顯現。那位上人,實難以回報答對。國王、長者確實病重無法痊癒,不能承受囑託;二乘雖已捨離執取形相,卻自知無力承擔;菩薩唯有拂去客塵,時常感到為難。唯有文殊師利,道力相近,善於把握時機領受法旨,因此能夠承擔。問道:「居士,此病是因何而起?這病持續多久了?應當如何才能痊癒?」居士回答:「我現在的病是由大悲心而生,因為眾生有病,所以我也有病;眾生病癒,所以我也痊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心理上的病症,都是在同一個心中產生的。。像這樣調伏心念,就是所謂的「一觀調伏」。。像這樣慈悲,
是圓滿且遍及所有眾生的慈悲。。就這樣顯現,以普門的方式顯現。。就這樣用安慰的比喻,用一個聲音演說出來。。為了讓大家容易理解,所以纔像前面那樣區分說明。。從真實的義理來說,這就是不可思議的慈悲。。只有淨名菩薩具備這樣的法相。。將三種實相的執著圓滿地除去,三種權宜的方便法門便普遍顯現。。那些境界高深的修行者,很難與之對答或比擬。。國王和長者的病情非常嚴重,已經無法交代後事了。。聲聞與緣覺雖然除去了執著的相狀,但其教法不足以實踐圓滿的修行。。菩薩為了清除外在的煩惱與障礙,經常會讓自己處於委屈的境地。。只有文殊菩薩的修行境界與佛相近,能契合機緣並承接佛旨,所以他才能做到。。有人問道:「居士,這個病是因為什麼原因引起的?」。他出生以來經過了多久?。應該要如何讓它滅掉呢?。居士回答說:「我現在生病是因為起大悲心,因為眾生在受病苦,所以我才生病;。眾生的病好了,我的病也就隨之痊癒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中可能出現的三種心理偏差或障礙(疾),強調這些問題並非外來,而是源於修行者自身的同一心識,旨在提醒修行者應從心源處調伏,而非向外求治。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調心方法。
    透過特定的觀照方式來制伏妄心,使心進入安定狀態,此過程稱為「一觀調伏」,強調以單一觀法達成心念的調伏。

    此處描述菩薩在觀照眾生時,其慈悲心並非局部或有條件的,而是達到「圓滿」且「普遍」的境界。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強調的是一種與智慧相結合的大悲心,能無差別地攝受一切眾生。

    此句描述菩薩或佛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靈活運用各種方便法門來顯現身相或教法。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不執著於單一形式、隨機化導的圓融運用,旨在令不同根器的眾生都能獲得解脫。

    此句描述在觀法或教導過程中,透過安慰性的比喻,以統一且清晰的聲音(或單一的法音)將義理闡述出來,旨在使聽者心安並能領悟深義。

    此句為論述之過渡語。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天台宗常運用「權」的方便法門,將深奧的圓融義理暫時分為不同層次或類別(分別)來闡述,以便修行者依其根機逐步領悟,最終回歸不二的圓融之境。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深義,強調在實相層面,佛菩薩的救度並非基於世俗的憐憫,而是源於對空性與實相的徹悟,這種慈悲超越了邏輯推論與言語描述,故稱「不思議」。

    此句強調淨名菩薩在實踐止觀、體現佛法上的殊勝與獨到,指其能將深奧的法義完全具現於身心之中。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天台宗之「權實」關係。
    在圓觀的境界中,修行者需將對「三實」(三種實相的偏執或對立)徹底除去,如此才能在適當的時機,隨機化現「三權」(三種權宜的方便法門)以度眾生。
    這體現了圓融無礙的權實不二義:實相圓滿則權方便普現。

    此句描述在深奧的禪定或智慧境界中,頂尖的修行者(上人)其體悟之深、境界之高,使一般人或較低層次的修行者難以在言詞上與之對接或在實踐上與之匹敵。

    此句描述人物處於病重將死之狀態,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通常是用於設定比喻或案例的背景,以引出關於生死、無常或心法修行的討論。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二乘(聲聞、緣覺)之侷限性分析。
    二乘雖能透過分析空義而除掉對現象的執著(取相),但其所依據的教法(辭)僅止於小乘之見,不足以承載大乘圓滿的菩提心與實踐路徑。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忍辱與捨利。
    所謂「客塵」是指外在環境或他人帶來的幹擾與煩惱,菩薩為了消除這些客塵(不使其在心中生起執著),採取忍辱或退讓的方式,因此在世俗層面上常顯得委屈或受損。

    此處說明文殊菩薩之所以能承接佛陀之深意並代為闡說,是因為其智慧道力已達到極高境界,能與佛之心意相通(扣機),並準確領會佛旨。
    強調文殊菩薩在天台止觀體系中作為智慧代表的特殊地位。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旨在探究病苦的根源。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病症往往不僅指生理疾病,更指向心靈的煩惱與執著,透過詢問病因,進而引出對業力與心識運作的分析。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通常出現在對佛陀或特定覺悟者的生平、壽量進行考察的問答中,旨在透過時間的久遠來顯現法身之不染或修行之艱辛。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止觀修行的脈絡中,探討如何透過正觀與定力,將煩惱、妄想或特定的心法狀態予以滅除,以達到寂滅或定境之狀態。

    此處描述菩薩(或具大悲心者)的「同體大悲」境界。
    並非生理上的病苦,而是以悲心與眾生共感,將眾生的苦難視為己身之病,旨在透過這種共情來救度眾生,體現了天台止觀中關於悲智雙運的實踐。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圓融」與「悲心」的實踐。
    修行者將自身與眾生視為不二,以救度眾生之苦為自身解脫之條件,體現菩薩將眾生之苦視為己苦,眾生之利視為己利的大悲願力。

名相註解
  • 三疾:指在止觀修行過程中,心識容易產生的三種病態偏差或障礙。
  • 一觀:指在止觀修行中,運用單一的觀照對象或方法來對治妄想。
  • 圓普:指圓滿且普遍,不遺漏任何一個眾生,亦不分對象之貴賤、善惡。
  • 示現: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其根機而現出的種種身相或行為。
  • 普門:指廣大、無礙的法門,能隨機應變,適用於一切眾生。
  • 一音:指統一的、不雜亂的聲音,或指如來、大菩薩演說法門時圓融無礙的法音。
  • 實:指實相、真實義,對應於假名或世俗義。
  • 淨名:指淨名菩薩,天台宗推崇的觀行典範,以能於世間行菩薩道且不染著著稱。
  • 三實:指三種實相,在天台教義中通常指空、假、中三諦的實相。
  • 三權:指三種權宜的方便法門,對應於三實,用以引導不同根機的眾生。
  • 上人:指修行境界高深、證悟程度較高的修行者。
  • 顧命:指臨終前交代遺囑或委託後事。
  • 取相:對事物表象的執著或採取相狀的妄想。
  • 辭:指教法、言說或經論的文字表述。
  • 客塵:比喻外在的煩惱、幹擾或客塵心,指那些非本質、暫時停留於心上的妄想與雜染。
  • 扣機:契合機緣,指能精準領悟對方的意圖或法門的關鍵。
  • 承旨:承接佛陀的教諭或指令。
  • 居士:在家修行且持戒的佛教徒。
  • 大悲:指菩薩對眾生苦難的深切同情與救拔之心,特指能除一切苦的慈悲。

如是三 疾,一心中生;如是調伏,一觀調伏;如是慈悲, 圓普慈悲;如是示現,普門示現;如是慰喻,一 音演說。為易解故,如前分別;實而論之,即 不思議慈悲。唯彼淨名,具如此法;三實圓除, 三權普現。彼上人者,難為酬對。國王、長者實 疾全在,不堪顧命;二乘雖除取相,辭不 堪行;菩薩乃却客塵,往往致屈。唯彼文殊 道力相隣,扣機承旨,故其能也。問云:「居士, 此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當云何滅?」居士 答云:「今我病者從大悲起,以眾生病是故 我病;眾生病愈是故我愈。」

131
白話直譯
眾生真正的病是從癡愛生起,癡愛一生起,大悲也隨之而起;癡愛一旦滅盡,大悲也隨之止息。眾生有的痊癒,有的未癒,菩薩也有病與無病。若無病,表示知道眾生已痊癒;若仍有病,則表明教化之道尚未止息。因此方丈問病、茅城背痛,都是這個道理。誓願既然等同虛空,有病也遍及法界,這就叫做「不可思議的慈悲」。慈悲力量廣大,菩薩剛發此心,病就立刻痊癒,不必再修其他法門。法喜、天台。若發心不真誠,欺騙眾生、圖謀三寶,有所求取,病也不會痊癒。若能真誠發心,就有大勢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真正的病苦是由於愚癡與愛欲產生的;而當這種愚癡與愛欲產生時,大悲心也隨之而起。。一旦愚癡與愛染消失,隨之而來的大悲心也會隨之消失。。一般眾生之中,有人能痊癒,有人不能痊癒;而菩薩之中,有人有病,有人沒有病。。如果沒有病痛,就知道孩子已經康復了。。如果有人生病,菩薩的教化與救度就不會停止。。所以說「方丈問疾」和「茅城背痛」這兩個典故,指的都是這個道理。。發願的廣大程度如同虛空一般,救度的速度也能迅速遍滿整個法界,這就叫做「不可思議的慈悲」。。慈悲的力量非常強大,菩薩只要剛生起這顆慈悲心,病痛立刻就能痊癒,不需要再去修習較低階的法門。。法喜與天台。。如果發心不真誠,欺騙眾生,或者想從三寶那裡得到什麼利益,心存私慾,那麼病也不會好。。如果能做到內心真誠不虛偽,就會擁有強大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病」與「藥」的關係。
    眾生的根本苦難(實疾)源於癡(無明)與愛(渴愛),但菩薩觀照到眾生因癡愛而受苦的慘狀,反而能激發出強烈的大悲心,將眾生的煩惱轉化為菩提的動力。

    此處討論的是「有漏」之悲與「無漏」之悲的區別。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若大悲心仍基於對眾生有實體的錯覺(癡)或對眾生的執著(愛)而生,則此悲屬於有漏之悲。
    當修行者透過觀照滅除癡愛後,這種基於執著的悲心隨之消失,進而轉化為不依賴於對象、無緣大悲的無漏之境。

    此處以病疾為喻,說明眾生與菩薩在面對煩惱、業障或修行進展上的差異。
    眾生之「愈」指脫離苦海或消除業障,而菩薩之「疾」則指修行過程中仍存有的殘餘習氣或暫時的障礙,強調不同根機在對治煩惱上的不同狀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屬比喻法門。
    以「父母觀察子女病況」類比「修行者觀察心念」。
    意指當修行者能觀察到心中不再有煩惱的「疾苦」時,即可知其心性已得到療癒與恢復。
    強調透過觀察「無」的狀態來確認修行進展。

    此句描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的慈悲心與責任感。
    即便在修行或教化的過程中,只要眾生仍有病苦(疾者),菩薩便會持續運用化導之法,直到眾生脫離苦海為止,體現了天台止觀中關於「化導」不捨眾生的實踐精神。

    此句引用禪門公案,用以說明修行中「心」與「境」的關係。
    方丈問疾與茅城背痛之典故,旨在揭示當修行者執著於外在形式或身體病苦時,實則是由於心念未脫離妄想,以此警示修行者應回歸自心,不可被表象所轉。

    此句描述菩薩慈悲心的兩個維度:一是「廣度」(等虛空),指願力無邊無礙;二是「速度」(有疾彌法界),指救度眾生之功用迅速且周遍。
    兩者結合,構成超越凡夫認知、不可思議的菩薩慈悲心。

    本句強調菩提心(慈悲心)的強大威力。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發菩提心能轉化業力,使修行者在面對病苦時,若能生起大乘慈悲心,其功德足以迅速消除病因,而無需依賴較低層次的治癒法門。

    此處為名相列舉,指涉特定的法名或地名。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通常出現在對修行境界、法門名稱或特定地理方位(如天台山)的描述中。

    本句強調修行與祈請療癒時「心誠」的重要性。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治病不僅在於外在藥法,更在於內在心念。
    若發心不純,心存欺瞞或將三寶視為獲利工具(規求),則因業障與執著未除,藥力與佛力無法感應,故病不痊癒。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心念必須與法義契合,不存欺瞞與虛妄。
    所謂「真誠」是指心與理一體,不打折扣的實踐;而「大勢力」則是指由此產生的定力與慧力,能迅速突破煩惱障礙,達成證悟。

名相註解
  • 眾生:指處在生死輪迴中,尚未覺悟的生命體。
  • 疾:指病苦,在觀心語境中比喻煩惱、妄想或心靈的病態。
  • 疾者:指身心有病苦之眾生。
  • 化道:指菩薩運用方便法門來教化、導引眾生覺悟的道路或手段。
  • 方丈問疾:禪門公案,指方丈師父詢問病人的病情,實則在考驗其心境是否自在。
  • 茅城背痛:禪門公案,指住在茅屋城中之人感嘆背痛,喻指修行者雖在清淨處卻仍受煩惱困擾。
  • 虛空:指無邊無際的空間,在此比喻菩薩誓願的廣大無垠。
  • 有疾:指迅速、快捷。
  • 不思議慈悲:指超越常情、不可用言語邏輯推論而能理解的至高慈悲心。
  • 下法:指較低階的修行方法或治病之法,相對於發菩提心的高階功德。
  • 法喜:指因聞法或悟道而產生的法悅,亦可指特定人物之法名。
  • 天台:指天台山,為天台宗之發源地,亦指天台教法。
  • 發心:指修行者起心動念,在此特指祈請或修法時的初衷。
  • 規求:指有所企圖地請求,或為了私利而追求。
  • 真誠:指修行者心念與法義完全契合,無虛偽造作,是止觀修行的核心態度。
  • 大勢力:指由定慧等持而產生的強大精神力量,能摧破煩惱、證悟真理。

夫眾生實疾從癡 愛生,癡愛纔生大悲亦起;癡愛纔滅大悲亦 滅。眾生有愈、有不愈,菩薩有疾、有不疾。 若無疾者,知其子愈;若有疾者,化道未休。 故方丈問疾、茅城背痛,皆此義也。誓願既等 虛空,有疾亦彌法界,是名「不思議慈悲」也。 慈悲力大,菩薩適發此心,疾即除愈,不俟 更修下法。法喜、天台。若發心不真,欺眾 生、要三寶,有所規求,病亦不差。若能真誠, 有大勢力。

132
白話直譯
安心之法:若人在道場生病時,如上所說,親自體會發心,端正身心,專注止觀。善巧運用悉檀,調適得宜,一坐上去便覺清涼。有的病是頓時減輕,有的是漸漸減輕,這就叫做「大藥」。不再混亂地修習其他治療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何安定心神:如果修行人在禪房生病時,應依照前面提到的方法,深刻理解並發起菩提心,保持身姿端正、念頭專一,專注於止觀修行。。巧妙地運用調身、調息、調心的方法,讓身體與心靈達到平衡適當的狀態,只要一坐下來,就能感受到清淨涼爽的自在感。。無論是立刻消除,還是慢慢消除,這都叫做「大藥」。。而且不會干擾到修習其他對治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在病中如何維持修行定力。
    強調即便身體患病,仍應透過「體解」(對法義的深刻領悟)來激發菩提心,並以「端身正念」維持基本的修行儀軌,最終落實於「止」與「觀」的定慧等持,使心不隨病苦而亂。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修行中「調身、調息、調心」三調的實踐效果。
    透過對悉檀(調適方法)的善巧運用,使修行者擺脫身體的僵硬與心神的躁動,達到身心調和的狀態,進而進入定境,體會到遠離煩惱之火的「清涼」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對治煩惱的藥方。
    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與煩惱的深淺,對治的效果有快慢之分(頓或漸),但只要能有效損除煩惱,皆屬於強效的對治法(大藥)。

    此句強調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正確的對治方法應能專一且高效,不會與其他必要的修行法門產生衝突或相互幹擾,使修行者能順次治法,達到事事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體解:對佛法義理的深刻領悟與體會,非僅是文字上的理解。
  • 端身正念:端正身姿,保持正念(對當下覺知且不散亂)。
  • 唯止唯觀:專注於止(定,使心安定不亂)與觀(慧,對實相的觀察分析)。
  • 清涼:佛教術語,指熄滅煩惱之火(貪嗔癡)後,心境進入寧靜、清淨且無有煎熬的狀態。
  • 頓損:指迅速、一次性地消除煩惱或妄想。
  • 漸損:指循序漸進地、逐步地消除煩惱或妄想。
  • 大藥:比喻強而有效的對治方法,能根除深重的煩惱。

安心者:若人道場病時,如上所 說,體解發心,端身正念,唯止唯觀。善巧悉 檀,調適得所,一上坐即覺清涼。或頓損,或漸 損,是名「大藥」。更不紛擾修餘治法也。

133
白話直譯
破法遍者:行者生病時,觀察這病是因為色身的病嗎?還是因為心的病?如果色身是病,那麼外在的山林等也都應該是病,死人也應該是病。屍體和山林從未受苦,應知色身不是病。只是因為心的想像,才認為有這個病。現在觀察病心,既不是自己,也不是他人,四句皆不可得;既非內在,也非外在,最終本自清淨。心如虛空,誰能說有病?《淨名經》說:「不是地大,但也不離地大;不是身的結合,因為身相本不可得;不是心的結合,因為心如幻化。」不可得病心生起,不可得病心不生起、也生也不生、非生非不生,單一、複合、具足都如前面破五陰、十二入時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破除執著的方法
遍者問:修行人在生病的時候,是否觀察到這個病是由於物質身體的因素而引起的?。是因為內心的病苦而導致的嗎?。如果說物質色身本身就是病,那麼外在的山林等物質也應該是病,死掉的人也應該是病。。屍體或山林等物質不會感到痛苦,因此可知這屬於色法本身的特性,而非一種病態。。只是因為心中妄想,認定自己患有這種病。。現在觀察這顆生病的心,它既不是自有的,也不是他人所造的,用四句邏輯來分析,發現它根本不存在。。既不是在內,也不是在外,完全地清淨。。心像虛空一樣空靈廣大,那麼病根究竟在誰身上?。《維摩詰經》中提到:「真正的地大特質,並非脫離地大而存在;。並非由身體組成,因此無法得到身體的相狀。。並非心與心相契合,因為心本身就像幻象一樣。。不能認為病心是產生的,不能認為病心是不產生的,也不能認為既產生又不產生,或非產生也非不產生。無論是單一情況、複合情況或全部具足,都像前面分析破除五陰、進入中道那樣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破相」的論辯。
    透過詢問病因,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色身(物質身體)的病苦,進而分析病苦的生起條件,以破除對身體的執著,體悟色法之空性與無常。

    此處探討現象的根源,分析是否由「心病」(指煩惱、執著或心理上的疾患)作為因緣而產生。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從心法入手,分析妄想與病苦的生起機制。

    此處採反證法論辯。
    旨在說明「病」並非色法(物質)本身,而是色法運作失調或心與色的不調適。
    若將物質本身定義為病,則所有物質(包括無情山林或已死之身)皆成病,這顯然不合邏輯,藉此釐清病苦的真實性質,避免對「色」產生錯誤的執著或誤解。

    此處討論的是「色法」的本質。
    作者透過對比說明,屍體或山林等無情色法本身並不具有感受痛苦的能力,因此其狀態是色法的自然屬性(色非),而非因病而產生的異常狀態。
    旨在區分物質現象的本然性質與意識所覺知的病苦。

    此句說明病因不在於生理實體,而在於心識的「計著」。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心造一切,當心生起錯誤的認知(計)並執著於此時,便會產生相應的病苦現象,揭示了心與病的因果關係。

    此處運用天台止觀的「四句」分析法(自、他、自他共、非自非他),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病心」的實體執著。
    當修行者發現病心不能歸於任何一種存在狀態時,即能體悟其空性,從而消除對病苦的執著。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對心性或真如的體悟。
    超越了主客對立的內外空間分別,不再執著於內在的自心或外在的環境,從而達到絕對、徹底的清淨狀態,體現了中道不二的境界。

    此句旨在透過比喻引導修行者體悟心的本質。
    若心能契入如虛空般的空性,則無有實體可被染汙或生病。
    以此反問,旨在破除對「心有病」的執著,揭示本來無一物,病從何來,從而導向止觀的究竟義。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論述空有不二之理。
    以「地大」為例,說明事物的本性(空性)與其現象(地大)互不分離:若離開了地大的現象,則無所謂地大的本性;而地大的本性本身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的另一個實體。
    旨在破除對「空」與「有」的對立執著。

    此處依據《摩訶止觀》之觀法,旨在破除對「身」之實有的執著。
    說明身體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聚合,而是由五蘊等因緣和合而成,因此在實相中無法找到一個獨立、固定且真實的「身相」。

    此處論述心之本質。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心不具有實體性的相合,而是如幻般空靈、無常且不可得,旨在破除對「心」之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病心」(煩惱心)之生滅相的觀照。
    透過「生、無生、亦生亦無生、非生非無生」的四句(四句撥舉),破除對病心實有的任何執著。
    旨在運用中觀的破除方式,使修行者不落入任何一種邊見,從而契入中道,將病心視為空幻,不再被其牽著走。

名相註解
  • 破法:破除錯誤見解或執著的方法。
  • 遍者:此處為對話中的特定角色名,指參與論辯之人。
  • 色病:由色身(物質身體)的因緣而產生的疾病。
  • 色非:指物質本身的特性,或指非由病理導致的物質狀態。
  • 叵得:不可得,指無法在實體上找到其存在,即空性之義。
  • 畢竟:佛教術語,指最終、徹底、完全,無餘地地達到某種狀態。
  • 身合:指身體由各種元素或因緣聚合而成的狀態。
  • 身相:指身體的外在形態或被認知的實體特徵。
  • 不可得:佛教術語,指經過觀察後發現其本質為空,無法找到真實存在的實體。
  • 心如幻:指心之本質空寂,雖有顯現但無實體,如同幻術般不可得。
  • 破陰入中:指破除對五陰(色受想行識)的實有執著,進而進入不偏不倚的中道境界。

破法 遍者:行人病時,觀病為因色病?為因心 病?若色是病者,外山林等皆應是病,死人亦 應是病。屍及山林未曾受惱,當知色非病 也。祇由心想,計有此病。今觀病心不自、 不他,四句叵得;非內、非外,畢竟清淨。心如 虛空,誰是於病?《淨名》云:「非地大,不離地 大;非身合,身相不可得故;非心合,心如 幻故。」不得病心生,不得病心無生、亦生亦 無生、非生非無生,單、複、具足皆如上破陰 入中說。

134
白話直譯
識通塞者:觀察病法時,每一句都能分辨諦、緣、度。觀察病、觀察智慧,每一句都能分辨諦、緣、度,清楚明白,毫無疑惑。理解文字非文字,知道得失,就像前面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識別通塞的人,是指在觀察病法時,能從每一句話中分辨出真理、因緣與度量。。觀察自身的煩惱病苦與覺悟智慧,在每一句法義中都能清楚認識真理、因緣與解脫的方法,心中明朗,不再有任何疑問。。對於理解文字與非文字、知道與不知道得失的道理,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病法」(即修行中的偏差或障礙)的診斷方法。
    修行者需具備識別通塞的能力,透過分析病法的「諦」(其本質真理)、「緣」(導致病法的條件)與「度」(病法的程度或對治的尺度),方能精準對治。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修行中,透過對「病」(煩惱、苦因)與「智」(覺悟、藥方)的對照觀照,使修行者能將佛法中的真理(諦)、條件(緣)與解脫路徑(度)在實踐中徹底內化,達到無惑的現量證悟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在觀行中對於「名相」與「實義」的辨析。
    強調在修行止觀時,不能執著於文字表象(字),而應契入非文字的實相(非字);同時需明瞭在這種認知轉化過程中,何為真正的獲益(得)與損失(失),其邏輯與前文所述的辨析方法一致。

名相註解
  • 通塞:指對法義的通達與阻塞,此處指能分辨法義通暢與受阻之處的能力。
  • 諦:真理、實相,在此指病法的本質。
  • 觀智:指觀察對治煩惱的智慧,如同開方藥方。
  • 解字非字:指對文字名相的理解與超越文字而契入實相的區分。
  • 得失:指在修行過程中,對法義的正確領悟(得)與因執著而產生的偏差(失)。

識通塞者:觀於病法,句句之中識 諦、緣、度。觀病、觀智,句句識諦、緣、度,了了分 明而無疑惑。解字非字、知得知失,例如上 說也。

135
白話直譯
道品調適者:如果觀察病是四大,病就是不淨;如果病離開四大,病就是清淨。病既不是四大,也不是離開四大,病就既非清淨也非不淨。有、真、非有、非真;空、假、非空、非假;枯、榮、非枯、非榮,這些義理都和身念處沒有差別。這樣的病受,既非苦也非樂;病的想、行,既非我,也非無我;病心,既非常,也非無常,義理如前所說。三十七道品在床枕之間都能成就,領悟苦與無苦,進入清涼之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修行道品中進行調適的方法是:將疾病視為四大元素的失調,將疾病視為不淨之物;。如果疾病能脫離四大元素的構成,那麼疾病本身就是清淨的。。疾病並非四大元素本身,也不是脫離了四大元素而存在;因此,疾病既不能說是淨,也不能說是不淨。。存在、真實、不存在、非真實。。空、假、非空、非假。。無論是觀察身體的枯萎、榮茂,或是非枯、非榮的狀態,這些觀察的義理都與身念處是一樣的,沒有區別。。這種病痛的感受,既不是痛苦也不是快樂。。對於疾病的想像與心理活動,既不能說是『我』,也不能說是『非我』。。這種病態的心念,既不是永恆不變的,也不是單純的無常,其道理就如同前面所解釋的一樣。。三十七種修行法門在臥室休息時都能圓滿達成,從而解脫所有痛苦,進入清淨安詳的涅槃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面對病苦。
    透過「四大」觀,將身體與疾病還原為地水火風的物質組合,破除對「我」與「病」的執著;透過「不淨」觀,消除對色身的貪著,使心在病中仍能保持安定,不被痛苦牽引。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透過「止觀」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從空性觀之,疾病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構成的現象,若能透過觀照使其脫離對物質構成的執著(離四大),則能體悟到病與淨在實相上並無差別,從而達到心靈的清淨與解脫。

    此處運用中觀的「八不」中道邏輯,分析「病」的本質。
    病是由四大(地水火風)失調而起,但病本身並非四大物質,亦不能脫離物質而獨立存在。
    既然病在體相上是因緣和合的空性,便不再落入「淨」或「不淨」的二元對立執著中,旨在破除對病苦的實有執著。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待與中道之辨析語境。
    透過「有」與「非有」、「真」與「非真」的四種對立狀態,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現象的執著(有、真)以及對虛無的執著(非有、非真),最終契入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此句表述天台宗之三諦圓融觀。
    空指一切法無自性;假指依因緣而顯現的現象;中(非空非假)則是超越空假對立的實相。
    此四詞概括了從破執到立相,再到圓融中道的觀照過程。

    本句說明在修習身念處時,觀察對象的狀態(如枯榮)並不脫離念處本身。
    無論觀察到的是正向、負向或中性的特徵,只要心在於覺知身體的實相,其體性皆屬於身念處的修行,旨在破除對特定狀態的執著,回歸到純粹的覺照。

    此處討論的是對「受」的觀察。
    在天台止觀的修習中,透過對病苦的正觀,能將原本被視為單純「苦」的感受,解析為不落於苦樂兩端的中道狀態,旨在破除對受相的執著,體現空性。

    此處依據天台止觀之中道觀,對病苦的心理現象(想、行)進行破執。
    首先破除「我執」,說明病苦的心理活動並非恆常不變的自我;其次破除「斷執」(空見),說明其在現象上依然存在,不可直接視為絕對的無。
    透過「非我、非無我」的雙重否定,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的性質分析。
    在分析病心(指被煩惱或妄想所染的心)時,指出其不能簡單地被歸類為絕對的「常」或絕對的「無常」,而是處於一種中道或特定狀態的分析中,需參照前文關於心性與現象之辨析的邏輯。

    此句強調天台止觀之妙,說明修行不拘泥於形式或場所,即便在臥室休息(枕蓆間)亦能透過心法修行圓滿「三十七道品」。
    當修行者能徹底解析並斷除苦因,心境即由煩惱的熾熱轉為涅槃的清涼。

名相註解
  • 道品:指修行達到覺悟的次第與方法。
  • 調適:指在修行過程中,針對身心狀態進行調整與適應。
  • 淨:指清淨,在止觀語境中指脫離染汙、執著而顯現的本來面目。
  • 真:指對實體、恆常之性質的認同。
  • 非有:指對空無、不存在的執著(斷見)。
  • 非真:指對假名、幻象之認知的否定。
  • 非空非假:即「中道」,指實相既非絕對的空,亦非單純的假,而是空假不二的圓融狀態。
  • 無二無別:指兩種或多種現象在體性上是同一的,沒有對立或差異。
  • 病受:因疾病而產生的身心感受,在此指修行者觀照病苦時所體悟的受相。
  • 非我:否定將現象視為恆常、獨立的自我(破我執)。
  • 非無我:否定將現象視為完全不存在或虛無(破斷見)。
  • 常:指恆久不變、永恆存在。
  • 三十七品:指三十七道品,包含四念處、四正勤、四正知、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是佛教修行中極為完整的實踐體系。
  • 枕蓆間:指臥室或休息之處,在此意指修行不離生活,或指在靜臥中進行觀照。

道品調適者:若觀病是四大,病是不淨; 病若離四大,病即是淨。病非四大、非離四 大,病即非淨非不淨。有、真、非有、非真;空、假、 非空、非假;枯、榮、非枯、非榮,如是等義皆與 身念處無二無別。如此病受非苦非樂;病 之想、行,非我、非無我;病心,非常、非無常,例 如上義。三十七品於枕席間皆得成就,解 苦無苦入清涼池。

136
白話直譯
助道者:如果修習正觀還未改善,應該借用前面所說的六種治法。正觀與助道合行尚且能入道,何況身體的病還未消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助道修行的人來說,如果修正觀法後仍未消除偏差,就應該參考前面提到的六種治療方法。。既然正行與助行結合實踐都能進入道果,更不用說身體有病但未消除的情況(同樣能修行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在修行「修正觀」時,若修行者仍無法消除觀法中的偏差(差者),應回溯運用前文所論述的六種對治方法來矯正,強調修行中對治手段的次第與靈活性。

    此處論述修行之機緣。
    天台止觀強調「正助合行」,即將正面的定慧修行(正行)與輔助的資糧、環境、心法(助行)結合。
    文中以反問法說明:即便在有病苦(身疾)的狀態下,只要正助合行,並不妨礙入道,旨在鼓勵修行者不要因身體病苦而生退心。

名相註解
  • 助道者:指修行助道法門以資助正道覺悟的人。
  • 修正觀:指在止觀修行中,對偏差的觀法進行修正與調整的觀照過程。
  • 差者:指修行中產生的偏差、錯誤或病態的觀法。
  • 六種之治:指前文所提到的六種對治偏差觀法的具體方法。
  • 正助合行:指正行(直接導向解脫的定慧修行)與助行(輔助正行、消除障礙的準備工作)相結合地實踐。

助道者:若修正觀未得 差者,當借前來六種之治。正助合行尚能 入道,何況身疾而不消除?

137
白話直譯
作這種觀察時,即使臥病在床,也能深刻明了次第。我觀察病患的道理,分明如同瑠璃寶石在深潭底。我這種觀照智慧,只是名字而已;因為煩惱病根未除,果報之病仍然存在。若已到領悟階段,煩惱病因稍微減輕,道心漸趨成熟;但果報之病依然沉重,仍難免各種災難。若進入無生法忍,雖然煩惱病因已盡,仍有果報之病存在。我現在不應該在未到位時生起傲慢,說我的病行已等同那位上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進行這種觀法的時候,即使身體病重必須臥牀,也能深刻地知道接下來會投生到什麼樣的境界。。我觀察病苦的根源,其中的道理非常清晰,就像深潭底部的瑠璃一樣明亮顯眼。。我所說的這種觀照智慧,其實只是一個稱呼。。因為導致痛苦的根源(因疾)尚未消除,所以才產生了痛苦的結果(果疾),這就是其組成部分。。如果處在『似解』的階段,因為病苦稍微減輕,對修行求道的信心反而變得更加堅定成熟。。報應來得快且嚴重,無法避開各種災禍。。如果進入了無生法忍的境界,雖然導致煩惱的根源(因疾)已經消除,但過去種下的業果(果疾)依然存在。。我現在不應該在不對的位置上產生傲慢心,說我的病苦與修行程度能與那位上乘之人相比。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臨終或病苦之時,透過特定的觀法(如止觀),修行者能對自己的業力趨向與將來投生的處所(次位)有清晰的覺知,而不被病苦的雜念所遮蔽。

    此句描述透過止觀修行,能洞察眾生病苦(煩惱)的實相。
    將「道理」比作「深潭底的瑠璃」,意指真理雖被深沉的煩惱(深潭)遮蔽,但只要能專注觀察,其本質依然清淨、明亮且不變,揭示了從苦患中見證覺性的觀照過程。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破相顯性」的義理。
    強調「觀智」雖為修行路徑上的重要術語,但其本質是空性的,不可對「觀智」這一名相產生執著,以免落入法執。
    真正的智慧是在實踐中體現,而非停留於名詞的定義。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疾」的分析。
    將痛苦分為「因疾」與「果疾」:因疾是指造成病苦的根本原因(如煩惱、業力),果疾是指由該原因所導致的實際痛苦現象。
    本句強調若根源未除,結果必然存在。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面對病苦時的心態轉變。
    『似解』是指對真理僅有表面理解而未真正契入的階段。
    在這種狀態下,若病痛稍微緩解,修行者不會因此而懈怠,反而能將病苦作為警策,使求道的決心(道心)更加成熟,將病苦轉化為修行的動力。

    此句強調因果報應的必然性與嚴峻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說明若未正行或仍有業障,其感應之果報將迅速顯現且程度深重,無法透過簡單的迴避而免於受災。

    此處討論修行進階後的殘餘業力。
    無生法忍是證悟空性、不再生起執著的境界。
    此時,產生煩惱的「因」已斷除(因疾盡),但先前已造的業力尚未完全消盡,仍會感召果報(果疾),說明即便證悟,在未達完全圓滿前,仍需承受舊業之果。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對照自身與上乘者(上人)的境界時,應保持謙卑。
    所謂「非位」是指尚未達到相應的果位或境界,若在此時產生「慢心」(傲慢),認為自己的病苦或修行進度能與高位者等同,即是錯認位分,會妨礙真正的進步。

名相註解
  • 滯牀枕:指因病重或年老而臥牀不起,無法自由行動。
  • 瑠璃:一種透明且色澤純淨的寶石,在此象徵清淨、明澈的真理或自性。
  • 因疾:指導致痛苦或病苦的根本原因,在心法中指煩惱、執著等。
  • 果疾:指由因疾所產生的痛苦結果或病苦現象。
  • 似解之位:指修行者對教理雖有理解,但僅是文字上的認同或表面領悟,尚未達到實證真理的境界。
  • 眾災:指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各種身心苦難或外在災難。
  • 無生法忍:指證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理,並對此產生堅固忍耐、不再退轉的定慧境界。
  • 非位:指不在正確的位階、地位或境界之中。
  • 慢:佛教心理學中的一種煩惱,指傲慢、自大,不承認自己的不足或過高評價自己。
  • 病行:在此語境中指修行過程中所經歷的病苦、磨練及其對應的行持。

作此觀時,雖滯 床枕,深識次位。我觀病患,道理宛然,如彼 瑠璃在深潭底。我此觀智,但是名字;因疾 未除,果疾是分。若似解之位,因疾少輕,道心 轉熟;果疾猶重,不免眾災。若入無生法忍, 因疾雖盡,猶有果疾。我今不應非位起慢, 言我病行均彼上人。

138
白話直譯
能安忍者:只要勤修正助,不要因內外障礙而中斷修行。若正助停滯,病就會加重,道業也會荒廢。能安住於病中,心不動搖不退轉,所作之事就能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安忍的人:只要勤於正助,不要被內在或外在的障礙因素所阻撓而停止不前。。回答說,正行與助行如果拖延耽擱,修行會廢棄,病苦反而快速增加。。能夠讓心在快速運作中保持安定,不搖擺也不退轉,這就是所謂的「所作辦」。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安忍」的實踐。
    安忍非僅是忍耐,而是透過「正助」(正面的輔助修行)來對治內在的煩惱與外在的環境幹擾,使心不退轉,持續在止觀中精進。

    本句強調修行中「正行」(直接修行本願)與「助行」(輔助修行的善行)不可懈怠。
    若在修行過程中產生遲疑、拖延(稽留),會導致修行進度中斷(道廢),且由於缺乏定力與智慧的保護,身心的病苦或煩惱會迅速增加(疾成)。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所作辦」的境界。
    指修行者在面對快速變遷的心念或激烈的修行過程時,心能保持定力,不被外境或內念所動搖,將定力轉化為實際的修行效能(辦),達到定慧等持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安忍者:指在修行過程中,能忍受艱辛、不被情慾或逆境所動,保持心境安定的人。
  • 正助:指對主修法門起正面輔助作用的修行方法或條件,使修行能順利推進。
  • 障緣:指阻礙修行進展的條件,包括內在的貪嗔癡(內障)與外在的環境、人為幹擾(外障)。
  • 稽留:拖延、耽擱,指在修行上不精進、猶豫不決。
  • 所作辦:指修行中將定力運用於實際操作、圓滿功用的能力,使修行不落空談而有實質成效。

安忍者:但勤正助,莫 為內外障緣阻礙休息。答正助稽留,疾成 道廢。能安心在疾,不動不退,所作辦也。

139
白話直譯
即使因病受損,修行觀照明淨,不生貪著,不起愛染。具足十法,便能迅速進入法流。這就叫在病患境界中修習大乘觀行,獲得無生法忍,得到一大車。如前所說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身體生病受損,應修行觀察明淨之理,不要產生貪著,也不要起愛染之心。。當這十種法門修習圓滿,就能快速進入聖道的正法之中。。這就叫做在病苦的環境中修行大乘觀法,獲得了無生法忍,得到了一輛大車。。就像前面舉的例子一樣,可以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面對病苦時,修行者應運用「觀」法,洞察身體的空性與不淨,以此對治對色身產生的執著與愛染,將病苦轉化為修行觀照的契機。

    此句指修行者若能圓滿前述的十項修習要領(十法),即可迅速進入聖者的法流,不再在生死輪迴中漂流,正式進入證悟的軌道。

    本句說明將病苦之逆境轉化為修行契機。
    透過大乘觀法(如空觀、圓融觀)體悟萬法本空,不再對生滅現象起執著,進而證得「無生法忍」,此種覺悟之果位如同「大車」,能迅速載行者脫離生死輪迴,趨向菩提。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指涉前文已論述之案例或比喻,用以證明當前所論之法義,使讀者依循邏輯推導得出結論。

名相註解
  • 觀明淨:指透過觀照,明瞭身體的不淨或空性,從而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 貪著: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渴求並執著不放。
  • 愛染:對感官對象或自我色身產生深厚的愛戀與依戀。
  • 法流:指聖者的正法道流,比喻進入聖道、獲得正法而不再退轉的狀態。
  • 大乘觀:指大乘佛教的觀照方法,旨在體悟空性與圓融,以利他與覺悟為目的。
  • 一大車:比喻大乘佛法或大乘的果位,能載眾生迅速度過苦海。

設得病損,行觀明淨,不生貪著,莫起愛 染。十法成就,疾入法流。是名病患境修大 乘觀,獲無生忍,得一大車。例前可知。

140
白話直譯
○第四,觀業相境:修行人無量劫來所造的善惡諸業,有的已受果報,有的尚未受報。若只是平常運用心念,業相就不會顯現;如今修習止觀,能感動諸業,所以善惡業相現前。有疑問的人說:「大乘法平等,怎麼還有業相可說?」現在說不是這樣,正因為平等如鏡清淨,所以諸業形相才會顯現。《光明經》說:「將證十地時,諸業相皆現前。」《阿含經》說:「將證初果時,八十八頭蛇在其前死去。」大小乘經典中關於業相的記載非常多。又《法華經》說:「能深刻了解罪福之相,普照十方。」罪福其實就是善惡業而已。《淨名經》說:「安住於第一義諦而不動搖,善於分別諸法相。」所以你的質疑並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是觀察業相的境界:修行者在無量劫以來所造的各種善業與惡業,有的已經承受了果報,有的還沒有承受果報。。如果心念保持平靜不起波瀾,
那些妄想的相狀就不會顯現;。現在修行止觀,能觸發過去的種種業力,因此善惡的相狀會顯現出來。。有人提出疑問說:「既然大乘教法主張平等,那還需要討論什麼相狀或區別嗎?」。現在說並非如此,
僅是因為平等鏡像清淨,所以各種業力的影像才會顯現出來。。《光明經》中提到:在即將證悟十地之前,相關的徵兆會提前顯現出來。。《阿含經》中提到:在快要證得初果之前,有八十八條蛇在他面前死掉。。關於大乘和小乘這兩種修行路徑的對比說明非常多。。此外,《法華經》中提到:能深刻洞察罪業與福德的現象,並將此智慧遍照十方世界。。所謂的罪業與福報,其實就是善業與惡業而已。。《維摩詰經》中提到:在至高無上的真理中保持不動搖,就能正確地分辨各種現象的特徵。。所以你很難反駁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觀業相」的修行步驟。
    修行者需觀察自身過去無量劫以來的所有業力軌跡,區分已成熟受報的業與尚未成熟的潛在業,旨在透過對業相的徹悟,進而斷除業障,體悟空性。

    此處論述心與相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平平運心」是指心不向外攀緣、不生起分別執著的狀態。
    當心不再劇烈波動或刻意營造某種意識形態時,由妄心所造作的「相」(現象、幻象或執著之相)便失去了依託而不再顯現,從而趨向於止的狀態。

    在修習止觀過程中,由於心念專注且定力增加,會觸動潛在的業力種子,使過去未現行的善惡業果在心中或環境中顯現,以便修行者覺察並予以對治。

    此句呈現修行者在面對「大乘平等」之理時的常見疑惑。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平等並不代表絕對的無差別,而是指在體性上的平等。
    然而,在修行實踐(相)上,仍需透過對不同相狀的觀察與辨析,才能真正契入平等之理。
    此問旨在引出後文對於「平等」與「相」之間關係的辯證說明。

    此處以「鏡」喻心。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心之本性如明鏡,本自平等清淨。
    業相(業力的影像)之顯現,並非鏡子本身染汙,而是因為鏡子具有清淨的平等性,才能如實映照出種種業相。
    這強調了心性與現象之間的關係:能顯現種種相,正因為其本質是平等的清淨心。

    此句引用《光明經》說明修行者在達到菩薩十地之頂端(等覺或究竟地)前,會有特定的相狀(徵兆)先行顯現,用以驗證修行進度與境界的提升。

    此句引用《阿含經》之事例,旨在說明修行者在證悟聖果之際,周遭環境或外在因緣可能出現的異象或業力消長的現象,用以佐證修行階段的特徵。

    此句指出在佛教教義中,關於大乘(菩薩乘)與小乘(聲聞、緣覺乘)在目標、方法及境界上的差異,有大量的經論文字進行論述與對比。

    此句引用《法華經》以說明菩薩或佛之智慧。
    其核心在於「深達」,即能透徹觀察眾生罪福的因果相狀,不被表象所惑,進而以慈悲與智慧之光普照一切眾生,使其脫離苦海。

    本句旨在破除對「罪」與「福」的實體化執著,指出其本質皆為「業」的兩種不同面向。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透過觀照業力的本質,將其還原為心造的善惡業,從而以空性觀來轉化業障。

    此句強調「定慧等持」的關係。
    首先要在「第一義」(絕對真理/空性)中達到不動心的定力,以此為基礎,才能在相對的現象世界中,正確地辨識與區分各種法相的特質,而不被幻象所惑。
    這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定中現觀」的修行核心。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結語,旨在指出對方在邏輯或法義上已無法否認前文所推導的結論,是用於確立正義、破除妄執的論辯措辭。

名相註解
  • 觀業相境:指觀察業力呈現的相狀及其所處的境界。
  • 受報: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苦或樂)之承受。
  • 運心:心念的運作、意識的活動方式。
  • 大乘:指大乘佛教,強調菩提心與普度眾生,追求圓滿覺悟的教法。
  • 平等:指萬法在體性上無高下、無差別的狀態,亦指不偏著於任何一相的中道視角。
  • 平等鏡:比喻心之本性,不分差別、清淨無染,能如實映照萬法。
  • 業像:指由過去業力所感召而顯現的現象影像。
  • 光明:指《大方廣佛華嚴經》之相關經文或特定名為《光明經》之典籍。
  • 十地:菩薩修行由初地至十地的十個階段,代表覺悟程度的遞增。
  • 初果:指須陀洹果(預流果),是聖者之第一階段,證得後不再退轉,定能解脫。
  • 相文:指相互對比、比對的文字論述。
  • 罪福相:指眾生因造作善惡而呈現的罪業與福德之現象。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空間上的全宇宙、一切世界。
  • 第一義:指至高無上的真理,在般若語境中通常指空性或究極實相。
  • 法相:指現象的特徵或形態。

○第四、觀業相境者:行人無量劫來所作善 惡諸業,或已受報,或未受報。若平平運心, 相則不現;今修止觀,能動諸業,故善惡相 現。疑者言:「大乘平等,何相可論?」今言不爾, 祇由平等鏡淨,故諸業像現。《光明》云:「將證 十地,相皆前現。」《阿含》云:「將證初果,八十八 頭蛇於其前死。」大小兩乘相文甚多。又《法華》 云:「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罪福祇是善 惡業耳。《淨名》云:「於第一義而不動,善能分 別諸法相。」故汝難非也。

141
白話直譯
明辨業相有四種:一、相發因緣,二、正發業相,三、抉擇分別,四、止觀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明心念運作的過程分為四個階段:第一是觸發心念的因緣,第二是心念正式產生的樣子,第三是對心念的覺察與分析,第四是運用止觀來調伏。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業」之運作過程的分析。
    所謂「業相」是指心念從萌發到被調伏的完整動態過程。
    透過將心念分解為因緣、發相、料簡、止觀四個階段,修行者能精確觀察心念的生起,進而以止觀之法將妄念轉化為菩提。

名相註解
  • 業相:指心念生起並運作的狀態與特徵。
  • 相發因緣:指觸發心念生起的外部條件或內部種子。
  • 正發相:指心念正式顯現、產生的具體樣貌。
  • 料簡:指對生起的念頭進行審視、辨析與覺察。

明業相為四:一、相 發因緣,二、正發相,三、料簡,四、止觀。

142
白話直譯
因緣有兩種:內因與外緣。內因是指修習止觀時,內心逐漸明淨,能照見諸善惡。有時可以用止來止息惡業,惡業才會漸漸滅除;以觀察來觀照善法,善法因此將要生起。有時可以用止來止息惡行,惡的因緣因止而平息生起;以觀察來觀照善法,善的因緣因觀而滅盡。無量業相從止觀中顯現,如同鏡子被磨亮,萬象自然顯現。外在來說,諸佛慈悲常時感應一切;眾生沒有相應的根機就無法得見。依靠止觀的力量,能感得諸佛示現善惡禪法,諸業也就顯現出來。如同手持花鬘展示給大眾。這就叫做「內外因緣」。若能領悟這個道理,細緻分辨罪福,黑白分明不混淆,堪當方等法師,調伏他人。如今只需專心修習止觀,使業障消除善行成就,一心求道,何必曲折分辨諸相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因緣,可以分為內在的因素和外在的因素。。所謂向內觀察,就是用止觀的方法來研究心靈,使心逐漸變得明亮清淨,進而能照見所有的善與惡。。或者可以用定心止息的方法來制止惡念,這樣惡念才會趨向消滅。。用觀照的力量去觀察善念,在善念剛要產生的時候就覺察到。。或者可以用「止」的方法來停止惡念,讓惡的根源在寂靜中消滅。。用觀照的力量去觀察善法,善法會因為這種觀照而消滅。。無數的業力相狀在止觀修行中顯現出來,就像鏡子被磨亮之後,萬千影像自然顯現一樣。。從外部來看,諸佛以慈悲心恆常感應一切眾生。。眾生如果沒有足夠的機緣,就無法見到。。依靠止觀的修行力量,可以感應到諸佛以善惡禪的方式示現,讓過去所造的種種業力全部顯現出來。。就像拿著花環展示給大眾看一樣。。這就叫做「內外因緣」。。如果能領會這個道理,就能詳細判別罪業與福德,分清是非而不出差錯,足以成為一位能隨機應變的導師,來調伏與教化他人。。現在只要專研心的止觀,讓舊業消退、修行圓滿,一心追求正道,何必在相貌的細節上過多爭辯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事物產生的條件。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分析現象的生起需區分主觀內在的種子、意願(內因)與客觀外在的環境、助緣(外緣),以破除對單一因果的執著,體現天台宗對因緣和合的細緻分析。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內照」的修行路徑。
    透過「止」的安定與「觀」的洞察來研磨心靈,去除煩惱障礙,使心恢復本有的明淨品質,從而能如鏡般清晰地辨識內心升起的善法與惡法。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止」的功用。
    指透過禪定中的「止」(Samatha)來制止心念的妄動與惡念,使心進入寂靜狀態,從而使惡業之因在心中失去生起之基,進而達到滅惡的目的。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觀心」的精微處。
    強調在善法尚未完全形成、僅在萌芽之時(方欲生),即以觀照之智先行覺察。
    此為一種高度警覺的定慧狀態,旨在於心念起滅之際即時掌控,不讓心隨境轉,是修行中對心念細微觀察的實踐。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止」的功用。
    透過定力(止)來制止惡唸的生起,使導致惡行的因緣在寂靜中不再運作,從而達到斷除惡業的目的。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破相」的義理。
    修行至高階時,不僅要破除惡法,連對「善法」的執著也要破除。
    透過觀照發現善法亦是因緣和合、本質空寂,如此才能超越善惡兩邊,達到不落兩邊的中道境界。

    本句說明止觀修行的功用。
    透過「止」以安定心神,「觀」以照破妄相,能清除心靈的垢染(如磨鏡),使原本被遮蔽的業力相狀與法性真相自然顯現,而非刻意創造。

    此句論述佛菩薩的「外應」。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修行者不僅需內觀自心,亦需體悟諸佛的慈悲願力如何遍及法界,對所有眾生產生無時無空間的感應與救度。

    本句強調修行與悟證需具備「機緣」。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即便佛法真理恆常存在,但若眾生缺乏相應的根機或未遇適當的機緣,則無法親證或見到真諦。

    本句說明在天台止觀修行中,當修行者止觀定力達到一定程度,能與諸佛感應道交,透過佛力的示現(善惡禪),使潛在的業力顯現,以便對其進行觀察與淨化。

    此處為比喻用法,描述修行者在觀照或顯現法義時,如同持花鬘般自然、莊嚴且清晰地呈現於眾人面前,強調法義的圓滿與公開無礙。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此處指修行者內在的願力、定力與外在的善知識、環境等條件共同作用,方能成就修行之果。
    強調修行非單一因素,而是內在主觀努力與外在客觀條件的結合。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體悟止觀之理後,需具備精準的辨析能力(細判罪福),在處理善惡是非時能公正無誤(皁白無濫)。
    如此方能具備「方等」的教化能力,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情況,採取適當的手段來調伏其心,使其趨向正道。

    本句強調修行應回歸核心,即透過「止觀」來對治業障並成就道果。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中,過分糾結於外在相貌或名相的辨析(曲辨相)會分散心力,不如專注於心性的實修以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內:指主體內在的心法、種子或業力。
  • 外:指外部環境、時機或他人的影響。
  • 研心:指透過修行深入觀察心性的運作與本質。
  • 惡:指心念中的貪、嗔、癡等煩惱及由此產生的惡念。
  • 善:指善法、善念,在此語境中指修行中欲生起的正向心念或正法心。
  • 應:指感應道交,佛菩薩依眾生根機而現身接引或施予教化。
  • 機:指根機,即眾生領悟佛法、接受教導的資質與條件。
  • 覩:見,指親見、證悟或觀察到真理。
  • 止觀力:指止(定)與觀(慧)相兼的修行力量。
  • 善惡禪:指一種能顯現善業與惡業之定境,使修行者能直觀業果。
  • 諸業:指過去世及現前所造的種種身口意業。
  • 花鬘:花環,在此比喻圓滿、美好且具裝飾性的法義呈現。
  • 內外因緣:指內在的種子、願力(內因)與外在的環境、導師、時機(外緣)共同作用的條件。
  • 皁白:皁指黑,白指白,比喻是非、善惡或清濁。
  • 方等師:方等即方便,指能隨順眾生根機而演說法門、靈活運用教化手段的導師。
  • 行成:修行圓滿,達到預期的果位。
  • 曲辨相:對相貌、名相進行迂迴、繁瑣的辨析或爭論。

因緣者, 有內、有外。內者,止觀研心,心漸明淨,照諸 善惡。或可以止止惡,惡方欲滅;以觀觀善, 善方欲生。或可以止止惡,惡因靜生;以觀 觀善,善因觀滅。無量業相出止觀中,如鏡 被磨,萬像自現。外者,諸佛慈悲常應一切; 眾生無機不能得覩。以止觀力,能感諸 佛示善惡禪,諸業則現。如持花鬘示於 大眾。是名「內外因緣」。若得此意,細判罪福, 皂白無濫,堪為方等師,調伏於他。今但研 心止觀,令業謝行成,一心取道,何用曲辨 相耶?

143
白話直譯
二、說明業相的顯發:顯發沒有前後次第,暫且隨語言方便說明。先說善業的顯發,其相有六種:一、報果相現,二、習因相現,三、先現報果後現習因,四、先現習因後現報果,五、習因與報果同時現,六、前後不定。諸業現起時,種類繁多,明白這六種情形,分別就不會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業相是如何發起的:這種發起沒有先後之分,而是隨著語言的表達而展開。。首先說明善根發揮作用時的六種表現形式:第一,先顯現出果報的相狀;第二,先顯現出習氣因緣的相狀;第三,先現報果,後現習因;第四,先現習因,後現報果;第五,習因與報果同時顯現;第六,先後順序不固定。。各種業力顯現時,情況千差萬別,只要能辨識這六種意識的運作,判斷就不會出錯。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止觀修行中,業相(業力的顯現或心念的運作)如何發起。
    強調其「無前後」是指心念的生起是剎那間的,並非線性時間的累積;「逐語便」則是指在闡述或觀照時,依據語言表達的順序而逐步展開說明。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善根」發現的種種相狀。
    重點在於區分「習因」(指修行中累積的習慣、因緣)與「報果」(指修行所得的果報、功德)在顯現順序上的差異,用以分析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經歷的心理與現象狀態。

    本句強調在觀照業力顯現時,需透過對「六意」(六根對應的意識活動)的精準識別,才能在繁雜的業相中正確區分業的性質與來源,避免在修行觀照中產生錯覺或誤判。

名相註解
  • 逐語便:指依照語言表達的方便順序而逐步說明。
  • 善發:指善根、善心在修行過程中被啟動並顯現出來。
  • 報果:指修行善業後所獲得的果報或功德相。
  • 習因:指因長期修行而形成的習氣、習慣或作為果報前提的因緣相。
  • 六意:指對應於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而起的六種意識覺知。

二、明業相發者:發無前後,且逐語 便。先明善發,其相有六:一、報果相現,二、習 因相現,三、報前現習後現,四、習前現報後現, 五、習報俱時現,六、前後不定。諸業現時,參差 萬品,識此六意,分別無謬。

144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習因、習果」?阿毘曇學者說:「習因是自分因,習果是依果。」又稱習為「習續」。自分種子相續生起,後念心生,習續於前念;前念為因,後念為果。這個道理通於三性。論師只論善惡,無記法則沒有習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習因」和「習果」?。研究阿毘曇論的人說:「習氣作為原因時,是屬於自身產生的因;而習氣產生的結果,則是依附於果報之上的果。」。此外,習慣性的傾向也被稱為「習續」。。種子自行生起,後一個念頭的心隨之興起,並延續之前的習氣。。前一個念頭是原因,後一個念頭則是結果。。這個義理涵蓋了三種性質。。論師認為只有善與惡的行為會留下習氣延續,而無記(中性)的行為則不會留下習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台止觀中探討修行階位之疑問。
    在天台教義中,「習」是指在斷除煩惱後,雖已得果位但仍需透過習慣性的修行來消除殘餘習氣的過程。
    此處旨在釐清習因(修行過程)與習果(所得之果位)的定義與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習氣)與果報的關係。
    在阿毘曇體系中,「自分因」指習氣本身即是產生後續習氣的直接原因;「依果」則指習氣的顯現必須依託於特定的果報(如受生於某種環境)才能成立,說明瞭業力習氣與果報之間互為依託的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心識的慣性。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習」是指長期重複而形成的心理傾向或習慣,而「續」則強調這種傾向在心相中連續不斷、相繼而生的特性。
    習續是指過去的習氣在當下心念中持續運作的狀態。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念相續的機制。
    種子(潛在的習氣或因)在條件成熟時自生,導致後一個心念的產生,且後念會承接前唸的慣性(習續),形成一種連續不斷的心理慣性流轉。

    此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念」的因果律。
    強調心念在極短時間內的連續生滅,每一念的起心動念即是下一念的種子,揭示了業力在心念間的即時運作,旨在指導修行者觀照當下念頭,以截斷習氣。

    此處指天台止觀中對萬法性質的分析,說明前述義理能通達於「三性」(通常指遍行、別相、圓融,或依語境指空、假、中三性),旨在說明法義的全面性與圓融性。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習續」(習氣的延續)的法義。
    論家(指特定的論師或學派)認為只有具備道德性質的善業與惡業會產生種子或習氣,在心相中延續;而「無記」即不善不惡的行為,則不會產生這種延續性的習氣。

名相註解
  • 習果:指透過習因修行而獲得的、更為純淨的果位狀態。
  • 阿毘曇:指對佛法教義進行系統化分析的論書或研究者。
  • 自分因:指事物自身的性質直接導致結果的因。
  • 依果:指必須依附於某個果報才能顯現的結果。
  • 習續:指習氣的連續相續,強調慣性傾向在心念流轉中不斷延續的特質。
  • 後念:指在時間序列中,緊接在前一個心念之後產生的下一個心念。
  • 前念:指在前一剎那生起的意識狀態。
  • 三性:在天台止觀語境中,指對現象性質的三種層次分析,常用於說明萬法在不同視角下的存在狀態。
  • 論家:指在此處被討論的論師或特定學派。
  • 善惡:指具有道德價值判斷的行為,能產生業力。

云何名「習因、習 果」?阿毘曇人云:「習因是自分因,習果是依果。」 又習名「習續」。自分種子相生,後念心起,習續 於前;前念為因,後念為果。此義通三性。論 家但在善惡,無記無習續也。

145
白話直譯
報因、報果,是就不同世來說。前面的習因、習果都叫做報因,這個因牽引來果,所以稱為「報因」;後來受五道之身,就是「報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報應之因與報應之果,是指發生在不同的世間(時間)。。之前的習氣之因與習氣之果,都統稱為報因。因為這種因會牽引出未來的果報,所以用「報」來命名,稱為「報因」。。之後獲得五道聖者的身分,這就是修行所得的報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因果報應的時間跨度。
    在天台止觀的因果論中,區分同世與異世。
    報因與報果若非在同一生命週期內完成,則屬於「異世」,即因在前世,果在後世,說明業力跨越生死輪迴的運作機制。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業因果的細分。
    習因(習慣性的行為)與習果(行為產生的慣性結果)在牽引未來生命狀態時,皆扮演了決定果報的角色,因此將其統稱為「報因」,強調其對未來果報的牽引作用。

    此處論述修行次第。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修行者經過種種資糧與修習,最終在五道(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果地)中獲得相應的聖者身分,此種由因果律導向的成就即稱為「報果」。

名相註解
  • 報因:導致報應結果的業因。
  • 異世:指因與果發生在不同的生命週期(世間),非同一世。
  • 五道:指修行成佛的五個階段,通常指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果地。

報因、報果者, 此就異世。前習因、習果皆名報因,此因牽 來果,故以報目之,名為「報因」;後受五道身, 即是「報果」也。

146
白話直譯
在現世果報身上,又生起善惡,繼續有習因、習果。總的來看前世,這個習續是果;若從後世來看,這個習續是因。數論家認為,得鴿雀身是報果,多婬是習果。論師則認為,鴿身和多婬都是報果,婬由貪生,貪是習果。又今生煩惱生起,稱為「習因」;成業就是「報因」。後來生起煩惱,稱為「習果」;痛苦稱為「報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現在這個由過去業力形成的身體上,再次造作善惡業,從而習以為常地延續業因與業果。。總結來看,前世所累積的習慣與習氣,導致了現在這個延續的結果。。如果希望在來世獲得好的果報,現在這些習慣的累積就是決定性的原因。。有幾家人在明報中投生為鴿子或麻雀,這是業力的報應結果;而因為生前過多淫慾,這是習氣的延續結果。。論論家解釋,轉生為鴿子以及好色這些特質都是過去業力的報應;而好色是由於貪心引起的,這種貪心則是長期習慣累積而成的結果。。此外,這一輩子所產生的煩惱,就叫做「習因」。。業力一旦形成,就成了未來受報的因。。之後雖然不再造業,但心中仍會生起殘餘的煩惱,這稱為「習果」。。感受到的苦痛,就稱為「報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習氣」與「業力」的運作機制。
    修行者在現有的果報身(由前世業力決定)中,若繼續造作善惡業,便會形成一種慣性(習),使業因與業果不斷循環遞續,難以脫離輪迴。

    本句說明習氣(習慣性傾向)的因果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現前的心理慣性(習續)並非偶然,而是前世種子成熟後的果報,揭示了業力在心識中的延續性。

    本句強調「習氣」與「業力」的延續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個體的行為與意識習慣(習續)會形成深層的種子,決定未來世的生存狀態與根機,說明瞭因果不虛與心識相續的原理。

    本文區分「報果」與「習果」。
    報果是指因過去業力而決定投生之處或身體形態(如投生為禽類);習果(習氣)則是指過去行為在心靈中留下的慣性傾向,即便轉世,這種心理傾向仍會影響個體的行為模式。

    此處區分「報果」與「習果」。
    報果指因過去業力而導致的生命形態(如鴿身)或生理特質(如多婬);習果則指因長期習慣、習氣而形成的心理傾向(如貪心)。
    說明瞭生命現象是由業報與習氣共同構築的層次。

    此處論述業力之延續。
    即便前世種下的直接因緣已過,但過去業力留下的慣性傾向(習氣)會在今生觸發煩惱,這種由習氣驅動而產生的新煩惱,被稱為「習因」,是導致未來輪迴的間接原因。

    此處論述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業因果論中,當行為(身口意)完成並形成業力時,該業即轉化為一種潛在的動力,成為未來產生果報的直接原因(報因)。

    在天台止觀的業果理論中,習果是指即便已斷除根本煩惱(如阿羅漢),但由於過去長久以來習慣性的心理傾向(習氣)尚未完全消除,仍會生起不至導致墮落的微細煩惱。
    這屬於果報的殘餘影響,而非新造業的因。

    在天台止觀的因果分析中,將修行或造業後所感知的苦樂結果區分為不同層次。
    此處明確將「苦痛」的感受定義為業力成熟後的「報果」,強調果報與前因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果報身:指由過去業力感召而形成的現前身體與生命狀態。
  • 習因、習果:指習慣性的造業原因及其對應的果報循環。
  • 後世:指輪迴轉世後的未來生命。
  • 明報:指明確的業報,通常指投生於六道中的具體果報。
  • 成業:指身口意三業的行為完成,使業力種子種植於心識中。

就今果報身上,復起善惡,習 續習因、習果。總望前世,此習續是果;若望 後世,此習續是因。數家明報得鴿雀身是報 果,多婬是習果。論家,鴿身及多婬俱是報果, 婬由貪起,貪是習果。又今生煩惱起,名「習 因」;成業即「報因」。後生起煩惱,名「習果」;苦痛 名「報果」。

147
白話直譯
若在禪坐中只見各種形相,這叫做「報果相現」。因為過去的因緣,也可以稱為「報因」。又能生起因緣牽引後來的果報,名稱互相通用,現在只判為報果相。若在禪坐中不見諸相,內心鬱悶而生起念頭,這是發起「習因」。能牽引未來果報,所以也可稱為「習果」。因為酬報過去的因緣,名稱互相通用,現在只判為習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打坐禪定時,只看到各種種種的景象,這就叫做「報果相現」。。因為是過去種下的因,所以也可以稱作「報因」。。而且還能產生原因來牽引後來的果報,這只是彼此稱呼而已,現在僅將其判定為報果的相狀。。如果在打坐禪定中,原本沒有任何相狀出現,卻突然產生了念頭,這就是過去習慣的習氣在起作用。。因為它能牽引出未來的果報,所以也被稱為「習果」。。因為過去種下的因緣,所以互相承接這個名稱,現在將其判定為習慣性的習因。
法義解析
  •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可能會出現各種影像。
    若僅是看到過去業力所感召的景象,而非由正觀而生的智慧相,則屬於「報果相現」,即業力報應的相狀顯現,修行者需識別此相以免執著或誤以為開悟。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
    所謂「報因」,是指過去所造的業因,在現在成為受報的直接原因。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區分因與報的層次,旨在分析眾生受報的根源,說明現前的果報是由過去的因所驅動。

    此處討論業因與果報的關係。
    作者指出,某些現象雖能引起後續的果報,但在名相上僅是互為因果的稱呼,在目前的分析框架中,應將其歸類為「報果相」,以區分其在止觀判教中的位置。

    本句論述禪定中妄念生起的機制。
    在止觀修行中,當心進入寂靜狀態(不見諸相)時,若突然跳出念頭,這並非當下的外緣誘發,而是潛在的舊有習氣(習因)在心中萌發。
    這說明瞭修行需對治深層的慣性傾向,而非僅僅處理表層的雜念。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習氣」與「果報」的關係。
    習果是指修行過程中雖已斷除煩惱,但殘留的習慣力量(習氣)仍能牽引出相應的果報,說明業力牽引的連續性。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因果的關係。
    指某些現象或名稱的產生,是基於過去累積的因緣(酬昔因故),導致現在呈現出特定的特徵或名稱。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體系中,將此類非根本性的、由慣性驅動的因緣歸類為「習因」,用以區分根本因與習氣之因。

名相註解
  • 諸相:指在禪定中顯現的各種影像、色相或心相。
  • 報果相現:指因過去種植的業因,在禪定中顯現出對應的果報景象。
  • 後報:指由前因所感召而來的未來果報。
  • 報果相:指業力成熟後所顯現的果報狀態或相狀。
  • 坐中:指打坐禪定之中。
  • 欝爾:梵語譯音,意為忽然、猝然。

若坐禪中但見諸相,此名「報果相 現」。由昔因故,亦得言「報因」。又能起因牽於 後報,互受名耳,今但判為報果相也。若於 坐中不見諸相,欝爾起心,是發「習因」。能牽 來果故,亦得名「習果」。酬昔因故,互受其 名,今但判為習因也。

148
白話直譯
善相有許多,暫且以六度為例。檀相顯現時:若在禪坐中忽然見到福田勝境、三寶形像、聖眾大德、父母師僧、有修行的人,接受自己的供養;或見到悲田接受供養;或見到兩種福田,雖未接受供養,卻都感到歡喜;或沒見到福田受與不受,只見所施之物羅列充滿;或沒見到施物,只見清淨的土地;或顯現今生布施的果報相;或顯現過去生布施的果報相;或見到善行布施的人來到自己面前,稱讚布施。像這些情形,都是報果顯現的徵相。接著,若完全不見諸相,內心卻自然生起想要布施、恭敬供養三寶、父母、師僧的念頭;或因悲憫貧苦而想要救濟;或對布施法門通達,特別明瞭。像這些心念,都是習因顯現的徵相。有時先生起這種心,之後見到果報相;有時先見到果報相,之後生起這種心;有時兩者同時發生;有時不一定,皆可依意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的相貌特徵很多,這裡且以六度來概括。。所謂的「檀相」是指:在打坐修行時,突然看到能帶來福報的殊勝境界,或是看到三寶的形象、聖賢大德、父母老師、僧侶以及修行有成就的人,並且看到他們接受自己的供養。。或者看到悲田(菩薩或聖者)接受供養。。或者看到兩塊福田,雖然沒有接受供養,但兩者都感到歡喜。。或者看不見福田是否接受施捨,只看到供養的物品排列佈滿其中。。有時看不到佈施的物品,只看到清淨的地面。。或者是指在這一輩子中,因為佈施而獲得的果報相狀。。或者代表這是前世種下佈施因而感得的果報相貌。。或者看到熱心行善的施主來到面前,稱讚他佈施的行為。。這些情況,全部都是過去業力成熟後所顯現的果報現象。。接著,不再看到各種外在相狀,心中只感到一種強烈的願望,想要進行佈施,恭敬地供養三寶、父母以及師長僧侶。。或者因為憐憫貧苦的人而想要救助他們;。有些人雖然精通佈施的法門,但僅僅是偏向於自己的理解而明瞭。。像這樣的心念,全部都是由習慣的因緣所顯現出來的樣子。。有些人可能先產生了這種心念,結果反而看到了感應的現象;。有些人是先看到了修行後得到的果報相狀,才進而生起這種心念;。或者兩者同時產生。。有些情況下並非在固定時間顯現,但可以用心去感知。
法義解析
  • 本文處於《摩訶止觀》論述觀法之脈絡,指出菩薩修行所現之善相雖極其繁多,但為了方便說明,將其歸納於「六度」的修行框架之中,以示善相與行願的對應關係。

    此處描述的是止觀修行中出現的「相」或「境界」。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修行者在入定過程中可能會出現各種影像。
    這裡提到的「檀相」是指與佈施、供養相關的吉祥景象。
    這類景象屬於定中的相狀,修行者需識別其性質,避免對其產生執著,以維持止觀的正軌。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觀照中見到「悲田」受供養的景象。
    在天台止觀語境中,悲田是指菩薩或聖者以慈悲心為眾生種福田,使供養者能藉此積累功德。
    此處強調的是觀想或體悟聖者利他行與福田之義。

    此處以「田」喻福田(供養之對象)。
    在止觀的心法修習中,描述一種超越物質供養的精神狀態,強調內在的法喜與清淨,而非依賴外在的供養獲益。

    此處描述觀想佈施時的不同境界。
    在觀想福田(受施者)時,若心念尚未完全純淨或定力不足,可能無法清晰觀察到受施者接受或不接受的狀態,而僅能見到供養物品(施具)充盈其間。
    這反映了觀想過程中由粗到細、由相到義的認知差異。

    此處描述在觀想佈施或禪定境界中,心念的顯現狀態。
    修行者在觀想時,可能因定力或觀想程度的不同,導致所見之相有所差異,此句說明一種僅見到清淨環境而未見具體施物的觀想相狀。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討論如何透過觀察現前的相狀來推演其因果。
    此處指觀察對象所顯現的特徵,可能是其在今生種下佈施因而獲得的果報表現。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討論觀想或判讀相貌時,說明現前的某種特徵或相狀,可能是過去世修行佈施所感得的果報表現。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佈施後,因他人(好行檀人)的稱讚而可能產生的心理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修行者如何面對名聞利養,以及如何保持心不染著於稱讚之境,以達至真正的止觀定慧。

    本句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旨在說明個體所經歷的種種現象(事)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種植的因,在條件成熟後所產生的報應結果(報果)之外在表現(發相)。
    強調因果不虛,一切現象皆有其業力根源。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由相入空的過程。
    當外在的色相消退(不見諸相),心靈進入一種專注且純淨的狀態(心欝然),此時由內而外自然生起慈悲心與恭敬心,將修行轉化為具體的利他行為(惠施與供養),體現了定慧與福德的結合。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行觀照時,生起對眾生處於貧苦狀態的慈悲心,並進而產生救濟眾生的願力。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屬於將慈悲心與智慧觀行結合的實踐,將對苦難的感觸轉化為利他的動力。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實踐六度(檀施)時可能出現的偏差。
    指修行者雖在形式或理論上通達佈施,但其領悟僅停留在個人主觀的認知或局部之見,未能達到圓融無礙的真諦,屬於「偏」而非「正」的明瞭。

    本句探討心念產生的根源。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心念的起伏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累積的「習氣」(習慣性傾向)作為因,在當下條件成熟時所顯現出的相狀。
    這強調了修行需透過「止觀」來轉化深層的習因,而非僅僅對治表象的妄心。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的心態與現象。
    指修行者若先生起某種特定的期待或執著心(此心),反而會導致意識被外在的感應現象(報相)所牽著走,而非進入真正的止觀定境,這是一種修行中的偏差或障礙。

    此句描述修行者發心之因緣。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指部分修行者並非直接由深奧理路啟發,而是先見到修行所得的感應、神通或果報之相狀,由此產生嚮往,進而發起求菩提或修習止觀的心。

    此處討論心念或意識狀態的生起方式。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分析心法生起時,可能是單獨生起,也可能是多種心法或意識狀態同時併發。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觀照心念時,某些心念或境界的顯現並非規律或定時發生,但透過專注的覺知(意根的運作)仍能察覺其存在。

名相註解
  • 善相:指菩薩修行圓滿後所顯現的吉祥相貌,反映其內在功德。
  • 檀相:指在禪定中出現的與檀香、供養相關的吉祥影像。
  • 福田:比喻能使佈施者獲得福德的對象,如佛、菩薩、聖賢等。
  • 有行之人:指具備修行德行、有成就的修行者。
  • 悲田:指菩薩或聖者。因其以慈悲心接納供養,使眾生能種植福德,故稱之為悲田。
  • 田:福田,指能令佈施者獲福的對象,通常指聖者或修行之人。
  • 諸田:指福田,即能令施者獲福的受施對象。
  • 受與不受:指受施者接受或不接受施捨的狀態。
  • 所施具:指佈施時所使用的供養物品。
  • 淨地:指清淨、無染汙的地面,在觀想中象徵心境的純淨或佛土的莊嚴。
  • 施報相:指因佈施而感得的果報之相狀。
  • 昔生:指過去世,前生。
  • 檀人:指佈施者,即施主。
  • 檀捨:佈施,指將財產、法或無畏給予他人,是六度之首。
  • 發相:指內在的業力或種子在條件成熟時,向外顯現出的現象或特徵。
  • 心欝然:指心境專注、凝練,在此語境中指一種強烈且純淨的願望或心理狀態。
  • 惠施:指佈施,包括財施、法施與無畏施。
  • 救濟:指以慈悲心為基礎,透過物質或法義的給予,解除眾生的苦難。
  • 檀施:梵語 Dāna,指佈施,是六度之首,指捨棄財產、法寶或無畏以利他。
  • 報相:修行過程中因業力或心念而顯現的感應現象、幻象或果報之相狀。
  • 此心:指前文所述的發菩提心或修習止觀的願心。
  • 不定發:指心念、境界或法相的顯現不具有固定時間或規律性。
  • 意知:指透過意根(意識)的覺察與認知來領悟或感知。

善相眾多,且約六度。 檀相發者:若於坐中忽見福田勝境、三寶形 像、聖眾大德、父母師僧、有行之人,受己供 養;或見悲田受供養;或見兩田,雖不受 供養,而皆歡喜;或不見諸田受與不受,但 見所施具羅列布滿;或不見施物,但見淨 地;或表今生施報相;或表昔生施報相;或 見好行檀人來至其前,稱讚檀捨。如是等 事,皆是報果發相。次、都不見諸相,但心欝然, 欲行惠施,恭敬供養三寶、父母、師僧;或悲 傷貧苦而欲救濟;或於檀施法門通達,偏 自明了。如是等心,皆是習因發相。或先起此 心,却見報相;或先見報相,却發此心;或俱 發;或不定發,可以意知。

149
白話直譯
戒相顯現時,也有六種情形。若見到十師、衣鉢、壇場、羯磨,心生歡喜愛念;或雖未見到這些相,卻見自身衣服整潔、威儀超越眾人;又見長期持戒的人面容光澤,舉止安詳,前來稱讚持戒。像這些現象,都是持戒所感得的果報顯現。有時也可能完全看不到這些現象,心中仍憂慮持戒,自認為戒條清淨的篇章不值得持守;或想要糾正所有破戒的人,使他們都能如法行持;自己能理解律文,精通戒律部類。這就是習因所引發的現象。或先、後、同時、交雜,皆可依意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戒律的相狀顯現時,心念中同樣有六種不同的意向。。如果看到十種師徒關係、僧伽的衣缽、受戒的壇場以及僧團的羯磨儀式,而感到歡喜與愛戴;。有些人雖然沒有看到前面提到的相狀,但看到自己的衣服乾淨整潔,舉止威儀超出眾人。。還會看到那些經常持戒的人,臉色光彩照人,舉止從容安詳,前來稱讚持戒的好處。。這些種種的相貌特徵,全部都是因為過去持戒而得到的果報所顯現的。。有時候完全看不到這些相狀,心中突然興起持戒的念頭,但又自我認為那些關於戒淨的條文規定不足以持守。。或者想要矯正那些違反戒律的人,讓他們都能重新符合佛法。。能夠獨立解析律藏的文字,對戒律的各個部分都精通。。這就是習因顯現出來的相狀。。無論是先後發生、同時出現,還是雜亂交錯,都可以透過心念來感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戒律、面對戒相顯現時,心識所產生的六種不同心理狀態或意向。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強調對心念細微變化的觀察,以達到止觀雙運。

    此句描述對僧伽制度、傳承象徵及僧團律儀的恭敬心。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屬於對聖法僧團及其制度的正信與愛敬,是修行者建立正信、進入禪定修行的基礎心理狀態。

    此處討論在禪定或觀想過程中可能出現的相狀。
    修行者若不見佛菩薩等聖相,而見自身衣著淨潔、威儀莊嚴,屬於一種對自身狀態的感知,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需辨析此相是屬於定境的幻相還是修行進展的表徵,以避免對相產生執著。

    此處描述持戒之人的外在相貌與氣質,說明戒律不僅是行為的約束,更能由內而外地顯現為身心的安詳與光彩,以此作為正向的感應與鼓勵。

    本句說明外在相貌與內在戒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修行者的相好與特徵並非偶然,而是過去種植持戒之因,在現前成熟為報果,體現了「因果不虛」的道理。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的心態起伏。
    原本應見之相不現,而突然產生持戒的衝動,但隨即陷入對戒律形式(篇聚)的輕視或認為其不足以達到解脫之目的,反映出心念的不穩定與對戒律理解的偏差。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利他行中的一種願力或手段,旨在透過慈悲的矯正,使破戒者能回歸正道,恢復清淨的戒行,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將修行與度化眾生相結合的實踐精神。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僧侶在律儀上的造詣。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對律典的正確理解與實踐是修行之基礎,確保行持不偏離正道,達到身口意的調伏。

    在《摩訶止觀》的習因與習果論述中,此句指明前述的心理狀態或修行現象,正是由「習因」(即過去累積的習氣或修行習慣)所觸發而顯現的特徵。

    此處討論的是心念在觀照對象時的時間順序與狀態。
    修行者在觀心時,需覺察念頭的生起是前後相繼、同時並存,或是雜亂無序,而這些狀態皆能透過「意」(心識)的覺知而明瞭。

名相註解
  • 戒相:指戒律的具體表現形式或修行戒律時顯現的相狀。
  • 十師:指十種師徒關係,如出師、授戒師等,代表法脈傳承。
  • 衣缽:僧侶的袈裟與缽,象徵佛法傳承與出家身分。
  • 壇場:舉行受戒或法會的正式場所。
  • 羯磨:僧團依照律法進行的正式議事或處分程序。
  • 威儀:指修行者在行走、站立、坐臥等舉止上的莊嚴儀態。
  • 蓋眾:指其威儀之莊嚴、清淨程度超過一般大眾。
  • 常持戒:長期且恆常地遵守佛教戒律,不使其毀損。
  • 鬱然:形容心中突然湧現、蓄積而發的狀態。
  • 戒淨篇聚:指關於保持戒律清淨的條文、規範之彙編。
  • 匡正:矯正、扶正,指以正法導正偏差之行為。
  • 如法:符合佛法、符合正道之狀態。
  • 律文:指律藏(Vinaya Pitaka)中的條文與規範。
  • 戒部:指戒律的各個類別或組成部分,涵蓋僧伽的制度與個人修持的戒條。

戒相發時,亦有六 意。若見十師、衣鉢、壇場、羯磨,歡喜愛念;或 雖不見此相,而見自身衣裳淨潔、威儀蓋 眾;又見常持戒人面目光澤,舉動安詳,來 稱讚戒。如是等相,皆是持戒報果發也。或時 皆不見此相,欝然持戒心生,自言戒淨篇聚 不足可持;或欲匡正諸破戒者,皆令如法; 自解律文,精通戒部。是為習因發相。或先、 後、俱、雜,可以意知。

150
白話直譯
忍辱相現時:有時見到能忍之人;或見到自己身體實踐忍辱之事;或自己見到身體端正潔淨,手腳嚴整,世間少有;或見到端正的忍辱者前來稱讚忍辱。這是忍辱果報的現象。有時直接生起忍辱之心,並且通達忍辱法門。這稱為忍辱習因所引發的現象。前、後、同時、交雜,皆可依意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忍辱的相相顯現時:可能是見到了能夠忍辱的人;。或者看到用身體行動來實踐忍辱。。或者看到自己的身體端正乾淨,手腳整齊,在世間是非常罕見的。。或者看到舉止端正、能忍耐的人,來稱讚忍辱的功德。。這是修行『忍』之後所獲得的果報相狀。。有些人直接生起忍辱的心,並且明白如何運用忍辱的修行方法。。這就叫做忍習因的顯現相狀。。關於前、後、同時或雜亂的狀態,可以用意識來認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忍相」的發起條件。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修行者透過觀察對象的相狀來對治心念。
    此句指當忍辱的特徵顯現時,其緣起可能是因為見到了具備忍辱能力的人,從而激發或對照出忍辱之相。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將忍辱的精神具體化為身體的行為,而非僅止於心念。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強調的是將定慧與實際行持結合,透過身體的忍耐來對治嗔心,達到心境的安定。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定或觀想中,感知到自身相狀圓滿、清淨之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這類相狀的出現通常與心境的清淨或特定的定境相關,用以說明心與相的感應。

    此句描述在修行忍辱時,透過觀察他人端正的忍耐行持,並聽到對忍辱之功德的稱讚,藉此激發自身的正向信心與精進心,屬於以正知正見來鞏固忍辱心的修行方法。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修體系中,此句指修行者在實踐忍辱或進入特定忍之境界後,所顯現出的果報特徵。
    強調因果相應,修行特定的定慧功夫(忍)會導致相應的果相顯現。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逆境或修行過程中的兩種狀態:一是直覺性地生起忍辱心(直發),二是透過理會法義而掌握忍辱的機制與方法(解法門)。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體系中,這涉及將忍辱從單純的壓抑轉化為基於智慧的觀照。

    在《摩訶止觀》的修習體系中,忍習因是指透過反覆練習、習慣而形成的習氣,使其在面對特定境界時能自然而然地生起正覺或正法,此處指該因緣成熟而顯現出其作用的相狀。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對對象感知時間與順序的判別。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意識能區分感官對象出現的先後順序、同時發生或混雜狀態,說明意識具有綜合與分析的功能。

名相註解
  • 忍相:指忍辱波羅蜜在心識或外境中顯現的特徵或相狀。
  • 能忍人:指具備忍辱能力、能於逆境中保持心不亂的人。
  • 身行:指身體的實際行動或實踐。
  • 忍事:指實踐忍辱、耐受艱難或侮辱之事。
  • 端正淨潔:指身體相貌端正,且無垢染,在佛學語境中常對應心境的清淨。
  • 世所希有:指在世間極其罕見,常用於形容聖者相或殊勝的修行果位。
  • 忍人:指具足忍辱波羅蜜、能於逆境中保持心不亂的人。
  • 忍心:指忍辱心,在天台止觀中不僅是忍耐,更是以不動心面對對境的定力。
  • 忍習因:指透過長時間的修行、反覆練習而形成的習慣力量,是成就果位的必要條件。
  • 前、後、俱、雜:指意識對對象感知的四種時間/順序狀態:先後順序、同時存在、以及混雜不分。

忍相發者:或見能忍人; 或見身行忍事;或自見其身端正淨潔,手脚 嚴整,世所希有;或見端正忍人來稱讚忍。 是忍報果相。或直發忍心,又解忍法門。是 名忍習因發相。前、後、俱、雜,可以意知。

151
白話直譯
精進相現時:有時見到精進之人;或見到自己精進的行為;見到自己身體充滿氣力,強壯有力;或見到常行精進的人晝夜不懈,稱讚精進。這是精進果報的現象。有時雖未見到現象,卻生起精進之心,從初夜、中夜到後夜都不自惜身;或能通達精進法門。這稱為精進習因的現象。前、後、同時、交雜,皆可依意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精進相,是指觀察到一個精進修行的人;。或者觀察到自己精進修行的事情。。看到身體強壯,氣力充沛,像英雄一樣。。或者看到有人恆常精進,日夜不停地努力,就稱讚他精進。。這是修行進步後所感得的報應相狀。。有些人雖然沒有看到禪相,但僅僅憑著精進心,在夜晚的初、中、後三個時段都毫不吝惜身體地努力修行。。或者精通精進的修行方法。。這就叫做精進練習因相的特徵。。關於前、後、同時或雜亂的狀態,可以用意識來認知。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觀照心法時,如何透過觀察「精進」的相狀來進行對治或分析。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止觀體系中,觀察相狀是為了進一步體悟其本質的空性與實相。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觀照心念的脈絡中。
    指修行者在觀照時,覺察到自己正在努力精進、不懈修行之狀態。
    在止觀修行中,對「精進」的覺知亦是觀照的一部分,旨在使修行者明瞭當下的心念活動,而不被精進的法喜或執著所牽著走。

    此處描述於止觀修行中,觀想或面對特定身相時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下,此類對身相的描述通常與觀想佛菩薩或對治特定心相有關,強調身相之威儀與力量的圓滿。

    此句描述透過觀察他人的正向修行行為(精進)來激發自身信心或產生正向認同的過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屬於透過外在榜樣來對治懈怠心,將「精進」這一法相具體化,以達到對修行之必要性的體認。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此句指修行者在實踐止觀過程中,因定慧進展而現前之正報果相,用以驗證修行之進境。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即便尚未進入定境或未見禪相,仍能依止強大的精進心,不畏疲累地在全夜三個時段(初、中、後夜)勤奮修行,強調「精進」作為突破定境之基礎的重要性。

    此處指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能熟練掌握並運用「精進」這一法門,將不懈的努力轉化為具體的修行力量,以克服懈怠,推進定慧的發展。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精進地觀察與練習「因」的特徵(因相),以達到對果位的領悟。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因果關係的實踐觀察,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修行體悟。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對對象感知時間順序或狀態的區分。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分析心念生滅的先後、同時或混雜狀態,需透過意識的分辨功能(意根/意識)來覺知與判定。

名相註解
  • 精進相:指修行者在實踐中表現出的勤奮、不懈的心理狀態或外在表徵。
  • 氣力盛壯:指身體能量充沛,在佛法觀想中常象徵著能調伏魔障、成就事業的威德力。
  • 進報果相:指修行由淺入深,隨之而生的正向果報之相狀。
  • 精進心:指恆常不懈、勇猛努力追求覺悟的心。
  • 精進法門:指以不懈努力、恆心恆慮為核心的修行方法,在天台止觀中,精進是成就定慧不可或缺的動力。
  • 習因相:指透過反覆練習(習),觀察並體會導致特定結果的條件(因)之特徵(相)。

精進 相者:或見精進人;或見己精進事;見身多 氣力盛壯英雄;或見常行精進人晝夜無 廢稱讚精進。是進報果相。或不見相但發 精進心,初、中、後夜不自惜身;或通達精進 法門。是名精進習因相。前、後、俱、雜,可以意 知。

152
白話直譯
禪定的現象,後面境界中會詳細說明。智慧的現象,會在菩薩境界中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禪定的相狀,在後面的內容中會詳細說明。。關於智慧相的內容,應該在討論菩薩的境界時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作者將禪定的具體相狀(禪相)安排在後續的討論章節中詳細闡述,以維持論述的次第。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性指引。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智慧相涉及對真如與空性的體悟,屬於菩薩修行的高階境界,因此作者將其詳細論述部分移至關於「菩薩境」的章節中,以符合由淺入深、依位分而說的教學次第。

名相註解
  • 禪相:指禪定修行中所現現的心態、境界或特徵。
  • 智慧相:指對萬法實相的覺悟特徵,在止觀法門中指能觀照真如的智慧狀態。
  • 菩薩境: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達到的心境與證悟境界,相較於聲聞、緣覺,其境界更廣大且圓滿。

禪相者,後境中廣說。智慧相者,菩薩境中 當廣說。

153
白話直譯
六度的習因與果報各有六種,一切善法也是如此。若細細探究這些法,越久越明顯,不必多說,也不能多說。當面接受口頭指導,隨意廣泛討論。各地方等師相傳說:「若背負三寶之物,當其現相時,必定要償還。」南岳大師說:「若自己本有財物,能償還就是善事;若自己沒有財物,卻想廢棄修行正法,四處奔走尋求。」這裡有兩層意思。眾生過去的罪業有多少難以計量!欠三寶的債不只一條,如同羅漢先直取正道,尚未有時間償還業債,所以稱為「觝責」。修行人若放棄道場而到處乞討,動盪多年,這難道不是魔事嗎?如今尚未償還,只要堅定決心修行諸佛真實之法,展現我的「成」與「立」。所謂「成」,是等到破除煩惱,進入無生法忍,在法身境界廣大供養一切三寶,然後再入生死以償還眾生;此時菩薩就不叫「觝責」。所謂「立」,是等到功行圓滿、名行建立、果報自然到來時,應當償還三寶,這不是因為拖欠而不生償還之心;暫時小乞,只是為了將來能夠建立而已。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六度波羅蜜的修行習慣與果報分為六種,那麼所有其他的善法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深入探究這個法門,時間越久會越明白,不需要繁瑣的解釋,也沒有更多需要多加說明的地方。。親自領受口傳的要領,隨後便能隨意地廣泛論述。。關於方等師的相貌特徵,傳說提到:「如果欠了三寶的東西,當這種相貌出現時,就一定得償還。」。南嶽師說:「如果自己有財產,能把欠債償還掉就是一件好事;。如果內心沒有自覺的定慧,想要捨棄修行的方法,就會在四方奔波尋求。。這件事有兩種含義。。眾生過去所造的罪業數量有多少啊!。欠三寶的債務不只一項。就像羅漢直接證悟了道果,還來不及償還之前的業債,所以稱為「觝責」。。修行的人如果放棄了原本安定的修行場所,到處乞討食物,導致心境混亂好幾年,這難道不是魔 gangguan 的影響嗎?。現在雖然還沒能報答,但決定志願修行諸佛的真實法門,來成就並確立我的覺悟。。所謂成就,是指在破除煩惱並證得無生忍後,在法身境界中廣泛供養三寶,接著再次進入生死輪迴之中,以報答並救度眾生。。那位菩薩在那個時候還不叫作「觝責」。。這裡的「立」是指:等到修行功夫達到滿分、行持穩固、果報自然成熟的時候,一定會報答三寶的恩情,而不是像欠債一樣,完全沒有想要償還的心。。像個卑微的乞丐請求延緩,只希望能夠舒展身體站起來而已。。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法義解析
  • 本句延續前文對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之「習」(修行習慣/習氣)與「報」(感得之果報)的分類討論。
    作者旨在說明,六度作為菩薩行的核心,其習報之理具有代表性,可推演至所有善法的運作規律,體現了天台止觀中「以一攝多」的法義邏輯。

    此處強調「止觀」之法門具有自明性。
    修行者只要深入實踐(細尋),法義會隨時間自然顯現,無需依賴冗長的文字說明或外在的贅言,因為真理在實證中是簡潔且直接的。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領受師長親口傳授的關鍵要領(口訣)後,能將其內化,進而能根據法義靈活且廣泛地進行論述與闡釋。
    強調的是從「受教」到「能論」的轉化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殊的相相(相貌特徵),用以判別個體是否對三寶有未了的債務。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這類相相被視為業力顯現的標誌,說明因果不虛,欠三寶之物必有對應的相相顯現且終將償還。

    此處討論的是在修行止觀之餘,對於世間因果與債務的處理。
    南嶽師強調若有能力,應先償還世間欠債,以清淨業障,使心不被債務之憂所牽絆,從而利於禪定與修行。

    此句論述修行者若缺乏內在的自覺與正法(自無物),而企圖依賴外在的手段或錯誤地捨棄正確的行法,將會陷入在外界盲目尋求、不得安住的狀態。
    強調修行應由內而外,而非向外馳求。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句,旨在將前述之法義區分為兩種不同的層次或面向進行詳細闡釋,符合《摩訶止觀》嚴謹的論證結構。

    此句旨在強調眾生在無始輪迴中所積累的業障極其深重,量之無邊,以此對比後文修行消除業障的艱難與必要性。

    此處討論天台止觀中關於「債」的比喻。
    指修行者受三寶之恩惠而未能盡報,或因前世業力未盡而需償還。
    羅漢雖證果位,但因其追求的是個人解脫(小乘),對眾生之恩或部分業力尚未完全清償,故以「觝責」(追討債務)來比喻其仍有需彌補之處。

    本句強調在天台止觀修行中,「定」與「環境」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在未得正定前隨意變更修行場所(廢道場)或過度追求外在的乞食生活,容易導致心神不寧、散亂(紛動),這種狀態被視為「魔事」,即修行過程中的障礙與偏差。

    此句表達修行者的發心。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語境中,「成」與「立」是指透過止觀修行,將佛法實相在心中成就並確立,使之成為不可動搖的覺悟境界,而非僅止於理論認知。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至「成」位的過程。
    首先需透過斷除煩惱證得「無生忍」以脫離輪迴之執;隨後在法身境界中行供養以圓滿功德;最後基於大悲心,雖已具備解脫條件,仍選擇「還入生死」,將所得之法益回饋給眾生,完成菩薩道的圓滿。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或轉化過程中的名號變遷。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常透過前世名號與後世正覺名號的對比,說明修行者在不同階段的法相與位格之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對三寶的感恩與報恩心。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修行不僅是個人的解脫,更包含對三寶恩情的承擔。
    所謂「立」是指一種確立的報恩志向,即便目前能力不足,但只要修行功德圓滿,必然會將此作為果報來償還,而非心存債負而逃避。

    此處為比喻用法。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以「小乞」比喻修行者在面對深奧法義或強大習氣時,處境卑微且能力不足,僅能卑微地請求一點時間或空間(申延),以期能從蜷縮、受限的狀態中稍微舒展(展立),象徵修行初期在破除執著、開顯智慧過程中的艱難與初步進展。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強調前文所述之修行境界或法義體悟之正當與殊勝,誘導修行者認同該法義之利益。

名相註解
  • 報:指修行後所感得的果報或相應的功德表現。
  • 此法:指《摩訶止觀》中所闡述的止觀修行法門。
  • 細尋:指深入觀察、細膩地體悟與實踐。
  • 口決(口訣):指師徒之間口頭傳授的關鍵要領或祕要,非文字能盡述之精髓。
  • 南嶽師:指南嶽懷讓禪師,為六祖惠能之弟子,禪宗重要傳承者。
  • 行法:指修行的方法、實踐的法門。
  • 四方馳求:比喻在外界盲目尋找,無法在自心獲得解脫。
  • 義:指法義、含義或道理。
  • 昔罪:指眾生在過去三世或無始以來所造的惡業。
  • 直取道:指直接證悟解脫道果,不經過大乘菩薩的長久利他行。
  • 觝責:追討債務。在此指業力或恩情之債被追究、需償還。
  • 乞匃:指乞食,原為僧侶生活方式,但在本語境中指因不穩定而四處乞食。
  • 紛動:心神不安、散亂,無法集中於定境。
  • 魔事:修行過程中出現的障礙、幻象或導致偏差的心理狀態。
  • 諸佛實法:指諸佛所證悟的真實法性,在天台宗中強調圓融無礙的實相。
  • 成:指修行達到目標,證得果位或成就法門。
  • 立:指確立、安住於所證的境界,使其堅固不退。
  • 法身地:指證悟真如法身之境界,超越物質形相的絕對真理之處。
  • 還入生死:指菩薩在證得究竟解脫後,不入寂滅,而隨願回到輪迴世界救度眾生。
  • 功夫:指修行、精進的過程與程度。
  • 償:指報恩,將受到的三寶恩惠以修行與弘法來回報。
  • 小乞:比喻地位卑微、缺乏資源或能力不足的修行者。
  • 展立:指從蜷縮、受限的狀態恢復到舒展站立,比喻心靈或智慧的初步開展。

六度習、報既有六種,一切善法亦如 是。若細尋此法,逾久逾明,不煩多說,亦不 得多說。面受口決,隨意廣論。諸方等師相 傳云:「負三寶物,其相現時,決應須償。」南岳 師云:「若自有物,償者善;若自無物,欲廢行 法,四方馳求。」此有二義。眾生昔罪何量!負 貸三寶非止一條,如羅漢先直取道,未遑 償業,故名「觝責」。行者若廢道場而行乞 匃,紛動數年,豈非魔事?今且未償,但決志 修行諸佛實法,展我「成」、「立」。成者,待破煩惱 入無生忍,於法身地廣供養一切三寶,還 入生死以償眾生;菩薩爾時不名「觝責」。立 者,待功夫著滿、名行竪立、果報自至時,當 償三寶,非是觝負不作償心;小乞申延, 期於展立耳。此豈非好事?

154
白話直譯
若廢棄修行正法,離開道場,這就一定要償還。不得誦經聽法、處理私事或大眾事務,必須設法籌財來償還。這種解釋與《優婆塞戒經》相同。經中說:「若有人欠三寶財物,正修道業,想求須陀洹乃至阿羅漢果者,則不必償還;若不修道,應當立刻償還。」阿羅漢若用佛物,則無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放棄修行而離開道場,這絕對需要承擔後果並償還欠債。。不能讀經學習或處理私人雜務,必須想辦法籌錢把欠款還清。。這裡的解釋與《優婆塞戒經》中的內容是一致的。。經典中說:如果一個人欠了三寶的財物,但現在正專心修行,目標是達到須陀洹直到阿羅漢的果位,那麼就不需要償還這筆債務。。如果不學習修行之道,就應該趕快償還(欠下的恩情)。。已經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如果使用佛陀的物品,是不會造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修行之誓願與責任。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進入道場修行即是承接法益,若中途廢棄行法而離去,視為對法債的虧欠,在因果律上必然需要償還。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債務時的責任感。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清淨心需建立在無愧與無礙之上。
    若有欠債未還,心會被牽絆,無法專注於讀誦與聽學,故要求先以方便法門償還債務,以除心中障礙,使修行得以清淨。

    此句為論著中的對照說明,指出當前對戒律或法義的解釋,與專門規範在家信徒戒律的《優婆塞戒經》之記載相符,用以證明論述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此處論述修行之至誠與三寶之慈悲。
    當修行者以出離心正勤修道,追求聖果(從初果須陀洹到最高果阿羅漢)時,其修行的功德與對法界的貢獻超越了物質債務,三寶之物視為對其修行的資助,故不強求償還。

    此處強調修行之緊迫性。
    在天台止觀的語境中,修行不僅是為瞭解脫,更是對父母、眾生及諸佛恩德的報答。
    若不透過學道來獲得究竟的覺悟以報恩,則應在現世盡快償還這些恩情,以免因業障而延誤。

    此句討論關於聖者與世俗戒律、所有權之關係。
    阿羅漢已斷除貪嗔癡三毒,其心不再有私慾之執著,故其使用佛物並非出於貪婪或盜心,因此在法義上不構成罪業。

名相註解
  • 讀誦聽學:指研讀經典、誦讀經文以及聆聽師長教導的學習過程。
  • 優婆塞戒經:記載在家男信徒(優婆塞)應遵守之戒律的經典。
  • 須陀洹:初果聖者,意為『入流』,指進入聖道之流,不再墮入三惡道。
  • 學道:指修行佛法,透過止觀等方法證悟真理。
  • 佛物:指佛陀在世時使用或屬於佛陀的物品,亦可指寺院、僧團共有之佛事用品。

若廢行法,出於 道場,此決須償。不得讀誦聽學、營私眾務, 決應方便求財償之。此釋與《優婆塞戒經》 同。經云:「若負三寶物人,正事修道,欲求須 陀洹乃至阿羅漢者,則不須償也;不學道, 應急償也。」阿羅漢人若用佛物,此則無罪。

155
白話直譯
接下來說明惡相:各種惡相極多,暫且依六蔽來說;每一蔽各有六種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惡的相狀:各種惡行非常多,這裡簡約以六種蔽障來論述。。針對每一種遮蔽心識,都存在著六種不同的意識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摩訶止觀》中分析心法之結構,在闡述完善相後,轉而分析「惡相」。
    由於惡業種類繁雜,作者採取「約」法,將其歸納於「六蔽」之中,以便於修行者對照自心,進行止觀修習。

    此處討論的是在止觀修行中,面對各種「蔽」(遮蔽真理的煩惱或障礙)時,心識所產生的六種不同層次的反應或認知狀態(六意),用以分析修行者在破除障礙時的心理機制。

名相註解
  • 惡相:指心念中不善的相狀,即煩惱與惡業的顯現。
  • 六蔽:指遮蔽佛性、妨礙覺悟的六種障礙,通常指貪、嗔、癡、慢、疑、惡見(或依上下文指特定的六種蔽障)。

次、明惡相者:諸惡甚多,且約六蔽;於一一 蔽皆有六意。

156
白話直譯
慳蔽的情形是:若見三寶、師僧、父母,或容貌憔悴,或裸露身體,或衣服破舊;或飢餓虛弱,寺院空曠荒涼;或見一切財物都被嚴密守護,封閉阻隔,與以前不同。以前的人見到財物歡喜,現在見到乞者,對財物反而生氣辱罵。以前財物顯現布施之相,現在財物顯現吝嗇之相。或見吝嗇之人來到自己面前。這就叫做慳蔽的果報顯現。共有六種情形,依前例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吝嗇遮蔽相,是指看到三寶、老師、僧侶或父母,面色憔悴,或者身體裸露,或者衣服破舊不堪。。或者處於飢餓困苦之中,寺院也荒廢空虛。。或者看到所有事物都被守護著,封閉不通,與之前的情況不同。。之前的人對物品感到歡喜,現在看到乞食的人對物品卻表現出瞋恨與辱罵。。之前的物品代表佈施的工具,現在的物品則代表吝嗇的工具。。或者看到一個吝嗇的人走到自己面前。。這就是吝嗇與遮蔽他人善法所導致的果報顯現出來的樣子。。這部分共有六種情況,可以參考前面提到的例子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慳蔽」的具體外在相狀。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修行者需觀察心念中的吝嗇與遮蔽。
    當面對應供養的對象(三寶、師僧、父母)處於困苦狀態時,若心中不生慈悲與佈施心,反而視而不見或不願救助,即是慳蔽相的顯現。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僧團在物質條件極其匱乏、環境凋零的艱苦處境,用以對比或說明在逆境中修行之狀態。

    此處描述在止觀修行中,心意識對外境感知的狀態變化。
    當心進入特定的定境或觀想階段時,對萬物的感知不再是散亂或開放的,而呈現出一種被封閉、守護的狀態,用以對比前一階段的心境差異。

    此句旨在說明心念的轉變與對境而生的不同反應。
    透過對比「前人」與「乞人」對同一類對象(物)的不同心理狀態(歡喜與瞋詬),揭示眾生心念之無常以及受業力、心境影響而產生的對待差異,是用於觀照心念起滅的實例。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論述觀法時,透過對象之轉化來對比心態。
    將同一或相似之物,由代表「佈施」(捨離)的意涵轉變為代表「慳」(吝嗇、不捨)的意涵,用以分析心念在貪與捨之間的對立與轉化。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觀照心中或面對外境時,遇到表現出「慳」相(吝嗇、不願捨離)的人。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於對治慳貪心、練習佈施或觀察心念起伏的修行情境。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在論述業報與相應之相。
    指因過去世生起慳吝之心,不願佈施或遮蔽正法,導致在現前果報中顯現出相應的特徵(如相貌醜陋、貧窮或心胸狹隘等)。

    此句為承前之論述,指涉前文已建立的分析模式或分類邏輯,讀者可將相同的推論方式套用於此處的六種分類中,以簡省重複論述。

名相註解
  • 慳蔽相:指吝嗇、不願佈施且遮蔽善心的心相。
  • 師僧:指傳法之師與出家僧侶。
  • 藍縷:形容衣服破爛,原指青色的絲線與破布。
  • 惙然:形容困苦、憂慮或心神不安的樣子。
  • 封緘閉塞:指心意識在定中對外境的感知被遮蔽或限制,不再隨意流轉,是一種心境的轉變。
  • 瞋詬:瞋恨並辱罵,指因不滿而產生的憤怒情緒及其外在表現。
  • 施具:指用於佈施、捨離的工具或物品。
  • 慳具:指因吝嗇、執著而不願捨離而產生的心理對象或工具。
  • 慳人:指具有慳貪心、吝嗇不捨之人。在佛法中,「慳」與「貪」常並列,指對財產或法寶執著不願分享的心理狀態。
  • 慳蔽:慳指吝嗇,不願佈施;蔽指遮掩,不讓他人獲益或獲知正法。

慳蔽相者:若見三寶、師僧、父 母,或形容憔悴,或裸袒,或衣裳藍縷;或飢 餓惙然、寺宇空荒;或見一切物皆被守護,封 緘閉塞,與前為異。前人對物歡喜,今見乞 人,對物瞋詬。前物表施具,今物表慳具。或 見慳人來至其前。是名慳蔽報果發相。具 有六種,例前可知。

157
白話直譯
破戒的情形是:若見三寶形像、師僧、尊長及父母,頭顱斷裂,地陷無法承受;或身體破碎、遭受鞭打痛苦;有時見到身首分離,或寺院殘破零落;有時見到父母辱罵,或三寶呵責;有時見到喜好殺生屠宰的人來到自己面前;又有惡鳥毒蟲纏繞身首,這些都是瞋恚障蔽的果報相。也有六種情形同前所述。若見到不淨的糞尿、屍體、臭物擋在路上,或深水橫在前方,無法前行;有時見到過去的婬人,還顯現不淨之相,污穢可恥;有時見到自己身體發出臭味之處;有時見到許多婬人來談論放逸之事;有時見到禽獸與人等交合。這些全是婬罪的果報相。也有六種情形。若見到一生所盜之物的地方,或見到被盜物主來憤怒辱罵並捆綁這些物品;有時見到善於偷盜的人來勸說偷盜之事,這些都是偷盜的果報相。六種情形同前。若見到父母、師僧及外人,爭執憤怒,種種挑撥,誹謗自己;有時見到多口過失的人前來,這就是口四過的果報相。有六種情形。有時見到醉酒之人嘔吐橫臥,狼藉不堪;有時見到自己身體沉昏等,這些都是飲酒的果報相。也是六種情形。這些全是破戒障蔽的果報相。其餘四種障蔽依此類推即可,不再詳細記述。再者,內心苦痛是殺生習氣所致;內心沉重是偷盜習氣所致;內心煩躁是婬欲習氣所致;同時具備這些都是分別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破戒的徵兆,是指看到三寶的像相、老師、僧侶、長輩以及父母,出現頭部斷掉或大地陷落無法承受的情況。。或者身體受創破裂,遭受鞭打的痛苦。。或者看到身體與頭顱分離,寺廟房屋也破敗荒涼。。或者看到父母在責罵,或是三寶在呵斥。。或者看到一個以殺生為樂的屠夫孩子來到面前;。此外,身體或頭部受到兇猛鳥類和毒蟲的侵害,都是因為過去被瞋心遮蔽而導致的果報現象。。同樣地,關於六意的說明,請參照前面的內容。。如果看到路上有糞尿、屍體或臭物擋住,或者有深水橫在路中間沒辦法走過去;。或者看到過去曾發生過性關係的人,接著顯現出不潔的相貌,顯得汙穢惡心且令人羞恥。。或者觀察到自己身體散發臭味的地方。。或者看到那些慾望強烈的人,在談論放縱享樂的事情。。或者看到禽獸或人類在進行交配。。這些全部都是因為犯了婬罪而導致的果報現象。。另外還有六種意根(或六種意識的運作)。。如果看到一個人偷東西的地方,而東西的主人趕來憤怒地責罵,並將這件東西強行奪回或綁住;。或者遇到精於偷盜的人來慫恿、教唆去做盜賊之事,這些都是過去種下盜賊之因而感得的果報。。關於六意(六種意識)的說明,與前面相同。。如果發現父母、老師、僧侶或是外人,對自己爭執計較、心懷瞋恨,種種挑撥構陷,甚至毀謗自己;。如果看到長了很多個嘴巴的人,這就是口業四種過錯所感召的報應相貌。。總共有六種。。或者看到喝醉的人嘔吐著躺在地上,樣子非常狼狽。。或者感覺身體昏沉沉的,這些都是過去飲酒所導致的果報現象。。同樣地,也有六種意識。。這些現象全部都是因為破壞戒律而導致遮蔽智慧,進而產生的報應結果。。剩下的四種障礙,可以按照這個例子來理解,所以這裡就不詳細記錄了。。此外,內心感到苦痛,就是殺生習慣的習氣表現。。內心感到沉重壓抑,就是有偷盜之習氣。。內心感到躁動不安,就是婬欲的習氣在作祟。。大家都具有這種等分的習慣傾向。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相」的觀察,在天台止觀的修行語境中,將外在環境或感官所見的毀損、崩塌之相,視為內在戒律破損或業力感召的顯現,用以警示修行者對戒律的重視。

    此處描述地獄或惡道中眾生所受的肉體極端痛苦,旨在說明因業力牽引而導致的果報之慘烈,以此警策修行者對業報的畏怖心。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在禪定或觀想中,或在特定境界中見到的種種相狀。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類景象通常是用於說明心識所現的相狀,或是對世間無常、苦相的觀照,旨在讓修行者體悟色身與物質環境的虛幻與不恆常,進而破除對相的執著。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觀照或面對逆境時,可能遭遇的外部壓力與挫折。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類情境是用於考驗修行者的心境是否能保持不動搖,將外界的毀譽、責備視為磨練心志的機緣,以達到不生嗔心、不失定力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照或禪定中出現的境界。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類恐怖或極端形象的出現,是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保持心不動搖,不被外境的恐懼或憎恨所牽引,進而證悟空性與不動心。

    本句說明業報與心態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身體受到的特定苦難(如被禽蟲侵害)並非偶然,而是過去心念中強烈的「瞋心」遮蔽了智慧,導致在果報中顯現為被傷害的相狀。

    此處為天台止觀中對心法分析的簡略表述。
    在分析心王與心所的運作時,作者指出「六意」的分類或運作方式與前文所述的邏輯相同,旨在簡省重複論述,要求讀者將前文對意根或意識的分析類推至此。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行禪或行走時遇到的外在障礙。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實踐中,這類情境是用於訓練心念在面對不淨或險阻時,如何保持心不亂、不生厭惡或恐懼,將外在障礙轉化為觀照心性的契機。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不淨觀」的修法過程。
    透過觀想過去對象的汙穢相,以對治貪欲,將對色身之執著轉化為厭離心,從而斷除婬欲之染汙。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不淨觀」的修習。
    透過觀察身體各部位的汙穢與臭味,旨在破除對色身產生執著與貪愛,進而生起厭離心,以輔助修行定慧。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環境中遭遇的逆境或障礙。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這屬於對外境的觀察,旨在提醒修行者識別「放逸」之相,以激發警覺心,防止心念被世俗慾望與懈怠之風氣所牽引,進而鞏固定力。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論述關於「色慾」或「心念」之起處。
    在觀照心念的過程中,描述意識接觸到外界色相(如生物交合之相)而引起的心理反應,用以分析情慾之生起及其對心識的影響。

    本句說明個體所現出的特定負面狀態或相狀,在因果律中是由過去世或現世的婬欲之罪所感召而來的果報。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透過觀察現象(相)來推導其背後的業因。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根塵的脈絡中。
    在天台宗的觀法中,除了基本的意識,還會根據不同的觀照層次或對根塵的分析,將「意」分為六種不同的運作狀態或對象,用以分析心識的細微變化。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論述心念起滅與業力感應的譬喻或實例,描述因盜竊而引起的瞋心與衝突,用以說明煩惱如何隨緣而起,以及業報之迅速。
    在止觀修行中,觀察此類情境旨在體認心念之妄動與對立之苦。

    本句說明業報感應的具體表現。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個體所遭遇的人事環境並非偶然,而是過去業力的顯現。
    此處指若生活中頻繁遇到盜賊或被誘導從事盜竊,說明其自身帶有「盜相」的業種,故感召此類緣分。

    此處為《摩訶止觀》在分析心法或根塵時的簡略表述。
    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或指六根對應的意識作用),因前文已詳細論述其性質與運作方式,故在此處以「例前」簡略,要求修行者參照前文之分析。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事上磨練時,可能遭遇的人際衝突與逆境。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面對親近者(父母、師僧)或陌生人(外人)的瞋心與誹謗,是修行者練習忍辱、對治瞋心、體現空性的重要機緣,將外界的幹擾轉化為觀照內心的資糧。

    本句說明業報與身相的對應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業報觀照中,口業(妄語、兩舌、惡口、起心挑唆)若造作深重,在受報時會顯現出異常的身體特徵(如多口),以此作為警示修行者遠離口業。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法相或類別的總結,在《摩訶止觀》的論述體系中,通常用於對特定修行階段、心法或觀法進行分類歸納,以利於修行者次第領悟。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極其不堪、失去自覺的世俗景象。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透過觀察醉人的狼狽狀態,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眾生被煩惱、執著(如酒醉之比喻)所牽引而失去正念、陷入苦楚的真實相狀,進而生起厭離心。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禪定或日常中出現的身心狀態。
    根據《摩訶止觀》的觀法,修行時若出現昏沈、精神不振等障礙,應追溯其因果,指出其根源在於過去或現在飲酒之業,導致神志不清、定力不足。

    此處指六根中的意根,以及對應的六種意識作用。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中,將意識細分以對應不同的認知對象或層次,用以說明心法運作的細膩過程。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破壞戒律,會導致心靈被煩惱遮蔽(蔽),進而感召相應的果報。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因果不虛,外在的異常相狀往往是內在戒行缺失的顯現。

    此處為論著之簡略寫法。
    作者在分析心法或障礙(蔽)時,已詳細說明其中一種,認為其餘四種的邏輯與理路相同,修行者可依此類推,故省略詳細論述以求精簡。

    此處論述殺生業之果報與習氣。
    殺生者,其心深處種下殘忍與不安的種子,即便在未受現前果報時,內心亦會產生一種深層的苦痛感與不安,此即為「殺習」之顯現,說明業力不僅在於外在果報,更在於內在心性的損毀。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觀照心念的論述。
    指修行者在觀照內心時,若發現心中有沈重、不安之感,即是潛在的偷盜習氣(盜習)在起作用。
    這是一種透過心理狀態反觀業力習氣的觀法。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分析心念的微細狀態。
    在天台止觀的修習中,將內心的躁動不安視為婬欲習氣的顯現,強調婬習不僅指顯著的色慾,更包含一種心神不寧、不能安住於定境的躁動狀態。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討論心法與習氣。
    指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心態中,眾生共同具有一種平衡、均等(等分)的慣性習氣,這種習氣影響著心念的運作與對法的領悟。

名相註解
  • 破戒相:指因破壞戒律而顯現的不吉徵兆或業報現象。
  • 三寶形像:佛、法、僧三寶的造像或象徵物。
  • 身首異處:指身體與頭顱分離,象徵極端的毀壞或死亡之相。
  • 寺舍:指僧眾居住的寺院與房屋。
  • 詬罵:指責備、辱罵。
  • 喜殺屠兒:指以殺戮為樂的屠夫之子,在此代表極端殘忍、令人恐懼的境界或心魔象徵。
  • 瞋蔽:指被瞋心遮蔽,使人失去理智與智慧,產生嗔恨與毀滅之念。
  • 不淨相:指身體內部或外部汙穢、不潔的狀態,在修行中用於對治貪愛。
  • 多婬人:指對色慾、物質慾望執著較深的人。
  • 放逸:指心不攝受,放任自流,沉溺於感官享樂而懈怠不修行的狀態。
  • 交:指交合、交配,在此指色身之交接,是引起貪欲心之緣。
  • 婬罪:指違背戒律、隨順貪欲而行不淨之事的罪業。
  • 縛切:在此語境中指強行奪回、截斷或綑綁住被盜之物,使其無法脫離。
  • 盜相:指因過去造盜業而留在心識中的習氣或業種,導致在現實中感召相關的果報。
  • 瞋毒:指瞋心之毒,佛教將貪、瞋、癡稱為三毒,其中瞋是指對不順意之物的厭惡與憤怒。
  • 間構:指中間的隔閡、挑撥或構陷,指人與人之間產生不和的種種原因。
  • 口四過:指口業的四種過錯,通常指妄語、兩舌、惡口、毀謗(或挑唆)。
  • 狼藉:形容雜亂不堪、狼狽的樣子。
  • 殺習:指長期殺生所形成的慣性心理傾向或業力習氣,導致心性變得粗暴或內在充滿苦悶不安。
  • 盜習:指偷盜行為所留下的深層習慣或業力習氣。
  • 婬習:指長期以來積累的婬欲習氣,在止觀法門中,不僅指對色慾的追求,亦指心念躁動、不寧之習性。

破戒相者:若見三 寶形像、師僧、尊長及以父母,頭首斷絕,地陷 不勝;或身體破裂、鞭打苦惱;或見身首 異處、寺舍零落;或見父母詬罵、三寶呵責; 或見喜殺屠兒來住其前;又惡禽、毒蟲緣 其身首,皆是瞋蔽報相也。亦有六意例前。若見不淨屎尿、死屍、臭物當道,深水橫路 行不得前;或見交昔婬人,又示不淨相,穢 惡可恥;或見己身身體臭處;或見多婬人 來說放逸事;或見禽獸人等交。此皆是婬 罪報相。亦有六意。若見一生所盜物 處,所盜物主來瞋詬縛切此物;或見好盜 人來勸說盜事,皆是盜相果報也。六意 例前。若見父母、師僧及外人,諍計瞋毒, 種種間構,誹謗於己;或見多口過人來,即 是口四過報果相。六種。或見醉人吐臥 狼藉;或見己身沈昏等,皆是飲酒報果相。亦 六意。是等皆是破戒蔽報果相也。餘四蔽 例此可知,故不委記。復次,內心苦痛是 殺習;內心沈重是盜習;內心煩躁是婬習;俱 有是等分習。

158
白話直譯
三、分辨善惡相現為障礙的不同:有時不是障礙卻成障礙,是障礙卻非障礙,障礙與非障礙同時存在,或兩者皆不存在。所謂非障而障者:若有人先現善相,當下歡喜,之後生起愛著與傲慢,輕視他人;依仗這種證相而生起自高自大,漸漸染著名利,過患不斷生起;心退失正法,破壞戒律,捨棄出家,還俗,無惡不作。難道不是最初因為不防止小惡,後來才導致重大障礙嗎?所謂障礙但實非障者:如先出現惡相,能生慚愧與恐懼,勤於懺悔此惡,斷除相續之心,永不再起罪行;精進修行諸善,最終成辦大事。難道不是最初因為有障礙,後來反而無障礙嗎?同時有障與無障的情形,也可以由此類推得知。若本非障而成障者:這是善將消失時出現的徵兆,此善滅盡則惡生起。若本是障而成非障者:這是惡將消滅時出現的徵兆,此惡滅盡則善生起。若障與不障同時皆無者:此相表示善不滅,惡不生。若障與不障同時皆有者:此表示惡不滅,善不生。這是就初善而言,意指善不為障,惡為障,如上所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審視善與惡的相狀顯現如何成為障礙,其情況各不相同:有時原本不是障礙卻成了障礙,有時看似是障礙其實不是,有時障礙與非障礙兩者都成了障礙,有時則障礙與非障礙兩者都不構成障礙。。所謂「原本沒有障礙卻造成障礙」的情況:是指一個人起初表現出善良的樣子,當時感到很歡喜,但隨後產生了愛染與傲慢心,開始輕視他人。。仗著自己有修行證悟的相狀就自我感覺良好、心高氣傲,逐漸被名聲和利益所汙染,導致種種過患隨之產生。。心志退縮導致修行崩潰,放棄戒律回到世俗生活,什麼壞事都做。。難道不是因為剛開始行善時沒有障礙,結果反而導致後來產生了巨大的障礙與惡業嗎?。所謂障礙但不再是障礙的情況:就像先前雖然產生了惡念或做了惡行,但隨即感到慚愧與恐懼,努力懺悔這個惡業,截斷了習氣的相續,從此不再造罪。。勤快地實踐各種善行,直到完成最重大的目標。。難道不是因為起初有了障礙,後來才導致不再有障礙的嗎?。兩者都造成障礙,或兩者都不造成障礙的情況,可以依照前面的例子來推論得知。。如果原本沒有障礙卻突然出現障礙,這是因為善根將要滅盡而顯現出徵兆,善根的滅盡預示著惡業的生起。。如果原本的障礙不再是障礙:這是因為惡業快要消滅而顯現的徵兆,這種惡相預示著善根的生起。。如果對於障礙與不障礙都處於不被影響的狀態,這代表善法不會消失,惡法也不會產生。。如果處於障礙、不障礙或兩者兼有的狀態,這代表惡業沒有消除,善業也沒有產生。。這是在說明最初提到的「善」之定義,也就是說:善是不會造成障礙的,而惡則是會造成障礙的,區分就如上述內容。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摩訶止觀》,討論在修行定慧過程中,對「善惡相現」的判別。
    重點在於修行者對境界的「執著」與「認同」決定了該相是否成為障礙。
    即便原本是善相(非障),若產生執著,則轉為障礙;反之,若能正視障礙而不被其牽著走,則障礙亦非障礙。
    這體現了天台宗「觀心」的精髓,強調心態的轉化決定了境界的性質。

    此處論述修行中一種微妙的障礙。
    修行者在初得善法或展現善相時,若不能保持謙卑,而將善法轉化為自我滿足的「愛」與對他人的「慢」,則原本的善相反而變成了修行路上的障礙(非障而障)。
    這強調了在天心(善心)生起時,需警惕隨之而來的我執與慢心。

    此處警示修行者在獲得初步證悟(證相)後,若產生我慢心,將證悟視為優越感的來源,便會陷入名利之網,使原本的清淨境界轉化為新的煩惱與過患。
    這是在《摩訶止觀》中強調修行需恆常警覺、防止「法執」與「慢心」的教誡。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強大魔障或心力不足時,由心志退轉(心退)導致修行法門崩潰(法壞),最終徹底放棄僧團戒律而還俗,並陷入造作種種惡業的墮落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於警示修行過程中若不能堅定正念、正定,可能面臨的極端風險。

    此句探討修行中「善」與「障」的辯證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觀照脈絡中,若行善時心存執著或未正視內在障礙,看似順遂的「不障之善」可能掩蓋了潛在的傲慢或偏差,最終反而演變成更深重的障礙(大障之惡),警示修行者不可僅追求表面的順遂,而應深究心法。

    此處論述「障而非障」的轉化機制。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脈絡中,即便曾有障礙(惡相),若能透過強烈的慚愧心與懺悔行,將罪業的種子與習氣(相續心)徹底截斷,則原先的障礙便不再成為修行路上的阻礙。

    本句強調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除了內在的定慧觀照,亦需在現實中勤於積累福德與善行,將其作為成就佛果(大事)的必要資糧。

    此句探討修行中「障」與「證」的關係。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強調透過對障礙的覺察與轉化,將障礙作為修行契機,最終達到無障的境界,體現了「煩惱即菩提」或「以障顯道」的觀修邏輯。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與障礙的邏輯推演中。
    作者在分析不同條件(如定、慧或主客體)對修行障礙的影響時,採取類比推論法。
    當前文已詳述單一條件的障礙情況後,對於「兩者同時存在」或「兩者同時不存在」的結果,讀者可依循前述邏輯類推,無需贅述。

    此處論述心識狀態的轉變。
    在天台止觀的觀照中,修行者若原本心境清淨(非障),卻突然感到阻礙(而障),這是一種警示訊號,說明內在的善法力量正在衰減,而潛在的惡習或煩惱即將顯現,提醒修行者需及時警覺並調伏。

    此處論述修行過程中「障礙」的轉化。
    當修行者在面對障礙時,若能覺知其非障,或障礙的性質發生改變,這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被視為惡業將盡、善法將生的轉折點。
    惡相的顯現不再是阻礙,而是成為善法生起的標誌(表)。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心相」的判讀。
    當修行者達到一種不被外界或內在的障礙所牽動,且對「有無障礙」本身亦不執著的狀態時,心境即進入穩定之處,使既有的善根得以保持而不毀損,且不再造作新的惡業。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修行中關於「障」的狀態。
    在止觀修習中,若心念仍處於被障礙、或對障礙的執著(不障之障)、或混亂狀態,則表示心靈尚未達到轉化,導致舊有的惡習無法根除,而真正的善法也無法生起。

    此處在討論止觀修行中對「善」與「惡」的定義區分。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判別善惡的核心標準在於是否「障礙」:善法能導向解脫、不構成修行障礙;惡法則會遮蔽智慧、成為修行障礙。
    此句旨在釐清前文所述之善惡分別標準。

名相註解
  • 相現:心意識中顯現的現象或境界。
  • 非障而障:指原本不應成為障礙的善法,因心態轉變而變成了修行上的障礙。
  • 愛慢:愛指對自我成就的執著(愛染);慢指自以為高於他人的傲慢心。
  • 證相:修行中體會到的證悟境界或相狀。
  • 貢高本:此處指心高氣傲、自視甚高之態勢。
  • 心退:指心志退轉,對正法失去信心或修行動力減退。
  • 法壞:指修行法門毀壞,無法維持定慧或正法行。
  • 捨戒:指主動放棄所受的佛教戒律。
  • 因:指導致結果的條件或種子。
  • 障而非障:指原本是修行障礙的罪業,因懺悔而轉化,不再起障礙作用。
  • 相續心:指心念連續不斷的習氣或業力慣性。
  • 眾善:指所有能消除業障、積累功德的善行。
  • 大事:在天台宗語境中,通常指成佛、圓滿菩提心或救度眾生之大願。
  • 善不滅、惡不生:指心靈達到一種高度的定力與覺悟,使正面的善法持續運作,而負面的惡法無法在心中生起。
  • 惡不滅、善不生:指心靈處於停滯狀態,既不能斷除習氣,也無法建立正覺。

三、料簡善惡相現為障不同:或 非障而障、障而非障、障非障俱障、障非障 俱不障。非障而障者:若人先發善相,當時 歡喜,後起愛慢,輕忽於他;恃此證相作貢 高本,漸染名利,過患轉生;心退法壞,捨戒 還俗,無惡不造。豈非初因不障之善,後 致大障之惡耶?障而非障者:如先發惡相, 慚愧怖畏,勤懺此惡,斷相續心永不起罪; 勤行眾善,至辦大事。豈非初因於障,後 致不障耶?俱障、俱不障,例可知。若非障 而障者:此是善將滅而相現,此善滅表惡 生。若障非障者:此是惡將滅而相現,此惡 表善生。若障不障俱不障者:此相表善不 滅、惡不生。若障不障俱障者:此表惡不滅、 善不生。此約初善為語,謂善不障、惡為障, 如上分別。

159
白話直譯
若就真諦來說,上述一切善惡全都是障礙。所以《淨業障經》說:「一切惡是障,一切善也是障。」若就假諦而言,真諦中的善惡,皆是障礙。若就中道而言,假諦上的善惡,皆是障礙,因此障礙無法窮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從絕對真理的角度來看,前面提到的所有善行與惡行,全部都是修行上的障礙。。所以《淨業障經》中提到:障礙分為一切惡的障礙,以及一切善的障礙。。如果從假名、語言的層面來看,無論是追求絕對真理還是區分善惡,都會變成一種障礙。。如果從中道的角度來看,暫時假設的善與惡其實都是障礙,這些故障無法徹底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天台止觀的「三諦」框架。
    在真諦(絕對真理、空性)的層次上,任何對立的相狀(無論是善或惡)只要被執著為實有,都會遮蔽空性的本質,因此皆被視為障礙。
    這強調了超越二元對立的中道觀,即不落於善,亦不落於惡。

    此句引用《淨業障經》說明障礙的兩種形式。
    惡障是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造的惡業障礙;善障則是指對善法、福德的執著,雖為善業但仍是輪迴的牽絆,亦是修行進入更高層次(如空性)的障礙。

    本句基於天台止觀的三諦圓融觀。
    在「假名」的層次中,若執著於對立的善惡區分,或執著於單方面的真諦(真諦之執),反而會形成一種對立的認知障礙,無法進入圓融的中道境界。
    強調在修行中需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觀。

    本句基於天台止觀之中道義理。
    在絕對的中道實相中,任何對「善」或「惡」的執著(即便是以對治惡而行善的「假善」)若成於對立的二元執著,皆成為遮蔽真理的障礙。
    唯有超越善惡對立的執著,才能真正斷除煩惱故障。

名相註解
  • 真諦:天台三諦中的一種,指萬法本性空寂的絕對真理。
  • 淨業障經:論述如何淨化業障之經典。
  • 惡障:由不善業所構成的障礙,主指煩惱障。
  • 善障:對善法、福德的執著,雖非惡業但仍能遮蔽真理,主指所執障。
  • 假為語:指假名、語言、概念的表述,是用於溝通的暫時性名稱,非事物的本質。
  • 假上:指假名、暫時設定的標準或對治之法,在此指為了對治惡而暫設的善。

若約真諦為言者,上諸善惡悉 皆是障。故《淨業障經》云:「一切惡障,一切善障」。 若約假為語,真諦善惡,俱皆是障。若約中 為語,假上善惡,俱皆是障,故障不可盡。

160
白話直譯
再者,善惡的習氣因心而生,這很容易明白;善惡的報果相現,則較難理解。若善報相互助成,善的習氣因心而起,無論先現或後現,多屬本性善相;若孤立生起,多屬無作善相。惡報果相互助成,惡的習氣因心而起,無論先現或後現,多屬本性惡相;若非依習氣而起,多屬違背無作的惡相。再者,善惡報果孤立生起時,雖可依無作來判斷,理論上仍難明確,多半易雜入魔事。若要分辨,須細心檢查,運用空、明、善、惡等十法來驗證。若有過度或不足,便是魔相;若不屬於此,則是無作相。又有三種徵相可驗證:長久停留、屢次出現、以及破壞禪定之心,這三者都是魔相。若無這三種情形,則屬無作相。再者,諸惡相現時,初現為瞋怒,再現為平淡,三現為歡喜;或有人勸導,或有人驅逐,應知這都是惡欲滅的徵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習慣,都是由心念引起的,這一點很容易理解。。當善惡的果報顯現出來時,通常很難察覺到這與之前的因果關係。。如果善的果報互相支持,且心中生起習以為常的善念,無論這些跡象是先出現還是後出現,大多是本性善良的徵兆。。單獨升起的心念,大多是屬於「無作」的善相。。惡報的果相彼此牽引,惡習是由心產生的因,無論是先現前還是後產生,大多屬於本性中的惡。。如果不依止正法而隨習氣興起,大多是違背了『無作』而造作的惡業。。此外,如果認為善惡的果報是單獨、孤立地產生的,即使嘗試用「無作」的觀點來解釋,在道理上依然很難講清楚,而且很容易陷入魔道的錯覺或雜亂的妄想中。。如果想要分辨清楚,就必須細心地檢查覈對,使用空、明、善、惡這十種法門去驗證。。如果修行過頭或不足,那就是魔道的相狀。。除了這些情況之外,就是所謂的「無作」狀態。。另外有三種現象可以用來驗證,也就是:長時間停留在某種狀態、頻繁地出現、以及破壞禪定之心,這三種都是魔擾的徵兆。。沒有這種情況,這三者就是所謂的無作。。此外,當各種惡相顯現的時候,首先會表現出憤怒,接著變得平淡,最後則表現出歡喜。。有人勸誡提醒,或有人驅趕排斥,應知道這些都是內在惡欲正在消滅的徵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行為習氣(習因)的根源在於心。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強調心是主導,所有的善惡業力與習慣皆由心的起心動念而生,以此導引修行者回歸觀心。

    本句說明因果報應的隱蔽性。
    由於時間跨度長或中間夾雜其他因緣,當果報顯現時,凡夫往往無法立刻將其與原先種下的善惡因聯繫起來,故稱「難知」。

    此處論述觀照心性之相。
    當修行者觀察到善的果報(報)與善的習慣(習)相互呼應,且善念能自然生起,無論其顯現的先後順序,皆可判定為其心性傾向於善的特徵。

    此處討論心念升起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孤然起」指心念在無對境或無特定誘因下單獨升起。
    若此心念為善,且非由刻意造作而生,則稱為「無作善相」,這在止觀修行中是用以判別心念性質與造作程度的重要觀察點。

    本句論述惡業的運作機制。
    惡報的果相與惡習的因心互為依持,形成循環。
    無論是先有惡習導致惡報,或惡報環境觸發惡習,其根源多在於眾生深層的「性惡」(指染汙的習氣或本末之惡),強調因果互攝與習氣之深。

    此句論述修行中對習氣的處理。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下,若修行者不依止(不扶)正法或定力,而任由舊有習氣(習起)主導,則會陷入『違無作』的狀態。
    所謂『無作』是指不造作、不妄動的定境或空性,違背此狀態而隨意造作,即是造惡。

    本句討論業果產生的機制。
    若將報果視為「孤然」(脫離因緣、單獨)而起,則違背了因果相應的理路。
    即便嘗試用「無作」(指非造作、自然而然)來解釋,若缺乏對緣起法正確的理解,仍無法在理上自洽,且容易導致修行者產生偏差的見解(雜魔),誤以為脫離因果而得果。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修行觀照時,面對心中升起的念頭或法相,不可隨意認定,而應透過嚴謹的檢核機制。
    所謂「十法」是指天台宗在觀心時用以辨別念頭性質的十種標準,旨在透過理性的分析與對照,破除主觀妄想,使修行者能正確識別法相的實相。

    本句強調修行需持「中道」,不可偏激。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中,過度(如過分壓抑、強行入定)或不及(如懈怠、散亂)皆會導致偏差,產生魔相,使修行者偏離正道。

    此句在《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時,用以區分有為的造作與無為的無作。
    強調當修行者超越了主觀的刻意營造、不再有對立的造作心時,即進入了無作的境界,這與天台宗強調的「圓融」與「不二」修行相契合。

    本文出自《摩訶止觀》,旨在指導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如何辨識「魔相」。
    修行者若在定中遇到某些現象,不可盲目視為成就,而應透過這三種特徵(持續時間過長、出現頻率過高、導致定心散亂)來判斷是否為魔擾,以避免陷入魔道或產生錯覺。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無作」的義理。
    在特定的觀法中,排除掉某些錯誤的認知(無此),而將前述的三種狀態或條件直接認定為「無作」之境界,強調心不造作、不妄起的寂靜狀態。

    此處描述在止觀修行中,面對心中升起的惡念或惡相時,其心理狀態的演變過程。
    從強烈的情緒反應(瞋怒),到逐漸平息(平平),最後因能觀照、調伏而產生法喜(歡喜),體現了從被情念牽引到能主導情唸的轉化過程。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在逆境(如被指責或排斥)時的心法。
    將外界的諫誡與驅逐視為一種「消業」或「滅欲」的過程,修行者不應生起嗔心,而應將其視為惡習與貪欲消亡的相狀,從而轉逆為正,深化定慧。

名相註解
  • 善報:指過去種植善因而獲得的正面果報。
  • 善習:指長期累積而成的善習慣或善的習氣。
  • 性善相:指心性本質傾向於善而顯現出的特徵或徵兆。
  • 孤然起:指心念在沒有外在對境或特定心理牽引下,單獨、獨立地升起。
  • 無作:指非刻意造作、非強行營造的狀態,在禪定中指自然而然、不假思慮的心境。
  • 惡報果相:指由過去惡業所感得的痛苦果報及其表現形式。
  • 惡習因心:指心中根深蒂固的惡劣習慣,作為產生新業的種子(因)。
  • 性惡:在《摩訶止觀》語境中,指被客塵煩惱所染汙的習氣,而非指天生不可救藥的本性。
  • 扶:依止、支持,指依止正法或定力以對治習氣。
  • 習起:指舊有習氣、煩惱隨緣而興起。
  • 違無作惡:違背了不造作的定境而隨意妄動,從而產生的惡業或過失。
  • 孤然:指孤立、單獨,脫離了因緣條件而獨立存在或產生的狀態。
  • 雜魔: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種種魔障,或指因見解偏差而產生的妄想與錯覺。
  • 撿挍:即檢校,指仔細檢查、核對、校正。
  • 過、不及:指修行中偏離中道的兩種極端,即過度與不足。
  • 魔相:指修行過程中因執著或偏差而產生的錯誤狀態或幻象,會阻礙正覺的達成。
  • 久久住:指在定中某種狀態或幻象持續時間過長,使修行者產生執著。
  • 數數來:指某種現象頻繁地反覆出現,擾亂心神。
  • 壞禪心:指原本安定、專一的禪定心被外界或內在的幻象所破壞,導致心散。
  • 瞋怒:心中升起的嗔恨、憤怒之情,屬五蓋或五煩惱之一。
  • 諫曉:指他人以正理勸誡、提醒或指正錯誤。
  • 惡欲:指與正法相違的貪欲、嗔心或煩惱欲。
  • 滅相:指某種狀態或煩惱消亡時所顯現的徵兆或相狀。

復 次,善惡習因心起,是則易知;善惡報果相 起,是則難知。若善報相扶,善習因心起,或 前、或後現者,多是性善相;孤然起者,多是 無作善相。惡報果相扶,惡習因心起,或前、或 後,多是性惡;不扶習起,多是違無作惡。復 次,善惡報果孤然起者,雖以無作往判,理 復難明,多好雜魔。若欲分別,須細意撿挍, 用空、明、善、惡等十法往驗。若過、不及,則是魔 相;異此乃是無作也。又三相往驗,所謂:久久 住、數數來、又壞禪心,此三是魔相也。無此 三是無作。復次,諸惡相現時,初現瞋怒,再來 平平,三現歡喜;或人諫曉,或人驅逐,當知皆 是惡欲滅相也。

161
白話直譯
若發心真誠,智慧分明,善於辨識諸相,毫無錯誤,不被諸障所迷惑,能由心契入真理,更增智慧明朗。行有餘力時,能分別業門;雖然通達自在,還能教化他人。若只能總體知道業是障礙,無法細緻分別業相,內心不執著,直接以心觀理,業就無法障礙。若本來沒有正確理解,卻又生起邪僻之心,見到這些相狀後生起愛著,魔便趁機進入,顯現吉凶,彼此依賴,甚至以此交換財物食物,死後墮入鬼道;這不是鬼禪,還能說是什麼?若要自正並正他,必須真正明白其意義。親自實證,又得師長口傳指導,方可公開宣說。切勿隨意宣揚,妄自造作寒熱,禍害就大了!深切囑咐!深切囑咐!後學者務必謹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發心純正、智慧理解清晰,能正確識別各種現象而不出錯,不被各種障礙所迷惑,讓心直接契入真理,就能進一步增加智慧的光明。。在實踐修行中若有餘力,則進一步分辨各種業力的門徑。。雖然已經徹底通達且運用自在,同時也能夠教化他人。。如果無法詳細分析業力的具體樣貌,只要總體知道這是障礙,且不對其產生執著,直接用心地觀照理體,業力就無法造成阻礙。。如果原本就沒有覺悟的心,而且想法偏向邪路,在看到這種相狀後產生了執著與愛戀,魔就趁機介入,用預測吉凶來誘騙,雙方互相依賴,甚至用財產食物來交易,死後就會墮入鬼道。。這如果不是鬼禪,還能是什麼呢?。如果要在自我修正的同時指導他人,必須先掌握對方的心意。。必須自己親身體驗證實,再加上老師的口頭指導確認,才能公開地說出來。。不要隨便誇耀自己的修行成果,或是故意表現出對法義的冷淡或熱衷,這樣會招來巨大的災禍。。鄭重地叮囑。。鄭重地叮囑。。後來的修行者們,請務必謹慎小心!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天台止觀修行中,從「發心」到「入理」的認知過程。
    強調修行者需具備正確的菩提心與清晰的智慧分析力,在觀察現象(諸相)時不產生偏差,排除內外障礙,使心與理(真理/法性)契合,從而提升覺悟的程度。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止觀實踐中,修行者在基本定力穩定且有餘裕時,應進一步透過智慧分析(分別)不同業力的運作路徑與種類,以深化對因果與心念的洞察,將「行」與「慧」結合。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個人解脫(自利)的通達境界後,並不止於此,而是將此自在之境運用於利他(化他),體現了天台止觀中自利與利他圓融的修行目標。

    此處論述在修行中面對業障的處理方式。
    當修行者無法將複雜的業相逐一拆解分析(縷碎)時,不應在細節中糾結,而應採取「總知」的策略,將其視為整體障礙而不再執著於具體形式。
    透過直接觀照萬法本空的理體(直打心觀理),使心不被業相所轉,從而達到業力不能礙行的境界。

    本段描述修行者若缺乏正知(解心)且心念不正,容易在面對特定相狀時產生貪著。
    這種心理漏洞成為外魔介入的契機,使其透過顯示吉凶等手段建立依賴關係,最終因執著與貪欲而導致惡道果報。
    強調了「正見」與「不著相」在修行中的重要性。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警示修行者在禪定中若產生偏差,陷入魔境或邪見,而誤以為是正定,這種狀態被稱為「鬼禪」。
    文中以反問句式強調該種錯誤定境的性質,提醒修行者需正知正見,避免被魔事或妄想所惑。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正」的實踐。
    修行者在自我修正(自正)與指導他人(正他)時,不能僵化地套用方法,必須根據對方的根機、心態與處境(得其意)來靈活運用,方能達到真正的正導。

    強調修行之真諦不可僅憑文字或他人之說,必須經過「自證」(個人實踐)與「師傳」(權威指導)雙重驗證,以防止對法義的誤解或妄言,確保傳承之正確性。

    此處警告修行者不可對自己的證悟或法義見解產生傲慢心(媒衒),亦不可在法義面前故作姿態,或隨意表現出對某些法門的偏好或排斥(寒熱)。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行體系中,心態的純淨與謙卑是至關重要的,若生起我慢或妄心,將會嚴重妨礙修行,甚至導致墮落。

    此處為天台智顗大師在闡述止觀法門時,對修行者採取極其嚴肅且深切的叮嚀,強調該法義之重要性,要求修行者必須慎重領悟並實踐。

    此處為天台智顗大師在闡述止觀法門時,對修行者或弟子表達極其重視的叮嚀,強調後續法義之關鍵性,要求修行者必須深切領悟並實踐。

    此句為警策之語。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止觀修行體系中,修行者若在觀照過程中產生偏差或執著,極易墮入魔道或走入歧途,故強調後世修行者必須極其謹慎,不可輕率行事。

名相註解
  • 慧解:以智慧對法義進行分析與理解。
  • 諸障:指妨礙修行、遮蔽真理的內在煩惱或外在環境。
  • 入理:指心境契合真理,進入實相的境界。
  • 業門:指業力運作的不同路徑或類別,如身口意三業,或善業、惡業、無記業之區分。
  • 通達自在:指對法義徹底領悟,且在運用上無礙、不僵化。
  • 縷碎:詳細地分析、拆解,使之纖細分明。
  • 取著:執著於某種對象或觀念而不放。
  • 觀理:觀照萬法本空的真理,即天台宗之「觀心」以悟理。
  • 邪僻:指偏離正道的錯誤見解或不正的念頭。
  • 愛著:對對象產生強烈的貪愛與執著,是輪迴痛苦的根源。
  • 鬼道:六道輪迴之一,多由貪婪、執著或嗔恨心重者死後墮入。
  • 鬼禪:指修行過程中因執著、偏差或受魔擾而產生的不正定,雖有定相但非正覺,易導致走火入魔或陷入邪見。
  • 自正:指修行者自我觀察、修正偏差,使心念回歸正道。
  • 正他:指指導他人修正錯誤,使其進入正軌。
  • 行證:指透過實際修行而獲得的體悟與證悟。
  • 口決:指師徒之間以口頭方式傳授核心要義或祕密法門,強調心傳與指導的直接性。
  • 彰言:公開地宣說或表述法義。
  • 媒衒:指誇耀、賣弄自己的才學或修行境界,以求他人讚嘆。
  • 寒熱:指對法義或修行表現出的冷淡或熱衷之態度,此處指妄作姿態,不依實相而隨意表現。
  • 囑:指囑託、叮囑,在佛教傳法語境中,常指師長將重要法要傳授給弟子並要求謹慎持守。
  • 後生:指後世的修行者或後學。

夫發心真正、慧解分明,善識 諸相一一無謬,不為諸障所惑,打心入 理,更增其明。行有餘力,分別業門;雖通 達自在,兼以化他。若分別業相不能縷碎, 但總知是障,無所取著,直打心觀理,業不 能礙。若本無解心,又發意邪僻,見此相已 而生愛著,魔得其便入示吉凶,更相因倚, 貿易財食,死墮鬼道;此非鬼禪更謂誰耶? 若自正正他,須得其意。親自行證,又師氏 口決,方可彰言。莫輒媒衒,妄作寒熱,禍則 大矣!深囑!深囑!後生慎之!

162
白話直譯
問:道場有神明護持,為何還會被怨家干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負責守護道場的神靈,為什麼會受到怨恨或責備而產生動搖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探討在修行止觀時,即便是有護法功能的神靈,若其心尚未完全斷除習氣,仍可能受到外界的怨恨或責備而產生心念的波動,進而影響其護法功能的純淨或修行者的環境。

名相註解
  • 道場神護:指守護修行場所(道場)的護法神靈。
  • 擾動:指心念不寧、產生波動,無法保持定力或正念狀態。

問:道場神護,怨 責那得擾動?

163
白話直譯
答:確實如此。就像世間巡邏軍隊,只能偵查,不能防止一切惡事,主要責任在於主人,外力無法完全阻擋。業力來時的責難與報應,可以這樣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的確是這樣。。就像世俗軍隊裡的偵察官,只能看到問題卻不能防止壞事發生,反而去責備主將那些根本無法防備的漏洞。。這是業力來報應而導致的,這樣就可以理解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詢問或論點的肯定回答,在《摩訶止觀》的問答體結構中,用於確認法義的正確性,以推進後續的論證。

    此處以軍事虞候為喻,說明若僅能觀察到心念的起伏(覘)而無實質的調伏與防禦能力(防),則如同徒有偵察之能而不能救主,反而對無法控制的客塵境或根器限制進行徒勞的責備,強調修行應從「防」入手而非僅止於「察」。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報應的運作。
    當個體承受痛苦或遭遇不利境遇時,若能將其視為過去所造業力的成熟與責報,便能從因果律中獲得理解,進而消除對現狀的困惑或不平,達到心靈的安定。

名相註解
  • 遊軍虞候:古代軍隊中負責偵察、巡視與監視的軍官。
  • 覘:觀察、察看。
  • 責報:指業力成熟後,對造業者所給予的對應報應,尤指苦報。

答:實爾。如世遊軍虞候,但覘 非防惡,責主切物所不能遮。業來責報準 此可解。

164
白話直譯
再者,諸業的名稱、教義、本體、相狀,都如《毘曇》、《成實論》所說;若要觀察破除業障,詳見《中論》。這兩家各有優缺點。我現在的看法不同於他們,只要明辨善惡不混淆,於修行已足夠。若過於廣泛分別,會妨礙正道;若只是一味破除,完全不認識道品、正助調和,修行方法就不完整。現今的止觀,對業相說明不足,但觀法有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關於各種業力的名稱、教理、本質以及表現形式,請參閱《毘曇論》和《成實論》中的詳細說明。。如果要用觀照的方法來破除業障,具體的論述請參考《中論》。。那兩個家庭彼此各有優缺之處。。現在的想法與之前不同,只要能清楚分辨善與惡而不混淆,在處理事情上就足夠了。。如果過度地進行分別心思考,會妨礙修行正確的道路。。如果只是單純地破除執著,卻完全不懂得如何調配修行階段的次第以及主次輔助的方法,那麼修行的方法就不完整。。現在人們修習的止觀,對業力的相狀說明不足,而對法相的觀察則過多。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指引性質,說明在分析「業」的詳細定義(名)、教理規範(教)、內在本質(體)與外在顯現(相)時,應參考當時主流的論書體系。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天台宗雖有其獨特觀法,但在基礎名相的定義上仍會參照小乘阿毘達磨(毘曇)與成實論的分析框架。

    本句指在修行「止觀」時,若要透過智慧觀照來破除對「業」的執著或消除業力,應參照龍樹菩薩《中論》中的中道辯證法,以空性義理破除業力的實有見。

    此處為比喻說明。
    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常以世俗之比喻來闡明心法或法義的差異。
    此句指兩者之間並非絕對的優劣,而是各有其特點或不足,用以對比不同修行法門或心態的差異。

    此處強調在修行實踐中,首先應建立正確的辨別力(正見),能將善法與惡法清晰區分而不相混淆。
    在處理具體事物的層面上,能維持這種不濫雜的辨別力即是足夠的基礎。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止觀」時,若陷入過多的邏輯推演或瑣碎的對立分別(廣分別),會導致心神散亂,無法進入專一的定境,進而阻礙正覺的達成。

    本句強調在天台止觀修行中,不能僅採取激進的「破」法(如單純追求空性),而必須兼顧「道品」(修行的次第步驟)與「正助」(主修與輔助修行)的協調配合。
    若缺乏這種調停,修行將流於枯燥或陷入偏差,無法達到圓滿的止觀境界。

    此句指出當時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時的偏差:過於偏重於對法相(現象、理則)的觀察,而忽略了對業相(行為及其果報之特徵)的深刻明瞭。
    在天台止觀體系中,若不先明瞭業相,則難以正確地在觀法中體悟業障之空性與轉化。

名相註解
  • 成實論:指《成實論》,一種分析法相、強調無我的論著。
  • 破業:指破除對業力實有的執著,或以空性智慧消除業障。
  • 中論:指龍樹菩薩所著之《中論》,是以『八不』中道破除一切邊見的根本論著。
  • 善惡不濫:指對善法與惡法有明確的區分,不將其混淆或模糊化,是修行中建立正見的基礎。
  • 正道:指正確的修行路徑,在此語境中特指能導向解脫的止觀正法。
  • 直破:指直接破除對象的執著,若無次第而直破,易落入斷滅空。
  • 調停:指在修行中根據自身根機,對主次與次第進行適當的調整與配合。
  • 觀法:指對萬法性質、空性或特定法相的觀察分析。

復次,諸業名、教、體、相,具如《毘曇》、《成實 論》;若作觀破業,具如《中論》。彼二家者互有 長短。今意異彼,但明善惡不濫,於事即足。 若廣分別,妨於正道;若直破而已,全不識 道品、正助調停,方法未具。今之止觀,明業 相不足,觀法有餘。

165
白話直譯
四、修習止觀者,即有十種意趣。什麼是思惟業境?若業能感召三惡道的果報,有上、中、下三等;若業能感召三善道的果報,也有上、中、下三等;不動業能感召色界、無色界的果報。像這樣的業感召色心,反而迷失於色心,生起四種顛倒,生死不斷正是由此而來。現在觀察業本無自性,顛倒惑不生,乃至煩惱斷盡,這就叫「聲聞觀業」。若觀業由無明而起,因無明有業,因業有名色,乃至老死。若能明瞭無明,便不會生起執取與有。因無明滅盡,諸行也隨之滅盡,這就是「緣覺觀業」。若觀察業行如幻化,幻化即是空,空即是涅槃,這稱為「通教觀業」。若觀業如大地,能生出各種芽,十法界諸法皆由業而起,這稱為「別教觀業」。這些全是可思議的境界,現今並非所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修行止觀的方法,就是所謂的「十意」。。什麼是不可思議的業力境界?。如果造業導致墮入三種惡道,其果報的程度還分為上、中、下三級。。如果行為能帶來三種善道的果報,分別分為上、中、下三等。。不動業會導致在色界或無色界中受報。。這些業力感召出物質與意識的心識,又對此心識產生迷妄而起四種顛倒,生死輪迴無法停止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現在觀察業力,發現業性本空,不再產生顛倒的妄想,直到煩惱完全斷盡,這就叫做「聲聞者的觀業法」。。如果觀察業力是由於無明而產生,因為無明纔有業,因為業纔有名色,一直延續到老死。。如果能認清無明,就不會產生執取與有愛;。因為無明熄滅,所以所有造作的行法也隨之熄滅,這就是緣覺者觀察業力的觀法。。如果觀察業力的運作就像幻術一樣不真實,而幻化本質就是空,空性也就是涅槃,這就叫做「通教觀業」的修行方法。。如果將「業」看作像大地一樣,能生長出各種植物;而十法界的所有現象都是由業力引起的,這就叫做「別教觀業」。。這些全部都是可以用心思考想的境界,不是現在要討論或使用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修行止觀的具體操作路徑在於「十意」。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十意是指修行者在進入深層禪定或觀照前,心念經過的十個階段(從初步意向到最終的專注),是將散亂心轉化為定慧心的心路過程。

    此句為設問,旨在探討業力運作中超越常情邏輯、不可思議的感應與果報境界。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這涉及對業力如何牽引眾生、以及業報如何顯現的深層觀察。

    此處論述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
    即便在同一惡道中,因造業的輕重、心念的純雜程度不同,所受的苦楚與時間長短亦有等級之分。

    此處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在天道、人間、欲界道等善道中,根據善業的強度與純淨程度,所感得的果報分為上、中、下三種等級。

    此處論述業力與果報之對應。
    所謂「不動業」,是指心意識處於極其定靜、不隨外境而動的狀態(如深定),這種定力強大的業力會使修行者在死後往生至色界或無色界等高層天界,而非在欲界受報。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業力與輪迴的機制:過去的業力導致色身與意識(色心)的產生,而眾生對此色心產生執著與迷妄,進而產生四顛倒(將苦作樂、不淨作淨、無常作常、無我作我),這正是導致生死輪迴不絕的核心原因。

    此處描述聲聞乘的修行路徑:透過觀照業力的本質,體悟其空性(無業),從而消除對業力的顛倒執著。
    當煩惱(漏)徹底斷盡,即達到聲聞乘的解脫境界。

    此句描述的是十二因緣的遞次生起過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透過觀察因果的相續,體悟眾生如何由無明起心,進而造業,導致名色(身心)的形成,最終陷入生老病死的輪迴苦海,旨在透過觀照因緣以破除執著。

    本句基於十二因緣的逆觀。
    無明是輪迴之始,若能透過智慧覺知並斷除無明,則後續的「取」(對生存的執著)與「有」(業力的形成)便失去了依據而無法生起,從而截斷輪迴的因果鏈。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的逆觀(還滅門)。
    緣覺( Pratyekabuddha)透過觀察因果遞嬗,體悟到只要斷除根本無明,後續的諸行(有為法)便不再生起,從而達成解脫。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這是對緣覺修行路徑之分析。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通教」的觀法。
    透過將「業行」(造業與果報的運作)視為幻化,進而體悟其本質為空,最終將空性與涅槃視為同一,以此破除對業力的執著,達到解脫。
    這是一種由現象(幻)到本質(空),再到究竟(涅槃)的觀照次第。

    此處描述天台宗「別教」對業力的觀法。
    將業比作大地,強調業力作為種子生長的基礎,決定了眾生在十法界(從地獄到佛界)的不同處境。
    此觀法旨在讓修行者體認到業力的主導作用,進而透過修行轉化業力。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強調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論述脈絡中,應區分「思議」與「非思議」的境界。
    作者指出某些法義雖可透過思惟而得,但就目前的修行重點或論述目的而言,並不適用,旨在引導修行者專注於當下的實踐或更高層次的直觀,而非陷入概念性的思維推演。

名相註解
  • 三惡道:指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是眾生因不善業而墮入的痛苦境界。
  • 三善道:指三種善的輪迴道,通常指天道、人間道及部分較高層次的欲界道。
  • 不動業:指心意識極其安定、不被外境擾動的定業。
  • 色報:指往生至色界天,雖無欲樂但仍有物質色身之報。
  • 無色報:指往生至無色界天,完全脫離物質色身,僅有意識存在之報。
  • 四顛倒:指對現實的四種錯誤認知,即將苦視為樂、不淨視為淨、無常視為常、無我視為我。
  • 觀業:指對業力及其運作規律進行禪觀。
  • 倒惑:顛倒惑,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
  • 漏盡:漏指煩惱,漏盡即指煩惱斷盡,達到阿羅漢的境界。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業行:指眾生因心、口、身造作的行為及其產生的果報運作。
  • 幻化:比喻現象世界如魔術或幻影,看似真實實則無實體。
  • 通教觀業:天台宗中「通教」層級對於業力運作的觀照方法。

四、修止觀者,即為十意。 云何思議業境?若業能招三惡道報,有上、中、 下;若業能招三善道報,謂上、中、下;不動業 招色、無色報。如是等業招於色心,還迷色 心起四顛倒,生死不絕良由於此。今觀業 無業,倒惑不生,以至漏盡,是名「聲聞觀業」 也。若觀業由無明,無明故業,業故名色乃 至老死。若知無明,不起取、有;無明滅故諸 行滅,是「緣覺觀業」。若觀業行幻化,幻化即 空,空即涅槃,是名「通教觀業」。若觀業如大 地,能生種種芽,十法界法皆從業起,是名 「別教觀業」。悉是思議境,非今所用也。

166
白話直譯
不可思議境界是:如經所說「深達罪福相」,罪即三惡道,福即三善道。若只明白三惡業的相狀,卻不了解人天三善業的相狀,便不算深達;達惡、達善乃為深達。若只知道善惡業的相狀只是善惡,這也不叫深達。又善與惡同樣是惡,離善離惡皆為善,這才是深達。又明白人天的善惡,是生死的邊界;明白二乘離善離惡,是涅槃空邊,這只是兩邊,不能稱為深達。而兩邊皆是惡,也不能稱為深達。別教菩薩能明白兩邊的淺義,漸漸深入,故稱為深達。但別教漸次深入,仍不算真正深達;圓教則能於淺業中領悟深業,方可稱為「深達罪福相,遍照十方」。如此深達,實際上不會偏執於三界,也不會直接進入空性,正是這個意思。觀一念生起即具足十界,這稱為「十方」。十方是依報,十界是正報。若無依報,也就沒有正報;既然有正報,就有性、相、本末等百法,也稱為「百方」。如此等法即是一念之業,所以稱為「一業一切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不可思議的境界,就像經典中說的「深刻體悟罪與福的相狀」,這裡的罪是指三種惡業,福是指三種善業。。如果只懂得分辨三種惡業的特徵,卻不明白人道與天道三種善業的特徵,就不能稱作深刻地領悟。。能徹底明白什麼是惡、什麼是善,才稱得上是深刻的洞察。。如果只是看到善惡業的相狀,就把它們簡單地認定為善或惡,這不能稱為深刻的體悟。。而且,將善與惡都視為執著,就仍是惡;能超越對善的執著與對惡的執著,纔是真正的善,這才叫作深刻地領悟。。此外,體悟到人類與天人的善與惡,就是處在生死的邊緣。。聲聞與緣覺雖然達到了遠離善惡、進入涅槃空寂的境界,但這仍然只是處於兩極的邊緣,不能稱作真正深刻的體悟。。而且落入這兩個極端都屬於錯誤,不能稱作對真理有深刻的領悟。。別教的菩薩能先體會到對待二邊的淺層義理,然後逐漸深入體悟,所以稱為深達。。此外,別教雖然在修行上逐漸深入,但還沒有達到真正的深奧境界。。圓頓的教法能讓人從淺層的業力直接通達深層的業力,如此才稱得上是「深刻洞察罪業與福德的相狀,且能遍照十方世界」。。像這樣深刻地體悟,既不需要在三界中迂迴地分析辨別,也不會採取走捷徑的方式強行進入空性,這就是這裡所說的意思。。觀察念頭升起的一瞬間,就包含了十個界別,這被稱為「十方」。。十方世界是眾生依止的環境,稱為依報;十界眾生則是承受果報的主體,稱為正報。。如果沒有環境的感應報應,就不會有個體的生命報應。。既然有了正報(眾生),就隨之產生了性質、相貌、根本與末梢等百種法,這也被稱為「百方」。。像這樣的所有法,其實都包含在一個念頭的業之中,所以稱為「一個業即是一切業」。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不思議境」的內涵,強調透過觀照罪福的相狀來體悟。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將罪福具體化為三惡(身口意之惡)與三善(身口意之善),說明不可思議的境界並非脫離因果,而是深徹地洞察因果運作的實相。

    本句強調對業相認識的全面性。
    在《摩訶止觀》的觀照體系中,修行者若僅能識別導致墮落的惡業(身口意三惡),而不能通達導致升遷的善業(人天三善),則其對因果業力的洞察尚處於淺層,未達至深層的智慧通達。

    此處討論的是止觀修行中的「達」(通達)。
    真正的深達並非僅在於理論上的認知,而是在於能透徹地觀察並辨識善法與惡法的本質及其運作,從而能正確地對治惡、修習善,達到實踐上的圓滿。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深達」的標準。
    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善惡業相的表層認知(即對立地看待善與惡),仍處於分別心中,未達至空相或中道之體悟,故不稱之為「深達」。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善惡」的中道觀。
    若對善惡仍有對立的執著(即便是追求善),在究極的空性視角下仍屬一種執著(惡);唯有離於善惡的二元對立,不落兩邊,方能契入真正的真善。
    這是一種破除對立、由相入性的深層體悟。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觀照心法時,若僅能達至區分人天兩道的善惡報應,雖已出離地獄等惡道,但仍處於輪迴生死的邊緣(生死邊),尚未真正解脫進入涅槃,強調對「善道」亦有執著之危險。

    本文旨在區分二乘(聲聞、緣覺)的空與大乘的空。
    二乘追求的是斷除煩惱而入的「滅空」,雖離善惡,但仍落在「空邊」的偏執中,未能體悟圓融的中道真理,故稱其為「二邊」而非「深達」。

    此處論述中道之義。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若偏向任何一邊(如執著於有或執著於空),皆是偏見(惡),無法達到圓融中道的「深達」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宗別教菩薩的修行特質。
    別教菩薩在體悟中道之前,需先經過對「二邊」(如空與有、斷與常)的漸次體悟,由淺入深地破除執著,最終才達到對真理的深層領悟,這與圓教菩薩「一舉即達」的頓悟特質相對。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天台宗的教相判釋中,區分「別教」與「圓教」。
    別教雖比聲聞、緣覺的共通教法更深,但其「深」是循序漸進的(漸深),且仍有執著於法相或分階的侷限,尚未達到圓教那種頓悟、圓融且徹底的深達境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圓教特點。
    圓教不分次第,能將淺顯的業與深沉的業一併通達,使修行者對罪福的本質有圓滿的認知,進而達到智慧遍照、無所不見的境界。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中道」的實踐。
    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應避免兩種極端:一是陷入對三界現象的繁瑣辨析而無法出離(曲辨);二是追求一種脫離現象的絕對空寂而落入斷滅空(徑侹)。
    真正的深達是現象與空性圓融不二,不走極端。

    此處闡述天台宗「一念三千」之理。
    指在單一念頭升起時,即同時具足十界(眾生、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聲聞、緣覺、菩薩)的種子或現行,體現了事事無礙、一即一切的圓融法界觀。

    本句區分了生命存在中的環境與主體。
    依報是指眾生因共業而營造的生存環境(空間、物質世界);正報是指眾生因個別業力而獲得的生命形態(身心主體)。
    兩者互為依存,共同構成輪迴的生命相狀。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正報」與「依報」互為依存的關係。
    正報指眾生自身的生命形態,依報指眾生共同感應而成的生存環境。
    兩者皆由業力所造,互為條件,不可單獨存在。

    本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正報」與「百法」的關係。
    正報指受報的眾生,而百法(百方)是指構成眾生及其生存狀態的各種屬性與組成要素。
    強調眾生之存在必然伴隨其對應的性質與相狀,以此建立對生命構造的分析框架。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一念」與「全體」的關係。
    說明在一個剎那的念頭(一念業)中,已然包含或牽動了所有相關的因緣與業力,體現了事事無礙、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名相註解
  • 三惡:指身、口、意三種造作的惡業。
  • 三善:指身、口、意三種造作的善業。
  • 三惡業:指身、口、意三種不善的行為。
  • 人天三善業:指能使人往生人道或天道的身、口、意三種善行。
  • 深達:指深刻地通達、徹悟真理。
  • 人天:指人類道與天道,在六道輪迴中屬於善道。
  • 生死邊:指輪迴生死的邊際,雖處於較好的生存狀態,但仍未脫離生死輪迴的範圍。
  • 涅槃空邊:指二乘所證的涅槃,傾向於斷滅、寂靜的空邊,而非大乘的圓融空性。
  • 別教菩薩:天台宗判教中,指修行次第較慢,需依漸次修習而證悟的菩薩。
  • 漸深:指修行過程由淺入深,具有階段性的進展。
  • 淺業:較輕微或表層的業力影響。
  • 深業:根深蒂固、難以消除的深層業力。
  • 曲辨:指在現象層面過於迂迴、繁瑣地進行邏輯分析而未能直指本源。
  • 徑侹:指採取極端快捷、強行跳過現象直接追求空寂的方法,易落入空見。
  • 依報:指眾生依止的環境,由共業所感召的物質世界。
  • 正報:指承受果報的生命主體,即眾生自身的身心狀態。
  • 百方:百法的別稱,指分析眾生狀態的各種面向或維度。
  • 一念業:指在極短的一個念頭中所造的業力,在天台教義中,一念心可含藏萬法。
  • 一業一切業:指單一的業力與所有業力互攝互融,不分彼此的圓融狀態。

不思議 境者:如經云「深達罪福相」者,罪即三惡,福 即三善。但解三惡業相,不達人天三善業 相,則非深達;達惡、達善乃為深達。若達善 惡業相但是善惡,不名深達。又善惡俱是 惡,離善、離惡皆是善,是為深達。又達人天 善惡,是生死邊;達二乘離善離惡,涅槃空 邊,但是二邊,不名深達。又二邊皆是惡,亦 不名深達。別教菩薩能達二邊之淺,漸漸 深達,故名深達。又別教漸深,亦非深達;圓 教即於淺業達於深業,方乃得名「深達罪 福相,遍照於十方」。如是深達,實不曲辨於 三界,亦不徑侹而入空,即此意也。觀一念 起即具十界,名「十方」。十方是依報,十界是 正報。若無依報,亦無正報;既有正報,即有 性、相、本末等百法,亦名「百方」。如是等法即一 念業,故名「一業一切業」。

167
白話直譯
《華嚴經》說:「佛子,心性本是一體,為何能生起種種業?」回答說:「就像大地是一體,卻能生出各種芽。」大地若得雨水,毒草與藥草的各種芽同時生長。如今法性之地得行道之雨,善惡業芽於一念間同時生起。業稱為「法界」,是一切法的總和,所以稱為「不可思議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華嚴經》中提到:「佛之子,心性的本質是單一的,為什麼會產生各種不同的業?」。回答說:『就像大地一樣,能夠生長出各種各樣的芽。』。大地如果得到了雨水的滋潤,無論是毒草還是藥草的種子,都會在同一時間大量 sprouting 出來。。現在法性的心地得到了修行之雨的滋潤,善與惡的業力種子在這一念之間同時萌發。。這種業力運作的範圍稱為「法界」,它是所有現象的總和,因此被稱為「不可思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個核心矛盾:若心性本質是純一、不染的(心性是一),為何在現實中會顯現出多樣且雜亂的業力行為?此為引出「一心三道」或「心轉」義理的設問,旨在探討本覺與妄心的關係。

    此處以「大地生芽」為喻,在《摩訶止觀》的圓觀脈絡中,通常是用以比喻心地的能容與能生。
    大地不分種子好壞而平等承載,同樣地,一心之能觀,能生起種種法門或智慧之顯現,強調心之本質與萬法生起的關係。

    此句以自然界雨後種子萌發為喻,說明在相同的條件(如修行中的定力或機緣)下,心識中潛在的種子(習氣)會同時顯現。
    其中「毒」喻指煩惱與惡習,「藥」喻指智慧與善根,強調心念起伏之迅速且不分善惡,皆依因緣而生。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法性(真如)的體悟過程中,由於行道的滋潤,潛在的善惡業種(種子)被激發而顯現。
    這說明在修行過程中,心靈深處的習氣會隨之顯現,以便透過觀照而予以淨化。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業力與法界的關係。
    說明業力的作用範圍涵蓋了所有現象(諸法),而這種全體性的總和即是法界,其運作之精微與廣大,超越了常人的邏輯思維,故稱之為不思議境。

名相註解
  • 佛子:指菩薩或修行之人。
  • 心性:指心的本質,在華嚴與天台語境中通常指本覺或清淨心。
  • 大地:在此作比喻,指代能承載萬法、生起種種現象的心基或法界。
  • 沸發:形容植物像沸騰一樣迅速、大量地萌發。
  • 法性地:指心靈本具的真如本性,在此指修行所依據的本質心地。
  • 行道雨:比喻修行的方法與實踐,如雨水滋潤大地使種子生長。
  • 業芽:比喻潛藏在阿賴耶識中的業力種子,在特定條件下萌發而成的習氣或行為傾向。
  • 諸法之都:指所有現象(法)的總集或總稱。

《華嚴》云:「『佛子,心性 是一,云何能生種種諸業?』答云:『譬如大地 一,能生種種芽。』」地若得雨,毒、藥眾芽一時 沸發。今法性地得行道雨,善惡業芽一念競 起。業名「法界」,諸法之都,故稱「不思議境」。

168
白話直譯
既然深刻領悟業的境界,善惡同歸於總體,便能生起慈悲心。罪福的道理既非違逆也非順從;違逆則成為罪,順從則成為福。如世間的名、色及諸質礙,也不是違逆也不是順從。若盜竊成為罪業,便造作三惡道的惡業;若能捨棄則成為福德,便有三善道的善業。菩薩深刻領悟這種既非違逆也非順從,對於違逆生起悲憫,對於順從生起慈心。即空的真諦是無法以言語表達的道路,也不是違逆也不是順從。違逆則成為六道有漏的業;順從則成為三乘無漏的業。菩薩深刻領悟即空既非違逆也非順從,對違逆生悲,對順從生慈。中道的真諦同樣既非違逆也非順從。違逆則有漏、無漏兩邊的業;順從則有非漏、非無漏的中道業。《法華經》說「久修業所得」,指的就是這種業。菩薩深刻領悟中道實相既非違逆也非順從,對違逆生悲,對順從生慈。若能深刻領悟,只是一念心既非違逆也非順從,沒有三種差別;同時也是一念慈悲,既非在前也非在後,因此稱為「真正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深刻體悟到眾生處在業力的境界中,無論善業或惡業都共同存在,於是便生起慈悲心。。關於罪業與福德的道理,並非單純的違背或順從。。違背這些原則就會造罪,遵循這些原則就能獲得福德。。就世俗的看待方式來說,名稱、物質形相以及各種物質上的阻礙,既不是違背的,也不是順從的。。如果偷盜行為構成了罪業,就會導致墮入三惡道的惡果。。如果能捨棄執著而積累福德,就會產生三種善道的業力。。菩薩深刻體悟到這種既非違背也非順從的狀態,因此對違背正道的人產生悲憫心,對順應正道的人產生慈愛心。。也就是空性的真實道理,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境界,既不違背也不順從任何一種觀點。。如果違背了這個原則,就會造下導致在六道中輪迴的有漏業。。如果順應這個理路,就能成就三乘聖者那種不染漏的善業。。菩薩深刻體悟到,在即空之理中沒有違背也沒有順從;因此,對違逆佛法的人產生悲憫心,對順從佛法的人產生慈愛心。。中道的真理,既不是違背,也不是順從。。如果違背了這個原則,就會產生有漏或無漏這兩種極端的業力。。順應這個理路,就會產生一種既非有漏、也非無漏的中道業力。。《法華經》中提到的「經過長久修行業力而獲得」,指的就是這裡所說的業。。菩薩深刻體悟中道的真實相狀,既不違背也不盲從;面對違背正道的人產生悲憫心,面對順應正道的人產生慈愛心。。如果能深刻領悟,就只在這一念之間:心不違背也不盲從,不再有三種對立的區別。。這同樣是一種不分先後、當下即起的慈悲心,所以被稱為「真正菩提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天台止觀中,修行者透過觀察眾生被業力牽引的處境(業境),體悟到眾生無論善惡皆在輪迴業力之中,從而將智慧的觀察轉化為實際的慈悲心,實踐悲智雙運。

    此處論述罪福的本質。
    在天台止觀的圓融觀照中,罪與福並非絕對的對立或簡單的二元分法,而是處於一種超越了「違背(罪)」與「順從(福)」之執著的理體狀態,旨在引導修行者從中道觀照罪福,而不落入對立的偏見。

    本句強調修行中對正法、戒律或指導原則的態度。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修行者若違背正觀或正行,將導致修行偏差而成罪障;若能順應正法而行,則能積累福德並趨向覺悟。

    本句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討論對象在世俗諦(世俗層面)的性質。
    名色(心身)與物質阻礙在實相中並無絕對的「違逆」或「順從」之對立,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之二元對立的執著,導向中道觀。

    本句論述因果律。
    在天台止觀的教理框架下,強調行為(業)與果報的對應。
    偷盜屬於破戒行為,若心念與行為完整構成罪業,其果報將導致修行者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捨」的修行來轉化業力。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捨離貪著、嗔恨等煩惱,能將心轉向善法,進而造就導向三善道(天道、人道、神道)的善業,使修行者脫離惡道。

    此處論述菩薩在觀照眾生時,超越了簡單的對錯或順逆之二元對立(非違非順),但在面對具體眾生時,能依其狀態適切地運用慈悲心:對受苦或造業(違)者以悲心拔苦,對修行或正向(順)者以慈心增樂。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真諦」的體悟。
    空性真理超越了語言的對立與邏輯的區分,因此不能用言語來定義。
    在這種絕對的真理境界中,不再有「違背」或「順從」的二元對立,是超越是非、對立的中道實相。

    本句強調修行若背離正法或正見,將會產生帶有煩惱(漏)的業力,使意識繼續在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中輪迴,無法解脫。

    本句指修行者若能順應正法(如止觀之理),不再被煩惱牽引,即可轉化業力,成就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無漏功德,最終導向解脫。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即空」的實踐。
    菩薩體悟到萬法本空,因此在對待眾生時,不再執著於對錯或順逆的對立。
    面對違逆正法者,不生嗔心而起悲心(拔苦);面對順從正法者,不生貪著而起慈心(與樂),將空性智慧轉化為慈悲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中道義理。
    中道旨在破除對立的兩極執著(如空與有、定與慧),「非違非順」是指不偏向於違背真理的偏見,亦不執著於表面順從的形式,而是在超越對立的圓融狀態中體悟實相。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討論修行中對中道或正法的把握。
    若違背正見或中道,修行者會陷入「有漏」(帶有煩惱、輪迴之業)或「無漏」(雖離煩惱但若落入斷滅空等偏見亦成一種邊見)的兩端,無法達到圓滿的覺悟。

    此處討論的是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如何透過中道觀照來轉化業力。
    所謂「非漏、非無漏」,是指超越了世俗的煩惱業(有漏)與單純追求斷除煩惱的寂滅業(無漏),進入一種不二的中道境界,使業力在圓融中被淨化。

    此處引用《妙法蓮華經》來論證修行與果報的關係,強調所得之果位或境界,皆是由於長久累積的修行業力所導致,旨在說明因果不虛,並將其對接至《摩訶止觀》當下的業力討論框架中。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菩薩在實相觀之下的悲慈運用。
    中道實相即是超越對立的圓融,不落入偏執的「違」或盲從的「順」。
    菩薩在體悟空有不二的中道後,面對迷失正道者(違)以悲心救拔,面對修行正道者(順)以慈心鼓勵,將般若智慧與慈悲心圓融實踐。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止觀修行中,當修行者深達實相時,心境應達到一種中道狀態。
    所謂「非違非順」是指心不與對境產生對立(違),也不被對境牽引(順),從而超越了能、所、法三者的分別對立,回歸到一念不亂的本覺狀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真正菩提心」的特質。
    強調慈悲心並非在時間序列上的先後演進,而是超越時間、一念即具足的覺悟之心,體現了即心即佛、圓融無礙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共都:共同存在、皆在其中。
  • 罪福:佛教中指因不善業而感召的苦果(罪)與因善業而感召的樂果(福)。
  • 非違非順:指不落入「違背」或「順從」的兩極對立,體現中道之理。
  • 世諦:世俗諦,指世間一般的認知與語言表達層面。
  • 質礙:物質上的阻礙或障礙。
  • 三途:指三惡道,即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 三善道業:指導致投生於三種善道(人道、天道、阿修羅道)的善業。
  • 空真諦:天台三諦中的空諦,指一切法皆空,無自性,是破除執著的真實道理。
  • 無言說道:指超越語言文字、不可言說的悟境或真理。
  • 六道:指眾生輪迴的六種生命形式,包括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道。
  • 有漏:指未斷除煩惱,仍有漏失,導致輪迴生死的狀態。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無漏:指不受煩惱(漏)汙染的清淨狀態,指超越生死輪迴的聖道功德。
  • 中道之諦:指超越兩極對立、不落兩邊的真實理法。
  • 違:指違背、相悖或偏離正道。
  • 漏:指煩惱,亦指因煩惱而產生的生死輪迴之漏失。
  • 久修業:指在長期的修行過程中,不斷累積的善業或正向的因果力量。
  • 中道實相:指不落兩邊、圓融無礙的真實相狀,是天台宗的核心教義。
  • 三差別:在此語境下指能、所、法(或能取、所取、取法)三者的對立與區分。
  • 真正菩提心:天台宗術語,指超越階段性修習,一念之中即具足覺悟與慈悲的究竟心。

既 深達業境,善惡共都,即起慈悲。罪福之理 非違非順;違之成罪,順之成福。如世諦 名、色及諸質礙,亦非違非順。若盜之成罪, 則有三途惡業;若捨之成福,即有三善道 業。菩薩深達如此非違非順,於違起悲, 於順起慈。即空真諦無言說道,亦非違非 順。違之則成六道有漏之業;順之則成三 乘無漏之業。菩薩深達即空非違非順,於違 起悲,於順起慈也。中道之諦亦非違非順。 違之則有漏、無漏二邊之業;順之則有非 漏、非無漏中道之業。《法華》云「久修業所得」, 即此業也。菩薩深達中道實相非違非順, 於違起悲,於順起慈。若深達者,祇是一念 心非違非順,無三差別;亦是一念慈悲非前 非後,故名「真正菩提心」也。

169
白話直譯
安住於業空,則善業順行而惡業止息;惡業止息名為「止」,善業順行名為「觀」。安住於業假,惡業止息善業順行。安住於業中,惡業止息善業順行。順行名為「觀」,止息名為「止」。這稱為「觀業善巧安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讓心念處於空寂狀態,善念就會自然生起,惡念則會消失。。讓惡念停止就叫做「止」,讓善法順暢運作就叫做「觀」。。安定心神:
業力只是暫時的假相,讓惡業停止,使善業順暢運行。。在安定心神的修行過程中,讓惡念平息,使善念順暢。。因為順著觀察而稱為「觀」,因為停止妄念而稱為「止」。。這就叫做「透過觀察業力來巧妙地安定心神」。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止」的功夫。
    當修行者將心念安住在空性(心業空)中,不再被妄想執著所牽引,心靈便能回歸清淨本性,使善法得以順應而生,而煩惱惡業則因失去依託而自然息滅。

    此句定義天台止觀的核心機制:『止』是指透過定力使煩惱與惡念平息,達到心境寂靜;『觀』是指在寂靜基礎上,使正見與善法順應理則而生起,從而洞察實相。

    此處論述「安心」之理。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業力雖能造作,但本質是「假」的(非實有)。
    修行者需透過止觀,使導致輪迴的惡業息滅,並使符合正法的善業順應而行,從而達到心境的安定與解脫。

    此句描述「安心」之實踐效果。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中,透過安定心神(安心),使原本擾亂心靈的惡業(煩惱、妄想)逐漸平息,而正向的善業(定慧、正念)則能順暢地生起並運作,達到心境純淨、不被雜染的狀態。

    此句定義天台止觀的核心義理。
    「止」是指停止對境的妄想執著,使心進入寂靜狀態;「觀」是指順著正理觀察事物的實相,以破除無明。
    止觀相依,止以定心,觀以開智。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指在修行中透過對業力(因果)的觀察,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善巧),使心不再隨業力而動盪,從而達到安定、不亂的狀態。
    這是將「觀」與「止」結合的具體實踐方法。

名相註解
  • 心業:指意業,即心中起的所有念頭與意識活動。
  • 善順:指善法、正念能順利生起且不被遮蔽。
  • 惡息:指惡念、煩惱因心空而停止運作、逐漸消滅。
  • 業假:指業力及其果報雖在現象上真實運作,但從體性上來看是虛妄、非實有的假相。
  • 惡息善順:惡業停止(息),善業順應正法而運行(順)。

安心業空,則善 順而惡息;惡息故名「止」,善順故名「觀」。安心 業假,惡息善順。安心業中,惡息善順。順故 名「觀」,息故名「止」。是名「觀業善巧安心」。

170
白話直譯
破法遍者,若《阿毘曇》說:「業消失進入過去,得以繩索繫屬於行者,未來受報。」《成實論》說:「業從現在進入未來,未來受報。」現在觀察這業,若業已屬過去,既然過去已消失,怎麼還有業?若業屬於未來,未來尚未到來,怎麼會有業?若業屬於現在,現在念念不住;念頭若已過去,就屬於過去;念頭若尚未到來,就屬於未來;剛起即滅,哪一個才是現在?如果說離去時有業名為現在,那離去時就是業嗎?離去的那個就是業嗎?應該是去的時候去嗎?去的人真的去嗎?現在既然不存在,業也無法獲得。縱觀三世,橫向縱向搜尋,善惡諸業都不可得,最終清淨無染。所謂善惡業,只是世間文字假名的分別,不能因聽聞其名就認為是真實。為什麼呢?本來應該追求真理,不應執著虛名。虛名本無自性,即使強行分別,也如同指向虛空。業無造作、受報,三諦皆寂靜,所以稱為「破法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主張法遍(法無處不在)的觀點進行破除。例如《阿毘曇》論中說:「業力一旦結束進入過去,會產生一種繫屬的繩索,使行為者在未來承受果報。」。《成實論》中說:行為產生的業力從現在延續到未來,並在未來承受其果報。。現在觀察這個業,如果業已經成了過去,而過去的事物已經消逝了,那怎麼還會有業存在呢?。如果業力是在未來才產生,但未來還沒到,那現在怎麼會有業力存在呢?。如果業力在現在顯現,那麼現在的每一個念頭都不能停留在執著之中。。當下的念頭一旦消失,就變成了過去。。如果這一念還沒產生,那就屬於未來。。既然心念是立刻生起就立刻滅掉,那麼究竟什麼纔是現在?。如果說過去的業力被稱為現在的業,那麼在過去那個時間點,它究竟是什麼業?。離開的人是因為業力影響嗎?。是不是因為到了該離開的時候,所以才離開?。離開的人真的離開了嗎?。既然現在沒有這個東西,那麼業力也就無法成立。。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仔細檢查,無論從任何方向搜尋,都找不到任何善或惡的業力,徹頭徹尾是清淨的。。說到所謂的善業或惡業,其實只是用世俗的文字名稱來區分而已,不能因為聽到了這些名稱,就認為它們是真實存在不變的實體。。為什麼會這樣呢?。原本追求的是真理實相,而不是追求虛假的名聲。。這只是個虛名,沒有真實的本質;即便強行去區分它,也就像是指著虛空一樣,什麼也抓不到。。業力不再造作也不再承受,三種諦義同時寂滅,所以稱為「破法遍」。
法義解析
  • 此處旨在破除「法遍」之見。
    文中引用《阿毘曇》論述業力運作的機制,說明業力雖在時間上已成過去,但其影響力(繫屬)依然存在,導致未來受報。
    這是用以論證業力之特質,進而反駁對「法」之普遍性的錯誤認知。

    此處引用《成實論》說明業力運行的時間邏輯。
    強調業在當下造作,但其種子或效力會跨越時間進入未來,使眾生在未來時空承接相應的果報,用以論證業報不滅與因果延續的機制。

    此處採取天台止觀的辯證分析法,探討業力的時間性與存在方式。
    透過質詢「過去已謝(消逝)」之業如何能對現在產生影響,旨在破除對業力作為實體存在的執著,進而導向對業力種子與現行之間關係的深層體悟。

    此句採取辯證邏輯,旨在探討業力與時間的關係。
    透過否定「業在未來」的可能性(因為未來尚未發生,不能作為現有業力的依據),來引導修行者思考業力的真實運作機制,破除對業力時間性的執著,進而契入止觀的實相。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者在觀照業力時的心法。
    強調當業力在現前顯現時,修行者應保持覺察,使心不隨業力而轉,不讓念頭在業力的牽引下停留或執著,以達到止觀雙運,斷除業障。

    此處論述心念的剎那生滅。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心念極其短暫,前一念滅後,該念即成過去,用以說明心法的無常與生滅之快,是修行「止觀」時觀察心念流轉的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三世」與「一念」的微細分析。
    強調心念的生滅極快,在當下這一念尚未生起之前,其狀態即被定義為未來,用以說明心念與時間的即時對應關係。

    此句探討心念的剎那生滅。
    根據天台止觀的觀法,心念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生、住、滅,若執著於某個固定時刻為「現在」,則會落入常見之錯覺。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心念無常,破除對「實體現在」的執著,進而體悟空性。

    此句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業力與時間(三世)的邏輯辯論。
    旨在探討業力的延續性與名相的定義:若將過去的業直接定義為現在,則會陷入邏輯矛盾,無法區分業的發生時點與果報顯現時點,是用以破除對業力恆常或名相混淆的思辨過程。

    此處在探討生命遷轉、生死離合與業力之間的因果關係,質詢個體的離去是否由其宿業所驅動。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處於對心念、妄想或特定法相生滅的詰問之中。
    旨在透過反問的方式,剖析現象(如妄心或客塵)生起與消逝的因緣,考察其是否符合必然的時機與條件而離去,用以破除對現象的執著或誤解。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心法之處,旨在透過反問來破除對「去」與「來」的實有執著。
    在天台止觀的觀法中,心之生滅、去來皆是幻化,並無實體之去者,以此引導修行者體悟心之不離、不染的本質。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空性與業力的脈絡中。
    旨在說明若能透過觀照發現「現在」的實體(我或法)本自空無,則依附於此實體而生的「業」也就失去了承載的對象,從而達到業不可得、解脫輪迴的義理。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照見本性」的境界。
    透過觀照,發現自性本來就沒有被任何善惡業力所染汙,體現了自性本清淨的空性義理,而非指現實中沒有造業,而是指在實相中業不可得。

    本句旨在破除對「善惡」名相的執著。
    在天台止觀的中道觀中,善惡業雖在世俗層面(世俗諦)有其因果區分,但在究竟實相(勝義諦)中,一切法皆空,並無恆常不變的「善」或「惡」之實體。
    修行者需透過假名方便而入,但不可停留於名相,以免陷入對善惡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為典型的論說式發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現象或法義的深層原因分析,是天台止觀教學中由果溯因的邏輯轉折。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秉持純正的動機,專注於體悟佛法之實相(理實),而非追求外在的名聞利養或形式上的名號(虛名)。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這是在提醒修行者要破除我執與名相的執著,回歸到正觀的實踐中。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空」的體悟。
    指出名相僅是假名,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無性)。
    當修行者試圖用意識去分析、區分這種空性時,會發現其對象並不存在,如同手指虛空,無法觸及任何實體,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破法遍」的義理。
    指在圓融的觀照中,業力的造作與受報皆空,三諦(空、假、中)同時寂滅,打破一切法相的執著,達到遍一切法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破法遍者:指破除認為「法」遍佈一切、無處不在之錯誤見解的人或論點。
  • 繩繫屬:比喻業力雖然完成,但其種子或影響力如同繩索般將眾生與果報繫在一起。
  • 成實:指《成實論》,一部重要的小乘阿毘達磨論書,詳細分析法相與因果。
  • 念念不住:指每一個念頭都保持覺醒,不對任何對象產生執著或停留,是止觀修行中的關鍵心法。
  • 過去:指已滅除、不再現前的時間狀態或心法狀態。
  • 即起即滅:指心念在極短的剎那間生起並立即消失,不留恆常之體。
  • 現在:在此語境中指對當下時刻的認知或執著。
  • 善惡業:佛教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行為及其產生的果報,分為正向的善業與負向的惡業。
  • 假名:指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暫時名稱,並非事物的本質,對應佛法中的「假名空」義。
  • 理實:指佛法中真實的理體、實相,非假名或暫時的現象。
  • 虛名:指外在的稱號、名聲或不具實質法義的空名。
  • 無性:指沒有自性(Svabhāva),即沒有獨立、恆常、不依他緣而存在的本質。
  • 三諦:指天台宗的核心教義,即空諦、假諦、中諦。
  • 寂:指寂滅、止息,指不再有煩惱與執著的生起。
  • 破法遍:天台止觀術語,指破除對法的執著而達到遍一切法之圓融境界。

破法 遍者,若《阿毘曇》云:「業謝入過去,得繩繫屬, 行人,未來受報。」《成實》云:「業從現在入未來, 未來受報。」今觀此業,業若過去,過去已謝故, 云何有業?業若未來,未來未有,云何有業? 業若現在,現在念念不住;念若已去,即屬過 去;念若未至,即屬未來;即起即滅,何者現 在?若言去時有業名現在者,去時是業?去 者是業?為當去時去?去者去?現在既無,業 亦叵得。三世推檢,橫竪搜求,善惡諸業俱不 可得,畢竟清淨。而言善惡業者,但以世間 文字假名分別,不可聞名而謂為實。所以 者何?本求理實,不求虛名。虛名無性,雖強 分別,如指虛空。業無作、受,三諦俱寂,故名 「破法遍」也。

171
白話直譯
所謂識通塞者:於業、非業、亦業亦非業、非業非非業,每一句中都能明了識別苦集;每一個心中都能徹底知道滅盡。審慎成就,終不錯誤文字,所以稱為「識通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意識的通達與阻塞:透過對「是業」、「非業」、「亦是業亦非業」、「非業亦非非業」這四種層次的分析,在每一句中都闡明瞭意識如何與苦、集(苦諦與集諦)相關聯。。在心中一個接一個地清楚知道煩惱的滅盡。。審慎地完成,最後纔不會在文字上出錯,所以說要「識別通暢與阻塞」。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識」的分析。
    透過四句(正、否、亦正亦否、非正非否)的邏輯推演,剖析意識在造業與受業中的運作機制,旨在揭示意識如何構成「集」(集因)進而產生「苦」(苦果),使修行者能透過對識的徹悟而破除執著。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過程中,對煩惱或妄想的消滅狀態進行細膩的覺察。
    透過「一一」的觀察,將心中種種染汙法之滅盡狀態逐一明瞭,達到心境的清淨與寂滅。

    此處論述在修習止觀或撰寫法義時,需審慎對待文字與義理的精確度。
    若能審慎成就,便能避免文字上的錯誤(蟲字),進而能正確識別義理的通達與阻塞之處,確保法義傳承不至偏差。

名相註解
  • 了知:指透過智慧的觀察而完全明白、覺知。
  • 蟲字:指文字上的錯誤、錯字或瑕疵。
  • 識通塞:指識別義理的通暢(通)與阻塞(塞),即判斷對法義的理解是否圓融或存在障礙。

識通塞者:於業、非業、亦業亦非 業、非業非非業,句句之中明識苦集;一一 心內了知道滅。審的成就,終不蟲字,故言 「識通塞」也。

172
白話直譯
所謂道品調適,《成論》說:「意業單獨生起,尚未成為業。意識獲得實法,想獲得假名,行動則同時緣起,這時意業才算成就,這就是三念處。至於身、口兩業屬於色法,稱為身念處。」《毘曇》說:「心所與心王同時生起。」心王就是心念處;受心所就是受念處;想及其他心所皆屬於行蘊,就是法念處;心王與心所依色法而生,就是身念處。無論同時或異時,皆有四念處。現在觀察,這業具備十法界五蘊,就是具足一切四念處。一切業同類的色法,是身念處;這個身體既非清淨,也非不淨。同類的四蘊是三念處。這三者既非苦非樂、非我非無我、非常非無常,就是非榮非枯的雙樹涅槃,乃至三解脫。這就叫做「道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在修行道品中調整心態的問題,《成唯識論》的學者說:如果僅僅是心念起心,還沒有進一步發展,就還不算真正形成了業。。意念把握真實法,想念把握假名,行法則依同一緣起,如此意業圓滿,便具足了三種念處。。將身體和言語的兩種行為視作物質現象,這就叫做身念處。。研究《毘曇》論的人說:「心數(心所)與心王是同時產生的。」。這裡的「王」指的是心念的處所。。對感受的數數,就是實踐受念處的修行。。想以及其餘的心所都屬於行蘊,這就是法念處的觀察對象。。透過對身體(色法)的觀察而生起的王、數兩種心法,就是所謂的身念處。。不論這四種念頭是同時出現,還是分開在不同時間出現,都同樣具足這四念。。現在觀察這個業力,它包含了十法界與五陰,也就涵蓋了四念處的所有內容。。所有與業力同類別的物質現象,就是修行中的身念處。。這個身體既不是純淨的,也不是不純淨的。。將同類別的四種陰(受、想、行、識)來觀察,就是三念處的修行。。這三種狀態既不是苦也不是樂,既不是我也不是無我,既不是恆常也不是無常,這就是超越了榮枯對立的雙樹涅槃,以及三解脫的境界。。這就叫做「道品」。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過程中對心念的調控。
    根據《成唯識論》的觀點,單純的意念萌發(意業單起)若未經言語或身體行動加強,或未達到足以造業的成熟條件,在業力構成上尚未完全成立,因此在道品調適中,對此類微細心念的覺察與轉化至關重要。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意、想、行」三者如何共同作用以成就唸處。
    意(意識)領悟實相,想(表象)認定名稱,行(心行)依緣運作,三者同步時,意業得以成立,從而實踐對身心法處的正念觀察(三念處)。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對「身念處」的定義。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下,將身體的動作(身業)與言語的發出(口業)皆歸類為「色法」(物質現象),透過對這些物質活動的覺知與觀察,建立起身念處的修行。

    此處討論心王(主意識)與心數(伴隨心王而起的心理功能,即心所)在時間上的同步性。
    在天台止觀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王與心所是否共時,是用以釐清心法運作機制的重要論點。

    在《摩訶止觀》的比喻體系中,將心比作國王。
    此處說明「王」並非指世俗君主,而是指主宰意識、能觀能覺的心念之處,強調心在修行與認知中的主導地位。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數」與「念」的結合。
    透過對「受」(苦、樂、捨)的數量計算,使心專注於當下的感受,從而將單純的數數轉化為對受相的正念觀察,即進入受念處的修行狀態。

    此處依天台止觀之五蘊分析,將「想」與其餘心所(除受、想外的其他心法)歸入「行蘊」。
    當修行者觀察這些心法及其運作特徵時,即是在實踐「法念處」的觀照,將心理現象視為「法」而觀察其生滅空相。

    此處論述四念處之「身念處」的修法。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透過對色法(物質身體)的觀察,運用「王」(主導心)與「數」(數數心)等心法來維持專注,使心不散亂,從而建立對身體不淨或無常的正念觀察。

    此處討論的是觀法中四念(通常指對對象的四種認知或思維過程)的發生時間關係。
    強調無論這四種心念是同步生起(一時)還是次第生起(異時),其構成的法義性質並不改變,皆屬於四唸的範疇。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業」的觀照方式。
    透過將業力置於十法界(現象的十種狀態)與五陰(生命構成的五種要素)中觀察,能將具體的業相轉化為對身心所有面向的覺察,從而圓滿四念處(身、受、心、法)的修行。

    此處依據《摩訶止觀》之觀法,將「色」分為不同類別。
    業同類之色是指由過去業力感召而成的物質(如五蘊中的色蘊、身體等)。
    修行身念處時,需觀照這些由業力構成的身體物質,體悟其不淨、無常、非我,從而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此處依據《摩訶止觀》之觀法,旨在破除對身體的對立執著。
    修行者首先觀不淨以破除貪愛,隨後又需觀非不淨以避免陷入厭離的偏見,最終導向中道,體悟身體的空性,不落於淨或不淨的兩邊極端。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陰」與「念處」的對應關係。
    四陰(受想行識)在觀照時,可歸納入三念處(身、受、心)的範疇中:受陰對應受念處,想行識三陰則對應心念處(心法),而身念處則對應色陰。
    此句強調透過對同類陰的觀察來實踐念處之正知。

    本句描述中道觀照下的實相。
    透過否定四對對立(苦樂、我無我、常無常),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進入不落兩邊的涅槃境界。
    所謂「雙樹」象徵對立的調和與超越,三解脫則指空、無相、無願,旨在說明止觀修行達到究竟圓滿的狀態。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修行次第或法門的總結定名。
    在《摩訶止觀》的體系中,「道品」是指通往覺悟的實踐路徑與具體方法,強調從止觀修行而入道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意業:指由心念所造的業,分為善、惡、無記。
  • 三念處:指對身、受、心(或法)的觀察。在此語境中,強調透過意、想、行的統一來達成對法處的正念覺知。
  • 身、口兩業:指身體的動作與言語的表達,在佛教中稱為業力之表現。
  • 心王:主導意識的根本心法,如眼識、耳識等。
  • 心數:即心所,隨心王而起的心理狀態或功能,如貪、嗔、癡、覺等。
  • 心念處:指心念所依止或運作的處所,在此語境中指主宰一切意識活動的能覺之心。
  • 受數:在止觀修行中,對所生起的感受進行計數,以達到心不散亂的目的。
  • 受念處:四念處之一,指正念地觀察身體的感受(苦、樂、捨),以體悟其無常與無我。
  • 行陰:即行蘊。指除受、想以外的所有心所法,主導意志與造作。
  • 法念處:四念處之一。指觀察萬法(包括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的特性,以體悟空性與無我。
  • 王:指主導的專注心,能統攝其他心法,使心不散亂。
  • 數:指數數心,透過計數來穩定心神,防止心猿意馬。
  • 四念:在《摩訶止觀》的特定觀法脈絡中,指對所觀對象產生的四種相應思維或認知過程。
  • 業同類之色:指由業力感召而生起的物質現象,主要指眾生的色身。
  • 四陰:指受、想、行、識四種蘊,在此強調除色陰以外的心理組成部分。
  • 雙樹涅槃:原指佛陀在兩株娑羅樹間入滅,在此語境中象徵超越對立、對待的圓融涅槃境界。

道品調適者,《成論》人云:「意業單起, 未得成業。意得實法,想得假名,行則同 緣,是時意業得成,是則有三念處也。就身、 口兩業是色,名身念處。」《毘曇》人云:「心數、心 王同時而起。」王即心念處;受數即受念處;想 及餘數皆行陰,即法念處;王、數依色而起,即 身念處。若一時、異時,皆有四念也。今觀此 業具十法界五陰,即是具一切四念處。一 切業同類之色,是身念處;此身非淨、非不 淨。同類四陰是三念處。此三非苦非樂、非 我非無我、非常非無常,即是非榮非枯雙 樹涅槃,乃至三解脫。是名「道品」也。

173
白話直譯
所謂助道對治:應當憶念佛的三十二相等,憶念報佛無量功德,共同破除習氣與惡業。憶念法門佛,破除習氣因緣;憶念三十二相,破除報果。憶念法門佛,能幫助破除惡業所招感的果報。因為憑藉念佛的力量,惡業障礙得以轉化,便能進入涅槃之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助道的對治方法中:應該觀想應身佛的三十二相等特徵,以及報身佛的無量功德,藉此共同消除由習慣而導致的惡業。。透過唸佛的法門,可以破除習氣的根源。。觀想佛的三十二相,以破除對報身果位的執著。。透過稱念法門中的佛號,能幫助破除已經成熟、即將感得報應的惡業。。依靠唸佛的力量,能將過去的惡業障礙轉化掉,進而進入涅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止觀修行中,如何透過「助道」的對治手段來清除障礙。
    透過觀想佛陀的相好(應身)與功德(報身),能產生強大的正能量與淨化力,從而對治並破除根深蒂固的習氣與惡業,為進入正觀創造條件。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透過「唸佛」這一種方便法門,能對治並消除深層的習氣(習因)。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唸佛不僅是祈求,更是透過專注於佛的功德與自性,以清淨心對治染汙的習氣,從而斷除煩惱的根源。

    此處指在觀行中,透過念誦或觀想佛之三十二相,體悟其雖為報果之相,實則由空性所現,藉此破除對報身果位之實有執著,達到不著相的境界。

    此句說明在天台止觀的修法中,透過特定的唸佛法門,能產生強大的定力與願力,對已經成熟(報果)的惡業產生轉化或消減的作用,使其不至全盤感應,或減輕其報應之苦。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中「唸佛」的功德。
    透過專注於佛的定力與願力,能將修行者內在的業障(惡業)予以轉化(轉),使心靈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最終契入寂滅涅槃的解脫之門。

名相註解
  • 應佛:指應身佛(化身佛),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隨類現現的身體,具有三十二相。
  • 報佛:指報身佛,指佛陀因長久修行諸願而感得的正報身,具足無量功德。
  • 唸佛:以心專注於佛,包含稱名、觀想或思惟佛德。
  • 三十二相:佛陀圓滿的身體特徵,為積累無量功德之報。
  • 法門佛:指在特定修行法門中所稱唸的佛號。
  • 報果惡業:指已經成熟、準備產生果報的惡業,相對於尚未成熟的業因。
  • 惡業障:指由過去身口意造作的惡業所形成的心理與環境障礙,阻礙修行者覺悟。

助道對 治者:當念應佛三十二相等,念報佛無量 功德,共破習因惡業。念法門佛,破習因;念 三十二相,破報果。念法門佛,助破報 果惡業。念佛力故,惡業障轉,則入涅槃門也。

174
白話直譯
如此觀察時,不會妄自攀附上聖之位。還應安忍內外各種障礙,使其獲得無礙。若生起類似於道的心,卻還不是真正的理解,不要生起法愛。法愛不生起,便能隨順自然而無阻礙,自然流入清涼之地。這是大乘的十種觀法,能獲得無量無漏清淨的果報,得到無上的果報,獲得自在的業力,深刻通達罪與福,究竟無有染著,所以稱為「清淨即是法身」;回歸本源,智慧圓滿照徹極致,所以稱為「無上即是報身」;示現於九道,普門現身,所以稱為「自在即是應身」。如此三身就是大乘的高廣境界,直至道場。其餘如上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你這樣觀照的時候,不需要依賴更高層次的聖者來指引。。還要能安穩忍耐內在與外在的所有障礙,使修行達到不受妨礙的狀態。。如果只是產生了像道一樣的錯覺,而非真正的領悟,就不要對這些法產生執著與愛染。。不再對法產生執著與愛染,心就隨緣運作而不再有阻礙,自然而然地進入清涼的涅槃境界。。這是透過大乘的十種觀法,獲得無量且沒有漏失的清淨果報,得到至高無上的報應與自在的業力,深刻體悟罪與福的本質,最終完全不被染汙,所以稱作「清淨即是法身」。。回到了生命的本源,智慧的照見達到圓滿極致的境界,所以稱這種無上的狀態就是報身。。佛陀將身體化現於九種眾生道中,在各個門徑普遍示現,所以稱這種自在的化現就是應身。。這三種身分(三身)就體現了大乘佛教的寬廣深遠,一直延伸到成佛的覺悟之處。。剩下的部分就跟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在《摩訶止觀》的實踐中,只要能正確運用止觀之法,能自力覺悟,無需依賴外部聖者的加持或指引而得解脫,體現了天台止觀自力修行與即心即佛的特質。

    此句強調在止觀修行中,面對內在的煩惱(如貪嗔癡)與外在的環境幹擾(如毀謗、雜音)時,需以「安忍」之心處之。
    安忍並非消極忍受,而是以定力與智慧使心不被動搖,從而消除障礙,使心境達到無礙的清淨狀態。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容易將「似道」(似真而非真的境界)誤認為真正的覺悟。
    若將這種虛假的境界視為成就而產生貪著(法愛),將成為修行路上的重大障礙,導致停留在偏差的境界中無法進前。

    本句強調在修行止觀時,必須破除對「法」的執著(法愛)。
    即便修行者獲得了神通或深奧的法義,若仍對此產生愛著,則成為一種新的障礙。
    唯有放下對法的執著,心才能達到任運自在、無所罣礙的狀態,最終進入熄滅煩惱、清涼寂靜的涅槃之境。

    本句說明透過《摩訶止觀》中所述的大乘十觀修行,能將凡夫的有漏業轉化為無漏的清淨果報。
    當修行者能深徹洞察罪福的空性,不再被業力牽引而達到究竟無染的境界時,這種絕對的清淨狀態即是法身的顯現,強調法身非外在之神格,而是心靈徹底清淨後的本來面目。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圓融義。
    修行者透過止觀,使心識回歸本有的清淨本源(反本還源),使智慧的照見達到不再有缺失的圓滿狀態(智照圓極)。
    當這種無上的覺悟境界現前時,即是報身(報法身)的顯現,強調自性覺悟與報身不二。

    本句解釋天台止觀中關於「應身」的義理。
    佛陀以大悲心,隨眾生根機的不同,將色身化現於九道(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以及三種聖道或不同層次的生命狀態)之中,這種能隨機化現、不受限制的能力即為「自在」,而如此化現出的身體即是「應身」。

    此處論述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的圓融,說明修行者透過對三身的體悟與實踐,能契入大乘佛法的高深廣大境界,最終達到圓滿覺悟的佛道場。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述,指後續的修行步驟、義理分析或操作方法與前文所述之規範一致,避免重複冗贅。

名相註解
  • 上聖:指層次較高的聖者,如佛、菩薩或大阿羅漢。
  • 內外諸障:內障指內在的五蓋、煩惱等心理障礙;外障指外部環境、他人幹擾等客觀障礙。
  • 似道:指修行中出現的似是而非的境界,雖像覺悟但非真實覺悟,易使人產生錯覺。
  • 清涼之地:比喻涅槃,指熄滅了煩惱之火而獲得的寂靜、清涼境界。
  • 大乘十觀:天台宗止觀法門中,由淺入深、由權入實的十種觀照次第。
  • 自在業:指不再受業力牽引,而能隨願運用、自在掌控的清淨業力。
  • 反本還源:指修行回歸到本有的清淨自性或佛性之源頭。
  • 智照:指般若智慧對萬法真相的照見。
  • 圓極:圓滿至極,無有增減或缺失。
  • 九道:指眾生輪迴的各種狀態,在此語境中指佛陀化現以度眾生的不同生命層次。
  • 三身:指佛之法身(真如本體)、報身(修行果報之身)、化身(隨機度生的應化之身)。

如是觀時,不叨上聖。又當安忍內外諸障 令得無礙。若發似道,未是真解,勿生法 愛。法愛不起,則任運無滯,自然流入清涼 之地。是大乘十觀,得無量無漏清淨果報, 獲得無上報,獲得自在業,深達罪福,究竟 無染,故名「清淨即是法身」;反本還源,智照 圓極,故名「無上即是報身」;垂形九道,普門 示現,故名「自在即是應身」。如是三身即是 大乘高廣,直至道場。餘如上說。

175
白話直譯
○第五、觀察魔事境界:修行人修四種三昧時,惡法將要消除、善法將要生起,魔便恐懼而想要擾亂其境界;又怕修行人度化他人,失去自己的眷屬,使自己的宮殿空虛;又擔心修行人獲得大神力、大智慧力,將與自己展開大戰爭與爭論,調伏控制、觸惱於我,所以趁其未成就時,破壞對方的善根,因此會有魔事發生。修行人道力薄弱,尚未能動搖波旬。一切鬼神都屬於六天所管轄,應當設防守護,這正是應該警覺的地方。經中說:「不說魔事、魔罪的,是菩薩的惡知識。」若能通達邪正,心懷淡然,知道魔界如、佛界如,兩者本質平等無二,不以魔為憂、不以佛為喜,安住於真實境界。若能如此,邪不能侵害正,即使惱亂生起,魔來反而是好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種是觀察魔事境界:修行者在修習四種三昧時,內心的惡念將要消失,善念準備生起,這時魔因為恐懼而離開其境界。。應該去度化其他地方的眾生,即使因此失去自己的子民,讓自己的宮殿變得空蕩也無妨。。魔又擔心修行者獲得強大的神通力與智慧力後,會與自己展開激烈的爭鬥,甚至將自己調伏控制、使其受苦;因此趁修行者尚未成功前,就破壞其善根,所以才會出現魔擾之事。。修行者的定力與智慧還不夠強,還沒能對魔王波旬造成威脅或影響。。所有的鬼神都由六天管轄,負責守衛邊界,應該用這個方法來調動他們。。經典中說:「如果有人不告訴菩薩關於魔障的事項與魔罪的危害,這種人就是菩薩的惡知識。」。如果能體悟邪正的本質,內心保持淡定,知道魔界與佛界的本性相同,是一體且沒有區別的,具有平等的單一相狀。不再因為魔而憂戚,也不因為佛而欣喜,如此便能安住在真實的本相中。。如果能做到這樣,邪見就無法幹擾正法;即使心中產生煩惱亂心,或有魔障出現,反而是件好事。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層定境(四三昧)時,心念由惡轉善的轉折點。
    魔之境界通常依附於修行者的煩惱與惡念,當修行者透過三昧令惡念消退、善念生起,魔便失去依附之基而被迫撤離。

    此處描述菩薩捨離對權力、領土與眷屬的執著。
    在天人或領導者的身分中,將「化度眾生」置於最高優先級,透過捨棄世俗的擁有(民屬、宮殿)來破除我執與愛著,體現大乘菩薩的捨利精神。

    此段描述魔王(波旬)對修行者的恐懼心理。
    魔並非單純惡意,而是擔心修行者證悟後具備的法力與智慧能反過來調伏魔道,使其失去主導權。
    因此,魔在修行者達成目標前,採取先發制人的手段,透過種種魔事來摧毀其善根,使其墮落。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過程中,因定慧不足(道弱),導致其心識仍易受外在或內在魔障(波旬)的幹擾,尚未達到能令魔軍退避或破除魔障的境界。

    此處論述天道與鬼神之隸屬關係,在止觀修習或儀軌運用中,說明透過對六天(六種天神)的感應或調遣,來管理與防禦鬼神之幹擾,以維持修行環境的清淨與安定。

    本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正確的導師(知識)必須能揭示修行中可能遇到的魔事(魔障)與魔罪(因魔而造的罪業),使修行者能提前警覺並加以對治。
    若刻意隱瞞或不說明,會導致修行者在遭遇魔障時不知所措,甚至誤入歧途,故稱之為「惡知識」。

    本段闡述天台止觀中「圓融」的境界。
    修行者若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邪與正、魔與佛),體認到萬法本性平等,不被外在的相狀(魔之恐怖或佛之莊嚴)所牽動,即能進入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實際」之境,達到心境的絕對安定。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人在止觀過程中面對魔障的態度。
    當修行者定力堅固、正見清淨時,外在的幹擾(邪)無法動搖內在的正法(正)。
    此時若出現惱亂或魔障,反而能成為檢驗定力、增長菩提心的契機,故稱「甚善」。

名相註解
  • 觀魔事境:觀察修行過程中出現的魔擾境界,以辨別真妄。
  • 化度:以方便法門感化並救度眾生,使其脫離苦海。
  • 大神力:指修行者透過禪定或願力獲得的超常能力(神通)。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引向解脫的種子或資糧,如信、戒、定、慧。
  • 行者:指實踐止觀修行的人。
  • 道弱:指修行之定力、慧力或法力不足。
  • 波旬:佛教中象徵阻礙修行、誘發貪欲與執著的魔王。
  • 六天:指六種天主或六類天神,在佛教宇宙觀中負責管理不同層級的空間與眾生。
  • 鬼神:泛指非人類的靈體或神靈,在天道體系中受上級天神管轄。
  • 防戍:指守衛、防禦,防止外來幹擾或邪祟侵入。
  • 魔罪:因受魔誘惑或誤認魔相而造作的罪業。
  • 惡知識:指不能給予正確指導、反而誤導修行者,使其遠離正道或陷入偏差的導師或友人。
  • 邪正:指錯誤的見解與正確的見解,或指魔道與正道。
  • 魔界如、佛界如:指魔界與佛界的本質(如性)是相同的,皆是空性。
  • 一如:指萬法本質同一,沒有差別。
  • 邪:指錯誤的見解、不正的念頭或外在的幹擾。

○第五、 觀魔事境者:行人修四三昧,惡將謝、善欲 生,魔恐迴出其境;又當化度於他,失我 民屬,空我宮殿;又慮其得大神力、大智慧 力,復當與我興大戰諍,調伏控制、觸惱於 我,遽其未成,壞彼善根,故有魔事也。行者 道弱,未動波旬。一切鬼神屬六天管,當界 防戍,正應動此耳。經云:「魔事、魔罪不說者, 是菩薩惡知識。」若達邪正,懷抱淡然,知魔 界如、佛界如,一如無二如,平等一相,不以 魔為戚、佛為欣,安之實際。若能如是,邪不 干正,惱亂設起,魔來甚善也。

176
白話直譯
現在說明魔有五種:一、分別同異,二、明發相,三、明妨損,四、明治法,五、修止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來說明關於「魔」的五個方面:第一,分辨魔與非魔的相同與不同;第二,說明魔出現時的特徵;第三,說明魔如何幹擾與損害修行;第四,說明對治魔的方法;第五,透過修習止觀來克服。
法義解析
  • 本段為《摩訶止觀》中論述「魔」之對治的綱領。
    天台宗將「魔」不僅視為外在存在,更視為修行過程中內在的心理障礙(心魔)。
    透過五個步驟——從辨識、觀察特徵、分析危害,到採取對治手段,最後以止觀定慧圓滿,旨在讓修行者在面對境界幹擾時能保持覺察,不被魔境所惑。

今明魔為五: 一、分別同異,二、明發相,三、明妨損,四、明治 法,五、修止觀。

177
白話直譯
同異者:陰魔已屬於陰界的境界;煩惱魔已屬於煩惱的境界;死魔,疾病是死亡的原因,已屬於病患的境界;現在正要說明天子魔。然而四倒與四魔的不同在於:四倒只是煩惱魔;因為有煩惱魔,所以有陰入魔;因為有陰入魔,所以有死魔;既然還未出三界,就屬於天子魔。若是界外的同異:破除界內的四倒,分段諸魔都已超越,只剩無常等四倒,這就是界外的煩惱魔。因為有煩惱魔,所以有無等等色,這就是界外的陰魔。陰魔就是死亡之魔。三賢與十聖安住於果報;一直到等覺,三種魔已經超越,只剩下一分死魔存在。這就是界外的三魔。沒有第六天魔,只有赤色三昧尚未圓滿,稱為「天子魔」。若妙覺理圓滿、無明已盡,因此沒有煩惱;不再安住於果報,所以也沒有死亡;赤色三昧圓滿時,就是究竟的魔事。若《華嚴》明說有十魔,又怎能說出這種意思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相同與不同之處:陰魔已經屬於陰界進入的範疇。。煩惱魔屬於煩惱的境界。。死魔是指死亡的魔障,而疾病是導致死亡的原因,這已經屬於病患的境界。。現在這位所謂的正明天子,其實就是魔。。不過,四種顛倒認知與四種魔是不同的。所謂的四倒,僅僅屬於煩惱魔的一種。。因為煩惱魔的影響,導致陷入有陰魔的境界。。因為陷入了陰入魔的狀態,所以會產生死魔。。只要還沒有脫離三界,就仍然受天子魔的掌控。。如果是屬於界外同異的狀態:雖然已經破除了界內的四種顛倒,且分段修行中的各種魔障都已通過,但仍然殘留著關於無常等四種顛倒,這就是所謂的界外煩惱魔。。因為煩惱魔的影響,產生了對有無等物質現象的執著,這就是所謂的界外陰魔。。陰魔指的就是對生存與死亡的執著(有死)。。三位聖賢與十位聖者都處在他們修行所得的果報狀態中。。直到達到等覺位,三種魔障已經消除,只剩下最後一部分的死魔。。這就是所謂的界外三魔。。並沒有所謂的第六天魔,只是因為赤色三昧沒有達到圓滿究竟,所以被稱為「天子魔」。。如果達到妙覺的境界,理體圓滿,無明已經消除,所以不再有煩惱。。不執著於果報,所以也就沒有死亡。。陷入赤色的三昧狀態而以為圓滿,實際上是徹底的魔障。。如果《華嚴經》中已經說明瞭十種魔障,那為什麼還會得出這樣的意思(或見解)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魔障的分類。
    陰魔是指由五陰(五蘊)所引起的魔障,其性質屬於陰界(即五蘊的錯亂或執著)的範疇,是用以區分不同類別魔障之特徵。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在論述魔軍與煩惱的關係。
    將「煩惱魔」歸類於「煩惱境」,旨在說明魔的本質即是心中產生的種種煩惱,而非外在的實體生物,強調修行者應從內心根源斷除煩惱以破除魔障。

    此處在分析「死魔」的性質。
    在天台止觀的判析中,將死亡視為一種魔障,而疾病作為死亡的直接誘因,被歸類為「病患境」,旨在透過對病與死的因果分析,破除對死亡的執著或恐懼,將其納入觀照的對象。

    此處依《摩訶止觀》之觀法,將世間權力頂端之統治者(天子)視為魔之化現。
    在天台止觀的觀照中,這並非單指某個具體人物,而是揭示世俗權力與名相之執著,實則為障礙修行、惑亂心神的魔障,旨在破除對世俗權威的迷信與依止。

    此處區分「四倒」與「四魔」的範疇。
    四倒(常、樂、我、淨)是指對現實真相的錯誤認知,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這種認知上的偏差被歸類為「煩惱魔」的範疇,而非涵蓋所有四魔(煩惱、五蘊、天、死魔)的總稱。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止觀過程中可能遭遇的魔障。
    煩惱魔指內在的貪嗔癡等煩惱,當修行者未能完全調伏內心煩惱時,容易導致意識狀態失衡,進而陷入「有陰魔」的錯覺或障礙中,將內在的煩惱投射為外在的魔障。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禪定或修習過程中,若對五陰(色受想行識)的生滅或空性認知偏差,導致心識陷入錯誤的執著或錯覺(陰入魔),進而引發對死亡的恐懼或產生不正常的死亡徵兆(死魔),屬於天台止觀中對修行障礙的分析。

    本句強調修行若未徹底斷除煩惱而脫離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即便在禪定中獲得神通或成就,仍處於輪迴之中,容易被天子魔(魔王波旬)以種種誘惑或障礙而牽引,無法證得真正的解脫。

    本段討論在止觀修行中,關於「界內」與「界外」煩惱魔的區分。
    修行者雖能破除界內(指對內在身心、法相)的四倒,並克服分段修行的魔障,但若對界外(指外部世界、客塵)仍持有同異之見,且未破除無常等四倒,則仍受界外煩惱魔之擾亂。

    此處論述煩惱如何轉化為魔障。
    修行者若對物質色法(有無等色)產生執著或錯覺,將其視為獨立於心外的實體,這種對「界外」物質的執著便形成了「陰魔」,使心被遮蔽而不能入定或見性。

    在《摩訶止觀》的魔境分析中,「陰魔」是指由五陰(色受想行識)所引起的魔障。
    此處將陰魔等同於「有死」,是指修行者若執著於五陰的生滅,便會陷入對生存(有)與死亡(死)的恐懼或渴求中,從而產生魔障,阻礙定慧的成就。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位次的果報狀態。
    三賢指初果之前的三位賢者,十聖指從須陀洹到佛陀的十個聖位。
    此處強調這些位次在實踐中對應的果報境界。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天台止觀的階位中,隨著定慧進展,對魔障的克服程度。
    等覺位是菩薩道的最高階段,此時大部分的煩惱與魔障(如煩惱魔、五欲魔等)已然消除,但由於尚未進入佛果,仍具備肉身,故仍有最後一份關於生死輪迴的「死魔」殘留,直至成佛方能徹底斷除。

    此句總結前文對界外三魔的定義。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界外三魔是指在修行突破境界、進入三昧時,從外部環境或心識投射而來的幹擾,包括魔王波旬、天魔與外道魔,旨在考驗修行者的定力與智慧,使其不至在證悟過程中產生偏差或退轉。

    此處依《摩訶止觀》對魔道的分析,指出所謂的第六天魔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修行者在進入赤色三昧(一種強烈的定境)時,若未能達到究竟圓滿,而產生執著或偏差,進而形成的一種魔障狀態,稱為天子魔。

    此句描述天台止觀中「妙覺」的境界。
    妙覺是圓滿的覺悟,其特點在於理體圓融,徹底斷除根本無明,從而使一切煩惱不再生起,達到絕對的清淨狀態。

    此處論述的是圓融止觀的境界。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因果的果報,脫離了輪迴的牽引,便不再受生死之苦的束縛,達到超越生死的解脫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修行者若在禪定中見到赤色或陷入赤色之定境而誤以為達到三昧圓滿,實則是被魔事所惑,屬於嚴重的定境偏差,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
    作者在討論修行過程中遭遇的魔障時,引用《華嚴經》中關於「十魔」的記載,旨在質詢對方或反思:既然經典已明確定義了魔障的種類與性質,為何在目前的理解或實踐中會產生與經義不符的見解。

名相註解
  • 陰魔:指由五陰(五蘊)生起的魔障,使修行者產生錯覺或執著而妨礙修行。
  • 煩惱魔: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化現的魔障,阻礙修行者證悟。
  • 死魔:指導致生命終結的魔障,或指死亡本身作為一種阻礙修行、使人產生恐懼與執著的力量。
  • 正明天子:指當政的皇帝或最高統治者。
  • 四倒:指四種顛倒見,即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
  • 四魔:指妨礙修行圓滿的四種魔,通常指煩惱魔、五蘊魔、天魔、死魔。
  • 有陰入魔:指因執著於有相、有陰(物質或陰暗之相)而產生的魔障,使心神不安或產生幻覺。
  • 陰入魔:指在修行過程中,對五陰(色受想行識)的觀照不正確,導致心神錯亂或陷入魔境。
  • 天子魔:指魔王波旬,常在修行者接近解脫時,以天界的享樂或權力誘惑其墮落,或以恐懼威脅其退轉。
  • 界外同異:指對外部世界(界外)產生相同或不同的錯誤認知,陷入對象的執著或排斥。
  • 分段諸魔:指在分段修行(由淺入深、次第修行)過程中遇到的各種心理或環境障礙。
  • 界外煩惱魔:指源於對外部世界錯誤認知而產生的煩惱,阻礙修行者進入更高層次的定慧。
  • 有無等等色:指物質世界的各種現象,包括有形與無形、存在與不存在的各種色法。
  • 界外陰魔:指將物質現象視為心靈之外的獨立實體(界外)而產生的執著與障礙(陰魔)。
  • 有死:指生存與死亡。在佛法中,有死是十二因緣的一環,代表對生命存續的執著以及對死亡的恐懼。
  • 等覺:菩薩修行位階中的最高階段,指覺悟程度與佛等同,僅差最後一分無明。
  • 三魔:通常指煩惱魔、五欲魔(或天魔)及死魔,此處指修行過程中需克服的三類主要障礙。
  • 界外三魔:指不在修行者內心煩惱(界內)而來自外部或特定境界的三種魔障,通常指波旬、天魔及外道魔。
  • 赤色三昧:指一種色烈的定境,在天道或禪定中與強烈的慾念或執著相關的定相。
  • 究竟:指達到最終、圓滿且不再退轉的狀態。
  • 妙覺:天台十覺之最高境界,指圓滿覺悟、理體圓融的狀態。
  • 理圓:指真理的體現圓滿無缺,不偏不倚,法界圓融。
  • 死:指肉體毀滅及意識轉移至下一世的過程,在此指輪迴中的生死循環。
  • 究竟魔事:指最徹底、最深層的魔障,使修行者在錯誤的方向上產生圓滿的錯覺,極難自拔。
  • 華嚴:指《大方廣佛華嚴經》,大乘佛教經典,詳述佛之境界與菩薩修行次第。
  • 十魔: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遇到的十種魔障,如五欲魔、五蓋魔等,旨在考驗並阻礙修行者的進步。

同異者:陰魔已屬陰界入境; 煩惱魔已屬煩惱境;死魔,病是死因,已屬病 患境;今正明天子魔也。然四倒與四魔異 者:四倒祇是煩惱魔;煩惱魔故,即有陰入魔; 陰入魔故,即有死魔;既未出三界,即屬天 子魔。若界外同異者:破界內四倒,分段諸魔 悉過,唯有無常等四倒,此是界外煩惱魔。煩 惱魔故,即有無等等色,即界外陰魔。陰魔即 有死。三賢、十聖住果報;乃至等覺,三魔已 過,唯有一分死魔在。是為界外三魔。無第 六天魔,但赤色三昧未究竟,名「天子魔」。若 妙覺理圓、無明已盡,故無煩惱;不住果報, 故亦無死;赤色三昧滿,乃是究竟魔事。若 《華嚴》明十魔,亦何得出此意耶?

178
白話直譯
二、說明魔的發現與現象:凡屬於管轄的,都稱為魔。細細探究其分支差異,不出三種:一是𢟋惕鬼,二是時媚鬼,三是魔羅鬼。三種發現的現象各自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說明魔相如何顯現:凡是屬於這類性質的幹擾,統稱為魔。。詳細觀察這些分支的不同,總共分為三類:第一種是𢟋惕鬼,第二種是時媚鬼,第三種是魔羅鬼。。這三種發心的相狀各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修行過程中遭遇的「魔」。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魔不僅指外在的魔王,更包含修行者內心因執著、妄想而產生的心理障礙(內魔)。
    此句旨在定義「魔」的範疇,將所有妨礙定慧、擾亂心神的因素統稱為魔。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心識與魔障的分析。
    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種種妄想、障礙(枝異)進行分類,指出其本質如同三種鬼魅般擾亂心神,旨在讓修行者能精確辨識妄念的性質,以便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發心(發菩提心)時,根據其根機、境界或心法之差異,所呈現出的三種不同心相。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強調對心相的細微觀察,以利於正確地導向止觀實踐。

名相註解
  • 管屬:指同一類別、同一性質的範疇。
  • 枝異:比喻從主幹分出的枝葉,指修行中衍生出的種種妄想與偏差。
  • 𢟋惕鬼:指因恐懼、不安而產生的心理障礙。
  • 時媚鬼:指因貪戀、誘惑而產生的心理障礙。
  • 魔羅鬼:指強大的執著或外在魔障,意指阻礙修行、使其墮落的力量。

二、明魔發 相者:通是管屬,皆稱為魔。細尋枝異,不出 三種:一者𢟋惕鬼,二、時媚鬼,三、魔羅鬼。三種 發相各各不同。

179
白話直譯
𢟋惕鬼的現象是:若有人打坐時,或纏繞頭面,或纏繞身體,墜落又再上來,反覆不止。雖然沒有痛苦,卻讓人煩躁難耐。有時鑽入人的耳、眼、鼻,有時抱持擊打,好像有東西卻抓不到,驅趕又回來,發出啾㗫聲音擾亂人的耳朵。這種鬼的臉像琵琶,有四隻眼睛兩張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驚恐不安的狀態:就像一個人坐著時,頭臉或身體碰到他人,導致身體失去平衡,反覆跌倒又撐起,翻來覆去停不下來。。雖然沒有強烈的痛苦,但那些細小的煩惱卻讓人難以忍受。。有的像是在鑽人的耳朵、眼睛或鼻子,有的像是在抱持、擊打或推擠。感覺像是有東西在,但抓不到;趕走後又回來,還在耳邊發出啾啾的怪聲來騷擾人。。這個鬼的面相像琵琶一樣,長著四隻眼睛和兩個嘴巴。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人在禪定過程中,因心念不穩或外緣觸動而產生的「驚惕」心態。
    以身體失衡、翻覆不已的具象比喻,說明心神在定境中不穩、被外境牽引而產生劇烈波動的狀態,屬於定中之障礙。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雖已脫離顯著的苦痛,但仍受細微、瑣碎的煩惱(屑屑)幹擾。
    這說明瞭煩惱的層次由粗至細,即便在較高的定境或修習階段,微細的習氣與妄想依然是需要克服的障礙。

    此處描述的是在修行止觀過程中,心念不集中或處於某種定境時,所現起的「魔事」或「心魔」之幻象與感官錯覺。
    這些現象雖感真實(似如有物),但本質是空幻的(捉不可得),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對此類異象起著相或恐懼,應以正觀視之為幻化,以免陷入迷途。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在觀想或禪定中現前之魔障或心識投影的相狀。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此類異相通常代表心念不專或煩惱所化之相,旨在說明心念之變幻與定慧修習中需面對的相狀。

名相註解
  • 驚惕:指心中驚恐、不安,在止觀修行中指心神不寧、不能安定於一境的狀態。
  • 屑屑:指微小、瑣碎的煩惱或不安感,形容細微但持續的幹擾。
  • 擊攊:擊打與推擠、攪動之意。
  • 捉不可得:指這些現象屬於心識的幻化,並非實有之物質,故無法捕捉。

𢟋惕發者:若人坐時,或緣頭 面,或緣人身體,墮而復上,翻覆不已。雖無 苦痛,而屑屑難耐。或鑽人耳、眼、鼻,或抱持 擊攊,似如有物,捉不可得,驅已復來,啾㗫 作聲鬧人耳。此鬼面似琵琶,四目兩口。

180
白話直譯
二、時媚鬼的現象,《大集經》說十二種獸在寶山中修習慈心法。這是精媚鬼的主體。權宜應現者未必會擾亂;真正的時媚鬼能擾亂修行人。若懷邪念打坐,常常被時媚鬼纏著。有時變作少男、少女、老男、老女、禽獸等形象,樣貌各異,種種不同;有時娛樂人,有時教唆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時媚發生的情況,《大集經》中提到有十二種動物在寶山之中修行,透過慈悲心來修行。。這是精靈與媚鬼的首領。。以權宜方便而應對的人,不一定是因為心中有惱怒才這麼做;。如果執著於實相,反而會干擾修行人的心境。。如果帶著錯誤的念頭坐禪,容易陷入暫時的快感或錯覺中。。或者塑造出年輕男子、年輕女子、老年男子、老年女子以及各種禽獸的形象,讓它們的形狀和麵貌各不相同,種類繁多。。有時是用娛樂來吸引人,有時是用教導來指引人。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心念發起的機緣。
    引用《大集經》中動物在寶山修行的典故,說明即便在畜生道中,若能依緣慈悲心修行,亦能發心或獲益,強調慈悲心作為修行基礎的重要性。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調伏心猿意馬或對治魔障的論述,指涉某種主導情慾、誘惑或幻化之能力的非人存在(精媚),用以說明修行過程中可能遭遇的外在誘惑或內在煩惱的具象化表現。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權」與「實」的辨析。
    權應是指為了度化眾生或因應情境而採取的權宜手段。
    即便表現出某種反應,其內在動機可能是為了教化(權),而非真實地被煩惱所驅使(實)。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修行需在「假」與「實」之間中道而行。
    若過於執著於「實」(如空性、真如)而捨棄「假」(如名相、方便),會導致陷入斷滅空或枯木禪,反而擾亂修行正路,無法圓滿止觀。

    本句警示修行者在坐禪時若心念不正(邪想),容易產生一種虛假的安樂感或精神上的愉悅(時媚),這種狀態並非真正的定慧,而是修行中的魔障或偏差,會使人產生誤認,導致修行停滯或走偏。

    此處描述在觀想或造像時,透過呈現不同年齡、性別及物種的形態,旨在說明心念所現之相狀的多樣性,或是在特定的觀法中,藉由對不同眾生相的觀照來對治執著或進行對象觀。

    此處描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根據眾生的根機與習氣,採取不同的方便法門。
    對於執著於感官或心志散亂者,先以娛樂(方便法)吸引其注意力;對於有求法心或能領悟者,則直接以教詔(正法)予以指導。

名相註解
  • 時媚:指特定的時機或緣分誘發,此處指心念發起的機緣。
  • 《大集》:指《大集經》,佛教大乘經典之一。
  • 十二獸:指《大集經》中記載的十二種動物。
  • 寶山:指具有殊勝功德、能令眾生生起善心的聖山。
  • 緣慈:指以慈悲心作為修行或發心的依緣。
  • 精媚:指具有幻化能力、以美色或誘惑人心之精靈、鬼神。
  • 權應:指菩薩或修行者根據對象的根機,採取權宜的方便手段來應對,而非依據恆常的實相或真實的情緒反應。
  • 亂:指心神紊亂、走入歧途或產生偏差的見解。
  • 邪想:不正確、不符合正法的思考方式或念頭,指偏離正覺的妄想。
  • 殊形異貌:指形態與面貌各異,不相同。
  • 娛樂人:指運用方便法門,以符合眾生興趣的方式吸引其關注,使其對佛法產生好感,是度化初期的權宜之計。
  • 教詔人:指直接地教導、訓誡或指引眾生領悟真理,使之正向修行。

二、時媚發者,《大集》明十二獸在寶山中修 法緣慈。此是精媚之主。權應者未必為惱; 實者能亂行人。若邪想坐禪,多著時媚。或 作少男、少女、老男、老女、禽獸之像,殊形異貌, 種種不同;或娛樂人,或教詔人。

181
白話直譯
現在要分辨時獸,應該觀察十二時中何時出現,隨著時辰而來,就是那一時的獸。若寅時是虎,一直到丑時是牛。又每一時分為三,十二時就有三十六種獸。寅時有三種:最初是貍,接著是豹,再來是虎;卯時有三種:狐、兔、貉;辰時有三種:龍、蛟、魚。這九種屬於東方,屬木。九種動物分為孟、仲、季三類,傳說中分為前後。已有三種:蟬、鯉魚、蛇;午時有三種:鹿、馬、麞;未時有三種:羊、雁、鷹。這九種屬於南方,屬火。申時有三種:狖、猿、猴;酉時有三種:烏、雞、雉;戌時有三種:狗、狼、豺。這九種屬於西方,屬金。亥時有三種:豬、貐、猪;子時有三種:貓、鼠、伏翼;丑時有三種:牛、蟹、鼈。這九種屬於北方,屬水。中央屬土,統領四季;若四方運行,就是用土,對應魚、鷹、豺、鼈。三輪轉變即有三十六種,再於每一中分三,便有一百零八時獸。能深刻領會此義,依時呼喚其名,邪魅自然消除。若長時間受其影響,會令人狂亂恍惚,妄言吉凶,不顧水火危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想要分辨所謂的「時獸」,應該觀察在十二個時辰中,哪一個時辰最常出現,在那個時辰出現的,就是這種時獸。。就像寅年代表老虎,直到丑年代表牛一樣。。另外,如果將一個時辰再分為三部分,那麼十二個時辰總共就有三十六個時間單位(獸)。。寅這個類別分為三種:第一種是貍,第二種是豹,第三種是虎。。卯類有三種:狐狸、兔子和貉。。辰類分為三種:龍、蛟以及魚。。這九種屬於東方,對應的是木元素。。這九種事物依照長、中、幼的順序,在傳承中分為前後之別。。已經有三種情況:像蟬、像鯉魚、像蛇。。午時的飲食有三種:鹿肉、馬肉和麞食。。還沒有這三種動物:羊、雁和鷹。。這第九種屬於南方,對應的是火元素。。申(猴類)分為三種:狖、猿、猴。。酉類有三種:烏鴉、雞和雉雞。。戌類分為三種:狗、狼和豺。。這第九種屬於西方,是以金色代表。。亥年(或亥時)對應的三種動物是:豕、貐、豬。。子類分為三種:貓、老鼠以及蝙蝠。。醜類包含三種動物:牛、螃蟹和鱉。。這第九種屬於北方,對應的是水元素。。在中央土這個地方,有春夏秋冬四季之分。。如果在四方空間中活動,就是處於土元素之中,就像魚、鷹、豺、鼈等動物一樣。。經過三次轉化就變成三十六,若在其中每一項再分出三種,就總共有一百零八種時獸。。深刻領悟這個道理,在適當的時候呼喚其名,對方的媚態(或執著之情)自然會消失。。如果服用這種藥物時間稍長,會讓人變得狂躁恍惚,胡亂預測吉凶,甚至失去理智而不避開水火之險。
法義解析
  •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止觀」修習時對心念(妄想)的比喻。
    將妄想比作「獸」,「時獸」是指在特定時間點或週期性出現的妄想。
    修行者透過觀察妄想出現的規律(十二時),能更清晰地辨識並對治特定的心念,將其視為客體而非自我。

    此處為比喻說明。
    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作者以十二地支(寅、醜等)與十二生肖(虎、牛等)的對應關係,來類比名相與實義、或標誌與對象之間的對應關係,旨在說明名稱僅是約定俗成的標記,用以指涉特定的對象。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時間度量與心念生滅的細分計算。
    文中將時間單位(時)進一步細分,用以說明心念在極短時間內的變換與數量,旨在透過精確的計數來分析止觀修行中對時間與心念的掌控。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心法」或「相」的細分論述,將特定的類別(寅)進一步區分為三種具體的形態或特徵(貍、豹、虎),用以對比或說明心相的差異。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法」或「相」的分類討論,將心念的特質比擬為動物的特性(如卯類的狡黠或敏捷),以方便修行者對照自身心念的細微差異進行觀照。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止觀」修行時對外在環境或心念所現之相狀的分類描述。
    在天龍八部或傳統宇宙觀中,「辰」泛指水族或具有水屬性的生物,此處將其細分為龍、蛟、魚三類,用以界定相狀的層次。

    此處將心識或病症的分類與五行(金木水火土)及方位相結合,屬於天台止觀中運用五行相應來分析心身狀態的判讀方法。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法相或修行次第的分類邏輯。
    透過「孟、仲、季」(原指兄弟長幼順序)來對九種法物進行層級或時間上的排序,以確立修行實踐的先後承接關係。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心法或修行狀態的比喻。
    以蟬、鯉、蛇三種動物的特性,比擬修行者在特定階段的心態或法相之特質,用以說明心念之變遷或執著之形態。

    此處討論的是僧團在特定時段(午時)所能接受的飲食種類,屬於戒律或生活規矩的說明,旨在規範修行者的飲食節制。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識或相狀的比喻說明,用具體的動物名相來對比或排除某些特定的心態或法相,旨在透過對比讓修行者明確區分不同的心法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心識或法相與方位、大圓鏡智或四大元素的對應關係。
    在特定的觀法中,將特定的心法或現象歸類於南方與火大,用以建立觀想的結構。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猿意馬的比喻,將心念的躁動比作猿猴。
    文中將「申」作為類稱,細分出狖、猿、猴三種,用以比喻心念躁動的不同程度或形態,旨在說明定心之難與調伏心猿的必要性。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止觀」修行時對外境、名相的分類分析,旨在透過對萬物名相的細分,練習對象的辨析與專注,將世間事物的分類納入觀照之中。

    此處為對「戌」這一類動物的分類說明,在《摩訶止觀》的特定語境中,通常是用於對應地支、動物或象徵義的分析,以輔助說明觀法中的相狀或對應關係。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識或色法對應方位的論述,將特定的法相或屬性與西方及金色的象徵相聯繫,用以說明法相的特徵與方位對應關係。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事相、名相的分類討論,將地支「亥」對應至三種不同類別或名稱的豬類動物,用以說明名相的細分與對應關係。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眾生類別的分析,旨在透過對不同生物特性的觀察,說明眾生在業力牽引下所現的種種形態,作為觀照萬法、體悟空性的基礎素材。

    此處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心識、業力或相應之分類討論,將生物依特定特徵(如醜類)進行分類,用以說明法相的差異或業報的相應。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方位與大圓鏡智或物質元素(四大)的對應關係,將特定的心法或現象歸類於北方之水元素,用以說明法相的分佈與特質。

    此處描述的是天竺或特定佛土的地理環境特徵。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類敘述通常是用於對比不同地域的自然條件,以說明法義在不同環境下的顯現或修行條件的差異。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四界」與「行用」的關係。
    指眾生在空間中活動(行用)時,其依止的基礎是地界(土),並以魚(水)、鷹(空)、豺(地)、鼈(水/土)等動物作為不同環境行用的比喻,說明眾生依其業力與環境而有不同的生存狀態。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時獸」的數理推演。
    透過三轉(乘法運算)與再分三(開三)的邏輯,將心識或時間的變現狀態由少至多地展開,用以說明心念變現之繁複與細膩,是止觀修行中對心法構造的精密分析。

    此處論述在止觀修行或度化眾生時,需先深刻掌握對方的心意與法義核心(深得此意),再選擇適當的時機以名相或正法喚醒,如此能使對方的執著、妄想或不正之情(媚)得以消除。

    此處描述藥物或外在物質對心神的影響,導致心識失去正念與覺知,陷入狂亂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是用以說明心神被遮蔽或受擾時,無法維持清明覺照,進而產生妄想與危險行為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時獸:在《摩訶止觀》中將妄想比喻為野獸,時獸指在特定時間點或規律性產生的妄想。
  • 十二時:指一晝夜分為十二個時辰,此處用於分析妄想出現的時間規律。
  • 寅:十二地支之一,在此對應生肖之虎。
  • 醜:十二地支之一,在此對應生肖之牛。
  • 獸:此處非指動物,而是指時間的計量單位或心念生滅的刻度,在特定的計算體系中作為計數名相。
  • 貍:指一種類豹或類虎的猛獸,此處用作比喻或分類名相。
  • 卯:在此指卯類動物,在觀心法門中常被用作比喻心念某種特定狀態的類比。
  • 辰:在此指水族生物之總稱,包含龍族及其類屬。
  • 蛟:龍之類,通常指尚未完全化龍的水族靈獸。
  • 東方:在五行方位中,東方對應木元素。
  • 九物:指在特定觀法中討論的九種對象或法相。
  • 孟、仲、季:原為古中國對兄弟長幼的稱呼,此處借指順序之首、中、末。
  • 蟬、鯉、蛇:此為比喻名相,在《摩訶止觀》的特定脈絡中,用動物的習性來對比心法之狀態。
  • 午:指午時,佛教傳統中規定在正午之前進食,之後則禁食。
  • 麞:指米飯或穀物類食物。
  • 南方:在佛教方位觀中,南方通常與火大(Fire element)相對應。
  • 申:在此指猴類之總稱。
  • 狖、猿、猴:古時對類人猿或猴類的不同稱謂,在觀心法門中用以比喻心念之不安與跳躍。
  • 酉:在此指禽類的一種分類。
  • 戌:地支之十一,在此指代犬類動物。
  • 西方:在佛教宇宙觀或觀法中,常與極樂世界或特定的色法屬性相對應。
  • 金:指金色的象徵,在觀法中常用於代表純淨、殊勝或特定的法相特質。
  • 亥:十二地支之一,在此處作為分類的標記。
  • 豕:古稱豬。
  • 貐:指小豬或特定類型的豬。
  • 豬:通用之豬稱。
  • 伏翼:指蝙蝠,因其翅膀像摺疊的皮膜而得名。
  • 北方:在傳統方位與元素對應中,北方通常與水元素相聯繫。
  • 中央土:指世界中心的地帶,在佛教地理觀中通常指天竺(印度)及其周邊區域。
  • 行用:指在特定環境中的活動、運作或生存狀態。
  • 用土:指依止地大(土元素)而運作,在此語境中指涉空間的物質基礎。
  • 媚:在此語境中指對象的執著、妄情或不正之態,需透過正法喚醒而消除。
  • 猖狂恍惚:指心神不寧、失去自制力且意識模糊的狀態。
  • 妄說吉凶:指在神志不清時胡亂預測未來,缺乏理據的妄言。

今欲分別 時獸者,當察十二時何時數來,隨其時 來,即此獸也。若寅是虎,乃至丑是牛。又一時 為三,十二時即有三十六獸。寅有三:初是 貍,次是豹,次是虎;卯有三:狐、兔、貉;辰有三: 龍、蛟、魚。此九屬東方,木也。九物依孟、仲、季, 傳作前後。已有三:蟬、鯉、蛇;午有三:鹿、馬、 麞;未有三:羊、雁、鷹。此九屬南方,火也。申有 三:狖、猿、猴;酉有三:烏、雞、雉;戌有三:狗、狼、豺。 此九屬西方,金也。亥有三:豕、貐、猪;子有三: 猫、鼠、伏翼;丑有三:牛、蟹、鼈。此九屬北方,水 也。中央土,王四季;若四方行用,即是用土也, 即是魚、鷹、豺、鼈。三轉即有三十六,更於一 中開三,即有一百八時獸。深得此意,依時 喚名,媚當消去。若受著稍久,令人猖狂恍 惚,妄說吉凶,不避水火。

182
白話直譯
接著,說明魔羅:因為破壞二善、增長二惡,喜歡從五根發動強或軟來破壞。《大論》說:「魔名為『花箭』,也叫『五箭』;各自射向五根,共同破壞意根。」五根各有一剎那,剎那若轉變,就歸屬於意根;意根若壞,五根怎能存在?眼見可愛之色,稱為「花箭」,是軟性之賊;見到可畏之色,稱為「毒箭」,是強力之賊;見到平常之色,則非強非軟之賊。其餘四根也同樣如此。合計十八箭,也叫「十八受」。因此,不應執著於此。若執著便成為病,生病則難以治癒;永遠障礙禪定,死後墮入魔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說明魔羅:魔羅為了破壞兩種善法、增加兩種惡法,喜歡透過五根,用強硬或柔軟的方式來幹擾破壞。。《大論》中提到:魔王所使用的箭稱為『花箭』,也稱為『五箭』;。分別射擊五根,最終共同毀壞在意識之中。。五種感官各自運作一個剎那,如果這個剎那發生轉移,就屬於意根的範疇。。如果意根毀壞了,五根怎麼可能還存在呢?。眼睛看到令人心動的色彩外相,這就像是被「花箭」射中,是一種悄悄偷走心神的「軟賊」。。看到令人恐懼的樣子,稱為「毒箭」,這就是強盜。。看到平凡普通的色相,這是不強烈也不溫軟的誘惑之賊。。剩下的四種根機也是同樣的情況。。這全部合起來稱為十八箭,也就是所謂的「十八受」。。因為這個道理,不應該產生執著。。一旦產生執著就成了心病,而心病一旦形成就難以治療。。這會永遠阻礙禪定的成就,死後還會墮入魔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修行過程中魔羅(障礙)的運作機制。
    魔羅旨在破壞修行者的「二善」(通常指定慧二善或善根),並增加「二惡」(通常指貪嗔或煩惱),其手段是透過五根(眼耳鼻舌身)的感官接收,以強烈的衝擊或細微的誘惑(強、軟)來擾亂心神。

    此處引用《大乘菩薩心地論》,描述修行者在禪定或修習過程中,魔王以「花箭」形式發起的誘惑或障礙。
    花箭象徵感官慾望的誘惑,旨在擾亂心神,使修行者墮入貪愛或不安,而非物理上的傷害。

    此處為比喻說明。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以「射」比喻對根塵的破除或對治。
    五根(眼耳鼻舌身)雖各異,但其運作與執著最終都彙集於「意根」或意識的主導之下。
    因此,破除五根的執著,其核心目標在於毀壞意識中的妄想執著。

    此處論述心法與根源的接續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前五根(眼耳鼻舌身)的感知在極短的剎那後,其意識的接續與轉化由意根(意識的根源)承接,說明瞭感官知覺如何轉化為心意認知。

    此處論述根法之依止關係。
    在天台止觀的判教體系中,意根(意識的根源)被視為統攝其他感官根源的核心。
    若主導意識的根基毀壞,則眼、耳、鼻、舌、身、意五根(或六根之總體)將失去整合與運作的基礎,故而不能獨立存在。

    此處描述感官接觸對象時產生的貪著。
    將美色比喻為「花箭」,意指其能迅速穿透心防,使人陷入情慾;稱其為「軟賊」,是指這種誘惑並非強行奪取,而是透過令人愉悅的感覺,在不知不覺中偷走修行者的正念與定力。

    此處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心念與妄想的比喻。
    將心中生起的恐懼、嗔恨等可畏之相比作「毒箭」,說明妄想執著如同強賊,會侵害心靈的清淨與安定,使修行者陷入痛苦。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調伏心念之處。
    指修行者在面對色相時,即便該色相並不顯著(平平),亦是一種潛在的誘惑(賊),會悄悄牽引心神,使其脫離定境。
    強調修行需警覺微細的情慾與執著,不可因其看似平凡而掉以輕心。

    此句承接前文對特定根機(如信根、願根等)的分析,指出其餘四種根機在運作邏輯、修習特質或對治方法上,與前述之分析一致,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對根機分類分析的系統性。

    此處指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三種受(苦、樂、捨)相乘,構成十八種受領經驗。
    在《摩訶止觀》的止觀修法中,將這些受領比喻為「箭」,意指受領之苦如箭射心,需透過觀照來拔除,以達到心不被情境所牽動的狀態。

    本句位於《摩訶止觀》論述心法之處,強調基於前文所述的空性或無自性之義理,修行者在觀照時應避免對任何法相產生執著(受著),以維持止觀的清淨與不染。

    此句強調「著」(執著)是所有煩惱與痛苦的根源。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若修行者在禪定或觀照過程中對某種境界產生執著,這種執著會轉化為一種精神上的「病」,使心靈失去靈活性與空性,進而導致修行停滯且難以修正。

    本句強調若執著於錯誤的見解或修行方法,將導致心神不寧,無法進入禪定狀態;且因其心念與魔道相應,死後將受此業力牽引而墮入魔道。

名相註解
  • 魔羅:梵語 Māra,指妨礙修行、誘使人墮落的魔王或內在的煩惱障礙。
  • 二善:在此語境指修行中需建立的兩種善法,如定與慧。
  • 二惡:指修行中需消除的兩種惡法,如貪與嗔。
  • 花箭:指魔王用以誘惑修行者的五欲之箭,以美色、聲色等感官快感為象徵,使心生貪著。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分析心念生滅的最小時間。
  • 意根:意識的根源,負責領納前五根的對象並進行意識活動。
  • 可愛色:指能引起貪愛、產生著迷感的視覺對象。
  • 軟賊:比喻那些看似溫柔、令人愉悅,實則悄悄奪走修行者功德與正念的誘惑。
  • 可畏色:指令人恐懼、不安的相狀或心境。
  • 強賊:比喻能奪走心靈平安、導致迷亂的煩惱或妄想。
  • 賊:比喻能盜取修行功德、破壞定心的煩惱或誘惑。
  • 十八箭:將六根與三受相乘所得之十八種受領,比喻如箭般傷害心靈的煩惱受。
  • 十八受: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各配以苦、樂、捨三種受領的總和。
  • 受著:指對對象產生執著、黏著或認同,在止觀修行中是指心被外境或內念所牽引而失去中正狀態。
  • 魔道:指被煩惱、執著或邪見所牽引,背離正法而走向迷妄的道路。

次、明魔羅者: 為破二善,增二惡故,喜從五根作強、軟 來破。《大論》云:「魔名『花箭』,亦名『五箭』;各射五 根,共壞於意。」五根各一剎那,剎那若轉,即 屬意根;意根若壞,五根豈存?眼見可愛色, 名「花箭」,是軟賊;見可畏色,名「毒箭」,是強賊; 見平平色,不強不軟賊。餘四根亦如是。合 十八箭,亦名「十八受」。以是義故,不應受 著。著則成病,病則難治;永妨禪定,死墮魔 道。

183
白話直譯
又,當魔無法從內侵入時,便會從外動搖檀越、師僧、同學、弟子,放出十八支箭。過去有比丘遭受魔內心擾亂,又遇到檀越的讚譽與毀謗,無論強硬或柔弱都無法應對,魔便哭泣離去。修行者若能善於覺察師徒、檀越,或法主說出異於常理的話,徒眾就會生氣;徒眾心生怨言,法主則感到奇怪。這些因緣,詳細內容如《大品》所說。此外,魔極為巧妙,最初讓人背離善法而生起惡念;若不隨從,便讓人專注於善事,如建塔造寺,使人分心障礙禪定。若仍不隨從,便使人墮入二乘。其實魔並不理解二乘,只是讓人走上那條路,使其無法進入大乘。如同愚癡之人,最初被引導走上那條路,捨棄大乘而習於小乘,等到功夫已深,後悔也無益。能引導人走上那條路的,其實並不明白大小乘的差別。又變化出各種人,使人進入沒有方便的空,認為沒有佛、沒有眾生,墮入偏空或偏假之中,種種歧路,令其無法進入圓滿之道。阿難、笈多等學阿鞞跋者,尚且都被魔所擾,何況是初學者,怎能避免自他三十六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魔王無法從內部攻破修行者的心防,就會轉向外部,利用供養人、老師、僧侶、同窗或弟子來製造障礙,射出十八種煩惱之箭。。以前許多比丘受到魔王的內心幹擾,又遇到施主的稱讚或毀謗,以及強硬或軟弱等不順心的情況,但魔王隨即哭著離開了。。修行的人要敏銳觀察,如果老師、弟子、供養者或是法主之間說法不一致,僧團弟子們就容易產生憤怒心。。弟子們在背後抱怨,而領導修行的人卻感到不解。。這類因緣的詳細說明,請參閱《大品》。。而且魔王非常狡猾,起初會讓人背離善法,進而產生惡念;。如果不隨順正法,就會讓人陷入單純追求福德善事的誤區,例如忙於興建佛塔、建造寺院,結果反而讓心變得散亂,妨礙了定力的修行。。如果不依照這個方法修行,會導致墮入二乘之境。。魔王其實並不理解二乘的境界,只是利用這種方式來誘導,使修行者無法進入大乘的境界而已。。就像小孩子剛開始學習時,被誘導放棄了大乘法而轉去修習小乘法,等到花了很多時間鑽研之後,才發現錯失良機,那時再後悔也沒用了。。那些能夠實踐修行的人,實際上並不執著於大小的區別。。還會誘使人陷入沒有方便的空見,認為沒有佛也沒有眾生,導致墮入偏向空或偏向假的極端,走上各種錯誤的路徑,使其無法進入圓融的境界。。像阿難、笈多以及學阿鞞跋這類聖者都會被魔軍幹擾,更不用說剛開始修行的人,怎麼可能避免被自己和他人所射出的三十六支箭所傷害?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定或修習止觀時,魔軍(象徵內在煩惱與外在障礙)的攻心策略。
    當修行者內心堅定、不被內在妄想所動(內射不入)時,魔會轉而利用外部的人際關係(如對師長的依止、對同修的競爭或對供養人的依賴)來製造幹擾,使修行者心生雜念而退轉。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內在魔障(內惱)與外在世間八風(譽毀、強軟)的考驗時,若能保持定力不被動搖,魔王便無法得逞而被迫離去。
    強調心不隨境轉,是對治魔障的關鍵。

    此處論述修行環境中人際關係與心態的影響。
    在天台止觀的實踐中,若指導者(師)、隨從(徒)、供養者(檀越)或領導者(法主)之間出現矛盾或言行不一,會導致修行羣體(徒眾)產生瞋心,進而破壞定力與調心,行者需對此保持覺察以避免受其牽動。

    此處描述修行團體中,弟子因不理解法義或對指導者產生誤解而生怨心,而法主(指導者)則對此種反應感到意外。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於說明修行過程中,因根機不同或對止觀法門理解有偏差而產生的衝突與障礙。

    此句為論書中的指引性文字,說明前述之因緣與條件,其詳細的論述過程與《大品》(指《摩訶止觀》中對止觀法門詳細論述的章節)一致,無需在此重複贅述。

    此處描述修行過程中魔軍(煩惱與外魔)的誘惑手段。
    魔之「善巧」是指其精巧的欺騙方式,並非真正的菩薩方便。
    其策略是循序漸進:先誘導修行者對正法產生懷疑或厭離(乖善),使心念偏移,隨後才誘導其造作惡業,使修行者墮落。

    此處論述天魔或外道誘使修行者偏離正道的手段。
    所謂「墮善」是指將修行者引向單純的福德善事(如造塔造寺),使其誤以為這就是最高修行,從而產生執著,導致心神散亂,無法進入深層的禪定與智慧開發。
    這強調了在天台止觀修行中,必須區分「福德善」與「解脫善」的差異。

    此處強調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必須遵循圓融三諦的觀法。
    若執著於局部或不隨圓頓之法,則會落入聲聞、緣覺的小乘境界(二乘),而無法成就大乘菩提。

    此處論述魔軍的障礙手段。
    魔雖不能真正領悟二乘(聲聞、緣覺)的解脫義,但能利用修行者對小乘安穩的執著或對二乘法義的誤解,設下障礙,使其停留在二乘之果,而不能進一步圓滿菩提,進入大乘之門。

    此句以童蒙為喻,警示修行者若在初學階段因缺乏導師指引或誤信權宜之法,而捨棄圓滿的大乘菩提心,轉而追求個人解脫的小乘法,一旦在小乘法中深陷且習氣定型,將難以迅速轉向大乘,導致修行時光的浪費。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實踐止觀修行時,真正的行者應處於中道,不被「大」或「小」的對立概念所束縛。
    若心中仍有大小之分,則尚未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本文論述修行中易落入的偏差。
    所謂「無方便空」是指對空性的誤解,將空當成一種虛無(斷滅見),否認佛與眾生的存在。
    若修行者偏向「空」則落入空見,偏向「假」則落入執著,兩者皆為「偏」,無法達到天台宗所強調的空假中三圓融境界。

    本句旨在強調修行過程中魔障的普遍性與艱難。
    即便如阿難等高僧亦受魔惱,而初學者根基不穩,更容易陷入由內在煩惱(自箭)與外在環境(他箭)所構成的種種痛苦與障礙之中,以此警惕修行者不可輕慢,需堅定定力。

名相註解
  • 檀越:指對僧團提供物質供養的信眾。
  • 魔內惱:指魔王從內心生起雜念、煩惱或妄想來幹擾修行者。
  • 譽毀、強軟:屬世間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之類,指外界的稱讚、毀謗、強勢或軟弱等環境影響。
  • 法主:主持法會或領導僧團的長老、高僧。
  • 徒眾:隨從學習的弟子或僧團羣體。
  • 大品:指《摩訶止觀》中詳細論述止觀實踐與理論的核心章節。
  • 墮善:指墮入對福德善事的執著中,雖是善行,但因缺乏智慧而成為修行解脫的障礙。
  • 童蒙人:指年幼無知、尚未開悟或缺乏正確指導的初學者。
  • 行當:指教導、指引或安排的修行方向。
  • 能行當者:指能夠實踐、執行修行法門的人。
  • 大小:指對法義、境界或功德的量級區分,在此指涉一種對立的執著心。
  • 無方便空:指缺乏中道方便而落入的虛無空見,將空視為絕對的無。
  • 偏空:過於強調空性而否定一切現象,導致斷滅見。
  • 偏假:過於執著於現象(假名)而不能見空,導致常見。
  • 阿難:釋迦牟尼佛之表弟,佛陀之侍者,以多聞著稱。
  • 笈多:古印度著名高僧,常與阿難並列以示修行之艱難。
  • 學阿鞞跋者:指追求阿鞞跋(不退)境界的修行者,即追求不退轉位的修行人。
  • 魔所惱:指修行過程中遇到的心理障礙、外在幹擾或妄想,統稱為魔。
  • 初心:指剛開始修行、尚未建立深厚定力與智慧的階段。
  • 三十六箭:比喻修行中由自心煩惱與外界幹擾所產生的種種痛苦與障礙。

復次,魔內射不入,當外扇檀越、師僧、同 學、弟子,放十八箭。昔諸比丘得魔內惱,又 得檀越譽毀,強軟不捷,魔即哭去。行者善 覺師徒、檀越,或法主異語,徒眾即瞋;徒眾怨 言,法主則怪。如是因緣,廣說如《大品》。又魔善 巧,初令乖善起惡;若不隨者,即純令墮善, 起塔造寺,使散妨定。若不隨者,令墮二 乘。魔實不解二乘,但行當之,使不入大 耳。如童蒙人,初被行當,捨大乘習小,功 夫已多,後悔無益。能行當者,實不解大小。 又化人入無方便空,謂無佛、無眾生,墮偏 空裏,或偏假裏,種種蹊徑,令不入圓。阿難、 笈多學阿鞞跋者,皆為魔所惱,何況初心, 寧免自他三十六箭?

184
白話直譯
若能明白魔與佛皆入於實際,便無所畏懼。《大經》說:「為聲聞人說有調伏魔障;為大乘行者則不說調伏魔障。」一心契入真理,誰還會在意強弱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知道魔與佛同樣都進入了真實的本性,就不會再有恐懼。。《大般若經》中提到:「針對聲聞乘的修行者,說明如何調伏魔障;。修行大乘法門的人,不會單獨討論如何調伏魔障。。只要一心進入理路,誰還在爭論強弱之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天台止觀之圓融義。
    魔與佛在現象上對立,但在「實際」(真如)的層面上並無差別。
    當修行者體悟到對立的兩極皆是同一真理的顯現,不再執著於魔的威脅或佛的殊勝,便能超越二元對立的恐懼,達到心靈的絕對安定。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引用《大般若經》說明佛陀隨機化導的權宜教法。
    針對追求解脫、斷除煩惱的聲聞人,佛陀教導其如何調伏內在的魔障(如貪嗔癡及修行中的魔擾),使其能穩定地進入禪定並證悟。
    這體現了「對機說法」的原則,依修行者的根機而定調伏魔的方式。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大乘行者旨在直指心性、即心而觀。
    若執著於「調魔」之法,反而易落入對立的二元對待中,產生對魔的執著。
    真正的圓觀是以空性視之,魔即是心之幻化,不需刻意調伏,而應以不染、不著的智慧直接超越。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理」的絕對性與圓融性。
    當修行者能以一心契入真理(理),則超越了對修行能力、根機或法門強弱的對立分別,體現了理無分強弱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怖畏:指因對對立現象的執著而產生的恐懼心。
  • 聲聞人:指聽聞佛法而修行,以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者。
  • 調魔:指調伏、制伏修行過程中出現的魔障或內在煩惱。
  • 大乘者:指修行大乘佛法、以菩提心為導向的行者。
  • 強軟:指修行根機、力量或法門之強弱、剛柔之分。

若知魔、佛皆入實際, 則無怖畏。《大經》云:「為聲聞人說有調魔; 為大乘者不說調魔。」一心入理,誰論強軟 耶?

185
白話直譯
三、說明妨亂者:僅以強硬或柔弱等箭,最初射向五根時有三種過患:一、令人生病,二、失去觀心,三、得到邪法。疾病有種種表現:從眼根入者會損害肝臟,其餘諸根亦可推知。身體遭受病苦,心便迷亂荒蕪,失去禪定甚至致死。失去觀心者:本來所修的觀行善法安穩自在,從五根見聞之後,心地昏亂無序,失去次第。所謂邪法,應依據十種正法來分辨其邪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說明會造成妨礙與混亂的因素:如果比喻成射箭,弓箭的力量太強或太弱,在初步修習五根時會產生三種壞處:第一,會導致身體生病;第二,會失去專注觀察心念的能力;第三,會誤入錯誤的法門。。疾病有各種不同的表現:例如從眼睛進入的病會影響肝臟,其他感官的情況也可以依此類推。。身體遭受疾病痛苦,心神隨之迷亂,失去了禪定的狀態而導致死亡。。所謂「失去觀心」,是指原本修行觀法時心境很安定,但一旦透過五根接觸到外界的色聲香味觸法後,心就變得昏沉迷糊,失去了原本修行的順序與定力。。所謂的邪法,應該對照十種正法,來簡要地分析出邪法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修行中「中道」的重要性。
    以射箭為喻,說明在培養五根(信、精進、念、定、慧)時,若用力過猛(強)或過於懈怠(軟),皆會導致修行偏差。
    過強易導致身心崩潰(病),過軟則無法維持定力(失觀心),兩者皆可能導致對法義的誤解而走入歧途(得邪法)。

    此處論述病相之觀察,屬於《摩訶止觀》中關於身心觀察的實踐部分。
    文中將感官(根)與內臟器官(肝)之關聯視為病理相徵,旨在指導修行者透過觀察生理現象之相互影響,以體悟身心不淨或因緣生滅之理。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生理病苦時,若心力不足,容易被病苦牽引而陷入迷亂,導致原本安定的禪定狀態崩潰。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心與身的相互影響,以及在臨終或病苦時維持定力的重要性。

    此處論述的是在修習止觀過程中,修行者雖已獲得初步的定力(安隱),但因未能調伏五根(眼耳鼻舌身),導致在接觸外境時產生心亂,使原本清淨的觀照力中斷,陷入昏沉或散亂狀態,無法維持修行的次第。

    本句說明判別「邪法」的方法論。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正與邪並非孤立存在,而是相對的。
    要準確定義何為邪法,不能僅憑主觀臆測,而必須先確立「十種正法」的標準,透過正法的對照,才能清晰地推導並分析出邪法的特徵(邪相)。

名相註解
  • 邪法:指違背正法、導致輪迴或誤導修行方向的錯誤見解或方法。
  • 迷荒:指心神混亂、失去清明覺知的狀態。
  • 喪禪:指失去禪定,無法維持心心的安定與專注。
  • 失觀心:指在修行中失去對對象的專注觀照力,心境由定轉亂。
  • 觀善法:指透過觀照而產生的善法,在此特指止觀修行中的正知正見。
  • 心地昏忽:指心神昏沉、恍惚,失去清明覺知。
  • 十種正法:指天台宗在判別正邪時所依據的十項正理標準。
  • 邪相:邪法所顯現的特徵或樣貌。

三、明妨亂者:但強軟等箭,初射五根有 三過患:一、令人病,二、失觀心,三、得邪法。病 有種種相:從眼入者病肝,餘根可知。身遭 病苦,心則迷荒,喪禪致死。失觀心者:本 所修觀善法安隱,從五根見聞已後,心地 昏忽,無復次序。邪法者,當約十種正法簡 出邪相。

186
白話直譯
有者:色從眼入,見到山河星辰、日月居於宮殿,也見到幽暗中各種相貌,能指點方位,這是有的過失。無者:色從眼入,便認為諸法如同斷滅的虛空,說一切如灰燼無法,極為可怕,這是無的過失。明者:色入之後,心地明朗如日月照耀。闇者:心地昏暗漆黑,完全不明了。定者:色入之後,心如木石一般,呆滯不動。亂者:色入之後,心思狡猾攀緣不止。愚者:色入之後,心地昏暗短淺鄙陋,行為放縱無恥。智者:色入之後,心思聰慧敏捷。悲者:色入之後,內心憂愁煩惱,流淚哭泣。喜者:色入之後,歡唱放逸,常懷歡樂。苦者:全身關節疼痛,如同被火灼燒。樂者:身體暢快沉醉,如同五欲之樂。禍者:常常自招災禍,也為他人帶來禍害,並能知曉他人之禍祟。福者:常自招福,也能為他人造福。惡者:無惡不作,還使他人造惡。善者:自行布施等善行,也勸他人行布施。憎者:不願見人,遠離他人獨自生活。愛者:情感執著,難以解脫纏繞。強者:心性剛強,行動受限難以自在,如同瓦石難以轉變,不順從善道。軟者:心志軟弱,容易敗壞,如同軟泥不堪造器。這些過於或不及的狀態,都稱為「邪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視覺對象經由眼睛進入,看到了山河、星星、日月以及宮殿,甚至看到了幽冥世界中的各種形態與方向指引,這屬於過度的認知。。所謂的『無』是指:當視覺對象進入眼睛時,就認為所有法都像斷滅的虛空一樣不存在,主張像灰燼般沒有法性,這非常可怕,就是落入了『無』的偏見。。所謂的「明」,是指在進入色入的境界後,心境變得開闊明亮,像太陽和月亮照耀一樣。。所謂的「闇」,是指像漆黑一樣昏暗,完全沒有覺悟。。進入禪定的人:在色法進入意識後,心境變得像木頭或石頭一樣,凝固且直接地安住在定中。。所謂的『亂』,是指當視覺對象進入意識後,心念變得躁動不安,隨之隨意地追逐外界的對象。。愚笨的人:一旦陷入對色慾的執著,就會變得心智昏暗、目光短淺,行為卑劣笨拙,甚至赤身裸體而毫無羞恥心。。具備智慧的人,在進入對色法的觀察後,反應會變得非常聰明且迅速。。所謂的『悲』,是指視覺接收到對象後,產生憂愁煩惱而流淚。。所謂的『喜』,是指在色法進入意識後,心中感到舒暢,產生歌詠般的恆常歡喜之情。。所謂的苦,是指全身各處關節都劇烈疼痛,感覺就像被火燒一樣。。所謂的『樂』,是指身體感到舒暢、沉溺其中,就像追求五欲所得到的快感一樣。。所謂的『禍』,是指一個人經常給自己招來麻煩,也會給別人帶來災禍,並且能察覺到他人所遭受的禍患與侵害。。所謂的『福』,是指恆常能為自己招來福報,同時也能為他人創造福德。。所謂惡人,就是沒有一種惡行是不做的,而且還教唆別人去做惡事。。所謂行善的人,是指自己實踐佈施等善行,同時也鼓勵他人一起參與佈施。。所謂的『憎』,是指無法忍受見到他人,因此避開別人,獨自生活。。所謂的「愛」,是指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與牽絆,使其被束縛住。。所謂『強根』的人:心性太過剛硬,在修行進出之間無法自在靈活,就像瓦片或石頭一樣僵硬,很難被轉化改變,不容易走上正面的善道。。所謂「軟」,是指心志不堅定,很容易被外界影響而崩潰,就像軟泥一樣,無法塑造成有用的器皿。。如果超過了或不足於這些標準,全部都稱為「邪相」。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禪定或觀照過程中,對「色法」感知的偏差。
    若修行者在觀照時,將心意識產生的影像(如幽冥相貌、宮殿等)誤認為真實的外部色法,或過度執著於這些現象,則屬於「太過」的偏差,未能達到正確的止觀狀態。

    此處論述的是對「空」的誤解,落入「斷滅空」的偏見。
    修行者若將空性誤認為絕對的虛無或斷滅(斷空),否認一切法性(灰無法),則會導致虛無主義,這在天台止觀中被視為一種極端的錯誤(太過),而非真正的中道空性。

    此處論述天道或禪定境界中的「明」相。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色入是指進入色界的定境,此時心識脫離粗重的遮蔽,呈現出廣大、恆常的光明狀態,此光明非物質之光,而是定慧相應之覺照。

    此處在《摩訶止觀》中解釋「闇」的義理,指眾生被煩惱遮蔽,處於無明狀態,對真理完全不覺,如同處在極其黑暗的環境中一般。

    此處描述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定」的狀態。
    當修行者進入色法(色入)的定境後,心不再隨外境起舞,而是一種極其安定、不搖動的狀態(如木石),這種「塊然直住」是指心意識高度集中且凝固,不再散亂,達到一種絕對的靜止與專注。

    此處討論的是心念在面對色法(視覺對象)時的狀態。
    當感官接收到對象(色入)後,若心不專一,會產生一種躁動不安、不穩定且隨機跳躍的攀緣狀態,即為『亂』。
    這是在分析心意識運作過程中,缺乏定力而導致的散亂現象。

    此處描述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愚者因執著於「色法」(色慾或物質色身)而產生的負面果報。
    當心意識被色慾所牽引(色入),會導致智慧喪失(闇短)與人格墮落(鄙拙、無恥),揭示了貪欲如何遮蔽本心並導致行為失控的因果過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當心念進入對「色法」的觀察(色入)後,因定慧等持,能迅速洞察法相,不再遲鈍,展現出對現象精準且快速的辨識能力。

    此處在分析『悲』這一心理狀態的組成。
    根據天台止觀的分析,悲情之起,是由於『色根』與『色境』相接(色入),進而觸發內心的憂惱,最終表現為流淚的生理反應。
    這揭示了情念是由感官接觸、心理反應與生理表現共同構成的過程。

    此處在分析受相中的「喜受」。
    在天道或禪定之樂中,當色法(物質或影像)進入意識後,心境不再受苦擾,而呈現出一種舒暢、愉悅且持續的歡喜狀態。

    此處描述的是地獄或極端苦難中的肉身感受。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透過對「苦」的具體現相(如百節疼痛、火炙)進行觀照,旨在讓修行者深刻體悟輪迴之苦,進而生起出離心。

    此處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旨在分析對『樂』的執著。
    將其定義為身體的暢快與沉醉,並以『五欲樂』為例,說明此類樂感屬於感官層面的暫時快感,是修行者在觀照身心時需識別並超越的對象。

    此處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分析「禍」的具體表現。
    將禍患分為三個層次:一是自作自受(自招),二是對他造成損害(作禍),三是對外在禍患的認知(知他禍)。
    這旨在讓修行者透過觀察禍患的生起與運作,體悟因果不空與心念之影響。

    此處定義「福」的內涵,強調福德並非單純的受領,而是一種動態的能動性。
    真正的福者不僅具備自利(自招福)的能力,更具備利他(為他作福)的菩薩行,體現了天台止觀中將福德與普利眾生相結合的修行觀。

    此處定義「惡者」的標準,分為自作與使他兩方面:一是自身缺乏善根,對各種惡業毫無禁忌;二是不僅自作惡業,更主導他人造惡,增加眾生之苦,屬於極重的惡業。

    此處定義「善者」的標準,強調善行需兼具「自利」與「利他」。
    不僅個人修持佈施等福德,更要引導他人行善,將個人的善行擴展為集體的善業,體現菩薩道的利他精神。

    此處在《摩訶止觀》論述心念之染汙或煩惱相。
    此「憎」是指一種強烈的厭惡心,導致修行者或凡夫產生排他心理,無法與他人共處,反映出內心缺乏慈悲與平等心,是修行中需調伏的對待之執著。

    此處在《摩訶止觀》的觀法脈絡中,解析「愛」之本質。
    愛並非指世俗的情愛,而是指一種強烈的渴愛(Taṇhā),其特質在於「纏」與「縛」,使心靈被執著所牽引,無法解脫,是造成輪迴與苦惱的核心原因。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關於『根機』的分類。
    『強根』是指心靈執著、剛強的人,雖有力量但缺乏柔軟度,導致在修行時容易陷入僵化,無法隨法而轉,因此在接引與指導上需採取較為強硬或直接的手段方能使其迴心。

    此處論述修行者心志之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體系中,「軟」是指缺乏定力與勇猛心,無法承受修行中的艱難或面對魔障,導致心念散亂、意志崩潰,無法承載正法之功德。

    本句論述修行中「中道」的準則。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任何偏離正量、過度(過)或不足(不及)的狀態,皆被視為偏離正道的「邪相」,強調修行需在定慧之間取得恰到好處的平衡。

名相註解
  • 太過:指在修行觀照中,對現象的認知過於繁雜或產生錯覺,偏離了中正的觀照狀態。
  • 斷空:指斷滅空,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修行到最後一切都消失殆盡,陷入虛無。
  • 灰無法:比喻如灰燼般冷寂、毫無生機與法性,指極端的虛無主義見解。
  • 色入:指進入色界定(色入定),脫離欲界,進入由色法構成的定境。
  • 常明:指恆常不變的光明,在定境中不隨外境而熄滅。
  • 定者:指修行禪定的人。
  • 塊然直住:形容心境像一塊堅實的石頭般凝固,不偏移、不散亂地安住在定中。
  • 狡擲:形容心念躁動、不安穩,像跳躍般不穩定地變換對象。
  • 攀緣:心意識依著對象而生起執著或追逐的心理活動。
  • 闇短:指心智昏暗,缺乏洞察力,目光短淺。
  • 聰黠:指心智敏銳,能迅速領悟法義。
  • 喜:指喜受,佛教將受分為苦、樂、捨,而喜是樂受中較為積極、興奮的心理狀態。
  • 火炙:用火烤燒,此處形容極其劇烈的灼熱疼痛感。
  • 五欲樂: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對色、聲、香、味、觸的追求與快感。
  • 禍祟:指災禍、不幸或由外在惡劣因素導致的侵害。
  • 惡者:指深陷惡道、習於造作不善業的人。
  • 憎:指厭惡、憎恨之心,在此指因煩惱而產生的排斥心理。
  • 纏:指煩惱如繩索般將心靈束縛,使其不能自由自在,稱為「纏縛」。
  • 強者:指強根之人,指心性剛強、執著心重,不易被教化的人。
  • 善道:指導向解脫、正覺的正確修行路徑。
  • 不堪為器:比喻心志不堅,無法成為承載佛法、成就正果的合格容器。
  • 過:指修行中用力過猛、過於執著或過度追求,導致偏離中道。
  • 不及:指修行中懈怠、不足或力道不夠,未能達到應有的境界。

有者:色從眼入,見山河星辰、日月 居宮,亦見幽中種種相貌,指點方面,是有 太過。無者:色從眼入,便謂諸法猶如斷空, 說灰無法,甚可怖畏,是無太過。明者:色入 已,豁豁常明,如日月照。闇者:昏闇漆黑,鏗然 不曉。定者:色入已,心如木石,塊然直住。亂 者:色入已,狡擲攀緣。愚者:色入已,闇短鄙拙, 脫裸無恥。智者:色入已,聰黠捷疾。悲者:色 入已,憂惱泣淚。喜者:色入已,歌逸恒歡。苦者: 百節疼痛,如被火炙。樂者:身體暢醉,如五欲 樂。禍者:自恒招禍,亦為他作禍,亦知他禍 祟。福者:恒自招福,亦能為他作福。惡者:無 惡不造,又令他作惡。善者:自行檀等,亦 令他行檀。憎者:不耐見人,遠他獨住。愛 者:戀重纏著。強者:其心剛強,出入不得自 在,猶如瓦石,難可迴變,不順善道。軟者: 心志軟弱,易可敗壞,猶若軟泥,不堪為器。 以是等若過、若不及,悉名「邪相」。

187
白話直譯
一根有三種受,每一受有二十種邪法,三受合計六十種邪法;歷經五根共計三百種邪法。雖有九十五種,各種不同的邪見;但最初的入門,必定依五根而起。細細觀察這三百種,必然與彼相應。𢟋惕多會使禪觀失去;時媚多會令人獲得邪法;魔羅具備這兩種損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感官有三種感受,每種感受會產生二十種錯誤的認知,三種感受加起來共有六十種錯誤認知。。經過五根的運作,總共產生了三百種邪法。。雖然有九十五種不同的邪見;。在剛開始進入禪定時,必須依賴五根。。仔細尋找這三百種法,一定能與那個對象相契合。。如果心中過於惶恐不安,會讓禪定與觀察的狀態消失。。過分追求時髦或迎合世俗的傾向,容易讓人陷入錯誤的見解與法門中。。魔羅就利用這兩種損害來幹擾。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感官(根)與感受(受)如何導致妄想(邪法)的產生。
    在天台止觀的心法分析中,根與受的結合是產生染汙心法的起點,說明瞭煩惱如何由微細的感受層面層層遞增而形成複雜的妄想系統。

    此處論述心法運作之錯亂。
    五根(眼耳鼻舌身)與意識結合,在錯亂的認知下,會衍生出三百種違背正道的邪法(妄想、偏見或錯覺),說明凡夫感官與意識如何共同構築錯謬的認知系統。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或面對外道時,所遇到的各種偏差見解(邪見)。
    在《摩訶止觀》的脈絡中,強調對各種異端邪見的辨析,以確保修行者不被誤導,能正向地進入正觀。

    此處論述入定之機理。
    在修行初階進入三摩地(定)時,必須依止信、精進、念、定、慧這五種根基,作為進入定境的資糧與條件。

    此處指在觀照心法時,若能細膩地在三百種心法(天台止觀之心法分類)中尋找,必然能找到與當前所觀對象相應、契合的法門,以達到正確的止觀效果。

    本句強調心境對禪觀的影響。
    在《摩訶止觀》的修行體系中,止(禪定)與觀(智慧觀察)需心境安定。
    若修行者陷入過度的恐懼、惶恐或不安(𢟋惕),心念會變得散亂,導致無法維持定力,進而使觀照的功能喪失。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隨波逐流或追求外在的形式美感與世俗認同(時媚),因為這種傾向會導致心念偏移,使其容易被錯誤的教義或不正當的修行方法(邪法)所誤導,偏離正道。

    此處指修行者在止觀過程中,若心不堅定或法隨不精,魔羅(障礙之神或內心煩惱)會利用兩種缺陷或損害(前文所述之損)來製造障礙,使修行者墮落或停滯。

名相註解
  • 異邪:指與正法不符的各種錯誤見解或外道教義。
  • 三百:指天台宗止觀中將心法分為三百種的分類系統(如三心、三種心、三種心法等),用以精細分析心念的運作。
  • 𢟋惕:惶恐、不安、心中惴惴不安的狀態。
  • 禪觀:指「止」與「觀」的合稱。止是使心安定(禪定),觀是對法相的如實觀察(智慧)。

一根有三 受,一受有二十邪法,三受合六十邪法;歷 五根合三百邪法。雖九十五種,種種異邪;而 其初入,必因五根。細尋三百,必與彼相應也。 夫𢟋惕多令禪觀喪失;時媚多令人得邪 法;魔羅備此二損也。

188
白話直譯
四、說明治療方法。若要治療𢟋惕:須知拘那含佛末法時的比丘,喜歡擾亂僧眾,被僧團驅逐後,便發惡誓:「常常擾亂坐禪之人。」這是源祖的鬼,或許已經受報消失;但同業而生者,也能擾亂,如今呵斥其宗祖,聽到便羞愧離去。呵斥說:「我知道你的名字,你是𢟋惕惡夜叉,拘那含佛時破戒偷臘吉支,貪食嗅香。我現在持戒,不畏懼你。」如此呵斥後,便應離去;若仍不離去,應默誦戒序及戒條,戒神自會守護,破戒之鬼便會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是闡明正確的佛法。。如果要治療心神不安的情況:要知道在拘那含佛的末法時代,有種比丘喜歡騷擾眾僧,被僧團驅逐後,便發下惡毒的誓言:「我要永遠幹擾那些打坐禪定的人」。。這是祖先的鬼魂,其受報的業力可能已經結束了;。同樣的業力所生的眾生也能造成幹擾,現在呵斥他們的宗祖,他們聽到後就感到羞愧而離開了。。呵斥他說:「我知道你是誰,你就是
𢟋惕惡夜叉。你在拘那含佛那個時代破了戒,偷喫臘吉支,
因為貪食和對香氣的執著而墮落。」。我現在持守戒律,並不害怕你。。這樣呵斥完之後,就應該立刻離開。。如果那些破戒鬼還不離開,就應該祕密地誦讀戒律的序言與戒條,讓守護戒律的神靈重新回歸守護,破戒鬼自然會離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摩訶止觀》中關於弘法或修行次第的論述,指將正確的佛法(正法)清晰地闡述、說明,使修行者能正確領悟而不至走偏。

    此處論述禪修中遭遇「心惕」(心神不安、驚恐)之障礙。
    天台止觀將此類心理狀態解釋為一種外在業力的幹擾,以拘那含佛末法時代比丘的惡誓為例,說明修行者在坐禪時感到的不安,可能是過去世或他人所造之惡業影響,需以此認知來對治心魔。

    此句討論關於祖先鬼神受報的狀態。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分析眾生受報的因緣,指出某些祖先的鬼魂可能因業力已盡而脫離該狀態,或其報應已告一段落。

    此處描述在修行定境或特定法事中,因業力相牽引而來的同類眾生(同業生)會產生幹擾。
    透過對其領袖或宗祖的呵斥,使其自覺羞愧而退去,說明瞭業力感應與威儀調伏的關係。

    本段描述修行者或聖者透過神通識破夜叉的真實身分及其墮落因緣。
    強調「破戒」與「貪欲」(貪食、嗅香)是導致從修行者或天人墮落為惡夜叉的直接因果,體現佛教因果報應之理。

    此句展現修行者在面對魔軍或外在恐懼時,以持戒作為心靈的依據與防禦。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脈絡中,持戒不僅是行為的規範,更是定力的基礎,能使心不被恐懼所動,體現出戒定相依的威德。

    此處描述在特定的修行指導或對治過程中,在對妄想、煩惱或不適當的心態進行嚴厲的呵責(警覺)之後,應迅速抽離該狀態,不應在呵責後的餘韻中停留或產生新的執著,以維持心念的清淨與專注。

    此處描述天台止觀修法中,面對修行障礙(破戒鬼)的對治方法。
    透過誦持戒律,恢復清淨的戒體,藉由戒律的威德感召戒神回歸,從而消除因破戒而招致的魔障幹擾。

名相註解
  • 心惕:心神不安、驚恐或忐忑之狀態。
  • 拘那含佛:過去佛之名。
  • 末法:佛滅後,正法逐漸衰落的時代。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源祖:指家族的始祖或早先的祖先。
  • 同業生:指因共同的業力而聚集、出生或相遇的眾生。
  • 宗祖:指該類眾生的領袖、祖師或首領。
  • 夜叉:印度神話中的一種鬼神,依業力不同,有善有惡。
  • 臘吉支:一種祭祀或供養用的食物(或特定供品)。
  • 密誦:祕密誦讀,不對外宣揚,以保持心念專注與法力不散。
  • 戒序:在正式受戒或誦戒之前的導引與準備文字。
  • 戒神:守護戒律的天神,指護持清淨戒行者的神靈。
  • 破戒鬼:因破戒而墮落,或專門幹擾破戒者的鬼神障礙。

四、明治法。若治𢟋惕 者:須知拘那含佛末法比丘,好惱亂眾僧,僧 擯驅之,即生惡誓:「常惱坐禪人。」此是源祖 之鬼,報或已謝;而同業生者,亦能惱亂,今呵 其宗祖,聞即羞去。呵云:「我識汝名字,汝是 𢟋惕惡夜叉,拘那含佛時破戒偷臘吉支, 貪食嗅香。我今持戒,不畏於汝。」如是呵已, 即應去;若其不去,當密誦戒序及戒,戒神 還守,破戒鬼去。

189
白話直譯
治療時媚鬼的方法:必須善於辨識十二時、三十六時的獸類,了解時辰並唱出其名,媚鬼就會離去。隱士頭陀人多半持有方鏡,懸掛在座位後方,媚鬼無法改變鏡中的色相,觀察鏡子即可識別,便能自行驅除。這就是內外兩種治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理時媚鬼的方法:必須熟記十二時辰以及對應的三十六種時獸,在正確的時間唱出對應的名字,這種鬼就會離開。。修行頭陀的隱士通常會準備一面方鏡掛在座位後面。因為媚色無法改變鏡子裡的影像,透過觀察鏡子就能識破其真面目,從而自我遣除貪欲。。這就是對內心與外部環境的雙重調治。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出自《摩訶止觀》中關於治病與除障的論述。
    時媚鬼是指依附於特定時間而產生影響的鬼神。
    文中強調「對症下藥」的原則,透過對時間規律(十二時)與對應靈體(時獸)的精確認知,以正名(唱名)來破除其影響,使之離去。
    這體現了天台宗在修行中對於外在障礙處理的具體方法論。

    此處論述止觀修行中對治「媚色」的對事對法。
    透過方鏡的客觀成像,將主觀的色相執著轉化為客觀的觀察,使修行者能從鏡像中認清色相的虛幻或真實,藉此破除對媚色的迷戀,達到自遣貪染的目的。

    在《摩訶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內治」指調伏內心妄想、安住止觀;「外治」指對外在環境的攝持或對外境的正確觀照。
    此句強調修行需兼顧內在心法與外在環境的調和,以達到圓滿的定慧。

名相註解
  • 頭陀人:指實踐頭陀行(苦行)的修行者,旨在捨離執著、精進修行。
  • 自遣:指自我遣除、消除內心的貪欲或妄想。
  • 內外兩治:指內在心念的調伏(內治)與外在環境或境界的調理(外治),是天台止觀修行中兼顧心境與環境的方法。

治時媚鬼者:須善識十二 時、三十六時獸,知時唱名,媚即去也。隱士頭 陀人多畜方鏡,挂之座後,媚不能變鏡中 色像,覽鏡識之,可以自遣。此則內外兩治 也。

190
白話直譯
治魔羅有三法:一、初覺呵斥,如守門人阻擋惡事不讓進入。如佛告訴比丘:「一切外物都不接受。」不接受外物的法門能治一切自他魔事。二、若已接受進入,應從頭到腳逐一細察,尋找魔是否能得逞,再觀察心是否能被奪取。魔從何處而來?想要擾亂什麼?如同惡人闖入家中,處處檢查,不讓其停留。三、若觀察後魔仍不離去,則堅定心志抵抗,以死為誓,不與其共處。善巧運用這三種治法,不必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付魔擾有三種方法:第一,在剛察覺魔念生起時就立即呵斥,就像守門人防止惡人進入一樣。。就像佛陀告訴比丘們:「不要接受他人贈予的任何東西。」。不被魔事影響的方法,能對治自己與他人所遭遇的所有魔障。。第二,如果已經進入這種狀態,就應該從頭到腳一一仔細觀察,會發現找不到魔,也找不到心。。魔障是從哪裡產生的?。所謂的「欲惱」是指什麼意思?。就像惡人闖入屋內,必須處處檢查搜查,不讓他們能停留下來。。第三,如果觀照力不退去,就用堅強的心去抵擋,即便以死亡為期限,也不與你共存。。只要靈活運用這三種調治方法,就不需要過多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在禪定或修行過程中,面對「魔羅」(心魔或外魔)幹擾的對治方法。
    強調「初覺」的重要性,即在魔念剛萌芽、尚未根深蒂固時,迅速以正念與威猛心予以制止,防止其進一步擾亂心神。

    此處強調比丘在修行中應持戒清淨,避免因接受不應得的供養或外物而產生執著或違背律儀,旨在維持出家人的簡樸與心境的專一。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觀行過程中,若能運用「不受」的心法(即不對魔事起反應、不執著、不被牽引),則能將其作為一種對治的手段,化解內在(自)與外在(他)的種種魔障。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身心的觀照法。
    透過對身體各部位的細緻觀察(諦觀),體悟到所謂的「魔」與「心」皆無實體,旨在破除對妄想與執著的實有感,證悟空性。

    此句在《摩訶止觀》中旨在探討修行過程中出現的「魔」之本質。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魔不僅指外在的魔眾,更指修行者內心因執著、妄想或對定境的誤解而產生的心魔(內魔),是用以檢視修行者是否陷入偏差的關鍵問題。

    此句為天台止觀中對心所狀態的詰問。
    在分析心法時,探討「欲」與「惱」這兩種煩惱心所的具體內涵及其如何作用於心識,以利於修行者在觀照中識別並對治。

    此句為比喻。
    在《摩訶止觀》的觀心脈絡中,將妄想、煩惱比作「惡人」,將心識比作「舍」。
    修行者需以正念與智慧對心念進行嚴密地觀察與照檢,一旦發現妄念升起,立即覺知並排除,使其無法在心中安住或生根,以此達到止觀雙運、清淨心心的目的。

    此處描述在修行止觀時,面對妄想、魔障或煩惱(爾)的對治方法。
    強調以堅定的意志(強心)與觀照力(觀)來對抗幹擾,展現出寧可捨命也不妥協的決心,以徹底斷除煩惱的執著。

    本句強調在修行調心過程中,應根據心念的狀態靈活運用「三治」(指對治心念的特定方法),只要運用得當,自然能達到調伏之效,無需冗長的理論說明。

名相註解
  • 不受之術:指在面對魔事時,心不隨之轉動、不接納、不被影響的修行技巧。
  • 受入:指進入特定的禪定狀態或觀法之中。
  • 諦觀:真切、仔細地觀察,不帶偏見地審視法相。
  • 照檢:指以正念與智慧對內心起心動念進行審視與觀察。
  • 爾:指代前文所述的妄想、煩惱或魔障。
  • 三治:指《摩訶止觀》中針對不同心念狀態所採用的三種調治手段。

治魔羅有三:一、初覺呵,如守門人遮惡 不進。如佛告比丘:「一切他物不受。」不受之 術能治一切自他魔事。二、若已受入,當從頭 至足一一諦觀,求魔叵得,又求心叵得。 魔從何來?欲惱何等?如惡人入舍,處處照 檢,不令得住。三、觀若不去,強心抵捍,以死 為期,不共爾住。善巧迴轉如是三治,不須 多說。

191
白話直譯
五、止觀者,依例有十種法門。思議境界:若魔事生起,隨順魔行,造作諸惡業,便成為三惡道之法。若隨魔起善,所謂為他人而行布施;雖然生於善道,世世相互染著,有時還會依附言語。若捨棄身命,便承受那種果報;即使想修道,也會遇到種種障礙。經中說:「有菩薩,有魔、無魔。」正是這個意思。這就是三善法界。魔又變化使人自入涅槃,眾生與你有何關係?徒受辛苦,不如直接證得!這稱為二乘法界。魔又使人反覆遲鈍,不讓迅速進入菩提道。如此淺深層次分明,皆屬於思議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關於止觀的修行,通常分為十種方法。。所謂的思議境是指:如果心中產生魔障,隨之順從魔的行為去造惡業,就會墮入三惡道。。如果順著魔道的傾向去做看似善良的事,例如拿別人的財產來做佈施;。即使投生在善道,世世代代仍被煩惱染汙,有時會產生執著,依賴於言語文字。。如果捨棄生命,就會立刻承受那個果報。。如果想要修行,會遇到萬千種的阻礙。。經典中提到:有的是菩薩,有的是魔,也有不是魔的。。就是這個意思。。這就是所謂的三善法界。。魔又用幻術誘使他自己進入涅槃,讓眾生覺得與他無關,不必管他的事。。白白地承受辛苦,不如去追求真正的覺悟證得!。這就叫做二乘的法界。。魔王還會讓人走彎路,用低效的方法修行,使其無法快速進入覺悟之道。。像這樣程度深淺的不同,全部都是超出常人思考範圍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摩訶止觀》中對止觀修行體系的總綱,指出止觀的實踐路徑在慣例上可分為十種法門,旨在為後續詳細闡述止觀的具體操作提供框架。

    此處討論的是在禪定或觀行中若陷入「思議境」(即妄想、錯覺之境)的危險。
    若修行者不能正知正覺,被魔事牽引而隨順其行,將導致造作惡業,最終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而非達到解脫。

    此處論述「隨魔起善」之謬誤。
    在天台止觀的修習中,真正的善業需基於清淨心與正見。
    若行為雖為佈施(善),但其手段或動機涉及不正當(如盜用他人之物),則此善是隨魔而起,雖有善相,實則違背戒律與正法,不能導向解脫。

    本句說明即便修行者或眾生投生於天、人等善道,若未斷除根本煩惱,依然處於輪迴的染汙之中。
    重點在於指出對「言語」的依託與附著,暗示若僅停留在文字表象而未證悟實相,仍無法脫離生死輪迴。

    此處討論因果報應的迅速性。
    在特定的業力條件下,若採取捨身之舉,其對應的果報將隨即顯現,強調業報不虛且迅速的特質。

    此句指出修行者在實踐止觀或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內在的煩惱(如貪嗔癡)與外在的環境因素會形成重重障礙,使心不能專一於正法。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在修行觀照過程中,對於所現之相的判別。
    修行者需辨析所現之相是菩薩的正現、魔的誘惑,或是純粹無魔的清淨相,以避免在定慧修行中產生誤判。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確認語,在《摩訶止觀》的論述脈絡中,用於對前述之止觀義理或心法進行最終的定論與確認,強調對象的一致性。

    此句總結前文對三善(善法、善根、善行)在法界中運作的論述。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將善的層次與法界(萬法之本體與現象)相結合,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三善的圓滿而契入法界的真理。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行過程中遭遇的魔障。
    魔以「自入涅槃」為誘餌,企圖使修行者放棄菩薩救度眾生的願力,轉而追求個人解脫(小乘之私利),以此切斷其利他行,使其陷入孤立的寂滅之相中。

    此句旨在勉勵修行者,不要在無益的執著或盲目的苦行中虛耗光陰,而應將心力集中於正確的修行,以期獲得實相的證悟。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下,強調的是透過止觀修行來轉化苦難,將其轉化為證悟的資糧。

    在《摩訶止觀》的圓觀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界(真理之境界)的認知層次。
    二乘法界是指聲聞與緣覺(二乘)所體悟的境界,雖能離苦得空,但尚未達到菩薩的大乘圓滿覺悟,屬於權實之分中的權法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過程中遭遇的「魔障」。
    魔之障礙不僅是直接的幹擾,更隱蔽在使修行者採取不正確、低效或迂迴的修行方式(拙度),從而延緩證悟菩提的時間。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強調正觀與正行,避免因執著或誤導而導致的修行遲緩。

    本句說明在修行或法義領悟上,不同根機所呈現的深淺差異,其本身即屬於不可思議的法界現象。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對此種差異性的如實觀察,亦是進入思議境界的一環。

名相註解
  • 三途法:指三惡道,即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 隨魔:指受魔道、煩惱或不正見的驅使而行動。
  • 佈施:佛教六度之首,指捨棄財產、法寶或無畏以利他。
  • 相染:指被煩惱、習氣所染汙,無法保持清淨心。
  • 捨身命:指放棄生命,在佛教語境中可指捨身佈施或因誤解法義而自殺,需依前後文判別。
  • 修道:指透過修行以達到覺悟或解脫的過程,在《摩訶止觀》語境中特指止觀的實踐。
  • 拙度:指笨拙、低效或不正確的修行方法,導致證悟緩慢。
  • 菩提道:覺悟之道,指通往圓滿覺悟(菩提)的修行路徑。

五、止觀者,例為十法。思議境者:若 魔事起,隨順魔行,作諸惡業,成三途法。若 隨魔起善,所謂他屬而行布施;雖生善道, 世世相染,或時附著,倚託言語。若捨身命,即 受彼報;設欲修道,遮障萬端。經云:「有菩薩, 有魔、無魔。」即此意也。是為三善法界。魔又 化令自入涅槃,眾生何預汝事?唐受辛苦, 不如取證!是名二乘法界。魔又令人紆迴 拙度,不速入菩提道。如是淺深歷別,皆是 思議境也。

192
白話直譯
若就這些魔事來說,十界百法都在一念之中;一切法趨向魔境,如同一場夢中包含一切事。一個魔即是一切魔,一切魔即是一個魔,既非一也非一切。同時也是一魔即是一切魔,一佛即是一切佛,不離佛界即是魔界,無二無別。如此觀照的人,降伏魔障就是道場。上根利智之人,能調伏魔障、顯現真理,以魔為侍者,對魔無所畏懼,如同柴薪助長火焰。依緣修行卻無法寂靜照見,維持世間卻不覺察魔的計謀,只聽信所謂的「善來」。真正修行能寂靜照見,不需觀察就能明鑑,立即知道這是魔,不是帝釋。別教行者無法忍受非法,所以說「不是我所應該的」。圓教行者安住於真實境界,因此說「如我應當接受」。不畏懼非人,對生死有勇氣,這就叫做「不可思議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面對這些魔障之事時,能在一念之中,體悟到十界與百法全部具足於其中;。所有對法的錯誤執著都像魔障一樣,就像一場夢境,雖然夢中具足了種種事情,但本質皆是虛幻。。一個魔就包含所有魔,所有魔也就是一個魔,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僅僅是全部的。。同樣地,一個魔就代表所有魔,一個佛就代表所有佛;魔界並不脫離佛界,佛界也就是魔界,兩者並不二分,也沒有區別。。能像這樣觀照的人,在降伏心魔的過程中,就已經是在修行成佛的道場了。。根機高強且智慧敏銳的人,能將魔擾視為契機來顯現真理,讓魔轉而成為自己的侍從,面對魔障毫不恐懼,就像木柴能讓火燒得更旺一樣。。僅依賴外在條件修行而無法達到心境的寂靜與明徹,且因執著於世間法而察覺不到魔的詭計,這就叫作「善來」。。真正達到寂靜與光明兼備的修行境界,不需要經過刻意的觀察才能分辨,能立刻知道這是魔在作祟,而不是帝釋天。。別教的修行者無法忍受不符合正法的事物,所以說「這不適合我」。。圓頓教法將這件事安住在真實的理體之中,所以說「就如同我應當承受的一樣」。。不再恐懼非人,面對生死具有勇氣,這就稱為「不可思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天台宗「一念三千」的觀法。
    修行者在面對魔事(障礙)時,不應僅視其為客觀的幹擾,而應觀照此魔事即是十界(眾生到佛的十種境界)與百法(五種根、五種法等總合)的綜合顯現,將魔事轉化為觀照法界圓融的契機。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說明對「法」的執著(法趣)若不正確,即成魔障。
    以「夢」為喻,說明現象界雖看似具足萬事萬物,但若處於迷妄之中,這些現象皆是虛妄的投影,不能作為真實的依據。

    此句運用天台宗「三諦圓融」的觀法來解析魔障。
    透過「一」與「一切」的相互即通,說明魔障在現象上雖多,但在體性上是統一的;同時以「非一非一切」破除對數量與實體的執著,旨在揭示魔障的空性,使其在圓融觀照中被消解。

    此處依據《摩訶止觀》之圓融觀,闡述佛與魔在體性上的不二。
    強調在絕對的真如實相中,佛界與魔界並非對立的兩個空間,而是同一體性的不同顯現。
    透過「一即一切」的邏輯,破除對聖與凡、淨與穢的二元對立執著,體現天台宗「圓融」的法義。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觀」的實踐。
    修行者不應將道場視為特定的地理空間,而應將降伏煩惱、對治魔障的觀照過程視為真正的修行場所。
    這體現了天台宗將心與境融合,在實際對治中證悟的觀法。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中對於「魔事」的轉化。
    上根行者不將魔障視為障礙,而將其視為修行路上的助緣。
    透過調伏魔事,反而能更深刻地體悟理體,將負面的幹擾轉化為正面的動力,使修行進境更迅速。

    此處論述的是修行者若僅停留在「緣修」(依賴外部條件或權宜之法)而未達至自性寂照,則容易被世間法(持世)所牽絆,導致心智昏暗,無法識破魔道的誘惑與陷阱。
    所謂「善來」在此並非讚嘆,而是反諷或指稱一種被魔所欺、誤以為在進步的假象。

    本句強調天台止觀中「寂照」雙運的境界。
    當修行者達到心境寂靜且智慧明朗時,具備一種直覺性的辨識力(鑑),能迅速分辨出幻象的真偽,避免被魔事誤導而將其錯認成聖者(帝釋)。

    此處論述天台宗判教中「別教」之特質。
    別教修行者已能區分法義之正誤,對於違背正法(非法)的見解或行為產生排斥感,以此展現其對正法之堅持與對非法之不耐,是修行進階的標誌。

    此處論述天台圓教之觀法。
    圓教強調事理圓融,將現象(事)直接安住在絕對的真理(實際)之中,不經過階段性的捨離。
    因此,面對果報或現象時,能以圓融心接納,視其為理所當然的必然結果,而非執著於個別的得失。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止觀實踐中,透過定慧的成就,破除對外在非人(鬼神等)的恐懼,並對生死輪迴生起無畏的勇猛心,從而進入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精神境界。

名相註解
  • 一念中:指極短的一瞬心念,亦指心念的本質。
  • 法趣魔:指對法義的錯誤理解或執著,導致修行偏離正道而成為魔障。
  • 夢法:比喻虛幻不實的心意識投影,雖有現象但無實體。
  • 一與一切:此處指個體與整體的關係,體現天台宗事事無礙、圓融互攝的法義。
  • 佛界:覺悟的境界,亦指真如實相的清淨顯現。
  • 魔界:迷妄的境界,指被煩惱遮蔽而產生的錯覺與執著。
  • 不二不別:指兩種看似對立的事物在實相中並無差異,不可分開看待。
  • 降魔:指降伏內在的煩惱、妄想與障礙(心魔),而非僅指外在的魔軍。
  • 上根:指根機高強、悟性極佳的修行者。
  • 治魔:指調伏、化導或轉化修行過程中出現的魔障(心魔或外魔)。
  • 顯理:顯現真理、理體,指透過對治魔事而證悟實相。
  • 薪益火:比喻將障礙轉化為助緣,使智慧之火因魔障的刺激而燃燒得更猛烈。
  • 緣修:依據外在條件、方法或對象而進行的修行,相對於自性本覺的直接體現。
  • 寂照:天台宗核心教義,指心境寂靜(止)與智慧明徹(觀)的圓融狀態。
  • 持世:指維持世間運作的法,或指執著於世間法而未能出離。
  • 魔謀:魔道的詭計或誘惑,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錯覺與障礙。
  • 鑑:鑑別、辨識,指以智慧如鏡,能照見實相而分辨真偽。
  • 帝釋:指釋天主(Indra),在佛教經典中常以各種化身出現,此處指修行者易將魔之化身誤認為帝釋天。
  • 非人:指除人類以外的眾生,如天、阿修羅、餓鬼、畜生等。

若即此魔事,具十界百法在一 念中;一切法趣魔,如一夢法具一切事。一 魔一切魔,一切魔一魔,非一非一切。亦是一 魔一切魔,一佛一切佛,不出佛界即是魔 界,不二不別。如此觀者,降魔是道場。上根 利智,治魔顯理,以魔為侍,於魔不怖,如薪 益火。緣修不能寂照,持世不覺魔謀,謂 言「善來」。真修寂照,不待觀而後鑑,即知是 魔,非帝釋也。別教不耐非法,故云「非我所 宜」;圓教安之實際,故言「如我應受」。不畏 非人,於生死有勇,是名「不思議境」也。

193
白話直譯
魔界就是佛界,但眾生不知,迷失於佛界,橫生魔界,在菩提中生起煩惱,因此生起悲心。為了讓眾生於魔界即見佛界、於煩惱即見菩提,因此生起慈心。慈無量即是佛,悲無量即是魔,無量的慈悲就是無緣一大慈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魔界其實就是佛界,但眾生不知道,在佛界中產生迷妄,反而造出魔界,在覺悟的本性中生出煩惱,因此佛菩薩對眾生起悲憫心。。為了讓眾生體悟到魔界就是佛界,煩惱就是菩提,所以才生起慈悲心。。只有慈悲心無量廣大才是佛,若僅有悲心而無量則像魔,而將慈悲心擴展到無邊無際,就是不分對象的無緣一大慈悲。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天台止觀之「心法」義理。
    強調魔與佛並非實體對立,而是同一心性的兩種狀態:覺則為佛,迷則為魔。
    眾生本具佛性(佛界),卻因無明而將其錯認或轉化為魔界,這種「在覺悟中生煩惱」的矛盾狀態,正是大悲心的來源。

    此處闡述天台止觀之「不二」法門。
    強調修行並非捨棄煩惱而另求菩提,而是透過轉化,體悟煩惱與菩提、魔界與佛界在體性上並無差別,此即「煩惱即菩提」的圓融義。
    而生起慈悲心,是為了引導眾生達成此種轉化與覺悟。

    此處區分「慈」與「悲」在量級與對象上的差異。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慈悲不可偏廢且須達到「無緣」之境。
    若僅有悲心(對苦者的憐憫)而缺乏慈心(給予樂),或慈悲心有對象之分別,則未達佛地。
    真正的佛境界是「無緣」,即不分親疏、不分善惡、不分對象地遍灑慈悲。

名相註解
  • 橫起:指不依理路、隨意或錯誤地產生。
  • 無緣:不依據任何條件或對象的分別,指超越了主客體對立的絕對平等心。
  • 一大慈悲:指佛菩薩圓滿、無量且平等地對所有眾生所施的慈悲。

魔界 即佛界,而眾生不知,迷於佛界,橫起魔界, 於菩提中而生煩惱,是故起悲。欲令眾生 於魔界即佛界、於煩惱即菩提,是故起慈。 慈無量佛,悲無量魔,無量慈悲即無緣一大 慈悲也。

194
白話直譯
想要圓滿這個願望、顯現這個道理,應當降伏魔障作為道場。八十億眾生不能動搖其心,這叫「止」。通達魔界即是佛界,這叫「觀」,只要以四悉,止觀安住其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圓滿這個願望、顯現這個道理,就應該降伏心魔,建立修行道場。。即便面對八十億的人,心也不會產生波動,這就叫做「止」。。體會到法界與佛的境界是同一回事,這就叫做「觀」;只要運用四種悉心的方法,透過止與觀來讓心安定下來。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修行者若要達成願力並體悟真理,必須先經過「降魔」的過程。
    此處之「魔」不僅指外在障礙,更指內在的煩惱與妄想;「道場」則是指心靈的覺悟之處。
    唯有降伏內心妄執,才能建立真正的修行基礎以顯現正理。

    此處描述的是禪定中「止」的境界。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下,「止」是指心不再隨境而轉,不被外在現象所牽引。
    以「八十億眾」象徵極其繁雜、巨大的外在環境,若心仍能保持不動,即達到了定力的要求。

    本句闡述天台止觀的核心義理。
    首先指出「法界」與「佛界」在本質上無二,這種對實相的體悟即是「觀」的真義。
    其次,強調修行需配合「四悉」(悉端、悉正、悉調、悉淨)的調心方法,將「止」與「觀」結合,最終達到心不妄動、安住於正覺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達魔界:指體悟法界,即宇宙萬法的實相境界。
  • 四悉:指悉端(端正)、悉正(正確)、悉調(調適)、悉淨(清淨),是止觀修行前調身調心的四個要點。

欲滿此願、顯此理,應降魔作道 場。八十億眾不能動心,名「止」;達魔界即佛 界,名「觀」,但以四悉,止觀安心。

195
白話直譯
隨著魔事出現,就用四句法來破除它。橫、豎、單、複,破除一切無有障礙。三藏教最初降伏四魔,坐於道場,破除煩惱魔,成就菩提道。又成就法性身,破除陰入魔。這兩者共同破除死魔。在道樹下得不動三昧,變現三玉女,破除八十億兵,冠、蓋、劍各自墮落,這是破除天子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魔事現前時,立刻用四句法來破除它。。無論是橫向或縱向、單一或複合的執著,只要能破除,就再也沒有任何阻礙。。三藏(指佛陀):首先降伏四種魔障,在菩提道場禪定,破除內心的煩惱魔,最終證悟菩提正覺。。此外,若誤以為獲得了法性身,反而會破壞五陰的平衡而陷入魔境。。這兩種方法能共同破除死魔的束縛。。在菩提道樹下進入不動三昧,化現出三位玉女,擊敗了八十億魔軍,讓魔王的王冠、華蓋與寶劍全部掉落,這就是破除天子魔王之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修行止觀過程中,若遇到魔事(障礙或幻象)幹擾,應運用天台宗的「四句」邏輯(如:非有、非無、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來分析破除對象的實相,使其不能在心中立相,從而消除魔障。

    此句處於《摩訶止觀》論述觀法之處,強調在觀照心法或法相時,應打破對空間維度(橫、豎)與數量狀態(單、複)的對立執著。
    當修行者能破除這些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心境便能達到無礙、圓融的狀態,不被任何形式的相狀所束縛。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前的關鍵過程。
    在天台止觀的脈絡中,強調修行者必須先透過定力降伏外在與內在的魔障(四魔),並在特定的心靈道場中徹底斷除煩惱(煩惱魔),方能轉依成佛,獲得無上正等正覺。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法時若產生偏差,誤將某種境界當作真正的「法性身」而執著,反而會導致身心失調(破陰),進而陷入魔道或魔境。
    強調在止觀修行中,若無正知正見,易將幻相誤認為真理而走入歧途。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此處指透過特定的觀照手段(如前文所述之兩種觀法),共同對治並破除「死魔」的執著與威脅,使修行者能超越生死輪迴的恐懼與束縛,達到不退轉的境界。

    此處描述釋迦牟尼佛在成道前,面對魔王波旬(天子魔)的種種誘惑與威脅時,以「不動三昧」的定力化解。
    三玉女象徵慾望之誘惑,八十億兵象徵煩惱之威脅。
    冠、蓋、劍的掉落象徵魔王權威與執著的徹底瓦解,體現了定慧等持能破除一切內外魔障的義理。

名相註解
  • 無滯:指心不被任何法相、概念或執著所牽絆,達到自在無礙的境界。
  • 法性身:指真如法性之身,在天台止觀中指超越妄想的本覺狀態。
  • 破陰:指破壞或失調五陰(色、受、想、行、識)的正常運作,導致身心失衡。
  • 入魔:指陷入魔境,產生錯覺或走入邪道。
  • 道樹:指菩提樹,佛陀悟道之處。
  • 不動三昧:一種極其堅固、不被任何外境或內心雜念所動搖的深定狀態。

隨魔事起, 即以四句破之;橫、竪、單、複,破悉無滯。三藏 初伏四魔,坐道場,破煩惱魔,得菩提道;又 得法性身,破陰入魔;此兩共破死魔。道樹 下得不動三昧,變三玉女,破八十億兵,冠、 蓋、劍各墮者,是破天子魔。

196
白話直譯
通教初得無生法忍,到第六地成就菩提道如前所說。第八地道觀雙流,就是不動三昧,破除天子魔。兩處聲聞,只能破除三種魔。笈多常被魔惱,後來得神通,能降伏但不能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通教在修行初期獲得無生忍,直到第六地時,獲得菩提道的過程與前面所述相同。。在八地修行道觀時,能同時運用兩種觀法,這就是所謂的不動三昧,可以用來對治並破除天子魔的幹擾。。在兩種聲聞的境界中,以『止』的功能來破除三種魔障。。笈多恆曾經被對方騷擾困擾,後來獲得了神通,將對方制伏,但並沒有將其徹底消滅。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天台宗三教(圓、通、別)中「通教」的修行進程。
    通教之修行者在初級階段即能體悟法無生之理(無生忍),而其後至第六地的覺悟路徑與前述圓教或相關次第相類。

    本句描述天道八地菩薩之修行。
    所謂「雙流」是指能同時觀照「空」與「假」兩面,不偏廢一方。
    此種圓融的觀照力使心靈進入極其穩固、不被外境動搖的「不動三昧」狀態,進而能破除在最高天界(色界頂)出現的魔王(天子魔)之誘惑與障礙。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修習止觀時,如何運用『止』的定力來對治修行過程中的障礙。
    所謂『兩處聲聞』是指在不同層次的定境或對象中,修行者如聲聞般專注,藉此定力(止)來消除三魔(煩惱魔、死魔、天魔)的幹擾,使心不散亂,進而進入深層的觀照。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在障礙或魔擾時的處理方式。
    強調「伏」與「破」的區別:「破」是徹底摧毀,而「伏」則是使其臣服、不再作亂,體現了慈悲與智慧並行的調伏手段,而非單純的暴力消滅。

名相註解
  • 通教:天台宗將教相分為圓、通、別三教,通教指雖未達圓融,但能通達部分真理的教法。
  • 六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六階段,稱為現法覺地,能現前覺悟真理。
  • 八地: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八地,稱為不動地。
  • 道觀:指在修行道路上對真理的觀照。
  • 雙流:指空、假兩觀並行,不偏執於一方,圓融無礙。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悟道者,在此語境中亦指修行者在特定定境中的心態或層次。
  • 笈多恆:文中提及的修行者或人物名。
  • 神通:指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在此指用於調伏魔障的精神力量。
  • 伏:指降伏,使對方心悅誠服或失去作亂能力,但保留其生命或法身。
  • 破:指摧破,徹底毀滅或消滅對方。

通教初得無生忍, 至六地得菩提道如前;八地道觀雙流,是 不動三昧,破天子魔。兩處聲聞,止破三魔。 笈多恒為所惱,後得神通,伏而非破。

197
白話直譯
別教十住已經破除界內四魔。登地分段成就菩提道,破除煩惱魔。分段成就法身,破除陰魔。分段成就赤色三昧,破除天子魔。若《瓔珞經》說:「等覺,三魔已盡,只剩下一分死魔。」三種不應該先盡,一種不應該獨留,這只是別教的方便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別教的十住位中,已經破除了界內四種魔障。。進入各個地分,獲得覺悟的道路,並破除煩惱之魔。。透過體悟法身,能破除陰魔的障礙。。獲得赤色三昧的定力,以此破除天子魔的障礙。。如果引用《瓔珞經》的話,裡面提到:到了等覺位,三種魔障已經消除,只剩下最後一份死魔。。說三種(煩惱)不應先除盡,或一種(煩惱)不應單獨剩下,這只是別教為了方便而說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台宗別教修行位次中,「十住」位修行者的境界。
    在進入此階段後,修行者能透過定慧修行,破除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之內所能產生的四種魔障,使心境更加清淨,為進入十地做準備。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之過程。
    在天台止觀的框架下,「登地」指菩薩依次第進入十地,透過修行逐步證悟,最終達成菩提(覺悟),並將內在的煩惱視為「魔」而予以徹底破除。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修行者在觀照中體悟法身之功德。
    法身代表絕對的真理與清淨本性,以此智慧能破除由陰間、陰暗或陰沉之魔障(陰魔)所造成的迷惑與束縛。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運用特定的「赤色三昧」(一種強大的定力或光明能量)來對治並破除天子魔(魔王之子)的誘惑或幹擾,體現了定慧雙運以剋制魔障的修行過程。

    此處引用《瓔珞經》說明天台止觀中關於修行位階的魔障狀態。
    等覺位是菩薩修行接近佛果的高階位次,此時大部分的煩惱與魔障(三魔)已除,但因尚未完全進入佛果,仍有最後一份關於肉身死亡的「死魔」殘留,需經最後突破方能圓滿成佛。

    此處討論的是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天台宗的判教體系中,別教強調次第斷除(如先斷見思後斷煩惱),而圓教則強調一次斷盡。
    文中指出「三不應前盡,一不應獨餘」這種對斷除順序的限定,僅屬於別教的方便教授,而非圓教的實相觀。

名相註解
  • 十住:菩薩修行位次中的十個停留階段,位於十行之後、十地之前。
  • 界內四魔:指在三界之內修行時所遭遇的四種魔障,通常指煩惱魔、五蘊魔、死魔、天魔。
  • 登地:指菩薩修行進入十地(十個階段的證悟境界)。
  • 瓔珞:指《大乘普現行論》或相關之《瓔珞經》,屬闡釋菩薩修行次第之論典。

別 教十住已破界內四魔;登地分得菩提道 破煩惱魔;分得法身破陰魔;分得赤色三 昧破天子魔。若《瓔珞》云:「等覺,三魔已盡,唯一 分死魔在。」三不應前盡,一不應獨餘,此乃 別教方便說耳。

198
白話直譯
圓教初住同時破除八魔,成就菩提道,破除煩惱魔。一直到妙覺,八種魔障最終徹底滅盡。雖然初住能破魔,卻不僅是初住所破;雖然後覺能破魔,也不僅是後覺所破;但又不離初住與後覺。這就是破除法遍一切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圓教的初住位,就已經能破除八種魔障,證得菩提道,並破除煩惱魔。。直到達到妙覺的境界,八種魔障將被徹底且永久地消除。。雖然破除了對初住位的執著,但也不是單純地破除初住位。。雖然是在後覺階段破除執著,但這並非僅僅是後覺層面的破除。。而且不脫離最初的住心與後來的覺悟。。這就是所謂的破除對『法遍』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天台圓教之特點。
    圓教強調「圓頓」,修行者在初級階段(初住位)即能體悟圓融之理,從而能同時對治並破除八種魔障,最終證悟菩提,其中最核心的是破除內在的煩惱魔。

    本句描述修行至最高果位「妙覺」時的狀態。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修行者需克服種種內外障礙,當證得妙覺正覺後,所有形式的魔障(八魔)將不再產生,達到絕對的解脫與清淨。

    此句體現天台止觀中「破相顯性」的中道觀。
    在修行位次(如初住位)的體悟中,必須先破除對該位次的執著(破相),但不能陷入單純的否定(斷滅空),而應在破除執著的同時顯現其真實本性,達到不執著於「破」與「不破」的圓融境界。

    此句探討天台止觀中關於「覺」的層次。
    指在修行過程中,雖然在時間順序上屬於後覺(後續的覺悟)才破除迷妄,但其破除的本質與深度,並非僅限於後覺的淺層認知,而是與前覺或本覺的體性相通,強調破妄之實質而非僅論時間先後。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圓融。
    修行者在進入深層定慧或高階境界時,仍需兼顧最初入道的定心(初住)與隨後產生的智慧覺悟(後覺),強調修行過程中始終如一,不因境界提升而捨棄基礎與正覺的連結。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法中,此處旨在破除對「法遍」(即認為法界具有某種普遍性或實體性遍在)的偏執。
    透過破除對法遍的執著,使修行者不落入實有或空無的兩端,進而契入中道圓融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初住:菩薩地之第一位,即初住位。
  • 八魔:修行過程中八種阻礙,通常指天魔、煩惱魔、死魔、渴愛魔、慢魔、疑魔、見魔、眠魔。
  • 後覺:指在修行過程中,經過後天修習而獲得的覺悟,相對於本覺或前覺。

圓教初住俱破八魔,得菩提 道,破煩惱魔。乃至妙覺,八魔究竟永盡。 雖初住破非初住破;雖後覺破非後覺破; 而不離初住、後覺。是為破法遍也。

199
白話直譯
在上述破除魔法的過程中,皆能覺知苦、集、無明、障蔽與度脫,明白文字非究竟實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面逐一破除魔法的方法中,都認識了苦、集、無明以及遮蔽的程度,明白文字並非真實的文字。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論述在破除魔法(妄想執著)的過程中,修行者需透過對苦集因果、無明根源及其遮蔽程度的深刻認知,進而體悟到語言文字僅是方便工具,而非實相本身(知字非字),以達到破相顯性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破魔法:指破除魔障、消除妄想執著的修行方法。
  • 蔽度:指無明遮蔽真心的程度或層次。
  • 知字非字:指體悟到文字符號並非其所指的實相,避免對名相產生執著。

於上一 一破魔法中,皆識苦集、無明、蔽度,知字非 字。

200
白話直譯
道品之中:魔界具足一切色法。色即是空,色也就是不淨;色即是假,這就叫做清淨;色即是中道,既非清淨也非不淨。其餘四蘊也是如此。這稱為「一念處一切念處」,一直到三解脫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道品,是指魔界中具備了所有種種的色相。。物質現象的本質就是空,而物質現象本身也是不淨的。。物質現象本質就是虛幻的,如此看待便稱為清淨。。物質現象本身就是中道,既不是純淨的,也不是不純淨的。。剩下的四個陰(蘊)也是同樣的道理。。這就叫做「在一個念頭中包含所有念處」,直到三解脫門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處處於《摩訶止觀》對心法與境界的分析中。
    道品在此並非指一般的修行次第,而是指在觀照心境時,分析魔界如何透過種種色相(物質形式或幻象)來誘惑或遮蔽修行者,揭示魔界現象的組成特徵。

    此處結合《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之「色即是空」與天台止觀中對「不淨觀」的運用。
    旨在說明物質現象(色)在體性上是空無自性的,而在相狀上則是染汙不淨的。
    透過體空與相不淨的雙重觀察,以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與貪愛。

    此句基於天台止觀之義,強調對「色法」(物質現象)的正確認知。
    當修行者體悟到色法並非實有,而是因緣和合的「假名」時,便能破除對物質的執著與染著,從而達到心境的清淨。
    這是一種透過「觀假」而「得淨」的修行邏輯。

    此處依天台止觀之「三諦圓融」觀法。
    色法(物質現象)在實相中不落兩邊,不被定義為「淨」或「不淨」的對立執著,而是在中道義理中觀察其本質,破除對物質現象的淨穢分別心。

    此句承接前文對某個蘊(通常是色蘊或受蘊)的分析,指出其餘的蘊在性質、運作或空性上的分析邏輯與前述完全一致,旨在簡省重複論述,強調五蘊共相。

    此處論述天台止觀之圓融義。
    強調在一個圓融的念頭(一念)中,即可涵蓋所有念處的修行,體現「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觀,將個別的修行次第提升至圓融的境界,直至三解脫門的成就。

名相註解
  • 念處:佛教修行中對身、受、心、法四種對象的覺察與觀察。
  • 三解脫門:指空門、無相門、無願門,是通往解脫的三種路徑或境界。

道品者:魔界具一切色。色即是空,色即不 淨;色即是假,此名為淨;色即是中,非淨非 不淨。餘四陰亦如是。是名「一念處一切念 處」,乃至三解脫門。

201
白話直譯
若解脫之門尚未開啟,必定是因為事相障礙。從久遠劫以來被魔所役使,生起魔檀,是因為有業報;持守魔戒,是為了追求利益與供養;修行魔忍,是因為畏懼他人;修習魔精進,是為了追求名聲;得到魔禪,卻迷失於鬼法;樂於魔慧,陷於分別與見解之網。這六種法雖名為善,實際上都是魔法。因為這些邪見障蔽,遮蔽了三解脫門。現在以正法對治這六種障蔽;障蔽消除,度脫成就,如油多燈明分外明亮。若有雜染煩惱,應以前述四分觀來輔助對治;若有雜染業障,則借助念二佛來輔助對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靈的覺悟之門尚未開啟,必定是因為受到了現實環境或外在條件的阻礙。。從很久以前的劫起就被魔王驅使,出現在魔檀之中,這是因為過去造業而受報。。遵守魔道的戒律,是為了追求名利與供養。。之所以處在魔忍的狀態,是因為心中對他人有所畏懼。。努力練習魔道,是因為想要追求名聲與聞名。。陷入魔道的禪定,被鬼神的法術所矇蔽。。沉溺於魔道的虛假智慧,被分別心的網羅所困。。這六種方法雖然名義上說是好的,但實際上卻是魔道。。因為這些錯誤的見解遮蔽了心智,導致無法從三種解脫之門而出。。現在使用正確的修行尺度,來對治六種障礙。。當遮蔽被清除、修行圓滿時,就像燈油充足,燈火就會明亮強盛一樣。。如果遇到各種混雜的煩惱,應該使用前面提到的四分觀法來輔助對治。。對於雜亂的業障,可以藉由憶念兩尊佛的加持來予以治療。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中未能進入三諦圓明或開悟的原因。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修行者若無法突破境界,除了內在的理障(對真理的誤解)外,亦常受限於「事障」,即具體的環境、身體狀況、世俗牽絆或外在幹擾,導致心不凝鍊,無法開悟。

    此句說明某個對象(通常指魔軍或魔眾)的來源與因果。
    其存在並非偶然,而是基於久遠劫前的業力牽引(有報),因此在現前被魔王操控並聚集在魔檀之中。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心存貪欲,將修行視為獲取世俗利益的手段,即便外在看似持戒,實則落入魔道,屬於「偽修行」或「魔道修行」的狀態,背離瞭解脫的初衷。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人在面對魔障或外在幹擾時的心理狀態。
    所謂「魔忍」是指在面對魔軍或外在壓力時需具備的忍辱力。
    文中指出,若修行者仍處於這種需要忍受魔障的階段,其根源在於內心對他人的畏懼或執著,尚未達到完全無礙的境界。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心存貪著,將精進心誤用在追求外在名聲與權力上,則會陷入「魔道」的修行。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這屬於對「魔事」或「錯行」的警示,強調若缺乏正見,即便勤奮(精進)也可能背離正法,淪為魔習。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若缺乏正見或正導引,容易誤將魔道的定境視為正覺,或被外道鬼神的幻法所迷惑,導致修行偏離正道,陷入迷妄。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誤將執著、傲慢或偏頗的見解視為智慧(魔慧),將會陷入不斷對立、區分的分別心之中,無法契入圓融的真理,最終被妄想的網羅所束縛。

    此處指修行中若陷入對「善」的執著,或採取不符合正見的修行手段(如追求神通、偏執於某種形式的善法),雖外在看似是善行,但因其根基於我執或錯覺,反而會成為妨礙覺悟的魔障。

    本句說明由於執著於錯誤的見解(邪蔽),使得修行者無法透過空、不空、空不空三種圓融的智慧之門來獲得解脫。
    在《摩訶止觀》的語境中,強調的是破除執著以開啟解脫之徑。

    本句出自《摩訶止觀》,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必須運用正確的衡量標準(正度)來對治修行者心中產生的六種遮蔽(六蔽),以確保止觀修行的正確方向,避免走入偏差。

    本句以燈油比喻修行之資糧與定力。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指修行者若能除去煩惱的遮蔽,並積累足夠的定慧資糧(度成),則能使自性光明顯現,如同油量充足能使燈火明亮且持久。

    在《摩訶止觀》的治煩惱體系中,針對非單一性質的「雜煩惱」,不能僅靠單一對治法,而需運用前述的四分觀(通常指對治煩惱的四種觀察層次或方法)來綜合調治,使心恢復清淨。

    此處論述在止觀修行中,面對雜亂業障(雜業)導致的障礙時,可採取「借念」之法,即透過憶唸佛陀的功德與願力,藉由佛力的加持來消除業障,使心恢復清淨以利於入定。

名相註解
  • 事障:指外在的、具體的阻礙,如環境嘈雜、病苦、世俗瑣事等,與內在的「理障」相對。
  • 久遠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數的漫長歲月。
  • 魔檀:魔眾聚集的場所或平臺,指魔王集結軍隊之處。
  • 有報:指因過去種植的業因,而在現前承受相應的果報。
  • 魔戒:指違背正法、旨在滿足私慾或追求世俗權力的偽裝戒律,或指魔道之行。
  • 魔忍:在修行過程中面對魔障、幹擾或外在壓力時,能保持心不動搖的忍辱能力。
  • 習魔:指陷入魔道、採取違背正法之修行方式,或被魔事牽引而產生偏差的習氣。
  • 魔禪:指非正覺的定境,雖有定力但基於貪欲、傲慢或錯覺,易使修行者產生我慢或誤以為得道。
  • 鬼法:指鬼神或外道所使用的幻術、惑心之法,使人產生錯覺而陷入迷妄。
  • 魔慧:指看似智慧但實則由魔所驅使的偏見、邪見或執著於小我的虛假聰明。
  • 分別見網:指因對事物產生對立、區分的妄想(分別心)而形成的精神束縛,使人無法見到實相。
  • 六法:指前文所述的六種修行方法或心法。
  • 邪蔽:指錯誤的見解或偏執,遮蔽了真實的本性。
  • 三脫門:指解脫的三種門徑,通常指空門、不空門、空不空門,代表對實相認知由淺入深、由對立到圓融的過程。
  • 正度:正確的衡量尺度或修行標準。
  • 度成:指修行程度的成就,或指定慧資糧的圓滿。
  • 明盛:指智慧之光明強盛,象徵覺悟境界的顯現。
  • 雜煩惱:指多種煩惱交織在一起,非單一種類的心理障礙。
  • 四分觀:指前文所述的四種觀察法門,用於對治不同層次的煩惱。
  • 助治:輔助對治,指運用適當的觀法來消除煩惱的影響。
  • 雜業:指種種雜亂、不純淨的業力障礙,使心神不寧,難以專注於止觀。
  • 借念:指在修行中憶唸佛、菩薩之名號或功德,藉此獲得加持力。

門若未開,必由事障。久 遠劫來為魔所使,起於魔檀,為有報故; 持於魔戒,要利養故;行於魔忍,為畏他 故;習魔精進,求名聞故;得於魔禪,昧於 鬼法;樂於魔慧,分別見網。如是六法雖名 為善,其實是魔。由此邪蔽,蔽三脫門。今用 正度對治六蔽;蔽去度成,如油多明盛。若 雜煩惱,當用前四分觀助治;雜業,借念二 佛助治。

202
白話直譯
若小乘以伏道為主,統稱為「聞慧」;一直到圓教五品,皆屬於聞慧位。這尚未圓滿成就,怎能混淆於真實而生起增上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小乘修行者在伏除煩惱的階段,其智慧普遍被稱為「聞慧」。。直到圓教的五個階段,都屬於聞慧的位階。。既然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怎麼能隨便說自己已經證悟,而產生傲慢心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天台止觀中關於「伏道」的定義。
    小乘修行者在尚未斷除煩惱、僅是暫時壓制(伏)煩惱的階段,其所依止的智慧主要來自於聽聞佛法而產生的理解,故稱之為「聞慧」。

    此處論述天台宗止觀修行之次第。
    從圓教的五個階段(五品)來看,其修行過程仍處於透過聽聞佛法而產生智慧的「聞慧」階段,尚未進入思慧或修慧的更高位階。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在未得實證前,便自以為已證得聖果。
    在天台止觀的修行體系中,強調實踐與證悟的嚴謹性,若在未成道前產生「增上慢」,將會成為修行路上的重大障礙,導致停滯不前。

名相註解
  • 伏道:指煩惱尚未根除,但被禪定或智慧暫時壓制、遮蔽的修行階段。
  • 聞慧:指透過聽聞佛法而產生的智慧,是修行初期的基礎。
  • 五品:指圓教中修行進展的五個等級或階段。

若小乘伏道,遍名為「聞慧」;乃至圓教 五品,是聞慧位。此尚未成,豈可濫真起增上 慢?

203
白話直譯
若想進入真實境界,應當一心安忍,不再被魔所擾亂。深入微細觀照,堅定心志呵斥排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想要進入真實的境界,就應該專心保持安定與忍耐,不要再被魔障所幹擾動搖。。深入觀察最微細的心理狀態,用堅強的心志去對抗與克服。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修行進入「真諦」(實相)的過程中,心念的穩定至關重要。
    修行者必須具備「安忍」的力量,以對抗修行過程中出現的魔障(心魔或外魔)所引起的妄想與不安,確保定力不被摧毀。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描述在修行定慧時,面對極其微細的妄念或障礙,需透過深入的觀照(窮微)來洞察其本質,並以堅韌的意志力(強心)去對治、抵禦,使其不再生起。

名相註解
  • 窮微:指窮盡、深入地觀察最微細的心念或法相。
  • 觀照:以智慧觀察並照見事物的真實本質。
  • 呵抵:指對抗、抵禦或排除障礙,在此指對治妄念。

若欲入真,當一心安忍,勿更為魔之所 動亂。窮微觀照,強心呵抵。

204
白話直譯
若進入這種階位,獲得法的賞賜時,不可生起驕傲或貪愛之心。就像大功臣被貶為小縣官,或失去俸祿,甚至喪命一樣。若生起對法的貪愛,就是犯錯。僅僅生起類似的理解,如同被貶到小縣;失去這種理解,如同失去俸祿;墮入二乘境地就像喪命,因為大乘的家業與宗社因此滅絕。若無對法的貪愛,便能從相似進入真實,調伏魔障為侍者,直至道場。又,智慧退失如同失去功勳;定力退失如同失去俸祿;智慧與定力同時退失就如同喪命。又,通用一種意義作為觀行者,行者根器遲鈍,應先理解通義,再逐步深入別義。《中論》每一品各有別義,但都歸於無生之理。通義與別義互相舉例,領會其義才能相互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進入了似位,得到了法上的賞賜與讚嘆,不要產生傲慢心或貪愛心。。就像是有大功勞的官員,被降職到小縣城,或者被撤職,甚至喪命。。如果對佛法產生執著的愛染,這就是一種過錯。。如果只是產生一種似懂非懂的錯覺,就像住在偏僻的小縣城一樣侷限;而失去了這種似懂非懂的錯覺,則像失去了俸祿一樣感到可惜。。墮落到二乘的境界就像失去了生命一樣,因為這意味著大乘的修行根基與宗門傳承全部毀滅了。。如果無法用慈愛心來感化,就先從接近真實的狀態進入真正的實相,將心中的魔障調伏成隨從,直到達到覺悟的境界。。另外,智慧的退步就像是失去了原本累積的功勞與成就。。失去了禪定的境界,就像失去了原本享有的俸祿一樣。。一起在修行上退步,就如同失去了生命一樣。。另外,之所以採取『通用一意』的方法來觀照,是因為修行者的根基較淺,必須先理解通用的總綱義理,再從迂迴的途徑進入到個別細膩的法門。。《中論》雖然每一品的論述重點不同,但最終都指向萬法本來就沒有生起這個核心義理。。將共通的原則與特殊的個案互相對照說明,這樣能讓整體的義理更加完整圓滿。
法義解析
  • 此句警誡修行者在達到「似位」(似真而非真)的階段時,容易因獲得外界的認可或法上的成就而產生我慢(高心)與對名聞利養的執著(愛心),這將成為進階真位的障礙。

    此處以世俗官場的升降得失為譬喻,說明在修行或因果運作中,即便曾有較高的成就或福德,若因後來的業力或心念轉變,仍會面臨地位下降、失去利益甚至毀滅的處境,強調無常與因果的嚴格。

    在《摩訶止觀》的圓頓觀照語境中,修行者若對所習得的法門、名相或成就產生執著(法愛),則將「法」視為我所,落入法執,反而成為修行路上的障礙,故稱之為「犯罪」。
    此處之「罪」非指世俗律法,而是指違背空性、增加執著的法錯。

    此句論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過程中的心理狀態。
    所謂「似解」是指對法義的表面理解或錯覺。
    作者以「小縣」比喻似解的狹隘與侷限,以「失祿」比喻修行者對這種虛假理解的執著與依戀。
    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表面的知解,而應追求真正的實證。

    此處強調大乘菩薩修行之至高性。
    在天台止觀的觀點中,大乘以菩提心為本,若因退轉而墮入二乘(聲聞、緣覺)之小乘境界,雖仍能解脫輪迴,但失去了普度眾生的宏願與佛果的種子,故比喻為「失命」與「家業滅」,指涉精神與法義上的徹底喪失。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中調伏心魔的次第。
    首先嘗試以慈悲愛心(法愛)感化;若不奏效,則採取由「相似」到「真實」的漸修路徑,將原本幹擾修行的魔事轉化為助道的侍者,最終達到圓滿的覺悟之處(道場)。

    此句出自《摩訶止觀》,旨在警示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若因懈怠或迷失而導致智慧退轉,其損失之大如同失去了多年累積的功勳,強調恆常精進與守護正慧的重要性。

    本句以世俗的「失祿」比喻修行者在禪定境界上的退轉。
    在《摩訶止觀》的觀行體系中,定力是觀照智慧的基礎,若因不精進或心散而退失定力,將導致修行進度受阻,如同失去俸祿而無法維持生活般,修行者將失去前進的資糧與依據。

    此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若因懈怠或迷失而導致心靈境界退轉,其損失之嚴重程度等同於肉體的死亡,警示修行者不可輕視退轉之危險。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中「通用一意」的教學次第。
    對於根機較鈍的修行者,不能直接進入深奧或個別的專門觀法,而應先從涵蓋面廣、通用的總則(通用一意)入手,以此作為基礎,循序漸進地由淺入深,最終才能進入到個別精微的觀照之中。

    此句說明龍樹菩薩《中論》的結構特點:雖然針對不同對象(如因果、時間、動作等)採取不同的破斥角度(別意),但其最終目的皆在於證悟「無生」之空性,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論述天台止觀的論述方法。
    透過「通」(普遍性原則)與「別」(特殊性差異)的交替論述,使理論在廣度與深度上互補,從而使法義達到圓融且完整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似位:天台止觀中,指修行者雖有初步成就,但僅是相似而非真實,若在此處停留或生執著,則易墮入魔道或停滯不前。
  • 高心:指傲慢心、我慢,認為自己已得成就而輕視他人。
  • 愛心:指對名聞、利養或法相成就的貪著心。
  • 大勳:指立有重大功勳的人,在此指高官或有地位者。
  • 黜:罷免、降職。
  • 似解:似懂非懂的錯覺,指對佛法僅有文字或邏輯上的表面理解,而非真正的實踐體悟。
  • 失祿:失去俸祿。在此比喻修行者將「似解」視為一種成就或資產,一旦發現其為錯覺而失去時,產生的失落感。
  • 大乘家業:指菩薩為度化眾生而建立的菩提心、波羅蜜修行及佛果之種子。
  • 宗社:指傳承法義的宗門與社羣,在此比喻大乘法義的整體體系。
  • 退慧:指修行過程中智慧的退轉或喪失,無法維持原有的覺悟狀態。
  • 失勳:失去功勳。在此比喻修行所得的正果與功德因退轉而消逝。
  • 退定:指修行者在禪定境界上產生退轉,無法維持原有的定力或心境。
  • 祿:原指官員的俸祿,此處比喻修行所得的功德、定力或精神資糧。
  • 退:指退轉,指修行者在證悟或進修的過程中,因煩惱生起而失去原有的定力或智慧境界。
  • 通用一意:天台止觀中一種通用的觀照方法,指不分特定對象,以統一的心念觀照萬法。
  • 根鈍:指修行者的資質、根機較為遲鈍,領悟力較慢。
  • 度曲入別:指採取迂迴、循序漸進的方式,從通用總則過渡到個別專門的觀法。
  • 別意:指不同的論述角度或個別的義理分析。
  • 互舉:指在論述中將兩種對立或互補的面向交替提出,以進行對比或綜合。
  • 意相成:指義理相互補充,最終達成圓滿、成立的狀態。

若入似位,得法 賞賜,勿生高心、愛心。譬如大勳,黜為小 縣,或失祿,或失命。若起法愛,是犯罪。但 發似解如小縣,失似解如失祿;墮二乘 地如失命,大乘家業宗社滅故。若無法愛, 從相似入真實,調魔為侍,直至道場。復次, 退慧如失勳;退定如失祿;俱退如失命。 復次,通用一意為觀者,行人根鈍,先解通 意,度曲入別。《中論》品品別意,而俱會無生。 通、別互舉,得意相成也。

205
白話直譯
問:魔障消退後,善法才生起,這是法則,還是如寒盡春來的自然現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魔軍的騷擾結束後,好的法門隨之興起,這是自然界的必然規律,就像冬天結束了春天就會到來一樣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過程中「魔障」與「正法」的遞嬗關係。
    詢問魔障的消除與正法的顯現,是否屬於一種必然的自然因果律(法爾),即在經歷了艱難的磨練(寒冬/魔動)後,必然會迎來覺悟的成果(春季/好法)。

名相註解
  • 魔動:指修行過程中遇到的魔障、幹擾或內心的煩惱躁動。
  • 好法:指正法、正確的修行方法或覺悟的境界。
  • 法爾:指自然而然的狀態,不假外力,依其本性而然的規律。

問:魔動竟,好法後起, 為是法爾,寒過春來耶?

206
白話直譯
答:未必全然如此。有時自身障礙太重,善法也無法生起。魔障是由惡緣感召而來;善法則是由心力所成就。《釋論》說:「釋迦過去在惡世,世間無佛,精進求法卻無所得。魔變化為婆羅門,欺騙說:『有佛的一偈,你若能以皮作紙、骨作筆、血作墨,便給你。』菩薩愛法,便自剝皮曝乾,準備書寫偈語,魔即隱去。」佛知其心,從下方湧現,為其說深奧經典,令其得無生法忍。這可以作為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情況不一定全部都一樣。。如果自身存在過錯與障礙,即使是好的法門也無法顯現效驗。。魔障是由於不好的因緣所感應而來的。。這都是由心靈的力量所造成的。。《釋論》中提到:「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的惡世之中,當時世上沒有佛出世,即便非常努力地尋求正法,也無法獲得。」。魔王幻化成一名婆羅門,用謊言誘騙說:『有一首佛陀的偈頌,如果你能用皮膚當紙、骨頭當筆、血液當墨水來書寫,我就把它給你。』。菩薩因為極其喜愛佛法,竟然自願剝下自己的皮膚曬乾,準備在上面寫下偈頌,結果魔王立刻消失了。。佛陀洞察他的心念,於是從下方現身,為他宣說深奧的經典,使他證得無生法忍。。可以用來證明。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摩訶止觀》之問答體裁,旨在對前文提出的某種推論或普遍性看法進行否定或區分,強調在修行或法義的體現上存在差異,不可一概而論。

    本句強調修行者的主體狀態對法義顯現的影響。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若修行者心中存有染汙、過失或執著(過難),則會形成遮蔽,導致即便對正法(好法)進行觀修,也無法生起正確的智慧或證悟之效應。

    本句說明魔障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基於修行者內在的煩惱或外在的不良條件(惡緣)所感應而生。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中,強調心與境的感應,若心存染著或嗔心,則易感召魔事幹擾。

    本句強調心之主導作用。
    在《摩訶止觀》的觀法體系中,心力(心意識的能作作用)是決定修行境界與現象顯現的核心,說明一切現象或功德皆由心的力量所感召或營造。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在成道前的往昔修行經歷。
    強調在「無佛時代」求法之艱難,旨在說明正法之珍貴,以及即便如佛之根機,在缺乏導師指引的惡世中,亦需經歷極大的精進與磨練方能突破。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魔軍障礙時,魔王利用對佛法(佛偈)的渴求,誘使修行者採取極端、殘忍且違背戒律的行為(自殘),旨在使其陷入執著與痛苦,從而偏離正道。
    這揭示了魔障常以「偽裝成聖者」或「提供捷徑」的方式出現,試圖以非法之手段誘使修行者墮落。

    此處描述菩薩以極端之身心捨棄(剝皮書偈)來表達對法之渴求與精進,展現出超越肉身執著的大願力。
    魔王面對如此強大的定力與捨身精神,無法再行幹擾而隱匿。

    此處描述佛陀以神通感應眾生之機根,適時現身開示深法。
    重點在於「無生忍」,指修行者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從而達到心不動搖的定慧境界,是菩薩道上的重要里程碑。

    此句在《摩訶止觀》的論證脈絡中,是指前述的理路、經驗或法義足以成立,可用作印證真理的根據。

名相註解
  • 過難:指修行過程中的過失、障礙或難以克服的染汙心。
  • 不發:指不能顯現、不能生起效驗或無法證悟。
  • 惡緣:指不利的條件或不善的因緣,如貪嗔癡等煩惱或不良環境。
  • 心力:指心意識的能作功能,在天台止觀中,心不僅是覺知,更是能驅動修行、轉化境界的動力。
  • 釋論:指對經典的解釋論著,此處指《摩訶止觀》所引用的相關論典。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惡世:指佛法衰退、正法不現或眾生根機低劣、充滿苦難的時代。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常被視為精通吠陀經的祭司,此處為魔之化身。
  • 證:指印證、證明,在觀法中指透過實踐而獲得的確信或證悟。

答:未必併然。自有 過難,好法亦不發。魔是惡緣所感;善是心 力所致。《釋論》云:「釋迦往昔在惡世,世無佛, 求法精進了不能得。魔變化作婆羅門,詭 言:『有佛一偈,汝能皮為紙、骨為筆、血為墨, 當以與汝。菩薩樂法,即自剝皮,曝令乾, 擬書偈,魔即隱去。』佛知其心,從下方涌 出,為說深經,得無生忍。」可以為證。

摩訶止觀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