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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不二門指要鈔

T46n1928_001
1

指要鈔序

2

宋東山沙門遵式述

3
白話直譯
大教的興盛與衰微繫於其人,諸祖既已遠去,玄妙教化幾乎中斷,時勢不能長久空缺,必定會有中興之人出現。四明傳教導師禮公,確實是教門中的偉人!童年時受經便能思考義理,天資特別顯現,難道不是天生上等的資質嗎!等到進一步向寶雲通師學習,初次參加法席時,他的父親夢見他跪在師前,師父拿瓶水倒入口中,水流如泉湧,他的接受如山谷般廣大,於是天台大教圓頓的宗旨,一次領受便完全明瞭,不需再聽第二遍。師父對他說:「你對我所說的沒有不通達的,這不是我能幫助你的。」等到師父圓寂,禮公又夢見將師父的頭貫穿並掛在左臂上行走。唉!這難道不是最初象徵受業,如同阿難分水入瓶毫無差別嗎;後來又象徵傳承持守,帶著師父種智的首位而弘揚教化。淳化初年,郡內乾符寺請他開設講席,弟子們如眾流匯入大海,於是堂舍雖簡陋,門徒卻漸漸增多,不久便遷到保恩院。《法華》、《止觀》、《金光明》等諸部經典,連續講解貫通,一年之中沒有空閒的日子。他曾勉勵弟子說:「我無論出行或居處,沉默或說話,從未不是以教觀權實的宗旨作為修習、作為依靠。你們不可懈怠!」偉大啊!至於披上寂忍之衣,安住於大慈之室,循循善誘,實在難以言盡!《釋籤》中的十不二門,今昔講學者都認為是難解之文,有的多加註釋,各自陳述不同見解,誰不自稱握有靈蛇之珠、揮灑彌天之筆,卻很少思考一家教觀,根本不知其啟發之處。禮公閱讀後再三感嘆,不僅釋文未能允當,怎能隨意混亂大綱。山崩角折,實在令人悲痛,想要正本清源,除了我還有誰!於是他正確分析這些文句,旁徵博引,綽綽有餘地兼顧整體大道,教門權實,今時同樣迷惑的人在此得以分判,別理隨緣,各有歸類。觀道所依,歷代共同迷失的人在此得以明見,這就是指要立論的根本。至於《法華》、《止觀》的綱要文句,隱括錯綜,幾乎無所不包,後來的學者足以由此見近知遠,略加涉獵便能領會其義。《易經》不是說過嗎:「通達天下的志向,確立天下的事業,斷除天下的疑惑。」實在是這一兩萬字就能做到。我也只是同學之一,讀者不要以為我也有偏私吧?取其理長,不取其情長,文理明白,誰能隱藏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教教法的興盛與衰落,取決於傳承的人。歷代祖師相繼圓寂,時間流逝極快,教法不能長時間缺乏傳承,因此必然會出現能夠跨越時代、接續法脈的人。。四明傳教導師禮公,真的是佛教教法傳承中的一位偉大人物。。他在孩提時代受教讀經,就能立刻領悟其中的義理,天賦才智如此出眾,這不正是天生就具備高深悟性的生知之才嗎!。他準備好禮具,向寶雲通師請求學習。在剛開始參加法會時,他的父親夢見他跪在老師面前,老師拿著水瓶將水注入他的口中,水的流動像泉水一樣,而他的接納則像深谷一樣。因此,天台大教中圓融頓悟的精髓,他在第一次領受時就立刻領悟了,不需要再次聆聽。。老師對他說:「你對我所說的話完全能領悟,這並不是靠我的幫助。」。在老師剛過世後,公又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將老師的頭部貫穿,掛在左臂上行走。。真是令人驚嘆!。這應該就是他剛開始學習時的表現,就像阿難尊者能迅速吸收所有教法,如同將水從瓶中傾倒而出一般,完全沒有區別。。後來的夢境則象徵著傳承與守護,代表他承接了老師圓滿的智慧精髓,進而將佛法弘揚於世。。淳化年初,郡裡的乾符寺邀請他開講,許多學生欣喜地跟隨學習,如同眾多溪流匯入大海。因此,雖然講堂簡陋,但弟子漸漸增多,不久後便搬遷到了保恩院。。他連續不斷地講授《法華經》、《止觀》與《金光明經》等經典,將其義理貫通,一年到頭沒有一天不講經。。他勉勵弟子們說:「我無論是外出還是居家,無論是沉默還是說話,始終將『教觀』與『權實』的宗旨,當作每天的飲食滋養,以及生活依託的支柱。」。你們不要懈怠!。真是太偉大了!。他身披寂靜忍耐的法衣,心懷大慈悲的境界,循循善誘地指導弟子,其德行之高實在無法用言語來稱讚。。關於《釋籤》中的「十不二門」,古往今來的講經者都認為是一篇艱澀的文字。因此出現許多註釋,但每個人都各持己見,甚至自以為掌握了稀世珍寶、擁有絕頂才華,卻不思考該宗派的核心教理與觀法,完全不明白這段文字真正的啟發之處。。他看完後再次感嘆,不僅是解釋的文字不夠妥當,竟然連核心的大綱主旨都搞混亂了。。看到正法被毀壞如同山崩地裂般令人悲痛,想要重新正本清源,除了我之外還能由誰來做!。因此,我將正確分析這段文字並引用明確證據,足以修正目前的普遍誤區。對於現今對教法中「權宜」與「真實」之義感到模糊的人,可以在此得到判定;而關於「別理」與「隨緣」的區分,也將在此類比說明。。歷代以來,人們對於觀道所依據的要領共同產生了誤解,在本書中可以得到澄清,這就是撰寫這本《指要》的原因。。至於《法華經》與《止觀》的綱要框架,內容涵蓋全面且交織緊密,幾乎沒有遺漏。後來的學習者足以藉此洞察近淺與深遠的義理,領悟佛法精髓。。《易經》中不是說過:「通曉天下的志向,安定天下的事業,解決天下的疑惑」嗎?。確實只要這一兩萬字,就能達到上述的效果。。我如此謙稱與各位一同學習,希望讀者不要認為我也在搞黨派之爭。。請採取其中合理的道理,而不要被個人情感或偏見所左右。既然文章的道理如此明白,就沒有什麼能被掩蓋的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法脈傳承的重要性。
    教法的延續不僅在於文字經典,更在於能承接並弘揚法義的實踐者。
    當前代宗師圓寂後,為避免正法中斷,必然會出現具備天賦與德行的接班人來維持教法。

    此句為讚歎語,肯定四明智禮大師在天台宗教法傳承中的崇高地位與卓越貢獻。

    本句讚嘆修行者根機殊勝,具備天生的領悟力(生知),能迅速契入經義,體現了天台宗對個體悟性差異與圓頓領悟的重視。

    本句以夢境象徵法脈的直接傳承,以「泉」與「谷」比喻導師的教導與學生的接納高度契合。
    強調天台宗「圓頓」之旨,即真理圓滿且能頓時領悟,體現學習者極高的悟性。

    此句強調學生的根機與天賦。
    老師認可其對教義的迅速領悟,指出這種通達是源於學生自身的智慧(即前文所述之「生知」),而非單靠老師的教導。

    此夢象徵法脈的傳承。
    將師首「貫」而「擐」於臂,意指承接了老師的種智與教法精髓,由繼承者接續弘法化眾,後文明確將此解釋為「操師種智之首而行化」。

    此處為作者的感嘆詞,對前文所述之夢境(象徵法脈傳承)表示極大的讚佩與驚嘆。

    此句以「瀉水分瓶」比喻智慧的快速傳承與全然接收。
    作者將該人物在夢中受教後立即領悟天台大教圓頓之旨的過程,比作阿難尊者以卓越記憶力迅速受持教法的能力,強調其天賦與受教之快。

    此句解析前文之夢境。
    前者(注水)象徵對教義的初步領悟與接收;後者(承首)則象徵對法脈的正式傳承與承擔,將師長的種智(覺悟之種子)轉化為實際的教化行動。

    本句敘述導師開講之歷史經過,顯示其教法感召力強,使門徒迅速增加,體現了正法流通時,求法者自然聚集的現象。

    本句記述該高僧在講席上的勤勉與教學體系,將天台宗核心經典與重要經論連環講授,使義理貫通,體現其教學之精進。

    本句強調修行者將教理與實踐(教觀)、方便與究竟(權實)之宗旨,完全融入日常生活的所有狀態(出、處、默、語)之中,使其成為生命不可或缺的養分與依託。

    勉勵弟子在修習教觀與權實之理時,應保持精進,不可鬆懈。

    此處為作者對前文所述之師長教導及其後文所述之修行德行的讚嘆。

    本句讚歎導師將內在的寂忍與大慈悲心轉化為外在的教化手段,其修行與教學的高度合一,令人難以用言語完全描述。

    本句批評後世對《十不二門》的註釋者過於自負,追求文字技巧與個人見解,而忽略了天台宗「教觀」一體的整體框架,導致無法領悟經文真正的深意。

    此句旨在批評當時對《十不二門》的註釋流於碎片化,不僅在細節解釋上不正確,更失去了對整體教義核心框架(大綱)的把握。

    此句描述作者見到前人對《十不二門》的註釋混亂、遺失大綱,因而產生強烈的悲憫心與使命感,決定親自撰寫指要以正視聽。

    作者旨在透過對《十不二門》的正確分析與證據援引,修正當時對天台教法中「權實」關係的誤解,並釐清「別理」與「隨緣」的類別區分,以正視聽。

    作者指出歷代對天台觀道之依據存在共同的誤解,故撰寫此書以正視聽,使修行者能正確掌握觀道的要領。

    本句說明該「指要鈔」之撰述,旨在將《法華經》與《止觀》的核心綱領高度濃縮且有機地整合,使學習者能透過此框架快速掌握天台宗義理的全貌與深淺。

    作者引用《易經》之語,旨在比喻其《指要鈔》之著作能如《易》般具有通達、安定與斷疑的功效,使後學者能從中釐清教觀大綱,解決對「十不二門」的疑惑。

    作者在此表達對其著作《指要鈔》之自信,認為透過精簡的文字抓住要領,即可釐清前文所述之教義大綱並化解學者的疑惑,體現了「指要」之精髓。

    此句為作者在序言中的謙辭。
    作者旨在表明其撰寫《指要鈔》是為了正本清源,而非加入先前所述的各執一端之爭,強調其立場的客觀與對宗門正義的追求。

    作者要求讀者在研讀時保持客觀,應採取合理的論據(理),而非受個人情感或派系偏見(情)影響。
    強調只要文理通暢且符合法義,真理便能顯現,無法被掩蓋。

名相註解
  • 大教:指佛教正法,在此語境下特指天台宗之教法。
  • 隆夷:興盛與衰落。
  • 玄化:指高僧圓寂、化入涅槃的委婉說法。
  • 間世者:指能夠跨越時代、在不同世代間接續法脈的傳承者。
  • 四明傳教導師禮公:指天台宗的四明智禮大師。
  • 教門:指佛教的教法傳承或宗派門戶。
  • 生知:天生便能領悟,無需後天艱苦學習而得的才智。
  • 上性:優越的根機或高深的悟性。
  • 天機:天賦的靈感或自然的悟性。
  • 寶雲通師:此處指傳授法義的導師名。
  • 法席:指講經說法的場所或法會。
  • 圓頓之旨:天台宗的核心教義,指真理圓滿且能頓時領悟,不需經過繁瑣的階段。
  • 達:在此指領悟、通達,指對深奧義理的徹底理解。
  • 滅:指出家僧侶或高僧的去世(涅槃)。
  • 擐:穿著或攜帶在身上。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侍者,以記憶力卓越、多聞第一著稱。
  • 瀉水分瓶:比喻教法傳承迅速且完整,如同將瓶中之水傾倒而出,毫無遺漏且毫不費力。
  • 種智:梵文 Bija-jñāna,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累積的、將來成佛所需的所有智慧種子。
  • 行化:指透過教導與感化,使眾生改變習氣、趨向覺悟。
  • 淳化:宋太宗時期的年號。
  • 講席:指僧侶講經的場所或講經的活動。
  • 保恩院:文中指遷入的寺院名稱。
  • 《法華》:指《妙法蓮華經》,天台宗的核心經典。
  • 《止觀》:指《摩訶止觀》,天台宗關於禪定與觀照的根本論著。
  • 《金光明》:指《金光明最勝王經》,佛教中重要的護國與祈福經典。
  • 講貫:指將經典的義理連貫地講授,使學習者能掌握整體體系。
  • 教觀:天台宗之核心,指「教」為理論指導,「觀」為實踐觀照。
  • 權實:權指權宜之法(方便),實指究竟實相(真理)。
  • 服味:比喻將法義視為生命維持的飲食。
  • 杖幾:比喻將法義視為生活與修行的依託支柱。
  • 怠:指懈怠,即在修行或學習中缺乏精進心,是修行者應克服的障礙。
  • 寂忍:指在寂靜中保持忍辱的修行境界。
  • 大慈:指普度眾生、願他人得樂的大慈悲心。
  • 循循善誘:指教學循序漸進且方法得當。
  • 十不二門:天台宗重要論題,旨在說明各種對立的法門最終並不二(不對立),歸於一乘。
  • 靈蛇之珠:比喻極其珍貴、罕見的寶物或深奧的真理。
  • 彌天之筆:比喻文才極高或權威極大。
  • 釋文:對經典或論著的解釋文字。
  • 大綱:指教義的核心主旨或整體框架。
  • 山隤角崩:比喻巨大的災難或重要事物的崩潰,此處指正法義理被誤解或毀損。
  • 正舉:指將正確的義理重新確立並弘揚。
  • 別理:天台宗三種不二之一,指在對立的現象中尋找共通點的理路。
  • 隨緣:天台宗三種不二之一,指依隨各種條件而顯現的理路。
  • 觀道:天台宗中透過觀想與體悟以證悟真理的修行路徑。
  • 指要:指本書《指要鈔》,意為指明要領。
  • 綱格:指經論的總綱、框架或核心結構。
  • 《易》:指《易經》,中國古代經典,此處用以比喻其著作能通達萬物、解決疑惑的權能。
  • 一二萬言:指本書的篇幅約一兩萬字,意指文字精簡但涵蓋要義。
  • 黨:此處指黨派或偏頗的見解,對應前文提到的「各陳異端」。
  • 理:指客觀的道理、法義或邏輯。
  • 情:指主觀的情感、偏見或私情。

大教隆夷存乎其人,諸祖既往玄化幾息,時 不可以久替,必有間世者出焉。四明傳教導 師禮公,實教門之偉人也!童子受經便能思 義,天機特發不曰生知之上性者乎!及進具 稟學於寶雲通師,初預法席,厥父夢其跪于 師前,師執瓶水注於口中,其引若泉、其受若 谷,於是乎天台大教圓頓之旨,一受即了不 俟再聞。師謂之曰:「子於吾言無所不達,非助 我也。」逮師始滅,公復夢貫師之首擐于左臂 而行。嘻!得非初表受習,若阿難瀉水分瓶之 莫二也;後表傳持,操師種智之首而行化也。 淳化初,郡之乾符寺請開講席,諸子悅隨若 眾流會海,繇是堂舍側陋門徒漸繁,未幾遂 遷于保恩院焉。《法華》、《止觀》、《金光明》諸部,連環 講貫,歲無虛日。甞勗其徒曰:「吾之或出或處 或默或語,未始不以教觀權實之旨,為服味 焉、為杖几焉。汝無怠也!」大哉!若夫被寂忍之 衣,據大慈之室,循循善誘不可得而稱矣!《釋 籤》十不二門者,今昔講流以為一難文也,或 多註釋各陳異端,孰不自謂握靈蛇之珠、揮 彌天之筆,豈思夫一家教觀,殊不知其啟發 之所。公覽之再歎,豈但釋文未允,奈何委亂 大綱。山隤角崩良用悲痛,將欲正舉捨我而 誰!遂而正析斯文旁援顯據,綽有餘刃兼整 大途,教門權實今時同昧者於茲判矣,別理 隨緣其類也。觀道所託連代共迷者於茲見 矣,指要所以其立也。至若《法華》、《止觀》綱格之 文,隱括錯綜略無不在,後之學者足以視近 見遠,染指知味。《易》不云乎:「通天下之志,定天 下之業,斷天下之疑。」實此一二萬言得矣。式 忝同學也,觀者無謂吾之亦有黨乎?取長其 理、無取長其情,文理明白,誰能隱乎云也。

十不二門指要鈔卷上

宋四明沙門知禮述

6
白話直譯
十不二門,原本出自《釋籤》,哪需要再抄錄解釋。但本宗講學者,有的講解有的註釋,著述種種,然而事理未明,解行無所依託,荊谿的妙解反而被時人忽略,天台圓宗也無益於世,因此在講學時針對這些加以解釋,命名為「指要鈔」。這是為了指明介爾之心,作為事理解行的要點。聊備諸生溫習,哪敢期望通達之士能詳細閱讀呢?時值大宋景德元年甲辰正月九日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不二門」這部分內容原本就出自《釋籤》,按理說不需要再寫一份摘要註釋了。。但這個宗派的講述者,有的提供指引,有的做註釋,寫了很多內容,但事理並不清楚,讓學習者的理解與修行沒有依據。荊谿智儼大師的精妙見解在當時反而被掩蓋,天台宗的圓融教義無法對世人產生益處。因此我在講課時針對這些問題進行解釋,並將其命名為《指要鈔》。。這本書的目的在於指引各位的心,使其成為掌握事理與解行核心的要領。。這僅僅是為了讓學生們能溫習功課,不敢奢望能讓精通此道的學者詳細研讀。。當時在大宋景德元年甲辰年正月九日撰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作者說明撰寫本書(指要鈔)的背景。
    作者指出「十不二門」之義理原已在《釋籤》中闡明,本不需另作摘要解釋,但後文將說明因當時講者對事理理解不足,故而撰寫此鈔以正視聽。

    本句說明撰寫《指要鈔》的動機:當時對天台圓宗的講述雖多,但缺乏對事理的透徹掌握,導致修行者缺乏依據。
    作者旨在恢復荊谿(智儼)的精妙見解,使天台圓宗的教義能真正對世人產生實質幫助。

    此句說明撰寫《指要鈔》的目的,旨在透過指引學者的心念,使其能正確把握天台宗中「事理圓融」的義理以及「解行一致」的實踐要領。

    此句為作者在撰寫《指要鈔》序言時的謙辭,說明其著作目的在於輔助初學者溫習,而非旨在讓高僧大德或精通法義的學者深入剖析。

    此句為記錄撰寫本鈔序言之日期。

名相註解
  • 釋籤:指對經典或論著的解釋與註記(籤)。
  • 鈔解:指對已有的註釋(如釋、籤)再次進行摘要、提取要點的解說(鈔)。
  • 斯宗:此處指天台宗。
  • 事理:佛教術語,指「事」為現象、具體表現,「理」為本質、普遍真理。
  • 解行:指對教義的「理解」與實際的「修行」。
  • 荊谿:指智儼大師(荊谿智儼),天台宗重要論師。
  • 圓宗:指天台宗的圓融教義,主張一切法皆能圓融無礙。
  • 指要鈔:本書名,指揭示要領的註釋書。
  • 諸生:指學習佛法的學生或初學者。
  • 達士:指在學問或修行上達到精通、圓融境界的人。
  • 景德元年:宋太宗景德元年(西元1004年)。
  • 甲辰:六十甲子之第41年。
  • 敘:撰寫序言或記錄。

十不二門者,本出《釋籤》,豈須鈔解。但斯宗講 者,或示或註,著述云云,而事理未明、解行無 託,荊谿妙解翻隱於時、天台圓宗罔益于物, 爰因講次對彼釋之,命為「指要鈔」焉。蓋指介 爾之心,為事理解行之要也。聊備諸生溫習, 敢期達士披詳邪?時大宋景德元年歲在甲 辰正月九日敘。

7
白話直譯
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鈔本(註釋書)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前言結束,正式進入《指要鈔》的正文內容。

名相註解
  • 鈔:指「鈔註」,是一種對原典或前人註釋進行進一步精簡、提要或補充的註釋體裁。

鈔曰:

8
白話直譯
這段文字的題目在多種版本中各有不同,有的稱為「法華本迹十妙不二門」,有的沒有「本迹」二字,也有僅稱「玄文十不二門」的。這或是根據所通達的義理、所解釋的內容而加在開頭,顯示不忘本源,但多是後人私自增補,取捨隨個人意願,無需爭論。若「十不二門」四字,則是作者自立的題目,所以文中說:「為了真實施權,則不二而二;開權顯實,則二而不二。」法既然在各教部中都開顯成為妙法,因此這十門以「不二」為題,必須根據本文來解釋其主旨。難道不是四時三教所談,色與心乃至受潤等無不彼此隔異,所以都稱為「二」嗎?如今經文開顯圓融的真理,十種差異都能互相融合攝受,無有例外,皆稱為「不二」,即以「不二」的本體作為門徑。但也可以說,十不二是能通達的,十妙是所通達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篇文章的題目在不同版本中並不統一。有的版本叫作《法華本跡十妙不二門》,有的沒有「本跡」這兩個字,有的則只叫作《玄文十不二門》。這可能是因為記錄者將通用的義理或被解釋的原文放在開頭,為了不忘記出處。這些題目都是後來的記錄者私自擬定的,取捨隨意,不需要爭論。但「十不二門」這四個字是作者本人設定的。所以文中提到:用真實理則來施行權宜方便,就使不二變成了二;而開啟權宜方便以顯現真實理則,就使二變成了不二。既然法門在教法部分都開啟並成就了「妙」,所以將「十門不二」作為標題,必須根據這篇文章來解釋題目的主旨。難道不是因為在四時三教的討論中,從色法、心法到受、潤等,全部都被視為彼此區分、截然不同,所以才都稱為「二」嗎?。現在這部經典透過「開」與「會」的教法,讓真實的理法顯現。原本的十種差異如今全部融合,互相包含且沒有外在區別,因此都稱為「不二」,並直接以這個「不二」的本體作為進入的門徑。。也可以這樣說:將「十不二門」視為通達的途徑,而將「十妙」視為被通達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十不二門指要鈔》標題的演變及其核心義理。
    作者強調「十不二門」之名旨在說明「權實不二」的圓融關係:以實施權(不二 $
    ightarrow$ 二)與開權顯實(二 $
    ightarrow$ 不二)。
    對比一般教法(四時三教)將色心、受潤等視為對立或區分的「二」,本篇旨在揭示其在妙法中如何回歸不二。

    本句說明天台宗「開會」之法如何將對立的差異(十異)轉化為圓融的統一(不二)。
    當實理彰顯後,原本區分的十種法相不再相互對立,而是互攝互融,由此確立「不二」作為觀照實相的門徑。

    此處將「十不二門」與「十妙」區分為「能」與「所」的關係。
    十不二門作為一種便捷的解釋框架(能通),旨在引導學習者通達深奧的十妙法相(所通),是以簡易之門揭示廣大之義。

名相註解
  • 本跡:天台宗術語。本指真實的理體(如法華經),跡指顯現的現象或方便(如佛陀的教化)。
  • 教部:指佛教的教法體系或相關論著部分。
  • 四時三教:指不同時代的教法與三種主要的教理體系(通常指小乘、別乘、圓乘)。
  • 色心: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
  • 受潤:指五蘊中的「受」以及與物質/精神相關的潤澤(或指受、想、行、識等細分)。在此脈絡下指一切區分對立的現象。
  • 開會:天台宗術語。「開」指開顯權教中的實義;「會」指會通諸法於一理。
  • 實理:指究竟真實的理法。
  • 不二:指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狀態。
  • 當體:指法相本身的本體或實質。
  • 十不二:指十不二門,天台宗用以說明《法華經》中對立相融、不二實相的十個門徑。
  • 十妙:指十妙法,天台宗對《法華經》教義之微妙特質的十種總結。
  • 能通:指作為引導、通達的手段或途徑。
  • 所通:指被通達的目標、義理或法相。

此文題目多本不同,或云法華本迹十 妙不二門,或無本迹二字,有唯云玄文十不 二門,此或以所通之義、所釋之文而冠於首, 蓋不忘其本也,而盡是別錄者私安,取捨由 情無勞苦諍,若十不二門四字,乃作者自立, 故文云,為實施權則不二而二,開權顯實則 二而不二,法既教部咸開成妙,故此十門不 二為目,須據此文釋其題旨,豈非四時三教 所談,色心乃至受潤無不隔異故皆名二?今 經開會實理既彰,十異皆融互攝無外咸名 不二,即以不二當體為門。然亦可云十不二 為能通,十妙為所通。

9
白話直譯
問:「妙就是不二,不二就是妙,名稱與本體都相同,為何要分能通與所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妙』就是『不二』,『不二』也就是『妙』,兩者的名稱與本質都一樣,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區分誰是能通的手段,誰是被通達的對象呢?」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問答形式,質疑前文將「十不二門」設為能通、「十妙」設為所通的邏輯。
    其核心在於:若「妙」與「不二」在實相上完全同一,則不應區分主客(能所)或手段與目的。
    這是在探討天台圓教中,為了方便指引而暫時設定的「權」法與實相之關係。

名相註解
  • 妙:指天台宗的「十妙」,指法華經中圓融無礙的微妙實相。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相或本體。

問:「妙即不二、不二即妙, 俱名俱體,何分能通所通?」

10
白話直譯
答:「現在不以粗與妙來區分能所,也不以名稱與本體來分別。因為十妙法相範圍廣大,學者難以進入,這段文字是提綱挈領,直接顯示其要義,用簡要來顯示廣義,用易懂來通達難處,義理上立能通與所通,數目定為十,是依十妙而立。雖然設立門類與妙義互有多寡,但不損本數。」這裡只是總說,等到解釋正文時會再詳細點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現在我並不是用『粗糙』或『微妙』來區分能通與所通,也不是用『名稱』或『本體』來區分。因為『十妙』的法相非常廣大深奧,學習者很難進入。這篇文章採取精簡要點的方式,直接顯現其深意,用簡略的內容來呈現廣大的義理,用容易理解的方式來解釋困難的道理,因此在邏輯上才設定了『能通』與『所通』的區分。數量之所以是十個,是因為根據『十妙』而建立的;雖然設定了『門』來對應『妙』,兩者之間可能有些微差異,但總數依然維持在十個。」。這裡先做總體的說明,等到進入詳細的釋義文字時,會再一一詳細指出。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了「十不二門」與「十妙」之間關係的設定邏輯。
    作者說明,將兩者區分為「能通」(解釋工具/門徑)與「所通」(被解釋的對象/義理),並非基於本質上的高低(粗妙)或名實之分,而是一種教學上的方便法。
    目的是為了將深奧廣博的「十妙」法義,透過精簡的「十不二門」來引導學習者快速進入。

    此句為文章結構的承接語。
    作者說明目前僅提供概括性的解釋,具體的細節將在後續的釋文(詳細註釋)中逐一說明。

名相註解
  • 名體:名稱(名)與本體(體)。
  • 點示:指精確地指出或詳細說明要點。

答:「今不以麁妙分 能所,亦不以名體分之,蓋以十妙法相該博, 學者難入,此文撮要徑顯彼意,乃以略顯廣、 以易通難,義立能通所通,數至十者,蓋從十 妙而立,雖立門對妙互有多少,而不虧本數 也。此且總明,待至釋文更為點示。」

11
白話直譯
若要標明著作人,就是荊谿尊者。既然是後人輯錄,不宜直接指明其名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想要說明這篇文章的作者,那就是荊谿尊者。。既然這部文字是由後人記錄傳承下來的,就不應該直接指責其中的錯誤或失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作者標記,旨在明確指出被註釋文本的撰寫者為荊谿尊者。

    此句說明文本在傳承過程中由後人記錄,可能存在誤差,作者主張應持寬容態度,不應嚴苛指責記錄者的失誤。

名相註解
  • 荊谿尊者:指一位被尊稱為尊者的僧侶,此處指該文本的作者。
  • 諱:此處指記錄中的錯誤、過失或不妥之處。

若欲標述 作人者,即是荊谿尊者。既是後人錄出,不可 正斥其諱。

12
白話直譯
釋文分為三部分:第一,總述立意;第二,從「一者」開始,列舉各門並加以解釋;第三,至「十門訖文」為止,總結收攝,再次說明。這三部分正好對應三分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文字的解釋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總括地說明寫作的意圖;第二是從第一個門開始,逐一列出並解釋各個門;第三是從「是故十門」直到文章結束,進行總結與收束。這三部分就是作者所規劃的三段式結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該論著結構的綱領性說明,採取傳統佛教註疏的「分文」法,將解釋過程分為立意、詳釋、結攝三個階段,以確保論述邏輯嚴密且層次分明。

名相註解
  • 立意:確立寫作的目的與主旨。
  • 結攝:將前文內容總結並收束,使其完整。

釋文為三:初、總敘立意,二、從一者 去,列門解釋,三、是故十門訖文,結攝,重示此 三即擬三分也。

13
白話直譯
第一部分又分為四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部分又可以分為四個項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章結構的標記,指出前文所述之「三部分」中的第一部分(總敘立意),在此進一步細分為四個要點以作詳述。

名相註解
  • 初:指前文所述之結構分法中的第一部分。

初又四:

14
白話直譯
首先,敘述前文立意及著作動機,又分為兩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敘述前文撰寫的目的與意圖,這部分又分為兩個要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書的結構標記,說明接下來將解釋原著撰寫的動機與目的,並將此部分進一步分為兩個層次來論述。

名相註解
  • 立述作之意:指作者撰寫該部作品的初衷、目的或立論根據。

初、敘前文立述作之 意,又二:

15
白話直譯
第一,敘述前文,又分為兩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部分是敘述前文,這部分又分為兩個小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綱目,標記該段落的編排順序。
    首先敘述前文之要旨,並將此部分進一步分為兩個子項目。

名相註解
  • 敘前:指對前文或序言內容的概述與說明。

初、敘前,又二:

16
白話直譯
第一,說明教法廣大兩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將教法的廣泛內容分為兩個部分來敘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結構標記,用以指引後文將教法之廣義內容分為兩個部分進行說明。

名相註解
  • 教:指佛教的教法或教義。
  • 廣:指詳細、廣泛的闡述,與「略」相對。

初、敘教廣二:

17
白話直譯
首先,十妙的意義。這就是所說的,正是承接上文,也是信解的語句;若不信服則稱為「不然」。所謂「迹門」等,是指上文玄文所談的十妙,境、智、行、位為因,三法為果,感應涵蓋自他,神通說法是能化者,屬於自身,眷屬利益是所化者,屬於他人。因此,因等四項涵蓋了全部十妙,一代教門所說的法相,怎會超出這些!如今對於十種義理,都以待絕二妙而融會,使其無有障礙,所以說「融通入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部分,說明十種微妙的義理。。這裡的「然」字是指前面所說的情況,是用來承接上文的詞彙,同時也表達了對法義的相信與理解。如果是不相信的人,就會說「不然」。。這裡提到的「跡門」等詞,是指前面深奧的文字中所討論的「十妙」。其中:環境、智慧、修行、位階這四項屬於「因」;另外三法屬於「果」;「感應」則同時包含自己與他人。而「神通」與「說法」是指能化導眾生的主體,屬於「自」的一方;「眷屬」與「利益」則是被化導的對象,屬於「他」的一方。。所以,用「因」等這四類就能完整涵蓋十種妙義。整個佛教教門所闡明的法相特徵,應該不會超過這個範圍了。。現在針對這十種義理,全部採取相互依存的關係,超越兩種微妙的對立而將其融合,使之沒有障礙,所以稱為「融通入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結構標題,標誌著對「十妙意」之解析開始。
    此處的「妙」是指不二圓融的深義,旨在說明十門法相如何融會於不二之理。

    本句分析文本語法,指出「然」字在文中不僅起承接作用,更體現了修行者對法義的「信解」。
    信解是接納教法、進而實踐的必要前提。

    本句將「十妙」的內容依據因果與主客關係進行分類:境、智、行、位被歸類為修行的「因」;三法被歸類為成就的「果」;感應則跨越自他兩方。
    進而將能化眾生的能力(神通、說法)定為「自」方,將化導的對象與結果(眷屬、利益)定為「他」方,旨在分析能化者與所化者之間的互動結構。

    本句旨在總結分類體系。
    作者認為將「十妙」歸納為「因、果、自、他」四類後,已足以涵蓋整個佛教教法中所揭示的所有法相,強調此框架的完備性與概括力。

    本句說明對「十妙」的分析應基於相互依存(互待)而非孤立看待。
    透過超越二元對立的融會,使義理無礙,即為「融通入妙」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十妙意:指「十不二門」中所涵蓋的十種微妙義理,旨在揭示能所不二、圓融無礙的深層含義。
  • 信解:指對佛法產生信心(信)並在理會上明白其義理(解),是修行之基礎。
  • 能化者:指具有化導能力、令眾生轉化的人,通常指佛或菩薩。
  • 所化者:指被化導、受教化而獲益的眾生。
  • 跡門:此處指表現於外的跡象或門徑,用以對應內在的妙理。
  • 因等四:指前文提到的「因、果、自、他」四類分類。
  • 一代教門:指佛陀一生所傳授的完整教法系統。
  • 法相:指現象的特徵或事物的真實相狀。
  • 十義:指前文所述的十種微妙義理(如境、智、行、位、因、果等)。
  • 待:指互待,即相互依存、互為條件,不獨立存在。
  • 二妙:指對立的兩種微妙狀態或觀點,需超越其對立方能圓融。
  • 融通入妙:指各種義理相互貫通,進入圓融無礙的微妙境界。

初、十妙 意。然者是也,即領上之辭,亦信解之語,若不 信者乃云不然。此迹門等者,指上玄文所談 十妙,境智行位因也,三法果也,感應兼自他, 神通說法,是能化者,作屬自也,眷屬利益是 所化者,事屬他也。故因等四收十妙盡,一代 教門所明法相豈過於此!今於十義,皆用待 絕二妙而融會之令無壅礙,故云融通入妙。

18
白話直譯
第二,凡諸以下,是眾多解釋的要義。如最初理境具備七科,每一科都用四教來分別,意在開顯藏等皆圓滿,又用五味來判斷,想要開顯兼等皆為妙法,這樣即使在醍醐之外也沒有其他味道,這樣解釋才稱得上妙法。智、行乃至利益,各自明示種種法相,無不都用四教五味來判斷,判斷之後所開顯的都成為最極致的法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凡諸」開始的內容,是用來解釋各種義理的意涵。。就像最初的「理」與「境」分為七個項目,每一個項目都用「四教」的標準來篩選,發現像「意」、「開」、「藏」這些都屬於圓融的境界。接著再用「五味」來判別,發現像「欲」、「開」、「兼」這些都屬於最微妙的層次,也就是最高等級的「醍醐味」,不再有其他味道。這樣解釋,才符合「妙法」的稱號。。從智慧、修行直到利益等各項內容,都闡明瞭各種法相。這些內容全部使用「四教」與「五味」的框架來區分,在後續展開解釋後,最終都指向最高層次的真理(極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從原文「凡諸」起的部分,旨在對前述之法相或義理進行總體的解釋與分析。

    本句說明如何運用天台宗的「四教」與「五味」判教體系來解析「十妙」中的理境。
    透過層層篩選(揀、判),證明其義理最終皆歸於「圓教」與「醍醐味」,以此彰顯該法門的至高無上與圓融無礙。

    本句說明分析「十妙意」的方法論。
    透過天台宗的「四教」分類與「五味」比喻,將不同層次的法相進行判別,最終證明所有教法在圓融開顯後,皆歸於最究竟的真理(醍醐味)。

名相註解
  • 凡諸:指被註釋之原文中以「凡諸」開頭的段落。
  • 釋意:解釋其義理之意涵。
  • 四教:天台宗將佛法分為四種教相:圓教、別教、止觀教、化城教。
  • 五味:天台宗以五種味道比喻教法之深淺,其中醍醐為最高等級的真義。
  • 圓:指圓教,代表最圓滿、無礙的最高教法。
  • 醍醐:五味之最,比喻最究竟、最純淨的佛法真義。
  • 極味:指五味中的最高層次「醍醐味」,象徵最究竟、最圓滿的真理。

二、凡諸下,眾釋意。如初理境具有七科,一一 皆用四教揀之,意開藏等俱圓,復以五味判 之,欲開兼等皆妙,即使醍醐之外更無餘味, 如此釋之方稱妙法。智行乃至利益各明種 種法相,無不皆用四教五味,判後開之皆成 極味。

19
白話直譯
第二,觀心以下,是略述觀法。「樞」就是門的關鍵,「機」指機關,有可以啟發的意思。一切教法與修行都以觀心為核心,皆從自心觀察而生起。觀心空故一切法皆空,所修諸行、所起諸教都歸於空性,假、中亦然,難道不是以觀心為樞機嗎?但現在玄文未能詳細說明,只在文末略作點示。雖然根據義理每一項都應該具備,但為了避免文字繁瑣,有的保留有的省略。如十二因緣,在境之後則有,四諦則略去,這是因為有止觀的不同。針對這點可以明白教觀的旁通與正用。如常說,依事相則借用外在事義來建立境與觀,如王舍、耆山等;依法則將諸法相納入心中成為觀,如四諦、五行等。既然不是專修某一法門,所以十乘就不詳細說明。這正是《義例》所說,約行等三種觀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從「觀心」這段文字開始,簡要地敘述關於「觀」的修行概要。。「樞」是指門扉最關鍵的轉軸,「機」是指機關,意思是能夠觸發啟動。。所有的教法與修行,最關鍵的都在於觀察心,所有的實踐都從觀察心而生。因為觀察到心是空的,所以一切法也隨之空掉,如此一來,所有修行的行為與建立的教義最終都回歸空性。無論是假名還是中道都一樣,難道觀心不是最核心的關鍵機制嗎?。但現在無法對深奧的內容詳盡說明,故在文末簡單提示。。而且,雖然從道理上來說每一項都應該存在,但為了避免文章太冗長,所以有些部分保留了,有些則省略了。。例如十二因緣出現在「境」的章節之後,而四聖諦則被簡略地提到,這是因為文中包含了止觀的修行方法。。針對這一點,要明白教法與觀想中的「輔助」與「正要」之分,就像平常說的:所謂「託事」,是指藉由具體事物的意義來建立觀想的對象與方法,例如王舍城或耆山等地點;所謂「附法」,是指將各種法相納入心中來形成觀想,例如四聖諦或五行等。因為這些都不是獨立的專門修行,所以十乘的要義並不委託於此。。這就是《義例》中所提到的,關於「行」等三種觀察心相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結構標記,指出後文將從「觀心」一詞起,簡要說明觀法之要領。

    此句透過對「樞」與「機」的字義解析,為後文說明「觀心」作為一切教行之核心(樞機)奠定基礎,強調心法是觸發覺悟的關鍵。

    本句強調「觀心」是所有佛教教法與實踐的核心。
    透過觀照心的空性,能推導出萬法皆空,使修行與教義最終契入空性。
    文中提及「假中」,說明無論在權宜(假)或真實(中)的層次,觀心皆是運作的樞紐。

    此句為作者的編撰說明,指出因篇幅或時間限制,將深奧的義理要點移至文末簡要提示,而非在正文中詳盡展開。

    此句說明原著在編撰上的原則:即便在法義邏輯上所有項目都應具備,但為了保持文字精簡,在實際表述時會採取部分保留、部分省略的處理方式。

    本句說明文本編排的邏輯:在討論「境」(觀照對象)後安排十二因緣以建立觀照基礎,而四諦則因其義理已涵蓋在止觀實踐體系中而予以簡略。

    本句區分了觀心修行的兩種輔助手段:「託事」與「附法」。
    前者是以外在環境(如聖地)為媒介,後者是以教理框架(如四諦)為媒介。
    作者強調這些方法僅是「旁」(輔助),而非「正」(核心)的專行,因此在十乘的最高義理中,並不將重點委託於這些輔助手段,而是在於觀心本身的空性。

    本句將前文所述的「託事」與「附法」之觀照方式,對應至《義例》中關於「行」等三種觀相的分類體系,說明觀法建立的理論依據。

名相註解
  • 觀心:觀察心性,以體悟空性或法相的修行方法。
  • 觀略:關於「觀」法(止觀)的簡要說明。
  • 樞:門扉的轉軸,在此比喻教法或修行中最關鍵的要領。
  • 機:機關,指能觸發、啟動某種狀態或功能的關鍵點。
  • 教行:指教法(理論)與修行(實踐)。
  • 假中:指假名與中道。假名為權宜之設,中道為不落兩邊之實相。
  • 樞機:比喻最關鍵的轉折點或核心運作機制。
  • 玄文:指深奧的經論文字或其核心義理。
  • 繁文:冗長繁瑣的文字。
  • 存沒:指在文本中選擇性地保留或省略內容。
  • 十二因緣:說明生命輪迴與苦難產生之因果鏈條的十二個環節。
  • 境:指觀心時所對待的對象或環境。
  • 四諦:苦、集、滅、道四個聖諦,為佛教核心教義。
  • 止觀:止指心之安定,觀指對實相的洞察,為佛教修行的核心方法。
  • 旁正:旁指輔助、間接的方法;正指核心、直接的要義。
  • 託事:藉由具體的事物或環境作為觀想的依託。
  • 附法:依附於特定的教理或法相來進行觀想。
  • 王舍、耆山:古印度著名佛教聖地,常被用作禪修的環境依託。
  • 十乘:此處指《十不二門》中所論述的十種乘相,旨在顯其不二之妙。
  • 《義例》:指關於義理規範或解釋準則的著作或體系。
  • 觀相:觀察心念或法相的狀態與特徵。
  • 行:此處指修行或特定的行法,作為觀照的基礎。

二、觀心下,敘觀略。樞即門之要也,機謂 機關,有可發之義。蓋一切教行皆以觀心為 要,皆自觀心而發,觀心空故一切法空,即所 修諸行、所起諸教皆歸空也,假中亦然,豈不 以觀心為樞機邪!然今玄文未暇廣明,寄諸 文末略點示爾。又雖據義一一合有,為避繁 文故有存沒。如十二因緣,境後則有、四諦則 略,蓋有止觀。對此明乎教觀旁正,如常所說, 託事則借彼事義立境立觀,如王舍、耆山等, 附法則攝諸法相入心成觀,如四諦、五行等, 既非專行,故十乘不委。此即《義例》約行等三 種觀相也。

20
白話直譯
二、以下說明立意,分為二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從「所明」之後的部分是在說明立意,這裡又分為兩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本結構之標記,說明從「所明」一詞起,進入闡述教義主旨(立意)的章節,且該部分由兩個子項組成。

二、所明下立意,又二:

21
白話直譯
一、重申大部的主旨。再舉十種殊勝方法來闡明其意,能夠教化即是應化,並以神通說法,所教化的即是感應,以及眷屬的利益,這十種正是一代教法中所詮釋的名稱,大部經典闡明此義,因為開顯的各種名稱皆為殊勝。必須分辨這十種,是為了涵蓋從開始到結束,自利與利他都圓滿。所謂開始,是指境界等,即自修的因;結束,是指三法,即自修的果,自利與利他如前所述。若能分辨這十一項皆為殊勝,便能徹底明瞭如來出世的本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再次闡明主體部分的意旨。。接著用十種微妙的方法來解釋其意涵:能救度眾生的人(佛)就是對眾生的「回應」,包含使用神通和說法;而被救度的人(眾生)就是產生「感應」的一方,以及其眷屬獲得的利益。這十項是佛陀在這一代教法中用來詮釋真理的名稱。主文說明此意,是為了讓我們明白這些名稱所代表的意義全部都是極其微妙的。。必須分析這十項,是為了能完整涵蓋從起因到結果,以及自己與他人所有的面向。。所謂的「開始」是指境等,這是修行自身的因;所謂的「結束」是指三法,這是修行自身的果;而「自己」與「他人」的關係,則與前面提到的一樣。。如果能分析清楚這十一項每一項都是絕妙的,就能完全理解如來出現在世間教化眾生的全部意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的結構標記,表示接下來將再次闡明原典主體部分(大部)的核心意旨,以便為後續分析十門妙義提供總綱。

    本句闡述佛陀教化眾生的感應機制。
    能化(佛)與所化(眾生)透過「應」與「感」相互契合,並藉由神通、說法及利益眷屬等方式實現。
    這十項名相(十妙方)是用於詮釋佛陀出世教化全過程的關鍵,旨在揭示教化過程中的微妙與圓融。

    本句說明分析「十妙」(或十門)的目的,在於建立一個完整的框架,將修行從因到果(始末)以及對自身與他人的利益(自他)全部涵蓋在內,以完整揭示如來出世教化的意旨。

    本句將「十妙」的涵蓋範圍界定為「始、末、自、他」四個維度。
    其中「始」與「末」構成了修行的因果鏈條:以「境」作為啟動修行的因,以「三法」作為修行圓滿的果,藉此完整說明從修行起步到達成目標的全過程。

    本句指出,透過對前述十一項(十妙及其總綱)的辨析與體悟,能使修行者全面掌握如來出世度眾的完整意圖。

名相註解
  • 大部:指被註釋的經論主體部分或大綱。
  • 意:指經文的核心意旨或深層義理。
  • 十妙方:文中提到的十種微妙教化方法,用以詮釋佛陀救度眾生的全貌。
  • 能化:指具有教化能力者,在此指佛或菩薩。
  • 所化:指被教化者,即眾生。
  • 應:佛隨眾生根機而現身或說法,稱為「應」。
  • 感:眾生因業力或願力而感召佛力,稱為「感」。
  • 十者:指前文提到的「十妙」或「十門」,是用以詮釋佛陀教化意旨的十個方面。
  • 始末:此處指修行的起因(因)與最終結果(果)。
  • 自他:指修行者自身的覺悟與對他人的利益救度。
  • 境等:指觀照的對象或修行時所面對的環境條件。
  • 自行因:指促使修行者啟動修行、產生進步的內外因緣。
  • 三法:此處指修行圓滿後所證得的三種法相或果位。
  • 自行果:指修行圓滿後所獲得的最終成就。
  • 如來:佛的稱號,指從真如而來,或來到世間教化眾生者。
  • 出世意:如來出現在世間,為了度化眾生而設的教化意旨。

初、重示大部 意。更舉十妙方出其意,能化即應,并神通說 法也,所化即感,及眷屬利益也,此十乃是一 代教中能詮名字,大部明此意,在開顯諸名 咸妙故也。須辨十者,欲收始末自他盡故。 始謂境等,即自行因,末謂三法,即自行果,自 他如前。若辨此十一一咸妙,則了如來出 世意盡。

22
白話直譯
二、以下正說本經所述之意,分為二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因此接下來的部分,將正確說明本次論述的兩個目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結構承接語,標誌著論述重心從前文的『重示大部意』轉向說明本次指要鈔的論述目的(今述意),而此目的分為『成妙解』與『成妙行』兩個方面。

名相註解
  • 今述意:指本次論述或本鈔所欲闡明的宗旨與目的。
  • 正明:正確地闡明、明確地說明。

二、故不下,正明今述意二:

23
白話直譯
一、為成就殊勝的理解。若想知道這十種皆為殊勝,必須明瞭其大綱,即三千世界皆在空、假、中之中,這是本經的大要,也是最殊勝的開顯。境界即由此而來,理事圓融,智慧因此而生無礙,修行因此而無作,位次因此而相攝,三法究竟圓滿因此而果滿,眾生因此一念能感應,佛因此無需思慮而自然應化,神通因此教化無窮,說法依此而自在施展,眷屬皆因此而天性相應,利益隨此而無一不成佛。今以這十門正面闡示於此,能明瞭者即名為發起殊勝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是為了建立對法義深刻且正確的理解。。想要知道這十項為什麼都如此微妙,必須先明白其開顯的核心大綱,也就是三千世界同時具足空、假、中三種性質。這是本經的核心主體,也是能展開所有義理的絕妙關鍵。因為環境(境)就是如此,所以事相與理體完全融合;因為智慧由此發出,所以不再依賴外在條件;因為修行由此而起,所以沒有刻意的造作;因為修行位階由此經過,所以各階位能互相攝受;因為三法(空假中)被徹底窮盡,所以果位圓滿。眾生因為具足這個特質,所以一念之間就能感應;佛因為證得這個特質,所以能不經謀劃而隨機應化;神通運用這個特質,所以能化現無窮;說法依據這個特質,所以能自在地開顯權宜方便;眷屬因為圓滿這個特質,所以天性相互關聯;利益稱應這個特質,所以沒有一個眾生不能成佛。。這十個門徑正是在這裡(指前述的大綱)中顯示的,若能領悟,就稱為產生了絕妙的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承接,將說明意旨分為兩部分,首先旨在讓修行者在理論上對「十不二門」及其背後的空假中三千法界建立正確的領悟(妙解),作為後續實踐(妙行)的基礎。

    本句闡明天台宗「三千圓融」與「三諦圓融」(空、假、中)的核心義理。
    作者指出,若要理解「十不二門」的微妙,必須把握「三千世間俱空假中」這一大綱。
    在此框架下,事與理、智與行、位與果、佛與眾生皆不再對立,而是互融互攝。
    這說明瞭佛陀教化眾生的自在與圓滿,皆基於萬法本自圓融的體性。

    本句指出「十門」的義理正體現於前述的「三千世間空假中」之大綱中。
    唯有將具體的十門方法與根本的空假中體悟相結合,才能稱之為「妙解」,這是從理論認知轉向實際修行的關鍵。

名相註解
  • 妙解:指對佛法深奧義理(此處特指十不二門及其體性)的正確且深刻的領悟。
  • 三千世間:天台宗術語,指三千大千世界,在此指心、佛、眾生三千法門之圓融。
  • 空假中:三諦,指空諦(破執)、假諦(立相)、中諦(不空不假),三者圓融不二。
  • 事理俱融:事(現象)與理(本質)互不分離,互為體用。
  • 無緣/無作:指超越了對立的條件依賴與刻意的造作,達到自然圓融的狀態。
  • 相攝:互相攝受,指不同修行位階或法門之間能互相包含、不相矛盾。
  • 十門:指前文提到的十種妙方,是如來化導眾生、施予利益的十種門徑。

初、為成妙 解。欲知此十皆妙,須了開顯大綱,即三千世 間俱空假中,是今經之大體、能開之絕妙,境 即此故事理俱融,智發此故無緣,行起此故 無作,位歷此故相攝,三法究盡此故果滿,生 具此故一念能感,佛得此故無謀而應,神通 用此故化化無窮,說法據此故施開自在,眷 屬全此故天性相關,利益稱此故無一不成 佛。今此十門正示於此,若能知者名發妙解。

24
白話直譯
二、以下總結,為成就殊勝的修行。所謂觀法者即是十乘,應知止觀十乘是分別論述修行相狀,而每一乘都不離三千,即空、假、中,因此稱為觀法的大要。《義例》說:「廣泛引用諸文涵蓋一代教法,文體主旨唯歸於二經,一依《法華》本跡顯實,二依《涅槃》扶律顯常,因為這兩部經同為醍醐。」可知以這十種殊勝絕待的義理作為觀法的本體,就如同太陽的光明不與黑暗共存。而這三千法門遍及一切法,無論色法或心法、依報與正報、眾生與諸佛、每一剎土每一微塵都無不具足,因此《華嚴》說:「如心佛亦然,如佛眾生亦然,心、佛及眾生,三者無差別。」因此本宗解釋經題中的「法」字,是依據這三法各具三千,互相具足、互相融通,才稱為妙法。然而雖然諸法各自具足,若作為觀法的本體,必須專指心法三千,所以《玄文》說,佛法太高,眾生法太廣,對初學者來說很難領會,心、佛及眾生三者無差別,觀心則較為容易。又《義例》說:「修觀的次第必須先從內心著手」,本宗所說的觀心,皆是此意。因此本文中將十種殊勝歸納於一念心中。十門的闡示是為了成就觀法的本體,若非如此,為何每一節都只約心來說,難道剎土、眾生、諸佛就不具足嗎?若不能明白這一點,便完全失去本文述作的本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因此將下文內容簡要概括,是為了成就絕妙的修行實踐。。所謂的「觀法」是指十乘的修行。應當知道,止觀十乘雖然是分別討論修行的具體樣貌,但每一乘都離不開「三千」的義理,也就是空、假、中三種性質,所以這被稱為觀法的大體(核心本質)。。《義例》中提到:「雖然引用了許多不同的經文,但涵蓋了佛陀一生的所有教法。而這些文字的體系與核心宗旨,最終都歸結於兩部經典:一是依據《法華經》,透過『本』與『跡』的關係來顯現真實的義理;二是依據《涅槃經》,透過承接法理來顯現常住的本性。這是因為這兩部經都屬於最高層次的『醍醐味』教法。」。由此可知,若以這十種微妙的絕對真理作為觀心的基礎,就如同陽光與黑暗不能共存,光現則暗除。。而且,這種「三千」的法門遍佈在所有現象之中。不管是物質或心靈、環境或主體、凡夫或佛陀,甚至是每一個世界或每一粒微塵,都完整地具備這個法門。所以《華嚴經》說:「心與佛一樣,佛與眾生一樣,心、佛、眾生這三者之間沒有差別。」。所以,現在的解釋方式在說明經題中的「法」字時,是指心、佛、眾生這三者各自都具足三千世界,且彼此相互包含、融合,這樣才稱作「妙法」。。雖然所有的法門都各自具足三千實相,但如果要將其作為觀照修行的核心,就必須專門指向「心法三千」。因此深奧的教典中提到:佛法太高深,眾生的法相太廣大,對於初學者來說很困難;但心、佛、眾生這三者其實沒有差別,所以從觀照自己的心入手會比較容易。。《義例》中又提到:「修行觀法時,順序必須先從內心開始」。因此,我在文中只要提到「觀心」,指的都是這個意思。。所以現在的文中,將「十妙」的義理全部濃縮在「一念心」之中來討論。。之所以顯示這十門,是為了建立觀照的本體。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每一段都只針對「心」來說明?難道塵埃、世界、眾生與佛陀不都具足(此理)嗎?。如果不明白這一點,就完全失去了這篇文章撰寫的目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承接語,將論述重點從前文的「妙解」(理論理解)轉向「妙行」(實際修行),說明後文採取概括方式是為了指引如何將深奧的義理轉化為具體的修行實踐。

    本句闡明止觀十乘的修行相貌與其體性之關係。
    雖然修行過程分為十乘之行相,但其核心本質(大體)始終不離三千法界中空、假、中的圓融義理,強調行相與體性互不分離。

    本句論述教相判教之宗旨,指出佛陀一生所說之諸經(一代教法)雖多,但其核心正義最終歸結於《法華經》與《涅槃經》。
    前者透過「本跡」之辨(權實之分)顯現真實,後者透過對法理之承接顯現常住,兩者皆被視為最高層次的究竟教法(醍醐味)。

    本句說明將「十妙」的絕對真理(絕待義)作為觀照的基礎時,其力量能直接破除一切相對的執著與無明,如同日光出現即能令黑暗消失,兩者互不相容。

    本句闡述「三千」法門(指三千大千世界的理體或空假中之圓融)的普遍性。
    強調法界中所有存在(色、心、依、正、佛、眾生、塵剎)在體性上均具足此理,體現了華嚴宗「事事無礙」與「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圓融義理。

    本句說明「妙法」的定義。
    在天台宗義理中,心、佛、眾生三者皆具足三千世界,且彼此互不分離、圓融無礙,這種全體互具的狀態即是「妙法」的內涵。

    本句說明天台宗觀行之切入點。
    雖然「一念三千」的理體遍於一切法(諸法各具),但對修行者(尤其是初學者)而言,直接觀照佛法或廣大的眾生相較為困難。
    由於心、佛、眾生在實相上無差別,因此將「心」作為觀照的對象(觀體),是進入三千實相最便捷的路徑。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的實踐路徑。
    雖三千法門遍於一切,但對修行者而言,由內心切入最為便捷,故將「觀心」作為修觀的起始次第。

    本句說明文本的編撰邏輯:雖然「十妙」的法理遍於一切現象,但為了方便修行者觀照,特將其總攝於「一念心」中,以此作為觀心的體現。

    本句說明雖然「一念三千」的理體遍於一切法(塵、剎、眾生、佛),但為了方便修行者建立觀照的對象(觀體),故在論述十門時特意將範圍限定在「心」上,以利於實踐。

    本句強調必須理解前文所述「將十妙約於一心以成觀體」的必要性。
    若忽略此點,將無法掌握本文旨在指導修行觀心之核心宗旨。

名相註解
  • 妙行:指基於對深奧法義(如空假中)的正確理解而展開的絕妙修行實踐。
  • 行相:修行的具體表現、樣貌或操作過程。
  • 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在此語境中指涵蓋一切現象的法界體系。
  • 大體:核心的本質或總體的義理。
  • 義例:指對經典義理的例證與規範說明之著作。
  • 一代:指佛陀一生所說的所有教法,即一代教法。
  • 扶律:此處指承接、依循法理或律則以顯現深義。
  • 絕待:指絕對的、不依賴對立面而存在的真理,與相對之義相對。
  • 觀體:指觀照修行之根本體質或基礎。
  • 三千法門:此處指三千大千世界的理體,或指空、假、中三諦於三千世界中的圓融顯現。
  • 色:物質現象。
  • 心:精神、意識現象。
  • 依之與正:依報(環境)與正報(主體)。
  • 剎:指剎羅(Kṣetra),即世界或國土。
  • 塵:微小的物質粒子,象徵極小之處。
  • 三無差別:指心、佛、眾生在佛性或法界體性上並無高下之分,完全圓融。
  • 今家:指天台宗或作者所屬的解釋傳統。
  • 互具互融:指不同法門或實體之間相互包含、彼此滲透,不分彼此的圓融狀態。
  • 妙法:指超越對立、圓融一切的絕妙真理。
  • 心法三千:指天台宗「一念三千」之教義,即在一個念頭中具足三千種世界實相。
  • 修觀:指修習止觀法門,透過觀察心法以證悟真理。
  • 一念心:指極短暫的一個念頭,在天台教義中,一念心即具足三千法界。
  • 約心:將討論範圍限定在「心」上,以便於修行者切入。
  • 塵剎生佛:指塵埃、世界(剎羅)、眾生與佛陀,代表法界中所有層次的現象。
  • 今文:指目前討論的這部著作或該段文字。
  • 述作之意:撰寫本文的宗旨或目的。

二、故撮下,為成妙行。言觀法者十乘也,應知 止觀十乘是別論行相,而一一乘不離三千, 即空假中,故云觀法大體。《義例》云:「散引諸文 該乎一代,文體正意唯歸二經,一依《法華》本 迹顯實,二依《涅槃》扶律顯常,以此二經同醍 醐故。」是知用此十妙絕待之義為觀體者,方 譬日光不與暗共。又此三千法門遍於諸法, 若色若心、依之與正、眾生諸佛、剎剎塵塵無 不具足,故《華嚴》云:「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 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故今家釋經題法 字,約此三法各具三千互具互融方名妙法。 然雖諸法彼彼各具,若為觀體必須的指心法 三千,故玄文云,佛法太高,眾生法太廣,於 初心為難,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觀心則 易。又《義例》云:「修觀次第必先內心」,今家凡曰 觀心,皆此意也。故今文中撮乎十妙入一念 心。十門示者為成觀體故也,若不爾者,何故 節節唯約心說,豈塵剎生佛而不具邪?若不 見此,全失今文述作之意也。

25
白話直譯
二、以下說明,舉例後義理彰顯,法理無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關於接下來的解釋,將以後者的例子來說明,旨在顯現這兩者的法理其實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本結構的承接語,說明後文將透過具體例證(後者)來論證兩種不同的名相(如本與跡)在根本法理上是同一不二的,符合天台宗圓融無礙的義理。

名相註解
  • 若解:指文中對經義的解釋或註解部分。
  • 法理:佛法之根本理則。
  • 無殊:沒有差別,指體性相同。

二、若解下,例後 義彰法理無殊二:

26
白話直譯
一、舉例本妙。無論本門或跡門,各自論述十種殊勝而有所不同,是因為彼此有分合的關係。跡門因為具足境、智、行、位四者,是因分而成跡;果位只顯示三法一妙,是因為果合而成本。中間不說境等,只顯示一本因妙,是因為因合而成。本果之外,另立本國土、本涅槃、本壽命,是因為果分而立。因此可知,僅說因妙必定具足境等,僅說三法必定具足國土等,若明白因果無二,自利與利他又怎會有差別?因為本初坐道場時也普遍應化眾生,難道沒有現神通說法,沒有眷屬獲得利益嗎?應當知道,無論時間長短雖有差異,皆以三千俱空、假、中三諦為總綱,所以說為不可思議之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以「本妙」來舉例說明。。如果將「本」與「跡」分開來討論十妙而發現有所不同,是因為兩者之間存在著分離與統一的關係。。所謂的「跡因」,是指具備了明、境、智、行位這四個要素;因為它脫離了原本的本因狀態,所以被稱為「跡」。。在果位上,僅說明瞭「三法一妙」,因為這將一切統合在果位之中,所以稱為「本」。。文中沒有提到「境」等詳細項目,而只說明「一本因妙」,這是因為它將因緣合而為一。。除了原本的果位之外,之所以另外設定「本國土」、「本涅槃」和「本壽命」這些名相,是因為將其與果位分開來討論。。所以可知,如果只提到「因妙」就必然包含了環境等因素;如果只提到「三法」就必然包含了國土等因素。如果能明白因與果其實沒有區別,那麼自己與他人之間又怎麼會有差異呢?。因為在最初坐道場成道時,就已經遍及所有眾生,怎麼可能沒有顯現神通說法,又怎麼可能沒有讓眷屬獲益呢?。應該知道,雖然時間上的久遠或親近有所不同,但都以「三千界同時具足空、假、中三諦」作為核心主旨,所以說這是不可思議的統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起首,旨在透過舉例說明「本妙」(原初之妙)的義理,為後文區分「本」與「跡」的差異做鋪陳。

    本句說明在天台十妙的框架下,「本」(根本/果)與「跡」(跡象/因)在論述上之所以出現差異,是因為觀照角度在「離」(區分因果)與「合」(體認不二)之間切換,而非本質不同。

    本句區分天台宗「本妙」與「跡妙」之差異。
    在因果的「因」之層面,若具備明、境、智、行位等修行過程的要素,屬於現象層面的顯現,與絕對本體的「本因」有所區別,故稱為「跡因」。

    此處在區分天台宗的「本」與「跡」。
    跡(跡)涉及因地修行的境、智、行、位等過程;而本(本覺/本果)則直接指向圓滿的果位,將三法統合為一妙,體現圓融無礙的本覺狀態。

    此處對比「本」與「跡」在表述上的差異。
    跡因(後來的修行因)需詳述境、智、行、位以示其分離的修行過程;而本因(原本的覺悟因)直接合於因之本體,故不分述細項,僅以「一本因妙」概括其圓滿性。

    本句在分析「本」與「跡」的區分。
    在論述本妙時,為了詳細說明佛陀原始覺悟的具體表現,將國土、涅槃、壽命從一般的「本果」中獨立出來,以示在分析框架上的區別。

    本句論述因果不二的理路。
    在十妙的框架下,因(修行)與果(成佛)在體上不殊。
    既然因中包含境,果中包含國土,而因果本一,則推論出修行者(自)與被度化者(他)之間亦無差別。

    此句旨在論證「本」與「跡」、「自」與「他」之不二。
    說明佛在最初成道之時,其功德即遍及一切眾生,因此說法與利他之果與成道之因是同時具足的,並非前後分離。

    本句說明無論時間久近之差異,其本質皆基於天台宗的「三千」圓融義,且三千界同時具足空、假、中三諦。
    這種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狀態,即是所謂的「不思議一」。

名相註解
  • 本妙:指三千圓融的十種妙相在「本」(本質或原初狀態)層面的表現。
  • 本:指根本、本質或覺悟之果。
  • 跡:指跡象、現象或修行之因。
  • 離合:指現象上的區分(離)與本質上的統一(合)。
  • 跡因:指在現象界、修行過程中顯現的因,與絕對本體的「本因」相對。
  • 明、境、智、行位:天台宗分析修行因果的四個要素,分別指覺悟、觀照對象、體悟智慧及修行位次。
  • 三法一妙:天台宗術語,指將三種法門或面向統合為一個圓融的妙相。
  • 果:指修行圓滿後的覺悟狀態,即佛果。
  • 一本因妙:指原本具足的因之妙,不分階段的圓滿因。
  • 合因:指與因之本體合一,不作分離的分析。
  • 本果:佛陀在因地即具足的原始果位。
  • 本國土:佛陀原始、本質的清淨國土。
  • 本涅槃:佛陀原始、本質的寂滅狀態。
  • 本壽命:佛陀原始、本質的無量壽命。
  • 因妙:十妙之一,指菩薩修行因之圓妙。
  • 國土:指佛果所現的淨土或環境。
  • 因果不殊:指因與果在實相上並無差異,互不分離。
  • 本初:指最初成就正覺之時。
  • 坐道場:指在菩提道場修行以求正覺。
  • 遍赴物:遍及一切眾生與萬物。
  • 眷屬:指佛陀的親屬、弟子以及所有受其教化之眾生。
  • 不思議:指超越常情邏輯、無法用語言文字完全描述的圓融境界。

初、例本妙。若本若迹各論 十妙而不同者,但是互有離合故也。迹因具 明境智行位四者,離因故迹;果惟明三法一 妙者,合果故本。中不云境等,唯明一本因妙 者,合因故;本果之外,更立本國土、本涅槃、本 壽命者,離果故。故知唯云因妙必具境等,唯 云三法必具國土等,若知因果不殊,自他豈 應有異?以本初坐道場時亦遍赴物,豈不現 通說法,豈無眷屬獲益邪?應知久近雖異,皆 以三千俱空假中而為大綱,故云不思議一。

27
白話直譯
二、至於體性部分,分為四章作為例證。如上所說的二十重妙義,都是釋名並涵蓋體性等義,因為釋名屬於總論,三章屬於別論,總總別別,因此十妙中境即是體,智、行、位、法是宗旨,應、等、三妙是作用,感應及眷屬既已獲得利益,必然從因到果再起利他的作用,也同時具備體性等義,所以說只是自他因果之法。又名等四章,皆屬於被教化的法,即屬於教法,還需以相狀區分其粗細與妙處。現今這四章,超越於前三教四時之上,並能開顯前說使皆圓滿微妙,所以「永異」之語含有相對而絕對的意思,因為唯有此經能普遍開顯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從「況體」這段文字開始,舉例說明分為四個章節。。上文提到的二十種妙法,雖然只是名稱上的區分,但其實都包含著相同的本體。因為名稱是總括的,而三章的分析是詳細的,總括的部分涵蓋了詳細的部分。在十妙之中,「境」代表本體,「智、行、位」代表宗旨,「應」等三種妙法則是實際的運用。當眾生與眷屬獲得利益時,必須從因到果完整運作,才能產生利他的作用,這同樣具備本體的平等性。所以說這僅僅是自他之間因果的法門。。另外,「名」等這四個章節所討論的內容,都是被定義的對象,也就是屬於「教法」的範疇,但需要根據其特徵來區分是粗淺的還是圓妙的。。現在討論的這四個章節,其層次高於之前的三種教法與四個時期,而且能將之前的教法重新開啟,使其全部顯現出圓滿微妙的真義。因此,先前說「永遠不同」的話,其實隱含著將被否定、被超越的意思,因為只有這部經能將所有教法普遍地開啟圓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書的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原文中以「況體」開頭的段落,將其分析並區分為四個章節進行詳述。

    本句解析天台「十不二門」中二十重妙的結構,將其區分為「體(本體)」、「宗(宗旨)」、「用(運用)」三部分。
    說明名稱(總)與具體分析(別)的關係,並強調從修行之因到成佛之果,自他之間透過利他之用,最終體現出本體的平等(體等)。

    本句說明在分析文本結構時,將「名」等四章視為被定義的對象(被下之法),將其歸類為「教」。
    由於教法在不同層次有粗淺與圓妙之分,因此必須透過其具體的相狀來進行區別。

    本句論述天台宗「開會圓」的教理。
    指出《法華經》(今經)的特點在於能將先前所有權宜的教法(三教四時)重新開啟,揭示其內在的圓融妙義。
    因此,先前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對立或差異(永異),在圓融的視角下最終會被否定(待絕),回歸到不二的圓妙境界。

名相註解
  • 況體:指被註釋原文中以「況體」開頭的句段,此處「體」指法之本體(如三千妙體)。
  • 四章:指註釋者將該段原文區分出的四個分析章節。
  • 二十重妙:天台宗對妙法特性的二十種詳細分類。
  • 釋名:對法義進行名稱上的界定或解釋。
  • 體、宗、用:佛教分析法門的常用框架,體指本質,宗指宗旨或主旨,用指實際的功能與運用。
  • 體等:指本體的平等,即一切眾生與佛在佛性或真如本體上是平等的。
  • 被下之法:指被定義、被賦予名稱或被歸類之對象。
  • 麁妙:麁指粗淺、不精細;妙指圓滿、微妙。此處指教法層次的差異。
  • 三教四時:天台宗對佛法教相的分類,指三種教法與四個宣說時機。
  • 圓妙:指圓滿、微妙,不落兩邊,能包容一切的最高真理。
  • 開:天台宗術語「開會圓」之「開」,指將先前隱覆的深義揭露出來。
  • 今經:指《妙法蓮華經》。
  • 待絕:指暫時成立的區別,等待被否定或超越。

二、況體下,例四章。如上所明二十重妙,皆是 釋名而含體等,以釋名是總、三章是別,總總 別故,目十妙中境即是體,智行位法是宗,應 等三妙是用,感及眷屬既獲利益,必合從因 至果還起利他之用亦具體等,故云秖是自 他因果法故。又名等四章皆是被下之法,即 屬教也,而須以相別其麁妙。今之四章,出前 三教四時之上,復能開前令皆圓妙,故永異 之言含其待絕,以唯今經能遍開故。

28
白話直譯
三、若從下文來看,分別顯示妙體,使理解與修行同時圓成,共分三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從「若曉」這段文字開始,特別說明妙體的內容,使理解與修行都能圓滿達成三種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本結構之指引。
    說明接下來將詳細闡述「妙體」,旨在使修行者在理論上的「解」與實踐上的「行」兩方面,皆能成就三種圓滿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妙體:指天台宗中圓融無礙、包含三千 realms 的究極本體。

三、若曉 下,別示妙體令解行俱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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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首先,指出妙法歸於自心。三千妙體是教法所歸依,所以一期生命中五味相繼流傳而縱向展開,四教各自趨向真理而橫向展開,所詮釋的法雖有顯現與隱覆,依據本經的意旨,從未暫時離開三千妙法。又雖然一切法皆具三千,今為便於成就妙解與妙觀,明確指出一念即具三法,在妙法中特別取心法為重點。應當知道,心法就迷與事相來分辨,所以《釋籤》說,眾生法,一方面通於因果,另一方面僅限於因,佛法必定在果,心法必定在因。若以迷悟來區分,佛只屬於悟,其他二者皆屬於迷。再就迷中來說,眾生屬於他者,因為通於一切,心法屬於自己,特指自心。四念處每一節都說觀一念無明心,止觀初觀陰、入、心九境,也是在事相中明心,所以說煩惱心、病心、一直到禪見心等。以及隨自意中的四種運作之心等,難道不是就迷與事相來分辨所觀之心嗎?有人解釋現今的一念為真性,恐怕未必符合文義。為什麼呢?如果論真性,一切法皆是,何獨只是一念?而且諸多經文都說觀於自心,難道真理會有自他之分嗎?還有人完全不承認立陰、界、入等為所觀境,只說是不思議境,這兩位師明顯違背教義,唯有《摩訶止觀》先在六章中廣泛闡明妙解,難道不是說一切法本真皆不可思議嗎?然而要建立修行實踐,必須選擇入理之門、起觀之處,所以在三科中捨棄界、入,再於五陰中又除前四,專取識陰,《輔行》又選能招感果報之心,並將發得歸於下境,這就像從丈到尺,從尺到寸,如同炙穴取準一樣。正是依此心來觀不思議,顯現三千法,乃至貪、瞋等心,以及諸根、塵,皆說觀陰、入、界及下九境,文中分判絲毫不差,怎能僅說是真性或不思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是指心回歸於圓妙之體。。三千 realms 的妙體是所有教法的最終歸宿。因此,佛陀在這一期的教化中,以不同的方便教法(五味)循序漸進地引導眾生,這稱為「縱向」的展開;而四種教法各自對應不同的理路層次,這稱為「橫向」的區分。雖然所解釋的真理有時顯現、有時隱藏,但根據這部經的本意,所有的教法從未離開過三千妙法。。雖然所有法都具足三千界,但為了讓人容易產生精妙的理解與觀照,這裡特意指出「一念即三法」,在種種妙法之中,特別選取「心法」來說明。。應該知道,這裡所說的「心法」是從迷妄和現象的角度來區分的。所以《釋籤》說:眾生的法,一種看法是涵蓋了因和果,另一種看法則是僅限於因;而佛法則定在果位,心法則定在因位。。如果從迷妄與覺悟來區分,佛法僅屬於覺悟,而眾生法與心法則都處於迷妄之中。。再從迷妄的狀態來看,「眾生」被歸類為「他」,因為它涵蓋了所有現象;而「心法」被歸類為「己」,因為它是專門指稱自己的心。。四念處的各個部分都提到要觀察那一念無明的心;而《摩訶止觀》在初步觀察五陰、十二入與心法這九種境界時,也是從具體的現象中來明瞭心,所以才會提到煩惱心、病心,直到禪見心等等。。還有像隨自意中的四種運作心等,這不正是根據迷妄狀態與具體現象,來分析所觀察的心嗎?。有些人認為這裡所說的「一念」是指真正的本性,但這樣理解恐怕不符合原著的本意。。為什麼這麼說?。如果討論真性的話,所有的法都具備真性,為什麼要特別只說那一念呢?。而且很多經論都說要觀察自己的心,但真理是沒有你我之分的,怎麼會分己他呢?。還有些人完全反對將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等分類當作觀察的對象,而僅僅稱之為「不可思議的境界」。這兩種觀點都明顯違背了教法。其實《摩訶止觀》的第六章已經詳細解釋了精妙的義理,裡面不也討論過所有法性的本質都是不可思議的嗎?。但如果想要實際開始修行,就必須找到進入真理的門戶以及開始觀察的切入點。因此,在界、入、陰這三種分析法中,先排除掉「界」和「入」,選擇「五陰」;接著在五陰中,再去掉「取陰」和「識陰」。在《輔行》中,進一步將範圍縮小到那個能招來果報的心,以及與下境相關的發起處。這樣做是為了將範圍由大到小逐步精確化,就像量測單位從丈縮小到尺,再從尺縮小到寸,如同用烙鐵精準地燒灼在穴位上一樣。。因此,依據這個心來觀察不可思議的境界,進而顯現出三千法,包括貪瞋等煩惱心以及各種根塵。這些都被稱為觀察五陰、十二入、十八界以及下九境。文中對這些對象的區分與判斷如此精確,怎麼能說只是在談論真性或不可思議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妙體」之首項,指出教法所歸結的核心在於「妙心」,即心回歸於圓融無礙的妙體,此後文將進一步說明三千妙體如何作為教法之歸處。

    本句闡述天台宗的教相判釋。
    說明佛陀的教化在時間軸上(縱)是循序漸進的,在理路層次上(橫)是分級的,但無論是採取顯現或隱藏的方便手段,其核心目的與內容始終是指向「一念三千」的圓融實相。

    本句說明教學上的方便法門。
    雖三千界遍在一切法中,但為使修行者易於理解與觀照,故將焦點集中於「一念」之「心法」,以此切入說明三千圓融的理體。

    本句說明「心法」(指一念心)的辨析視角。
    在天台教義中,為了方便觀照,將心法置於「迷」與「事」的層面討論。
    引用《釋籤》旨在區分因果位次:眾生法兼具因果或僅限於因;佛法代表圓滿的果位;而心法(作為觀照對象的一念心)則被設定在「因」的層次,以便從迷悟的起點進行修行與分析。

    本句接續前文對「眾生法」、「佛法」與「心法」的辨析。
    在迷悟的對立框架下,佛法代表已證果的覺悟狀態;而眾生法(通因果)與心法(定在因)在此處均被視為處於迷妄、尚未完全覺悟的因地狀態。

    本句說明在分析迷妄狀態時,如何區分「眾生」與「心法」。
    眾生因涵蓋一切現象而定為「他」(客體/外在);心法因專指修行者自身的觀照對象而定為「己」(主體/內在),以便在修行觀照中精確定位對象。

    本句說明修行觀法之起點需從「事」的層面(現象面)入手。
    無論是四念處或《摩訶止觀》的初步修習,皆透過觀察具體的無明心、煩惱心或病心等現象來辨識心的運作,以此作為進入理路(真理)的基礎。

    本句旨在說明止觀修行中所觀察的「一念心」,並非直接指涉絕對的真性,而是從眾生迷妄的狀態(就迷)與具體的現象層面(就事)來辨析,以建立由事入理的修行路徑。

    作者在此辨析觀心法門中「一念」的義涵,指出將修行中觀照的對象(一念心)直接等同於「真性」是不正確的。
    其理由在於真性遍及一切法,而非僅限於一念,且修行實踐需由事相(迷)入理體(悟),不可直接跳過觀照過程而僅論真性。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將『一念』解為『真性』並不符合文旨」之理由說明。

    此句意指若從真性的角度來看,萬法皆具真性,並非僅限於某個特定的「一念」。
    作者藉此反駁將「一念」等同於「真性」的觀點,強調真性的普遍性。

    作者以此論證「觀心」的對象是迷妄的「事心」而非「真性」。
    因為真理(真性)是普遍且不二的,不存在「自己」或「他人」的區分;若經文強調觀於「己心」,則證明其所指是個體的迷心。

    本文旨在批判過度簡化修觀對象的傾向。
    作者認為,雖然最終的真理(本真)是不可思議的,但在實際修行(立行造修)時,不能直接跳過對五蘊、處、界等具體現象的分析觀察。
    若直接以「不思議」取代具體的觀照對象,會導致修行失去路徑,因此判定此類觀點違背教義。

    本句說明天台止觀在實踐中採取「揀判」的方法,將觀照的對象由粗至細逐步縮小。
    從廣泛的十八界、十二入,縮小到五蘊,再進一步剔除不相關的陰,最終聚焦於能感召業報的「一念心」。
    這種由大到小的分析過程,是為了讓修行者能精準地在妄心中找到無明的根源,而非在抽象的法相中迷失。

    本句旨在強調修習止觀時,「觀心」並非僅是對抽象真理(真性、不思議)的體悟,而必須在具體的現象(如五陰、十二入、十八界及下九境)中進行精確的揀擇與觀察。
    作者以此反駁將「一念心」簡單等同於「真性」的觀點,主張修行需從事相(現象)入理(真理),而非跳過現象直接談真理。

名相註解
  • 歸心:指心回歸於本源,或指教法最終導向的目標與歸結。
  • 三千妙體:指天台宗「一念三千」的圓融實相,是所有教法的終極目標。
  • 顯覆:指佛陀根據眾生根機,有時顯現真理,有時隱藏真理的方便手段。
  • 縱橫:在此指教法在時間順序(縱)與理路層次(橫)上的佈局。
  • 妙解妙觀:指對圓融真理的精妙理解與實踐觀照。
  • 心法:指心的運作或本質,在此作為說明三千界圓融的切入點。
  • 迷:指對真理的迷妄、不覺狀態。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相,與「理」相對。
  • 因:指修行或產生結果的條件、起點。
  • 《釋籤》:指對相關經典或論著的註釋性文字(籤)。
  • 悟:指覺悟、開悟狀態,對應修行之「果」。
  • 佛:此處指前句所述之「佛法」,即定在果位的覺悟法。
  • 二:指前句提到的「眾生法」與「心法」。
  • 四念處:佛教修行中觀察身、受、心、法四種對象的基礎觀法。
  • 無明心:被無明(不覺)所遮蔽、處於迷妄狀態的心。
  • 陰入心九境:指五陰、十二入以及心法等觀察對象的總稱,為初步觀照的九種境界。
  • 禪見心:在禪定中產生的見解或知覺之心。
  • 隨自意中四運心:指心在運作、思考時的四種運作方式。
  • 就迷就事:指從迷妄的狀態與具體的現象層面著手分析。
  • 一念:指極短時間的一個念頭,在此脈絡中指觀照的對象(心法)。
  • 真性:指萬法本具的真實本性,即佛性或真理。
  • 文旨:文章的宗旨或原意。
  • 諸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存在的法。
  • 己心:指個體意識中的迷妄之心,在此與普遍的真理相對。
  • 真理:此處指法性或真性,即超越對立、不分己他的絕對真理。
  • 己他:指「自己」與「他人」的對立區分。
  • 陰、界、入:指五蘊、十八界、十二處,是佛教分析生命與現象的基礎分類系統。
  • 所觀境:在修行止觀時,心意識所對準並進行觀察的對象。
  • 不思議境:指超越語言邏輯、無法以常情推論的真理境界。
  • 《摩訶止觀》:天台宗的核心著作,詳述止觀修行的理論與實踐方法。
  • 三科:指界(十八界)、入(十二入)、陰(五陰)三種分析法。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
  • 取識陰:指五蘊中的「行蘊」(取)與「識蘊」。
  • 《輔行》:指對《摩訶止觀》的輔助說明文獻(如《輔行傳法》)。
  • 能招報心:指能感召業報的妄心,是觀照無明心的核心對象。
  • 下境:指在止觀分析中,位於較低層次或較為具體的觀察對象。
  • 去丈就尺,去尺就寸:比喻由粗到細、由大到小逐步精確化分析的過程。
  • 三千法:天台宗術語,指三千圓融,涵蓋所有現象與真理的完整體系。
  • 根塵: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塵指感官對應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陰、入、界:指五陰(五蘊)、十二入、十八界,是佛教分析現象的基礎框架。
  • 下九境:指在止觀修法中,除心境以外的九種觀察對象。
  • 揀判:指在修行過程中,對觀察對象進行精確的區分與選擇。

初、指妙歸心。三 千妙體為教所歸,故一期之內五味傳傳相 生故縱,四教各各趣理故橫,而所詮法雖有 顯覆,準今經意,未嘗暫離三千妙法。又雖諸 法皆具三千,今為易成妙解妙觀故,的指一 念即三法,妙中特取心法也。應知心法就 迷就事而辨,故《釋籤》云,眾生法,一往通因 果,二往唯局因,佛法定在果,心法定在因。 若約迷悟分之,佛唯屬悟,二皆在迷。復就迷 中眾生屬他,通一切故,心法屬己,別指自心 故。四念處節節皆云觀一念無明心,止觀初 觀陰入心九境,亦約事中明心,故云煩惱 心、病心乃至禪見心等。及隨自意中四運心 等,豈非就迷就事辨所觀心。有人解今一念 云是真性,恐未稱文旨。何者?若論真性,諸法 皆是,何獨一念!又諸文多云觀於己心,豈可 真理有於己他?更有人全不許立陰、界、入等 為所觀境,唯云不思議境,此之二師灼然違 教,唯《摩訶止觀》先於六章廣示妙解,豈不論 諸法本真皆不思議?然欲立行造修,須揀入 理之門、起觀之處,故於三科揀却界、入復於 五陰,又除前四的取識陰,《輔行》又揀能招報 心,及以發得屬於下境,此是去丈就尺,去 尺就寸,如炙得穴也。乃依此心觀不思議, 顯三千法乃至貪瞋等心,及諸根塵,皆云觀 陰、入、界及下九境,文中揀判毫末不差,豈是 直云真性及不思議?

30
白話直譯
問:「常坐中說,以法界對法界而起法界;安心中說,只要信法性,不信其他;並且每一節都說是不思議境。如今為何不承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在《常坐》的內容中提到,用法界來對照法界,從而顯現出法界;」。在《安心》中提到:只要信奉法性,不要執著於種種現象。。還有各個段落提到這是不可思議的境界。。現在為什麼不允許這樣認定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台宗的「不二觀」法門。
    意指能觀(主體)、所觀(客體)與觀法(過程)三者皆為法界,達到主客圓融、不分彼此的絕對真理境界。

    本句強調修行應專注於萬法共同的本質(法性),而非執著於多樣且變幻的現象(其諸)。
    這是在觀修過程中,由相入性、破除對個體現象之執著的指導。

    此句為問答形式中的質詢部分,引用其他文獻中將「不思議境」作為觀照對象的說法,用以質疑作者對修觀起處的揀擇限制。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問」段,質詢者引用前文(如《常坐》、《安心》等)中關於法界與不思議境的表述,以此質詢作者為何在目前的論述中不允許(或否定)採取同樣的觀法。

名相註解
  • 常坐:指《摩訶止觀》中關於「常坐」禪修或相關論述的篇章。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本體或真理之界,在此處強調能觀、所觀與觀法三者圓融無礙的絕對真理。
  • 安心:《摩訶止觀》或其相關註釋中關於安定心神、進入禪定之篇章或法門。
  • 法性:萬法本有的自性,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絕對真理(Dharmatā)。
  • 其諸:指種種現象、多樣的法相。
  • 不許:在此指在教理判釋上,不允許將某種觀法或名相直接成立為修行的正宗。

問:「常坐中云,以法界對 法界起法界;安心中云,但信法性,不信其 諸;及節節云不思議境。今何不許?」

31
白話直譯
答:「這些經文都是說能觀的觀法,也是所顯示的法門,難道沒讀過《輔行》中分科的經文嗎?先重點說明所觀境界,就是從尺到寸的內容,接著說明修觀,就是觀不思議境等十乘的內容。況且《輔行》詳細說明二境的差別非常明確,怎能直接把一念稱為真理或不思議呢?應當知道,不思議境對於觀智來說雖無分別而分名為所觀境,若對於所破的陰等諸境來說,不思議境與觀皆稱為能觀。所以《止觀》說:「譬如賊有三重,一人器械鈍、身體羸弱、智謀淺薄,先破兩重,再整備器物方能破第三重,因此拖延日月之久;有人身強力壯、兵器鋒利、權謀眾多,一天之內就能破三重。」《輔行》釋說:「以用兵作比喻來說明能所的關係」,「現在以身體強壯比喻圓滿的三諦,以兵器鋒利比喻圓滿的三止,以權謀眾多比喻圓滿的三觀,器械等都依賴身體的力量。」以上皆是《輔行》的原文,難道不是諦與觀同時作為能觀嗎?現在再自立一個比喻,雙重說明兩層能所關係,如同器具,怎會只有槌子而沒有砧板呢?因此可知槌子與砧板本身就分為能與所,若對照於淳朴之物,兩者都屬於能。智者能以譬喻領悟,還望詳細思考。都是因為不分辨兩層所觀,所以迷失了這個要旨。又如果不立陰等為觀境,妙觀又能用在何處?妙境又能在何處顯現?所以可知,若離開三道就沒有三德,如煩惱即是菩提、生死即是涅槃,《玄文》略列十乘,都是依此而立。又《止觀大意》以這兩句作為發心立行的根本,哪有圓頓法門能超越這個?如果如兩位師所立,應該說菩提就是菩提、涅槃就是涅槃了。又舉出常坐中起對俱法界的說法,現在請問法界為何會有對待的情形?必須知道是依根、塵、識來說才有起對法界,所以《義例》解釋這段文說,體悟到無論起或對都不離法界。其中有依理、依觀、依果三種義,這段文正是依觀行來分辨。又安心文說,唯有信法性的人,還不清楚信的是哪一種法作為法性?卻不知道這段文正是在陰中修習止觀,所以《起信論》說:「一切眾生從本以來未曾離念。」又下文說「濁成本有」,如果不觀三道即為妙,就與偏觀清淨真如無異。荊谿你同意嗎?所以《輔行》解釋安住世諦說:「以止觀安住,所以世諦才能成就不可思議」,又說「安即是觀」。因此談論圓妙,不違背現有經文才是正確說法。現在解釋一念,就是指根塵和合一剎那的心,無論是陰、是惑、是善、是惡都具足三千,皆即三諦,是十妙的大體,所以說全都如此。這一念是為了成就觀行,本文專門闡明不二之義,不可不明白,因此詳細辨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些文字都是在說明能觀者如何觀照的方法,同時也是顯現法義的門徑。難道沒有讀過《輔行》中關於分科的論述嗎?書中先重點說明觀照的對象(境),也就是將範圍由大到小逐步縮小(去尺就寸)的內容;接著說明如何修行觀照,也就是觀照不思議境等十乘的內容。」。況且《輔行錄》已經詳細說明瞭兩種境界的特徵,區分得非常清楚,怎麼能簡單地把「一念」就直接稱為真理或不思議境呢?。應當知道,不思議境與觀照的智慧相對應。雖然兩者邊界不分,但為了區分而將其稱為「所觀之境」。但若與需要被破除的五陰等境界相比,不思議境與觀照行為皆稱為「能觀」。。所以《止觀》中比喻說:就像面對三層防守的敵人,如果一個人工具鈍、體力弱、謀略少,必須先破掉兩層,重新整頓人員後才能破掉第三層,因此非常耗時。。也有的人身體強壯、武器鋒利且權謀高明,在一天之內就能突破三重防禦。。《輔行》解釋說:「用用兵打仗來比喻『能觀』與『所觀』的關係」。 「現在用身體強壯來比喻『圓三諦』,用武器鋒利來比喻『圓三止』,用計謀多來比喻『圓三觀』,因為所有的武器工具都必須依賴身體的力量才能發揮作用。」。以上這些都是《輔行傳》裡的文字,難道不是在說明「諦」與「觀」兩者都屬於「能觀」(觀察的主體)嗎?。現在我再舉一個例子,用工具來說明「能」與「所」的兩重關係:鍛造原材時,難道可以只用錘子而不需要砧板嗎?。所以可知,錘子和砧板本身分成了主動與被動的角色;但若是以加工粗糙木材為目的,則兩者都屬於主動的工具。。有智慧的人能透過比喻來理解,希望您能仔細研究。。大家都是因為沒有分辨出這兩層的觀照關係,所以才對這個要義產生誤解。。此外,如果不用五蘊等作為觀察的對象,那麼所謂的「妙觀」又要對著什麼來運用呢?。絕妙的境界會在什麼地方顯現出來呢?。因此可知,如果脫離了三種修行道路,就沒有三種圓滿的德行。這就像煩惱本身就是菩提,生死本身就是涅槃一樣。深奧的經典中雖然簡略地列舉了十乘修行,但全部都是基於這個不二的道理而建立的。。此外,《止觀大意》將這兩句話視為發心修行與建立實踐的根本框架,還有比這更圓滿直接的法門嗎?。如果按照那兩位大師所建立的觀點,那就等於是在說菩提就是菩提,涅槃就是涅槃。。另外,關於引用「在恆常禪定中,無論是顯現還是對立都屬於法界」這句話,現在我想問:法界為什麼會產生對立的現象呢?。必須明白,是因為涉及了感官、對象與意識的運作,所以才稱作「法界的起對」;因此《義例》解釋這段文字說:只要能從本質上領悟,無論是意識的生起還是對象的對應,都沒有離開法界的範圍。。那裡有關於理、關於觀、關於果這三種義理,而這段文字正是針對「觀行」的實踐來進行辨析。。另外,《安心》文中提到:如果一個人只相信所謂的『法性』,那他究竟是在相信什麼東西纔是法性呢?。但他們不知道,這段文字其實是在說明如何在五蘊之中修行止觀。所以《大乘起信論》才說:「所有眾生從根本以來,就沒有離開過念頭。」。下文又提到「污濁在本質上是存在的」,如果不能觀察到修行三道本身就是圓妙的,那就等同於只偏執地觀察清淨的真如。。荊谿大師還會認同這樣的看法嗎?。所以《輔行論》在解釋如何安住在世俗諦中時提到:正因為透過止觀修行而達到心靈的安定,世俗的真理才能顯現出不可思議的妙相;而且,這種安定狀態本身就是一種觀照。。所以,在討論圓融微妙的道理時,必須不違背經文原本的文字,纔算是正確的解釋。。現在解釋所謂的「一念」,是指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一剎那心念。無論這個心念是五蘊、煩惱、善念還是惡念,都具足三千世界,且等同於三諦,這就是「十妙」的核心本體,所以說「全部都是如此」。。之所以提到這個「一念」,是為了建立正確的觀照。現在這段文字專門在說明「不二」的道理,這點非常重要,必須明白,所以我現在詳細地解釋清楚。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習止觀時,必須區分「能觀」(主體/方法)與「所觀」(客體/對象)。
    作者指出《輔行》的編排邏輯:先透過「去尺就寸」的方法將觀照對象由粗至細地界定清楚(明境),隨後才進入實際的觀照修行(修觀),以達到觀照不思議境的境界。

    本句強調在修觀過程中,必須區分「能觀」與「所觀」兩種境界。
    作者反對將修行簡化為僅憑「一念」便等同於真理或不思議境的看法,主張應遵循《輔行錄》中由淺入深、分科辨析的觀法,以避免對真理產生模糊的認知。

    本句解析天台止觀中能所之辨。
    在不思議境與觀智的關係中,本質不分,但為了說明修法而假分能所;而相對於五陰等被破之境,不思議境與觀智共同構成能觀的主體。

    此句引用《止觀》之譬喻,以破賊比喻修行者破除煩惱或觀照法相之過程。
    其中「器械、身力、智謀」象徵修行者的能觀能力(如三諦、三止、三觀)。
    若能力不足,則需循序漸進,無法迅速達成圓滿,故而耗時。

    此句延續前文之比喻,說明修行者若能圓滿「三諦」、「三止」、「三觀」之功德(即文中比喻的身壯、兵利、權多),則能迅速突破障礙,快速達成觀照之果。

    本句以軍事比喻闡明天台止觀的結構:圓三諦(正見)為基礎(身力),圓三止(定)與圓三觀(慧)為其運用工具(兵利、權多)。
    說明定慧的修持必須依託於對三諦圓融的正確見地,三者相依而運作。

    本句旨在釐清「能」與「所」的關係。
    在文中引用《輔行傳》的譬喻,將圓三諦、圓三止、圓三觀比作破賊的身壯、兵利、權多,這些皆是破除煩惱(所破)的能動力量,因此將「諦」與「觀」皆歸類為「能觀」。

    作者以鍛造工具為喻,說明「能」(主體/觀察者)與「所」(客體/被觀察者)的相依關係。
    如同鍛造必須同時具備錘子(能)與砧板(所)才能成形,修行中的「觀」亦需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不可僅強調其中一方而否定另一方。

    此處以槌(錘)與砧(砧板)比喻能觀與所觀。
    在單純的對立中,槌為能、砧為所;但若將目標設定在「淳樸」(使粗糙之物成形)的修行過程中,則原本作為「所」的砧,也變成了達成目的的「能」(工具)。
    此喻旨在說明能所關係隨觀照目的而轉化。

    作者在前文運用「賊破三重」與「槌砧」等比喻,說明能觀與所觀的關係。
    此句指出智者能透過比喻領悟深奧的義理,並勉勵讀者詳加考察,以破除對能所關係的迷思。

    作者指出,若不能分辨能觀(觀照主體)與所觀(被觀照對象)的兩重關係,便無法領悟此處關於觀行與對象之辨析的要義。

    本句強調觀行必須有其對象(境)。
    在止觀實踐中,即便追求圓融的妙觀,仍需以五蘊等現象為觀察之基點,否則觀行將失去運用的對象而無法成立。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妙觀」需以「陰(五蘊)」等為境的論述。
    作者旨在說明,若完全脫離現象界的對象(境),則無法透過觀照而顯現出超越對立的「妙境」。
    這體現了不離現象而證實相的觀點,即妙境是在對現象的正確觀照中顯現,而非在真空的虛無中獨立存在。

    本句強調「行」與「證」的不二關係。
    三道(修行過程)與三德(證悟果德)並非截然分開,而是體用不二。
    如同煩惱與菩提、生死與涅槃在實相中並無差異,修行即是證悟。
    十乘的分類雖有次第之別,但其核心皆基於此不二法門。

    本句強調「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這類不二法門,不僅是理論上的對立統一,更是修行者發心與實踐的根本準則(體格)。
    作者以此論證,能將對立兩端視為同一體而進行修行,是最高層次的圓頓方式。

    此句說明若依循某二位大師的觀點,其義理會歸結為菩提與菩提、涅槃與涅槃之間的同一性,用以表達不二的境界。

    本句探討絕對真如(法界)與相對現象(起對)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法界本為圓融,為何會出現主客對立的顯現,旨在引出後文關於根、塵、識在法界中運作的解釋。

    本句說明意識的生起與對象的對應(起對)是基於根、塵、識的和合,而這種現象層面的運作並不脫離法界(真如實相)。
    強調相對的現象與絕對的法界本為一體,修行者若能體悟,則知一切起滅對立皆在法界之中。

    本句區分了分析法義的三種視角:理論本質(理)、修行方法(觀)與成就結果(果),並明確指出本文的重點在於說明如何透過「觀行」的實踐來體悟不二法門,而非僅停留在理論討論。

    此句旨在質疑將「法性」視為獨立對象而單純信仰的傾向。
    作者強調法性不應被當作一種抽象的對象來信奉,而應在具體的觀行(如止觀)中體悟,避免陷入偏執於清淨真如而脫離現行現象的誤區。

    本句強調修行止觀並非要脫離五蘊或捨棄念頭,而是在五蘊與念頭之中直接體悟。
    這體現了不二法門的觀點:修行不在於尋找一個遠離現狀的清淨處,而是在當下的心念(陰)中轉化,證悟法性。

    本句強調修行過程(三道)與圓妙實相的不二關係。
    若將污濁視為應排除的對立面,而僅追求清淨真如,則陷入偏執的對立觀,未能體悟「煩惱即菩提」的圓融義理。

    此句為反問,作者在論述完應觀「三道即妙」以避免偏觀清淨真如後,質詢荊谿(當時的權威學者或僧侶)是否會認同此論點,用以檢驗論證的成立與嚴謹性。

    本句強調「止」與「觀」的不可分性。
    在世俗諦(世俗層面的真理)中,透過止觀修行使心安定(安),才能體悟到世俗現象中蘊含的不可思議之妙。
    最終指出「安」與「觀」在本質上是同一的,安定即是深層的洞察。

    強調在闡釋圓融微妙的最高義理時,必須與經文的實際文字相符,不可脫離文本而空談玄理,如此方能稱為正確的解說。

    本句闡明天台宗「一念三千」與「三諦圓融」的觀點。
    強調任何一剎那的心念(無論其性質善惡或清濁),在實相中都具足全法界(三千)且不離三諦(空、假、中),揭示了現象與本體的絕對不二。

    本句說明將「一念」作為觀行基礎的必要性。
    強調修行者必須體悟每一剎那的心念即是不二法門的大體,以此建立正確的止觀,而非將清淨與染污對立看待。

名相註解
  • 能觀:指進行觀照的主體或觀照的方法。
  • 所顯法門:指透過修行而顯現出來的法義門徑。
  • 去尺就寸:比喻將觀照的範圍由大到小、由粗到細地逐步縮小,以精確定位觀照的對象。
  • 二境:此處指能觀(主體)與所觀(客體)兩種境界。
  • 觀智:透過禪定觀察而產生的智慧。
  • 所破陰:指需破除執著的五陰(色、受、想、行、識)。
  • 三重:此處指譬喻中敵人的三層防禦,在法義上象徵需要破除的三種障礙或層次。
  • 身壯、兵利、權多:分別比喻圓三諦、圓三止、圓三觀之修行能力。
  • 能所:指能觀察的主體(能)與被觀察的客體(所)。
  • 圓三諦:天台宗核心教義,指空、假、中三諦圓融不二。
  • 圓三止:圓融的止(定),指心不亂而能攝一切法。
  • 圓三觀:圓融的觀(慧),指以圓融之智觀察一切法。
  • 諦觀:此處指「圓三諦」與「圓三觀」,分別代表對真理的體悟與觀察的實踐。
  • 槌:此處比喻「能」,即主動作用的力量。
  • 砧:此處比喻「所」,即承受作用的對象。
  • 淳樸:此處指待鍛造的原材,比喻尚未經過修習、需被觀照的對象。
  • 能:指主動方、能動者或觀照的主體(能觀)。
  • 所:指被動方、受動者或被觀照的對象(所觀)。
  • 喻:比喻。佛教在解釋深奧義理時,常使用譬喻來引導學習者由淺入深地理解。
  • 兩重所觀:指能觀(觀照的主體)與所觀(被觀照的對象)這兩層關係。
  • 斯旨:指本文中關於能所辨析的要義。
  • 陰等:指五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在此指作為觀行對象的現象。
  • 妙觀:指在止觀修行中,能圓融觀察現象與本質的高深觀法。
  • 妙境:指在圓融觀照中顯現的、超越對立與執著的絕妙境界或真如實相。
  • 三道:此處指修行之三種道路,依天台語境通常指止、觀、圓之修行。
  • 三德:指修行三道後所對應獲得的三種圓滿德行。
  • 煩惱即菩提:指煩惱與覺悟在實相上不二,轉煩惱即是菩提。
  • 生死即涅槃:指輪迴與解脫在實相上不二,於生死中即是涅槃。
  • 止觀大意:指關於止(奢摩他)與觀(毗婆舍那)修行要義的論述或著作。
  • 發心立行:指生起菩提心並建立具體的修行實踐。
  • 體格:此處指根本的框架、準則或模式。
  • 圓頓:圓滿且頓悟,指不經過冗長階段而直接契入真理的修行境界。
  • 菩提:指覺悟、覺性。
  • 涅槃:指煩惱止息、寂靜解脫的境界。
  • 二師:指前文提及的兩位大師。
  • 起對:指意識中產生主客對立、分別顯現的過程。
  • 根: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
  • 識:根與塵和合而生的意識。
  • 約理:從真理或本質的層面來分析。
  • 約觀:從修行、觀察或體悟的方法層面來分析。
  • 約果:從修行達成後的結果或果位層面來分析。
  • 觀行:指透過止觀等修行方法,對法相進行觀察的實踐過程。
  • 安心文:指關於安心法門(使心安住於正法)的文獻或論述。
  • 陰:指五陰(五蘊),即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起信論:指《大乘起信論》,東亞佛教極其重要的論書,論述真如與心生之關係。
  • 念:指心念、意識活動。此處強調眾生處於意識流轉之中,修行即在唸中。
  • 濁:指被煩惱、妄想所染污的狀態。
  • 真如:萬法本然的清淨實相。
  • 偏觀:片面、對立的觀察方式,未能見到全體圓融。
  • 輔行:《大乘起信論輔行論》,為對《大乘起信論》的重要註釋書。
  • 安住:指心靈安定、不搖動地處於某種狀態。
  • 世諦:世俗諦,指在世俗常情、語言概念層面的真理。
  • 現文:指經論中實際出現的文字內容。
  • 正說:指正確、符合義理且不偏頗的解釋。
  • 根塵和合: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外部對象(塵)接觸而產生意識。
  • 三諦:天台宗的核心教義,指空諦、假諦、中諦。
  • 鹹爾:全部如此。
  • 觀:指止觀修行中的「觀」,即透過觀察現相以體悟真理的洞察力。

答:「此等諸 文皆是能觀觀法,復是所顯法門,豈不讀《輔 行》中分科之文,先重明境,即去尺就寸文也, 次明修觀,即觀不思議境等十乘文也。況《輔 行》委示二境之相非不分明,豈得直以一念 名真理及不思議邪!應知不思議境對觀智 邊不分而分名所觀境,若對所破陰等諸境, 故不思議境之與觀皆名能觀。故《止觀》云:『譬 如賊有三重,一人器械鈍、身力羸、智謀少,先 破二重,更整人物方破第三,所以遲迴日月; 有人身壯、兵利、權多,一日之中即破三重。』《輔 行》釋云:『約用兵以譬能所』,『今以身壯譬圓三 諦,兵利譬圓三止,權多譬圓三觀,械等並依 身力故也。』上皆《輔行》文也,豈非諦觀俱為能 觀邪!今更自立一譬,雙明兩重能所如器,諸 淳朴豈單用槌而無砧邪?故知槌砧自分能 所,若望淳朴皆屬能也。智者以喻得解,幸可 詳之。皆為不辯兩重所觀,故迷斯旨。又若不 立陰等為境,妙觀就何處用?妙境於何處顯? 故知若離三道即無三德,如煩惱即菩提、生 死即涅槃,玄文略列十乘,皆約此立。又《止觀 大意》以此二句為發心立行之體格,豈有圓 頓更過於此?若如二師所立,合云菩提即菩 提、涅槃即涅槃也。又引常坐中起對俱法界 者,今問法界因何有起對邪?須知約根、塵、識 故方云起對法界,故《義例》釋此文云,體達 若起若對不出法界。彼有約理、約觀、約 果三義,此文正約觀行辨也。又安心文云, 唯信法性者,未審信何法為法性邪?而不知 此文正是於陰修乎止觀,故《起信論》云:『一切 眾生從本已來未曾離念。』又下文云『濁成本 有』,若不觀三道即妙,便同偏觀清淨真如。荊 谿還許不?故《輔行》解安住世諦云『以止觀安 故世諦方成不思議』,又云『安即觀也』。故談圓 妙,不違現文方為正說。今釋一念,乃是趣舉 根塵和合一剎那心,若陰若惑、若善若惡皆 具三千,皆即三諦,乃十妙之大體,故云咸爾。 斯之一念為成觀故,今文專約明乎不二,不 可不曉,故茲委辨。」

32
白話直譯
問:「相傳說,達磨門下三人得法而有淺深,尼總持說,斷煩惱、證菩提。師說,得我的皮。道育說,迷就是煩惱,悟就是菩提。師說,得我的肉。慧可說,本來無煩惱,本是菩提。師說,得我的髓。如今煩惱即菩提等,稍微接近皮肉的見解,怎能說圓頓法門無以超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相傳達磨大師門下的三位弟子雖然都得到了法,但領悟深淺不同。其中尼總持說:要斷除煩惱,才能證悟菩提。」。師父說:「(他)只得到了我的皮毛。」。道育說:處於迷妄狀態就是煩惱,而覺悟了就是菩提。。師父說:得到了我的肉。。慧可說:根本沒有所謂的煩惱,其本質原本就是覺悟。。師父說:「領悟到了我的精髓。」。現在說「煩惱即菩提」之類的觀點,似乎與先前提到的「皮」和「肉」的淺層見解相似,這怎麼能說是圓滿頓悟、沒有偏差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引述禪宗公案,討論對「煩惱」與「菩提」關係的認知層次。
    尼總持將煩惱與菩提視為對立,認為必須先除煩惱才能得菩提,此為二元對立之見,在圓頓教法中被視為領悟較淺(即後文所述之「皮」)。

    此處以「皮、肉、髓」比喻對法義領悟的深淺。
    尼總持認為需「斷煩惱」才能「證菩提」,將兩者視為對立且需經過過程,僅觸及法義表面,故稱「得皮」。

    此句呈現道育對迷悟與煩惱菩提的對應認知。
    在本文脈絡中,此見解被評為「得肉」,雖較淺層的「得皮」進步,但仍將迷悟與煩惱菩提視為相對的對應關係,未達至慧可「本無煩惱」的圓頓境界。

    此處以「皮、肉、髓」比喻對法義領悟的深淺。
    道育認為「迷即煩惱、悟即菩提」,雖較尼總持的「斷煩惱、證菩提」進一步,但仍處於對立或對應的認知,故被評為僅得「肉」之義,尚未達至慧可那般「本無煩惱」的髓義。

    此句體現了煩惱與菩提不二的圓頓見地。
    不同於將煩惱視為需被除去的對象,而是直接徹悟煩惱的本性即是菩提,故被達磨讚為得其「髓」。

    此處指慧可領悟到「本無煩惱,元是菩提」的深義。
    在禪宗傳法比喻中,「髓」象徵法義最核心、最深層的體悟,超越了僅僅區分或對立的淺層見解。

    此句為質詢,質疑將「煩惱」與「菩提」視為同一(即)的說法,若被理解為兩者相互轉換或對立,則與先前所述的淺層見解(皮肉之見)無異,無法稱之為真正的圓頓悟道。

名相註解
  • 達磨:指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
  • 得法:領悟佛法真義,獲得正覺的傳承。
  • 尼總持:達磨大師的弟子之一。
  • 煩惱:使心不安、遮蔽智慧的染污心法。
  • 師:指達磨大師。
  • 皮:比喻對教義的理解僅停留在表面,未達核心。
  • 道育:達磨大師的弟子之一。
  • 得吾肉:比喻對法義的領悟程度較深,但仍未觸及最核心的本質(髓)。
  • 慧可:禪宗第二祖,達磨大師的弟子。
  • 髓:比喻法義的核心精髓或最深層的體悟。
  • 皮肉之見:指對法義理解較淺的層次。在此指「斷煩惱證菩提」(皮)與「迷即煩惱、悟即菩提」(肉)的二元對立見解。

問:「相傳云,達磨門下三人 得法而有淺深,尼總持云,斷煩惱、證菩提。師 云,得吾皮。道育云,迷即煩惱、悟即菩提。師云, 得吾肉。慧可云,本無煩惱元是菩提。師云,得 吾髓。今煩惱即菩提等,稍同皮肉之見,那云 圓頓無過?」

33
白話直譯
答:「本宗學者因為這些話而迷失名相、失去宗旨,拿彼宗的標準來衡量本宗,正是因為沒有徹底理解文字的義理。應知今家所說的「明即」與永異等諸師不同,既不是兩物相合,也不是正反相對,必須當下本體全然即是,這才稱為「即」。為什麼呢?煩惱與生死既然是修惡,其本體就是性惡法門,所以不需要斷除或翻轉。諸家不明白性惡,因此才要翻惡為善、斷惡證善,所以最徹底的說法還是說本來沒有惡,原本就是善,既然不能全然承認惡就是惡,因此「即」的義理就不成立。所以《第七記》說:「從未聽聞性惡之名,怎能相信有性德之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本宗門的學習者因為這句話,被文字名相給誤導,而失去了真正的核心意義。他們用錯誤的理解來排斥正確的義理,導致偏離了本宗的宗旨,這完全是因為他們沒有徹底搞清楚「即」這個字的真正含義。。應該知道,本宗對「即」字的解釋與其他老師完全不同。它不是指兩個不同的東西結合,也不是指將一面翻轉至另一面,而是指事物本身的全部狀態即是如此,這才稱為「即」。。為什麼這麼說?。煩惱與生死既然就是修行惡業,其整體即是「性惡」的法門,因此不需要去斷除,也不需要將其翻轉轉化。。其他宗派不明白「性惡」的道理,所以必須把惡轉化為善,或者斷除惡業來證悟善法。因此,即使是主張極速頓悟的人,仍然說「本來就沒有惡,原本就是善」。因為他們不能完全承認惡就是惡,所以無法真正成立「即」(如煩惱即菩提)的義理。。所以第七則記錄中說:忽都沒聽說過「性惡」這個名稱,那他怎麼能相信會有「性德」的實踐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修行者若僅從文字表面理解「煩惱即菩提」中的「即」字,容易陷入名相的誤區,將其誤解為簡單的等同或對立轉換,進而偏離本宗不二的圓頓義理。

    本句旨在釐清「即」的義理。
    針對「煩惱即菩提」等命題,否定了「二物相合」(將兩種對立物組合)與「背面相翻」(將惡轉化為善)的誤解,強調一種絕對的同一性,即在不經過任何轉換或組合的情況下,當體即是實相。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句所述「即」義(即當體全是方名為即)之具體理由與法義說明。

    本句闡述圓頓不二的義理,主張煩惱生死在當體上即是「性惡法門」。
    與將煩惱視為「本來就是菩提」的觀點不同,此處強調承認其惡性,而在此全體的認同中,無需透過斷除或翻轉(將惡變善)來達成解脫,體現了不對立的即義。

    本句批判其他宗派對「即」義(如煩惱即菩提)的誤解。
    作者認為,若將「即」理解為將惡「翻轉」為善,或否定惡的存在而主張「本來就是善」,則仍是在對立的二元框架中運作。
    真正的「即」應是承認「性惡」的當體,而非透過否定惡或將其轉化為善來達成,否則無法成立真正的非二元(不二)義理。

    本句旨在論證「即」義的成立前提:必須先承認煩惱生死的「性惡」實相,才能真正體悟其本質即是「性德」。
    若如其他宗派般直接否定惡的存在(本無惡),則無法達成真正的圓頓即義。

名相註解
  • 迷名失旨:迷於名相表象而喪失對核心義理(旨趣)的領悟。
  • 用彼格此:以一種觀念或淺層理解來排斥、對立於另一種真義。
  • 即:在此指不二的同一性,非指兩個不同事物的相合或轉換。
  • 性惡法門:此處指將煩惱生死的本質直接視為「惡」的法門,旨在透過對「性惡」的徹底認同,而不再執著於「斷惡證善」的對立,進而契入不二之境。
  • 翻轉:指將惡業轉化為善業,或將煩惱轉化為菩提的修法。
  • 性惡:此處指煩惱、生死等惡法之本然體性,主張不須翻轉或斷除,而是在其當體中體悟不二。
  • 極頓:指主張最快速、直接頓悟的修行觀點或宗派。
  • 即義:指「即」的義理,在此脈絡下指「煩惱即菩提」中,兩者非對立、非翻轉,而是當體同一的關係。
  • 第七記:指相關文獻或註釋中的第七則記錄。
  • 忽都:文中提及的人物名。
  • 性德:指佛性或菩提的功德表現。

答:「當宗學者因此語故迷名失旨, 用彼格此陷墜本宗,良由不窮即字之義故 也。應知今家明即永異諸師,以非二物相合, 及非背面相翻,直須當體全是方名為即。何 者?煩惱生死既是修惡,全體即是性惡法門, 故不須斷除及翻轉也。諸家不明性惡,遂須 翻惡為善、斷惡證善,故極頓者仍云本無惡 元是善,既不能全惡是惡,故皆即義不成。故 第七記云,忽都未聞性惡之名,安能信有性 德之行?」

34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為什麼不說煩惱就是煩惱等,而要說菩提、涅槃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直接說「煩惱就是煩惱」之類的,而要說成是「菩提」或「涅槃」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質詢,針對前文所述「即」義(非二物相合,亦非背面相翻,而當體全是)提出質疑:若煩惱的本性即是其自身(性惡),且無需斷除或翻轉,則在邏輯上應直接稱其為煩惱,為何仍將其稱為「菩提」或「涅槃」?此問旨在深究圓頓法門中,煩惱與覺悟之間非對立的同一性。

「若爾,何不云煩惱即煩惱等,而云菩 提涅槃邪?」

35
白話直譯
答:「其實並非另有所指,只因性惡融通於寂滅,自然被稱為菩提、涅槃,這是從殊勝的角度立名。這難道和膚淺的見解一樣嗎?既然煩惱等全是性惡,怎能一味說本來沒有呢?你所引用達磨印可師「本無煩惱,原是菩提」等說法,這只是圭峯的異說,導致後人以此為究竟,便捨棄三道,只觀真心。若依《祖堂》自述,二祖三拜,依次序而立。難道說煩惱與菩提一無一有嗎?所以不能用圭峯的異說來限制今家的精妙論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並不是在指另一個不同的東西,而是因為煩惱的本性在圓融寂滅之中,所以才被稱為菩提與涅槃,這是從其最殊勝的義理來定義的。」。這難道跟那種把事物看成像皮和肉一樣分開的淺層看法一樣嗎?。而且,既然煩惱之類在本質上全是惡的,怎麼能一直說它們原本就不存在呢?。但你所引用的達磨印或可師所說的「本來就沒有煩惱,煩惱原本就是菩提」之類的觀點,其實是圭峯宗密的不同看法。這導致後來的修行者將此視為最高境界,進而放棄了三道的修行次第,而僅僅觀察真心。。如果根據《祖堂集》的記載,二祖(慧可)禮拜了三次,然後站在原位上。。難道會說煩惱完全不存在,而菩提才存在嗎?。所以不能用圭峯宗密不同的見解,來衡量或評判我們這一家的深奧教義。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煩惱即菩提」的名相邏輯。
    作者主張煩惱與菩提並非兩個對立之物相合,而是煩惱的本性(性惡)在融通寂滅的境界中,其體相即是菩提。
    之所以使用「菩提涅槃」之名,是採取「勝立」法,即以最殊勝的覺悟狀態來稱呼這種非二元的實相,而非指涉另一個獨立的覺悟境界。

    此處以「皮肉」比喻二元對立或僅是表面相依的見解。
    作者旨在強調「煩惱即菩提」的「即」是當體全等,而非像皮與肉那樣是兩種不同物質的組合或層疊。

    此句旨在反駁將煩惱視為「本來不存在」的觀點。
    作者主張煩惱在性質上確實是「性惡」,而非透過否定其存在或將其強行解釋為「本來就是善」來達成解脫,而是強調在圓融的義理中,性惡與菩提具有「即」的關係。

    本句在辯論中批判一種極端的頓悟觀。
    作者認為將「煩惱即菩提」或「本無煩惱」視為終極真理(以此為極),會導致修行者輕視或捨棄必要的修行階段(三道),陷入僅在理論上觀照「真心」而缺乏實際轉化煩惱的誤區。

    此句引用禪宗祖師的儀軌行為,旨在論證修行中仍有其次第或形式之別,用以反駁前文提到的「本無煩惱元是菩提」等過於絕對的空論,強調實踐中仍存在具體的染淨或主客之分。

    此句旨在反駁將煩惱與菩提視為截然對立、非此即彼的二元觀點。
    在圓教語境下,強調迷悟互具,而非單純地以「滅除煩惱」來「獲得菩提」,否定將兩者視為互斥關係的看法。

    本句強調不同宗派的判讀框架不同。
    作者認為圭峯(宗密)的觀點與本家(圓家)的義理有所差異,因此不能以圭峯的標準來衡量或限制本家關於圓融義理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融通:指法界中各法互不阻礙、圓融無礙的狀態。
  • 寂滅:指煩惱熄滅、心靈絕對寧靜的涅槃狀態。
  • 勝立:邏輯學術語,指不以共同屬性,而以對象最殊勝、最決定性的特徵來予以確立或命名。
  • 本無:指認為煩惱從根本上就不存在、僅是幻象的觀點。
  • 圭峯:指圭峯宗密,唐代華嚴宗與禪宗大師。
  • 真心:指不被妄想煩惱遮蔽的本覺心或清淨心。
  • 祖堂:指《祖堂集》,中國早期記錄禪宗祖師傳承的典籍。
  • 二祖:指禪宗第二代祖師慧可。
  • 格:衡量、判定或以此為標準來對比。
  • 妙談:指深奧、圓融的法義論述。

答:「實非別指,秖由性惡融通寂滅, 自受菩提涅槃之名,蓋從勝立也。此則豈同 皮肉之見乎?又既煩惱等全是性惡,豈可一 向云本無耶?然汝所引達磨印於可師,本無 煩惱元是菩提等,斯乃圭峯異說,致令後人 以此為極,便棄三道唯觀真心。若據祖堂自 云,二祖禮三拜,依位立。豈言煩惱菩提一無 一有耶?故不可以圭峯異說,而格今家妙談 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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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白話直譯
如今既然以「即」來論斷,則無可滅;以「即」來論悟,則無可翻。煩惱生死屬於九界,法既然十界互具,這才稱為圓滿,佛怎會破壞九界、轉九邪?如此才能稱為通達非道,魔界即是佛。所以圓教所說的斷證、迷悟,只是就染淨來說,不是以善惡、淨穢來論。諸宗既不明白性具十界,就沒有圓斷圓悟的義理,因此只能得其名而無其義。這是一家教觀的大方向,能明白這點,取捨自如,所以《止觀》也說「唯信法性,不信其諸」,語意似乎是捨妄觀真。而《義例》判斷說,為破除過去的執著才以對治來說,因此明確指出圓觀,必須指三道即是三德,所以對於五陰等的觀行才不可思議。如果不精細分辨,怎能稱為圓滿修行?這個義理難以完全明確,等到因果不二門時再加以分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既然是從『斷除』的特定角度來討論,就沒有什麼需要被滅掉的;從『覺悟』的特定角度來討論,就沒有什麼需要被翻轉的。煩惱與生死屬於九界,而佛法若能讓十界互含,才稱為『圓融』。佛陀怎麼會去破壞這九界,才來轉化九種邪見呢?」。這樣才稱得上領悟了所謂的「非正道」,明白魔界與佛界在本質上是不二的。。所以圓教在討論斷除煩惱、證悟真理以及迷惘與覺悟時,僅從「染污」與「清淨」的角度論述,而非以「善惡」或「淨穢」等對立概念來說明。。其他宗派既然不明白法性本就具足十界,就無法理解圓滿斷除與圓滿覺悟的義理,因此僅僅得到了「即」這個名稱,而沒有領悟到「即」的真正含義。。這就是我們這一宗派教法與觀想的大方向。一旦能領悟這一點,就可以根據情況靈活地選擇採用或捨棄各種方法,自在運用。所以《摩訶止觀》裡也說:『只相信法性,不要執著於各種方法』,這句話表面上看起來像是要捨棄虛妄而觀察真實。。而《義例》中分析說:為了打破之前的錯誤見解,所以採用對治的方法來解釋。因此,在示現「圓觀」時,必須指出修行三道其實就是三德,所以觀察五蘊等現象時,能看到其不可思議的妙相。。如果不能精準地分辨與抉擇,怎麼能稱得上是圓滿的修行呢?。這個道理很難掌握得精準,等到討論到「因果不二門」時,會再做更詳細的辨析。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天台圓教之義。
    強調「圓悟」並非捨棄煩惱而獲得菩提,而是體認到煩惱與菩提在法性上互具不二。
    若將「斷」與「悟」視為對立的兩端(約),則陷入二元對立;而圓教主張十界互具,因此修行並非要「破壞」九界(凡夫、二乘等),而是將其轉化為圓滿的覺悟。

    本句闡述天台宗「十界互具」的圓融義理。
    強調圓悟並非捨棄或破壞迷悟、染淨的對立,而是體悟到即便在被視為「非道」的魔界中,其本質亦即是佛。

    本句強調圓教(圓觀)的視角:迷悟與斷證並非建立在世俗或對立的善惡、淨穢之分上,而是基於心性被染污或恢復清淨的狀態。
    這體現了圓教不離染淨而論悟的不二觀,與前文「十界互具」之義相承,即不將迷悟視為截然對立的兩種實體,而視為同一本性的染淨之別。

    本句強調天台圓教的核心觀點:法性(一心)本自具足十界。
    若不認同染淨互具,則無法理解「圓斷」(非僅滅除煩惱,而是體悟煩惱即菩提)與「圓悟」(全面覺悟十界圓融)的深意,導致對「即」(如煩惱即菩提)的理解僅停留在文字表面,而非實質義理。

    本句強調天台宗圓觀的靈活性。
    當修行者體悟到圓融的本質後,不再拘泥於特定的對治方法或階段性手段,而是能隨機應變地運用各種教法。
    引用《止觀》之語旨在說明,最終的依歸是法性,而非執著於手段本身。

    本句說明天台宗的教法運用:為了破除修行者的舊有執著(昔計),先以對治法門引導,但最終的「圓觀」旨在揭示修行過程(三道)與覺悟功德(三德)本就同一。
    如此,修行者對五蘊等現象的觀察不再是為了捨棄,而是直接觀其不可思議的圓融實相。

    本句強調「圓修」並非盲目地捨棄區分或採取不分彼此的混亂狀態,而是在深刻理解對治(破除執著)與圓融(體悟本性)的關係後,進行精確的甄別。
    唯有經過精細的辨析,才能真正契合天台宗圓融無礙的修行義理。

    本句指出前文所述之「圓修圓悟」義理深奧,難以精確把握。
    作者預告將在後續討論「因果不二門」時,進一步對此義理進行細緻的辨析與驗證。

名相註解
  • 約:限定於某一方面,或指對立的觀點。
  • 九界:十界中除去佛界以外的九個境界。
  • 十界互具:天台宗圓教核心觀點,指十個境界彼此包含,不相分離。
  • 非道:指除佛界以外的九界,即被視為迷途或非正道的境界。
  • 魔界:十界之一,代表極大的執著與煩惱,在此指代所有染污的境界。
  • 圓家:指採取圓教(圓觀)立場的宗派或修行者,強調萬法圓融,不落兩邊。
  • 染淨:指心性被煩惱染污(染)與本來清淨(淨)的狀態。
  • 斷證:指斷除煩惱(斷)與證悟真理(證)。
  • 性具十界:指法性或一心本自具足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聲聞、緣覺、菩薩、佛這十個境界。
  • 圓斷:圓滿的斷除。指不以對立方式滅除煩惱,而是體悟煩惱與菩提不二,從而達成的圓滿斷除。
  • 圓悟:圓滿的覺悟。指對十界互具、圓融無礙的真理全面覺悟。
  • 一家:指天台宗。
  • 棄妄觀真:捨棄虛妄的執著,觀察真實的本相。
  • 對治:以相反的法門或藥方來消除特定的煩惱或錯覺。
  • 圓觀:天台宗的圓融觀法,不分能所、不離染淨,全體圓融的觀照。
  • 精揀:指在修行中精細地甄別、抉擇,區分對治之法與圓融之義。
  • 圓修:天台宗術語,指圓滿的修行,即在圓融的觀照中進行實踐,不落於偏執,能將事與理、對治與圓融統攝其中。
  • 因果不二門:天台宗十不二門之一,指修行之因與成佛之果在實相上不二,即因即果。
  • 甄:審核、辨析或篩選。

「今 既約即論斷故無可滅,約即論悟故無可翻, 煩惱生死乃九界,法既十界互具方名圓,佛 豈壞九轉九邪?如是方名達於非道,魔界即 佛。故圓家斷證迷悟但約染淨論之,不約善 惡淨穢說也。諸宗既不明性具十界,則無圓 斷圓悟之義,故但得即名而無即義也。此乃 一家教觀大途,能知此已,或取或捨,自在用 之,故《止觀》亦云『唯信法性,不信其諸』,語似棄 妄觀真。而《義例》判云,破昔計故約對 治說,故知的示圓觀,須指三道即是三德,故 於陰等觀不思議也。若不精揀何稱圓修?此 義難得的當,至因果不二門更為甄之。」

38
白話直譯
二、接下來「止」以下,是說成就來自於修行。已經從心法顯示妙旨,雖然知道十妙不離一念,若不是妙行,怎能成就?所以《玄文》雖然立觀心,卻多依事附法,並非部派本意,因此多有省略。若要詳論成就的功用,必須指向《摩訶止觀》。因此境等五妙,只論諸聖及佛世當機所觀、所發、所行、所經歷、所究竟的法,而我們這些奉教修行的人如何成就,所以修止觀要用十法成就乘,才能親自觀妙境,發智慧、立行、歷位、登果,因此那十乘能讓行人成就自行的因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從「則止」這一段開始,說明成就(悟證)是透過修行而達成的。。已經從心法的角度揭示了微妙的宗旨,雖然知道「十妙」都包含在這一念心中,但如果沒有微妙的修行,又怎麼能真正達成呢?。所以這篇深奧的文字雖然提出了觀心的方法,但它是透過具體的事例來附帶說明法義,這可能不是該章節的核心目的,所以內容很多地方寫得比較簡略。。如果想要詳細瞭解如何達成修行的成就,就必須參考《摩訶止觀》。。所以,像「境」這類的五種妙法,是在討論聖者和佛陀根據眾生的根機,所觀察、啟發、實踐、經歷以及最終圓滿的法門。但對於我們這些學習教法的修行者來說,要如何才能達成成就呢?因此需要修行止觀,利用十種方法來完成修行路徑,這樣才能親自觀察到微妙的境界,進而生起智慧、建立行持、經過各個階段,最後達到果位。所以,這十乘法門能讓修行者成就自己的因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的結構標記,指出後文將論述「行」的重要性。
    強調即便在理論上領悟心法妙旨,若缺乏實際的「妙行」修行,仍無法真正達成證悟。

    本句強調「知」與「行」的關係。
    在天台圓教體系中,即便在理論上認知到「十妙」等圓融義理皆不離於當下的一念心法,但若缺乏對應的圓融修行(妙行),則無法將理論上的認知轉化為實際的證悟。

    本句說明文本在編撰上的特點:作者指出該文雖論及觀心,但採取的是以具體事例引導法義的教學方式(託事附法),而非系統性地陳述該部分的全部主旨,因此在文字表述上出現了較多省略。

    本句指出,雖然前文提及了妙行,但若要深入探討具體的修行方法與成就之功德,必須參照天台宗的實踐指南《摩訶止觀》,強調理論框架與具體實踐路徑的對接。

    本句說明「五妙」與「十乘」在教學上的區分:五妙描述的是覺悟者(聖佛)的現量境界與圓滿法義;而十乘(十法成乘)則是為凡夫修行者設計的漸次路徑。
    透過止觀修行,將聖者的圓滿境界轉化為可實踐的步驟,使行人能從發心到登果循序漸進。

名相註解
  • 止:指「止觀」中的「止」(Śamatha),指心之寂止,使心不亂。
  • 妙旨:微妙深奧的宗旨或義理。
  • 託事附法:藉由具體的事例或現象,來附帶說明深奧的佛法義理。
  • 摩訶止觀:天台宗智顗大師所著的止觀實踐指南,詳述修行由淺入深、圓融無礙的具體方法。
  • 五妙:天台宗中描述圓融境界的五種微妙法門。
  • 十法成乘:指透過十種方法或階段來成就修行之乘(路徑)。
  • 歷位:指修行者在菩薩道中經過的各個階位。
  • 登果:指最終達到覺悟的果位。

二、則 止下,示成由行。已約心法顯乎妙旨,雖知十 妙不離一念,若非妙行何能成之?故玄文雖 立觀心,而且託事附法蓋非部意,故多闕略。 若具論能成之功,須指摩訶止觀也。故境等 五妙且論諸聖及佛世當機所觀、所發、所行、 所歷、所究盡法,而於我曹稟教行人如何成 就,故令修止觀用十法成乘,方能親觀妙境, 發智、立行、歷位、登果,故彼十乘能令行人成 就自行因果也。

39
白話直譯
所謂「起教」一章成為今化他能所,是說那段文雖然即是起教,卻沒有明說,而且不離「裂網」的意思。這段「裂網」的文泛論生起,雖然是在果後化他,細細推究,多半是說初心自行,所以文中說,各種經論開人眼目,執此疑彼、是這非那,如今融通經論,解開疑結,走出樊籠,難道不是初學者能破除他人執著?又文中說,若人善於運用止觀觀心,則內心智慧明了,通達漸頓諸教,如同破微塵而出大千經卷,河沙佛法都能在一心中明瞭,這不就是自行起教嗎?又說,若想外益眾生,隨機設教等,這段文才是果後化他。《輔行》有兩種解釋,說化他裂網、自行裂網,但自行的文句較簡略,所以讀者多不明白。至於歸向大處的文句,也是為了初心者修習觀行而說,所以說像膠手容易黏著、夢中難以清醒,拘泥於文字自以為是,乃至說為了這個意思才需要討論宗旨歸向。因此可知,五略十廣雖然涵蓋自他、始終而圓滿,行者修法若能通達那些文義,才能消融現今相成的意趣。所以現在十門從染淨不二開始,都是指果後設教的相狀,其實全在初心剎那一念中,必須三觀功成這個作用才會顯現,所以文中說,必須以初心來遮止與照見等。因此可知,能修起教所說的觀行,就能成就隨機應化、現通說法的作用。這個意思較為隱晦,只有通達者才能明白。若不這樣解釋,那麼《止觀》中裂網旨歸的文句、《記》中自行的解釋,以及現今相成的語句,該如何融通?如果說只修十乘果用自然顯現,那就應該說十乘成就現今化他能所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提到「起教」這一章能讓修行者具備「教化他人」的能力,雖然原文中沒有直接使用「起教」這個詞,但其核心意思就在於「破除執著(裂網)」。這段關於破除執著的文字是在泛論智慧的生起,雖然被放在「成佛後教化他人」的章節裡,但仔細分析,其實大部分是在說明初學者如何自我修行。所以文中說:「各種經論是用來開拓人們眼界的,但有些人執著於此、懷疑彼,對某些觀點肯定而對另一些否定。現在透過融會貫通各種經論來解開心結、脫離束縛,這不正是初學者在修行過程中,就能夠幫他人破除執著的網嗎!」。文中又說:如果一個人能熟練運用止觀來觀察心念,內在智慧就會明亮,能通達漸修與頓悟的所有教法。就像破開微塵能顯現大千世界的經卷一樣,無數如恆河沙般的佛法在心中就能領悟,這難道不是從自身修行而生起的教化能力嗎?。文中又提到,如果想要在外部利益眾生、根據眾生的根機來建立教法等,這部分內容纔是指在成就果位之後去教化他人。。《輔行》提供了兩種解釋,一種是為了度化他人而破除執著(裂網),另一種是為了自己的修行而破除執著。但書中關於自我修行的部分寫得太簡略,所以很多讀者看不明白。。至於文中提到「歸向大處」的部分,也是為了讓初學者在修行觀法時參考而寫的。因此文中提到像「手沾膠水容易黏著」、「從夢中難以醒來」、「死守文字、執著己見而自以為正確」等比喻,直到說到「正因為如此,才需要討論最終的宗旨」為止。。所以可知,雖然「五略十廣」的結構已完整包含自我修行與教化他人、以及從始至終的所有過程,但修行者若能領悟其文義,才能明白如今這種相互成就的深意。。所以現在十門從「染淨不二」起,都是指果位之後設教化導的相貌;這一切都在初心剎那一念之中,但必須三觀功德圓滿,這種作用才顯現。所以文中說:「故須初心而遮而照」等。。因此可知,若能修習關於「建立教法」的觀照,就能成就能根據眾生根機,靈活運用說法技巧的功能。。這個道理較為深奧,只有真正理解的人才能明白。。如果不這樣理解,那麼《止觀》中關於「破除網羅、回歸宗旨」的文字、《記》中對「自我修行」的解釋,以及現在提到的「相互成就」的說法,就無法解釋通了。。如果說只要修行十乘,果位的功用就會自然顯現,那麼就應該說,現在化導他人時的「能化者」與「被化者」這種對立關係,是由這十乘修行所成就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摩訶止觀》中「起教」與「化他」的關係。
    作者指出,即便在論述成佛後教化他人的部分,其核心方法(裂網)實際上與初學者的自我修行(自行)是相通的。
    透過融通經論、破除對單一教義的執著(解結出籠),修行者在初階階段即可具備破除他人偏見的能力,體現了「自行」與「化他」在破除執著這一點上的統一性。

    本句闡明「自行」與「起教」的內在關聯。
    說明透過止觀修行使內慧明瞭,能將繁雜的漸頓教法融會貫通。
    以「微塵出大千」比喻心法之精微與法界之廣大相即,證明真正的教化能力(起教)必須建立在深厚的個人修行(自行)基礎之上。

    本句旨在區分「自行」與「化他」在文義上的差異。
    作者指出,當經文明確提及「利益眾生」與「逗機設教」(隨機教化)時,其指涉的是修行者在證悟果位之後,行使教化眾生的功能,而非初學者的修行階段。

    此句討論「裂網」之義,即破除對經論文字的執著或對矛盾見解的束縛,以獲取真正的正見。
    文中將其區分為「化他」(教導他人破除執著)與「自行」(自身修行破除執著)兩種面向,並指出原著中關於自身修行部分的論述較為精簡,容易導致讀者產生疑惑。

    本句說明《摩訶止觀》中關於「歸大處」的論述,其真實目的在於指導初學者(初心)如何破除執著。
    文中以「膠手」、「寱夢」比喻凡夫對錯誤見解的深厚執著,以及自以為是的僵化心態,強調若不明白真正的宗旨(旨歸),容易陷入文字之見或自我認知的誤區。

    本句指出《摩訶止觀》的五略十廣結構雖在理論上完備,涵蓋了自行與化他的全過程,但修行者必須透過對文義的深刻領悟,才能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修行成就(相成),使修行之因與果位之相相互印證。

    本句闡明因果不二的關係。
    雖然十門後段描述的是證果後的教化能力(化他),但其潛能已然存在於初心的剎那之中。
    然而,潛在的果用不能直接顯現,必須經過「三觀」的實踐修行使功德圓滿,才能將初心的潛能轉化為實際的教化作用。

    本句說明「觀」與「用」的關係。
    修行者透過觀照佛陀設教的原理(起教之觀),能將自行的悟境轉化為化他的能力,使其在說法時能隨機應變,契合眾生根機。

    作者指出,初心修觀與後來化他說法之用之間的內在關聯較為深奧,需具備對止觀義理的深刻理解才能領會。

    本句強調正確理解「修行(自行)」與「教化(化他)」之關係的重要性。
    若缺乏此種理解,將無法調和《止觀》及其註記中關於破除權教(裂網)與回歸宗旨的論述,以及修行與教化相互成就的邏輯。

    此句採反詰論證,討論「自修」與「化他」的邏輯關係。
    作者指出,若將化他之用僅視為修滿十乘後的自然結果,則會將化他過程中的能所對立(能化與所化)簡單歸因於十乘的成就,而忽略了初心即具備的非二元(不二)體性。

名相註解
  • 起教:指開啟教法,引導眾生進入正法之門。
  • 化他:指修行圓滿後,以方便法門教化他人。
  • 裂網:比喻破除由錯誤見解、執著所構成的束縛之網。
  • 初心自行:指修行初期的自我實踐與體悟。
  • 漸頓:指修行入道的兩種方式,「漸」為循序漸進,「頓」為頓時覺悟。
  • 微塵:佛法中極小的物質單位,此處比喻心之精微或法之縮影。
  • 河沙:恆河中的沙子,比喻數量極多。
  • 自行:指個人的修行實踐。
  • 逗機:指隨順眾生的根機(資質、能力)而進行教化。
  • 設教:建立教法以導引眾生。
  • 果後:指證得聖果(如佛果、菩薩果)之後。
  • 歸大處:指回歸到佛法最核心、最廣大的真理境界,在《摩訶止觀》語境中指破除狹隘見解而契入大乘妙理。
  • 初心:指剛開始修行、尚未證悟的初級修行者。
  • 旨歸:指最終的目標、核心宗旨或歸結之處。
  • 五略十廣:指《摩訶止觀》的結構體系,以五個大綱領與十個詳細步驟闡述止觀修行。
  • 相成:指修行之因與成就之果相互印證、圓滿完成。
  • 染淨不二:十不二門之一,指染污與清淨在實相中不對立,互攝互融。
  • 果後設化:指證悟果位後,依眾生根機而設教化導。
  • 三觀:指天台宗的圓融三觀(空觀、假觀、中觀)。
  • 遮:指遮止、排除妄想執著。
  • 照:指照破、洞察實相。
  • 起教之觀:對佛陀如何根據眾生根機而建立教法之原理的觀照。
  • 應機:指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能力、素質)而給予相應的教導。
  • 現通:此處指靈活、無礙地顯現說法之能。
  • 此意:指前文所述修習起教之觀能成就應機說法之用的義理。
  • 《記》:指對《止觀》的註記或評註。
  • 銷:在此指化解疑義,使邏輯通順。
  • 果用:修行圓滿後所顯現的功德與作用。

言起教一章成今化他能所 者,彼文起教雖即弗宣,而且不出裂網之意, 此裂網文泛論生起,雖在果後化他,細尋其 意,多明初心自行,故文云,種種經論開人眼 目,執此疑彼、是一非諸,今融通經論解結出 籠,豈非始行能裂他網!又文云,若人善用止 觀觀心,則內慧明了,通達漸頓諸教,如破微 塵出大千經卷,河沙佛法一心中曉,豈非自 行起教。又云,若欲外益眾生逗機設教等,此 文方是果後化他也。《輔行》二釋,謂化他裂網、 自行裂網,但自行文略,故讀者多暗。至于歸 大處文,亦為初心修觀而說,故云膠手易著、 寱夢難醒,封文齊意自謂為是,乃至云為此 意故須論旨歸。故知五略十廣雖該自他、始 終而盡,是行者修法若了彼文,方可銷今相 成之意。故今十門從染淨不二已去,皆指果 後設化之相,悉在初心剎那一念,而必須三 觀功成此用方顯,故文云,故須初心而遮而 照等。故知能修起教之觀,則能成就應機現 通說法之用也。此意稍隱,解者方知。不作此 解,則《止觀》裂網旨歸之文,《記》中自行之釋,及 今相成之語,如何銷之?若云但修十乘果用 自顯者,則合云十乘成今化他能所爾。

40
白話直譯
三、以下是功成識體。因此可知,領會這個相成的意義,就不會白費學問,也不會虛妄修行,教下所詮的妙體便能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從「則彼」這段文字起,說明修行功德圓滿後,便能領悟意識的本體。。所以就知道,只要明白了這個「相成」的道理,學習和修行就不會白費功夫,也能真正認識到教法中所說的奧妙本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領悟意識本體(識體)的前提是修行的功德必須圓滿成就(功成),強調實踐與證悟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強調領悟「相成」之義的重要性。
    在天台十不二門的語境中,相成是指理與事、體與用之圓融成就。
    若能掌握此意,修行者便能避免陷入枯燥的文字研究或盲目的形式修行,進而直接契入教法所揭示的究極真理(妙體)。

名相註解
  • 功成:指修行(尤其是文中提到的三觀)達到圓滿成就。
  • 識體:指意識的本體,或覺悟後的真如體性。
  • 所詮:指經論中所欲說明、定義的核心義理。

三、則 彼下,功成識體。故知得此相成之意,則不唐 學問、不謾修行,教下所詮妙體可識。

41
白話直譯
四、接下來,結示立名,使詮釋的宗旨更加明顯,有四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從「故更」這段文字開始,總結說明透過建立名相,使教義的核心旨意得以顯現。此處分為四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說明原典之結構。
    指出透過「立名」(設定名相)的手段,使深奧的法義(詮旨)得以清晰顯現,便於理解與修行。

名相註解
  • 結示:總結並說明。
  • 立名:設定名相或名稱,以便於區分與說明法義。
  • 詮旨:詮釋的核心旨趣或要義。

四、故更 下,結示立名使詮旨斯顯四:

42
白話直譯
第一,立門的原因。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說明建立這些法門的理由。。如原文所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章結構的標題,指出接下來將論述設定「十不二門」之教理框架的依據與原因。

    此處為註釋書之慣用語,表示該部分的詳細內容請參閱被註釋的原文,作者認為原文已足夠清晰,無需另行贅述。

名相註解
  • 立門:建立法門。在此指設定「十不二門」的教理框架。
  • 所由:緣由、理由或依據。
  • 如文:註釋書中的慣用語,指內容與被註釋的原文一致,請參閱原文。

初、立門所由。如 文。

43
白話直譯
第二,以下說明門名的義理。理事三千本來都圓融無礙,實際根機未成熟時,權巧教化應當施設,佛陀必須依眾生根性分別而說,所以說不二而二,半滿諸法暫時有差別,權教若成,實理必須顯現,佛隨自意開合會通而說,因此說二而不二。境等十法就是所通,既然依教部判斷後開顯,皆圓滿且微妙,所以能通達諸門,應名為不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何者」這兩個字開始,說明這個法門的名稱與意義。。理與事的三千法界原本就是融會貫通、不分彼此的。但因為眾生的根機還不成熟,需要採取方便的教化手段,所以佛陀必須根據眾生的情況將其區分開來而說明,這就是所謂的「不二而二」。雖然在不同根機的法門中暫時有差異,但當方便教化完成後,就必須顯現真實的理法。佛陀隨緣而開展或會通地演說,這就是所謂的「二而不二」。。以「境」為首的十種法就是被通達的對象。雖然之前按照教法部門進行了區分,但現在將其展開來看,發現每一項都圓滿且微妙,因此能通達所有法門,所以稱之為「不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之結構標記,指引讀者從原典中「何者」一詞起,開始解釋「不二門」的名稱定義與內涵義理。

    本句闡述天台宗「不二」的辯證關係。
    從體(本質)看,理事三千是融即不二的;從用(教化)看,為了適應不同根機,佛陀運用權實之分,將不二的理分為二而說(不二而二),待根機成熟後再將二者會通(二而不二),體現了權實相融的圓融教法。

    說明十不二門的義理:境等十法雖在教相判分上有別,但在實相中皆圓妙互融,故稱不二,強調圓融無礙的體用關係。

名相註解
  • 門:此處指「十不二門」,是天台宗用以闡明理事圓融的十種法門。
  • 名義:指名稱的定義及其所含的義理。
  • 理事三千:天台宗術語,指理(本質)與事(現象)相互融通的三千法界。
  • 融即:指理與事、體與用完全融合且同一,沒有間隙。
  • 實機:指眾生真實的根機、資質與承受能力。
  • 權化: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採取的方便手段(權宜之計)。
  • 不二而二:指本質上不二,但為了教化而區分為二。
  • 二而不二:指雖然在形式上區分為二,但最終會通於不二的實相。
  • 境等十法:指以「境」為首的十種法門或對象。
  • 教部判:指依據教相判教的部門進行分類判斷。

二、何者下,出門名義。理事三千本皆融即, 實機未熟權化宜施,佛須物情分隔而說,故 云不二而二,半滿諸法暫有差殊,權化若成 實理須顯,佛隨自意開會而談,故云二而不 二。境等十法即是所通,既約教部判後開之 俱圓俱妙,故能通門宜名不二。

44
白話直譯
三、各自高深。一家所判,法門名義本無高下,自己與他人都具備理性本質,完全以本性起修,分別顯示究竟圓滿,所以現在十門一一皆如此,都是觀行的本體,其義更為明顯。然而事相有別,理體唯一,因此本宗學者誰不談論此理,但能真正掌握的卻很少。應當知道,圓教家明理已具三千,而皆為性不可變,依事相才論迷悟、真似、因果的差別。所以下文說,三千在理上同名無明,三千果成皆稱常樂,三千無改則無明即是明,三千同時具足體性與作用。若能領會這個宗旨,才稍可論述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是說明這十個法門各自具有深奧精微的義理。。根據本宗的判別,各種法門的名義之間並沒有高低之分。無論是自己還是他人,本來就都具足理性的本質;正是因為具足這種本性,才需要透過修行來將其徹底顯現。因此,現在提到的這十個門徑每一個都是如此,它們全部都是觀照本質的體現,這樣義理就更加明白了。。雖然大家都說「事相不同但理體統一」,所以兩者是同一回事,學習這個宗派的人誰不這麼說呢?但真正能精準掌握這個義理的人卻很少。。應當知道,天台圓教認為在理體上已具足三千世界,且其本性不可改變;但若從事相層面來看,在迷妄與覺悟、真實與近似、以及因果之間則有差異。。所以後文說:三千世界在理體上都稱為無明,但當三千世界成就果位時,都稱為常樂;三千世界本性不變,無明本身就是覺悟,三千世界始終同時具備體與用的特質。。如果能領會這個核心要領,在討論法義時才能稍微站得住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之標題。
    在「十不二門」的語境中,雖然萬法在體性上圓融不二,但在名義的判別、權教的開示以及修習的層次上,各個法門仍具有其各自獨特的深奧義理與高低之分。

    本句闡述天台宗圓融無礙的觀點。
    強調所有法門在理體上平等,且眾生皆本具佛性(理性)。
    修行(修分)的目的在於將本具的圓滿本性(全性)徹底顯現。
    因此,十不二門的每一門皆是觀照真理的體現。

    本句討論天台宗「理一事異」的核心義理。
    理一指絕對真理的統一性,事異指現象世界的多元性,「即」則指理與事互不分離、圓融無礙。
    作者指出,許多學者僅在口頭上重複此名相,卻未能真正契入其深層的圓融義理。

    本句闡明天台宗「理事無礙」的觀點:在理體(絕對層面)上,眾生本具三千世界且本性恆常不變;但在事相(相對層面)上,則依據修行程度與認知狀態,存在著迷與悟、真與似、因與果的區別。

    本句闡述天台宗「理事無礙」與「一念三千」之深義。
    強調在理體(絕對真理)層面,迷(無明)與悟(明)、事(現象)與理(本質)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的不同面向,體現了圓融不二的境界。

    本句強調在理解「理一事多」或「三千圓融」的脈絡下,必須明確區分理上的同一性與事上的差異性。
    若能領悟此核心要義,在論述教義時才能維持邏輯的一致性,不致於落入偏端。

名相註解
  • 高深:指法義的深奧程度與層次的高低。
  • 理性:指真如理體,眾生本具的覺悟本質。
  • 修分:指修行實踐的部分,用以顯現本具的理體。
  • 理一:指絕對真理(理體)的統一性。
  • 事異:指現象世界(事相)的多元差異。
  • 的當:指精準地領悟、切中要義。
  • 真似:指「真實」的覺悟與「近似」的覺悟(似真)。
  • 無明:指迷妄,在此指理體中包含的迷悟狀態。
  • 常樂:指永恆的安樂,即佛果的境界。
  • 體用:體指事物的本質(體),用指本質的顯現或作用(用)。
  • 旨:核心要義或宗旨。
  • 持論:指在論述佛法時,能維持邏輯一致且符合正義的觀點,不致於陷入矛盾或偏差。

三、各自高深。 一家所判,法門名義無間高下,己他無不理 性本具,全性起修分顯究盡,故今十門一一 如是,皆為觀體,其義更明。然事異故六、理一 故即,此宗學者誰不言之,而的當者無幾。應 知圓家明理已具三千,而皆性不可變,約事 乃論迷解、真似、因果有殊。故下文云,三千在 理同名無明,三千果成咸稱常樂,三千無 改無明即明,三千並常俱體俱用。若見斯 旨,稍可持論。

45
白話直譯
四、直接彰顯宗旨。如文所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直接揭示本宗的核心宗旨。。就如原文所記載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章結構之標題,指出接下來將直接闡明該宗派的核心宗旨與義理方向。

    此處為註釋書之慣用表達,表示該項(直彰宗趣)之義理已在被註釋的原文中明確闡述,故註釋者不再另行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宗趣:指宗派的核心宗旨與義理方向。

四、直彰宗趣。如文。

46
白話直譯
二、以下是第二,列舉諸門並加以解釋,共二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一者』這一段開始,接下來是關於『列門』的第二項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結構指引,標記出文中從『一者』起之段落,是用於解釋『列門』之第二部分內容。

名相註解
  • 列門:指將法門或教義的類別逐一列舉說明。

二、一者下,第二列門解釋二:

47
白話直譯
第一,列舉諸門並對應妙義二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分為「列舉法門」與「對照妙義」這兩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章節結構標題,將對「十不二門」的解析分為兩個步驟:一是列舉出各個法門,二是分析這些法門如何對應於「妙」的圓融義理。

名相註解
  • 對妙:將所列法門與天台宗的「妙」義(指圓融無礙、不二的真理)進行對照分析。

初、列門對妙二:

48
白話直譯
首先,列舉諸門。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將各個門類列舉出來。。請參閱原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將列舉「十不二門」的具體項目,以便後續逐一解析其義理。

    此句為註疏文體之慣用語,表示該部分內容(即前句提到的「列門」)已在被註釋的原典中列出,讀者可直接參閱原文,故註釋者不再重複抄錄。

初、列門。可見。

49
白話直譯
第二,以下對應妙義。七科之境不離色與心,這兩者不二則一切境界皆為妙,所以說第一從境界立名。智慧與行持二法正是論修行的相狀,若兩種境界不能圓融、修行本性有異,就不能成為妙法,所以第二、第三從智慧與行持立名。諸位多依於相,三法唯是果,若能通達始終理一,這兩者皆為妙義,因此第四是從位法來命名。通與應這兩種事,都是果後利益眾生,既然是清淨的作用,依正必然融合,即使是為他人設立,也同樣是自體的展現,這種妙用在於現今染污的心,能如此觀察,妙用才能顯現,所以第五、第六、第七是從感應、神通來命名。三業是能說法的人,權與實是所說的法,這兩者若能融合,說法才算圓妙,因此第八、第九是從說法來命名。眷屬就像三草二木,利益是由法雨滋潤而來,若能明白本來同是一地之雨,則權與實的利益也就平等,因此第十是從眷屬利益來命名。設立這十個門,是為了成就十種妙解與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中間以下的部分,是在解釋「妙」的涵義。。這七類範疇的所有對象都不超出色法與心法的範圍。當色與心不再被視為對立的兩者時,所有的境界就都成了微妙的真理。因此,第一門是以「境」來命名的。。智慧與實踐這兩種法,是正確論述修行相貌的核心。如果這兩者不能融合,修行性質有所差異,就不能稱作「妙」。因此,第二門和第三門是根據智慧與實踐來命名的。。修行位階通常被視為不同的相狀,而三法被視為僅是結果。若能明白從始至終理體是一致的,這兩者皆為妙,因此第四門從「位」與「法」立名。。通達與感應這兩件事是成道後利益他人的方式。既然這是清淨的功能,環境(依)與主體(正)必然融合,即使面對不同根機的人,本質上也都與自體相同。這種微妙的道理就在於我們現在的染污心中,只要能這樣觀察,微妙的功能才會顯現。因此,第五、六、七門是以「感應」和「神通」來命名的。。身口意三業代表說法的人,權宜與真實則代表所說的法。如果這兩者能融會貫通,說法纔算精妙。因此,第八門和第九門是從「說法」的角度來命名的。。眷屬就像各種不同的草木,它們獲得的利益都來自於法雨的滋潤。如果知道這場雨是落在同一片土地上的,就能明白權宜之法與真實之法的利益其實是相等的。因此,第十門被命名為「眷屬利益」。。設立這十個門類,是為了讓修行者能成就十種美妙的理解與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的結構標記,指出原典中段以下的部分旨在闡明「妙」的義理,即透過對十門的分析,揭示不二法門中圓融無礙的微妙特質。

    本句解釋「十不二門」中第一門「境」的立名理據。
    指出一切現象(境)皆由物質(色)與精神(心)組成,若能體悟色心不二的圓融,則能將所有境界視為妙法。

    本句解釋「十不二門」中第二門與第三門的立名依據。
    強調「妙」的關鍵在於「不二」(圓融)。
    若智(理)與行(事)分離,則不符合圓融無礙的妙理,故須將二者視為不二而立名。

    本句說明「位」(修行階位)與「法」(所證之法)的非二元性。
    指出位階的多樣性與結果的單一性僅是表相,若能體悟始終如一的理體,則能超越對立,契入圓融之妙。

    本句解釋「十不二門」中第五至第七門的義理。
    強調在成道後的利他過程中,主體(正)與環境或對象(依)是無二無別的(依正不二)。
    即使對象是根機不同的眾生,其本質仍與佛之自體相同。
    關鍵在於修行者能於染污心中觀照此不二之理,進而顯現感應與神通的妙用。

    本句說明「十不二門」中第八、九門的立名根據。
    其核心在於能說者(主體:三業)與所說法(客體:權實)的非二對立。
    當主體與客體融會貫通、不再分離時,其說法才達到「妙」的境界。

    本句以「法雨」比喻佛法,「三草二木」比喻根機不同的眾生。
    說明雖然眾生根機各異,但所受的法雨本質相同,因此無論是透過權宜的方便法(權)還是究竟的真實法(實),其最終獲得的利益是平等的。
    此為「十不二門」中第十門「眷屬利益」的立名理據。

    本句說明設定「十門」分類的宗旨,旨在將不二法門的義理化為十個具體的分析面向,使修行者能透過對這些面向的理解(解)與實踐(行),圓滿成就妙悟。

名相註解
  • 智行:指智慧(理)與實踐(行)。
  • 不融:指兩種對立或不同的法未能圓融統一。
  • 正論:正確的論述或教義。
  • 位:指修行者的階位或成就等級。
  • 相:指表面的現象或區分。
  • 通應:指佛菩薩通達一切且能感應眾生的能力。
  • 依正:佛教術語。「正」指修行主體(如佛、菩薩);「依」指修行所依的環境或對象(如淨土、眾生)。
  • 他機:指其他眾生的根機、資質。
  • 染心:指尚未完全除盡煩惱、受污染的心識。
  • 感應:指佛菩薩的願力與眾生的信願相契合而產生的感應。
  • 神通:指超越常人感官與認知能力的特殊能力。
  • 三業:指身、口、意三種行為。
  • 能說之人:指說法的主體。
  • 所說之法:指說法的內容或對象。
  • 三草二木:比喻各種不同種類、根機不同的眾生。
  • 法雨:比喻佛法,能滋潤眾生使其覺悟。

二、是中下,對妙。七科之境不出 色心,此二不二則諸境皆妙,故云第一從境 立名。智、行二法正論修相,儻二境不融、修性 有異,則不成妙,故二三從智行立名。位多在 相、三法唯果,若了始終理一,此二皆妙,故 第四從位法立名。通應二事果後利他,既是 淨用依正必融,縱是他機亦同自體,此之妙 事在今染心,能如是觀妙用方顯,故五六七 從感應、神通立名。三業是能說之人,權實是 所說之法,此二若融說法方妙,故八九從說 法立名。眷屬是三草二木,利益由法雨所滋, 若知本一地雨則權實益等,故第十從眷屬 利益立名。立此十門,意成十妙解行故也。

50
白話直譯
二、從「一色」以下,解釋各門旨趣共分十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一色」這段文字開始,將這十個門的宗旨與目的分為十段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章節標題,標記進入對「十不二門」具體旨趣的詳細解析階段。

名相註解
  • 旨趣:指經文或論述的核心宗旨與目的。

二、一色下,釋門旨趣十段:

51
白話直譯
第一、色心不二門分為三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是『色心不二門』,分為三個部分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結構標題,開啟『十不二門』之首,旨在論述物質(色)與精神(心)在實相上不二圓融的義理,後文將分為三項詳細說明。

名相註解
  • 色心不二門:指物質現象(色法)與精神現象(心法)在實相上並非對立或分離,而是圓融不二的法門。

初、色心不二門三:

52
白話直譯
首先,指出一切諸法無不是妙境。本文的七科也是從重點切入,七科本已廣泛,妙義難以完全顯現,現在用色與心兩法涵蓋全部,因此《大論》說:「一切世間中,唯有名與色,若欲如實說,只需觀察名色。」這兩者不二,諸法皆為妙境,所以現在將別項納入總體,特別指出心法以明不二,作為入門則修行容易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指出所有的現象全部都是圓融奇妙的境界。。這篇文章的七個科目也是從要點出發,但七個科目仍然太廣,難以顯現微妙的旨趣。現在將其全部概括為「色」與「心」這兩種法。因此《大論》說:「在整個世間中,只有『名』與『色』;如果想要如實地說明,就應該觀察名色。」。這兩者(心與色)是不二的,所有法相都十分微妙。因此現在將個別現象歸納到總體之中,特別指出心法來說明不二的道理。以此作為切入點,在理解與修行上就更容易進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結構性開端,旨在確立本段的核心宗旨:即世間一切現象(諸法)在實相中皆是圓融不二的妙境,而非對立或凡庸之境。

    本句說明為了更精確地揭示「不二」的妙旨,將原本較廣的七科分類進一步濃縮為「色」與「心」(即名色)兩法,旨在透過觀察名色來體悟世間萬法的實相。

    本句說明「色心不二」的論述邏輯。
    作者認為心與色互不分離,體現了諸法的微妙特性。
    為了方便修行者,採取「攝別入總」的方法,以「心法」作為總領的切入點來闡明不二義,使理論的理解(解)與實際的修行(行)更容易達成。

名相註解
  • 七科:指本文中設定的七個分析科目。
  • 大論:指《阿毘達磨大毘婆沙論》,佛教部類學的集大成之作。
  • 名色:名指心法,色指物質法,合稱名色即是所有現象的總稱。
  • 攝別入總:一種論理方法,將個別的、分散的現象(別)歸納到一個總體的範疇(總)之中。

初、標一切諸法無非妙境。本文七科亦且從 要,七科尚廣妙旨難彰,今以色心二法收盡, 故大論云:「一切世間中,唯有名與色,若欲如 實說,但當觀名色。」此二不二諸法皆妙,故今 攝別入總,特指心法明乎不二,以此為門則 解行易入也。

53
白話直譯
第二、從「且十」以下,解釋中又分為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針對從「且十」開始的段落,其解釋內容又分為兩個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結構標記,用以指明接下來對原文特定段落(從「且十」起)的解析將分為兩個子項。

名相註解
  • 釋:指對經文或論典的解釋、註釋。

二、且十下,釋中又二:

54
白話直譯
首先,依諸境界說明總別二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針對所有的境界,將其分為「總」與「別」兩種面向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將從「總」(整體/共性)與「別」(個體/特性)兩個維度,來分析一切境界的性質。

名相註解
  • 諸境:意識所對待的一切對象,涵蓋物質的色境與精神的心境。
  • 總別:一種分析方法。「總」指攝受一切的整體或共性;「別」指區分出個體的差異或特性。

初、約諸境 明總別二:

55
白話直譯
第一,雙重標示。所謂總在一念,若論諸法互相攝入,隨舉一法皆可作為總體,這就是三無差別。現在為了方便觀行,所以特別指出一念心法為總。然而這總與別不可單純分為理與事,應知理具三千、事用三千各有總別,這兩種相狀才稱為妙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同時標示出「總」與「別」兩方面。。關於「總結在一個念頭中」這句話,如果從所有法門互相包含的角度來看,隨便舉出任何一個法,都可以作為總結,這就是說三者之間沒有區別。。現在為了讓觀照更容易成就,所以將一念心法作為總括的對象。。但是,這裡提到的「總」與「別」不能簡單地對應到「理」與「事」。應該知道,無論是「理具三千」還是「事用三千」,各自都具備總體與個別的面向。這兩者相互融合、不分彼此,才稱為「妙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註疏的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將針對「總」與「別」兩種面向進行標示說明,以闡明色心不二的妙境。

    本句說明法界互攝的理路。
    雖然為了方便觀照而將「一念心法」設定為總領,但實際上在互攝的真理中,任何單一法都包含整體,因此總與別在實相上並無區別。

    在討論色心不二時,雖然萬法互攝、隨舉皆可為總,但作者選擇以「一念心法」作為總攝的切入點,是基於修行實踐的考量,使觀照更容易達成。

    本句論述天台宗「一念三千」的邏輯結構。
    強調「總」(總體)與「別」(個別)的關係並非簡單地對應於「理」(絕對真理)與「事」(現象世界)。
    在天台教義中,理具三千(以理攝事)與事用三千(以事攝理)各自都包含總與別的面向,而當這兩種視角完全相即、不二時,才構成真正的「妙境」。

名相註解
  • 雙標:指同時標示出「總」與「別」兩種面向。
  • 總:指總領、概括或整體的範疇。
  • 互攝:指諸法之間互相包含、互不分離。
  • 易成觀:容易成就觀照,指在禪修中較易進入對法性的觀察狀態。
  • 一念心法:指極短時間內的一個心念運作。
  • 理事:理指絕對的真理、空性;事指具體的現象、萬法。
  • 理具三千:指從理體(空性)的角度,攝受三千大千世界的種種現象。
  • 事用三千:指從事相(現象)的運作角度,顯現三千大千世界的理體與現象。
  • 相即:指兩種截然不同的性質相互融合,彼此即是,不分彼此。

初、雙標。總在一念者,若論諸法互 攝,隨舉一法皆得為總,即三無差別也。今為 易成觀故,故指一念心法為總。然此總別不 可分對理事,應知理具三千、事用三千各有 總別,此兩相即方稱妙境。

56
白話直譯
第二、從「何者」以下,雙重說明二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從「何者」這句開始,同時說明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的結構標記,指出從原典「何者」一詞起,將同時說明「總」與「別」兩種義理。

名相註解
  • 雙示:同時說明兩種義理或面向。

二、何者下,雙示二:

57
白話直譯
首先,別項。十如之中,因為相可以分別,所以屬於色法;性依於內在,因此屬於心法;《觀音玄義》以心為本體,而諸文中則同時取色與心;力與作單獨無法運作;緣有時指愛,有時指具足度,既然有兩種說法,必須同時兼顧,若說業為因,則似乎也包含色,現在從習氣一邊看,因果皆屬於心;五陰若全是果報,則必須兼有心,現在從受身來看,偏重於色的意義;本末究竟的文雖然不完全對應,既然談三等,同於後來的三諦,因緣中現有與未來的七支都必須同時具備,識、名雖然單獨,必然包含中陰,所以也是兩者兼有,行、有是業,不能全部歸屬,無明、愛、取唯屬於心可知。在諸諦中,苦同於七支,集既包含業,道也涵蓋戒,皆具色與心,世俗上說諸法兼具兩者可知。滅與真諦中,一實無諦,其本體唯是理,無相可顯現,都是由心證得,因此不兼色。然而上述對應不能永遠區分,為了成就別義,暫且偏重一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討論「別」的部分。。在「十如」的法義中,凡是特徵可以區分出來的部分,都屬於「色法」(物質現象)。。因為「性」是指內在的本質,所以將其歸類為「心」。。《觀音玄義》將「心」視為本體,而其他文獻中則將「色」與「心」兩者同時納入。。「力」與「作」若單獨存在,則無法運作。。「緣」有時是指「愛」,有時是指「具足度化」。既然有這兩種說法,其義理應該兩者兼顧。如果說「業」是原因,那麼似乎就包含了色法(物質);但現在是從「習氣」的角度來討論,所以這裡的因和果都屬於心法。。五蘊全部都是業報的結果,因此必然包含心法;但現在從受報身體的角度來看,刻意將其歸類在「色」的義理之中。。雖然關於起點、終點與究竟的文字描述不完全對應,但既然討論了三等,就與後面的三諦相同。在十二因緣中,屬於現在與未然的七個環節都必須同時包含色法與心法。意識(識)和名色(名)雖然看起來是單一的,但因為包含了中陰身,所以也兼具色心。而行與有屬於業力,不能簡單地歸類為其中一方;至於無明、愛和取,則顯然僅屬於心法。。在四聖諦中,苦諦的情況就像前面提到的七個分支一樣;集諦包含了業力,道諦則包含了戒律。這些都同時具有物質(色)與精神(心)的成分。由此可知,一般討論諸法時,認為它們是色心兼具的。。滅諦、真中諦、一實諦以及無諦,其本質純粹是理,沒有可以表現出的相貌,且都是透過心靈證悟的,所以不包含物質的色法。。然而前面所做的對比,其實不能永遠分得那麼開。為了在義理上建立區別,所以才暫時採取較為刻意的解釋方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著的結構分段標記。
    在「總別」的分析框架中,「總」指整體或共相,「別」則指個別的特徵或差異。
    本句標誌著開始分析諸法在具體相貌上的區別與歸屬。

    本句在分析「十如」與「色心」的對應關係。
    在該論著的判讀框架下,將具有可區分特徵(相)的現象歸類為「色」,以區分於內在的「心」。

    此處在分析「十如」的構成。
    將「相」視為可外顯區分的特徵而歸於「色」(物質);將「性」視為內在的本質而歸於「心」(精神/意識),旨在說明現象界由色心兩方面共同構成。

    本句對比不同文獻對「體」的界定:前者僅以心法為體,後者則兼顧色法與心法,體現了在分析法相時,對物質與精神兩種維度之取捨差異。

    此處討論十如中的「力」與「作」。
    在天台教義分析色心關係時,認為力的發揮與作的顯現必須色心雙運,不能單憑色或心一方而能運作,故稱「單不能運」。

    本句在分析「色」與「心」的區分。
    作者討論「緣」的定義時指出,若將「業」視為因,因業包含身口意三業,故會兼及色法;但在此處採取「習邊」(從習氣的邊際界定)的視角,將因果皆歸類為心法,以維持論述中對「心」的界定一致性。

    本句討論在「別」的分析框架下如何區分色與心。
    雖然構成報身的五蘊必然兼具色法與心法,但為了在分析上做出區別,作者採取「強就其義」的方法,將受報之身暫時歸類於「色」的範疇。

    本句在分析十二因緣與四聖諦中的各項名相是否兼具「色」(物質)與「心」(精神)兩種性質。
    作者指出,十二因緣中大部分的環節(如現前與未然的七支)以及涉及中陰的識與名,都同時包含色心兩面;而「行」與「有」因屬業力,其性質複雜,不可一概而論;唯有無明、愛、取這三者純粹屬於心法。

    本句分析四聖諦的組成,指出苦、集、道三諦均包含物質(色)與精神(心)兩種成分,用以證明世俗所論的「諸法」通常是色心兼具的。

    本句在分析法相的屬性,區分「心」與「色」。
    作者指出,滅諦以及真中、一實、無諦等真理範疇,其本質屬於純粹的「理」,不具備物質形態(色相),且必須透過心的覺證才能契入,因此判定其不包含色法。

    此句說明在分析色心(物質與精神)的對立時,雖然為了釐清特定義理而採取刻意區分的解釋方法(強解),但實際上這兩者並非絕對永恆地分離。

名相註解
  • 別:與「總」相對,指個別的、區分的特徵,或指分析具體差異的過程。
  • 十如:指十種「如」的真理(如真如、如來、如法等),是用以描述萬法實相的十種面向。
  • 性:在「十如」中指事物的內在本質或自性。
  • 觀音玄義:探討觀世音菩薩深奧義理的論著。
  • 力:十如之一,指事物的內在能力或潛能。
  • 作:十如之一,指能力的實際運作或表現。
  • 緣:條件,指促使果報產生的助緣。
  • 愛:渴愛,十二因緣中的一環,指對生存的執著。
  • 具度:指具足度化或度脫的條件。
  • 習邊:指從習氣(Vasana)的邊際或角度來界定。
  • 報:指業報,此處指由業力感召而成的報身。
  • 受身:指承受業報的身體,通常指色身。
  • 彊:強就其義。指為了分析方便,刻意將某項特徵歸類於某一方,而非指其絕對本質。
  • 三等/三諦:此處指天台宗等教義中對真理的觀察視角,通常指空、假、中三諦。
  • 因緣:指十二因緣,描述生命輪迴的十二個環節。
  • 現未:指十二因緣在時間分佈上的現前(現在)與未然(未來/尚未)。
  • 七支:指十二因緣中特定的七個環節。
  • 識、名:指十二因緣中的「識」與「名色」。
  • 中陰:指死亡後到下次投胎之前的中間狀態。
  • 行、有:指十二因緣中的「行」(意志/造作)與「有」(生存狀態/業果)。
  • 無明、愛、取:指十二因緣中導致輪迴的核心心法環節。
  • 諸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集:集諦,指導致苦的原因,主體為渴愛與業。
  • 道:道諦,指脫離苦的修行路徑,如八正道。
  • 戒:指道諦中的戒律部分(正語、正業、正命),涉及身口意三業。
  • 真中、一實、無諦:此處指三諦或相關的真理分類,強調絕對的真理境界。
  • 心證:指透過心靈的直覺或智慧來證悟、驗證。
  • 別義:指為了論證而刻意確立的區別含義。
  • 從彊:指在論辯中採取較為強硬、刻意或狹義的解釋方式,以突出特定論點。

初、別。十如中,相可別故屬色;性據內故屬心; 《觀音玄義》指心為體,而諸文中雙取色心;力、 作單不能運;緣或指愛或指具度,既存兩說 義必雙兼,若云業為因者,則似兼色,今從習 邊故因果皆心;五陰皆報則須兼心,今從受 身約色義彊;本末究竟文雖不對,既論三等, 同後三諦,因緣中現未七支皆須雙具,識、名 雖獨必含中陰故亦兩兼,行、有是業不可遍 屬,無明、愛、取唯心可知。諸諦中,苦同七支、集 既兼業、道亦含戒,皆具色心,俗論諸法兼二 可知。滅及真中一實無諦,體唯是理無相可 表,並心證故故不兼色。然上所對不可永殊, 欲成別義故且從彊。

58
白話直譯
第二、既然明白之後,接著說明總體。前面依諸法不失自體為別,現在說明諸法同趣剎那為總,整天不失本性,整天同趣,性中具足諸法,總別相互涵蓋,緣起諸法的總別也是如此,並不是說就事論別、以理為總。還要知道,無論是事相還是理體,皆以事中一念為總綱,因為眾生在事相上尚未領悟理體,依賴五陰之心來顯現微妙的理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既然已經明白了前文所述,接下來討論總體的共同相。。前面提到,所有法不失去自己的本體,這是它們的「個別特性」;現在說明,所有法都趨向於剎那生滅,這是它們的「共同總結」。整天不失去本體,也整天趨向剎那,其本性涵蓋了所有法的共同與個別特徵。緣起法中的共同與個別特性也是如此。這並不是說把「個別」歸於現象(事),而把「共同」歸於道理(理)。。還應該知道,不管是現象層面的「事」還是真理層面的「理」,都可以用現象中的「一念」來概括。這是因為眾生還處在現象世界中,尚未領悟真理,而微妙的真理必須依託於五蘊的心識才能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章結構的轉折語。
    在討論完諸法「不失自體」的個別特性(別)之後,準備進入討論諸法「同趣剎那」的共同特性(總)。

    本句討論「總」與「別」的關係。
    在此脈絡中,「別」指諸法不失自體的個別特徵,「總」指諸法同趨於剎那生滅的共同特徵。
    作者強調總別相融,且此區分並非將其對立於「事」與「理」的二元框架中,而是同在諸法之性中。

    本句闡述「事」與「理」的統一樞紐。
    作者主張以「事中一念」為總結,是因為眾生的認知起點在於現象,且真理必須依託心識(陰心)才能被顯現與領悟,故一念心是連接現象與真理的關鍵。

名相註解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此處指諸法瞬時生滅的特性。
  • 陰心:指五陰(五蘊)中的心法,即意識活動。

二、既知下,次總。前約諸 法不失自體為別,今明諸法同趣剎那為總, 終日不失終日同趣,性具諸法總別相收,緣 起諸法總別亦爾,非謂約事論別、以理為總。 又復應知,若事若理,皆以事中一念為總,以 眾生在事未悟理故,以依陰心顯妙理故。

59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一念就是一性,一念靈知的本體常常寂靜;又說,性就是一念,所謂心性靈寂,性即法身,靈即般若,寂即解脫。又說,一念是真知的微妙本體。又說,連我這一念清淨靈知也是如此。根據這些說法,直接指出文中的一念,就是所謂真淨靈知,這是從理解的角度來說。現在說屬於事相,這是五陰之法。與他所說的,差異如此明顯,該怎麼看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其他人說,一念心就是一個自性,這一念的靈敏覺知,其本體是永遠寂靜的。又說,自性就是這一念,也就是說心性具備靈知與寂靜;自性就是法身,靈知就是般若,寂靜就是解脫。」。又說,一念就是真知覺性的微妙本體。。另外還說:「我這一念清淨的靈明覺知。」。根據這些記載,直接把文中所說的「一念」稱為「真實清淨的靈明覺知」,這是從「理」的層面來解釋的。。現在說這屬於「事」的層面,也就是指五蘊、十二處等現象法。。這與其他人的看法相比,差別在哪裡?
法義解析
  • 此句引述他家觀點,主張「一念」與「本性」等同,並將心性的「靈(覺知)」與「寂(寂靜)」分別對應至般若與解脫,將心性本體等同於法身。
    此處旨在建立對立論點,以區分「約理解」與「約事解」的不同。

    此句為引述他家之見,將「一念」直接等同於絕對的真知本體,旨在討論「一念」應約於「理」(本質)或「事」(現象)的義理爭論。

    此句為作者引用他家之見解,將「一念」直接等同於清淨的靈明覺知,將心性視為絕對的真理(理)。
    作者後文將以此對比其將一念視為「屬事」的判讀框架,以區分心法在因果中的定位。

    本句在分析對「一念」的定義。
    對方將「一念」直接等同於「真淨靈知」,並將其定位於「理」(本質)而非「事」(現象)的層面。

    本句旨在區分「一念」的兩種解讀:前文提到的他家觀點將其視為常寂的靈知本性(約理解);而本句主張此處的「一念」屬於現象層面(約事解),是指由五蘊、十二處等構成的條件法。

    本句為問答形式中的提問,旨在探討作者將「一念」視為「屬事」(現象層面)的觀點,與他人將其視為「約理」(理體層面)之指涉,兩者之間存在何種差異或分歧。

名相註解
  • 靈知:指心靈本具的覺知能力。
  • 常寂:永遠處於寂靜、無染、無動搖的狀態。
  • 法身:佛的真身,指絕對的真理或法界本體。
  • 般若:超越世俗的最高智慧。
  • 解脫:脫離生死輪迴與煩惱的狀態。
  • 真知:指純淨、不染的本覺或真知覺性。
  • 真淨靈知:真實清淨的靈明覺知,指心性的本然狀態。
  • 入:指十二入(十二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路徑。
  • 法:此處指構成現象世界的種種條件法(Dharmas)。
  • 賒切:此處指兩種見解或定義之間的差異、分歧或契合程度。

問: 「他云,一念即一性也,一念靈知性體常寂, 又云,性即一念,謂心性靈寂,性即法身,靈 即般若,寂即解脫。又云,一念真知妙體。 又云,並我一念清淨靈知。據此等文,乃直 指文中一念,名真淨靈知,是約理解。今云 屬事,是陰入法。與他所指,賒切如何?」

60
白話直譯
答:「這位師者只是將這一念從理體來解釋,導致與本宗的文義相違。而且違背原文:第一,違背玄文。他判定心法一定屬於因,佛法一定屬於果,眾生法大致通於因果,細分則只屬於因。他執著心法就是真性,因此自立說心不屬於因果。又執著心法一定在因位,還自立說,因為能造諸法所以判為因,佛一定在果位,是因為經過修習覺悟徹底圓滿才為果。現在問:既然將因果分判為法相,為什麼因果卻不能相對應?如果果是從覺悟而來,因就必須指迷惑,怎麼能自立說理能造事就算作因呢?既然不能相對,怎麼能叫分判?又違背《華嚴經》心造萬法的義理,那部經如來林菩薩偈說:『心如工畫師,造種種五陰,一切世間中,無法而不造。如心佛亦然,如佛眾生亦然,心、佛及眾生,這三者沒有差別。』《輔行》解釋說,心造有兩種,一是從理體來說,造就是具足;二是從事相來說,就是三世變化。既然心法有兩種造作,經中以心比擬佛,又以佛比擬眾生,所以說『如心佛亦然,如佛眾生亦然』,這樣三法各有兩種造作才無差別,因此荊谿說,不明白今文怎麼解釋偈語『心造一切三無差別』?為什麼突然只說心造諸法就叫做因呢?依他所解,心法是理,只談能具能造,生佛是事,只談所具所造,這樣心造的義理就有缺失,三無差別的文義也永遠失去了。又如果以能造來解釋因,那麼三法都必定屬於因,因為都有兩種造作。這段文應該作為本宗立義的綱要,如果迷失這一點,整個宗派的教義都會顛倒,又怎能用這種解釋來決定教文的遺漏與多餘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位老師只是因為把『一念』用『理』的角度來解釋,所以導致他的看法與我們這一家的經文義理不一致。」。此外,關於違背經文的地方,第一點是違背了深奧的玄義文本。。對方將「心法」定在因位,「佛法」定在果位;而「眾生法」一方面通達因果,另一方面則侷限於因位。。他執著於心法就是真實本性,因此自行主張心不在因果之中。。此外,他還與「確定在因」這句話相抵觸,並自行主張:因為心能創造萬法,所以將其判定為「因」;而佛被判定為「果」,是因為經過修行、覺悟並徹底圓滿後才成為果位。。現在請問:既然已經用「因」和「果」來區分法相,為什麼這因與果之間卻沒有對應關係呢?。如果將「果」定義為覺悟,那麼「因」就必須是指迷妄。既然如此,怎麼能擅自主張「理能造事」就是因呢?。如果兩者之間沒有對應關係,那怎麼能稱作是在區分判別呢?。這也違背了《華嚴經》中關於「心造」的義理。在那部經中,如來林菩薩用偈頌說道:「心就像一位精巧的畫師,創造出各種各樣的五蘊;在整個世間之中,沒有任何事物不是由心所創造的。」。佛就像心一樣,眾生也像佛一樣,心、佛與眾生這三者之間沒有區別。。《輔行論》解釋說,心的創造分為兩種:一是從原理來看,「創造」是指心具足一切;二是從現象來看,是指在三世中的種種變現。。關於心法創造萬物的道理,分為「理」與「事」兩種創造方式。經典中將「心」類比為「佛」,再將「佛」類比為「眾生」,所以說「心與佛一樣,佛與眾生也一樣」。這意味著心、佛、眾生這三者都同時具備這兩種創造方式,彼此之間才沒有差別。因此荊谿老師說:如果不理解這段文字,就無法解釋那句「心創造一切,三者沒有差別」的偈頌。。為什麼會單獨說「心造諸法」被稱為「因」呢?。根據對方的解釋,將「心法」視為理體,只討論它能具足、能創造的能力;而將「眾生與佛」視為事相,只討論它們是被具足、被創造的對象。這樣一來,「心造」的義理就有所缺失,而經文中說三者「沒有差別」的文字意義也就完全喪失了。。而且,如果將「因」解釋為「能創造的力量」,那麼心、佛、眾生這三者就都屬於「因」,因為三者都具備了兩種創造的方式。。這段文字應該符合我們宗派建立義理的框架。如果對此產生誤解,整個宗派的教義核心都會被顛倒,怎麼能用這種解釋來判定經文是有缺失還是多餘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對「一念」之定義的爭議。
    爭論焦點在於將「一念」視為「事」(現象、心法)或「理」(本質、真性)。
    此處指出對方因採取「約理」(從本體論角度)的解釋方式,而與作者所屬宗派(一家)對經文的原意理解產生分歧。

    此句為作者在分析他人見解之錯誤,指出其解釋與原典文字不符。
    透過「違文」與「違玄文」的區分,強調對方的錯誤不僅在於字面,更在於違背了該宗派核心的深奧義理。

    本句描述對方對心、佛、眾生三者在因果關係中的法相判別。
    將心視為因,佛視為果,而眾生則處於因果之間或侷限於因位。
    此判法隨後被作者批評為不符合《華嚴經》中「心造」的義理。

    本句在批判對方的觀點。
    對方將「心法」等同於永恆不變的「真性」,進而推論心法超越了因果律,不屬於因也不屬於果。
    作者以此指出對方在法相判別上的矛盾與自立見解。

    本句在討論心法與佛法在因果關係中的定位。
    對方主張「心」是創造萬法的能動力,故屬「因」;而「佛」是修行覺悟後的成就,故屬「果」。
    作者在此指出此種分判方式存在邏輯衝突(礙),後文將進一步質詢因果不對應的問題。

    此句質詢對方的邏輯矛盾。
    若將法相區分為「因」與「果」,則兩者必須具備因果相應的邏輯關係(即因導致果);若定義上的因果彼此脫節,則不能稱為分判。

    本句討論因果相對的邏輯。
    作者質疑對方的觀點:若將佛果定義為「覺」,則其對應的因應是「迷」。
    若將「理(能造事)」設定為因,則因果之間失去了迷與覺的相對對應關係,導致邏輯不自洽。

    此句旨在質詢對方邏輯的矛盾。
    在因果論中,因與果必須具有義理上的對應關係(例如:果若定義為「覺」,則因必須指「迷」)。
    若將「因」定義為能造事的理,而將「果」定義為覺了的結果,兩者並不相對應,因此不能成立有效的因果分判。

    本句引用《華嚴經》旨在說明萬法由心造的義理,強調心具有創造一切現象(五蘊及世間萬物)的能力,以此反駁對方對心法與因果關係的錯誤解釋。

    本句引用《華嚴經》偈頌,闡明心、佛、眾生在體性上並無差異,強調三者互即互入、不二的圓融義理。

    本句區分「心造」的理路與事相。
    就理而言,心之創造並非指外在的製造,而是指心本自具足一切法性;就事而言,則是指心隨緣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變現為種種現象。

    本句討論《華嚴經》中「心造」的義理。
    根據前文《輔行》的解釋,「造」分為「約理(具足)」與「約事(變現)」兩種。
    作者強調,心、佛、眾生三者若要達到「無差別」的境界,必須同時具備這兩種創造屬性。
    若將其分開(例如心僅視為理,佛眾生僅視為事),則會破壞三者等同的義理,導致無法圓滿解釋經文偈頌。

    此句在討論心法之能造與所造的關係。
    作者質疑對方將「心造諸法」僅限定為「因」的觀點,認為如此分判會導致能造(理)與所造(事)的對立,進而違背心、佛、眾生三者無差別的圓融義理。

    本句在批判將「心、佛、眾生」簡單二分為「理」與「事」的見解。
    若將心法僅視為能造的理體,而將佛與眾生僅視為被造的事相,則陷入能所對立,破壞了華嚴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圓融義理。
    真正的「心造」應是理事無礙,而非將三者切分為不同的功能角色。

    本句旨在論證心、佛、眾生三者的無差別性。
    作者指出,若將「因」定義為「能造」(創造的能力),由於三者皆具備「約理」與「約事」兩種造作性質(二造),則三者皆為「因」,而非僅心為因,以此反駁將心與佛、眾生區分為能造(理)與所造(事)的觀點。

    作者強調義理體系的一致性。
    在佛學論辯中,若對核心名相(如本句前文討論的「心造」)的定義產生偏差,將導致整個宗派的邏輯框架崩潰,進而使其對經文完整性(欠剩)的評判失去根據。

名相註解
  • 文義:經論文字的表面意義及其深層的教理涵義。
  • 違文:違背經論的文字表述。
  • 佛法:此處指佛的法相或覺悟之果位。
  • 局:侷限、限定。
  • 因果:指因緣生滅的律則。
  • 定在因/果:指在法相分判中,將某法固定定義為修行之原因或成就之結果。
  • 能造諸法:指心具有創造、顯現一切現象(如五陰、世間)的能力。
  • 覺了究盡:指透過修行達到完全的覺悟與徹底的圓滿。
  • 相對:指因與果之間應有的對應、相應關係。
  • 覺:指覺悟,在此指佛果的狀態。
  • 能造事:指理體創造現象(事)的能力。
  • 分判:指對法相進行區分、判定或分類。
  • 《華嚴》:指《大方廣佛華嚴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
  • 如來林菩薩:《華嚴經》中之菩薩名。
  • 工畫師:擅長繪畫的畫師,此處比喻心能隨緣造作萬法。
  • 無差別:指在究極體性上沒有區別,即非二元對立的狀態。
  • 約事:從現象、具體事相或世俗的層面來分析。
  • 三世變:指心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隨緣而產生的種種形態變化。
  • 二造:指心造的兩種方式,一是「約理」的具足,二是「約事」的三世變現。
  • 心造諸法:指心能構築、顯現一切現象的能動力。
  • 能具能造:指具有具足萬法與創造萬法的主體能力。
  • 所具所造:指被具足與被創造的客體對象。
  • 無差:指「無差別」,即心、佛、眾生在體性上並無區別。
  • 能造:指創造、顯現的能力或主體。
  • 立義綱格:建立義理的總綱與準則。
  • 教旨:教義的核心宗旨。
  • 欠剩:指經文內容的缺失(欠)或冗餘(剩),在此指對經文完整性的判定。

答:「此師 秖因將此一念約理釋之,致與一家文義相 違。且違文者,一、違玄文。彼判心法定在因、佛 法定在果,眾生法一往通因果,二往則局因。 他執心法是真性,故乃自立云,心非因果。又 礙定在因句,復自立云,約能造諸法故判為 因,佛定在果者,乃由研修覺了究盡為果。今 問:既將因果分判法相,何得因果却不相對? 果若從覺,因須指迷,何得自立理能造事而 為因邪?既不相對,何名分判?又違《華嚴》心造 之義,彼經如來林菩薩說偈云:『心如工畫師, 造種種五陰,一切世間中,無法而不造。如心 佛亦爾,如佛眾生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 別。』《輔行》釋云,心造有二種,一者約理,造即是 具,二者約事,即三世變。造等心法既有二造, 經以心例於佛,復以佛例於生,故云『如心佛 亦爾,如佛眾生然』,是則三法各具二造方無 差別,故荊谿云,不解今文如何銷偈『心造一 切三無差別』?何忽獨云心造諸法得名因邪? 據他所釋,心法是理,唯論能具能造,生佛是 事,唯有所具所造,則心造之義尚虧,無差之 文永失矣。又若約能造釋因,則三法皆定在 因,以皆有二造故。此文應今家立義綱格,若 迷此者,一家教旨皆翻倒也,焉將此解定教 文之欠剩邪!

61
白話直譯
第二,違背《大意》及《金剛錍》。他自己引用說,隨緣不變叫做性,不變隨緣叫做心。引用完又說,現在所說的心就是指真如不變的性。現在恐怕他不承認荊谿的立義。為什麼?既然說不變隨緣叫做心,顯然是理體中的事相,怎麼能直接當作理來解釋?如果說,雖然隨緣這一邊屬於事相,但事即是理,所以指心為不變性。佛法生起法,難道不就是邪見嗎?如果一切都即是理,為何唯獨稱心為不變性?所以《金錍》說:「真如就是萬法,因為隨緣而有;萬法即是真如,因為不變而成。」因此可知,若以萬法皆即理來說,則眾生與佛、依報與正報皆是理,都是不變之故,為何只說心是理呢?若從眾生在事相來看,則內外色心都是事相,皆因隨緣而有,為何唯獨心不是事相?他說,眾生與佛是因果,法與心則非因果。可見他只是直接指稱心法為理,並非以事相即理;眾生與佛這兩種事相會歸於心,才說即是理,也不是當下就具足三千。由此可知,他們雖然引用唯色的說法,其實只是曲解成唯真心而已。何況觀心本自具備兩種觀法,即唯識觀與實相觀,為什麼只要提到心就說是理?而且實相觀雖然觀察理的具足,卻不是清淨理,而是即事之理,因為依於五陰等顯現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這與《大意》和《金剛經》的義理相抵觸。。他引用自己的觀點說:隨順緣分而本質不變的稱為「性」,本質不變而隨順緣分的稱為「心」。。在引用完之後,他接著說:現在的意思是,心就是真如那種不變的本性。。我擔心他不會認同荊谿大師所建立的義理。。為什麼這麼說呢?。既然說「不變且隨緣」叫做「心」,這顯然是指「與理無別的事相」,怎麼能直接把它解釋成「理」本身呢?。如果說:雖然從隨緣的角度來看屬於「事」的範疇,但因為「事」即是「理」,所以才將心稱為不變的本性。。佛法和生法不也同樣是理嗎?。如果所有事物都等同於理,那為什麼要單單指出只有「心」是不變的本性呢?。所以《金錍經》說:真如能表現為萬法,是因為它隨緣而現;萬法本質就是真如,是因為其本性不變。。所以我們知道,如果按照「萬法即理」的觀點,那麼不管是凡夫、佛陀,還是環境與心靈,全部都是理,而且在本質上都不會改變。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特別說只有「心」纔是理呢?。如果從眾生處在現象世界的角度來看,內在的心與外在的物質都屬於現象,且都隨緣而生,那為什麼唯獨心不是現象呢?。有人主張:凡夫與佛都處於因果律之中,但心的本質(法心)則不受因果限制。。考察對方的觀點,他們直接將心法視為理,而非主張事即理。他們是因為認為眾生與佛這兩種現象都歸結於心,所以才說心就是理,這並不是在說在當下即具足三千世界。。所以可知,其他老師雖然引用關於「唯色」的說法,但其實只是在強行論證唯有真心纔是真理而已。。而且,觀察心法本身分為兩種方式:一種是唯識觀,另一種是實相觀。既然如此,為什麼只要看到心,就直接說心就是理呢?。此外,實相觀雖然觀察到了理體的具足,但這並不是指絕對清淨的理,而是指與現象合一的理,因為它是依據五蘊等現象而顯現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作者列舉反駁對手觀點的第二個理由,指出對方的見解與《大意》及《金剛經》的教義相抵觸。

    本句旨在區分「心」與「性」在隨緣與不變兩種特質上的定義側重。
    將不變性作為主體而隨緣者稱為「性」,將隨緣功能作為主體而不失本質者稱為「心」。

    此句記錄對方在引用「隨緣不變名性,不變隨緣名心」之定義後,將「心」直接等同於「真如的不變性」。
    作者旨在指出對方邏輯的矛盾:既然前文定義心為「不變隨緣」(兼具理體與事相),後文卻將其簡化為僅是「不變性」(純理體),忽略了隨緣的面向。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邏輯推論。
    作者指出對手(他)的見解與荊谿的義理存在矛盾,若依對手的邏輯,將無法接納荊谿對該法義的詮釋。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恐他不許荊谿立義」之具體理由與邏輯分析。

    作者反對將「心」單純等同於「理」的解釋。
    既然「心」的定義同時包含「不變」(理的特質)與「隨緣」(事的特質),則應視其為「事理無礙」或「即理之事」的體現,而非僅僅是絕對的理體,否則將忽略其隨緣的現象面向。

    本句為辯論中的假設性反駁。
    討論「心」在事理兩面之屬性,主張透過「事理不二」的邏輯,將具有隨緣特性的「心」直接等同於不變的「真如本性」。

    此句為反詰,旨在指出若採取「事即理」的邏輯,則所有現象(包括生法)都應等同於理,而非僅僅將「心」指稱為不變性,以此揭示對方論點的矛盾。

    此句旨在質詢:若採取「事即理」的觀點,認為萬法皆是理,則不應將「不變性」僅僅賦予於「心」。
    作者以此反駁將心法單獨視為理之不變性的邏輯矛盾。

    本句闡明理(真如)與事(萬法)的互即關係。
    真如透過「隨緣」顯現為萬法,而萬法在不變的本質上即是真如,揭示了理事無礙的義理。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指出若認同「萬法即理」(現象即本質),則所有存在(生佛、依正)在理體上皆是不變的。
    以此質疑為何在某些觀點中僅將「心」視為理,旨在探討「心即理」與「萬法即理」之間的邏輯一致性。

    本句透過反詰,論證在現象(事)的層面上,心與色法同樣具有隨緣變化的特性,因此心亦應被視為「事」,而非單獨被視為不變的「理」。

    此句區分了「事」與「理」的層次。
    生佛作為現象存在,處於因緣生滅的因果之中;而法心作為不變的真如本性,則超越因果的生滅。

    本句在辨析對手將「心」等同於「理」的邏輯。
    作者指出,對手是基於「萬法歸心」的觀點而稱心為理,這與天台宗主張的「事即理」(現象即真理)以及「當處即具三千」(一念三千)的圓融義理有所區別,前者傾向於將心作為理的依據,而非事理圓融。

    本句在批判他師將「真心」與「色法」對立,試圖將不變的理體僅限於心法。
    作者指出對方引用關於色法的論述,僅是為了強行證明唯有真心纔是真如理體,而非真正體現事理不二的圓融義理。

    此句旨在質疑將「心」直接等同於「理」(真如本性)的簡化觀點。
    作者指出觀心分為唯識觀與實相觀兩種路徑,意在說明心與理之間並非簡單的等同關係,而需透過特定的觀照方式才能契入,不能僅憑「見心」便斷定即是「理」。

    本句區分了「清淨理」(絕對的真如本體)與「即事之理」(現象中的真如)。
    實相觀雖能見理,但因其觀察的對象是依於五蘊(陰)等現象而顯現,故屬於理與事不二的「即事之理」,而非脫離現象的純粹清淨理。

名相註解
  • 《大意》:此處指特定的教義文本或論著。
  • 《金剛錍》:即《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簡稱,「錍」意為切割,象徵金剛般若能切斷一切煩惱與執著。
  • 不變性:指真如之體,不隨外緣而改變的恆常本質。
  • 立義:建立教義的詮釋框架或理論體系。
  • 即理之事:指現象(事)與本質(理)不二,現象即是理的顯現。
  • 生法:由因緣而生的有為法,指現象界(事)。
  • 金錍:《金錍經》之簡稱。
  • 萬法:世間一切現象、法相。
  • 萬法即理:指所有現象(事)在體性上即是真如(理)。
  • 生佛:指凡夫眾生與覺悟的佛。
  • 內外色心:內指內在的心法,外指外在的色法(物質現象)。
  • 法心:指心的本質或真如心,超越現象的絕對真理。
  • 事即理:天台宗核心教義,指現象(事)與真理(理)在本質上是同一的,不分彼此。
  • 當處即具三千:天台宗「一念三千」的義理,指在任何一個當下的處所或念頭中,即具足了三千大千世界的全部現象。
  • 唯色:指僅就物質、色法層面而言的論述。
  • 曲成:指強行論證,使論點在邏輯上顯得牽強或扭曲。
  • 唯識觀:專注於意識變現,以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體悟萬法唯識的觀法。
  • 實相觀:觀察萬法本質的空性與真如,以契入事物真實面貌的觀法。
  • 清淨理:指絕對、無染、不依緣的真如本體。
  • 即事之理:指真如理體在現象(事)中直接顯現,理與事不分離的狀態。

「二、違《大意》及《金剛錍》。他自引 云,隨緣不變名性,不變隨緣名心。引畢乃云, 今言心即真如不變性也。今恐他不許荊谿立 義。何者?既云不變隨緣名心,顯是即理之事, 那得直作理釋?若云,雖隨緣邊屬事,事即理 故,故指心為不變性者。佛法生法豈不即邪? 若皆即理,何獨指心名不變性?故《金錍》云:『真 如是萬法,由隨緣故,萬法是真如,由不變故。』 故知若約萬法即理,則生佛、依正俱理,皆不 變故,何獨心是理邪?若據眾生在事,則內外 色心俱事,皆隨緣故,何獨心非事邪?他云,生 佛是因果,法心非因果。驗他直指心法名理, 非指事即理,生佛二事會歸心故方云即理, 亦非當處即具三千。是知他師雖引唯色之 言,亦秖曲成唯真心爾。況復觀心自具二種, 即唯識觀及實相觀,因何纔見言心便云是 理?又實相觀雖觀理具,非清淨理,乃即事之 理也,以依陰等顯故。」

62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兩種觀法都依於事相,怎麼區分正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真是這樣,這兩種觀法都是依據具體的現象來觀察,那要怎麼區分它們的不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的質詢。
    前文論述唯識觀與實相觀皆依據事相(如五蘊)而顯,提問者據此追問:若兩者皆以「事」為基礎,則其區別之處在於何。

名相註解
  • 二觀:指前文提及的「唯識觀」與「實相觀」。

問:「若爾,二觀皆依事,如 何分邪?」

63
白話直譯
答:「實相觀,是在識心本體上體會其本來寂靜,三千法界分明地即於空、假、中三諦之中。唯識觀,是照見起心所變現的十界,亦即於空、假、中三諦之中。所以《義例》說,觀心法有理有事,從理來說,唯有通達法性,沒有其他途徑;從事來說,專注於觀照起心的四性不可得,也稱為本末相映、事理不二。還要知道,觀內心的兩種觀法如此,觀外境的兩種觀法也是如此,這都是《止觀》及《輔行》的文義,並非主觀臆測。他說,真心具足三千法,是指真如名為不可思議境界,並不是指五陰等。《金錍》說「旁遮偏指清淨真如」,怎能只執著於偏指呢?又說,唯心之心難道只是指真如心嗎?必須知道,煩惱心也遍在一切。《第一記》說,專注於理性來破除九界,這是別教的義理。怎能每一句都只說是真心?而且這裡標舉一念,是以一性真如來解釋,後文多以剎那來說明具足三千,也都是以真如來解釋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謂的實相觀,就是直接在意識心的本體中體會它原本的寂靜,並看到三千法界清晰地顯現在空、假、中三諦之中。」。所謂的唯識觀,就是觀察心念如何變造出萬物,並體悟十界的所有現象即是空、假、中三種性質。。所以《義例》說,觀察心的法門分為「理」與「事」兩個面向。從理的角度來看,直接契入法性,沒有其他路徑;從事的角度來看,則是專注觀察起心時,發現其四種性質都不可得。這就叫做本末相映,事理是不二的。。另外應該知道,既然觀察內心時分為這兩種觀法,那麼觀察外部環境時也是一樣的。這些都是《止觀》和《輔行論》中的原意,而非隨意揣測之言。。有人說,所謂的「真心」具足三千法,是指真如這種不可思議的境界,而不是指五蘊和十二處等現象心。。《金錍論》中提到:「旁遮是指清淨的真如」,但怎麼能認為它只是指真如而已呢?。另外提到:在「唯心」這個概念中所說的「心」,難道僅僅是指真如心(清淨心)嗎?。必須知道,煩惱心也是普遍存在的。。第一篇註記中提到:專門透過觀察理法來否定九界的實有,這是別教的教義。。怎麼可能每一句話都只是在指稱真心呢?。另外,這裡提到的一念,是用「單一性質的真如」來解釋的。但後面的文章大多是從「剎那」的角度來說明具足三千法界,請問這裡是否也同樣是用真如來解釋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實相觀的修法:首先於識心的本體中體悟其本質的寂靜(空性),進而體認到三千法界的所有現象,皆是空、假、中三諦的圓融顯現。

    本句說明唯識觀的切入點在於「事」,即觀察心念如何變造出現象世界,並在這些變造的十界現象中,直接體悟空、假、中三諦的圓融。

    本句說明觀心法門的兩種路徑:一是「從理」,直接體悟法性(真如);二是「從事」,透過觀察起心(妄心)的空性(四性叵得)來證悟。
    兩者互為本末,最終指向事理不二的圓融境界。

    本句說明天台宗的觀法具有一致性,前文提到的「唯識觀」與「實相觀」兩種觀察路徑,不僅適用於內心的省察,同樣適用於對外境的觀察,強調事理圓融且觀法統一。

    本句在辨析「真心」的義理層次。
    作者指出,當論述真心具足三千法時,其主體是指超越現象的「真如」(絕對真理),而非由五蘊(陰)與十二處(入)構成的經驗心。
    此處旨在區分「理」與「事」的範疇,強調真如的包容性而非現象的聚合。

    此句在討論「真心」或特定名相的指涉範圍。
    作者質疑將「旁遮」僅限於「清淨真如」的看法,意在反駁將義理狹隘化為僅指絕對真如的觀點,應對接前文關於「三千法」與「唯識觀」的廣義討論。

    此句旨在辨析「唯心」之涵義。
    作者透過反問,指出「唯心」所指的心不能僅侷限於清淨的真如心,而必須包含被煩惱污染的妄心,以符合唯識觀照起心變造的實踐。

    此處旨在說明「心」的範疇不應僅限於清淨的真如心,而應包含遍在的煩惱心,以對應後文對「九界」及「剎那」的討論,強調事理不二。

    此句在辨析觀法之層次。
    別教義傾向於透過對「理」的專一觀察來破除對現象界(九界)的執著,這與圓教中事理圓融、不需對立破除的觀法有所區別。

    本句為反問,旨在批判將經文所有描述皆單純解釋為「真心」(真如)的片面觀點。
    作者強調在觀心時不能僅執著於絕對的本性,而忽略了現象層面的心識(如煩惱心),否則會落入別教的偏頗義理。

    本句在辨析「一念」的義理,討論其是指絕對不變的「真如」,還是指具足生滅特性的「剎那」意識。
    在天台學脈中,探討「一念三千」時,需區分是以理體(真如)或事相(剎那心)來切入,此處為對譯文或前文解釋之質詢。

名相註解
  • 識心:具有分別功能的意識心。
  • 本寂:心體原本寂靜、無染的狀態。
  • 起心變造:指心念興起而變現出內外境界的過程。
  • 十界:指四聖諦與六道輪迴共十種存在境界。
  • 四性:指起心之心的四種性質。
  • 叵得:不可得,指空性。
  • 本末相映:指體(本)與用(末)相互映照。
  • 事理不二:現象與本質在實相中是同一的,不分彼此。
  • 陰入:指五蘊(陰)與十二處(入),代表構成個體經驗的現象心身。
  • 《金錍》:指《金錍論》,一部論述如來藏與真如本性的重要論典。
  • 唯心:指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認為萬法皆由心造。
  • 真如心:指心之本質,絕對清淨、不生不滅的真理狀態。
  • 煩惱心: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染污的心,與清淨的真如心相對。
  • 遍:指普遍存在或遍滿。
  • 別教義:天台宗判教中的「別教」,指雖能證悟空性但尚未達到圓融無礙、事理不二之境界的教法。
  • 具三千:指「一念三千」,天台宗核心教義,指單一心念中包含三千個不同層次的法界。

答:「實相觀者,即於識心體其本寂,三 千宛然即空假中。唯識觀者,照於起心變造 十界即空假中。故《義例》云,夫觀心法有理有 事,從理則唯達法性更無餘途,從事則專照 起心四性叵得,亦名本末相映事理不二。又 應知,觀於內心二觀既爾,觀於外境二觀亦然, 此皆《止觀》及《輔行》文意,非從臆說。他云,真心 具三千法,乃指真如名不思議境,非指陰入 也。《金錍》云『旁遮偏指清淨真如』,那得持偏指 邪?又云,夫唯心之心豈唯真如心邪?須知 煩惱心遍。第一記云,專緣理性而破九界,是 別教義。那得句句唯於真心?又此標一念乃 作一性真如釋之,後文多就剎那明具三千, 亦作真如釋邪?」

64
白話直譯
問:「《永嘉集》既然採用今家的觀法,其中奢摩他說,一念即是靈知自性,他的立論正好符合這點,為什麼說不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永嘉集》採用了今家的觀法,且在奢摩他篇中說『一念即是靈知的自性』,其立論正與此相符,為何說不符合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質詢,探討《永嘉集》與今家(作者宗派)在「一念」義理上的兼容性。
    質詢者認為兩者皆將一念視為靈知自性,應屬一致,旨在請作者說明兩者之間之差異。

名相註解
  • 《永嘉集》:唐代禪師永嘉玄覺之著作,融合禪宗與天台、華嚴義理。
  • 奢摩他:梵語 Śamatha,指止息妄念、使心安定之禪定法,即「止」。
  • 靈知自性:指心靈本具的覺知能力與清淨本質。

問:「《永嘉集》既用今家觀法,彼 奢摩他云,一念即靈知自性,他立正合於彼, 何謂不然?」

65
白話直譯
答:「那段文字先說根塵本體本來寂靜,修行不斷,知覺滅盡對待分別,靈知的一念才能現前。所以可知,他所說的一念,完全是由妙止所顯現。否則,為什麼五念止息後,一念才能現前?至於五念如何止息,又怎能把那相應的一念類比為現在的剎那念?何況奢摩他特別用妙止來安住心,毘鉢舍那特別用妙觀來安住心,優畢叉則總合止觀,所以從觀體中出現的一念,正是現在所說的陰識一念。是什麼意思?那段文字的序文中,先說定慧同宗,在法爾中則說即心為道,這可說是順流追本,找到根源了。所以《觀體》說,只要明白一念本身即是空、也是不空,既非空也非不空。所謂只要明白,是指直接從本體領悟道理,當下剎那即具三諦之理,不必刻意捨棄根境來顯現靈知,也不必深究緣起來求證空寂,所以說只要明白,這就是以自心為道。如果奢摩他觀已成,顯現自性一念,何必再修三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那篇文章先是讓感官和外境體會到原本的寂靜,經過不斷的修行,讓意識的波動熄滅、消除對立的執著,這時靈敏的覺知(靈知)的一念才會顯現出來。」。所以可知,他所指的那個「一念」,完全是透過精妙的止定才顯現出來的。。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要等到五種念頭平息之後,才會顯現出那一個念頭呢?。但五念是如何停止的?又怎麼能將那種相應的一念,等同於現在所說的剎那念頭呢?。況且,奢摩他(止)是單獨使用妙止來安定心神,毘鉢舍那(觀)是單獨使用妙觀來安定心神,而優畢叉則是將止觀合而為一。因此,《出觀體》中所說的一念,正是現在討論的陰識一念。。為什麼這麼說呢?。那篇文章的序言中先明白了定與慧同源,在「法爾」篇中則說所以心即是道,這可以說是以循著河流的方向,最終找到了水源。。所以《出觀體》中說:只要知道這一念心,既是空也是不空,且非空也非不空。。這裡說的「只要知道」,是指直接從本體去領悟真理。現在這一剎那就是三諦的真理,不需要刻意消除感官與對象來顯現靈明的覺知,也不需要深究緣起法來追求空寂,所以說「只要知道」,這就是「心即是道」的意思。。如果奢摩他的定觀已經成就,顯現出自性的那一念覺知,為什麼還需要再去修行三觀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透過「妙止」的修行,先使感官與外境的妄想寂滅,在意識熄滅且對立消除後,才能顯現出清淨的靈知一念。
    這強調了靈知之現前需經過特定的禪定功夫(作功不已)而得,而非直接的頓悟。

    此處在分析《永嘉集》的觀法。
    作者認為其所謂的「靈知一念」並非心之本然,而是經過「妙止」(奢摩他)使根塵寂滅後才顯現的結果,以此區分與當家「即心為道」之義理差異。

    此處在討論《永嘉集》中關於「一念」的觀法。
    作者質疑若該「一念」並非由「妙止」(奢摩他)所顯現,則無法解釋為何必須在「五念」平息之後,該靈知的一念才會顯現。
    這是在區分「透過滅除煩惱而顯現的自性一念」與「當下即是三諦理的剎那一念」。

    此句在討論心法修習的機制,質疑若需透過「五念」息滅後才顯現「一念」,則此種依賴於止觀修法而得的「相應一念」,與本著即心為道、直接契入的「剎那念」在性質上是否相同。

    本句區分了止(奢摩他)與觀(毘鉢舍那)在安心方法上的差異,並指出優畢叉是將兩者統合的止觀雙運。
    藉此論證《出觀體》中所論之「一念」與本文討論的「陰識一念」在義理上是一致的。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關於「觀體中一念即是陰識一念」之論點的具體理由與分析。

    本句分析《永嘉集》的論述路徑,指出其從認可「定慧同宗」的基礎,最終推導至「即心為道」的結論,體現了從修行方法回歸心性本源的邏輯。

    此句透過「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的三諦理,說明當下這一念心的本質,旨在強調不須捨棄現前心而另求空寂,即是以當下心念體悟真理。

    本句強調一種直接的觀照方式,主張真理(三諦理)即存在於當下的這一剎那。
    修行不需要透過極端地排除感官對象(亡根境)或繁瑣的邏輯推演(深推緣生)來尋找空寂,而應直接在心的本體中體認,體現了「即心為道」的不二義理。

    本句旨在說明,若透過奢摩他(止)的修行已能顯現自性的一念覺知,而這一念本身即包含三諦理,則無需再刻意分階段地修習三觀,強調定慧等持與即心為道的義理。

名相註解
  • 現前:顯現於眼前,指法義或心境在修行中真實地顯現。
  • 妙止:指精妙的奢摩他(Shamatha),即透過止息妄念、使心進入寂靜狀態的修行法。
  • 五念:此處指在特定禪定觀法中,需平息的五種連續心念或五陰之活動。
  • 相應一念:指在特定修法(如奢摩他)中,與寂滅相應而顯現的一念靈知。
  • 剎那念:指極短時間的一念,在此指本體真如在當下剎那的顯現。
  • 毘鉢舍那:梵語 Vipashyanā,指透過觀察洞察實相。
  • 優畢叉:此處指統合止觀、止觀雙運的修行法門。
  • 陰識:指與五蘊(五陰)相應的識心。
  • 出觀體:指本文所評論之原典或章節名稱。
  • 定慧同宗:指禪定與智慧在體性上是一致的,不應對立。
  • 即心為道:指心性本身即是真理或解脫之道。
  • 尋流得源:比喻沿著邏輯或修行路徑,最終體悟到最根本的真理。
  • 空不空、非空非不空:指三諦理,說明法性在空(無自性)、不空(緣起顯現)與中道(超越對立)三者的圓融。
  • 秖:僅、只要。
  • 即體了理:直接從本體(自性)中領悟真理,而非透過外在手段或階段性推論。
  • 三諦理:指空、假、中三種真理的圓融,為天台等教義之核心。
  • 根境:根指感官(眼耳鼻舌身意),境指感官對應的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 緣生:因緣生起,指萬物皆由條件組合而成,無獨立自性。
  • 自性一念:指心靈本然的清淨覺性,在妄念止息後顯現的單一覺知。

答:「彼文先於根塵體其本寂,作功 不已,知滅對遺,靈知一念方得現前。故知彼 之一念,全由妙止所顯。不爾,何故五念息已 一念現前?秖如五念何由得息,那得將彼相 應一念類今剎那念邪?況奢摩他別用妙止 安心,毘鉢舍那別用妙觀安心,優畢叉方乃 總用止觀,故出觀體中一念,正是今之陰識 一念也。何者?彼文序中先會定慧同宗,法爾 中乃云故即心為道,可謂尋流得源矣。故出 觀體云,秖知一念即空不空、非空非不空。言秖 知者,乃即體了理,今剎那是三諦理, 不須專亡根境顯其靈知,亦不須深推緣生求 其空寂,故云秖知,此乃即心為道也。若奢摩 他觀成,顯出自性一念,何用更修三觀?」

66
白話直譯
問:「他說,若於相應一念中生起五陰,仍以二空來破除,怎能說不再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對方說,如果在相應的一念中產生了五蘊,仍需以『二空』來破除,那為何說不需要再修習觀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質疑:若在自性一念中仍會起五蘊之妄想,且需透過二空觀來破除,則與前文所述「不須更修三觀」之主張相矛盾,旨在探討即心為道與修習觀法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二空:指兩種空性觀法,在此語境中指用以破除對五蘊執著的分析方法。

問:「彼 云,若於相應一念起五陰者,仍以二空破之, 那云不更修觀?」

67
白話直譯
答:「在真知中生起五陰,才需以觀來破除;若未生起五陰,又何須觀照?那二空之觀只是觀五陰,並非觀真知。所以明白一理能解千疑,迷惑則生萬種煩惱。若要廣泛引用經教來驗證其矛盾,實在無法窮盡,書寫疲倦暫且止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在真正的覺知中產生了五陰(妄想執著),就用觀照來破除它;但如果根本沒有產生五陰,又為什麼需要觀照呢?」。那兩種關於「空」的觀法,其對象是五蘊,而不是在觀照本具的真知。。所以就知道,如果僅止於概念上的解釋,會產生千種偏差的路徑;而一旦陷入迷茫,則會產生萬種疑惑。。如果想要廣泛引用經典文字來驗證其中的矛盾之處,數量太多無法全部列出,我寫累了,就先在此停止。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觀」的功能在於破除妄執(陰)。
    當心處於「真知」(自性覺知)且未起妄念時,即是本來清淨,無需再透過觀照來破除,旨在強調自性本淨與即心為道的義理。

    此句區分了「觀陰」與「觀真知」的差異。
    二空觀是用來破除對五陰(五蘊)的執著,其觀照對象是生滅的現象(陰),而非直接觀照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的本覺真知。

    本句旨在說明,若不能直接契入非二元的真知,而僅在概念上進行解釋(解)或陷入執著(迷),將會導致名相的增殖,產生無數的歧路與疑惑。

    此句為作者的說明,指出關於該議題的相違之處極多,無法一一列舉,故在書寫疲累時暫且停止。
    這反映了論著在處理大量文獻比對時的取捨。

名相註解
  • 二空觀:指以兩種空義(如人空、法空)來破除執著的觀法。
  • 解:此處指對法義的文字解釋或概念性理解,若脫離實相,易導致歧路。
  • 從:指追隨的途徑、方法或歧路。
  • 惑:指對真理的誤解或心中產生的煩惱與疑惑。
  • 教文:指佛教經典的文字記錄或教理記載。
  • 相違:指義理上的矛盾、不一致或相互抵觸。

答:「於真知起陰、以觀破之,不 起陰者何用觀之?彼二空觀乃是觀陰,非觀 真知。故知解一千從、迷一萬惑。若欲廣引教 文驗其相違,不可令盡,書倦且止。」

68
白話直譯
二、違背義理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關於義理相違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章節標題,接續前文對教文相違的討論,旨在分析不同教典或觀點在義理上看似矛盾之處,以進一步說明如何透過「事理圓融」來通達妙理。

名相註解
  • 違義:指義理上的相違、矛盾或不一致。在此處指不同教典或觀點之間看似衝突的義理。

二、違義者。

69
白話直譯
問:「根據上面所引諸多經教,雖然看來有矛盾,但既然立此十門,想要通達妙理而超越名相,若一念屬於事相,難道僅僅通達事相,就不會違背作者本意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根據前面引用的大量教法,雖然看起來有些矛盾,而且像現在建立這十個門徑,目的是為了通達微妙的真理並超越名相的束縛。但如果把『一念』歸類為『事』(現象層面),那不就只是在討論現象而已嗎?這樣做難道不會違背作者的本意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質疑:若論述的切入點(一念)被定義為「事」(現象/具體對象),則可能陷入對現象的執著,而無法達成「通妙理、亡名相」的圓融境界,進而質疑此種設定是否違背了原作者追求絕對真理的意圖。

名相註解
  • 妙理:指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究極真理。
  • 名相:指語言文字的標記與概念上的區分,在佛法中常指阻礙直覺真理的虛妄分別。
  • 屬事:指屬於「事諦」或現象層面,即具體的、個別的對象或狀態。

問:「據上所引眾教,雖見相違,且如立此十門, 欲通妙理亡於名相,若一念屬事,豈但通事, 將不違作者意乎?」

70
白話直譯
答:「立門若貼近要義,則妙理可通;若遙指真如,初學者怎能領會?又依據什麼來起觀呢?如今立根塵一剎那之心,本自具足三千,即空、假、中,稱此為觀,便能成就十種妙法,豈只是理解而已!如此才符合作者本意。若只偏重清淨真如,或僅執真心,反而阻礙初學者入門,只會增長名相之境。所以《第一記》說,雖然本體久遠,圓頓雖然真實,第一義雖然是理,對於觀來說仍屬於事相。有人認為只要圓滿談論法性就是觀心,這樣的害處不少。現在問:一念真知是已經顯悟了嗎?還是現在仍然迷惑?如果已經顯悟,就不必修觀,十乘觀法又有何用?如果現在還迷惑,整體就是五陰。所以《金錍》說,諸佛悟理,眾生在事相。既然還在事相,怎能稱為真正清淨?其實誰不知道本體本來清淨,只是無奈染濁本來就有!應該明白觀心就像澄清水一樣,若水已清就不必再澄,若水未清就要澄濁水。所以《輔行》解釋以識心為妙境說,今文妙觀能令境界成為妙境,境界才能契合真理。又解釋安住於世諦說,因為止觀安住,世諦才能成為不可思議的境界。所以要知道,雖然心本來妙,觀未成時仍稱為五陰、六入,為了成就妙法才要用觀來照體。如果捨棄五陰之心,只觀真性,正是偏執清淨真如的過失,也會招致斷滅緣理的批評。就像現在想要觀心,是現在剎那就具足三千,還是要等真如本體顯現後才具足三千?若僅是一剎那,為何不直接稱陰心為妙境,卻還要立真心之名?而且大師親自教導觀察陰等諸境,以及觀察一念無明之心,這有何違背教義之處?應是宗師立名詮釋的方法未明確,所以才另立名稱!又若說此處一念不同於止觀所觀的陰等諸心,那這十門為何還要重複說明?觀法的大體、觀行都能明瞭,這種說法只是隨意設立。又中諦一實另判屬於心,與總真心要如何區分?心性二字雖同卻又不同,既說不變隨緣稱為心,這是理中的事;隨緣不變稱為性,這是事中的理。今欲在事上顯理,所以兩者並舉,依此應說不變隨緣名為佛,隨緣不變名為性,生性也是如此。應知三法同時具足事與理,不同於他家解釋心只約理為通、以生佛約事為別,這只是他宗對心佛眾生義理的解釋。不深入本教,濫用他宗說法,造成諸多障礙,宗旨又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建立門徑以接近要義,則能通達妙理;如果只是一味指向真如,初學者該如何建立修行的方向?」。那該根據什麼來起觀呢?。現在以感官與對象接觸的一剎那心為基礎,這心本來就具足三千世界,且同時包含空、假、中三種性質。只要依照這個方向去觀察,就能成就十種妙法,而不再僅僅停留在理論上的理解。。這樣做才符合作者的本意。。如果只是一味強調清淨的真如,或僅執著於真心,會堵塞初學者的修行路徑,反而增加對名相的執著。。所以第一篇註記中提到:雖然本源非常久遠,圓頓的教法雖然真實,第一義雖然屬於理上的真理,但我們所追求的觀照修行,必須從具體的現象著手。。有些人認為只要圓滿地討論法性的本質就等於是在修行觀心,但這樣做其實會帶來很大的危害。。現在請問:所謂的「一念真知」,是指已經顯現覺悟了嗎?。還是說現在仍處於迷妄之中?。如果已經完全覺悟,就不需要再修行觀法,那麼十乘的觀法還有什麼用處呢?。如果現在還處在迷妄之中,那麼整個心識狀態就完全是陰暗、被遮蔽的。。所以《金錍》中說:諸佛覺悟了究竟真理,而眾生則仍處於現象世界之中。。既然還處在事境(迷妄)之中,怎麼能稱作真正的清淨?。雖然大家都知道心性的本質是清淨的,但可惜的是,混濁的根源確實存在!。應該知道,觀察心念就像澄清水一樣:如果水已經清澈了,就不需要再澄清;如果水還不清澈,就必須把混濁的水澄清。。所以《輔行》解釋說,要把分別心視作美妙的境界。意思是透過經文中的「妙觀」來觀察這顆心,使其轉化為美妙的境界,這樣在道理上才說得通。。另一種對「安於世諦」的解釋是:因為透過止觀修行使心安定,世俗的真理才能轉化為不可思議的妙境。。所以要知道,心本來就是微妙的,但在觀照修行尚未成就時,暫且稱之為五陰與十二入;為了成就這種微妙本性,因此使用觀照來觀察其本體。。如果捨棄被遮蔽的陰心而只觀察真性,會被批評為偏向清淨真如,進而招來切斷現象與真理聯繫的嘲諷。。現在如果要觀察心念,請問是在這一剎那就已經具足三千世界,還是必須等到真如的本體顯現出來,才具足三千世界?。如果就在這一剎那,為什麼不直接把受五蘊影響的心稱為妙境,而一定要另外設定一個「真心」呢?。此外,大師親自指示要觀察五陰等諸種境界,以及觀察那一念無明的心,這怎麼會違背教義呢?。難道是因為宗師在用名相解釋法義時不夠明確,所以才自行另外建立這些區分嗎?。此外,如果認為這裡所說的「一念」,與止觀修行中所觀察的「五蘊等諸心」不同,那麼這「十門」為什麼要重複說明呢?。所謂「觀察法的總體」或「透過觀察行相來識別」,這些說法都是隨便設定的,缺乏根據。。此外,若將中諦與一實特別判定為屬於「心」,那麼這與一般所說的「真心」之間,該如何區分呢?。「心」與「性」這兩個字,在本質上並不不同,但在名相定義上有所區別。所謂「本質不變但能隨緣而現」稱為「心」,這是理則在現象中的表現;而「隨緣而現但本質不變」稱為「性」,這是現象中所蘊含的理則。現在為了在現象中顯現理則,所以同時舉出這兩者。以此類推,也可以說「不變隨緣」是佛,「隨緣不變」是性,眾生與性的關係也是同樣的道理。。應該知道,心、佛、眾生這三者都同時具有「事」與「理」的面向,這與其他宗派的看法不同。其他宗派認為「心」是基於理而共通的,而「眾生」與「佛」則是基於事而有所區別的。這就是其他宗派對這三者的理解方式。。若不深研本宗教義,而濫用他宗理論,會造成許多妨礙,這樣做還有什麼意義?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需由「事」入「理」。
    若僅強調絕對的真如(理),而缺乏具體的修行門徑(事),初學者將無法找到進入法門的路徑。
    因此必須建立適當的門徑(立門)來接近要義,方能通達妙理。

    此處為反問,旨在說明若修行僅偏向於指認清淨真如,初學者將缺乏具體的觀修對象與依據,導致無法開啟修行之門。

    本句強調修行應從當下實際的根塵心相起觀,而非追求抽象的真如。
    透過體認一剎那心即具足三千世界且體現空假中三諦,將「解知」的理論轉化為「成就」的實踐,以契合十不二門的圓融妙理。

    本句強調修行應從「根塵一剎那心」入手,觀其空假中三諦,而非僅在名相上追求抽象的真如,如此才符合原作者設定「十不二門」的教義意圖。

    本句警示修行不可單方面地執著於絕對的理體(真如、真心),否則初學者會因缺乏具體的修行路徑而陷入概念化的思維,導致對名相的執著反而增加,無法真正入道。

    本句強調修行觀照時,不能僅停留在抽象的「理」(如真如、第一義),而必須從具體的「事」(如一念心、根塵)入手。
    即便最終目標是圓頓的真理,但實踐路徑必須由事入理,否則會陷入名相空談,導致初心者無法進入修行之門。

    本句批評將「對法性的理論討論」誤認為「觀心實踐」的傾向。
    作者強調修行應從具體的根塵心起觀(屬事),而非僅在圓滿的理路(法性)中空談,否則會陷入名相之境,阻礙初學者的入路。

    此句提出質詢,探討「一念真知」的性質。
    若將其定義為「已顯悟」,則會導致修行觀法失去必要性,旨在釐清本具的真知與實際覺悟狀態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與前句構成對立詢問,旨在探討「一念真知」的實質狀態。
    若認定為已悟,則修行觀法失去意義;若認定為仍處於迷妄,則證明瞭修習觀心以澄除濁染的必要性。

    本句以反問方式說明,觀法是針對迷悟之別而設的對治手段。
    若已達到顯悟之境,則不再需要透過觀法來破除迷妄,以此強調觀法在修行過程中的工具性與階段性。

    本句說明若修行者仍處於迷妄狀態,其心識尚未顯現本有的妙性,而是完全被五陰(五蘊)與無明所遮蔽,故稱之為「陰」。
    這說明瞭在未悟道前,必須透過「觀心」來除垢,以恢復心之本妙。

    本句說明佛與眾生的根本差異:佛已徹悟究竟的理體(真如),而眾生則被相對的現象(事相)所遮蔽而處於迷染之中。
    此處用以論證眾生因「在事」而需要透過觀心修行來去除濁染,以契入理體。

    此句承接前文「眾生在事」,提出質疑:若眾生仍處於現象與迷染的狀態(在事),則其目前的狀態如何能被稱為真正的清淨?此為反問,旨在引出「本體清淨」與「現象濁染」的辯證關係。

    本句說明心性在體上本自清淨(真如),但在相上卻有染污的根源(無明),因此在修行上必須面對現實的混濁,而非僅僅空談本有的清淨。

    本句以「澄水」比喻觀心。
    說明心性雖本淨但現前有染,若已證悟則無需修觀,若處於迷染狀態,則需透過觀心法門除去煩惱垢染,使心恢復清淨。

    本句說明修行觀法時,將原本迷亂的「識心」作為觀察對象(境),透過「妙觀」的修習,使對境的認知轉化為契合真理的「妙境」,藉此解決本心清淨與需修觀之間的矛盾。

    本句說明止觀修行的功用。
    透過止觀使心安定,能將原本被視為迷妄的世俗現象(世諦),在覺悟中體現為不可思議的真如妙境,體現了事理不二的觀照。

    本句說明心之本質(本妙)與現象(陰、入)的關係。
    心在迷染狀態下表現為五蘊與十二處,這並非心的實相,而是暫時的名稱。
    修行觀法的目的,是為了透過對現象的觀照,回歸並證悟心本來就具備的微妙本性。

    本句警示修行不可採取捨偽存真的極端做法。
    若將迷妄的「陰心」視為應剔除之物而僅追求「真性」,會陷入偏執,導致現象(緣)與本體(理)脫節,違背了事理圓融的教義。

    本句在探討「一念三千」的體現方式。
    爭議點在於:心之具足三千(圓融境界)是本自具足於每一剎那,還是必須經過觀心修行,使真如本體顯現後才能體現。

    此句在探討染污心(陰心)與清淨心(真心)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當下這一剎那即是真理的顯現(妙境),則無需將「真心」與「陰心」對立看待,亦不必另行設定一個超越經驗的真心。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中觀察「陰」(五蘊)與「無明心」等染污境界之必要性。
    作者主張,觀照現象界的染污心並非違背清淨真如的教義,而是透過觀染以證淨的實踐路徑。

    此句為反問,質疑後人或他人因誤以為宗師的名相詮釋不夠明確,而擅自建立額外的區分,從而偏離了原典的法義。
    作者旨在強調應回歸宗師原意,而非在名相上做不必要的增益。

    本句以反問方式,論證「一念」與「止觀所觀之陰心」在實相上是一致的。
    若將兩者區分,則使「十不二門」的設定失去意義。

    此處作者在反駁他人對「觀心」之區分的見解。
    對方試圖區分觀察法的本體(大體)與觀察其運作(行相),而作者認為在十不二門的義理脈絡下,這種區分是人為虛設的,並無實義。

    此句在探討天台宗名相之辨析。
    質詢若將「中諦」與「一實」之實相特別歸屬於「心」,則此特定之「心」與概括性的「真心」在義理上如何區分,旨在釐清事理兩重中的心性關係。

    本句論述天台宗理事無礙的觀點。
    心與性並非兩種實體,而是同一實相的兩種側面。
    透過「不變」與「隨緣」的對調,說明理(本體)與事(現象)互攝互入:理在事中(理之事),事在理中(事之理)。
    這種辯證法旨在破除對心、性、佛、眾生的對立執著,揭示三一(三種名相實為一體)的真理。

    本句旨在區分本教與他宗對「心、佛、眾生」三者關係的看法。
    他宗傾向將「心」視為共通的理,而將「佛」與「眾生」視為差別的事;本教則主張三者皆同時具足理事兩面,強調理事不二且互攝。

    此句強調在研習特定教義(如十不二門)時,應立足於本宗的邏輯體系。
    若不深究本教義理而隨意套用他宗框架,會導致名相混淆、義理偏差,反而妨礙對真實旨趣的領悟。

名相註解
  • 造趣:建立修行的方向或趨向。
  • 十種妙法:指《十不二門》中所揭示的十種圓融不二的妙理與成就。
  • 解知:指僅在名相、理論層面的理解,與實證的「成就」相對。
  • 作者之意:指原典作者在設定「十不二門」時的真實意圖與教義方向。
  • 清淨真如:指萬法本然、不染垢穢的絕對真理。
  • 第一義:究極的真理,亦稱第一義諦,指超越對立與名相的絕對真理。
  • 望觀:指修行者所期許、所追求的觀照方法。
  • 一念真知:指在單一念頭中本具的真實覺知。
  • 顯悟:指覺悟之理已顯現,達到徹悟的狀態。
  • 十乘觀法:指十乘修行體系中,用以導向覺悟的各種觀照方法。
  • 在事:指處於現象、妄想或迷染的狀態,與「悟理」相對。
  • 真淨:指本質上的絕對清淨,即真如之清淨。
  • 全體:指心性的本體,即真如本性。
  • 濁本:指造成迷染的根本原因,即無明或煩惱的根源。
  • 澄水:澄清的水,此處比喻清淨的心性或澄澈的覺知。
  • 安於世諦:在世俗真理(現象界)中獲得安定,不被其擾亂。
  • 緣理:指現象(緣)與本體(理)的關係。
  • 斷:此處指切斷聯繫或陷入斷見,即否定現象與本體的統一。
  • 真如體:真如的本體,指不生不滅、清淨絕對的真理本性。
  • 大師:此處指該宗派的開創祖師(依《十不二門》語境指天台智顗大師)。
  • 無明之心:指被無明(avidyā)所遮蔽、尚未覺悟的妄心。
  • 宗師:指該宗派的開創者或原典作者。
  • 詮法:對佛法義理的闡釋與說明。
  • 別立:在原有的教義之外,自行建立新的名相或區分。
  • 觀法大體:觀察法之總體或本質。
  • 謾設:虛構、隨便設定,缺乏實據。
  • 中諦:天台三諦中的中道諦,指空、假二諦圓融的實相。
  • 一實:指絕對的單一真實,即圓融無礙的真如實相。
  • 理之事:指真理(理)在現象(事)中的呈現。
  • 事之理:指現象(事)中所內含的真理(理)。
  • 不變隨緣:指本體不變,但能根據條件(緣)而顯現。
  • 隨緣不變:指雖然隨條件顯現,但本體依然不變。
  • 生:指眾生。
  • 約理為通:以理為基準,視為共通不異。
  • 約事為別:以事為基準,視為差別不一。
  • 本教:指本文所屬的教義體系,此處指天台宗對十不二門的詮釋。
  • 他宗:指本教以外的其他佛教宗派或理論體系。

答:「立門近要則妙理可通, 若敻指真如,初心如何造趣?依何起觀邪?今 立根塵一剎那心,本具三千即空假中,稱此 觀之,即能成就十種妙法,豈但解知而已!如 此方稱作者之意。若也偏指清淨真如、偏唯 真心,則杜初心入路,但滋名相之境。故第一 記云,本雖久遠,圓頓雖實,第一義雖理,望觀 屬事。他謂圓談法性便是觀心,為害非少。今 問:一念真知為已顯悟?為現在迷?若已顯悟, 不須修觀,十乘觀法將何用邪?若現在迷,全 體是陰。故《金錍》云,諸佛悟理,眾生在事。既其 在事,何名真淨?然誰不知全體是清,其奈濁 成本有!應知觀心大似澄水,若水已清何須 更澄,若水未清須澄濁水。故《輔行》釋以識心 為妙境云,今文妙觀觀之令成妙境,境方稱 理。又解安於世諦云,以止觀安故,世諦方 成不思議境。故知心雖本妙,觀未成時且名 陰、入,為成妙故用觀體之。若撥棄陰心,自觀 真性,正當偏指清淨真如之責,復招緣理斷 九之譏。且如今欲觀心,為今剎那便具三千, 為須真如體顯方具三千;若即剎那,何不便 名陰心為於妙境,而須立真心邪?又大師親 令觀於陰等諸境,及觀一念無明之心,何違 教邪?應是宗師立名詮法未的,故自別立邪! 又若謂此中一念不同止觀所觀陰等諸心 者,此之十門因何重述?觀法大體、觀行可識, 斯言謾設也。又中諦一實別判屬心,與總真 心如何揀邪?心性二字不異而異,既言不變 隨緣名心,即理之事也,隨緣不變名性,即事 之理也,今欲於事顯理,故雙舉之,例此合云 不變隨緣名佛,隨緣不變名性,生性亦然。應 知三法俱事俱理,不同他解心則約理為通、 生佛約事為別,此乃他家解心佛眾生之義。 不深本教,濫用他宗,妨害既多,旨趣安在?」

71
白話直譯
一性等,性雖然是一,卻沒有固定的一性,因此三千色心的形相都如實存在,這是從無住本立一切法,應知無論理或事皆有此義。所以第七記釋這段文說,理則性德緣了,事則修德三因,迷時三道流轉,悟時果中勝用,這四重皆由迷中實相而立。今釋說,迷中實相就是無住本,即今文所說一性無性,上述四重就是立一切法,也就是今文所說三千宛然。第一重以性德緣了為一切法,必須以正因為無住本,其餘三重以逆順二修為一切法,必以性德三因為無住本,這就是理事兩重的總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性質平等:雖然本性是統一的,但並沒有一個固定單一的性質,所以三千世界的物質與心念才能相互交織、自然顯現。這就是從不執著的本源而建立起一切法,應知道無論是理體還是事相,都具有這個道理。。所以第七篇的註記在解釋這段文字時說:從「理」來看,就是透過緣分領悟本有的性德;從「事」來看,就是修習德行的三種因緣;在「迷」的狀態下,則是三道流轉的輪迴;在「悟」的狀態下,則是果位中卓越的運用。這四個層次,全部都是根據「迷中亦有實相」這個道理而建立的。。現在解釋如下:在迷妄之中依然存在的實相,就是不執著的根本,這對應到文中提到的「一性而又無定一之性」;而前面提到的四個層次,就是建立起所有現象法的方式,這對應到文中說的「三千世界自然呈現」的樣子。。第一層既然將「透過因緣領悟性德」視作一切法,就必須以「正因」作為不執著的根本;其餘三層既然將「逆向與順向的兩種修行」視作一切法,就必須以「性德三因」作為不執著的根本。這就是理與事這兩層關係中,總體與個別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天台宗「一念三千」與「理事無礙」的義理。
    強調「一性」並非僵化的單一實體,而是一種「無住」的動態本質,因此能隨緣顯現出三千種色心相應的現象。
    這說明瞭萬法(一切法)的建立皆基於空性(無住本),且此理在理體與事相中完全一致。

    本句闡述天台宗理事圓融的觀點。
    將修行與存在分為理、事、迷、悟四個維度,並強調無論是本有的性德、修習的德行、迷途的流轉,還是覺悟後的功用,其根本都基於「迷中實相」(即在迷妄之中亦不失真如本性)。
    這說明瞭真如與迷妄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攝互融的。

    本句將「迷中實相」與「無住本」等同,並對應至天台教義中的「一性無性」,說明絕對真理如何在迷妄中作為根本。
    同時將前文所述的四重(性德、修德、迷、悟)視為建立一切現象法的過程,對應至「三千宛然」的圓融顯現。

    本句解析四重結構中理與事的對應關係。
    第一重代表「理」面,以正因為本;後三重代表「事」面,以性德三因為本。
    藉此說明理事兩重在總體與個別上的區分,且皆依於無住本而立。

名相註解
  • 性等:指萬法在本性上的平等。
  • 宛爾:自然如此,或清晰顯現的樣子。
  • 無住本:指不執著、不停留的本源,即空性。
  • 修德: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功德。
  • 三因:指成就覺悟的三種因緣。
  • 迷中實相:指在迷妄的現象之中,依然存在著不變的真如實相。
  • 一性無性:天台宗術語,指法性雖是一,但並非固定不變的單一性質,故能隨緣顯現。
  • 三千宛然:指三千大千世界在一個念頭中自然、圓滿地顯現。
  • 四重:指前文提到的性德緣了、修德三因、迷之三道、悟之勝用這四個層次。
  • 性德緣了:指透過因緣條件而領悟自性之德。
  • 逆順二修:指修行中對治煩惱的逆向修法與隨順真理的順向修法。
  • 理事兩重總別:指「理」與「事」這兩個層次中,總體(通用)與個別(特殊)的區分與對應。

一 性等者,性雖是一而無定一之性,故使三千 色心相相宛爾,此則從無住本立一切法,應 知若理若事皆有此義。故第七記釋此文云, 理則性德緣了,事則修德三因,迷則三道流 轉,悟則果中勝用,如此四重,並由迷中實相 而立。今釋曰,迷中實相即無住本,乃今文一 性無性也,上之四重即立一切法,乃今文三 千宛然也。第一重既以性德緣了為一切法, 須以正因為無住本,餘之三重既將逆順二 修為一切法,必以性德三因為無住本,此即 理事兩重總別也。

72
白話直譯
問:「既然以迷中實相為一性,對三千為別,理應以理為總,為何還要批評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已經將『迷中實相』視為統一的本性,將『三千』視為個別的差異,理所當然應以『理』作為總攝,為何還要費力反駁其他宗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擬問,探討天台宗理事總別的邏輯。
    質詢若已將迷中實相定為共性(總),將三千現象定為特性(別),則理法已然清晰,何以仍需針對他宗對心佛眾生或理事的解說進行破斥。

名相註解
  • 一性:萬法共有的統一真性。

問:「既以迷中實相為一性, 對三千為別,正當以理為總,何苦破他?」

73
白話直譯
答:「因為三千法同屬一性,隨緣成為萬法時,舉一法就能總攝一切。眾生自無始以來全體處於迷惑,若只論真性為總,怎能在每一事中具攝諸法?而專舉一念,是為了從近要處立觀慧之境。若顯示一念總攝諸法,就能顯出諸法同一真性。所以《釋籤》說,世俗即百界千如,真則同居一念。須知因為同一性,才能同居一念,所以以同居一念來顯示同一真性,並不是說一念就是名為真諦,難道同居一塵就不是真諦嗎?今文以一性為總,前後文以一念為總,這是理事相互顯現。這兩句正是說明攝別入總的道理,因為一性無性而立理事三千,所以兩重三千同居一念,怎會像他家解釋那樣直接把一念稱為真性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因為三千法具有相同的本性,所以當它們隨緣顯現為萬法的時候,只要舉出其中任何一個法,就能涵蓋全部的法。」。眾生從無始以來完全處在迷妄之中。如果僅僅用「真性」(絕對真理)來作為總攝,就無法解釋為什麼每一個具體的現象都能完整地包含所有其他法相。。之所以特別舉出「一念」,是為了從實際修行的近切需求,建立觀照智慧的對象。。如果說明在一個念頭中就能包含所有現象,就能顯現出所有現象其實都具有同一個真實本性。。所以《釋籤》說:就世俗現象而言,是無數的世界與種種真如的顯現;就真理而言,這一切都共同存在於一個念頭之中。。必須明白,正因為具有同一的本性,才能同時存在於一念之中。因此,用「同居一念」來顯現這種同一的真性,而不是說「一念」本身就是真理。這就如同真性存在於一粒微塵中,但微塵本身並非真理一樣。。這段文字用「單一本性」來概括,而前後文則用「一念之間」來概括,是為了將理與事兩種面向同時顯現。。這兩句話正好解釋了為什麼能將個別的現象攝入總體的理則中。因為有了「一性」與「無性」的區分,才建立了理事兩重的三千世界,所以這兩重三千能同時存在於一念之中。這怎麼能跟其他人的解釋一樣,直接把「一念」就當作「真性」來稱呼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天台宗理事無礙之義。
    因三千法(所有現象)在本質上具有同一性,故在隨緣顯現為萬法時,任何單一的現象(一法)都包含著整體的真理,能以此總攝一切。

    本句旨在說明,若僅從絕對的「真性」(理體)切入,無法解釋現象界中「事事無礙」的具體攝受關係。
    因為眾生處於迷妄,必須透過能涵蓋迷悟、理事的「一念」作為總攝,才能顯現出每一個具體現象(事)如何具足攝受所有法相的圓融義理。

    本句說明在修行實踐中,雖然真性是總體,但為了讓觀照智慧有具體的對象(境)可以切入,因此特別採取「一念」作為近切的修行對象,以由局部推及全體。

    本句說明透過「一念」這個具體的觀照對象,來揭示所有現象(諸法)在實相上具有相同的真性。
    這體現了天台宗「一念三千」的義理,即在極短暫的一個心念中,能總攝全宇宙的現象,進而證明萬法在本質上是一致的。

    本句闡明天台宗理事無礙之義。
    從俗諦(現象面)看,世界呈現出百界千如的繁複相;從真諦(本質面)看,萬法皆同居於一念之中,體現了「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關係。

    本句旨在區分「真性(本體)」與「一念(顯現的境相)」。
    在天台三千的世界觀中,萬法因具有同一真性,故能攝於一念之中。
    但「一念」是觀照的對象或顯現的形式,而非真理本身。
    作者透過「一塵」的類比,強調容器(一念、一塵)與其所含之本質(真性、真諦)的區別,防止將現象誤認為本體。

    本句說明文本的論述結構:透過「一性」(理)與「一念」(事)兩種總攝方式的交替,揭示絕對真理與具體現象的圓融不二,即理事無礙之義。

    本句論述天台宗「一念三千」的邏輯。
    強調「一念」是理事三千圓融同居的處所(總),而「真性」是其本質。
    作者區分了「一念」作為攝總的境相與「真性」作為本體的差異,反對將時間上的剎那(一念)直接等同於永恆的真性,主張應透過理事三千的圓融來理解一念與真性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同一性:指萬法在真諦層面上具有相同的本質(真性)。
  • 總攝:指將多個項目或現象統一涵蓋在一個原則或對象之中。
  • 事事具攝:指天台宗事事無礙之義,即每一個具體現象(事)都能完整包含所有其他法相(法)。
  • 近要:指修行過程中近切、實際的需求。
  • 觀慧:指觀照的智慧,即透過分析與觀察來體悟真理的能力。
  • 俗:俗諦,指現象界的相對真理或世俗表現。
  • 真:真諦,指絕對的真理或事物的本質。
  • 百界千如:指無量多樣的境界與種種真如的顯現,象徵現象界的繁複。
  • 真諦:絕對的真理,指事物的本然真性。
  • 一塵:微小的塵埃,比喻極小的現象,亦能含容真性。
  • 兩重三千:指理三千與事三千兩者。

答:「以 三千法同一性故,隨緣為萬法時,趣舉一法 總攝一切也。眾生無始全體在迷,若唯論真 性為總,何能事事具攝諸法?而專舉一念者, 別從近要立觀慧之境也。若示一念總攝諸 法,則顯諸法同一真性。故《釋籤》云,俗即百界 千如,真則同居一念。須知同一性故,方能同 居一念,故以同居一念用顯同一真性,非謂 便將一念名為真諦,豈同居一塵非真諦邪? 今文以一性為總,前後文以一念為總,蓋理 事相顯也。此之二句,正出攝別入總之所以 也,由一性無性立理事三千故,故兩重三千 同居一念也,豈同他釋直以一念名真性邪?」

74
白話直譯
二、應知以下,從理事來說明諦境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當知』這段文字開始,將透過『理』與『事』的關係,來解釋『諦』與『境』這兩個面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的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將運用天台宗的『理事』框架,來闡明『諦』(真理)與『境』(對象/境界)的兩種義理。

名相註解
  • 諦:真理或真相,在此指真諦與俗諦。

二、當知下,就理事明諦境二:

75
白話直譯
初,依理事說明三諦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從「理」與「事」的關係出發,來解釋三諦中的兩個方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將透過「理」(絕對真理)與「事」(具體現象)的分析框架,來闡明三諦(空、假、中)的義理,並將其分為兩個部分進行說明。

初、約理事明三 諦二:

76
白話直譯
首先,明理事心中的色心,就是在事上顯理具足。最初說心,是為了舉出剎那之義。「之」字,是語助詞。色心,就是性德三千。圓教所說的性不僅僅是理,而是具足三千之性,這種性圓融遍入同居剎那心中,這心中的色心就是僅此一心即是三千色心,如同事物的八相沒有前後之分,正與《止觀》所說心具之義相同,也符合心性之義。三千色心一體不可改變,所以稱為性,這一句是從理上說明總別,本具三千為別,剎那一念為總,因為三千同一性,所以總在一念中。所謂即心名為變,是指上文所說具足三千的心,隨著染淨因緣不變而又能變化,非由造作卻能成就,能在修行中成就三千種事相。變雖同時具備個別差異,造雖通於四教,現今僅以具心稱為變,這種變稱為造,因此只屬於圓教,不通於三教。這兩句是在事相中分別總別,變造三千是別,剎那一念是總,因為三千同具一性,所以都歸於一念。所謂造是體用,指上文變造即是全體起用,因此前心具足色心隨緣變造,修行中色心以性中三千為體,修起三千為用,這就是全理體起於事用,正是圓教隨緣的義理。所以《輔行》說,心的造作有兩種:一是就理而言,造即是具足;二是就事而言,就是說明三世凡聖的變造。總結來說,都是因為理具才有事用。這段文字還和前文相合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說明在理事心的層面上,所謂的「色心」是指透過具體的現象(事),來顯現理體(理)的完備具足。。首先提到的「心」這個字,是指舉出時間上的極短瞬間,即「剎那」。。這裡的「之」字是起連接作用的語助詞。。所謂的色心,是指具足三千法界特性的本性與功德。。圓教所說的「性」,不單是指抽象的真理(理),而是指具足三千種境界的本性。這種本性圓融無礙,全部同時存在於一剎那的心念之中。因此,這顆心所顯現的色心,就是三千種色心的總和,就像一個物體的八種相貌是同時存在、沒有先後之分一樣。這正符合《摩訶止觀》中「心具」的義理,也指向了心性的本質。。三千種色法與心法在本質上是不會改變的,所以稱為「性」。這句話是從理的角度來解釋「總」與「別」的關係:原本就具足的三千種境界是「別」,而剎那間的一念則是「總」。正因為這三千種境界具有相同的本性,所以全部都能包含在這一念之中。。關於「心被稱為變」這段話,是指前面提到的那顆具足三千法界的心。這顆心會隨著清淨或染污的條件而顯現變化,但其本質不變;它能創造出種種現象,但並非刻意製造。它能成就修行過程中的三千種事相。雖然「變」和「造」這兩個詞在其他脈絡中有不同的用法,但這裡將「具足三千的心」稱為「變」,並將這種「變」稱為「造」,這種解釋僅適用於圓教,不適用於其他教法。。這兩句話說明瞭在實際現象中的「總」與「別」:將三千世界變現與創造出來是「別」,而剎那間的一念心則為「總」。因為這三千世界具有相同的本性,所以全部都凝聚在這一念心中。。這裡的「造」是指本體與作用的關係。意思是前面提到的「變造」就是整個本體在發揮作用。因為心具足的色心會隨緣變造,所以在修行中,色心是以本性中的三千法界為本體,將三千法界顯現出來作為作用。如此讓整個理體在事相的作用中顯現,這纔是圓教中「隨緣」的義理。。因此《輔行》中說,心的造作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從理體上來看,所謂的「造作」其實就是「本具」。。第二種是從事相的角度來看,是用來說明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凡夫與聖者如何透過心念來變現與造作。。總結來說,正是因為在理體上已經完整具備,所以才能在實際的事相中產生作用。。這段文字是否還與之前的內容相符?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天台宗理事圓融的義理,指出透過分析現象層面的「色心」,可證實絕對的理體完整地具足於具體的事相之中。

    此句在解析「心之色心」的語義結構。
    將「心」定義為「剎那」,是為了說明在極短的一念之間,即可總攝三千法界之理,體現「總」與「別」的關係。

    此句為對經文語法結構的分析,說明在「理事心之色心」這一短語中,「之」字僅作為語法上的連接詞,不承載獨立的法義。

    本句定義「色心」並非單指物質與精神現象,而是指在一個念頭中,本性與功德即具足了三千法界的所有理則與相狀,體現天台宗「一念三千」的圓融義理。

    本句論述天台圓教的「一念三千」義理。
    強調「性」並非單純的理體,而是「理事無礙」,使三千法界在剎那心中圓融同居。
    透過「色心」與「八相」的比喻,說明三千境界並非線性排列,而是同時具足(心具),以此證明心與性的不二。

    本句闡述天台圓教「一念三千」的理會。
    透過「總別」的邏輯,說明三千種不同境界(別)如何能同時存在於單一剎那之心(總)中,其關鍵在於所有境界共享同一個不變的本性(性)。

    本句論述天台圓教的「心具」義。
    強調圓教之心本具三千,其「變」與「造」是指在不離本性的前提下,隨緣顯現事相。
    這種「不變而變、非造而造」的特質,體現了理體與事相的圓融,是圓教特有的觀點,用以區別於別教或聲聞方乘的解釋。

    本句解析天台宗「一念三千」的邏輯結構。
    將三千世界的種種變現視為「別」(個別相),而將其總攝在剎那一念心中視為「總」(總體相)。
    強調三千世界與一念心在本性上是同一的,因此萬法皆能回歸於一念。

    本句解析圓教中「變造」的體用邏輯。
    強調修行中的現象(事用)並非脫離本體,而是本性中具足的三千法界(理體)直接顯現。
    這體現了圓教「理事圓融」的特點:全體即是用,全用即是體。

    此處區分「心造」的兩種層次。
    在「約理」(就理體而言)的視角下,心的造作並非指後天的製造,而是指心性本自具足一切法相(心具),因此在理體層面,造與具是同一義。

    此處區分「心造」的兩種面向:前者約理,指心性本具三千之理;後者約事,指在實際運作中,凡夫與聖者在三世中隨緣而現行的心念變造。
    說明一切事相的顯現皆是由心所造作。

    本句闡明天台圓教的體用關係,指出「理」的本具性(理具)是「事」能起作用(事用)的基礎,體現了理事無礙、體用不二的義理。

    此處為承接之問句,旨在探討前文所述之「理具方有事用」的結論,是否與前述之教理或文獻來源相一致,以引出後續關於「變」與「造」之名相辨析。

名相註解
  • 理事心:指兼具理體(絕對真理)與事相(具體現象)的心識。
  • 事明理具:指透過具體的現象(事)來顯現理體(理)的完備具足。
  • 趣:此處指意指、旨在說明或傾向於。
  • 語助:語法上的助詞,用於連接詞句,不具有實質的義理含義。
  • 八相:指物體在不同維度或條件下顯現的八種相貌,用以比喻三千法界在心中同時具足,無先後之分。
  • 心具:出自《摩訶止觀》,指心念中具足一切法界之義。
  • 三千色心:指三千世界(三千realm)中涵蓋的所有色法與心法。
  • 具三千之心:指天台宗認為一念心中具足三千法界(十界互具互容)的圓融心性。
  • 染淨緣:指染污(煩惱)與清淨(菩提)的條件或因緣。
  • 圓教:天台宗將佛教教法分為三教,圓教(圓頓)為最高層次,主張事理圓融,一念即具三千。
  • 三教:指天台宗教相判教中的三種教法:聲聞、緣覺(合稱二乘)與菩薩(分作別教與圓教)。
  • 事中總別:天台宗分析法門,指在實際現象中分析總體與個別的關係。
  • 變造:指心性隨緣而顯現出種種事相的過程。
  • 心造:指心將內在法性顯現為種種事相的造作過程。
  • 具:指「本具」,即心性本自具足一切法相,無需外在創造。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
  • 理具:指理體本自具足一切法相,無需外加。
  • 事用:指理體在現實現象中顯現的功能與作用。
  • 合:指義理相符、一致或相應。

初、明理事心之色心者,即事明理具也。 初言心者,趣舉剎那也。之者,語助也。色心者, 性德三千也。圓家明性既非但理,乃具三千 之性也,此性圓融遍入同居剎那心中,此心 之色心乃秖心是三千色心,如物之八相更無 前後,即同《止觀》心具之義,亦向心性之義。三 千色心一不可改,故名為性,此一句約理明 總別,本具三千為別,剎那一念為總,以三千 同一性故,故總在一念也。即心名變等者,即 上具三千之心,隨染淨緣不變而變、非造而 造,能成修中三千事相,變雖兼別、造雖通四, 今即具心名變、此變名造,則唯屬圓不通三 教。此二句則事中總別,變造三千為別,剎那 一念為總,亦以三千同一性故,故咸趣一念 也。造謂體用者,指上變造即全體起用,故因 前心具色心隨緣變造,修中色心乃以性中 三千為體,修起三千為用,則全理體起於事 用,方是圓教隨緣之義。故《輔行》云,心造有二 種:一者約理,造即是具;二者約事,乃明三世 凡聖變造。即結云,皆由理具方有事用。此文 還合彼不?

77
白話直譯
問:「變這個名稱最早出自《楞伽》,那裡說『不思議熏,不思議變故』。造這個名稱最早出自《華嚴》,那裡說『造種種五陰』。所以《華嚴》只有二教,《楞伽》合有四教,為什麼《金錍》說『變義只屬二教,造則通於四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變』這個名稱原本出自《楞伽經》,經中說是因為有『不可思議的燻習』與『不可思議的轉變』。」。「造」這個名稱原本出自《華嚴經》,經中提到「造出種種的五陰(五蘊)」。。所以《華嚴經》只涉及兩種教法,《楞伽經》則包含了四種教法。那為什麼《金錍》說:「『變』的義理只適用於兩種教法,而『造』的義理則適用於四種教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變」字的出處與義理,引用《楞伽經》說明心識之轉變源於不可思議的燻習與變現,用以解釋三千法界如何由一心變現。

    本句說明「造」這一術語的典籍來源,指出在《華嚴經》的語境中,心具有「造」作種種五陰(五蘊)的功能,用以說明心如何構建現象世界的理路。

    本句在討論「變」與「造」兩個術語在教法層級中的適用範圍。
    作者質詢為何《金錍》認為「變」的義理僅限於二教(別、圓),而「造」的義理則能通達四教(藏、通、別、圓),旨在引出後文關於「當體改轉」與「構集造作」之區分的論辯。

名相註解
  • 《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詳論阿賴耶識與心轉。
  • 不思議燻:指不可思議的燻習,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潛在的影響力。
  • 不思議變:指不可思議的轉變,指種子隨緣現行而產生的種種相狀。
  • 二教:此處指別教與圓教。

問:「變名本出《楞伽》,彼云『不思議熏 不思議變故』。造名本出《華嚴》,彼云『造種種五 陰』。故《華嚴》唯有二教,《楞伽》合具四教,何故《金 錍》云『變義唯二,造通於四』?」

78
白話直譯
答:「部中具足教法多少。雖然如此,現在就字義通與局的不同來說。是什麼原因?一般說變,多指當體改變而得名,所以變的名稱是局限的。若說造,則有轉變的造,也有構集的造,所以造的名稱是通的。別教、圓教都有中實之性,因此這兩教把變當作造,藏教、通教既然沒有中實之體,只說業惑構造諸法,不說變。大乘唯心,小乘由心,所以說變只屬二教,造則通於四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在該部經文中,包含了多少種教法?」。雖然如此,但現在從字面意思來看,其適用的廣泛程度與侷限性並不相同。。具體來說是怎麼回事?。通常說到「變」,大多是指事物本身的形態改變而得名,所以使用「變」這個詞的涵義比較狹窄。。如果討論「造」這個字,它既包含了透過轉變而產生的創造,也包含了透過組合而成的構造,所以「造」這個名稱的適用範圍較廣。。別教和圓教都具有一種內在真實的本性,所以這兩種教法把「變」稱為「造」。而藏教和通教則沒有這種真實的本體,僅僅是在說明業力與煩惱如何構造出各種現象,因此不使用「變」這個詞。。大乘認為一切唯心,小乘認為萬法由心而生。因此,「變」這個詞只適用於圓教與別教這兩種教法;而「造」這個詞則適用於全部四種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關於「變」與「造」適用教相範圍之疑問的回答開端,旨在釐清該部文獻中所涵蓋的教法類別數量,以進一步分析字義的通局差異。

    本句為答問之開端,旨在說明「變」與「造」這兩個術語在字義的適用範圍(通與局)上存在差異,以此解釋為何兩者在對應的教相數量上有所不同。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發問,旨在引出後文對於「變」與「造」二字在義理範圍上「通」與「局」之差異的詳細解釋。

    此處分析「變」與「造」的義理差異。
    作者指出「變」是指原有實體(當體)的形態轉換,其定義受限於必須有原體可變,因此在涵義上較為侷限,無法涵蓋所有造作的情況。

    本句辨析「變」與「造」的義理差異。
    指出「變」僅限於本體的轉化,而「造」則涵蓋了「轉變」與「構集」兩種方式,因此「造」的涵義較為寬泛,能通達於不同的教相。

    本句辨析「變」與「造」在天台四教中的義理差異。
    別、圓二教認可法性具有「中實」(本體真實)的特質,因此能將本體的轉化(變)涵蓋在「造」的定義中。
    而藏、通二教僅論述現象是由業力與煩惱構集而成,不涉及本體的轉化,故不使用「變」字。

    本句解釋「變」與「造」在天台四教體系中的適用範圍。
    因「變」指當體改轉,需具備中實之性,故僅適用於圓、別二教;而「造」包含轉變與構集,後者適用於由業惑構造諸法的通、藏二教,故「造」通於四教。

名相註解
  • 部中:指正在討論的經論段落或篇章。
  • 通局:指適用範圍的廣泛(通)與侷限(局)。在此指術語在不同教法或義理中的適用程度。
  • 變:指事物的形態改變或轉換。
  • 造:此處指現象的產生或構築。
  • 轉變之造:指由本體直接轉化而成的創造。
  • 構集之造:指由多種因素組合而成的構造。
  • 通:指義理涵蓋範圍廣泛,不侷限於單一對象或教相。
  • 別、圓:指天台四教中的別教與圓教。
  • 藏、通:指天台四教中的藏教與通教。
  • 中實:指法性中具有真實的本體,而非僅是虛幻的構集。
  • 由心:指萬法由心所生或依心而有。
  • 四:指天台四教:圓教、別教、通教、藏教。

答:「部中具教多少。 雖爾,今約字義通局不同。何者?大凡云變,多約 當體改轉得名,故變名則局。若論造者,乃 有轉變之造,亦有構集之造,故造名則通。別、 圓皆有中實之性,是故二教指變為造,藏、通 既無中實之體,但明業惑構造諸法,不云變 也。大乘唯心小乘由心,故云變則唯二、造則 通四。」

79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造是體同,並改了這段文字二十多字,還說收錄了舊本,又說校勘多處相同。現在為什麼違背舊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別人說所謂的『造』是指內容本質相同,而且還修改了這篇文章的二十幾個字,但卻又說自己找到了舊的底本,還說對照校對後發現大部分內容都一樣。」。現在這跟舊的版本有什麼出入?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對經典版本校勘的質詢。
    討論焦點在於文本的真實性:若承認是經過「造」(編輯或改寫)且修改了文字,則與聲稱獲得「舊本」(原始版本)以及「勘契多同」(校對一致)的說法存在矛盾。

    此處為對經典版本進行校勘的問答,質詢在聲稱收得舊本且多處相同的情況下,為何仍存在與舊本相違之處。

名相註解
  • 體同:指雖然文字有異,但其核心義理或本質相同。
  • 舊本:指較早期的抄本或原始底本。
  • 勘契:指將不同的文本版本進行對照、校覈,以驗證其正確性或一致性。
  • 違:指文字或義理上的不一致、相違。
  • 舊:指舊本,即早期的抄本或原稿。

問:「他云造謂體同,及改此文二十來字, 而云收得舊本,又云勘契多同。今何違舊?」

80
白話直譯
答:「舊本的諸文全無錯誤嗎?應該是荊溪大師親自書寫的本子嗎?而且多數本子相同的,只像杭州十藏中台教,前些時候略讀過,錯字不少,難道不是最初抄一本,另一本錯十處就全都錯了嗎?又說日本傳來的別行十門,題為國清止觀和尚錄出,也說體同等語。還不清楚止觀和尚又是誰?這個人對一家教義很精通嗎?最初錄製的本子完全沒有錯誤嗎?難道因為先世之人遵循就算古本,他所立的說法都可以依據嗎?像乾淑所錄邃和尚止觀中的異義,認為三界是無漏總中的三界,這就能全然遵從嗎?何況諸多異義特別違背《輔行》,自立見解,所以都說《記》文容易看出。所謂和尚云云,這位師父又被稱為第七祖,所以知道止觀和尚多是這位師父,如果真是他,那就完全不能依據,既然不了解荊溪深意,必然有改動。另外,日本教乘的傳本錯誤也很多,只有別行十不二門,完全與他們所定的版本相同。他既然曾經附在《示珠指》中,去到那個國家必定是依據這個版本校勘抄寫的。如果是舊本,必須根據義理來考證,不能只依文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難道舊版本的文字完全沒有任何錯誤嗎?」。這應該是荊溪大師親手書寫的底本吧?。而且,關於那些說很多版本都一樣的情況,就像杭州十藏裡的中臺教本,我最近大致讀過,發現錯字很多。這難道不是因為最初是用同一本來抄寫的嗎?如果原本有十個錯字,那麼抄出來的所有版本都會同樣出錯。。另外有人說,從日本傳回來的《別行十門》,標題寫著是由國清寺的止觀和尚記錄整理的,且說其內容與其他版本相同。。還不清楚這位止觀和尚到底是誰?。這個人是否深刻理解該宗派的教義?。最初記錄的那本版本,真的完全沒有錯誤嗎?。難道只要是以前的人所遵循、被視為傳統的東西,他們所建立的觀點就全部都能信賴嗎?。像是乾淑所記錄的邃和尚在《止觀》中的不同見解,將「三界」解釋為「無漏總中之三」,請問這樣可以完全遵循嗎?。況且許多不同的見解特別違背了《輔行》的內容,是自以為是地建立己見,所以大家都說《記》的文字問題很明顯。。那位和尚這麼說,而這位老師也被稱為第七祖,所以可以知道所謂的『止觀和尚』大多是指這個人。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說法就完全不能信,因為他並不明白荊谿大師的深奧義理,內容一定被改動過了。。而且,傳到日本的教法中,遺漏和錯誤的地方也很多。只有《別行十不二門》這部書,內容與其他地方確定的標準版本完全一樣。因為他之前附上了《示珠指》,去日本時一定是根據這本書來校對抄寫的。。即使是古老的版本,也必須根據義理來核對,不能只死守著文字表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本校勘之辯論。
    作者透過反問,質疑所謂的「舊本」是否真的毫無差錯,藉此說明對經典文字進行校正與審視的必要性。

    此句為對文本真實性的質詢。
    作者在討論版本差異時,質疑對方所稱的「舊本」是否確實為智儼(荊溪)大師的親筆原稿,以判定該文本的權威性與準確度。

    本句討論的是經典校勘的邏輯。
    作者指出「多本相同」不能作為文本正確的證明,因為若母本(源頭版本)存在錯誤,所有由此衍生出的抄本將共同承襲該錯誤,形成集體的訛誤。

    此句涉及文本校勘,討論日本傳回之版本來源及其與原典的相符程度,以判定抄本的權威性與正確性。

    此句為對文本傳承可靠性的質詢。
    作者在比對不同版本的《十不二門》時,對日本傳來版本之錄出者「止觀和尚」的身分表示懷疑,旨在審核該版本的權威性與正確性。

    此句為對文本傳承可靠性的質疑。
    作者在審視由「止觀和尚」錄出的版本時,質疑其是否真正精通該宗派(指荊溪一系)的教義,以判斷其錄寫之本是否可靠或存在擅改之處。

    此句為對文本傳承可靠性的質詢。
    在佛典校勘中,確認最初記錄之本(原典或早本)的正確性,是判定後世異本是否可依的基礎。

    本句強調對傳承之文本或觀點應採取審慎的辨析態度,而非盲從權威或古舊。
    在校勘經論時,應以義理正確為準,而非僅以「古老」作為可靠性的唯一依據。

    此句在討論文本傳承與義理校正,質詢將通常屬於「有漏」的三界,歸入「無漏」總綱之三種分類的解釋是否正確且可依。

    本句屬於文本校勘之討論,指出某些版本的異義違背了權威的《輔行》註釋,屬於撰述者的私見,因此可輕易看出《記》之文本存在偏差或錯誤。

    此處討論天台宗教義傳承的文本校勘與權威認定。
    作者警示若「止觀和尚」即為「第七祖」,則其傳承之文因未能精確掌握智顗(荊谿)大師的原意而產生偏差,不具依循價值。

    本句旨在討論經典傳承的文本校勘問題,說明在不同地域傳播過程中容易產生脫漏與誤譯,並以《別行十不二門》與《示珠指》的對照,說明文本正確性需依據可靠的定本進行校對。

    強調在校對經典時應以「義理」為準。
    當面對版本不一或疑似有誤的舊本時,不能僅憑文字字面來判定,而應透過對法義的深刻理解來勘校文字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邪:此處為疑問助詞,相當於「耶」,用於詢問或反問。
  • 荊溪:指天台宗論師智儼大師的號。
  • 親書本:指作者親手書寫的底本,即自筆本。
  • 杭州十藏:指存放於杭州的十部大藏經庫或相關藏書 collection。
  • 中臺教:此處指涉及中觀與天台教義的相關文本。
  • 訛:文字上的錯誤或誤傳。
  • 別行十門:指《別行十不二門》之簡稱。
  • 國清:指國清寺,天台宗之重要道場。
  • 止觀和尚:指記錄該文本的僧侶。
  • 和尚:佛教中對資深僧侶或導師的尊稱。
  • 一家教:指特定宗派或某位大師所傳承的教法體系。在此脈絡中,指涉荊溪一系的教義。
  • 始錄之本:指最初被記錄、抄寫或編纂的文本版本。
  • 古:此處指古法、舊制或傳統的傳承。
  • 依:指依循、依據或將其視為可信的標準。
  • 乾淑:記錄該義理的人名。
  • 邃和尚:被討論的止觀法門傳承者。
  • 異義:與主流或原典不同的解釋。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通常指輪迴的有漏世界。
  • 無漏:指不漏染,即超越煩惱、不墮輪迴的清淨狀態。
  • 第七祖:指天台宗傳承中的第七代祖師。
  • 深旨:深奧的義理或原意。
  • 教乘:此處指佛教的教義傳承與法門。
  • 脫誤:指文本在抄寫過程中產生的遺漏(脫)與錯誤(誤)。
  • 勘寫:指對照原稿進行校對並抄寫。
  • 《示珠指》:此處指一本用於指導或校對的參考文本。
  • 義勘:以法義的正確性來核對、校正文字。
  • 專文:僅僅依循文字字面,而忽略其背後的深層義理。

答: 「舊本諸文全無錯邪?應是荊溪親書本邪?又 多本同者,止如杭州十藏中台教,頃曾略讀 錯字不少,豈非初將一本寫之,一本或錯十 處皆訛。又云,日本傳來別行十門,題云國清 止觀和尚錄出,亦云體同等者。未審止觀和 尚又是誰邪?此人深諳一家教不?始錄之本 全不錯不?豈以先死之人遵之為古,所立之 事皆可依邪?如乾淑所錄邃和尚止觀中異 義,乃以三界為無漏總中之三,可盡遵不?況 諸異義特違《輔行》,自立己見,故皆云《記》文易 見。和尚云云,此師又稱第七祖,故知止觀和 尚多是此師,若其是者則全不可依,既暗荊 谿深旨必有改易也。又日本教乘脫誤亦多, 唯有別行十不二門,則全同他所定之本,他 既曾附《示珠指》,往於彼國必是依之勘寫爾。 設是舊本,須將義勘莫可專文。」

81
白話直譯
問:「文字雖然難以確定,義理又彼此相違。是什麼原因?這段文字是將別義納入總義,合起來說就是變造體同。如果說是從體起用,反而是從總開出別。這樣就失去了不二的義理,也就沒有開會的功用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就算文字內容難以確定,但其義理又是相互矛盾的。」。具體來說是什麼意思?。這段文字將個別的相狀納入總體的概括中,因此應該說:變現出的現象與本體是同一的。。如果說「由體起用」,這依然是在將總體的義理展開為個別的具體表現。。既然失去了「不二」的核心義理,那麼將總體展開為個別、再將個別會通於總體的這種邏輯功用也就沒有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經論文本校勘的質詢。
    指出文本存在兩個問題:一是文字版本難以定論(文難定),二是其所傳達的義理相互矛盾(義相違),旨在強調不能僅依賴文字表面,而需從義理層面進行審核。

    此句為問答體格式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句「義復相違」(義理相互矛盾)之具體原因或例證的詳細說明。

    此句討論天台宗的「總別」論理。
    「攝別入總」是指將個別相狀納入總體義理,以證悟不二法門。
    說話者主張,若要符合不二之義,應強調變現的現象(變造)與本體(體)在本質上是完全相同的。

    本句討論「體」與「用」的邏輯關係。
    在該義理脈絡中,「體」為總括之理,「用」為具體之相。
    作者在此質疑:若將體用關係視為單向的產生過程,則僅是將總義展開為別相的邏輯操作,恐會落入二元對立,而失去「不二」的圓融義理。

    本句討論天台宗「開會」的辨析邏輯。
    在「十不二門」的語境中,總(一般)與別(個別)應是不二的。
    若在論述中將其區分為對立的兩端(如體僅為總、用僅為別),則破壞了不二的實相,導致「開」(由總到別)與「會」(由別回總)的圓融作用失效。

名相註解
  • 文:指經論的文字表述或版本內容。
  • 義:指經論所傳達的法義、教理或深層含義。
  • 用:指本體的顯現、作用或具體相狀。
  • 開總出別:一種論述方法,指將總括性的原則(總)展開,以說明其包含的具體個項(別)。

問:「文縱難定, 義復相違。何者?此文攝別入總,合云變造體 同。若云從體起用,還是開總出別。既失不二 之義,便無開會之功也。」

82
白話直譯
答:「如果能掌握前面總別的意義,自然就不會執著舊有錯誤的文字。難道理體只能是總,事用只能是別嗎?如在常坐中修習實相觀,既然說只觀理體具足,文中又廣泛論述三千,這裡還有總別之分嗎?如果沒有,那怎麼說一心具足三千呢?隨著自己心意修習唯識觀,觀察起心時就是依變造的事用來說,這裡還有總別之分嗎?如果沒有,那怎麼說一切法趣檀等?那怎麼說觀一念善惡心能生起十界呢?難道隨自意三昧就不是不二開會的觀法嗎?應當知道,建立體用,是為了在理體與事用中都能明示三諦的事用。苦就在空、假、中之中,這樣還能成就不二圓妙嗎?既然在理事兩層的總別都能顯現絕妙,那麼將別納入總又有什麼困難?再者,開顯就是要顯示每一法都圓妙,如果能知道本具並善於運用,難道不妙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能領悟前面所說的『總』與『別』的義理,自然就不會執著於舊有錯誤的文字了。」。難道認為本體僅是總體的統一,而事物的運作僅是個別的區分嗎?。就像在平時打坐修行實相觀時,既然說只需觀察理體的圓滿具足,但文中又詳細分析了三千境界的種種差異,那麼其中是否還存在「總體」與「個別」的區分?。如果沒有這種關係,那怎麼能說「一心具三千」呢?。在隨自意三昧中修行唯識觀,觀察心念升起時,將其視為意識變現的功能而說明,這樣是否還存在總體與個別的區別?。如果沒有總與別的區分,那怎麼能說「一切法趣」之類的概念呢?。那麼,如何解釋在觀察一個善或惡的念頭時,就能顯現出十界的所有狀態呢?。難道隨自意三昧不是一種不二的「開顯與會歸」之觀照嗎?。應該知道,之所以區分體與用,是為了在理體和事用這兩方面,都能清楚說明三諦的運作方式。。苦在空、假、中三諦中,是否依然能構成不二的圓妙境界?。既然在理與事的兩個層面上,總體與個別都展現得極其圓妙,為什麼還要把「將個別納入總體」視為困難呢?。而且,將道理開展說明,是為了顯示每一種法都具有微妙的特質。如果知道所有法本來就具足,只是在運用時有所變化,這難道不微妙嗎?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以義勘文」的原則。
    在探討不二法門時,若能掌握總體(理體)與個別(事用)相互不二的深層義理,便能辨識並超越文本傳抄過程中的文字錯誤,而不被表象的文字所誤導。

    此句旨在破除將「體」與「用」對立看待的二元論。
    在天台不二門的觀點中,總相(統一)與別相(區分)並非截然分開,體中含別,用中含總,體用不二。

    本句提出一個義理疑問:在修習實相觀時,若強調「理具」(理體圓滿),則屬總相;但若同時分析「三千」(事相),則涉及別相。
    此處旨在探討在「一心三千」的框架下,總體(理)與個別(事)如何不二地共存。

    本句以反問法論證「總」與「別」的共存。
    在天台教義中,「一心」為總,「三千」為別,若否定總別的關係,則無法成立「一心具三千」的圓融義理。

    本句探討體用不二之理。
    在隨自意三昧的觀照下,將心念的升起(事用/別)視為意識變現的結果,以此證明總體(體)與個別(用)在實相中是不可分開的。

    本句承接前文,以反問方式論證「總」與「別」之區分在實踐觀照中的必要性。
    若否定總別之分,則無法解釋單一體性(總)如何包含多樣事相(別),如「一切法趣」等名相所指的總括與分化關係。

    此句基於天台宗「一念三千」之教義,說明在單一的念頭(無論善惡)中,即具足並能顯現十界所有生命狀態。
    作者以此反問,旨在論證體用不二,而非將總別(總體與個別)截然分開。

    本句旨在說明「隨自意三昧」的實踐本質即是「不二開會觀」。
    在天台宗義理中,「開」是指將總體理則分析為具體的個別事相,「會」則是將個別事相統合回總體理則。
    隨自意三昧能隨意運用而又不離本體,正體現了這種理事不二的開會運作。

    本句說明區分「體」與「用」的目的是為了在理體(本質)與事用(現象)中,全面闡明三諦(空、假、中)的運作邏輯,以示理事無礙。

    本句將天台三諦(空、假、中)運用於「苦」這一現象,探討苦在三諦圓融的視角下,是否即是不二的圓妙實相。
    這體現了天台宗「三諦圓融」的觀點,即任何現象(即便如苦)其本質皆具足圓妙之理。

    本句論述天台宗理事圓融之義。
    在理(絕對真理)與事(現象世界)的兩重層次中,總體(圓融整體)與個別(具體差異)是互不相礙且同時顯現的。
    因此,將個別的相狀攝入總體的圓融之中,在法義上並不構成矛盾或困難。

    本句論述「體」與「用」的關係。
    開顯是指將理體開展為事相,以證明每一種現象(法法)都具備妙有之理。
    若能體悟現象本自具足(即具)且隨緣而用(變用),即可契入不二圓妙之境。

名相註解
  • 訛文:指在經論傳抄過程中產生的錯誤文字。
  • 一心具三千:天台宗核心教義,指單一心念中即包含三千大千世界的種種現象與理體。
  • 隨自意:指隨自意三昧,指修行者能隨意自在地運用心識進行觀照。
  • 一切法趣:指所有法所趨向的處所或其運作的方向(Dharma-gati)。
  • 隨自意三昧:指最高境界的三昧,修行者能隨意現前各種法門或相狀,而心不散亂,不離本體。
  • 理體:指萬法本質的真理。
  • 攝:攝取、納入或包含。
  • 開顯:將深奧的理體開展說明,以顯現其事相。
  • 法法:每一種法,指所有現象。
  • 即具:本自具足,指理體中已包含所有可能性。
  • 變用:隨緣而變化的作用,指體之運用。

答:「若得前之總別意 者,則自不執舊訛文也。豈理體唯總,事用唯 別?如常坐中修實相觀,既云唯觀理具,文中 廣辨三千,還有總別不?若無者,那云一心 具三千邪?隨自意中修唯識觀,觀於起心即 約變造事用而說,還有總別不?若無,那云一 切法趣檀等?那云觀一念善惡心起十界邪? 豈隨自意三昧非不二開會觀邪?應知立茲 體用,欲於理體及以事用皆明三諦事用。苦 即空假中,還成不二圓妙不?既於理事兩重 總別皆顯絕妙,那將攝別入總而為難邪?又 夫開顯乃示法法皆妙,若知即具而變用,豈 不妙邪?」

83
白話直譯
問:「他說,『之』就像往,完全是真心前往趣向色心,則完全是理體成為事用。這個說法怎麼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有人說,這就像是『前往』一樣,也就是說,完整的真心趨向於色心,也就是全體的理在起作用。」。這個說法如何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一種對立觀點,將理體(真心)與事相(色心)的關係理解為一種動態的遷移或轉化,認為現象的顯現是理體「前往」並「作用」的結果。
    此觀點隨後在文中被反駁,以強調理事不二。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式,承接前文對「真心」與「色心」關係的特定觀點,提出詢問以引出後文的批駁與解析。

名相註解
  • 作事:指本體在現象界中的運作、顯現或功能。

問:「他云,之猶往也,即全真心往趣色 心則全理作事。此義如何?」

84
白話直譯
答:「不僅文字表達不通順,立義也完全違背道理。為什麼?難道心不前往時就不具足色心嗎?這又與心變的義理相同,正好招致從心生法的過失。何況直接說心就是真理,這明顯違背《金錍》對心的解釋,既然說不變隨緣名為心,怎能直接說是真理?再說,造作才稱為體用,這才順應文義。怎麼能用相同的方式解釋『造』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不僅是對文字的解釋不夠妥當,而且在道理的建立上完全是錯誤的。」。為什麼這麼說?。如果心不「前往」轉化,是不是就沒有色心的表現了呢?。這而且與「心變」的義理相同,正好會導致「法是由心所生」的理論錯誤。。更何況,直(某人)說心就是真理,這明顯跟《金錍》對「心」的解釋不符。既然已經說過,是不變的本質隨緣而現才稱為「心」,那怎麼能直接說心就是真理呢?。而且,將「造」這個詞理解為體與用的關係,才符合經文的脈絡。。為什麼要用「相同」來解釋「造作」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關於「真心往趣色心」之見解的批駁。
    作者指出該見解在文字解析(銷文)與理論建構(立理)兩個層面上均有錯誤,旨在糾正對真心與事用關係的誤解。

    此處為論辯文體之承接語。
    作者在否定對方觀點後,以「何者」自問,用以引出後續具體的論證理由。

    此句為反詰,旨在批判將「真心」與「色心」視為有先後、有位移的關係。
    若認同真心需透過「往」而成為色心,則意味著心在不「往」時不具備色心,這將導致理體與事用分離,陷入「從心生法」的偏見,違背了理事不二的義理。

    作者批評將真心視為可轉變為色心的觀點。
    若認同心能變作他法,則會陷入將萬法視為由心所創造的錯誤見解,違背了理事不二、體用一如的本義。

    本句在辨析「心」與「理」的關係。
    作者反對將「心」簡單等同於「真理(理)」,指出根據《金錍》的定義,「心」是指不變的本體隨緣而現的狀態。
    若直接稱心為真理,則忽略了「隨緣」的用相,導致義理偏差。

    此處論述應將「造」理解為「體用」的關係,即本體(體)與其顯現(用)的統一,而非實質的性質改變,如此才能符合原著的論述邏輯。

    此句為對前人見解的質詢。
    在討論真心與色心的關係時,作者主張「造」應理解為「體用」的關係(即理體顯現為事相),而非簡單的「同一」。
    若以「同」來解釋「造」,則無法說明真心如何隨緣變現為色心的動態過程。

名相註解
  • 銷文:解析、解釋經文的文字義理。
  • 立理:建立理論框架或論證邏輯。
  • 乖:違背、不相符。
  • 往:此處指將理體(真心)轉化為事用(色心)的過程或位移。
  • 心變:指心識的轉變或變現。在此指將真心視為可變更為他物的觀念。
  • 從心生法:指認為一切現象法是由心所產生的觀點,在此被視為一種理論上的過失。
  • 直:此處指被評論的對象(人名)。
  • 文勢:指文章的邏輯趨勢或語境脈絡。
  • 同:指同一、相同。此處指將「造作」簡單解釋為「本來相同」的觀點。

答:「非唯銷文不婉, 抑亦立理全乖。何者?心不往時遂不具色心 邪?又與心變義同,正招從心生法之過。況直 云心是真理者,朗乖《金錍》釋心,既云不變隨 緣名心,何得直云真理?又造謂體用,方順文 勢。如何以同釋造?」

85
白話直譯
問:「如果真心前往成為色心,會有從心生法的過失,那麼文中說即心名變,也有這個過失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如果說真心轉化成了色心,會陷入『法是由心所創造』的邏輯錯誤;那麼文中提到的『心本身就叫做變化』,是否也會有同樣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天台宗關於真如心與現象色心之關係。
    所謂「過」,是指若將真心視為產生色心的原因,則會落入「心生法」的二元對立或因果造作之誤。
    問者旨在確認「即心名變」這一表述是否同樣涉及此種邏輯缺陷。

名相註解
  • 即心名變:指心的本性即是隨緣變現,而非從一種狀態轉化為另一種狀態。

問:「若真心往作色心,有從 心生法之過者,文云即心名變,亦有此過邪?」

86
白話直譯
答:「不明白剎那具足的德性,只執著真心變作,這樣確實會招致這種過失。現在先說明心本具色心,然後再討論隨緣變化造作,這正是全性起修,雖有作為卻無造作之相,這有什麼過失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不明白在每一個剎那中都本來具足所有功德,而僅僅執著於認為是真心轉變而成了其他事物,那麼顯然會陷入(認為法是由心所生)的錯誤觀念中。」。先說明心本具足色心,再討論隨緣變造,這是以自性圓滿而顯現,雖有作相但非憑空造作,有何過錯?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本具」與「變造」。
    若認為現象是由真心「變」而來,則會陷入「從心生法」的二元對立錯誤;正確的觀點是心性在每一剎那即本具一切德相,現象的顯現是本性的展開而非性質的改變。

    本句旨在反駁「從心生法」的過失。
    作者主張心與色並非對立,而是心本具色心,因此隨緣變造並非從無到有的創造,而是自性本具之功能的顯現(全性起修),故不構成創造新法的邏輯錯誤。

名相註解
  • 剎那具德:指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心性即本具一切功德與現象。
  • 變作:指心性轉化或創造出不同現象的過程。
  • 隨緣變造:指心依條件(緣)而顯現出不同的形態或現象。
  • 全性起修:指基於自性圓滿完備而生起的顯現或修飾,而非外加的造作。
  • 作而無作:指有顯現的現象(作),但並非主觀地創造出原本不存在的實體(無作)。

答:「不明剎那具德,唯執真心變作,灼然須招 斯過。今先明心具色心,方論隨緣變造,乃是 全性起修,作而無作何過之有?」

87
白話直譯
問:「即心稱為變,這心是理還是事?」如果是理,則是從隨緣的角度稱為心;如果是事,則是於事上成就事相。那怎麼能說全理生起事相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說心即是變化的名稱,那麼這裡的心是指『理』還是『事』?」。如果是指「理」,那麼前面所說的「隨緣」即被稱為「心」。。如果這個「心」是指現象,那麼就變成了用現象來創造現象。。那麼,如何能說是以純粹的「理」來產生「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心之變造的本質。
    提問者欲釐清:所謂能產生變化的「心」,是指絕對的真理(理),還是指具體的現象(事)。
    這涉及天台宗理事無礙的論辯,旨在釐清心之體用關係。

    此句在辨析「即心名變」中的「心」是指「理」(本體)或「事」(現象)。
    若將其判定為「理」,則此處的「心」是指絕對真理在隨緣顯現時的稱呼,強調的是本體隨緣而作,而非本體本身發生變質。

    此句討論變造萬法的「心」之性質。
    在天台宗理事無礙的脈絡下,若將此心僅視為現象(事),則萬法的生成僅是現象與現象之間的相互作用(事作於事),無法解釋絕對的理體如何顯現為具體的現象世界。

    此句為質詢,探討天台宗理事無礙之義。
    質詢者基於前文邏輯,認為若心是「理」則僅是名義,若心是「事」則僅是事造事,因此進一步追問:在這種情況下,如何能成立「全理起事」(由絕對真理直接顯現為現象)的說法。

名相註解
  • 事作於事:指現象層面的因果作用,即由現象之因產生現象之果。
  • 全理起事:天台宗術語,指本體(理)與現象(事)不二,由理之本體直接顯現為事之現象。

問:「即心名變, 此心為理事邪?若理者,上約隨緣名心;若事 者,乃成事作於事。那言全理起事?」

88
白話直譯
答:「《止觀》指出陰入心能造一切,所謂全理成事,是因為這心本具三千,才能隨緣變化造作。既然說心之色心,已經顯示此心本具三千,現在正是這心變化造作,這是從具足的角度稱為變。既不只是理的變化造作,自然不同於別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止觀》提到,由五蘊與十二處構成的心能創造一切。之所以說『完全由理成就事』,是因為這顆心本來就具足三千法界,所以才能進行變造。」。既然提到「心的物質面向」,就已經說明這個心本來就具足三千大千世界的一切法相。現在說到這個心在變造萬物,正是因為它本來就具足一切,所以才稱作「變」。。既然這不是單純由「理」來變造的,自然與別教的觀點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天台宗「理事無礙」的機制:現象(事)的變造能成立,是因為心之本質(理)中已圓滿具足三千法界的所有可能性,故理能直接顯現為事。

    本句闡釋天台宗「一念三千」之義。
    強調心能變造萬法並非無中生有,而是基於心法本就具足一切現象(本具)的特質,由「具」而能「變」,說明瞭理事無礙與心物不二的體用關係。

    此處在區分天台宗的圓教與別教。
    別教傾向於將理(絕對真理)與事(現象世界)區分,或視為由理生事;而圓教強調「理具」,即理之中已具足事,變造並非單純的理轉為事,故與別教之義理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陰入心:指由五蘊(陰)與十二處(入)所構成的心。
  • 全理成事:指絕對的真理(理)完全地顯現為具體的現象(事)。
  • 心之色心:指心法中本具的物質面向,體現天台宗心具三千之義。
  • 約具:指基於「本具」(inherent possession)的狀態。
  • 別教:天台五時八教中的「別乘」教法,其特點是將理與事、圓與頓有所區分,尚未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答:「《止觀》指 陰入心能造一切,而云全理成事者,蓋由此 心本具三千方能變造。既云心之色心,已顯 此心本具三千,今即此心變造,乃是約具名 變。既非但理變造,自異別教也。」

89
白話直譯
二、這以下是總結三諦,上述事理三千,皆以剎那心法為總體,心空故理事諸法皆空,即非色非心;心是假故理事諸法皆是假,即同時是色也是心;心是中故理事諸法皆為中道,即唯色唯心。所以《輔行》說:「唯有理具才能有事用,今欲修觀只觀理具,同時破立,皆是法界,隨順攝取權實所現。」所說的正是因為心之色心、即心名變、全體起用,所以能一空一切空,一假一切假,一中一切中。其他人解釋這段文字,分割對應,結果大義全失,仍不允許對應三諦,還說這裡未談修觀。即使還未修觀,建立三諦又有何妨?況且這色心本來就是三諦的境界。還有人互相對應三諦說能得圓滿之意,其實不足採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從「是則」這段文字開始,總結三諦的義理:前面提到的事理三千,全部是以剎那間的心法作為總體。因為心是空的,所以理事等所有法都是空的,因此既不是物質(色),也不是心法。。因為心是假名暫現的,所以理事諸法也都是假名的,因此就呈現為色法與心法。。因為心處於中道,所以理與事的所有法門都處於中道,也就是說,色法與心法在實相中是不二且圓融的。。所以《輔行》說:「一切現象的運作都源於理體的完備。現在想要修行觀照,只要觀照這個完備的理體即可。在同時否定與肯定的過程中,這就是法界,能自然地涵蓋所有權宜與真實的顯現。」。這裡說的『由於這個原因』,是指因為心具備了色法(物質面)、能隨名相而變現,且全體共同運作,所以才能達到:只要一個是空的,所有的一切就都是空的;一個是假名的,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假名的;一個是中道的,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中道的。。有人解析這段文字時,採取拆分內容一一對應的方法,導致整體的深意完全喪失;且因認為此處未討論修行觀照,而不允許將其與三諦對應。。就算還沒有進行觀照修行,要建立對真理(三諦)的認知又有什麼問題呢?。更何況,這物質與心靈的現象,本來就是真理的境界。。甚至還有人試圖將內容與三諦互相對應,以為這樣就能圓滿地理解經義,這種看法根本不值得討論。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天台宗三諦圓融之理。
    強調事理三千之總體在於剎那心法,並由「心空」推導出理事諸法皆空,體現空諦之破執義,旨在否定對色法與心法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述天台三諦中的「假諦」。
    因心之本質為假名暫現,故所有理法與事法皆為假名。
    在假諦的視角下,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的區分得以成立並運作。

    本句論述天台三諦中的「中道諦」。
    承接前文之「空」與「假」,說明心法具備中道特性,使得理(本質)與事(現象)不再對立,達到色心不二、理事圓融的境界。

    本句闡述天台宗理事無礙之義。
    「理具」指理體本具三千一切法,是「事用」(現象運作)的基礎。
    修行觀照時,不應在事理之間分別,而應觀照理體之完備,在「破」(否定執著)與「立」(確立真理)的圓融中,體悟法界之實相,從而自然涵蓋權宜(權)與真實(實)的所有顯現。

    本句解釋天台三諦圓融的基礎:因心法具足三千(含色心)且能全體起用,故使空、假、中三諦不再是分離的階段,而是在每一個現象中同時具足,達成「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

    作者批評將經文拆分對應的解析法會導致喪失整體義理。
    對方認為文中未論及「修觀」(修行實踐),因此不能套用「三諦」(真理體系)來分析,而作者隨後對此觀點予以反駁。

    此句為反駁他見。
    對方認為文中未論及「修觀」便不能「立諦」,作者則指出真理的建立(理論上的闡明)並不依賴於是否已經實踐觀照,兩者在邏輯上並不衝突。

    本句旨在反駁「未修觀則不能立諦」的觀點。
    作者強調「三諦」的實相並非透過修行觀想而創造,而是所有現象(色心)本身就具足的本質,因此色心本身即是真理的境界(諦境)。

    作者在此批判一種機械式的解經方法。
    在天台三諦(空、假、中)的圓融觀照中,若僅將法相與三諦進行一對一的對應(互對),會陷入分斷的執著,而失去了「圓融」的本義,因此作者認為這種做法無法真正契入圓滿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事理三千:指現象(事)與本質(理)相互交融的三千世界,即一念三千。
  • 剎那心法:極短時間內的一念心意識。
  • 假:指假名,即事物雖無自性,但能依緣暫時顯現的狀態。
  • 中:指三諦中的中道諦,即同時涵蓋空與假,不落兩邊的圓融實相。
  • 唯色唯心:此處指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在中道實相中互不分離,非對立關係。
  • 心名變:指心法隨名相而變現、轉化為各種現象。
  • 全體起用:指心法之本體與作用不分,全體共同運作,而非局部起用。
  • 一空一切空:指圓融三諦的特質,單一現象的空性即是全法界的空性,體現互攝互入。
  • 分擘對當:將文字拆分後,試圖與特定名相一一對應的解析方法。
  • 立諦:建立或闡明真理,此處特指天台宗的三諦(空、假、中)。
  • 諦境:指真理的境界或真理所對應的客體。在此語境下,指三諦(空、假、中)的實相。
  • 圓意:圓滿、全備的義理,指不偏不倚、圓融無礙的理解。

二、是則下,結 成三諦者,上之事理三千,皆以剎那心法為 總,心空故理事諸法皆空,即非色非心也;心 假故理事諸法皆假,即而色而心也;心中故 理事諸法皆中,即唯色唯心也。故《輔行》云:「並 由理具方有事用,今欲修觀但觀理具,俱破 俱立俱是法界,任運攝得權實所現。」言良 由於此者,即由心之色心故、即心名變故、 全體起用故,方能一空一切空,一假一 切假,一中一切中也。他解此文,分擘對當大 義全失,仍不許對三諦,而云此中未論修觀 故。設未修觀,立諦何妨?況此色心本是諦境。 更有人互對三諦云得圓意,蓋不足言也。

90
白話直譯
二、由此可知,生佛同居於一念之中。己生佛者,是心法三千;他生佛者,佛法、眾生法都稱為他,各自具足三千,三千並不生出佛。以理攝事同歸我心,正因為心之具足、即心變化、全體起用,所以認識一念就能遍見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從『所以知道』這段話開始,說明在一個念頭之間,就能契合佛的境界。。所謂「自己產生的佛」,是指心法中的三千法界;所謂「他人產生的佛」,是指佛法和眾生法都被稱為「他」,而這兩者各自都具足三千法界。但三千法界本身並不是產生佛的條件,佛並非由三千法界所生。。用理(絕對真理)來涵蓋事(現象),這與我的心是一致的。因為心是完備的,萬物都是心的變現,且心是以全體在運作,所以只要一念之間,就能遍見一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標記對原典中『故知』一段的解析。
    其核心義理在於強調佛境的契入並非遙遠,而是在一念之間即可圓滿,體現了心法與佛法不二、即心即佛的義理。

    本句論述天台宗「一念三千」的體用關係。
    將佛的顯現分為「己生」(自心)與「他生」(外境),說明無論是自心或外在的佛法、眾生法,在本質上皆具足三千法界。
    最後強調「三千不出生佛」,旨在說明佛性與三千法界並非因果產生的關係,而是體用不二,避免將佛誤認為是由三千法界演化而來的產物。

    本句闡述天台宗理事無礙之義。
    說明理與事最終皆歸於心,且因心具足一切法、萬法皆由心變、心之作用為全體而然,故能在一念之間遍見法界一切。

名相註解
  • 故知下:指從原典中『故知』二字起之後的文字內容。
  • 己生佛 / 他生佛:此處區分自心(己)與外境(他,含佛法與眾生法)在體現佛性上的對應關係。
  • 心之具:指心具足一切法,無所不含。
  • 遍見:指在單一念頭中能全面觀照一切法界。

二、 故知下,會生佛居一念。己生佛者,心法三千, 他生佛者,佛法、眾生法並名為他,各具三千, 三千不出生佛也。以理攝事同趣我心,蓋心 之具故、即心變故、全體用故,故識一念即能 遍見也。

91
白話直譯
三、因此以下,總結不二之義。可以明白。有人說這裡本來多了一個差字。保留或省略都無妨,不必爭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從『故彼』這段文字開始,總結了不二的義理。。由此可見。。有人說,這個版本的書裡多了一個錯字。。不管是保留還是省略都沒關係,不需要為了這個而爭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文的結構標記,指出原典中從『故彼』開始的段落,是用來總結『不二』之法義的結論部分。

    此處為作者在分析經文後,對前述「結不二」之論點進行的肯定,表示該義理在文中已清晰顯現,足以證明。

    此句為文本校勘紀錄,指出不同版本之間存在單字差異。

    此句針對前文提到的文字出入(多一字)而作回應,指出微小的文字差異不影響法義核心,因此無需在文字表象上過度爭論。

名相註解
  • 結:在經論註釋中,指對前文論述的總結或收束。
  • 差字:指文字上的錯誤或版本間的差異。
  • 苦諍:指為了微小的文字或義理差異而進行激烈的爭論。

三、故彼下,結不二。可見。他云,此本多 一差字。存略無妨,不須苦諍。

92
白話直譯
二、內外不二門,又分為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內外不二門,這部分又分為三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章節標題,旨在論述內在心法與外在境界在實相上並無區別的義理,並預告將從三個方面展開詳細說明。

名相註解
  • 內外不二門:指內在的主觀心法(內境)與外在的客觀環境、眾生及佛(外境)在本質上並無二致的法門。

二、內外不二門, 又三:

93
白話直譯
第一,標示。正是依三法建立內外境界。眾生、諸佛及依報稱為外境,自己心法稱為內境,所以《觀音玄義》立所觀境有二,所謂自與他。他者指眾生佛,自者即心所具,並引用《華嚴》心如工畫師等為證明。有人認為佛界為內、九界為外,便引用此經,或說己事、或說他事來證明,卻不知那是說明果後垂跡,才以佛界為己、九界為他。現在討論最初,心的觀照所依的境界,既然還未成佛,怎能把佛當作自己的依止呢?根據觀察,音義深奧才算圓滿貼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先說明標題(定義)。。正是根據三法來建立內外境界。。眾生、諸佛以及我們所處的環境被稱為「外境」,而自己的心念與心法則被稱為「內境」。因此,《觀音玄義》將觀照的對象分為兩種,也就是「自」與「他」。。所謂的「他」是指眾生和佛,而「自」就是指心,心能具足一切。因此引用《華嚴經》中「心就像工巧的畫師」等內容來證明。。有些人主張把佛界當作內在,把其餘九個界當作外在,還引用這部經典,用自己的經歷或他人的事例來證明。但他們沒意識到,那是佛在成道之後,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方便(垂跡),所以才將佛界看作自己,將九界看作他人。。現在討論初學者觀想時所依據的對象:既然尚未成佛,怎能將佛視為自己的內在境界?。依照《觀音玄義》的說法,這樣才合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書的結構標記,表示在論述「內外不二門」的三個步驟中,第一步是先對「內」與「外」的對象進行標記與定義。

    本句為論述「內外不二」之前提,先透過三種法(後文指眾生、諸佛、依報)來區分內外境界,以便後續說明內外實則不二的理路。

    本句定義了「內外境」的區分標準。
    外境涵蓋所有外部生命(眾生、佛)與物質環境(依報);內境則指個體的心法。
    此區分是為了後續論述「內外不二」而先建立的對立定義,說明觀照時如何從自他二視角切入,以最終導向不二之義。

    本句區分內外兩境:將眾生與佛視為外境(他),將心法視為內境(自)。
    強調心能具足萬法,並引用《華嚴經》中心能造作萬物的比喻來證明內境(心)的能動性與具足性。

    本句在討論「內外不二」的觀法。
    作者批評某些人誤將「佛界」直接等同於修行者的「內境」。
    作者指出,經典中將佛界視為內、九界視為外的描述,是佛陀在圓滿果位後,以「垂跡」之方便法門所說,而非初學者在觀心時應直接採用的設定。

    本句在討論「內外不二」的觀法。
    作者反駁將「佛界」設定為「內境(己)」的觀點,認為修行者在初學觀想時,因尚未證悟成佛,應將佛視為外境,而非將佛直接等同於自己的內在境界。

    作者在討論內外不二門的觀法,認為對於尚未成佛的修行者,將「自心」定為內境、「眾生與佛」定為外境(如《觀音玄義》所述),比將佛界定為內境更符合修行實況且較為合理。

名相註解
  • 標:在此指標題或標記,意指先對所論述的對象進行定義或名稱的標記。
  • 內外境:內境指自心之法,外境指心以外的眾生、諸佛及依報環境。
  • 依報:指眾生因業力而共同營造的生存環境(物質世界)。
  • 外境:指心法之外的所有對象,包括他人與環境。
  • 內境:指個體自身的意識活動或心法。
  • 他者:此處指外境,包含眾生與佛。
  • 自者:此處指內境,即修行者的心法。
  • 心如工畫師:出自《華嚴經》,比喻心能隨意造作、顯現一切現象。
  • 佛界:十界之首,指覺悟圓滿的佛之境界。
  • 垂跡: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機演化出適當的身相或教法而示現於世。
  • 依境:觀想時心所依止、對待的對象。
  • 己:在此指「內境」,即修行者自身的心法或內在境界。
  • 觀音玄:指《觀音玄義》,此處指該書中將觀照之境分為「自」與「他」的區分法。
  • 允愜:適當、合理。

初、標。正約三法立內外境也。眾生諸佛 及以依報名為外境,自己心法名為內境,故 《觀音玄義》立所觀境有二,所謂自他。他者謂 眾生佛,自者即心而具,乃引《華嚴》心如工畫 師等為證。有人立佛界為內、九界為外,乃引 此經,或說己事、或說他事證之,而不知彼明 果後垂迹,乃以佛界為己、九界為他。今論初 心觀所依境,既未成佛,安用佛為己邪?據觀 音玄方為允愜。

94
白話直譯
問:「前面引用大部經典,分別佛法太高遠、眾生範圍太廣,現在為何還要採用這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之前引用大部經論時,認為佛法層次太高、眾生範圍太廣而將其排除,現在為什麼又要採用它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擬問,質詢作者在論述內外境時,先前因考量修行者層次(初心)而排除過高或過廣的教法(如大部/華嚴),如今卻又採取其義理的矛盾之處。

名相註解
  • 揀:在此指根據條件而篩選或排除。

問:「前引大部,揀於佛法太高、 眾生太廣,今何取之?」

95
白話直譯
答:「為了分辨修行的難易,所以暫且加以選擇;若論根機進入的不同,就必須同時列舉,並且為了顯示其微妙義理,必須讓內外互相融通,隨著觀察一境都能遍攝一切,所以稱為不二,這種不二都能稱為法門。雖然泛論如此,但一家觀法多以內心微妙義理為入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之所以先做挑選,是為了區分修行上的難易;但如果考慮到每個人的根機和進入法門的方式不同,就必須把內外兩種境界都列出來。而且為了顯現深奧的義理,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境界必須相互融合;只要觀察其中一個境界,就能涵蓋全部,所以稱為『不二』。這種不二的狀態,都可以被稱為一種『門』。」。雖然一般論述是這樣,但本宗的觀照方法,大多是以內心的微妙義理作為進入的門徑。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在論述觀法時,採取「揀選」或「雙列」的邏輯。
    其核心在於「不二」的義理:內境(心法)與外境(依報、眾生佛)並非對立,而是互融的。
    當修行者體悟到內外互融時,觀照其中一境即可攝受全體,打破對立,此即為「不二門」。

    本句說明在區分內外境的通用理論之外,特定的修行宗派(一家)在實際操作上,更傾向於將內心的微妙義理作為觀照的切入點。

名相註解
  • 機入:機指眾生的根機(資質),入指進入佛法或修行觀法的路徑。
  • 內外:內指內心法(自境),外指依報與眾生佛等(他境)。
  • 觀法:觀照、禪修的方法。

答:「辨其難易故且揀之, 若論機入不同故須雙列,復為顯其妙義必須 內外互融,隨觀一境皆能遍攝故名不二,此 之不二悉得稱門。泛論雖爾,一家觀法多用 內心妙義為門也。」

96
白話直譯
第二,凡以下內容,依據法門分釋為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接下來的所有內容,將根據「門」的分類分為兩種方式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結構性承接語,標誌著進入第二部分的論述,將針對後續內容依據不同的分析角度(門)分為兩類進行解釋。

二、凡所下,依門釋二:

97
白話直譯
首先,說明內外境觀的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說明內在與外在兩種對象的觀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結構性標題,將觀法分為「內境」(自心)與「外境」(依報、他人)兩類,旨在後續論述兩者如何互融而不二。

初、明 內外境觀二:

98
白話直譯
首先,標示的是,大乘與小乘中所說的觀法,兩種境界都包含在內,所以說沒有超出,現在並非偏於小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說明標示的部分:在小乘和大乘佛教中所闡述的觀照方法,因為已經完整涵蓋了內在與外在兩種境界,所以說沒有超出這個範圍,現在討論的內容並非僅限於小乘的觀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所論觀法的普適性。
    所謂「二境」指內境(內心)與外境(外部環境)。
    作者指出,此觀法能將內外兩種境界全部攝受,因此稱之為「不出」(不超出此範圍),以強調其義理兼攝大小乘,而非僅適用於小乘的修行層次。

名相註解
  • 大小乘:指佛教中的小乘(聲聞、緣覺)與大乘(菩薩)兩種教法體系。
  • 不出:指不超出所設定的範圍,意指所有相關法義皆已涵蓋其中。

初、標示者,大小乘中所明觀法, 二境收盡故云不出,今非偏小也。

99
白話直譯
第二,外境所說,分為釋義二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外謂」這段文字開始,將其相狀分為兩個方面來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疏之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將針對「外境觀」的相狀(特徵)進行分兩項的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外謂下:指從原文中「外謂」二字起之後的內容。
  • 釋相:解釋其相狀或特徵。

二、外謂下, 釋相二:

100
白話直譯
首先,說明外境觀的相狀。所謂託,就是依靠的意思。彼者,既然以內心為自己,便指依報以及眾生與佛的色心為彼,這就是正確建立外境。從空、假、中三觀下手,就是微妙的觀法以及觀成的相狀,於依等四種隨意選一境,皆以圓融的三觀來觀照,這種觀法既然微妙,就能讓五陰、十二入等染淨的本體消融。即前面所說的依正等,全都成為微妙本體的一實圓理,所以說本體斷絕並且是一實等,所觀的陰境既然斷絕,能觀的微妙觀照也寂靜,於是煩惱消除、對治也不存,能觀與所觀同時斷絕,所以說沒有空、假、中三分。在雙重斷絕之處,圓融的三千世界同時顯現,豁然之間全都是真實清淨,一切法都是真實,因為都不是染污障礙,所以清淨,因此說宛然等。如此則一切眾生皆是毘盧遮那佛的本體,一切國土全是常寂光,哪還有什麼固定的法名三、五、七、九以及淨穢、正邪之分?所以說再也沒有等級差別了。而且每一個三千世界圓融互攝,就像因陀羅網終究自會顯現光明,這就是外觀修行圓滿的相狀。從觀行開始直到妙覺,每一階段無不是如此顯現。否則,怎能說發心與究竟二者沒有差別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說明觀察外部環境及其相狀的方法。。這裡說的『託』,意思就是『依止』或『依賴』。。這裡所說的「彼」(外部對象),是因為將內心設定為主體,所以將生存環境(依報)以及眾生與佛的色身心視為外部對象,這就是正確地確立所謂的「外境」。。當我們超越了對「空」、「假」、「中」的執著與分別,這就是所謂的「妙觀」,也是觀行圓滿的相貌。對於包括「依」在內的四種對象,在依託單一境界時,全部用圓融的三觀來觀察。因為這種觀法非常微妙,能讓五蘊(陰)與十二處(入)中的染污體質完全消除並變得清淨。。前面提到的依報與正報等,全部都是妙體的一實圓理,所以說「體絕」以及「一實」等。當被觀察的五蘊境界消失,能觀察的妙觀也進入寂靜,就像病好了藥也就沒必要一樣,能觀與所觀雙方都消融,所以說不再有空、假、中的區分。。在主客對立完全消失的境界中,妙三千世界的圓融相狀一次全部顯現,豁然發現一切都同樣真實且清淨。因為每一個法相都是真實的,所以稱為「真」;因為都沒有染污與障礙,所以稱為「淨」;因此說這一切都顯得如此清晰且平等。。既然如此,所有眾生本質上都是大日如來的法身,所有國土也都處於永恆的寂靜光明之中。那麼,哪裡還會有什麼固定的法門,將其區分為三、五、七、九等等級,或是區分為淨土與穢土、正與邪呢?。所以說,不再有等級上的差別。。那些三千大千世界彼此圓融、相互交入,就像因陀羅網中的寶珠互相映照、最終顯現出燦爛光芒一樣,這就是對外境觀照圓滿成就的相貌。。從開始修行觀法直到達到妙覺的最高境界,每一個階段的顯現方式都是如此。。如果不是這樣,怎麼能說剛開始發心與最終圓滿這兩者沒有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結構之標題,旨在說明如何觀照心以外的客觀對象(外境)及其顯現的相狀,是進入內外圓融、不二觀照的初步步驟。

    此句為名相定義,說明在觀法(尤其是外境觀)的語境中,「託」是指將心依止於特定的對象,以此作為觀照的基礎或支持。

    本句說明確立「外境」的邏輯:先以內心為主體(自),相對地將環境(依報)與他者(生佛色心)定義為客體(彼),藉此正立能觀與所觀的區分,為後續透過三觀破除對立、達成不二而做準備。

    本句說明「妙觀」的實踐路徑:透過圓融三觀(空、假、中)來觀照外境(依等四),打破對空、假、中三者的對立執著,從而淨化構成生命經驗的五蘊(陰)與十二處(入)之染污,使體性恢復清淨。

    本句說明在妙觀的實踐中,當修行者體悟到依正二報皆是同一圓融的真理(一實)時,主客對立(能所)隨之消失。
    以「病去藥亡」比喻:觀法(藥)是為了治除執著(病),當執著消除,觀法本身也隨之寂滅,最終超越空、假、中的三觀對立,回歸絕對的圓融狀態。

    本句描述在能觀與所觀雙方寂滅(雙絕)後,不再有對立的二元分別,此時三千大千世界的圓融實相一次性地顯現。
    這種顯現基於「法法皆實」而稱為「真」,且因脫離煩惱染污而稱為「淨」,體現了三觀圓融後對法界實相的體悟。

    本句闡述圓融觀照後的境界:當能觀與所觀雙絕,體現圓融三千時,眾生與國土皆顯現為法身(毘盧遮那)的本質。
    因此,所有基於對立或等級的區分(如各種數量級的分類或淨穢之分)都失去了實體意義,回歸到不二的絕對平等。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當體悟到一切眾生皆為毘盧遮那佛之體、一切國土皆為常寂光土時,原本對淨穢、階位等所作的區分與對立便不再存在,體現了圓融不二的法義。

    本句描述「外觀」修行的成就境界。
    當修行者能觀照外境(依報與色心)不再是碎片化的對立,而是呈現三千世界彼此圓融、互攝互入的狀態時,便如同因陀羅網般處處映照、自顯光明。
    這標誌著對外境的妙觀已達圓滿,體現了事事無礙的法界特質。

    本句強調從修行觀法開始直到達成最高覺悟(妙覺)的整個過程中,其法義的顯現始終如一,皆是前文所述的圓融互入之相,說明圓融之理貫穿於修行全過程。

    本句論述天台「十不二」之義,強調修行之始(發心)與終(畢竟)在實相上並無區別,即「始終不二」。
    若非前文所述之圓融實相,則無法解釋為何起心修行與達成圓滿是同一體。

名相註解
  • 託:在此指依託、依止,即在修行觀法時,將心專注於某個對象作為支持。
  • 依等四:指觀法中涉及的四種依託對象(依報、正報等相關分類)。
  • 圓融三觀:將空、假、中三種觀法互入、不分彼此的圓滿觀照。
  • 染體:被煩惱與妄想所染污的本質。
  • 陰境:五蘊(色受想行識)所構成的境界。
  • 雙絕:指能觀(主體)與所觀(客體)的對立雙方皆寂滅。
  • 妙三千:指圓融無礙的三千大千世界,體現真如的法界。
  • 宛然:清晰、分明、如在目前。
  • 毘盧體:指毘盧遮那佛(大日如來)的法身本體,象徵宇宙萬法的絕對真理。
  • 常寂光:指法身永恆寂靜且具足光明的特質,亦指真如之本性。
  • 三五七九:指佛教中各種對法界、修行階位或世界類別的數量化分類(如三界、五姓、七覺等),此處泛指一切相對的區分。
  • 淨穢:指清淨土與穢土的對立。
  • 差品:指等級上的差異或區分,此處指對淨穢、修行階位等差別的認定。
  • 圓融互入:指現象之間沒有障礙,彼此完全融合且相互包含,是華嚴與天台教義中的核心概念。
  • 因陀羅網:印度天王因陀羅的寶網,網目皆為寶珠,每珠能映照所有其他寶珠,比喻法界萬物互攝互入、重重無盡。
  • 外觀:在此指對依報(環境)及外部色心境的觀照修行。
  • 炳然:光明燦爛的樣子。
  • 妙覺:佛教中最高層次的覺悟境界,指圓滿的佛果。
  • 發心:指菩薩發心求正覺,即修行的起點。
  • 畢竟:指修行達到最終的圓滿果位。
  • 不別:指不相區別,即「不二」之義。

初、明外境觀相。言託者依也。彼者,既 以內心為自,乃指依報及生佛色心為彼,此 乃正立外境。即空假中去,即是妙觀及觀成 相,於依等四隨託一境,皆以圓融三觀觀之, 此觀既妙故令陰入染體泯淨。即前依正等, 全為妙體一實圓理,故云體絕及一實等,所 觀陰境既絕,能觀妙觀亦寂,則病去藥亡、能 所雙絕,故云無空假中。於雙絕之處融妙 三千一時顯現,豁然同皆真淨,法法皆實故 真,皆非染礙故淨,故云宛然等。如是則一切 眾生皆毘盧體,一切國土悉常寂光,有何定 法名三五七九及淨穢邪?故云無復至差品 也。而彼彼三千圓融互入,猶因陀羅網終自 炳然,即是外觀功成之相。觀行已上至于妙 覺,節節無非如此顯發。不爾,安云發心畢竟 二不別邪?

101
白話直譯
問:「有人說,舊本沒有兩個『假』字,只說即空即中,因為空中微妙,所以說以空中消除彼依正的假,這一版本怎能隨意增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有人說,舊本中沒有『假』這兩個字,只寫了『即空即中』。因為在空性中極其微妙,所以說在空性中就消除了依正二法的假相。那麼現在這個版本為什麼會隨便加上這兩個字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三觀」(空、假、中)在文本記載上的爭議。
    問者質疑若在空觀與中觀的微妙體悟中已能消除依正二法的假相,則無需特意標註「假」字,藉此質疑現行文本之正確性。

名相註解
  • 即空即中:指三觀(空、假、中)中的空觀與中觀,在此指直接體悟空性與中道。

問:「他云,舊本無兩假字,唯云即空 即中,空中妙故,而云以空中亡彼依正之假, 此本何得妄加邪?」

102
白話直譯
答:「雖然想依據舊本,但義理殘缺,必定是過去讀者不懂境觀,所以隨意刪改了。而且文中標明所觀境有內外,怎能把依正色心、陰入等境當作假觀呢?遍查荊谿的本意,絕不會缺少這一觀法。為什麼呢?如《止觀》破思假文中說:「因緣生法即空即中」,《輔行》說,暫且以法性空中對照幻假來說其實相,幻假就是不可思議的假。既然說暫且以,便知不是究竟義理;必須即是微妙的假,所以說其實。文中不說即假,尚且要根據義理補上,怎會自己著述時特意省略?況且他說,因緣生法才有幻假的義理,現在只說依正等,還沒成為幻假,更何況是微妙的假呢!又在第一偈中,解釋十二入各自具足千如,正如中論所說,境界屬於假有一邊,暫且保留其數量。在空性中尚且沒有這些,那麼這些數量又從何而來?然而必須依假立空,在空性中雖然將境界視為假有,但這與現在的文義不同。為什麼呢?他以十二入各自具足千如作為境界,這就已經成為不可思議的假有,所以不屬於這一類。擔心還沒理解的人會以此為依據,所以略加引用,並說明其意義。又如果上文不立假觀,下文為何要捨棄它,說在空假中沒有呢?又如果說空性中同時上面的依正都不存在,所以說在空假中沒有,那麼文中已經說色心體性斷絕,為什麼還要再強調?如果因為色心體性斷絕,所觀的五陰境界消失,在空假中能觀的妙觀也泯滅,那就沒有這個過失了。又依據內體三千即是空假中,三千已經是妙境,尚且還要再立三觀,現在只說依正等,還沒成為妙境,怎麼能省略慈假觀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雖然想要依據舊本,但發現其中的義理不完整,這一定是以前的讀者不熟悉對境界的觀照,所以隨便亂改或刪減了。」。而且文中明確指出,觀察的對象分為內在與外在。既然是以依正、色心、五陰、十二入等現象界作為觀察對象,這難道不是一種「假觀」嗎?。若詳盡尋找荊谿大師的本意,必定不會缺少這一個觀法。。為什麼這麼說呢?。就像《止觀》在破除對假相的執著時所說:「由因緣而生的現象,本身就是空,也是中道」;《輔行》則說:「且以法性之空,對照幻化的假相來說明其實際情況,而這種幻假就是所謂的不思議假。」。既然文中使用了「且以」這個詞,就知道這並不是最終完整的真理。。必須是妙假,所以才稱之為真實。。原文中並沒有說「即假」這兩個字,現在卻有人想根據義理把它加進去;但如果這很重要,原作者在寫書時怎麼會特意把它省略掉呢?。而且對方說,只有因緣所生的法才具有「幻假」的意義。但現在這裡只提到「依正」等關係,還沒達到「幻假」的程度,更不用說能構成「妙假」了!。此外,在第一篇註記解釋「十二入各自具備千種如性」時提到:觀察的對象是基於假名的層面,所以數量依然存在。。如果在空性的層面根本不存在,那麼所謂的數量又怎麼可能存在呢?。不過,要建立對「空」的理解,必然要依據「假」的現象;雖然這裡將「境」視作「假」,但這與目前的文本義理不同。。為什麼這麼說呢?。那個例子是以十二入各具備一千尊如來作為觀察對象,這已經構成了「不思議假」的層次,因此與現在討論的例子不同。。擔心不理解的人會將此作為依據,因此粗略引用,以闡明其原意。。此外,如果前面沒有先建立「假觀」,後面又怎麼能將其否定,而說沒有所謂的「空、假、中」呢?。如果有人進一步主張:在「空」的境界中,前面提到的「依正」兩者都消失了,所以才說沒有所謂的「空、假、中」三觀;但經文已經明確說過「色心」的本體已經絕滅,為什麼還要重複論述這個問題呢?。如果認為色法與心法的本體已絕盡,使得被觀察的五蘊境界消失;同時又認為在超越空、假、中的狀態下,觀察的主體也消融於妙觀之中,那麼就不會產生這個錯誤了。。再者,根據內體三千即是空、假、中的道理,三千世界既然已經是妙境,卻仍要建立三觀;而現在只提到依正等,尚未構成妙境,為什麼反而省略了假觀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文本校勘與義理之關係。
    作者認為,若文本義理不通,通常是因為後世讀者缺乏對修行境界(境觀)的正確理解,而導致在傳抄過程中錯誤地修改或刪減文字。

    本句論述「假觀」的成立基礎。
    在該經論語境中,將觀察對象區分為內外,並透過依正(環境與眾生)及色心、五陰、十二入等現象名相來觀察,即屬於「假觀」的範疇,旨在透過對假相的觀察進而體悟空性與中道。

    此句旨在強調「假觀」在天台三諦圓融體系中的必要性。
    作者指出,若詳盡考察荊谿大師的教義意旨,必然會發現此觀法(即假觀)是不可或缺的,用以反駁前文關於「舊本無兩假字」而欲刪除假觀的質疑。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荊谿之意」中必然包含「假觀」的具體論據與經論依據。

    本句引用天台宗論著,說明三諦圓融。
    指出因緣生法同時具備空與中的性質,並透過「幻假」與「法性空」的對比,導向「不思議假」的妙境,強調假相在空心中並不消失,而是轉化為妙假。

    作者透過分析「且以」一詞,指出該處的論述僅是權宜的方便說明,而非窮盡實相的最終真理。

    此處論述天台三諦觀。
    所謂的「實」並非指獨立的實體,而是指「妙假」——即現象的假相與空性、中道圓融不二的狀態。
    因此,要說明現象的真實面貌,必須立基於妙假的觀點。

    此處為對文本校勘的論證。
    作者主張「假」觀在三諦(空、假、中)的邏輯中不可或缺,若原作者在著述時特意省略,將不符合義理,因此認為缺失之處應是後人誤刪而非原意。

    此句在討論天台宗關於「假」之觀照的層次。
    作者指出,若僅描述依正(環境與眾生)的對應關係,尚未達到將現象視為虛幻的「幻假」層次,更無法成立將假相視為中道體現的「妙假」觀。

    本句討論三諦(空、假、中)的觀照。
    作者引用前文說明,當觀照的對象(境)被置於「假諦」(假邊)的層面時,現象的數量與特徵依然成立。
    這是用以對比「空諦」中數量皆亡的狀態,論證在假觀中數量是存在的。

    本句旨在論證「空」與「假」的邏輯區別。
    作者質疑若採取「空」的觀點,則一切法皆無自性,如此則屬於「假名」範疇的數量計量(指前文提到的千如之數)便無法成立。

    此句討論天台三諦中「空」與「假」的相依關係。
    要確立「空」的觀照,必須先約於「假」的現象。
    作者在此辨析前述案例(將境視為假)與本文論述之邏輯差異。

    此句為承接語,作者在指出前述案例與現文不同後,以此自問,用以引出後文對差異原因的具體分析。

    此處在辨析「假」的層次。
    文中指出,將「十二入各具千如」作為觀照對象,其規模已達至「不思議假」的範疇,與目前討論的「依正」關係之例並不相同,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假名觀照。

    此句為作者的說明文字,旨在預防讀者因誤解前文關於「十二入各具千如」的舉例而產生錯誤推論,故採取粗略引用的方式來澄清其法義意圖。

    本句討論三觀(空、假、中)在論證上的邏輯順序。
    作者指出,若要達到「無空假中」的圓融境界(即否定對三觀的執著),必須先經過「立」與「亡」的過程;若先前未建立假觀,後續的否定便失去了對象。

    本句在討論「空假中」三觀與「依正」關係的邏輯辯證。
    作者指出,若試圖以「依正俱亡」來解釋為何無「空假中」,由於前文已確立「色心體絕」(物質與精神之本體已滅),此時再討論依正的消亡已屬贅述,旨在強調義理的直接性,避免冗餘的邏輯推演。

    本句討論能觀(主體)與所觀(客體)的消融。
    透過體認色心本體的絕盡,使所觀的五蘊境界(陰境)消失;同時透過三觀(空假中)的圓融,使能觀的主體消融於妙觀之中。
    當主客對立雙方皆亡,則能破除二元對立的法義錯誤。

    此句探討觀法運用的邏輯。
    作者質疑:若在已成「妙境」的三千世界中仍需立三觀,則在尚未構成妙境的「依正」狀態下,省略「假觀」顯得不合邏輯,藉此質詢前文的論述。

名相註解
  • 義理:佛法中的道理與邏輯體系。
  • 境觀:對修行中所現之境界的觀察與觀照。
  • 色心陰入:指色法、心法、五陰(五蘊)與十二入(十二處),涵蓋了構成生命與感知的所有基本要素。
  • 假觀:對現象界的假名、假相進行觀察的修行方法,是用於對治執著、通往實相的觀法。
  • 破思假:天台止觀中破除對「假名」或「假相」之執著的觀法。
  • 因緣生法:由條件組合而生的所有現象。
  • 空、假、中:天台三諦。空指無自性,假指依緣而立,中指空假不二。
  • 不思議假:指超越世俗認知、與空中圓融的妙假。
  • 盡理:指窮盡、完整的真理,即最終的實相,與權宜的方便說法相對。
  • 妙假:天台宗術語,指現象雖為假相,但因其即空即中,故稱為「妙」假,與世俗的妄想假象(幻假)相對。
  • 其實:指現象的真實本質或實相。
  • 即假:指「即是假相」或「即假觀」。在天台三諦(空、假、中)中,「假」是指現象的暫時存在(假名),與「空」和「中」共同構成對實相的完整描述。
  • 幻假:將因緣生法視為虛幻不實的假相。
  • 第一記:指該書或相關註釋中的第一篇註記。
  • 十二入:指六根與六境,是感知世界的十二個入口。
  • 千如:指千種如性(Suchness),在此指現象中顯現的無量如來特質。
  • 假邊:指假諦的層面,即將現象視為因緣和合的假名而觀之。
  • 空中:指從空性(Śūnyatā)的角度觀照,或指法性空之境界。
  • 數:指現象界中對事物的數量計量,在三觀中屬於「假」的範疇。
  • 空:指一切法無自性,不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亡:在此指否定、消融或超越之前的觀念。
  • 體絕:指本體、實質完全消滅或超越了對立的實體。
  • 內體三千:指內在心體中所含的三千大千世界,指圓融的法界境界。

答:「雖欲依於舊本,其如義 理殘缺,必是往時讀者不諳境觀,故妄有改 削矣。且文標所觀境有內外,豈以依正色心 陰入之境而為假觀邪?遍尋荊谿之意,必不 闕此一觀。何者?如《止觀》破思假文中云『因緣 生法即空即中』,《輔行》云,且以法性空中對幻 假說其實,幻假即不思議假。既云且以,知非 盡理;須即妙假,故云其實。文中不云即假,尚 欲據義加之,豈自著述而特略之?況彼云,因 緣生法方有幻假之義,今直云依正等,且未 成幻假,況妙假乎!又第一記中釋十二入各 具千如中云,境據假邊,且存其數。空中尚無, 其數安在?然必約假以立空中,此雖將境為 假,然與今文不同。何者?彼約十二入各具千 如為境,即已成不思議假,故非此例。恐未解 者以此為據,故粗引之,仍出其意。又上若不 立假觀,下何亡之而云無空假中邪?又若更 云空中兼上依正俱亡,故云無空假中者,文 已自云色心體絕,何繫重乎?若以色心體絕 亡所觀陰境,無空假中泯能觀妙觀,則無是 過也。又準內體三千即空假中,三千已是妙 境猶尚更立三觀,今但云依正等,未結成妙境, 那便略慈假觀邪?」

103
白話直譯
問:「前面說心的色心是三千妙體,現在又說依正色心,為什麼不是妙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之前的章節說『心的色心』是三千世界的妙體,但現在提到的『依正色心』,為什麼不能說是妙境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質詢,探討「色心」在不同脈絡下的屬性。
    質問者認為,若前文將心的物質面(色心)視為三千世界的絕對本體(妙體),則現文提到的依正物質面(依正色心)亦應被視為絕對的觀照對象(妙境),而非僅是普通的依託。

問:「前門心之色心云是三 千妙體,今云依正色心,何非妙境?」

104
白話直譯
答:「上文說心的色心,就是剎那念中本具的七科色心,這不是妙境,還能指什麼呢?現在只說依正等,是直接討論外在的五陰、十二入、十八界,所以不能和上文相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前面提到的『心的色心』,指的就是在每一個剎那念頭中本來就具備的七種類別的色心。這如果不是指『妙境』,還能是指什麼呢?」。這裡提到的「依正」之類,是指原論中討論的外部五蘊、十二處和十八界,所以不能拿來跟前面提到的情況相比。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兩種「色心」。
    前者(心之色心)是指心念剎那間本具的七科色心,被認定為「妙境」(即具備真如、圓融性質的境界);而後者(依正色心,見下文)則是指外在的陰入界,不屬於妙境。
    此處強調心體本具的色心具有妙有之義。

    此處區分了「妙境」與「外境」。
    前文討論的是心之色心等妙境,而此處的「依正」是指直論中所述的外部陰、入、界(即凡夫感知的外在對象),因此不屬於前述的妙境範疇,不能類比。

名相註解
  • 直論:指被註釋的根本論書。
  • 陰入界:指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是佛教分析現象的基礎名相。

答:「上云心 之色心,即剎那念本具七科色心,此非妙境 更指何邪?今但云依正等,乃是直論外陰入 界,故不例上。」

105
白話直譯
問:「既然把佛法和眾生法都當作外境,佛已經離開五陰,怎麼都還是陰入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既然將佛法與眾生法視為外部環境,但佛陀已經超越了五蘊,為什麼還能說這些都屬於五蘊與十二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邏輯質疑:若將佛法視為修行者觀照的「外境」,但佛陀本身已超越五蘊(離陰),則佛法不應被歸類為現象界的「陰」(五蘊)與「入」(十二處)。

問:「既將佛法眾生法為外境,佛 已離陰,何得皆是陰入邪?」

106
白話直譯
答:「修觀行者在外境未滅時,見到有他佛,所以《起信論》說『因依轉識而說為境界』,可知過失在於我,與佛無關!不過暫且放下已經確定的文句,試著討論能夠確定的義理,還能符合一家教宗嗎?就像他在《諭迷顯正決》中,把色心門指為外境,難道內境能離開色心門嗎?又解釋外觀成相,與真淨文完全相同,說『同』只是相似而已,是指分真即六根清淨,難道外觀的功能只到相似為止?又解釋內觀,先明白外色心一念無念,認為外境消失,只有內體三千即空假中,說內體顯現,完全不依據解行分文,先明白的說法只是承接前面的外觀,內體以下才觀內在,所以六根清淨之後才修內觀,這樣識陰十乘初心就斷絕了。又如果說外境消失時內體必然顯現,那就只有外觀,不需要觀內,這樣又變成內觀初心、後心都不修了。這些相互矛盾,請宗匠們觀察,真的可以用這種見解來判定教文的是非嗎?或者應該說終日明明朗朗,有什麼損益值得爭論呢?境觀錯亂而全然不知,何況依正本來圓融,迷情卻強烈隔絕,觀行成就時情執消除就說看不見,塵垢去除鏡子自然清淨,現象顯現並非靠磨拭,所以說終究自明。這就是自己勝過白日,別人無法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修行觀法的人在尚未消除外在境界的執著時,會看到其他的佛。因此《大乘起信論》提到,是因為依賴於轉變中的意識,所以才將其稱為「境界」。由此可知,問題出在我的認知,與佛無關。。而且,就算暫且不論經文的字面規定,單就其能定論的義理來分析,這樣是否還符合我們這一門派的教義呢?。如果有人在討論如何「教導迷悟之人以顯現正確法義」的論斷中,將「色心門」視為外在境界,那麼內在境界怎麼可能脫離色心門而獨立存在呢?。另一種解釋認為,「透過外觀而形成相狀,完全等同於真實清淨」這段文字中,所謂的「等同」其實是指「相似」。也就是在某個部分相似,而這裡的「真實」是指六根的清淨。難道外觀的功能僅僅是達到相似而已嗎?。另一種對「內觀」的理解是:首先意識到外部的色心(感官認知)在這一念中進入無念狀態,這代表外在環境消失了;接著只剩下內在的三千法界體性,同時具足空、假、中三種性質,這代表內在體性顯現了。既然這種解釋不完全依照「理解」與「實踐」的文字區分,那麼所謂的「首先意識到」其實是指前面提到的「外觀」,在內在體性顯現之後,才開始進行內觀。這樣一來,就變成必須在六根純淨之後才能修行內觀,這就屬於識陰十乘修行者在初心的絕對階段。。而且,如果認為只要外在環境消失,內在的本體就必然顯現,那麼就只需要進行外在的觀察,而不需要對內在進行觀察;這樣一來,內觀在修行初期的階段和後期的階段就都變成不需要修行了。。這些觀點相互矛盾,請宗門的專家們來看看,還能用這樣的見解來判定教義文本的正誤嗎?。或有人會說,心性本來就終日光明,既然如此,爭論這些有什麼實際的損益,為何要如此辛苦地爭論呢?。如果對外境的觀察出了錯,就完全無法領悟。況且現象與本質原本就是融通的,只是被迷妄的情緒強行隔開了。當透過觀照將迷情除去,雖然表面上說「看不見」了,但就像灰塵去掉後鏡子自然乾淨一樣,影像的顯現並不是靠磨出來的,所以說本性終究是自然光明的。。這種自性的光明比太陽還要強烈,但這是內在的體悟,他人無法得知。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為何超越陰入(五蘊處界)的佛會被視為「外境」。
    其核心在於「轉識」:佛作為境界顯現,是由於修觀者的意識尚未完全轉化,而將佛投射為對待的對象。
    因此,這種「外境」的屬性屬於觀察者的認知侷限(過在於我),而非佛的實相。

    此處作者將論辯焦點從「文字表象」轉向「教義體系」,質詢對方的見解即便在義理層面,是否能與本宗(天台宗)的整體教法框架相兼容。

    此句旨在批判將「色心」單純視為外境的見解。
    作者認為內境(主觀覺知)與外境(客觀對象)在色心(物質與精神)的基礎上是不可分割的,否定了內外境絕對對立的二元論。

    本句討論「外觀」(對外境的觀察)所達到的境界。
    作者分析某種見解,認為外觀所成的相狀雖被描述為「同」於真淨,但實際上僅是「相似」。
    而此處的「真淨」是指六根清淨的狀態。
    最後以反問句質疑,若外觀僅能達到相似,則其功能過於有限,暗示外觀應有更深層的義理。

    本句分析內觀的先後順序與條件。
    作者討論一種觀點:認為必須先透過「外觀」使外境消失(無念),內在的三千法界體性(即空假中)才會顯現,隨後才能進行「內觀」。
    若採此邏輯,內觀的前提是六根已淨,將其定位於識陰十乘初心的絕分階段。

    此句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外境消失後內體會自動顯現。
    作者指出,若此論點成立,則內觀修行在所有階段(初心與後心)都將失去必要性,這與實際的修行次第相違背。

    作者指出前述對內外觀的解釋存在邏輯矛盾(相違),藉此質疑若見解本身不自洽,則無法作為判定教典文本(教文)正確與否的標準。

    此句提出一種觀點:若認同心性本自光明(炳然),則對於觀行次第(如內觀與外觀的先後或有無)的文字爭論,在實質法義上並無損益,無需苦苦爭執。

    本句說明修行觀照的目的在於遣除迷情,而非創造光明。
    依正本來融通,覺悟即是除去遮蔽(塵),使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炳然)自然顯現,而非透過磨練而生出新的光明。

    此句接續前文之「終自炳然」,說明心性本具的光明(自性光)超越了物質世界的太陽光。
    這種光明是內在的覺悟,非外在感官可察,故他人無法得知。

名相註解
  • 修觀行者:修行觀法(如空、假、中三觀)的實踐者。
  • 轉識:指意識在轉化過程中,依據業力或習氣而產生的分別認知。
  • 境界:梵文 alambana,指心意識所依託的對象。
  • 教宗:指某一宗派所確立的教義體系或核心宗旨。
  • 能定之義:指能夠決定是非、定論真偽的核心義理。
  • 諭迷顯正決:指在教導迷悟之人、顯現正確法義的論斷或決定。
  • 色心門:指物質(色)與精神(心)的範疇,是構成一切現象與經驗的基礎。
  • 六根淨: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達到清淨無染的狀態。
  • 內觀:觀察內在心性或體性的修行方法。
  • 即空假中:指現象在同一時刻同時具備空性(無自性)、假名(暫時顯現)與中道(不空不假)的特性。
  • 識陰:五陰(五蘊)中的識蘊。
  • 初心絕分:修行初期的絕對、純粹階段。
  • 內體:指心之本體,此處指三千圓融之空假中。
  • 初心後心:指修行初階與後續進階的階段。
  • 宗匠:指宗派中的專家或高僧大德。
  • 損益:損害與利益,指對悟道或法義理解是否有實際影響。
  • 本融:本來融通,指現象與本質不二。
  • 日:在此比喻世間最強的外部光源,用以對比心性本具的絕對光明。

答:「修觀行者外境 未亡已來,見有他佛,故《起信論》云『以依轉識 故說為境界』,則知過在於我,何關佛邪!然且 置所定之文,試論能定之義,還合一家教宗 不?秖如他於諭迷顯正決中,指色心門為外 境者,豈可內境離色心門邪?又解外觀成相 豁同真淨文,云同者似也,乃似其分真即六 根淨也,豈外觀功能止齊相似?又解內觀,先 了外色心一念無念,謂外境亡,唯內體三千 即空假中,謂內體顯,既全不約解行分文,先 了之言乃是牒前外觀,內體已下方觀於內, 是則六根淨後方修內觀,則識陰十乘初心 絕分。又若謂外境亡時內體必顯者,則唯有 外觀不須觀內,又成內觀初心後心皆不修 也。此等相違,請當宗匠者觀之,還可將此見 解定教文之是非乎?或須云終日炳然,有何 損益而苦諍之?境觀乖失而全不知,況依 正本融、迷情彊隔,觀成情遣且云不見,塵去 鑑淨、現像非磨,故云終自炳然。此則自勝於 日,他莫知之。」

107
白話直譯
問:「染淨不二門說,因為照見所以三千常常具足,因為遮止所以法爾空中。又說,滅除清淨與穢染,所以以空、以中。又《義例》說:『觀這一念就具足十界、百界、千如,就是空、就是中。』這些文句為什麼還要加上“假”字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關於『染淨不二門』提到:因為能照見,所以三千世界恆常具足;因為能遮除,所以法爾自然處於空性之中。」。另外還說,因為純淨與污穢的對立消失了,所以將其視為「空」與「中」。。此外,《義例》中提到:「觀察心念的一次運作,便具足了十界、百界與千種如來境界,這同時就是『空』,也是『中』。」。這段文字為什麼需要添加那些後人隨意增加的字句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天台宗「染淨不二」之義理。
    透過「照」(顯現)與「遮」(否定)兩種作用,說明染污與清淨在實相中互不分離:一方面三千界在智慧照耀下恆常具足,另一方面在遮除執著後回歸自然空性。

    本句說明在「染淨不二」的觀照下,當純淨與污穢的對立區分消失時,其本質即顯現為「空」與「中」的真理。

    本句說明在單一的心念運作(一運)中,即可顯現法界一切現象(十界百界千如)的圓融具足,且此現象本身即體現了空性與中道,體現了事理不二的義理。

    此句為問答形式中的提問,針對前文引用的文本,質疑其中是否存在後人隨意添加的文字(假字),藉此探討文本的真實性與原義。

名相註解
  • 染淨不二門:天台宗十不二門之一,指染污與清淨在實相中並非對立,而是互攝不二。
  • 法爾:自然如此,指事物的本然狀態。
  • 一運:指心念的一次運作或起用。
  • 十界百界千如:指十界及其相互交織的百界,以及無量種如來境界,象徵法界一切現象的圓融具足。
  • 假字:指後人隨意添加、非原典之文字。

問:「染淨不二門云,照故三千常 具,遮故法爾空中。又云,亡淨穢故以空以中。 又《義例》云:『觀此一運即具十界百界千如,即 空即中。』此文何須添假字邪?」

108
白話直譯
答:「因為徵引那些文句,才知道舊本是前人改動過的。為什麼呢?若不理解那段文字的義理,必須根據原文去除現今的假借字。今人如此,過去的人也是如此,沒什麼可懷疑的。唉!不明白境觀竟至於此。就如染淨門所說,因此必須以初心來遮止與照見。因為照見,所以三千法常常具足;因為遮止,所以法本來就在空中,這正是三觀互相成就。既然說因照見三千法常具足,那照見就是觀嗎?三千法是妙假嗎?既然不能單獨修假觀,就必須以空中來成就,所以說因遮止故法本來就在空中。因此遮止與照見,妙用自然顯現,所以說遍應無方。既然以妙假遍歷於淨與穢,還要以空中消除它,所以說消除淨穢是以空與中。《義例》說,依此一運就具足十界百界千如,就是在內心唯識的境界中,以不可思議的假觀來照見,才能顯現百界千如,仍然要加以遮止,所以說即空即中,正是三觀互相成就;這就和染淨門中的觀法完全相同。所以那三段文中有,就是多餘;這段文中沒有,就是不足。為什麼?現在的文中標明,凡所觀的境界不出內外,說外是依託彼依正色心,既然沒有說心具足及百界等語,還沒成為妙境,也沒有觀照的義理,怎麼能說是假觀呢?明理的人看到這裡就會明白,還有什麼可執著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透過考證那些文字,可以證實舊的文本是被前人修改過的。」。為什麼這麼說?。如果不理解那段文字的原意,就必須根據原文,將現在版本中後人添加的贅字刪除。。現在的人既然如此,過去的人也一樣,這並不令人奇怪。。唉,真是令人感嘆!。沒想到對「境觀」的理解竟然如此糟糕。。就像「染淨門」中所說的:修行起初就必須同時運用「遮」與「照」兩種方法。因為「照」的作用,能顯現三千世界的圓滿具足;因為「遮」的作用,能回歸自然空寂的狀態。這就是三觀(空、假、中)相互成就的道理。。既然說因為「照」所以三千界常具,那麼這個「照」是指「觀」嗎?。這三千(個世界)是指「妙假」嗎?。因為不能只修行假觀,必須在空性的體悟中來完成,所以說「因為有了遮除,所以自然而然地處於空之中」。。因為有了這種遮止與照顯的觀照,微妙的作用隨即顯現,所以說能遍於一切處應現而沒有限制。。既然利用妙假觀來觀察淨土與穢土的種種現象,接著就必須在空觀中將這些對立的執著消除。所以說,因為消除了淨與穢的對立,才能體現出空與中的義理。。《義例》中提到「只要這樣運作一次,就能具足十界、百界與千種如來之相」。這指的是在內心的唯識境界中,運用不可思議的「假觀」去觀察,才能顯現出百界千如的景象;接著必須再用「遮」的方法來否定對假相的執著,所以說這就是「即空即中」,也就是三觀(空、假、中)互相成就的狀態。。這就與「染淨門」中的觀照方式完全一樣。。所以,那三段文字在對方的文本中出現了,這就成了多出來的部分。。這篇文字中沒有記載,就是有所欠缺。。具體是指什麼?。現在的文本標記說:所有觀照的對象都不超出內在與外在。其中所謂的『外在』是指依託於色法與心法。但既然文中沒有提到心具或百界等內容,就還不能構成『妙境』,也沒有觀照的意義,為什麼還說這是『假觀』呢?。那些研究理路的人,看到這個清楚的解釋後,還能怎麼執著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對經論文本正確性的考證,說明文中出現的矛盾或冗詞(假字)是由於後世傳抄過程中的人為修改所致,而非原意。

    此句為論議中的承接疑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前句「舊本被後人改削」之理由的詳細說明。

    此句論述經論校勘之法。
    作者強調若能掌握原典之真實意旨,即可辨識並剔除後世在傳抄過程中隨意添加的贅字(假字),以恢復正確的法義。

    此句為對文本校勘與義理理解的評論。
    作者指出,若因不理解「境觀」而導致對經文的誤解或擅自改削,這種現象在今人與古人之間是一致的,並非罕見之現象。

    此處為作者的感嘆詞,針對前文所述後人對經典文字的隨意改削,以及對「境觀」義理缺乏正確理解而發出的嘆息。

    作者感嘆前人因不理解「境觀」的義理,而導致對經典文本產生錯誤的改削。

    本句論述天台宗三觀(空、假、中)的實踐邏輯。
    透過「遮」(否定虛妄)與「照」(肯定實相)的雙向運作,使修行者既能體悟萬法空寂(法爾空中),又能認可現象世界的圓滿(三千常具),最終達成三觀圓融、相成之境。

    此句在分析天台三觀之理。
    文中探討「照」這一心智功能(使三千界之妙假相顯現)是否等同於修行上的「觀」(對真理的洞察與體悟)。

    此句在討論天台三觀(空、假、中)的運作。
    詢問「三千」(即一念三千的現象界)是否對應於三觀中的「妙假」(即在真如中顯現的真實假相)。

    本句闡述三觀(空、假、中)相成的義理。
    假觀(對現象名相的觀察)不可單獨修行,否則易落入對現象的執著,必須在空觀的基礎上成就,使假觀不離空性。
    透過「遮」(否定執著),才能顯現法爾(自然)的空性境界。

    本句說明天台三觀中「遮」與「照」相成之理。
    「遮」指以空觀遮止對現象的執著,「照」指以假觀照顯現象的特質。
    當遮與照圓融不二時,便能顯現出不被空寂所限、亦不被假相所縛的「妙用」,使菩薩能隨機化現,遍應一切眾生而無有障礙。

    本句說明三觀(空、假、中)相成的修習次第:先以假觀觀察現象(淨穢),隨後以空觀破除對現象的執著(亡之),最終在空假不二中體悟中道。

    本句闡釋天台宗「三觀一」的修法邏輯。
    透過「照」(假觀)顯現萬法之假相(百界千如),再透過「遮」(空觀)否定對假相的執著,使假相與空性在同一時刻圓融,即達成「中觀」。
    此過程說明空、假、中三觀並非次第修習,而是互為前提、同時成就。

    本句指出前文所述之透過「遮」與「照」來成就三觀(空、假、中)的邏輯,與「染淨門」中的觀照機制完全一致,強調不同觀門在實踐三觀圓融時的共通性。

    此處為文本比對之論述。
    作者將當前文本與《義例》等對照,指出某版本中多出的三處文字表述為「剩」,用以分析不同文本在描述三觀(空、假、中)時的文字差異。

    此處為作者對不同文本版本的校勘比對。
    作者將本段文字與另一版本(彼三文)對照,認為前者因缺少關鍵表述而導致義理不完備,故稱之為「欠」。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此文無,即是欠」(此處文字缺失即是不足之處)的具體說明與分析。

    此句在討論「假觀」的成立條件。
    作者質疑若僅提及內外色心,而缺乏對心具(心之組成)與百界(現象界)的詳細說明,則無法建立起能顯現萬法實相的「妙境」,因此不能稱之為真正的假觀。

    本句承接前文對「假觀」之疑問的解答。
    意指當分析理路的人透過對內外不二、心境一體的明晰解釋,破除對外境獨立存在的錯覺後,便不再會對錯誤的觀法產生執著。

名相註解
  • 改削:指對文字進行修改、刪減或竄改。
  • 今人:指當代的學者或譯經者。
  • 往人:指過去的學者或譯經者。
  • 染淨門:天台宗論述染污與清淨不二的法門。
  • 遮照:指天台三觀中的「遮」與「照」。遮是指以空觀遮止執著;照是指以假觀照顯現象。
  • 妙用:指在空假中道圓融中,所顯現的不可思議之作用。
  • 遍應無方:指隨機化現,遍於一切處應對眾生而沒有任何障礙。
  • 空中亡之:指以空觀消除對現象的執著。
  • 空以中:指透過空觀的否定,回歸到不空不假的「中道」境界。
  • 不思議假觀:天台三觀之「假觀」,指觀察萬物雖是假名,但其假相在法爾自然中真實存在且不可思議。
  • 三觀相成:指空觀、假觀、中觀三者互為依據,同時圓滿成就。
  • 三文:指三處文字或三段表述。
  • 剩:在文本比對中,指一方多出而另一方沒有的文字。
  • 欠:在文本校勘中,指文字內容缺失或記載不全。
  • 觀境:觀照的對象。
  • 百界:指各種不同層次的生命境界或現象範疇。
  • 黨理:此處指對理路進行分析、推論或辯論。
  • 執:指對錯誤見解的執著。

答:「因徵彼文,驗 知舊本是往人改削。何者?若不解彼之文意, 須據彼文除今假字。今人既然,往人亦爾,不 足疑也。嗚呼!不解境觀以至於斯。且如染淨 門云,故須初心而遮而照,照故三千常具,遮 故法爾空中,蓋三觀相成也。既云照故三千 常具,照是觀不?三千是妙假不?既不可單修 假觀,遂須空中成之,故云遮故法爾空中。因 茲遮照,妙用現前,故云遍應無方。既以妙假 歷於淨穢,復須空中亡之,故云亡淨穢故以 空以中。《義例》照此一運即具十界百界千如 者,即於內心唯識之境,用不思議假觀照之, 方顯百界千如,仍須遮之,故云即空即中,正 是三觀相成;則與染淨門中觀相恰同也。故 彼三文有,即是剩;此文無,即是欠。何者?今文 標云,凡所觀境不出內外,即云外謂託彼依 正色心,既無心具及百界等言,未成妙境,又 無觀照之義,因何便云是假觀邪?黨理之者 見斯曉諭,更何由執?」

109
白話直譯
二、以下所說,是說明內境觀的相狀。所謂先了等,是指初學行者想依內心修觀,必須先徹底理解外法只是由一念所造,而這能造的念本來就沒有自性,既然能造都不存在,所造又怎會有?外法既然虛妄,唯有內在的三千實性,如此理解後,才能依內心修三觀,所以「內體」二字同時舉出事與理。內就是內心,因為有隨緣的義理,所以相對於外而立;體就是本性,因為不變的義理,所以不是內外之分。所以《義例》說:「修觀的次第必須先從內心開始。」乃至說「又也必須先徹底明白諸法唯心,才能觀心。」那段文又說:「只在萬境中觀一心,所以知道」,如果沒有這種理解,怎能知道心具足諸法?如果不知道心具足諸法,只是直接觀心,有什麼不同於藏教、通教?藏教、通教難道沒說觀心嗎?即使知道心體是中道,如果不說具足,也與別教的教法沒有區別。所以《止觀》先開示六科妙解,然後才正式修行,觀心的義理就是如此。怎麼能解釋成,先修外觀直到六根清淨才修內觀呢?此外內觀蘊含唯識、實相兩種觀法的義理,學者可自行探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接下來要說明觀察內在心境的方法與相貌。。首先解釋「了等」的意思:剛開始修行的人,若想根據內心來進行觀想,必須先深刻理解到,外界的所有現象其實都只是由一個念頭所創造的。而這個能創造的念頭本身並沒有一個實有的本質,既然創造者本身不存在,那麼被創造出來的現象又怎麼會真實存在呢?。既然外部現象都是虛幻的,只有內在心體的三千實相纔是真實的。在這樣理解之後,才能依據內心來修行三觀。因此,「內體」這兩個字同時涵蓋了事相與理體。。這裡的「內」是指內心。因為內心具有隨緣變現的特性,所以為了與「外在」相對照而設定這個名稱。。「體」指的就是本性,因為本性是不變的,所以它不再區分為內或外。。所以《義例》中提到:修行觀照的步驟,必須先從內心開始。。文中接著提到:『而且必須先明白萬法皆由心造,之後才能進行觀心修行。』。而且那段文字說:「只有在所有境界中觀察到那唯一的心,才能真正明白」。如果沒有這個理解,怎麼會知道心能包含所有的法呢?。如果不知道心具足一切法,而只是單純地觀察心,那這樣做與研究《俱舍論》或一般的通論有什麼不同?。即使是藏教或通教,也同樣在教導觀心。。就算知道心的本質是中道,但如果沒有意識到它具足萬法,那這種理解就與「別教」的教法沒有區別。。所以《止觀》先詳細闡明六科的妙理,之後才開始正式修行。觀照內心的義理就是如此。。該如何解釋那種認為「必須先進行外在的觀察,直到六根清淨後,才能開始內在觀心」的觀點呢?。此外,關於這種「內觀」是如何包含在「唯識觀」與「實相觀」這兩種觀法之中的道理,學習者可以自行去研究探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章節標題,標誌著論述從前文的「外境」轉向說明如何對「內境」(內心)進行觀照的修行次第。

    本句闡述修觀前的先決條件,即必須先確立「唯心」與「空性」的見地。
    首先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外法唯一念造),接著進一步破除對能造之心的執著(能造念本無念性),透過否定「能造」與「所造」的實有性,消除能所雙執,為後續的內心修觀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修行三觀的前題是先體悟「唯心」與「三千實性」。
    外在現象(外法)被視為心念的造作而虛幻,唯有內在心體所具足的三千實相纔是真實。
    修行者需先建立此認知,將觀照對象由外轉內,方能實踐空、假、中三觀。
    而「內體」一詞中,「內」指隨緣之相(事),「體」指不變之性(理),體現了事理圓融的義理。

    本句解釋「內體」中「內」的義理。
    在觀心修習中,「內」指能隨緣顯現的內心,其定義是透過與「外法」(外境)的對立而建立的相對概念。

    本句旨在區分「內」與「體」的義理。
    前句提到「內」是隨緣而立、相對於「外」的假名;而此處的「體」是指心的實性(本性),因其具有不變的特質,故超越了內外的二元對立。

    本句強調修習觀照必須遵循次第,且首要步驟在於內心。
    此乃基於前文「外法唯念造」的理路,先明外境虛幻,方能依內心修觀。

    本句強調觀心修行的先決條件:修行者必須先在見地上確立「諸法唯心」的正確認知,明白外境皆是心之顯現,方能正確地觀察心性,而不會落入對外境的執著或對心的錯誤認知。

    本句強調在修習內觀前,必須先建立「唯心」的正確見解。
    主張若不能在萬千外境中觀照到唯一的心體,就無法體悟到心能具足(包含)一切法相的真理。

    本句強調觀心之前必須先領悟「心具足諸法」的義理。
    若僅是單純地觀察心念而不知其具足萬法,則淪為一般的法相分析或禪修,無法達到天台宗三觀的深層義理。

    此處旨在說明「觀心」本身並非天台宗特有,藏教(阿含等)與通教亦有觀心之法。
    作者強調,若僅是直觀心而未領悟心能具足一切法(唯心)的深義,則其修行層次與一般教法並無區別。

    此句旨在區分天台宗的「圓教」與「別教」。
    圓教強調心體在「中道」的同時,亦「具足」一切現象(事理圓融);若僅知心體為中(空性),而不知其具足(現象),則仍處於將實相與現象分開看待的別教框架中。

    強調「先解後修」的次第。
    在天台止觀的體系中,必須先對六科的理論有正確的理解,才能確保後續的觀心修行不至偏離正道。

    本句提出關於修行次第的疑問,探討是否必須先透過外觀(觀察外境)來淨化六根,才能進入內觀(觀照心性)的階段,涉及修行路徑中由外而內與由內而外的論辯。

    本句指出「內觀」(觀心)並非獨立的修法,而是被涵蓋在「唯識」與「實相」這兩種核心觀法之中,提示學習者應深入研究內觀與這兩者之間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了等:理解、明白並領悟。
  • 初心行人:剛開始修行、尚未達到高深境界的修行者。
  • 外法:指心意識之外的外部現象或客觀世界。
  • 念造:由心念所營造、顯現的現象。
  • 無念性:指心念本身並非實有,而是空性的,沒有恆常不變的本質。
  • 三千實性:指天台宗「一念三千」的真實本性,即心體具足一切現象的實相。
  • 事理雙舉:指同時呈現現象(事)與本質(理),不偏廢一方。
  • 內心:指修行者內在的意識心,在此強調其能隨緣顯現的特性。
  • 次第:修行中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步驟。
  • 諸法唯心:指一切現象(法)皆由心識所變現,並非獨立於心之外而存在。
  • 萬境:指所有被感知的外在環境與現象。
  • 觀一心:在多樣的現象中觀照唯一不變的心體。
  • 心具足諸法:指心能包含、攝受一切法相,萬法皆由心造或在心中具足。
  • 藏:指《俱舍論》等阿毘達摩論典,代表對法相的分析研究。
  • 心體:心的本質或體性。
  • 六科:天台止觀修行中的六個科目,為正式修習前需建立的理論基礎。
  • 唯識:指萬法唯心、唯識所現的觀法。
  • 實相:指事物的真實本質,即真如或空性。

二、所言下,明內境觀相 者。先了等者,初心行人欲依內心修觀,先須 妙解了達外法唯一念造,此能造念本無念 性,能造既無所造安有?外法既虛,唯有內體 三千實性,如是解已,方依內心修乎三觀,故 內體二字亦事理雙舉。內即內心,隨緣義故, 對外立也;體即是性,不變義故,非內外也。故 《義例》云:「修觀次第必先內心。」乃至云「又亦 亦先了諸法唯心方可觀心。」又彼文云:「唯於 萬境觀一心故知」,若無此解,如何知心具足 諸法?若不知具但直觀心,何殊藏、通?藏、通何 曾不云觀心?縱知心體是中,若不云具,未異 別教教道也。故《止觀》先開六科妙解然始正 修,觀心之義如是。如何釋云,先修外觀至六 根淨方修內觀邪?又此內觀含於唯識、實相 兩觀之義,學者尋之。

110
白話直譯
問:「為何不先明確解釋外觀,而直接修習三觀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關於外觀,為什麼不先在理論上明確理解,而是直接進行三觀的修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修行次第,質詢為何在進行「三觀」的實踐之前,不需要先對「外觀」建立明確的義理理解,而採取直接修行的路徑。

名相註解
  • 明解:對法義的明確理解與領悟。

問:「外觀何不先明解了,而 直修三觀邪?」

111
白話直譯
答:「依義理本應如此,但文中略去了說明。為什麼呢?若不先了解唯色唯香,怎能觀察外在依正等法呢?只是因為外觀需配合根機,並為了顯示內外不二,所以暫且並列說明。本段文意正是在闡明內觀,以十門妙理專指心法,因此各部經論皆稱為觀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從義理上來說應該要有相關說明,只是文獻記載較為簡略。。為什麼這麼說呢?。如果沒有先理解所謂的「唯色」與「唯香」等外部特質,就無法觀照外部環境中依止與主體的關係。。之所以將外觀與內觀並列,是因為外觀是為了配合修行者的根機而必須的,且透過與內觀的對比,能顯現出兩者不二的道理。。現在這段文字的意思是為了說明「內觀」。因為十門的妙理所指的全部都是心法,所以各個篇章中都稱之為「觀心」。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雖然文本中未詳細展開「外觀」的解釋,但從法義邏輯來看,該步驟是必須存在的,僅是因文字記錄簡略而未詳述。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外觀」必要性的邏輯解釋,說明在進入深層觀照前,必須先明瞭外在現象的特性。

    本句強調在進行「外觀」時,必須先對外部現象的基礎特質(以色、香為代表)有正確的認知,才能進一步觀照外部世界中「依」(依止、環境)與「正」(主體、正法)的關係。

    本句說明將「外觀」與「內觀」並列的教理目的:一是為了攝受不同根機的修行者,二是透過內外的對比,揭示心與境不二的實相。

    本句說明在「十門」的理論框架下,「內觀」的對象即是「心法」,因此將內觀的實踐等同於「觀心」。

名相註解
  • 唯色唯香:指外部現象的感官特質,在此代表外部世界的基礎組成。
  • 外依正:天台宗觀法中,將外部對象分為「依」(依止、環境)與「正」(主體、正法)來進行分析觀照。
  • 攝機:指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能力與傾向)而採取適當的教化手段。

答:「據義合有,但是文略。何者?若 不先了唯色唯香,如何觀外依正等邪?但為 外觀攝機須故、為對內故顯不二故,故且並 列。今之文意正明內觀,以十門妙理唯指心 法,故諸部中皆云觀心。」

112
白話直譯
二、以下說明內外融泯為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從「是則」這段文字開始,說明內心與外部世界如何相互融合、消除界限的兩個方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標題,預告後文將論述內心(主觀)與外法(客觀)之間如何相互融合、泯除對立界限的兩種義理。

名相註解
  • 融泯:指相互融合,使原有的對立界限消失。

二、是則下,明內外融 泯二:

113
白話直譯
首先,互相融攝。三法體性本自具足三千,彼此相攝。前文雖已說明心能攝一切,今觀稱性包攝更為明顯,因此此處先說明內心融於外法。既然說互相攝入,生與佛也是如此,所以接著說明十方中,無論眾生或佛,各自皆能遍融。此外,這種性體並非單一性質,而是三千性。因為佛具足三千,才能攝持心與眾生;眾生具足三千,才能融攝心與佛。心既具三千,怎會與生佛分隔?若心無佛性,怎能攝持佛?佛若無生性,又怎能攝持眾生?所以性體無差別這句話,誰不明白?一切普遍這句話,則須深入思考。他人只說外融歸內名為不二,這實在太狹隘了!一切普遍,該如何解釋?何況其餘九門都偏向一邊,完全損害了整體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是相互融合。。心、佛、眾生這三者的本質都具足三千界,本來就相互包含。之前雖然明白心能包容一切,但現在觀察其本性,會發現這種相互包攝的關係非常明顯。所以從「是則」這段文字開始,先說明內心是如何融於外部法界的。。既然說到彼此包容,那麼眾生和佛也一樣。所以從「十方」這段文字開始,接下來要說明眾生和佛是如何各自相互融合的。。而且,這裡所說的「性體」並不是指某一種單一的性質,而是包含了三千世界所有現象的性質。。因為佛具足三千法界,所以能包容心與眾生;而眾生也具足三千法界,所以能與心和佛融為一體。。心中具足三千世界的種種相狀,怎麼會與眾生或佛陀有所隔閡呢?。如果心之中沒有佛性,怎麼可能包容並攝受佛呢?。如果佛沒有眾生的本性,又怎麼能包容並攝受眾生呢?。所以,說「本質沒有區別」這種話誰都懂,但要理解「一切事物都相互遍融」這句話,則需要深入思考其深奧的含義。。有些人認為唯識宗所說的「將外部世界融合回內心」就是不二,但這樣的看法實在太狹隘了!。說到「一切都相互貫通、遍在」這件事,該如何解析(或化解其矛盾)呢?。更何況其餘九門若都偏向其中一方,將完全損害整體法義的宗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結構標題,接續前文「明內外融泯二」,旨在說明內心與外在法在體性上相互攝受、圓融無礙的關係。

    本句論述天台宗「三千圓融」之理。
    強調心、佛、生三者在體性上均具足三千界,彼此並非獨立,而是互攝互融。
    這打破了單純「心攝外境」的單向觀念,而進入「內外互融」的不二境界。

    本句延續前文關於「三千」體性互攝的討論,將互攝的理路擴展至眾生與佛之間。
    說明在不二的妙理中,眾生與佛並非對立,而是彼此包含、全面融合的狀態。

    本句說明「性體」並非單一同質的性質,而是指每一法體都具足三千所有現象的特質,以此支持心、佛、眾生之間能互攝互融的理路。

    本句闡述天台宗「互融」之理。
    佛與眾生皆具足「一念三千」的法界體性,因此佛能攝受眾生,眾生亦能與佛融通,彼此並非截然對立,而是基於共同的體性而相互交融。

    本句基於天台宗「一念三千」之理,說明心之本性涵蓋一切法界(三千),因此心與眾生、心與佛之間並無實質的界限或隔閡,體現了心法與萬法互融的不二義。

    本句透過反問論證心與佛之間的互融關係。
    基於前文「心具三千」的理路,說明心若不具備佛的本性,則無法在體性上包攝佛,從而證明心佛不二、互攝互融的道理。

    此句以反問法說明「互融」之理。
    若佛與眾生在體性上完全分離,則佛無法攝受眾生。
    因此,佛之體性必然包含眾生性,以此證明三千法界中,佛與眾生互攝互融,並非彼此對立。

    此句區分了「本質相同」與「相互遍融」的層次。
    前者僅指性質上的不二(如皆有佛性),而後者指天台宗的「互融」義,即三千圓融,每一法體皆能遍攝其他所有法體,其義理較為深奧,不可僅以簡單的平等來理解。

    此句批評將「不二」簡化為單向的「外歸內」。
    作者認為真正的遍融應是不分內外、互攝互入的,而非僅將外法歸結於內心,以此指出唯識論在處理內外關係時的侷限性。

    此句探討「十不二門」中關於「遍融」的義理。
    作者提出疑問,旨在說明「一切鹹遍」不能僅被簡單地理解為單純的融合或歸於一端,而需深入解析如何消解對立而又不失其體用的觀法。

    此處批評將「不二」誤解為單方面的歸併(如將外境強行歸於心),認為若其餘九門亦如此偏頗,則會破壞十不二門所欲闡明的圓融大體。

名相註解
  • 互融:指內心與外在現象在體性上相互攝受、不分彼此的圓融狀態。
  • 融:融通、融合,指打破對立,達到不二的狀態。
  • 遍融:普遍融合,指法體之間沒有隔閡,完全交融。
  • 性體:指事物的本質與體相。
  • 佛性:此處指心之本體所具備的覺悟本質,使其能與佛等同且互融。
  • 生性:眾生的本性或特質。
  • 一切鹹遍:指一切法相互交融、普遍攝受,是天台宗互融義的核心,強調個體與全體的相互滲透。
  • 唯論:指唯識論,主張萬法唯心,外境由心顯現。
  • 融外歸內:將外部客觀對象融合並歸結於內在意識的觀點。
  • 九門:指「十不二門」中除目前討論之門外的其餘九項。

初、互融。三法體性各具三千本來相攝, 前雖解了心攝一切,今觀稱性包攝灼然,故 是則下,先明內心融於外法。既云互攝,生佛 亦然,故十方下,次明若生若佛各自遍融。又 此性體非謂一性,蓋三千性也。以佛具三千 方攝心生,生具三千方融心佛。心具三千,豈 隔生佛?若心無佛性,豈能攝佛?佛無生性,何 能攝生?故性體無殊之語有誰不知,一切咸 遍之言須思深致。他解唯論融外歸內名不 二者,一何局哉!一切咸遍,如何銷之?況餘九 門皆歸一邊,全傷大體。

114
白話直譯
二、以下說明同時泯除二邊。既然彼此融即,就不可再分別,因此稱為理觀。誰說有二?其實內外等三種對舉只是泛舉相對,現在都已融泯無別。也可以說內色心為自體,外色心為他體,再用自他來區分內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從『誰說』這句話開始的段落,是指對立的兩端皆融合泯滅。。既然彼此已經融合同一,無法劃分界限,所以稱為理觀。。誰說這兩者是有區別的呢?。不過,內外等這三組對立的概念,只是概括地舉例來說明相對關係,現在這些對立都已經融會貫通、完全消除了。。也可以這樣說:若將內在的色法與心法視為「自己」,將外在的色法與心法視為「他人」,這反而又是用「己」與「他」的對立來區分「內」與「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註釋標記,指出後文從『誰雲』開始的內容是在說明『俱泯』之義,即透過理觀消除內外、心佛等對立的二元分別,回歸不二之體。

    本句說明當內外二境相互融合、不再對立時,便無法劃定彼此的分限。
    這種超越對立、體悟一體之理的觀察方式,即稱為「理觀」。

    此句以反問形式,否定內外、自他等對立二元的區分。
    在「十不二門」的理觀中,對立的兩端已相互融通,不再具有獨立的二元對立性。

    本句說明在「不二」的理觀中,原本被視為對立的範疇(如內與外)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相對概念。
    當進入真正的理觀時,這些對立的界限會被打破,達到融會與泯滅的非二元狀態。

    本句旨在破除「內外」的對立執著。
    作者指出,若將內外之分定義為己他之分,僅是將一種二元對立(內外)轉移到另一種二元對立(己他)上,未能真正進入不二的理觀。

名相註解
  • 俱泯:指對立的兩端相互融合、消除分別,不再有二元對立的狀態。
  • 定分:劃定界限或區分彼此的差異。
  • 理觀:從理體(絕對真理)的角度進行觀察,以破除對立執著,體悟不二之義。
  • 三雙:指三組對立的範疇(在此脈絡中包含內外,以及其他兩組相對概念)。

二、誰云下,俱泯。既各 融即,不可定分,故稱理觀。誰云有二?然內外 等三雙但泛舉相對,今皆融泯。亦可云內色 心為己,外色心為他,更用己他揀其內外。

115
白話直譯
三、以下總結各門所依。十門義理一體相依,現在從依境修觀,內外二境皆為色心。這兩種妙理,因此內外不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從這裡開始,總結這個「門」的依據與來源。。這十個法門的道理本來是一體的,彼此相互依存。現在從依止的對象來修行觀照,是因為內在與外在的兩種境界,都是由色法與心法構成的。。因為色法與心法這兩者微妙,所以內在與外在並不二對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結構性承接語,標誌著論述進入第三階段,旨在總結「不二門」修行的依據與邏輯來源。

    本句說明十不二門的理體統一且互為依據。
    由於內在(主觀)與外在(客觀)的境界在組成上皆為色法與心法,並無本質區別,故可透過依境修觀來證悟內外不二。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內在(主觀)與外在(客觀)皆由色法與心法構成,因其組成性質相同且微妙,故在實相上並非對立,而是一體不二。

名相註解
  • 結門:總結該「門」(此處指不二門)的義理。
  • 所從:指依據、來源或邏輯出處。

三、 此即下,結門所從。十門理一莫不相由,今從 依境修觀,內外二境皆色心故。此二妙故,內 外不二也。

十不二門指要鈔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