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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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401卷-第600卷)

T07n0220_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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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若經第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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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明寺沙門玄則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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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若是識所能認知的對象,何嘗不是識;如所如的境界,從未不是如。因此,能行與所行皆為空性,則攝受的道理便失效;自性與無性並無差異,於是執取的念頭便會消失。若忘卻執取卻仍有所依賴,或者存有概念而墮入業果,知道修行的盛大卻不實踐,便是虛己以控制勝利,恐怕如野馬般的心性尚未馴服,因此靈鷲山的教法再次展開。有人說:在名相上,總是切實地戒除有行的過失;在實相上,必須警惕無行的懈怠。若修行的道路有所偏差,折衷之道又該歸於何處?我私下回應說:所有凡夫,分別名相的標誌、守著癡愛的內心,這就是讓內心執著、思慮總是違背真理的原因。真正覺悟的人正好相反,動靜之間都能契合真理。由此來說,修行也是不修行,不修行也是不修行,但其實就是在修行!其實也就是在不修行!用假名的般若,傳給假名的菩薩,這是用幻法教導幻人,所以沒有造作也沒有所得。這又像是早晨蜉蝣談論歲月、夢中蝴蝶討論覺醒嗎?感慨於這些執取尚未消除,欣喜於這些教法正逐漸展開。共二十九品、一十八卷。即是舊《小品》、《道行》。新《道行》、《明度》經。品的意思是分段,分段有長有短,因此有大品與小品。《道行》即是分段中的初品,譯者將其取出作為單獨的經典;「明度」其實就是「智度」的另一種說法,這只是從總體來命名的。確實因為內容殘缺不全,所以連名稱也有所差異。如今大教能夠圓滿實現,宏大的規範得以廣泛推行,修心的方法要點也可以再次闡述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所認識的對象其實就是意識本身,如實的狀態也始終如實。因此,能認知的主體與被認知的對象兩者皆空,主客體相互攝取的邏輯便不再成立。。當體悟到自性與無性並無區別,執著抓取的念頭便會消失。。如果忘記執著的危險而產生傲慢,或因粗淺認知而墮入業障,即便知道精進修行卻不實踐,必須虛心放下自我才能獲勝。擔心心中如野馬般躁動的情緒尚未平息,因此再次開啟靈鷲山的對談。。有人說:既然有了這個名稱,就必然伴隨著對實際行為的嚴格要求。。在實際修行上,必須保持警覺,不可因懈怠而停止實踐。。如果走的路錯了,偏離了中道,那還能回到哪裡呢?。我認為:所有的凡夫都執著於名相的標記,守著愚癡與愛欲的家園,因此心中充滿執著,所討論的內容必然違背真理。。真正的真理與此相反,在其中,動與靜(生滅與寂滅)是統一的。。這麼說來,採取行動並非真正的行動,不採取行動也並非真正的不行動,但行動卻自然而然地發生了。。顯然已經完全停止不動了。。用「般若」這個假名,教導名為「菩薩」的假名,就像是用幻法交給幻人一樣,所以沒有真正的造作,也沒有真正的獲得。。這難道又是像早晨的蜉蝣在談論歲月,或是像夢中化蝶的人在討論覺醒嗎?。誠心領受且不動搖,對這項教法循序漸進的方式感到欣喜。。全經共有二十九品,分為十八卷。。這就是以前的《小品》和《道行》這兩部經。。新翻譯的《道行經》和《明度經》。。所謂的「品」,就是對經文內容的分段。因為分段的長短不同,所以纔有了大品和小品之分。。「道行」原本是「即分」中的第一品,但譯者將其作為一部獨立的經書來處理。。「明度」就是「智度」的另一種稱呼,是根據總綱目錄來命名的。。這是因為內容殘缺不全,所以名稱也出現了偏差。。現在偉大的教法已經圓滿,宏大的準則也已廣泛傳布,關於心法修行的要領,還能如何再地說明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能識(主體)與所識(客體)的不二性。
    指出認知對象本質上即是意識的顯現,而非獨立實體。
    當能行(主體)與所行(客體)被揭示為共同空寂時,基於二元對立的「攝受」(主體對客體的抓取與認知)之邏輯便失去依據而廢止,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

    本句闡述空性的不二法門。
    當修行者體悟到「有自性」與「無自性」在實相中並無差異,打破了對實有的執著,進而令所有抓取與認同的妄念消亡。

    本句警示修行者易陷入的誤區:對成就的傲慢(有恃)、對法義的淺薄認知(存概)以及知行不一。
    強調唯有透過「虛己」(放下我執、清空傲慢)才能真正克服煩惱。
    最後提到「靈鷲之談」,意指再次透過佛陀在靈鷲山的教法來調伏躁動不安的心念(野馬之情)。

    本句探討「名」與「行」的對應關係,強調任何修行上的稱號或名相,其背後都對應著具體的行持要求與戒律規範,修行者不可僅追求名相而忽略實際的實踐與剋制。

    本句強調修行必須落實於實際行動,警告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理論認知或名相理解,而應警惕因懈怠而導致不實踐的危險,強調精進心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修行路徑正確性的重要。
    若在實踐中產生偏差(爽),或偏離了不落兩邊的中道(折中),將無法達到覺悟的目標,陷入迷途。

    本句揭示凡夫受困於「名相」與「癡愛」的根源。
    凡夫習慣以概念(名相)來區分世界,並在愚癡與愛欲中建立自我認同(宅),導致心生執著。
    由於其認知基礎是錯誤的,因此無論如何推論或討論,最終都會偏離正法。

    本句闡述非二元對立的實相。
    至高的真理超越了世俗對立的認知,使「動」(代表生滅、輪迴)與「寂」(代表寂滅、涅槃)不再對立,而是在實相中圓融會通,體現不二法門。

    本句運用雙重否定之邏輯,破除對「行」(有為之作)與「不行」(無為之靜)的二元執著。
    旨在說明一種超越對立、不著相的中道狀態: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我在行」或「我不行」的對立觀念時,真正的正行便能自然而然地顯現。

    此句描述一種絕對靜止或不再變動的狀態。
    在佛法語境中,通常指心念的止息、不再隨境轉動,或進入某種不動的定境,強調一種徹底的靜止狀態。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般若(智慧)與菩薩(修行者)在實相中皆是空寂,僅在世俗層面以「假名」存在。
    當空性的智慧傳遞給空性的修行者時,如同幻影與幻影的互動,不存在實質的對象與動作,因此超越了「造作」與「獲取」的二元對立,體現了「無所得」的最高境界。

    本句運用「蜉蝣」與「夢蝶」兩個意象,前者比喻生命之短暫(無常),後者比喻現實之虛幻(空性)。
    以此反問,旨在揭示眾生在迷妄中對時間與覺悟的認知是極其淺薄且不真實的,以此誘導修行者反思自覺。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法義的虔誠態度:一是領受教法時堅定不移的決心(未傾),二是對教法採取循序漸進、由淺入深之修習路徑(方漸)的認同與歡喜。

    此句為經文的結構總結,標明該經典的總篇幅與分卷情況,以便於後世傳承、校對與檢索。

    此處在說明般若類經典的版本演變,指出當前討論的內容即是源自早期的《小品》與《道行》之作。

    此句為經書目錄之記載,列舉了新譯的《道行經》與《明度經》兩部經典。

    此句說明佛教經典編纂的結構邏輯。
    「品」是用於區分經文內容的單位,依其篇幅長短而分為大品與小品。

    此句為文本結構之說明,指出原典中「道行」部分原屬「即分」之首,但在翻譯過程中被譯者獨立出來,視為單獨的經卷。

    此句旨在釐清名相,說明「明度」與「智度」在義理上完全相同,僅因在編排目錄或總綱時,為了標記方便而使用了不同的名稱,提醒讀者不要將其誤認為兩種不同的法門。

    此句說明經文或記錄在傳承過程中因殘缺,導致其名稱或標題產生誤差,強調了文獻完整性對正確傳承法義的重要性。

    此句讚嘆教法圓滿與法規確立。
    強調心法之精髓已在圓滿教義中體現,其深奧完備之處,已非言語能再次詳盡描述。

名相註解
  • 識之所識:意識所能認知到的對象,即「所識」。
  • 能行:指動作的發起者或認知的主體。
  • 所行:指動作的對象或認知的客體。
  • 兼空:指主體與客體兩者同時皆無自性,皆為空。
  • 攝受:指心識對對象的攝取、接納或認知過程。
  • 自性:指事物固有且獨立的本質。
  • 無性:指缺乏固定自性,即空性。
  • 執取:對自我或法產生執著並抓取的心念。
  • 執:對法或我的執著。
  • 墮業:因無明或傲慢而造作不善業,導致墮落。
  • 虛己:放下自我意識,使心境空靈,不存傲慢。
  • 野馬之情:比喻心念躁動不安、難以控制的狀態。
  • 靈鷲:靈鷲山(Gridhrakuta),佛陀經常講經的場所。
  • 名:指名相、稱號或概念上的定義。
  • 行:指修行、行持或實際的行為實踐。
  • 誡:指誡律、戒律或警示,用以規範修行者的行為。
  • 實:指實際的修行實踐,相對於空談或理論認知。
  • 怠:指懈怠,指修行者缺乏精進心,在實踐法義時產生懶惰或拖延的心理狀態。
  • 塗:道路,在此比喻修行之途。
  • 中:指中道,即避開極端、正確的修行路徑。
  • 凡夫:尚未覺悟,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普通眾生。
  • 名相:對事物的名稱與概念定義,指對現象的虛假標記。
  • 癡愛:愚癡與愛欲,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
  • 著:執著,對對象產生強烈的依戀或認定。
  • 至真:指最高、最絕對的真理或實相。
  • 動寂:指「動」(生滅、變化、輪迴)與「寂」(寂滅、不動、涅槃)的對立與統一。
  • 宛然:自然而然、顯然的樣子。
  • 假名:暫時設定的名稱,指事物雖有名稱但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般若:大智慧,在此指能破除執著、體悟空性的智慧。
  • 菩薩:菩提薩埵,指追求覺悟並救度眾生的修行者。
  • 幻法:如幻的現象,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如同幻象。
  • 晨蜉:指早晨的蜉蝣,因其生命極短,常被用來比喻人生之短暫與無常。
  • 夢蝶:典出莊周夢蝶,在此指涉現實與夢境的模糊,比喻世間萬法皆為虛幻之相。
  • 方漸:指循序漸進的修行方法,強調由淺入深、次第進修的過程。
  • 品:佛教經典的分段單位,相當於現代書籍的「章」。
  • 卷:佛教經典的編排或裝訂單位。
  • 《小品》:般若經早期版本或特定篇章的稱號。
  • 《道行》:般若經早期關於修行路徑或實踐部分的稱號。
  • 新:在佛教目錄學中,通常指「新譯」,即唐代譯經師(如玄奘、義淨)之後的翻譯風格。
  • 道行:指修行之道路與實踐方法。
  • 明度:指以智慧明徹地度脫生死輪迴。
  • 言分:對言論或經文內容的劃分。
  • 別經:指將原典的一部分獨立出來,視為一部單獨的經書。
  • 智度:指般若波羅蜜多,即以大智慧度化眾生到達彼岸。
  • 總目:指經論中的總綱、目錄或總括性的分類名稱。
  • 名題:指經卷的名稱、標題或對法義的稱號。
  • 大教:指佛法或特定的圓滿教義。
  • 鴻規:宏大的準則、法度或修行規範。
  • 心術:指心法、修心的方法或意識的運作機制。

若夫識之所識曷嘗非識、如之所如未始不 如,是故能行與所行兼空,則攝受之理廢;自 性與無性不異,則執取之念忘。若忘執而有 恃,或存概以墮業,知盛修而不行,乃虛己而 制勝,恐野馬之情未戢,故靈鷲之談復敞。 或曰:其在名也,每切有行之誡;其於實也,必 警無行之怠。塗致或爽,折中奚歸?竊應之曰: 一切凡夫,剖名相之符、保癡愛之宅,所以措 懷有著、擬議必違。至真反此,動寂斯會。由此 言之,行亦不行、不行亦不行,而宛然行矣!宛 然不行矣!以假名般若,授假名菩薩,是持幻 法與幻人,故無作亦無得。此又晨蜉之語歲、 夢蝶之議覺乎?慨斯取之未傾,欣此教之方 漸。凡二十九品、一十八卷。即舊《小品》、《道行》。新 《道行》、《明度》經。品之為言分也,分有長短,故 有大品小品焉。道行即分中之初品,譯者取 以別經;明度乃智度之異言,即就總目為號。 寔由殘缺未具,故使名題亦差。今大教克 圓,鴻規允布,心術之要可復道哉!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三 十八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第四分妙行品第一之一

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教經典的標準開場白,用以證明經文內容是由敘述者(通常為阿難尊者)親耳從佛陀處聽聞,確保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名相註解
  • 如是我聞:經文開頭的固定格式,表示敘述者親耳聽到佛陀所說的教法。

如是我聞:

9
白話直譯
有一次,薄伽梵住在王舍城的鷲峯山,
和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眾一起,這些人全都是阿羅漢,所有煩惱都已斷盡,不再有任何煩惱,獲得真正的自在,心與智慧都完全解脫,就像被調馴的良馬,也像大龍一樣,該做的事都已完成,該辦的事都已辦妥,放下一切重擔,已經得到自己的利益,所有的有結都已斷盡,正確地知見而解脫,內心完全自在,達到最究竟的境界,只有阿難陀還在學習階段,由具壽善現作為上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鷲峯山中,與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在一起。這些比丘全部都是阿羅漢,已經斷盡了所有煩惱,獲得了真正的自在,在心靈與智慧上都得到了圓滿的解脫,就像訓練有素的聰明馬和強大的龍一樣。他們已經完成了所有應盡的修行任務,卸下了沉重的生命負擔,獲得了自身的解脫,斷除了所有生存的牽絆,以正確的覺知獲得解脫,達到了心靈自在的最高境界。其中只有阿難陀還在學習階段,而長老善現則是眾僧的首領。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佛陀與其弟子在鷲峯山的集會情景,重點在於闡述阿羅漢果位的特質:漏盡(斷除煩惱)、心慧解脫(心靈與智慧的雙重自由)以及「已辦所辦」(完成修行使命)。
    文中將解脫者比喻為「調慧馬」與「大龍」,象徵其心智已受調伏且具備強大的精神力量。
    同時透過阿難陀(學地/未證果)與其餘阿羅漢的對比,突顯出證果與未證果的差異,並交代了當時僧團的組織結構。

名相註解
  • 薄伽梵:梵語 Bhagavan,意為「世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 苾芻:梵語 Bhikkhu,即「比丘」,指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僧侶。
  • 阿羅漢:梵語 Arhat,指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漏:指煩惱、缺陷或使人輪迴的因素(Asrava)。
  • 心善解脫、慧善解脫:指在心靈意識與智慧洞察兩方面皆達到完全的自由與解脫。
  • 有結:指將眾生繫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種種牽絆(Samyojana)。
  • 學地: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學習的階段(Sekha)。
  • 具壽:對長老比丘的尊稱(Sthavira)。
  • 上首:僧團中的領導者或資深長老。

一時,薄伽梵住王舍城鷲峯山中, 與大苾芻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阿羅漢,諸 漏已盡無復煩惱,得真自在心善解脫、慧善 解脫,如調慧馬亦如大龍,已作所作已辦所 辦,棄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知解脫, 至心自在第一究竟,除阿難陀獨居學地,具 壽善現而為上首。

10
白話直譯
爾時,佛告具壽善現:「你應該以辯才為菩薩摩訶薩大眾宣說、開示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教授並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使他們能夠快速圓滿般若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告訴具壽的善現:「你應該運用你的辯才,為菩薩摩訶薩眾宣說並開示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指導教誡諸位菩薩摩訶薩,讓他們能快速在般若波羅蜜多中達到究竟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委託善現(須菩提)運用其辯才,向大菩薩眾傳授般若波羅蜜多法門。
    般若波羅蜜多是破除執著、體悟空性的核心智慧,是菩薩成就佛果的必經之路。
    「究竟」指達到最終的圓滿覺悟,不再有進一步的提升。

名相註解
  • 善現:即須菩提,佛陀弟子,以通達空性著稱。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發大願、行大行的覺悟追求者。
  • 般若波羅蜜多:般若指智慧,波羅蜜多指到彼岸,合稱「智慧到彼岸」。
  • 究竟:指最終的圓滿境界,不再有進一步的提升。

爾時,佛告具壽善現:「汝以 辯才應為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 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於 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

11
白話直譯
當時,舍利子心中這樣思考:現在善現是憑藉自己的力量,為諸菩薩摩訶薩大眾宣說、開示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還是承受如來威神之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舍利子心裡想:「現在善現是用自己的力量,在為各位大菩薩們宣說並開示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嗎?」。這是為了承接如來威神的力量嗎?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舍利子對須菩提(善現)宣說般若法門之能力的觀察與疑問。
    在般若經系中,強調法門的深奧與領悟之難,舍利子的疑問旨在引出對智慧來源與開示能力的探討。

    此句詢問某種現象或成就是否源於如來(佛)的威神力加持或支持。
    在佛教語境中,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或情境下,常需依止佛力的加持方能突破障礙或達成特定境界。

名相註解
  • 舍利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意指如實來、如實去。
  • 威神:指佛菩薩所具備的威儀與神聖不可思議的力量。

時,舍利子作是念 言:「今者善現為以自力為諸菩薩摩訶薩眾 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為承如來威 神之力?」

12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依靠佛陀的威神加持,知道舍利子的心中所想,就對具壽舍利子說:「世尊的弟子如果能夠宣說、闡明、開示佛法,都是仰賴如來的威神之力。為什麼呢?舍利子!佛陀先為他們宣說、闡明、開示法要,他們依照佛陀的教導精進修學,乃至於證得諸法的實相,之後再為他人宣說、闡明、開示,只要不違背法性,這一切都是仰賴如來的威神加持,也是所證法性的流轉延續。因此,我現在要為諸位菩薩摩訶薩大眾,宣說、開示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給予教授和教誡,讓大家能夠快速圓滿般若波羅蜜多,這一切都是依靠佛陀的力量,並不是我自己辯才就能做到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老善現承接佛陀的神力,知道舍利子心中在想什麼,便告訴舍利子:「世尊的弟子能夠宣說、顯現或開示佛法,全都是依靠如來神力的加持。」。為什麼呢?。舍利子!。佛陀首先為他人宣說、揭示並開示法要,對方依照佛陀的教導精進修學,直到證悟所有法性的真實本質。之後,對方再將這些法義轉而宣說、揭示並開示給他人,只要內容與法性不相違背,這都是如來的威神力加持,也是所證悟的法性在流傳。因此,我現在要為各位菩薩摩訶薩,宣說並開示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透過教授與教誡,讓大家能快速達到般若波羅蜜多的究竟境界。這一切都是承接佛陀的力量,而非靠我個人的辯才才能做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弟子能宣說深奧法義,並非憑藉個人才幹或私心,而是依止佛陀的威神加持。
    這體現了在般若系經典中,弟子之智慧與說法能力皆源於對如來法力的承接與依止。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承接詞,用於在提出結論或陳述後,隨即對其原因進行詳細解釋,以引導讀者進入法義的論證過程。

    此為佛陀對舍利子的直接呼喚。
    舍利子在佛弟子中以智慧第一著稱,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常作為佛陀對話的對象,用以引出深奧的空性或智慧法義。

    本段闡述法脈傳承的正統性與依止心。
    修行者經歷「聞法(佛開示) $
    ightarrow$ 修法(精勤修學) $
    ightarrow$ 證法(證得實性) $
    ightarrow$ 傳法(轉為他說)」的過程。
    強調傳法之正確性在於與「法性」不相違,而這種一致性被視為如來的加被與法性的等流。
    最後說明宣說般若智慧並非依仗個人才幹,而是依止佛力之結果。

名相註解
  • 諸法實性:所有現象(法)的真實本質,在般若系語境中指空性。
  • 如來威神加被:如來以其不可思議的威德力量給予眾生助力與加持。
  • 法性等流:所證悟的真理(法性)在傳承者之間保持一致,如流水般延續不絕。

具壽善現承佛威神,知舍利子心之 所念,便告具壽舍利子言:「世尊弟子敢有宣 說、顯了、開示,皆承如來威神之力。何以故?舍 利子!佛先為他宣說、顯了、開示法要,彼依佛 教精勤修學,乃至證得諸法實性,後轉為他 有所宣說、顯了、開示,若與法性能不相違,皆 是如來威神加被,亦是所證法性等流,是故 我當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 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令於般若波羅蜜多 速得究竟,皆承佛力,非自辯才能為斯事。」

13
白話直譯
那時,善現便向佛陀稟告說:「世尊讓我為諸菩薩摩訶薩大眾,宣說、開示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教授並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使他們能夠快速圓滿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所說的諸菩薩,是依何種法義而稱為菩薩?世尊!我不見有任何法可以稱為菩薩摩訶薩,也不見有任何法可以稱為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於菩薩及菩薩法中,既不見也不得,亦復不見也不得般若波羅蜜多,那麼如何能讓我為諸菩薩摩訶薩大眾宣說、開示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應以何種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教授並教誡哪些菩薩摩訶薩大眾,使他們能夠快速圓滿般若波羅蜜多?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聽聞這樣的話,內心不會沈淪,也不會退縮、不會驚慌、不會恐懼,能如同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所說那樣安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直到圓滿,這就應該知道是教授和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使他們能夠在般若波羅蜜多中快速圓滿,也叫做為他們宣說、開示極深的般若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請讓我為大菩薩眾,宣說並開示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指導並誡勉大菩薩們,讓他們能快速地在般若波羅蜜多中達到究竟。」。世尊!。提到的這些菩薩,是因為具備了什麼樣的特質,才被稱為菩薩的呢?。世尊!。我沒有看到任何一種法可以被稱為「菩薩摩訶薩」,也沒有看到任何一種法可以被稱為「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對於菩薩以及菩薩的法門都沒有見到或領悟,也沒有見到或領悟般若波羅蜜多,這樣我怎麼能為各位大菩薩們宣說並開示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呢?。世尊!。我用什麼樣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來教導哪些菩薩摩訶薩,讓他們能快速達到般若波羅蜜多的最高境界?。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聽到這樣的話,內心不會感到沮喪,也不會退縮、驚慌或恐懼,而是依照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所說的道理而安住,並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直到圓滿。應該知道,這就是對其他菩薩摩訶薩的指導與教誡,讓他們能快速在般若波羅蜜多上達到究竟,也稱為向他們宣說並開示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善現(須菩提)請求佛陀允許他向大菩薩眾傳授般若法門。
    般若波羅蜜多是破除執著、體悟空性的核心智慧,是菩薩成就佛果的關鍵。
    此處體現了法師在佛陀授權下,以智慧導引眾生速證究竟正覺的慈悲心。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承認其在世間具有至高無上的覺悟與尊貴地位。

    本句在探討「菩薩」這一名相的定義,詢問菩薩之所以被稱為菩薩,其核心的法義(特質或修行功德)是什麼,旨在釐清菩薩道的具體內涵。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本句體現般若系經典的核心「空性」義理。
    透過否定「菩薩」與「般若」的實體存在,破除對修行者(主體)與修行法門(客體)的執著。
    當意識到菩薩與般若皆無自性、不可得時,方能契入無相的真實智慧,避免落入對名相的攀緣。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此句體現般若系「空性」與「無所得」之義。
    修行者表達「不見不得」之狀態,旨在說明在最高智慧的視角下,菩薩、法門及般若皆非實有之客體可供執取。
    這種否定性的陳述,是用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揭示真正的般若即是體悟到沒有任何可得之法。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之功德的崇敬。

    此句為菩薩之自省或請法,旨在探詢能令眾生快速證悟空性、圓滿智慧的具體教法與對象,體現般若經系對「究竟」智慧的追求。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佛陀覺悟之德與至高地位的崇敬。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深奧的般若空性教法時,應保持心境安定,不因真理的震撼而產生恐懼或退縮。
    將「聞法」轉化為「安住」與「修行」,最終達到究竟圓滿。
    同時指出,能如此領悟並實踐的人,其行為本身即是對其他修行者的最佳教導與開示,體現了般若法門中自利與利他的統一。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受尊敬的人。
  • 法:在此指特質、功德或修行方法。

爾 時,善現便白佛言:「世尊令我為諸菩薩摩訶 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 誡諸菩薩摩訶薩,令於般若波羅蜜多速得 究竟。世尊!所言諸菩薩者,何法增語謂為 菩薩?世尊!我不見有法可名菩薩摩訶薩者, 亦不見有法可名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於 菩薩及菩薩法不見不得,亦復不見不得般 若波羅蜜多,云何令我為諸菩薩摩訶薩眾 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世尊!我以何 等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教授教誡何等菩薩 摩訶薩眾,令於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世 尊!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沈沒亦無 退屈、不驚、不怖,如深般若波羅蜜多所說而 住,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令得究竟,當知即是 教授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令於般若波羅蜜 多速得究竟,亦名為彼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 羅蜜多。

14
白話直譯
再者,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修習般若波羅蜜多,應該這樣學習,就是不執著於大菩提心。為什麼呢?因為心不是心的本性,心的本性本來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此外……」。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應該這樣學習:也就是不要執著於大菩提心。。這是為什麼呢?。我們平常感知的心並非心的本質,因為心的本質原本就是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在請法過程中,於前一問題得到解答後,準備提出下一個問題的轉接語,顯示出請法者的恭敬與循序漸進的探詢。

    本句強調般若修行的核心在於「無執」。
    即便追求覺悟的大菩提心,在實踐般若智慧時亦不可將其視為實有而產生執著,以免落入法執,方能契入空性之真義。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其常見的詢問句式,通常在陳述一個事實、結論或現象之後,由說法者自問或聽法者詢問,用以引出後續的詳細法理分析或因果解釋,起承上啟下的作用。

    此句區分了「心」(指受染污、變易的識心)與「心性」(指恆常、不染的本質)。
    其核心義理在於說明妄心並非真心的本質,而心的本來面目即是清淨無染,修行即是回歸此本性。

名相註解
  • 大菩提心:追求至高覺悟、誓願度盡一切眾生的心。
  • 所以者何:經典中慣用的詢問語,意指『為什麼』或『其原因是什麼』。
  • 心:指受業力牽引、產生妄想分別的識心。
  • 心性:指心之本質,在佛法中指清淨、覺悟的本來面目。

「復次,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 波羅蜜多,應如是學,謂不執著大菩提心。所 以者何?心非心性本性淨故。」

15
白話直譯
當時,舍利子問善現說:「是否存在非心的心之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舍利子問善現:「是否存在一種並非心,卻是心之本性的特質?」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心的本質。
    舍利子詢問是否存在一種超越意識現象(非心)的究極心性,旨在透過對立的辯證,引導出心與非心皆空的中道義理,破除對「心」之實體的執著。

時,舍利子問善 現言:「為有非心心之性不?」

16
白話直譯
善現反問舍利子說:「心與心性,若有若無,是否能夠得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反問舍利子:「非心的心性,無論是有或沒有,是否可以得到?」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對「心性」有無的詰問,旨在探討心之本質是否為可執著的實體。
    在般若空性的框架下,心性非有非無,不可得,藉此破除對心靈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可得:佛教術語,指能被認知、把握或執著為實有的對象。

善現反問舍利子 言:「非心心性若有若無為可得不?」

17
白話直譯
舍利子說:
「不是這樣!善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說:「不是這樣的!」。善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中的否定回應。
    在般若系經典的對話體裁中,這種否定通常用於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對法相的執著,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念來導向空性的真理。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善現(須菩提)的呼喚,通常出現在傳授般若空性智慧之前的對話開端,用以引起對方的注意。

舍利子言: 「不也!善現!」

18
白話直譯
善現就對舍利子說:「既然心和心性,不論說有還是說無,都無法真正得到,那又怎麼能問什麼是有、什麼是不是心的本性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舍利子說:「關於『非心的心性』,無論說它存在或不存在,實際上都無法捕捉到。既然如此,又怎麼能問它是否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般若系典型的破執論法。
    透過否定「有」與「無」的兩極對立,指出心性在實相中是不可得的(空性),藉此破除對心靈實體的執著,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

名相註解
  • 不可得: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法被實體化地捕捉或定義,即「空」義。

善現便謂舍利子言:「非心心性若 有若無既不可得,如何可問為有非心心之 性不?」

19
白話直譯
當時,舍利子問善現說:「什麼被稱為心非心的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舍利子問善現:「什麼叫做『心非心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旨在探討心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心」指能慮之妄心,「非心性」則指超越妄想、不落形式的空性本質,透過「非」的否定法來破除對心之實有的執著,引導進入中道智慧。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等名為心非心 性?」

20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如果沒有變壞,也沒有分別,這就被稱為心的非心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回答:「如果沒有變遷毀壞,也沒有分別心,這就稱為心,但並非(凡夫認知的)心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真正的「心」應超越時間的變易(無變壞)與主客對立的認知(無分別)。
    當心脫離了這些執著與相狀時,它不再是凡夫所認知的、具有特定屬性的「心性」,而是回歸到空靈、不染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執著的認知過程(vikalpa)。

善現答言:「若無變壞亦無分別,是則名為 心非心性。」

21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子稱讚善現說:「太好了!太好了!確實,正如你所說。佛陀說你安住於無諍定是最殊勝的,這確實如聖者所言。如果菩薩摩訶薩聽到這樣的話,內心不會沈淪,也不會退縮、不會驚慌、不會恐懼,應該知道他對於所追求的無上正等菩提已經得到不退轉。如果菩薩摩訶薩這樣觀察心不是心的本性,應該知道他沒有遠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善男子、善女人等想要勤奮修學聲聞地、獨覺地或菩薩地,都應該對這部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用心聆聽、受持、讀誦,並精進修學,以善巧方便讓所修行快速圓滿。為什麼呢?因為在這部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廣泛講述了一切應該學習的法門。若菩薩摩訶薩勤求無上正等菩提,想要正確修行諸菩薩行,想要圓滿具足善巧方便及諸佛法,都應該對這部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用心聆聽、受持、讀誦,讓自己熟練通達,並依教修行。為什麼呢?因為在這部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中,廣泛講述了一切菩薩摩訶薩應該學習的法門。如果菩薩摩訶薩能在這其中努力修學,
一定能成就無上正等菩提,所有想要的都會圓滿實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舍利子稱讚善現說:「太好了!」。太好了!。的確就像您所說的一樣。。佛陀說,仁者安住在沒有爭論的禪定中是最殊勝的,這確實符合聖者的教誨。。如果菩薩摩訶薩聽到這樣的話,內心不會感到沮喪,也沒有退縮、驚慌或恐懼,就知道他在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道路上,已經達到了不再後退的境界。。如果菩薩摩訶薩能像這樣觀察到心並非一種固定不變的本性,就知道這並不離開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智慧。。如果善男子和善女人想要努力修行聲聞、獨覺或菩薩的境界,都應該誠心聆聽、領受、誦讀並精進學習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運用巧妙的方法讓修行能快速達到最終的目標。。這是為什麼呢?。在這部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經中,廣泛地說明瞭所有應該學習的法門。。如果菩薩摩訶薩勤奮地追求無上正等正覺,想要正確地修行菩薩行,並希望圓滿成就方便善巧與諸佛法,就應該對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以至誠之心聽聞、受持、讀誦,使其通達熟練,並依照經文修行。。這是為什麼呢?。在這部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經中,詳細說明瞭所有大菩薩應該學習的法門。。如果大菩薩們能在這裡精進地學習修行,一定能證得至高無上的正等覺,所有追求的願望都會圓滿達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之轉折,由智慧第一的舍利子讚歎善現菩薩的見地,肯定其對法義的正確領悟。

    此為佛菩薩對對方的讚嘆,表示其言行、見地或發心契合正法,值得稱許。

    此句為對前文法義的認同與確認,在經文中常用於對話轉折,表示聽法者或對話者完全領會並贊同所闡述的真理。

    本句強調「無諍定」的至高地位。
    無諍定是指心不與外境爭執、不生對立的寂靜定境。
    能放下我執與對立,進入此定,被視為修行之最上,且此義理與聖教一致。

    本句描述菩薩在面對深奧法義或艱難修行要求時,若能心境安定、不生畏縮,即證明其菩提心堅固,已進入「不退轉」的聖者境界。

    本句強調對「心」的空性觀察。
    菩薩若能體悟到心並非一個實有的、恆常的「心性」(即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這種觀察本身即是實踐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體現了般若系經典中以空性破除執著的修行路徑。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多」(大智慧)是所有修行路徑(聲聞、獨覺、菩薩)的共同基礎與核心。
    無論追求的是個人解脫(聲聞、獨覺)還是普度眾生(菩薩),都必須透過對般若的聽聞、受持與實踐,並結合方便善巧,才能迅速達成究竟圓滿的覺悟。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現象或結論的詳細解釋,透過問答形式導引讀者深入思考並釐清因果關係。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多經的內容極其深廣,涵蓋了修行者為達到覺悟所必須學習的所有法義與修行方法。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多是菩薩修行之核心。
    欲成就佛法與方便善巧,必須透過聽聞、受持、讀誦等次第,將深奧的空性智慧內化為通達的實踐,方能正行菩薩道。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原因說明,起承接作用。

    本句揭示本經之宗旨,旨在為一切大菩薩提供修行之準則,透過般若智慧的實踐以達成圓滿覺悟。

    本句強調精進修學的重要性。
    對於大菩薩而言,只要在正確的法門(此中)中不懈努力,最終必然能達成佛果(無上正等菩提),並使一切利他與利己的願望全部圓滿。

名相註解
  • 善哉:梵語 Sādhu 的譯詞,意為「好」或「正確」,用於讚歎對方的法義或修行。
  • 無諍定:指心不與外境爭論、對立,達到絕對寂靜的禪定狀態。
  • 聖言:指佛陀或聖者的教誨、真理之言。
  • 無上正等菩提: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的覺悟。
  • 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不再退回到低於該層次的境界,直至成佛。
  • 聲聞地:指聽聞佛法而修行,追求阿羅漢果位的境界。
  • 獨覺地:指不依師而自悟,追求緣覺果位的境界。
  • 菩薩地:指發菩提心,為利眾生而修習覺悟之道的境界。
  • 方便善巧:指根據眾生根機,採取適當且靈活的手段以導向正覺的方法。
  • 所應學法:指修行者為瞭解脫而必須學習的教法或修行方法。

時,舍利子讚善現言:「善哉!善哉!誠 如所說。佛說仁者住無諍定最為第一,實如 聖言。若菩薩摩訶薩聞如是語,心不沈沒亦 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已於所求無上正等 菩提得不退轉。若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察心 非心性,當知不離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若善 男子、善女人等欲勤修學諸聲聞地、若獨覺 地、若菩薩地,皆應於此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至心聽聞、受持、讀誦、精勤修學,方便善巧令 所修行速得究竟。所以者何?於此般若波羅 蜜多甚深經中,廣說一切所應學法。若菩薩 摩訶薩勤求無上正等菩提,欲正修行諸菩薩 行,欲具成就方便善巧及諸佛法,皆應於此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至心聽聞、受持、讀誦、令 善通利、如說修行。所以者何?於此般若波羅 蜜多甚深經中,廣說一切諸菩薩摩訶薩所 應學法。若菩薩摩訶薩能於此中精勤修學, 必得無上正等菩提,一切所求無不滿足。」

22
白話直譯
這時,具壽善現又對佛說:「世尊!我觀察到菩薩只是個假名,並不了解、無法獲得、也看不到真實的本質;我觀察般若波羅蜜多也只是個假名,並不了解、無法獲得、也看不到真實的本質。那麼,應該為哪些菩薩摩訶薩宣說、開示哪些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應該教授、教誡哪些菩薩摩訶薩,讓他們對哪些般若波羅蜜多能夠快速圓滿?世尊!我觀察菩薩和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都只是個假名,並不了解、無法獲得、也看不到真實的本質,可是在這其中卻說有菩薩和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這讓我產生疑惑和懷疑。世尊!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和菩薩這些名稱,都沒有確定的本質,也沒有固定的存在處所。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是二名,皆無所有,無所有法無固定無所依。若菩薩摩訶薩聽聞宣說如此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內心不會沈淪,也不會退縮、不驚慌、不恐懼,深心信服理解。應當知道,這位菩薩摩訶薩安住於般若波羅蜜多,始終不曾遠離,以無所執著作為方便,安住於菩薩不退轉的境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長老善現再次對佛陀說:「世尊!」。我觀察發現,菩薩僅是假名,並無真實實體可認知、獲得或見到。我觀察般若波羅蜜多亦僅是假名,並無真實實體。既然如此,究竟是哪些菩薩摩訶薩,在宣說、開示什麼樣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應該教導哪些菩薩摩訶薩,讓他們能快速在什麼樣的般若波羅蜜多中達到究竟?。世尊!。我觀察發現,菩薩和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都只是假名,並沒有一個真實的實體可以知道、獲得或看見。但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說有菩薩和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呢?因此我產生了懷疑與後悔。。世尊!。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以及「菩薩」這個名稱,都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也沒有可以停留依附的地方。。這是為什麼呢?。這兩種名稱都並不真實存在,而這種「不存在」的狀態,也沒有固定或永恆的樣子。。如果菩薩摩訶薩聽到如此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法門,內心不會感到困惑沈淪,也不會退縮、驚慌或恐懼,而是能深刻地相信並領悟。。應當知道,這位大菩薩常時安住在般若波羅蜜多之中,不曾離開;他以「不執著於任何對象」作為方便法門,安住在菩薩不再退轉的境界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之承接,描述弟子善現(須菩提)在聞法後,再次向佛陀請益,以深化對法義的理解。

    本句體現般若系經典的空性觀。
    透過否定「菩薩」與「般若」的實體性(僅有假名),旨在破除對修行主體與修行法門的執著。
    當體悟到名相皆空、無實體可得時,方能契入真正的甚深般若境界。

    本句在探詢教導的對象(菩薩)以及所應修習的般若智慧層次,旨在明確如何透過正確的指導,使修行者能迅速達成圓滿的覺悟。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悟者至高無上之地位的崇敬。

    本句體現般若系經典的核心思想:空性。
    菩薩與般若波羅蜜多在實相中並無獨立自性,僅是為了方便教化而設的「假名」。
    當修行者意識到名相與實相的落差,而經典仍在使用名相描述時,會產生對名相執著的疑慮。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佛陀圓滿覺悟與至高德行的崇敬。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與菩薩身分皆屬空性。
    若有「決定」之實體或「住處」之執著,則無法契入中道,亦無法隨機化度眾生。
    此即破除對法(般若)與對人(菩薩)的實有執著。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極其常見的問答式轉折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結論或教法之原因分析,透過設問方式導引讀者進入深層的法義解析。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對立執著。
    首先指出對立的兩種名相在本質上皆是空無的;接著進一步說明,即便進入「無所有」的境界,也不能將其視為一種定格的實體或終點,以達到真正的「無住」境界,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偏見。

    本句描述菩薩在面對般若波羅蜜多之深奧空性義理時,所具備的心理承受力與智慧根基。
    面對破除一切執著的深法,大菩薩能保持心境安定,不因法義之深而產生恐懼或退轉,進而達成深層的信受與領悟。

    本句闡明菩薩證得不退轉地的關鍵在於「般若」與「無住」。
    菩薩透過體悟空性(般若),在心中不對任何法相產生執著(無所住),並將此無住狀態轉化為利他救度的方便手段,從而進入不可退轉的聖者境界。

名相註解
  • 實事:指真實存在的實體或本質。
  • 無決定:指沒有固定、永恆、不變的自性或定義。
  • 無住處:指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不停留於任何一種定見。
  • 無所有:指空無、不存在,或指一種超越有無對立的境界。
  • 無住:不執著於任何一種狀態或法相,是般若智慧的核心特質。
  • 信解:對法義產生堅定的信心,並在理會上領悟其真義。
  • 無所住: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法相,是般若智慧的實踐特徵。
  • 不退轉地: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回低階或墮落的聖位。

爾 時,具壽善現復白佛言:「世尊!我觀菩薩但有 假名,不知、不得、不見實事,我觀般若波羅蜜 多亦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見實事,當為何 等菩薩摩訶薩,宣說、開示何等甚深般若波羅 蜜多?教授教誡何等菩薩摩訶薩,令於何等 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世尊!我觀菩薩及 深般若波羅蜜多但有假名,不知、不得、不見實 事,而於其中說有菩薩及深般若波羅蜜多 便有疑悔。世尊!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及菩薩 名,俱無決定亦無住處。所以者何?如是二名 俱無所有,無所有法無定無住。若菩薩摩訶 薩聞說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心不沈沒 亦無退屈、不驚、不怖,深心信解。當知是菩薩 摩訶薩安住般若波羅蜜多常不遠離,以無 所住而為方便,安住菩薩不退轉地。

23
白話直譯
再者,世尊!所有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應該執著於色,也不應該執著於受、想、行、識。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執著於色,就會隨著色而行動,這就不是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如果執著於受、想、行、識,就會隨著受、想、行、識而行動,這也不是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這是為什麼呢?不是由行者所作,能夠攝持般若波羅蜜多;如果不能攝持般若波羅蜜多,就無法在般若波羅蜜多中修習;如果無法在般若波羅蜜多中修習,就無法圓滿般若波羅蜜多;如果無法圓滿般若波羅蜜多,就無法獲得一切智智;如果無法獲得一切智智,就無法攝持所應攝的有情。因此,不應執取諸色、受、想、行、識。為什麼呢?色在般若波羅蜜多中不可執取,受、想、行、識在般若波羅蜜多中亦不可執取;因為色不可執取,所以不是色;受、想、行、識亦不可執取,所以不是受、想、行、識;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亦不可執取,因此也不是般若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另外……」。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不應執著於物質色身,也不應執著於感受、想念、意志與意識。。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心還停留在對物質形式的執著中,所做的行為就只是物質層面的運作,而非實踐般若波羅蜜多。。如果執著於受、想、行、識,就只是在進行受想行識的心理活動,而非實踐般若波羅蜜多。。這是為什麼呢?。並非透過刻意的造作或行為就能掌握般若波羅蜜多。如果不掌握般若波羅蜜多,就無法修習它;無法修習,就無法使其圓滿;無法圓滿,就不能獲得一切智智;不能獲得一切智智,就無法救度眾生。因此,不應該執著於色、受、想、行、識這五蘊。。這是為什麼呢?。物質在般若波羅蜜多的智慧中無法被捕捉或定義,受、想、行、識這四種心理活動也同樣無法被捕捉。因為色無法被捕捉,所以它並非實有的「色」;受、想、行、識也無法被捕捉,所以它們並非實有的「受、想、行、識」。而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本身也無法被捕捉,因此它也不是實有的「般若波羅蜜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對話者在完成前一項請益後,準備提出下一個問題或進一步討論新議題。

    本句強調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在於「不住」。
    色、受、想、行、識為五蘊,是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菩薩若執著於五蘊,即落入我執與法執,無法證悟空性。
    因此,修行般若必須對五蘊保持不住、不染的態度,以達到解脫。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提出詢問,以引導出後續詳細的法義解釋或因果分析。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多的實踐必須超越對「色」(物質現象)的執著。
    若心仍停留於色相,其行為僅在現象界運作,無法契入空性,故不能稱為行般若波羅蜜多。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在於「不住」。
    若修行者仍執著於五蘊(此處指後四蘊)的現象,則僅是在凡夫的意識運作中打轉,未能契入空性,故不能稱之為實踐般若波羅蜜多。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現象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對其深層因緣或理據的詳細解釋。

    本段揭示了從「不執著五蘊」到「成佛度生」的邏輯遞進關係。
    強調般若波羅蜜多並非透過有為的造作(作行)而得,而是透過不住於五蘊的空性來體現。
    若執著於五蘊,則無法進入般若之門,導致無法修習、圓滿,最終無法獲得佛之全知智慧(一切智智),進而失去救度眾生的能力。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極其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一個事實、結論或現象之後,立即提出疑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原因分析或法義解釋,旨在引導聽者進入對因果關係的深層思考。

    本段採取般若系破執的邏輯,說明五蘊(色受想行識)在究極智慧(般若)的觀照下,皆無固定實體,無法被定義或捕捉(不可攝受),故其自性為空。
    最後進一步否定般若本身的實有性,以防止修行者對「智慧」產生法執,體現空性之圓滿。

名相註解
  • 住:在此指執著、停留或認同。
  • 色、受、想、行、識:五蘊,指物質組成(色)與四種心理活動(受、想、行、識)。
  • 色:指物質現象或對物質的認知。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後四蘊。受是指對對象的感受;想是指對對象的概念認定;行是指意志活動或心理造作;識是指對對象的分辨與認知。
  • 一切智智:佛之全知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的圓滿智慧。
  • 攝:在此處具有「掌握」、「包含」或「救度」之意。

「復次,世 尊!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不應 住色,亦不應住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若住於 色,便作色行,非行般若波羅蜜多;若住受、想、 行、識,便作受、想、行、識行,非行般若波羅蜜多。 所以者何?非作、行者能攝般若波羅蜜多,不 攝般若波羅蜜多則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 修習,若於般若波羅蜜多不能修習則於般 若波羅蜜多不能圓滿,若於般若波羅蜜多 不能圓滿便不能得一切智智,若不能得一 切智智便不能攝所攝有情,是故不應攝受 諸色、受、想、行、識。所以者何?色於般若波羅蜜 多不可攝受,受、想、行、識於般若波羅蜜多亦 不可攝受,色不可攝受故則非色,受、想、行、識 亦不可攝受故則非受、想、行、識,甚深般若波 羅蜜多亦不可攝受故便非般若波羅蜜多。

24
白話直譯
諸菩薩摩訶薩應當如此修行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若能如此修行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這就稱為菩薩對於一切法無有執取,無有定性——廣大、無對、無量,決定不與一切聲聞、獨覺相同,亦不執取一切智智。為什麼呢?這是一切智智並非通過執取形相修得,凡是執取形相的,皆是煩惱。若以執取形相修得一切智智,那麼勝軍梵志對於一切智智就不應信服。這勝軍梵志雖然因信服的力量歸向佛法,名為隨信行,但他能以少分智慧觀察一切法性空,領悟進入一切智智。既然已經領悟進入,就不再執取色相,也不執取受、想、行、識的形相。不是以喜樂來觀見此智,不以內在的色、受、想、行、識來觀見此智,不以外在的色、受、想、行、識來觀見此智,也不以內外的色、受、想、行、識來觀見此智,亦不離開色、受、想、行、識來觀見此智。勝軍梵志透過這些遠離執取形相的方法,對一切智智生起深厚的信心與理解,對一切法都不再執取與執著。同樣地,梵志以遠離執取形相的方法,對一切智智已經生起信心與理解,對一切法都不再執取形相,也不再思惟無相的諸法。這樣的梵志因為勝解的力量,對一切法既不執取,也不捨棄,沒有所得,也沒有證得。這時,那位梵志對自己的信解,乃至於涅槃,也都不再執著,因為以真實法性作為衡量的標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大菩薩應實踐如此深奧的般若波羅蜜。若實踐如此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就稱為菩薩對一切法進入了「無攝受定」——這種定境廣大、無對、無量,絕對不與聲聞、獨覺相同,也不被一切智智所攝受。。這是為什麼呢?。圓滿的智慧並非透過執著表象而獲得,所有對表象的執著皆是煩惱。。如果一切智智是透過執著相狀來修得的,那麼勝軍梵志就不應該對此產生信心與理解。勝軍梵志雖然是憑藉信心的力量歸依佛法,稱為隨信而行,但他能以少許智慧觀察到所有法性的空相,進而悟入一切智智。。既然已經覺悟進入此境界,就不再執著於物質的表相,也不再執著於感受、想法、意志行動以及意識的表相。。不能透過喜樂來觀察到這種智慧,不能透過內在的色、受、想、行、識來觀察到,也不能透過外在的色、受、想、行、識來觀察到,更不能透過內外兩者的色、受、想、行、識來觀察到,同時也不能脫離色、受、想、行、識而觀察到這種智慧。。勝軍梵志透過這些脫離相狀的法門,對佛陀的全知智慧產生了深刻的信心與理解,對所有現象都不再執著。。就這樣,這位梵志透過遠離相狀的門徑,對「一切智智」產生了信心與理解。之後,他對所有法都不再執著於其相貌,也不再思考所謂「無相」的法。。這位梵志憑藉強大的領悟力,對一切法不再執著也不再排斥,體悟到沒有什麼可得,也沒有什麼可證。。這時,那位婆羅門對於自己的領悟,甚至對涅槃也不執著,因為他將真正的法性作為禪定的目標。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大菩薩透過般若波羅蜜之實踐,進入一種不執著、不捕捉任何法相的「無攝受定」。
    此定境超越了聲聞與獨覺的定力,且其境界之深,不被一般的遍知智慧(一切智智)所限定,體現了般若空性的絕對超越性。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其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一個事實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對其深層原因、理據或機理的詳細解釋。

    本句闡明覺悟的關鍵在於「離相」。
    佛陀的圓滿智慧(一切智智)無法透過執著於名相或表象(取相)來修得,因為執著本身即是煩惱的根源,唯有破除執著才能契入真實智慧。

    本段論述證悟「一切智智」並非基於對相狀的執著(取相),而是基於對空性的體悟。
    以勝軍梵志為例,說明即便修行起步於對佛法的信心(隨信行),只要能轉向觀照法性空,即便智慧尚淺,亦能契入佛之圓滿智慧。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悟入」境界後,對組成生命的「五蘊」(色、受、想、行、識)不再產生執著。
    這是一種破除我執與法執的狀態,不再將五蘊的現象視為真實的「我」或永恆的存在,從而獲得解脫。

    本段採取否定法,說明此種智慧並非基於情緒(喜樂)或依託於五蘊(色受想行識)而得。
    透過否定「內」、「外」、「內外合」以及「離五蘊」四種路徑,揭示智慧的非對立性與非物質性,強調智慧並非一種可以透過感官或意識對象來捕捉的產物,而是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悟。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離相」(不執著於表象)的修行路徑,最終契入對佛之全知智慧(一切智智)的深信,並達到對萬法不取不著的解脫狀態。
    這體現了從破相到悟智,最後達到無執的修行次第。

    本句描述修行者進入不二法門的過程。
    首先透過「離相」領悟最高智慧(一切智智),進而達到對現象(相)不執著,且對「無相」這一概念亦不產生執著。
    這體現了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避免將「無相」視為另一種相而產生新的執著。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勝解」(深信且正確的理解),超越了對現象的追求(取)與厭離(捨),最終進入無所得、無證得的空性境界,徹底斷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句說明修行者達到高度不執著的境界。
    即使是對解脫的領悟或涅槃之果,若生起執著仍非真正解脫。
    唯有將心安住在真法性中,不對任何境界起取著心,方為正定。

名相註解
  • 無攝受定:一種不對任何法產生執著、不將法相攝取於心的深定境界。
  • 聲聞:聽聞佛法而修行證果的人。
  • 獨覺:不依師而自悟覺悟的人。
  • 取相:執著於事物的表象、名相或特徵。
  • 煩惱:使心靈不安、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
  • 梵志:古印度婆羅門修行者。
  • 法性空:一切法之本質皆為空,無恆常自性。
  • 隨信行:依隨對佛法或導師的信心而實踐修行。
  • 悟入:覺悟並進入真理的境界。
  • 色相:物質形態及其特徵。
  • 不取:不執著,不將其視為我或我的。
  • 內色:指自身的身體或感官。
  • 外色:指外部世界的物質對象。
  • 觀見:指以智慧觀察而領悟。
  • 勝軍梵志:經中人物,一名梵志(婆羅門)。
  • 離相門:脫離對現象表象執著的修行方法或境界。
  • 取著:對法產生執著、抓取的心態。
  • 勝解力:指對真理產生深信不疑且正確的理解力(Adhimukti)。
  • 不取不捨:不執著於好而追求,不厭惡於壞而排斥,處於中道狀態。
  • 無得無證:體悟到法性本空,沒有實體可得,亦無須追求特定的證果。
  • 涅槃:佛教的最高目標,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真法性:事物的真實本質,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的真理。
  • 定量:在禪定中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安定不動的狀態。

「諸菩薩摩訶薩應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 多,若行如是甚深般若波羅蜜多,是名菩薩 於一切法無攝受定——廣大、無對、無量,決定不 共一切聲聞、獨覺,亦不攝受一切智智。所以 者何?是一切智智非取相修得,諸取相者皆 是煩惱。若取相修得一切智智者,則勝軍梵 志於一切智智不應信解,是勝軍梵志雖 由信解力歸趣佛法,名隨信行,而能以少分 智觀一切法性空,悟入一切智智。既悟入 已不取色相,亦不取受、想、行、識相;非以喜樂 觀見此智,不以內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不 以外色、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亦不以內外色、 受、想、行、識觀見此智,亦不離色、受、想、行、識觀 見此智。勝軍梵志以如是等諸離相門,於一 切智智深生信解,於一切法皆無取著。如是 梵志以離相門,於一切智智得信解已,於一 切法皆不取相,亦不思惟無相諸法。如是梵 志由勝解力,於一切法不取、不捨、無得、無證。 時,彼梵志於自信解乃至涅槃亦不取著,以 真法性為定量故。

25
白話直譯
世尊!是菩薩摩訶薩修行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應當知道在色、受、想、行、識中亦不執取,雖然對諸法無所執取,但若未圓滿如來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終究無法進入中道而達到般涅槃。應當知道,這些菩薩摩訶薩修行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雖然不執取,但能成就諸多殊勝的事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這些大菩薩所證的深奧般若波羅蜜,應知道他們對色、受、想、行、識這五蘊完全沒有執著。雖然他們對所有法都沒有執著,但只要還沒圓滿如來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以及十八種佛不共法,就不會中途進入涅槃。。要知道,這些大菩薩具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智慧,雖然心中沒有任何執著,卻能完成所有殊勝的事業。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佛陀圓滿覺悟與至高德行的崇敬。

    本段說明大菩薩雖已透過般若波羅蜜對五蘊及一切法不生執著(不攝受),但基於大乘願力,在尚未圓滿佛陀的所有功德(如十力、十八不共法等)之前,不會提前進入涅槃,而是在世間度眾直至成佛。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的修行境界:在體悟空性(般若)後,不再對法產生執著(無取著),但這種「空」並非枯木死灰,而是在無執的狀態下,能更自在地運用方便法門來利益眾生(成辦勝事業),體現了「真空妙有」的義理。

名相註解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如來十力:佛陀所具有的十種殊勝力量。
  • 四無所畏:佛陀因智慧圓滿而具有的四種無所畏懼。
  • 四無礙解:佛陀在說法與解脫上四種無障礙的自在能力。
  • 十八佛不共法:僅佛陀才具備、與其他聖者不同的十八種特質。
  • 般涅槃:最終的寂滅,指完全脫離生死輪迴。
  • 勝事業:指殊勝的、能令眾生解脫的利他行為。

「世尊!是菩薩摩訶薩甚深 般若波羅蜜多,當知於色、受、想、行、識亦不攝 受,雖於諸法無所攝受,若未圓滿如來十力、 四無所畏、四無礙解及十八佛不共法等,終 不中道而般涅槃。當知如是諸菩薩摩訶薩 甚深般若波羅蜜多,雖無取著而能成辦諸 勝事業。

26
白話直譯
再者,世尊!所有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應該這樣思考:什麼是般若波羅蜜多?為什麼叫做般若波羅蜜多?這樣的般若波羅蜜多是為了什麼而存在?世尊!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應該這樣觀察:如果一切法本來就沒有實體、不可得,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多,在無所有當中又有什麼可以追問呢?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對這些事能夠仔細觀察時,內心既不沉沒,也不退縮、不驚慌、不恐懼,應該知道他沒有遠離最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除此之外……」。大菩薩們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應該這樣觀察:什麼纔是般若波羅蜜多?。為什麼要把這種智慧稱為「般若波羅蜜多」呢?。這樣的般若波羅蜜多是為了什麼而修行的?。世尊啊!。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應當這樣觀察:如果法是無所有、不可得的,這就是般若波羅蜜多;在無所有之中,還有什麼好爭論的呢?。世尊!。若菩薩摩訶薩在審慎觀察這些事時,心不沉溺、不退縮、不驚慌、不恐懼,就知道這是不離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承接詞,表示對話者(通常為弟子)在先前的詢問或陳述之後,準備提出進一步的問題或討論新的議題。

    本句強調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需從「正確認識」開始。
    透過對般若波羅蜜多的省察與定義,破除對智慧名相的執著,進而契入空性之實相。

    此句為典型的啟發式提問,旨在引出對「般若波羅蜜多」之名相與實義的詳細解釋。
    般若是指洞察空性的最高智慧,波羅蜜多則是透過此智慧將眾生從苦海此岸渡至解脫彼岸。

    此句在探詢般若波羅蜜多的修習目的或其成立的因緣,旨在揭示透過智慧圓滿以達到彼岸(解脫)的實踐動機。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經文中作為發問或陳述前的敬稱,表達對佛陀圓滿德行的恭敬。

    此段強調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在於體證「法無自性」。
    菩薩透過觀察萬法皆是空無所有、無法執取,進而契入般若智慧。
    當體證到一切法皆無實體時,一切分別與對立便失去了依據,因此不再有爭論或質疑(徵詰)的必要。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之崇敬與恭敬心。

    此句描述菩薩在實踐般若智慧、觀察真理時的心理狀態。
    若能於觀察中保持心念穩定,不陷入昏沈、退轉、驚惶或恐懼,即代表其智慧已與般若波羅蜜多契合,未曾脫離甚深的智慧實踐。

名相註解
  • 波羅蜜多:梵文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修行圓滿而達到覺悟解脫的境界。
  • 徵詰:指爭論、質疑或辯論。
  • 沈沒:指心念陷入昏沈、迷亂或情緒低落。
  • 退屈:指修行意志退縮、放棄或生起退轉心。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 波羅蜜多時,應如是觀察:何等是般若波羅 蜜多?何故名般若波羅蜜多?如是般若波羅 蜜多為何所作?世尊!是菩薩摩訶薩修行般 若波羅蜜多時,應如是觀察:若法無所有不 可得是為般若波羅蜜多,無所有中何所徵 詰?世尊!若菩薩摩訶薩於如是事審觀察時, 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怖,當知不離甚 深般若波羅蜜多。」

27
白話直譯
當時,舍利子問善現說:「如果色法脫離了色法的自性,受、想、行、識脫離了受、想、行、識的自性,般若波羅蜜多脫離了般若波羅蜜多的自性,一切智智脫離了一切智智的自性,那麼是什麼原因使得諸菩薩摩訶薩不脫離般若波羅蜜多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舍利子向善現提問:「如果色法脫離了色法的自性,受、想、行、識也脫離了它們各自的自性,般若波羅蜜多脫離了自身的自性,一切智的智慧也脫離了其自性,那麼為什麼說所有的菩薩摩訶薩都沒有脫離般若波羅蜜多呢?」
法義解析
  • 本段透過「法」與「自性」的辯證關係,探討空性與智慧的本質。
    若法與其自性是分離的,則法本身即無依據;若法與自性不二,則呈現「不離」之理。
    此處藉由色、受、想、行、識及般若、一切智的例子,說明菩薩的成就與般若智慧在法性上是不可分割的。

名相註解
  • 一切智:指佛陀能通達一切法之真理的智慧。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色 離色自性,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自性,般若 波羅蜜多離般若波羅蜜多自性,一切智智 離一切智智自性,何緣故知諸菩薩摩訶薩 不離般若波羅蜜多?」

28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是的!是的!舍利子!諸色離於色的自性,受、想、行、識離於受、想、行、識的自性,般若波羅蜜多離於般若波羅蜜多的自性,一切智智離於一切智智的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的自相也離於自相,般若波羅蜜多的自性也離於自性,相也離於自性,自性也離於相,相也離於相,自性也離於自性,能相也離於所相,所相也離於能相,能相也離於能相,所相也離於所相。如果菩薩摩訶薩能如實了解這樣的義理,就能始終不遠離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回答說:「是的!」。沒錯,就是這樣。。舍利子!。所有物質現象都沒有物質的自性,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也沒有它們各自的自性,般若波羅蜜多也沒有般若波羅蜜多的自性,一切智智也沒有一切智智的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的特徵並不具有固定的特徵,其本性也不具有固定的本性。特徵與本性彼此分離,特徵不等於本性,本性也不等於特徵,特徵不等於特徵,本性也不等於本性。能觀察的相狀與被觀察的相狀彼此分離,能相不依附於所相,所相也不依附於能相,甚至能相與能相、所相與所相之間也完全沒有固定的聯繫。。如果大菩薩能真實領悟這個義理,就永遠不會脫離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善現(須菩提)對佛陀的教示或前文的詢問表示認同與確認,是進入深層法義討論的開端。

    此處為肯定之語,表示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情況或問詢的認同與確認。

    此為佛陀(或論主)對舍利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法義的詳細闡述。
    舍利子以智慧第一著稱,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常作為佛陀對答的對象,象徵對深奧智慧的領悟與探討。

    本句闡明空性的徹底性。
    不僅物質(色)與心理現象(受想行識)無自性,甚至連最高智慧(般若波羅蜜多)與佛之圓滿智慧(一切智智)亦離自性而空。
    此為「空空」之義,旨在破除對智慧或空性本身的最後執著。

    本段文字運用「離」的邏輯,旨在破除對「般若波羅蜜多」本身的執著。
    透過將自相、自性、能相、所相逐一否定,揭示般若波羅蜜多亦是空性的,不存在一個獨立、永恆、不變的實體。
    這是一種典型的般若系「破相」修法,旨在導向無相、無住的空靈境界。

    本句強調「如實知」的重要性。
    在般若系語境中,對空性與法義的正確認知是實踐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
    當修行者能如實領悟真理,其心境即與般若智慧契合,不再與智慧分離。

名相註解
  • 如是:梵文 evam,意為「如此」、「正是這樣」,在經典中常用於肯定對方的說法或引出佛陀的教法。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四種心法,分別指感受、知覺、意志行動與意識。
  • 自相:事物本身所具有的特徵或標誌。
  • 能相:指能觀察、能定義相狀的主體。
  • 所相:指被觀察、被定義的相狀客體。
  • 如實知:指不依虛妄分別,如實地領悟真理。

善現答言:「如是!如是!舍 利子!諸色離色自性,受、想、行、識離受、想、行、識 自性,般若波羅蜜多離般若波羅蜜多自性, 一切智智離一切智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 自相亦離自相,般若波羅蜜多自性亦離自 性,相亦離自性,自性亦離相,相亦離相,自性 亦離自性,能相亦離所相,所相亦離能相,能 相亦離能相,所相亦離所相。若菩薩摩訶薩 能如實知如是義者,常不遠離甚深般若波羅 蜜多。」

29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子問善現說:「如果菩薩摩訶薩在這裡修學,能夠很快成就一切智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舍利子問善現:「如果菩薩摩訶薩學習這裡的教法,能快速成就一切智智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舍利子針對般若空性教法之效用提出疑問,探詢菩薩若依此無住、無相之法修行,是否能迅速達成佛之圓滿覺悟(一切智智)。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於 此中學,速能成辦一切智智耶?」

30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是的!是的!舍利子!如果菩薩摩訶薩在此中修學,能快速成就一切智智。為什麼呢?舍利子!這位菩薩摩訶薩因為知道一切法沒有生起和滅盡。舍利子!如果菩薩摩訶薩能這樣修行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就已經接近一切智智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回答說:「是的!」。正是如此。。舍利子啊!。如果大菩薩在此中學習,能快速成就圓滿的一切智智。。為什麼會這樣呢?。舍利子!。這些大菩薩知道一切法都沒有真實的生起與滅盡。。舍利子!。如果菩薩摩訶薩能這樣實踐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就能接近佛的一切智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對佛陀或對方的教言表示認同與確認,是對前文法義的肯定。

    此句為肯定之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情況或對話內容完全正確,無誤。

    此為佛陀對弟子舍利弗的呼喚,在經文中常作為引導教法或提問的開端,藉由對智慧第一弟子的稱呼,凸顯後續法義的權威性與重要性。

    本句強調修行者若能依循此法門學習,能迅速獲得佛陀圓滿的遍知智慧(一切智智),是成就佛果的關鍵。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陳述某種現象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深層的因果原因或法理分析,旨在引導聽者進入邏輯推演。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在闡述深奧的智慧或空性法義前,常以此稱呼喚起對方的注意,並以此作為對話的開端。

    本句闡述菩薩透過般若智慧體悟「空性」,意識到所有現象在實相中並非真實地產生或消失,從而破除對生滅現象的執著,這是進入無上正等正覺的關鍵認知。

    此處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許多經典(尤其是般若系)中,佛陀常對舍利子開示,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能領悟深奧的空性義理,故常作為對話對象以引出法義。

    本句強調實踐「般若波羅蜜」是通往「一切智智」的必經之路。
    般若不僅是理論上的認知,更需透過「行」(實踐)來轉化,如此方能在修行位階上接近覺悟的最高境界。

名相註解
  • 何以故:梵文 kutaḥ 等的譯詞,意為「為什麼」或「原因是什麼」。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物質與精神現象。
  • 無生滅:指現象的本質為空,不存在實有的產生(生)與消失(滅)。

善現答言:「如 是!如是!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於此中學,速 能成辦一切智智。何以故?舍利子!是菩薩摩 訶薩知一切法無生滅故。舍利子!若菩薩摩 訶薩能如是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則為隣 近一切智智。

31
白話直譯
再者,舍利子!如果諸位菩薩摩訶薩,將色作為修行的依據,或把色的特徵當作修行的依據,或以色的無相特徵作為修行的依據,或以色的生起作為修行的依據,或以色的滅盡作為修行的依據,或以色的壞滅作為修行的依據,或以色的空性作為修行的依據,或認為「我能修行」作為修行的依據,或認為「我是菩薩,能有所修行」作為修行的依據,或認為「我是菩薩,能有所成就」作為修行的依據。如果以受、想、行、識作為修行的依據,或以受、想、行、識的特徵作為修行的依據,或以受、想、行、識的無相特徵作為修行的依據,或以受、想、行、識的生起作為修行的依據,或以受、想、行、識的滅盡作為修行的依據,或以受、想、行、識的壞滅作為修行的依據,或以受、想、行、識的空性作為修行的依據,或認為「我能修行」作為修行的依據,或認為「我是菩薩,能有所修行」作為修行的依據,或認為「我是菩薩,能有所成就」作為修行的依據。如果心裡這樣想:「如果能這樣修行,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多,也算是修行的依據。」應該知道,這樣的菩薩沒有善巧方便,雖然有所修行,但並不是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舍利子!。如果菩薩們在修行時,執著於色法、色法的相狀、或是無相的狀態作為修行的標誌;或者執著於色法的生、滅、壞、空作為標誌;甚至執著於『我能修行』、『我是菩薩所以能修行』或『我是菩薩所以能有所獲得』這些念頭作為修行的標誌。。如果認為受、想、行、識就是行為的相貌;或者認為受、想、行、識的特徵是行為的相貌;或者認為受、想、行、識沒有相貌的狀態是行為的相貌;或者認為受、想、行、識的生起是行為的相貌;或者認為受、想、行、識的滅盡是行為的相貌;或者認為受、想、行、識的毀壞是行為的相貌;或者認為受、想、行、識的空性是行為的相貌;或者認為「我能行動」是行為的相貌;或者認為「我是菩薩,能夠有所作為」是行為的相貌;或者認為「我是菩薩,能夠有所獲得」是行為的相貌。。如果這樣想:「如果能這樣做,就是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這也是一種修行的相狀。」。要知道,這位菩薩缺乏靈活巧妙的手段,雖然有所實踐,但並非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說法過程中,用於引出後續法義或進一步闡述的轉接語。

    本段旨在破除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一切執著。
    強調真正的般若智慧是「無相」的,若將任何狀態(包括生滅、空性)或身分(菩薩)以及能動的主體(我)視為修行的標誌或依據,皆屬於對「相」的執著,而非真正的解脫。

    本段旨在破除對「行」(造作/行為)之相貌的種種執著。
    文中窮盡列舉了將「行相」定義為五蘊(受想行識)及其生、滅、壞、空等狀態,乃至將其與「我」或「菩薩」的身分及能力掛鉤的各種見解。
    其核心在於揭示:任何將「行」實體化、概念化或賦予特定特徵的認知,皆是錯誤的執著,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名相,體悟真正的無相與空性。

    此句揭示般若修行的微妙之處:若修行者在心中生起「我正在修行般若」的念頭,這種意識本身仍是一種「相」(概念上的執著),而非真正的無相智慧。
    真正的般若應超越對「修行」本身的認同與執著,若仍執著於修行之相,則尚未脫離分別心。

    本句強調「方便」與「般若」的不可分性。
    若菩薩僅有形式上的修行(有所行),而缺乏對空性智慧的靈活運用(方便善巧),則其行為無法導向真正的覺悟,不能稱為實踐般若波羅蜜多。

名相註解
  • 行相:修行的相狀或標誌。在此指修行者心中對修行方式或結果所產生的執著觀念。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若 行色為行相,若行色相為行相,若行色無相 相為行相,若行色生為行相,若行色滅為行 相,若行色壞為行相,若行色空為行相,若謂 我能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行為 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得為行相。若行 受、想、行、識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相為行相, 若行受、想、行、識無相相為行相,若行受、想、行、 識生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滅為行相,若行 受、想、行、識壞為行相,若行受、想、行、識空為行 相,若謂我能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 所行為行相,若謂我是菩薩,能有所得為行 相。若作是念:『若能如是行,是修行般若波羅 蜜多,亦為行相。』當知是菩薩無方便善巧,雖 有所行,非行般若波羅蜜多。」

32
白話直譯
當時,舍利子問善現說:「諸菩薩摩訶薩應該如何修行,才能稱為修行般若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問善現:「菩薩摩訶薩應該如何修行,才稱得上是在實踐般若波羅蜜多?」
法義解析
  • 本句由舍利子發問,旨在探討菩薩如何將「般若」這一最高智慧轉化為實際的修行路徑。
    在般若系經典中,重點在於如何透過「行」來體現空性,而非僅停留在理論認知,以此達到究竟的解脫。

時,舍利子問善 現言:「諸菩薩摩訶薩當云何行,名行般若波 羅蜜多?」

33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諸位菩薩摩訶薩如果不執著於色,
不執著於色的形相,不執著於色的無相之相,不執著於色的生起,不執著於色的滅盡,不執著於色的壞滅,不執著於色的空性,這就是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諸位菩薩摩訶薩如果不執著於受、想、行、識,不執著於受、想、
行、識的形相,不執著於受、想、行、識的無相之相,不執著於受、想、
行、識的生起,不執著於受、想、行、識的滅盡,不執著於受、想、行、識的
壞滅,不執著於受、想、行、識的空性,這就是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如果
菩薩摩訶薩不執取行,不執取不行,不執取既是行又是不行,也不執取非行非不行,這就是在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為什麼呢?舍利子!因為一切法都不可執取,
不可隨順執著,不可執受,已經遠離自性與形相,所以這就叫做諸位菩薩摩訶薩對一切法沒有執取與執著——廣大、無對、無量,決定與一切聲聞、獨覺不同。若菩薩摩訶薩安住於此定,能快速證得無上正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回答說:「大菩薩們如果不再執著於物質形式,不執著於形式的特徵,也不執著於『形式沒有特徵』這種想法,對物質的產生、消失、毀壞以及空性都不起執著心,這纔是真正的實踐般若波羅蜜多。」。菩薩若不執著於受、想、行、識,不執著於它們的相狀,也不執著於「無相」的相,不執著於它們的生起、滅盡、毀壞或空性,這就是實踐般若波羅蜜。。如果大菩薩不執著於「在行動」,也不執著於「不行動」,既不執著於「既行動也不行動」,也不執著於「既非行動也非不行動」,這纔是真正實踐般若波羅蜜多。。這是為什麼呢?。舍利子!。因為所有的法都不能被執取,不能隨之而行,也不能執著受用,且脫離了固有的性質與相狀,所以稱菩薩摩訶薩對一切法都沒有執著,進入了這種定境。這種定境廣大、無對手、無量限,絕對與聲聞、獨覺的不同。。如果大菩薩安住在這種禪定中,能快速證得至高無上的正等覺。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在於「不住」。
    修行者不僅要破除對物質(色)及其特徵(相)的執著,甚至要破除對「無相」或「空」的執著(即不落入空見)。
    在生、滅、壞、空的所有過程與狀態中皆不執著,方能契入真實的般若智慧。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在於「不住」。
    修行者不僅要對受、想、行、識四蘊不生執著,更要對其「相狀」、「無相之相」以及「生、滅、壞、空」等所有概念性的認知標記徹底離欲。
    若對「空」仍有執著,則仍未脫離分別心,唯有完全不住於任何法相,方為真正的般若實踐。

    本句運用般若系經典典型的「四句」否定法(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行」(造作/行為)與「不行」(無為/不造作)的二元對立執著。
    真正的般若智慧不在於選擇某種特定的行為狀態,而是在於對所有狀態皆不執著,從而契入空性,在不取不著中自在運作。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詢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理由說明。

    此為佛陀對舍利子的稱呼。
    舍利子在佛弟子中以智慧著稱,在般若系經典中,常作為佛陀闡述空性與智慧之對話對象,代表對深奧法義的領悟與追問。

    本段闡述菩薩之「無取執定」。
    其核心在於體悟一切法空性(離性相),因此不再對任何現象產生執著或追隨。
    這種定力與聲聞、獨覺之定不同,後者傾向於個人解脫,而菩薩之定基於大乘的空性與普度眾生的廣大願力,故稱「不共」。

    本句強調特定禪定在菩薩修行路徑中的關鍵作用,說明透過在定中安住,能將定力與智慧結合,從而加速證悟佛果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無相相:對「無相」這一狀態所產生的執著或認知標記。
  • 性相:性質(性)與相狀(相),指事物表象與內在的特徵。
  • 無取執定:一種不對任何法產生執取與執著的深定狀態。
  • 安住:指心念安定且持續地處於某種狀態中,不生雜念。

善現答言:「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色, 不行色相,不行色無相相,不行色生,不行色 滅,不行色壞,不行色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 諸菩薩摩訶薩若不行受、想、行、識,不行受、想、 行、識相,不行受、想、行、識無相相,不行受、想、 行、識生,不行受、想、行、識滅,不行受、想、行、識 壞,不行受、想、行、識空,是行般若波羅蜜多。若 菩薩摩訶薩不取行,不取不行,不取亦行亦 不行,不取非行非不行,是行般若波羅蜜 多。何以故?舍利子!以一切法皆不可取,不 可隨行,不可執受,離性相故,如是名為諸菩 薩摩訶薩於一切法無取執定——廣大、無對、無 量,決定不共一切聲聞、獨覺。若菩薩摩訶薩 安住此定,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34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承佛神力,再次對大德舍利子說:「若菩薩摩訶薩安住於此定,應當知道已經被過去的如來、應、正等覺現前授記。這位菩薩摩訶薩雖然安住於此定,卻不見此定,也不執著於此定的名稱,也不會心念說:『我已經、正在、即將進入此定。』也不會心念說:『只有我能進入此定,其他人不能。』像這樣的尋思與分別,因為此定的力量一切都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壽善現在佛力的加持下,再次告訴大德舍利子:「如果菩薩摩訶薩能安住在這種禪定中,就應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過去諸位如來、應供、正等覺者的面對面授記。」。這些大菩薩雖然處在這種禪定中,但不會意識到自己在禪定中,也不執著於禪定的名稱,更不會想著:「我已經進入、正在進入或將要進入這種禪定。」。也不要心裡想著:「只有我能進入這種禪定狀態,其他人都不行。」。透過這些尋找、思考與分析,藉由這份定力,讓一切雜念不再升起。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一種深層禪定與成佛預言(授記)之間的關聯。
    當菩薩能安住於此特定禪定時,此定本身即是其過去已獲佛授記的證明,顯示其修行已達至必然成佛的階段。

    此句描述菩薩在禪定中達到「無相」與「無執」的境界。
    真正的定應遠離對定相的認知與對名相的執著,且無「我」在入定的主觀意識,如此方能避免落入定著,契合空性之義。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進入禪定時應遠離「我慢」。
    若產生唯有自己能成就的優越感,即是執著於「我」,將成為修行進展的障礙,導致心不純淨而無法進一步深化。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對心念的觀察與分析(尋思分別),最終進入定境。
    當定力確立後,原本擾動心神的分別心與妄想便不再升起,達到心境寂靜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如來、應、正等覺:佛的三種稱號,分別代表來去自在、應供、正等覺悟。
  • 授記:佛陀對修行者將來成佛的時間、地點及名稱的預言。
  • 定:禪定,指心意識集中、安定且不散亂的狀態。
  • 念:在此指心念、思惟或內心的自語。
  • 尋思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尋找、思考與區分的認知過程,在禪修中指對妄想的觀察或對法義的分析。
  • 定力: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心理能力(Samadhi)。

具壽善現 承佛神力,復語大德舍利子言:「若菩薩摩訶 薩安住此定,當知已為過去如來、應、正等覺 現前授記。是菩薩摩訶薩雖住此定,而不 見此定亦不著此定名,亦不念言:『我於此 定已、正、當入。』亦不念言:『唯我能入此定,非餘 彼。』如是等尋思分別,由此定力一切不起。」

35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子問善現說:「如果菩薩摩訶薩因為安住在這個三昧,已經被過去的諸佛世尊親自授記,那這位菩薩摩訶薩能夠展現這樣的三昧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舍利子問善現:「如果菩薩摩訶薩因為住在此定,已經得到過去諸佛世尊當面的授記,這位菩薩摩訶薩能說明這種定嗎?」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授記與定境之關係。
    舍利子詢問,即便已獲佛之授記(確定將成佛),是否能將其所證的深奧定境顯示給他人,旨在探究大菩薩修行境界的深廣及其可傳達性。

時, 舍利子問善現言:「若菩薩摩訶薩由住此定, 已為過去諸佛世尊現前授記,是菩薩摩訶 薩為能顯示如是定不?」

36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不是的!舍利子!為什麼呢?這位善男子對於這樣的禪定,既沒有領悟,也沒有思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不是這樣的!」。舍利子!。為什麼呢?。這位修行者在這樣的禪定狀態下,沒有任何分析與思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的轉折,善現(須菩提)針對前文的觀點予以否定,旨在破除對象的執著,引出對空性或非相的進一步闡述。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舍利子的稱呼。
    舍利子在般若系經典中常扮演對話者的角色,象徵智慧的體現,用以引出對空性與般若波羅蜜的深層討論。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詢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現象或法義的因緣解釋。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深層禪定後,心意識不再產生對對象的分別(解)與意識的活動(想),達到一種極其寂靜、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善男子:佛教對男信徒或修行者的尊稱。
  • 無解無想:指心意識不再進行分析、判斷或產生概念性的思考,是深層定境的特徵。

善現答言:「不也!舍利 子!何以故?是善男子於如是定無解無想。」

37
白話直譯
舍利子說:「具壽,您是說那些善男子對於這樣的禪定沒有理解的想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問:「長壽的比丘,你是說那些修行者在這種禪定狀態下,不再有分別心和妄想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禪定深淺之境界。
    舍利子詢問在特定的定境中,修行者是否已止息了「解想」(即對對象的分析與概念化認知),進入無分別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解想:指對對象的分析、分別與概念化認知。

舍利子言:「具壽說彼諸善男子於如是定無 解想耶?」

38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我確定這些善男子在這樣的定中,沒有理解也沒有想法。為什麼呢?因為這些定本身什麼都沒有。這些善男子在這樣的定中沒有理解也沒有想法,而這些定對於一切法也同樣沒有理解和想法。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法都沒有任何東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回答說:「我一定會解釋,那些修行人進入這種禪定狀態後,不再有分析與妄想。」。這是為什麼呢?。因此,各種定境其實都沒有實體。。那位修行者在這種禪定中沒有分析也沒有妄想;在所有這類禪定中,對一切法都沒有分析與妄想。。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法都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修行者在其中超越了意識的邏輯分析與表象認知,達到心意識不再起伏、不落入分別心的境界。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陳述一個事實、結論或現象之後,立即提出疑問以引導出後續的詳細解釋或因果分析,旨在強化邏輯推演並吸引聽者的注意力。

    本句旨在說明禪定雖為修行工具,但其本身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修行者應體悟定境的空性,避免對定相產生執著,以免落入定著之障礙。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深層禪定後,心意識不再進行分別分析與概念建構的狀態,達到心境寂靜、超越語言思維的非二元境界。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詢問格式,用於在陳述某個現象或結論後,由說法者自問或由聽法者詢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解釋、因緣分析或法義論證,起承上啟下的作用。

    本句闡述般若空義,指出一切現象(法)皆無獨立恆常的自性,不存在真實的實體,以此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諸定:指各種禪定狀態或三昧。

善現報言:「我定說彼諸善男子於如 是定無解無想。所以者何?如是諸定無所有 故。彼善男子於如是定無解無想,如是諸定 於一切法亦無解想。所以者何?以一切法無 所有故。」

39
白話直譯
這時,佛陀稱讚善現說:「很好!很好!就像你所說的那樣。所以我說你安住在無諍定中是最殊勝的,你能夠承受如來的神力加持,才能說出這些話。就是這樣,善現!所有菩薩摩訶薩想要學習般若波羅蜜多,都應該這樣學習。所以是什麼原因?如果菩薩摩訶薩能夠這樣學習,就稱為真正學習甚深般若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讚賞善現說:「太好了!」。太好了!。正如你所說的。。所以我說,你安住在無諍定中是最殊勝的;因為你得到了如來的神力加持,所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就是這樣,善現!。所有的大菩薩若想學習般若波羅蜜多,就應該這樣學習。。這是為什麼呢?。如果菩薩摩訶薩能這樣學習,纔算是真正地學習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善現(須菩提)的領悟表示肯定。
    在般若經的語境中,「善哉」不僅是簡單的讚美,更是對其契入空性、破除執著之見地的認可。

    此為佛菩薩對弟子所說之法、所行之善或所悟之義表示讚嘆與認可的常用語,用以肯定對方的正見或修行進展。

    此句為對話中的認同語,表示對前文所述之法義、事實或觀點的確認與贊同。

    本句強調「無諍定」的至高地位,並指出修行者能闡述深奧法義,是基於自身的定力與如來的神力加持(加被)共同作用的結果。

    此句為佛陀對善現(須菩提)的肯定,確認前文所討論的法義正確無誤,在般若經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認可對「空性」或「非相」之正確理解。

    此句為指導性語句,強調修行般若波羅蜜多必須遵循正確的法門與次第,方能真正契入空性智慧,而非隨意揣摩。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其常見的自問自答句式,用以在陳述一個結論或現象後,立即引出詳細的法義解釋,使論述邏輯層次分明,引導讀者深入思考。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多的學習不在於對文字的記憶或理論的掌握,而在於能依據前文所述的實踐方式(如體悟空性、不執著名相)去修行,如此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學習。

名相註解
  • 加被:指佛菩薩將功德或神力賦予眾生,使其獲得利益或能力。

時,薄伽梵讚善現言:「善哉!善哉!如汝 所說。故我說汝住無諍定最為第一,汝承如 來神力加被能作是說。如是,善現!諸菩薩摩 訶薩欲學般若波羅蜜多,應如是學。所以者 何?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乃名真學甚深 般若波羅蜜多。」

40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子就對佛說:「如果菩薩摩訶薩能這樣修學,這算是真正學習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舍利子對佛陀說:「如果菩薩摩訶薩能這樣學習,對於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來說,纔算是真正的學習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般若經系典型的對話形式。
    舍利子針對「學」的定義提出質詢,旨在探討在體悟「空性」的深般若中,真正的「學習」是否應是超越對知識的執著,進而達到無所得的境界。

時,舍利子便白佛言:「若菩薩 摩訶薩能如是學,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名真 學耶?」

41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舍利子:「如果菩薩摩訶薩能這樣修學,
對於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這就叫做真正的學習,因為以無所得作為修行的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舍利子:「如果菩薩摩訶薩能這樣學習,在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中纔算是真正的學習,因為他們將『沒有所得』作為修行的方便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般若修行的核心在於「無所得」。
    真正的學習並非追求獲取某種法益或成就,而是透過體悟空性,破除對「所得」的執著。
    將「無所得」作為方便,能使修行者不落入法執,從而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無所得:指體悟萬法皆空,無有實體可得,用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方便:指為了引導修行者達到目的而採用的適當手段。

佛告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是學, 於深般若波羅蜜多名為真學,以無所得為 方便故。」

42
白話直譯
當時,舍利子又向佛陀稟告說:「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此修學,是以無所得作為修行的方便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舍利子再次請問佛陀:「如果菩薩摩訶薩能這樣學習,將『無所得』作為方便法門,可以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修行中「無所得」的義理。
    在般若空性觀中,真正的覺悟是體認到萬法皆空,無有實體可得。
    將「無所得」作為方便,是指在修行過程中不執著於果位或成就,以避免產生法執,從而契入真正的空性。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菩薩摩訶 薩能如是學,以無所得為方便耶?」

43
白話直譯
佛告舍利子:「若菩薩摩訶薩這樣修學時,對於一切法以無所得作為修行的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舍利子:「如果菩薩摩訶薩這樣學習,就能在面對一切法時,將『無所得』作為修行的方便手段。」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在修行中應秉持「無所得」的觀點。
    所謂「無所得」,是指體悟萬法本空,無有實體可得,因此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果位。
    將這種空性的體悟作為「方便」( skillful means),能使修行者在度化眾生與實踐法門時,不被相縛,從而達到真正的解脫與圓滿。

佛告舍利 子:「若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於一切法以無 所得而為方便。」

44
白話直譯
當時,舍利子又向佛陀稟告說:「諸菩薩摩訶薩在這樣修學的時候,應該學習哪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舍利子再次請問佛陀:「菩薩摩訶薩在這樣學習的時候,應該依循什麼法門來學習呢?」
法義解析
  • 舍利子代表修行者向佛陀請教菩薩修行的具體依據或法門,強調在實踐菩薩道時,除了方法(如是學)之外,必須有正確的法理基礎(何法學)作為指引。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菩薩 摩訶薩如是學時,於何法學?」

45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舍利子:「諸位菩薩摩訶薩在這樣修學時,並不是在學習各種法。」為什麼呢?舍利子!就像那些愚癡凡夫所執著的那樣,並不是一切法都是如此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舍利子:「如果菩薩們這樣學習,就不是在學習真正的正法。」。為什麼呢?。舍利子!。因為一切法並非像那些愚笨的人或持有錯誤見解的人所執著的那樣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佛陀在此提醒修行者,學習佛法必須符合正法義理。
    若採取錯誤的認知或方法(如前文所述之誤區),即便自認為在學習,實際上也背離了真理,無法達到解脫。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承接詢問詞,用於在陳述某種現象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深層原因或法理依據,旨在引導聽者進入對因果關係的探究。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如《大智度論》)中,舍利子常作為佛陀對話的對象,象徵智慧的體現,用以闡述空性與般若之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指出眾生因無明而對法產生錯誤的認定(所執),但法之本質並非如其所執著的那樣真實存在,強調空性並對治邪見。

名相註解
  • 於法:符合正法、依循真理。
  • 愚夫:指缺乏智慧、被煩惱遮蔽而不能見真理的人。
  • 異生:指持有與正法不同或持有邪見的眾生。
  • 所執:指心中對對象產生的執著或錯誤的認定。
  • 如是有:指事物以某種特定的方式真實存在。

佛告舍利子:「諸 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非於法學。何以故?舍 利子!如諸愚夫異生所執,非一切法如是有 故。」

46
白話直譯
當時,舍利子又向佛陀請問:「如果是這樣,那麼諸法是如何存在的呢?」佛陀告訴舍利子:「如同無所有一般,諸法也是如此存在的。如果對於這樣的無所有法無法了達,這就稱為無明。愚癡的凡夫,對於一切法的無所有性,因無明與貪愛的增上勢力,產生分別與執著,落入斷滅與常住的二邊。由於這樣的緣故,無法知曉與見到諸法的無所有性,進而對諸法產生分別。因為分別,所以生起執著;因為執著,所以對諸法的無所有性進一步分別。由此,對於諸法無法見到、無法知曉。由於對諸法無法見到、無法知曉,便對過去、未來與現在產生分別。因為分別,所以貪著於名色;因為執著於名色,進一步分別與執著於無所有法。由於對無所有法的分別與執著,對於如實之道無法知曉與見到,無法出離三界的生死,對於真諦之法不信受,對於真實際也無法覺悟。因此,墮入愚癡凡夫之列。因此,菩薩摩訶薩們對於法的本性和各種相狀,完全沒有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舍利子再次請問佛陀:「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萬法是如何存在的?」。佛對舍利子說:「就像沒有任何實體一樣,就這樣而存在。」。如果不能領悟這種「沒有任何實體存在」的法理,就稱為無明。。凡夫眾生對於一切法都沒有實體的本質,因為被無明和貪愛的力量所掌控,而陷入執著於「斷滅」或「常住」這兩種極端。因此,他們無法認知並看見諸法沒有實體的本質,反而對諸法產生分別心;因為有了分別心,便產生執著;又因為執著,而對諸法的無所有性產生錯誤的認知,最終導致對法完全沒有真正的見解與認知。。因為對所有現象沒有真正的見地與認知,所以才會區分過去、未來與現在。。因為有了分別心,所以貪著名色;因為貪著名色,所以對「無所有法」產生分別執著。由於對無所有法有分別執著,導致無法認知並見到如實的道,不能脫離三界的生死輪迴,不相信真實的法,無法覺悟究竟的實相,因此墮入愚人的行列。。因此,大菩薩們對於法性的相狀完全沒有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舍利子在承接前文論述後,針對「諸法」的存在方式提出疑問。
    在般若系語境中,此問旨在探討現象在空性與緣起之間的關係,引出對「有」與「無」之中道義理的解析。

    此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即「空有不二」。
    現象在實相上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無所有),但在世俗諦中仍依因緣而顯現(如是而有)。
    此教導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同時避免落入「斷滅虛無」的誤區,體悟中道。

    本句強調對「空性」(無所有法)的體悟是破除無明的關鍵。
    若不能體認到萬法皆無實體、不可得著的本質,則仍處於迷失真理的無明狀態中。

    本段揭示凡夫無法契入空性(無所有性)的心理機制。
    其邏輯鏈條為:無明與貪愛驅使心意識產生「斷常二見」的極端執著 $
    ightarrow$ 導致無法直觀諸法實相 $
    ightarrow$ 產生主觀的分別心 $
    ightarrow$ 分別心進而強化執著 $
    ightarrow$ 即使面對「無所有性」的教法,仍以執著的心去分別,導致最終完全無法見到真理。

    本句說明凡夫因缺乏對法性(實相)的洞察,陷入對時間的虛妄分別。
    當能超越對象化的「見」與「知」,不再執著於時間的線性流轉,方能契入無時的實相。

    本段描述了從「分別心」出發導致輪迴的因果鏈條。
    首先,分別心導致對名色(物質與精神現象)的貪著;接著,這種執著延伸至對「無所有」或空無的錯誤認知(將空視為一種實體而執著),最終導致對真理(如實道)的盲目,使其無法解脫,陷入愚癡的狀態。
    這揭示了即便在追求「無」的過程中,若仍帶著分別心,依然無法出離。

    本句強調菩薩在證悟法性後,並不對「法性」本身產生概念上的執著。
    真正的解脫需超越一切相狀,包括對真理之相的認同與執取,達到完全的無住狀態。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包含物質與精神的所有存在。
  • 無所有法:指一切法皆空,無有實體存在之理。
  • 了達:徹底領悟、明白。
  • 無明:迷失真理,不能見到事物本質的無明心。
  • 無所有性:指一切法缺乏恆常、獨立的自性,即空性。
  • 斷常二邊: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與「常見」(認為有不變的靈魂或實體)兩種極端錯誤見解。
  • 過去未來現在:三世,指時間的線性流轉。
  • 名色:名指精神(意識、感受等),色指物質(身體、環境等),合稱生命現象的總和。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 諦法:真實的法,指不變的真理。
  • 實際:究竟的實相,指超越對立與妄想的真實狀態。
  • 法性相:法性(萬法本質)所顯現的相狀或特徵。
  • 執著:對特定觀念、對象或相狀產生心理上的黏著與不捨。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若爾,諸法如何而有?」 佛告舍利子:「如無所有如是而有。若於如是 無所有法不能了達,說名無明。愚夫異生,於 一切法無所有性,無明貪愛增上勢力分別 執著斷常二邊,由此不知不見諸法無所有 性分別諸法,由分別故便生執著,由執著故 分別諸法無所有性,由此於法不見不知。以 於諸法不見不知,分別過去未來現在。由分 別故貪著名色,著名色故分別執著無所有 法,於無所有法分別執著故,於如實道不知 不見,不能出離三界生死,不信諦法,不覺實 際,是故墮在愚夫數中。由斯,菩薩摩訶薩眾 於法性相都無執著。」

47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子又對佛說:「那些菩薩摩訶薩這樣修學時,難道也不學一切智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舍利子再次請問佛陀:『菩薩們如此學習時,難道不會也學習一切智智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菩薩修行之終極目標。
    在學習特定法門或智慧後,最終必須導向「一切智智」,即佛陀圓滿的遍知智慧,以達成究竟覺悟。

時,舍利子復白佛言:「諸 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豈亦不學一切智智?」

48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在這樣修學時,也不追求學習一切智智。然而,諸菩薩摩訶薩在這樣修學時,雖然無所學,卻被稱為真正學習一切智智,並且能夠接近一切智智,迅速成就一切智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舍利子:「菩薩們在這樣學習的時候,也不會追求所謂的『一切智智』。」。當菩薩們這樣學習時,雖然沒有具體的學習對象,但這纔是真正學習「一切智智」,能讓他們接近並快速達成全知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空性的核心觀點。
    在最高層次的智慧實踐中,菩薩意識到「一切智智」並非一個可以透過外在追求而獲得的對象。
    若將其視為目標而追求,則仍處於對象化的執著中。
    真正的覺悟在於破除對「得智」的渴求,契入無所得的空性境界。

    本句揭示了大乘修行中「無學之學」的義理。
    真正的智慧並非透過累積外部知識獲取,而是透過破除對「學習」過程與對象的執著,契入空性,從而與佛陀的全知智慧(一切智智)相應,達到速成覺悟的效果。

佛告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亦不 求學一切智智。然諸菩薩摩訶薩如是學時, 雖無所學,而名真學一切智智,便能隣近一 切智智,速能成辦一切智智。」

49
白話直譯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設有人來作如是問:『諸幻化者若有修學一切智智,彼能隣近一切智智及能速成辦一切智智不?』我得此問當云何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善現對佛說:「如果有人這樣問:『那些體悟萬法如幻的人,若修習一切智智,是否能接近並快速達成一切智智?』」。我遇到了這個問題,應該怎麼回答纔好?
法義解析
  • 善現(須菩提)就體悟萬法空幻之人(幻化者),是否能透過修學佛陀的全知智慧(一切智智)而快速達成覺悟提出疑問,旨在探討空見與圓滿智慧的關聯。

    此句展現修行者在面對他人詢問法義時,不隨意妄答,而向導師請教正確的解答方式,以確保所答符合正法且能利益他人,體現了對正見的謹慎與恭敬。

名相註解
  • 幻化者:指體悟到世間萬法如幻、無實體之人。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設有人來作如是問:『諸 幻化者若有修學一切智智,彼能隣近一切 智智及能速成辦一切智智不?』我得此問當 云何答?」

50
白話直譯
佛陀對善現說:「我現在反過來問你,你可以隨自己的想法來回答。你怎麼看呢?幻化和色有什麼不同嗎?幻化和受、想、行、識有什麼不同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善現說:「我再問你,請依照你的想法來回答。」。你是怎麼想的?。幻象與物質現象之間,是否有區別?。幻化與受、想、行、識這四者,兩者之間是否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與弟子之間的對話轉折,透過詢問與回答的互動,引導弟子在對答中逐步破除執著,深入體悟般若空性的義理。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啟發式問句,由說法者(通常為佛陀或大德)向聽法者提出,旨在引導對方在心中先進行思考與省察,隨後再揭示正確的法義,使領悟更為深刻。

    此句旨在探討物質現象(色)與幻象(幻化)的本質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色法之本質即是幻化,並無實體,藉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

    此句在探討現象的「幻化」本質與構成心理活動的「受想行識」之間是否存在實質差異。
    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心法(受想行識)本身亦是幻化而成的,並無獨立實有的自性。

名相註解
  • 於意云何:經典中慣用的詢問語,意為「你以為如何」或「你怎麼想」。
  • 幻化:指如魔術般虛幻的顯現,比喻世間萬法雖有現象,但無實體。
  • 受:對對象的感受,分為苦、樂、捨。
  • 想:對對象的概念認定或表象捕捉。
  • 識: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

佛告善現:「我還問汝,隨汝意答。於意 云何?幻化與色為有異不?幻化與受、想、行、識 為有異不?」

51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幻化和色並沒有區別,色也不和幻化分開,幻化就是色,色就是幻化;幻化和受、想、行、識也沒有分別,受、想、行、識也不和幻化分開,幻化就是受、想、行、識,受、想、行、識就是幻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回答說:「幻象與物質現象沒有區別,物質現象與幻象也沒有區別;幻象就是物質現象,物質現象也就是幻象。」。幻象與受、想、行、識沒有區別,受、想、行、識也與幻象沒有區別;幻象就是受、想、行、識,而受、想、行、識也就是幻象。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般若系經典典型的「四句」邏輯結構,揭示「色」(物質現象)與「幻化」(虛幻本質)的不可分性。
    旨在說明一切有為法皆如幻夢,缺乏恆常的實體自性,以此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體悟空性。

    本句運用「不異」與「即是」的邏輯,揭示心法(受、想、行、識)的本質即是幻化。
    旨在破除對意識運作之實體性的執著,說明心念的生滅如同幻術般虛妄,無恆常實體,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善現答言:「幻化不異色,色不異幻 化,幻化即是色,色即是幻化;幻化不異受、想、 行、識,受、想、行、識不異幻化,幻化即是受、想、行、 識,受、想、行、識即是幻化。」

52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你怎麼看?在五取蘊中生起各種想法,並以言說假立名稱為菩薩摩訶薩,是否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善現:「你是怎麼想的?」。是在五取蘊中產生種種想法,進而設定名稱,稱之為「菩薩摩訶薩」嗎?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啟發弟子智慧的常用問法,旨在引導對方透過思考自悟,而非單向灌輸,符合般若經以對話破除執著的教學風格。

    本句旨在探討菩薩之實相。
    指出所謂的菩薩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基於五取蘊的心理作用(想)而建立的假名(施設),體現了般若系經典中破除名相執著、體悟空性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因執著而稱為取蘊。
  • 施設:指將無實體的現象透過語言概念而設定為某種名稱或定義。

佛告善現:「於意云何? 五取蘊中起想等想,施設言說假名菩薩摩 訶薩不?」

53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是的!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回答說:『沒錯!』。世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法義的肯定與認同,表示弟子對佛陀教導的領悟與確認。

    此句為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弟子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善現對曰:「如是!世尊!」

54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所有菩薩摩訶薩想要追求無上正等菩提,修習般若波羅蜜多時,都要像學習一切如幻化一樣去修行。為什麼呢?因為幻化就是五取蘊。這是什麼原因呢?我說五蘊、眼等六根,全都像幻化一樣,根本不是真實存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善現說:「所有追求無上正等覺悟的大菩薩,在修習般若波羅蜜多時,應將一切現象視作如幻化般不實而學習。」。這是為什麼呢?。所謂的幻化,就是指這五取蘊。。這是為什麼呢?。我所說的五蘊和眼等六根,都像幻象一樣,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修法:空性觀。
    菩薩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必須體悟一切法皆無自性,如幻如化,如此才能破除對現象的執著,不落入法執,方能成就圓滿智慧。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陳述某種現象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深層的因果理據或法義分析,以啟發聽者的思維並導向正確的見地。

    本句揭示現象界的虛幻本質。
    所謂的「幻化」並非指完全不存在,而是指色、受、想、行、識五蘊在因緣和合下暫時顯現,缺乏恆常的實體,如同幻術般虛假,因此被稱為幻化。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現象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對其深層原因、法理依據的詳細解釋,旨在引導聽者由果溯因,深入理解法義。

    本句旨在破除對身心的實有執著。
    五蘊與六根構成個體的生理與心理運作,但其本質是因緣和合而生,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喻為「幻化」,以導向空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五蘊: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即色(物質)、受(感受)、想(表象)、行(意志)、識(意識)。
  • 六根:六種感官,即眼、耳、鼻、舌、身、意。

佛告善現:「諸菩 薩摩訶薩求趣無上正等菩提,修學般若波 羅蜜多,一切皆如幻化者學。何以故?幻化即 是五取蘊故。所以者何?我說五蘊、眼等六根, 皆如幻化都非實有。」

55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再次向佛陀請問:「如果菩薩摩訶薩剛開始學習大乘,聽到這樣的教法,他們的內心是否會感到驚恐害怕或因此退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長老再次請問佛陀:「如果剛開始學習大乘法門的菩薩們聽到這樣的教導,心中難道不會感到驚恐、害怕而退縮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初學者在面對大乘深奧或破執的教法時,容易產生的心理衝擊。
    善現(須菩提)以此反問,旨在探討初學者在面對深奧義理時可能產生的畏難情緒,以及如何引導其堅定菩提心。

名相註解
  • 大乘:佛教之大乘教法,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若 菩薩摩訶薩新學大乘聞如是說,其心將無 驚怖退屈?」

56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如果菩薩摩訶薩剛開始學習大乘,親近惡友,聽到這樣的說法就會感到害怕,心生退縮;如果親近善友,即使聽到這些說法也不會害怕,也不會退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善現說:「如果菩薩摩訶薩剛開始學習大乘法門,若親近惡友,聽到這樣的說法會感到恐懼而產生退縮之心;但如果親近善友,即使聽到同樣的說法,也不會恐懼,更不會退縮。」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善知識」在修行過程中的關鍵作用。
    初學者面對深奧或顛覆常識的義理(如般若空性)時,若缺乏正確指導,容易因不理解而產生恐懼與退轉;而善友能提供正確的引導與鼓勵,使修行者能堅定信心,不被表象的艱難所動搖。

佛告善現:「若菩薩摩訶薩新學大 乘,親近惡友,聞如是說心便驚怖則生退屈, 若近善友,雖聞此說而不驚怖亦無退屈。」

57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又向佛陀請問:「什麼叫做菩薩的惡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壽的善現比丘再次請問佛陀:「對於菩薩來說,什麼樣的人纔算是惡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善現菩薩就修行環境之影響向佛陀請法。
    在菩薩道中,善知識(Kalyāṇa-mitra)對修行至關重要,而「惡友」則是指會誘導修行者產生執著、偏離正見或使其放棄菩提心的人。

名相註解
  • 惡友:指誤導修行者偏離正道之人,與「善知識」相對。

具 壽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惡友?」

58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所謂菩薩摩訶薩的惡友,就是那些教授、教誡菩薩摩訶薩眾人,讓他們遠離布施一直到般若波羅蜜多,讓他們遠離所追求的一切智智,讓他們去學習執取形相的世俗書籍,讓他們去學習聲聞、獨覺的經法,卻又不為他們講解魔事、魔的過失,導致所修所學都無法成就,這樣的人就叫做菩薩的惡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善現:「所謂菩薩摩訶薩的『惡友』,是指那些教導菩薩們,讓他們放棄從佈施到般若波羅蜜多的修行,放棄追求一切智智,反而讓他們去鑽研執著表相的世俗書籍,或學習聲聞、獨覺的教法,而且不告訴他們魔軍的種種手段與過錯,導致他們無法完成修學的人。這樣的人就叫做菩薩的惡友。」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了菩薩修行路上的「惡友」。
    真正的惡友是指那些誤導修行者、使其降低志向(從大乘菩薩道轉向小乘聲聞、獨覺道)、使其執著世俗相狀或遠離核心波羅蜜修行的人。
    文中特別強調必須識別「魔事、魔過」,若不瞭解修行中的障礙與誘惑,將導致修學無法圓滿成辦。

名相註解
  • 聲聞、獨覺:佛教三乘中的兩種,前者依師聞法而證果,後者獨自觀察因緣而證果,其目標與菩薩的大乘願力不同。
  • 魔事、魔過:修行過程中出現的種種障礙、誘惑或錯誤的認知(魔)。

佛告 善現:「諸菩薩摩訶薩惡友者,謂若教授教誡 菩薩摩訶薩眾,令離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 多,令離所求一切智智,令學取相世俗書典, 令學聲聞、獨覺經法,又不為說魔事、魔過,令 所修學不能成辦,如是名為菩薩惡友。」

59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再次向佛陀請問:「什麼被稱為菩薩的善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足戒的善現比丘再次請問佛陀:「什麼樣的人纔算是菩薩的善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善現(須菩提)就菩薩修行中「善知識」的重要性向佛陀請法。
    在菩薩道中,善友(Kalyāṇa-mitra)不僅是陪伴者,更是能指引正法、協助破除執著、導向覺悟的關鍵導師,是修行不可或缺的外部條件。

名相註解
  • 善友:梵文 Kalyāṇa-mitra,指能導向正法、協助修行進步的良師益友。

具壽 善現復白佛言:「何等名為菩薩善友?」

60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所謂諸菩薩摩訶薩的善知識,就是能夠教導和勸誡菩薩摩訶薩大眾,讓他們學習布施,一直到般若波羅蜜多,讓他們學習追求一切智智,讓他們遠離執取世俗的書籍典籍,遠離聲聞、獨覺的經法,並且為他們說明各種魔事和魔的過失,使他們能夠覺察並善用方便棄捨,讓他們所修學的法門能夠快速圓滿成就。這樣的人就叫做走向大乘道路、以大誓願莊嚴自己的菩薩善知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善現說:「所謂菩薩摩訶薩的『善知識』,是指那些能指導菩薩眾的人。他們教導菩薩學習從佈施到般若波羅蜜等修行,學習追求一切種智,讓他們不再執著於表相或世俗的書籍,不再侷限於聲聞和獨覺的教法。他們還會揭露各種魔道的陷阱與過錯,讓修行者能用正確的方法將其捨棄,使修行進展迅速。這樣的人,才稱得上是追求大乘道、擁有宏大誓願與莊嚴功德的菩薩善友。」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了大乘修行中「善友」(Kalyāṇa-mitra)的標準。
    真正的善友不僅是傳授六度萬行與一切種智,更重要的是能引導修行者破除對世俗知識的執著,超越小乘(聲聞、獨覺)的侷限,並能識別並排除修行過程中的魔障(魔事、魔過),從而加速證悟。

佛告善 現:「諸菩薩摩訶薩善友者,謂若教授教誡菩 薩摩訶薩眾,令學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 令學所求一切智智,令離取相世俗書典,令 離聲聞、獨覺經法,為說種種魔事、魔過,令其 覺知方便棄捨,令所修學疾得成辦,如是名 為趣大乘道大誓莊嚴菩薩善友。」

61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又向佛陀請問:「所說的菩薩摩訶薩,什麼叫做菩薩的句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長老再次請問佛陀:「您所提到的『菩薩摩訶薩』,其中『菩薩』這兩個字的具體含義是什麼?」
法義解析
  • 善現(須菩提)請求佛陀對「菩薩」這一名相的字面義理與深層含義進行詳細解釋,旨在釐清大乘修行者的定義與特質。

名相註解
  • 句義:指文字表面的含義及其背後的深層義理。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所說菩薩摩訶薩者,何 等名為菩薩句義?」

62
白話直譯
佛告善現:「學習一切法而不執著、不受阻礙,覺悟一切法而不執著、不受阻礙,追求證得無上正等菩提並饒益眾生,這就是菩薩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善現:「學習並體悟到所有法都沒有執著且沒有障礙,追求證悟最高正等的覺悟來利益眾生,這纔是菩薩的真正意義。」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菩薩行的核心:將「空性智慧」(無著無礙)與「大悲願力」(饒益有情)結合。
    修行路徑由「學」進入「覺」,最終以證得佛果為目標來救度眾生,體現了悲智雙運的菩薩道。

名相註解
  • 無著無礙: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故在認知與行持上沒有障礙。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菩薩義:菩薩的實踐核心或本質意義。

佛告善現:「學一切法無著 無礙,覺一切法無著無礙,求證無上正等菩 提饒益有情,是菩薩義。」

63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再次向佛陀請問:「菩薩為何被稱為摩訶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壽的善現比丘再次請問佛陀:「為什麼菩薩被稱為『摩訶薩』(大菩薩)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善現(須菩提)對「摩訶薩」之定義提出疑問。
    在菩薩道中,「摩訶薩」指大乘菩薩,強調其願力之大、智慧之深以及救度眾生之廣,用以區別於一般的修行階段。

名相註解
  • 摩訶薩:梵語 Mahasattva,意為「大菩薩」,指具足大悲心與大智慧的修行者。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 「菩薩何緣名摩訶薩?」

64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因為菩薩在廣大的有情眾生中將成為領袖,所以又稱為摩訶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因為菩薩在眾多有情眾生之中,應當是最優秀的領袖,所以又被稱為『大菩薩』。」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摩訶薩」之義。
    菩薩之所以被稱為「大」,是指其在願力、智慧與行持上能領眾生脫離苦海,在眾生之中扮演引領者的角色,而非指形式上的地位高低。

佛告善現:「以諸菩薩於 大有情眾中當為上首故,復名摩訶薩。」

65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子就對佛說:「我想用我的辯才,來說明菩薩因為這個道理而被稱為摩訶薩,請您允許我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舍利子對佛陀說:「我想用我的辯才,說明菩薩為何因這個義理被稱為摩訶薩,請您允許。」
法義解析
  • 舍利子請求闡述「摩訶薩」(大乘菩薩)的義理。
    此處強調菩薩之所以被稱為「大」,在於其具備的特定義理(如廣大願力與智慧),而非僅是名稱,顯示了對菩薩境界之定義的探討。

名相註解
  • 辯才:指能流暢、精準地闡述法義的能力。

時,舍 利子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說菩薩由此義 故名摩訶薩,唯願聽許!」

66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舍利子:「現在正是時候,隨你的意思說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舍利子:「現在時機成熟了,我就依照你的想法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佛陀教導弟子時對「機時」的掌握。
    佛陀說法並非隨意,而是觀察弟子的根機與時機是否成熟,在適當的時刻根據對方的需求與意願而開示,此為「隨機接引」的方便法門。

佛告舍利子:「今正是 時,隨汝意說。」

67
白話直譯
舍利子說:「以諸菩薩的方便善巧,為眾生宣說法要,使其斷除我見、有情見、命者見、補特伽羅見、有見、無見、斷見、常見、薩迦耶見及其他種種執著的見解,依此義理稱為摩訶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說:「菩薩運用靈活巧妙的方法,為眾生宣說佛法的要義,讓他們斷除對『我』、『有情』、『生命個體』、『個人實體』的執著,以及對『存在』、『不存在』、『斷滅』、『常住』、『身見』等各種錯誤的見解。基於這個意義,才被稱為大菩薩。」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大菩薩(摩訶薩)的特質在於運用「方便」來破除眾生的「見執」。
    佛法修行的核心在於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或「實體」的錯誤認知(如常見、斷見等),唯有斷除這些根深蒂固的執著,才能契入空性,達成真正的解脫。

名相註解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獨立、恆常的個體或人格實體。
  • 薩迦耶見:梵文 Satkayadrsti,指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之見解。

舍利子言:「以諸菩薩方便善巧, 為諸有情宣說法要,令斷我見、有情見、命者 見、補特伽羅見、有見、無見、斷見、常見、薩迦耶 見及餘種種有所執見,依如是義名摩訶薩。」

68
白話直譯
當時,善現便向佛陀稟告說:「我憑藉辯才,樂於講述菩薩因為這個緣故被稱為摩訶薩,唯願佛陀允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善現對佛說:「我想用我的辯才,樂於說明菩薩是因為這個義理才被稱為摩訶薩,唯願您允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善現菩薩請求佛陀允許其闡述「摩訶薩」(大乘菩薩)的深義。
    體現了菩薩以方便法門(辯才)來弘揚正法、令眾生解悟的願心。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我以辯才,樂說菩薩由 此義故名摩訶薩,唯願聽許!」

69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現在正是時候,隨你的意願說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善現說:「現在時機正好,我就按照你的想法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佛陀對弟子根機的觀察與對時機(機緣)的把握。
    在般若空性的教法中,佛陀在弟子心念成熟、時機適宜時,才隨其意願開示深義。

佛告善現:「今正 是時,隨汝意說。」

70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因為諸菩薩為了證得一切智智,發起菩提心以及無漏心、無等等心、不共於聲聞與獨覺等的心,然而對於這些心也不執著,依據這樣的義理稱為摩訶薩。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智智是真正的無漏,不會墮入三界;追求一切智智的心也是真正的無漏,不會墮入三界。對於這樣的心不應該執著,因此菩薩被稱為摩訶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說:「菩薩們為了證悟一切智智,發起菩提心、無漏心、無等等心,以及與聲聞、獨覺不同的心,而且對這些心也不執著,依據這個義理,所以被稱為大菩薩。」。為什麼會這樣呢?。以全知智慧為真實,能斷除煩惱且不墮入三界。追求全知智慧的心同樣是真實無漏、不墮三界的。但對於這種心不應該產生執著,因此菩薩被稱為「大菩薩」。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大菩薩(摩訶薩)的特質:不僅需發起追求最高覺悟的菩提心,更需達到「心不執心」的空性境界。
    若執著於發心,則仍有我相;唯有在發心與不執著中契合中道,方為大乘菩薩。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自問自答格式,用以在陳述一個事實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後文對其法義原因的詳細解釋。

    本段闡明「一切智智」及其追求之心的本質皆為無漏。
    然而,修行的核心在於「不執著」——即使是追求覺悟的清淨心,若生執著則會成為障礙。
    唯有在追求智慧的同時能保持無執,方能稱得上是真正的「摩訶薩」(大菩薩)。

名相註解
  • 菩提心:覺悟之心,追求成佛以利眾生的心。
  • 無漏心:不受煩惱(漏)污染的清淨心。
  • 無等等心:無上心,指沒有任何心能與之比擬的最高心。
  • 無漏:指斷除煩惱(漏),不再受生死輪迴之束縛。

善現白言:「以諸菩薩為欲證 得一切智智,發菩提心及無漏心、無等等心、不 共聲聞、獨覺等心,於如是心亦不執著,依如 是義名摩訶薩。所以者何?以一切智智是真 無漏不墮三界,求一切智智心亦是真無漏 不墮三界,於如是心不應執著,是故菩薩名 摩訶薩。」

71
白話直譯
當時,舍利子問善現說:「為什麼緣故,對於這樣的心也不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舍利子問善現說:「是因為什麼原因,對於這樣的心態也不執著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在救度眾生時,如何達到「不住相」的境界。
    舍利子詢問善現,為何在生起菩提心或救度心時,能對此心本身亦不產生執著,以符合空性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因緣:佛教中事物產生的條件。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何因緣故,於如 是心亦不執著?」

72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正因為這些心本來就沒有真實的自性,所以不應該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回答說:「既然各種心念都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本質,所以不應該對它們產生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心的空性。
    心念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恆常獨立的自性(心性)。
    體悟心之無自性,方能破除對心的執著,達成解脫。

善現答言:「如是諸心無心性 故不應執著。」

73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子問善現說:「這個心是有的,還是不是心的本性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問善現:「這個心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並不屬於心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的實相。
    舍利子透過詢問心是否「為有」(實有)或「非心性」(非實質本性),旨在引導出般若空性的義理,破除對「心」之恆常實有的執著,體現般若系經典破相顯性的辯證風格。

時,舍利子問善現言:「是心為有 非心性不?」

74
白話直譯
善現反問舍利子說:「這不是心性,無論是有還是無,是否可以得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反問舍利子:「這種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的心性,是否能夠被捕捉或獲得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系破執之義。
    透過詢問心性是否「可得」,旨在探討心性是否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性)。
    若心性既非絕對存在也非絕對不存在,則無法被意識捕捉或定義為一個實體,以此導向「空性」的體悟。

善現反問舍利子言:「此非心性若 有若無,為可得不?」

75
白話直譯
舍利子說:「不是這樣!善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須菩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開端,舍利子針對前文之論點或疑問予以否定,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進而引出正確的法義討論。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後續關於空性、無相與不執著的對話教導。

舍利子言:「不也!善現!」

76
白話直譯
善現

回答說:「這個不是心性,不論說有還是說無,都無法成立,那怎麼能問:這個心到底是有還是不是心性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既然心性的本質既不是有也不是無,根本無法捕捉,那怎麼能問:這個心是存在的,而它不是心性嗎?」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系經典的空性觀。
    透過否定「有」與「無」的兩極對立,指出心性不可得(空),因此將「心」與「心性」區分為有或無的對立問題是毫無意義的,旨在破除對心靈實體的執著。

善現 報言:「此非心性若有若無既不可得,如何 可問:是心為有非心性不?」

77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子稱讚善現說:「太好了!太好了!確實如此!確實如此!佛陀說仁者安住於無諍定,這是最殊勝的,確實如聖者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舍利子讚賞善現說:「說得好!」。太好了!。沒錯,就是這樣!。正是如此!。佛陀說,仁慈的人處於沒有爭執的禪定狀態是最殊勝的,這確實正如聖者的教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中常見的對話轉折,舍利子對善現(須菩提)所陳述的法義表示認同與讚歎,肯定其見解正確。

    此為佛菩薩對對方的讚嘆,表示對其發心、見地或行為之肯定。

    此句為肯定之答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情況或對方的詢問完全正確,表示認同與印證。

    此句為肯定之語,用於確認或認同前文所述之法義,表示其完全符合實相。

    本句強調「無諍定」的至高地位。
    無諍是指放下對立、不爭是非、不執著於我見的心境,能使修行者在寂靜中契入真理,是修行中極其重要的定力境界。

時,舍利子讚善現 言:「善哉!善哉!如是!如是!佛說仁者住無諍定 最為第一,實如聖言。」

78
白話直譯
當時,滿慈子便向佛陀稟告說:「我憑藉辯才,喜歡講述菩薩因為這個緣故被稱為摩訶薩,唯願佛陀允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滿慈子對佛說:「我想用辯才,樂說菩薩為何因這個義理而稱為摩訶薩,唯願您允許。」
法義解析
  • 滿慈子請求佛陀允許他闡述「摩訶薩」(大乘菩薩)的定義與義理。
    這體現了菩薩運用辯才(方便法門)來弘法,使眾生理解大乘菩薩的特質與境界。

名相註解
  • 滿慈子:佛弟子名,常在經中扮演請法或闡述義理的角色。

時,滿慈子便白佛言:「我 以辯才,樂說菩薩由此義故名摩訶薩,唯願 聽許!」

79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滿慈子:「現在正是時候,隨你的意願說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滿慈子說:「現在時機正好,我就按照你的意願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佛陀教化眾生的「機時」觀念。
    佛陀在開示深奧法義前,會觀察對方的根機與時機是否成熟,以確保法義能被正確領悟,此為對機說法之體現。

佛告滿慈子:「今正是時,隨汝意說。」

80
白話直譯
滿慈子說:「因為諸菩薩普遍為了一切有情帶來利益,披上大功德的鎧甲,發心趨向大乘,實踐大乘,所以稱為摩訶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滿慈子說:「因為菩薩們普遍地利益所有眾生,身披大功德的鎧甲,發心追求大乘,並實踐大乘,所以被稱為『摩訶薩』。」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摩訶薩」(Mahāsattva,大士)的內涵。
    其「大」體現在三個維度:一是利他行的廣度(普饒益有情),二是修行資糧的厚度(被大功德鎧),三是願力與實踐的高度(發趣大乘、乘大乘)。
    這說明摩訶薩不僅有宏大的願心,更具備足以對抗魔障、成就佛道的實質功德。

名相註解
  • 饒益:使他人獲益,指給予物質或精神上的利益。
  • 大功德鎧:比喻菩薩透過修行積累的深厚功德,如同鎧甲般能保護其在菩提道上不受魔障幹擾。

滿慈 子言:「以諸菩薩普為饒益一切有情被大功德 鎧故,發趣大乘故,乘大乘故,名摩訶薩。」

81
白話直譯
這時,善現就對佛說:「世尊您所說的諸菩薩摩訶薩披上大功德鎧甲,請問要到什麼程度,才算是諸菩薩摩訶薩披上大功德鎧甲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善現對佛說:「世尊說菩薩摩訶薩穿著大功德的鎧甲,請問應如何描述菩薩摩訶薩穿著大功德鎧甲的情況?」
法義解析
  • 善現(須菩提)請佛解釋「大功德鎧」的具體義理。
    在菩薩修行中,「鎧甲」象徵保護修行者不受煩惱、魔障侵害的法門或功德,此處旨在探詢菩薩如何透過修行獲得這種精神上的防護。

爾時, 善現便白佛言:「如世尊說諸菩薩摩訶薩被 大功德鎧,齊何當言諸菩薩摩訶薩被大功 德鎧?」

82
白話直譯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應度脫無量無數無邊有情進入無餘依般涅槃界,雖然度脫了如此無量無數無邊的有情進入無餘依般涅槃界,卻沒有任何法或任何有情得涅槃者。所以者何?諸法的法性應當如此。譬如幻師或他的弟子,在四衢道上變化出一大群人互相加害,你認為如何?其中是否真的有互相加害致死或受傷的事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善現說:「大菩薩們應該這樣思考:我要救度無量無數、無邊的有情眾生,讓他們進入沒有任何依託的圓滿涅槃境界。雖然救度了這麼多眾生進入涅槃,但實際上並沒有任何法或眾生真正『得到』了涅槃。」。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所有現象的本性就應該是這樣的。。就像魔術師或他的弟子,在十字路口變出許多人互相傷害,你覺得這如何?。這裡真的還有人互相傷害、導致死傷的情況嗎?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的「無所得」觀。
    菩薩雖以大悲心救度眾生,但在般若智慧的體悟中,涅槃與眾生皆是空性,並無實體。
    因此,在救度眾生的同時,心中不執著於「救度」與「得涅槃」的相,方能真正契入無上正等正覺。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詢問句式,通常在陳述一個事實或結論後,由說法者(如佛或菩薩)提出,用以引導出對該現象背後因緣、理由或法理的詳細解釋。

    本句說明萬法之本質(法性)具有必然的規律。
    在般若系語境中,法性即是指一切法皆無自性、本質空寂的真理,因此萬法的運作與存在必然符合此空性法則。

    此處以幻師變現之象喻世間萬法。
    將眾生在世間的爭鬥與痛苦比作幻術,旨在說明現象界的衝突與苦難本質上皆是虛幻不實,以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體悟空性。

    此句為詢問特定羣體或環境中,是否仍存在違背不殺生原則的暴力衝突與傷亡現象,用以考察該處的安寧程度或戒律執行狀況。

名相註解
  • 無餘依般涅槃界:指完全脫離一切依託、不再受任何煩惱或業力牽引的絕對涅槃狀態。
  • 法性:指現象的本質或自性。在般若經論中,法性即指空性。
  • 幻師:能以幻術變現影像的魔術師,經中常用以比喻世間萬法之虛幻。
  • 四衢道: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
  • 相加害:指彼此互相傷害。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 應度脫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餘依般涅槃 界,雖度如是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餘依 般涅槃界,而無有法及諸有情得涅槃者。所 以者何?諸法法性應如是故。譬如幻師或彼 弟子,於四衢道化作大眾更相加害,於意云 何?此中有實更相加害死傷事不?」

83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
「不是這樣!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的轉折,善現(須菩提)針對前文的觀點予以否定,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引導至空性之義。

    此句為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話者對佛陀至高覺悟與德行的恭敬心。

善現對曰: 「不也!世尊!」

84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諸位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雖然度化了無量無數無邊的有情進入無餘依的般涅槃界,卻沒有任何法或眾生真正得到涅槃。」如果菩薩摩訶薩聽聞這樣的事情,既不驚訝、不害怕,也不會退縮,就要知道這位菩薩摩訶薩已經穿上了大功德的鎧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善現說:「大菩薩們也是這樣,雖然度化了無量無邊的眾生,讓他們進入無餘依的般涅槃境界,但實際上並沒有任何法,也沒有任何眾生真正地『得到』了涅槃。」。如果菩薩摩訶薩聽到這樣的事情,不會驚訝、不會恐懼,也不會退縮,就知道這位菩薩摩訶薩已經穿上了大功德的鎧甲。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經的核心空性義理。
    菩薩在世俗諦(現象層面)度化眾生,但從勝義諦(究竟實相)來看,眾生與涅槃皆無自性,因此並不存在實體的「得」或「得者」。
    此即「度一切眾生而無一眾生得度」之義,旨在破除對救度與涅槃的執著。

    此句說明菩薩在面對驚人之事或艱難法義時能保持心不動搖,是因為其長久修習的功德如同鎧甲般保護心靈,使其不被恐懼或退轉之心所侵害,展現出強大的定力與勇猛心。

佛告善現:「諸菩薩摩訶薩亦復如 是,雖度如是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入無餘依 般涅槃界,而無有法及諸有情得涅槃者。若 菩薩摩訶薩聞如是事,不驚、不怖亦無退屈, 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被大功德鎧。」

85
白話直譯
爾時,善現便對佛說:「依我理解佛所說的義理,諸菩薩摩訶薩若不披上功德鎧甲,應當知道這就是披上了大功德鎧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須菩提對佛說:『根據我的理解,菩薩如果不執著於功德的保護,反而纔是真正穿上了巨大的功德鎧甲。』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系經典的空性義理。
    真正的功德不在於對「功德」名相的執著或累積,而是在於能超越對功德的染著。
    不被功德鎧(不執著於功德)即是最大的功德,此為破相顯性的中道智慧。

名相註解
  • 功德鎧:比喻修行積累的功德如鎧甲般保護修行者,在此處指對功德的執著或對其形式的依賴。

爾時,善現 便白佛言:「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諸菩薩摩訶 薩不被功德鎧,當知是為被大功德鎧。」

86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確實如此!確實如此!諸菩薩摩訶薩若不披上功德鎧甲,應當知道這才是真正披上了大功德鎧甲。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智智是無造無作的,一切有情也是無造無作的,諸菩薩摩訶薩為了利益這些有情,才披上功德鎧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善現說:「沒錯,就是這樣!」。正是如此。。大菩薩若不執著於功德之相,應知道這纔是真正披上了巨大的功德鎧甲。。這是為什麼呢?。圓滿的智慧並非人為創造,所有眾生也同樣不是人為創造的。但大菩薩們為了利益眾生,因此披上了功德的鎧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善現(須菩提)的領悟或詢問予以肯定,確認其對法義的理解正確。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肯定與確認,表示所述內容完全符合真理,無有偏差。

    此句闡述大乘佛教「無相」與「不執」的義理。
    真正的功德不在於對功德的累積與認同,而是在於能放下對功德的執著(不被功德鎧),如此才能契入無礙的究竟功德(大功德鎧)。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因緣解釋。

    本句揭示實相與方便的關係。
    在實相層面,佛智(一切智智)與眾生(有情)皆是無造無作,即非人為造作或執著而生。
    但在現象層面,菩薩為了救度眾生,需運用「方便」,以「功德鎧」象徵其修行所得的福德與智慧,作為救度眾生的資糧與保護。

名相註解
  • 無造無作:指非人為造作,亦非因緣強加,指其自性本然。

佛告 善現:「如是!如是!諸菩薩摩訶薩不被功德鎧, 當知是為被大功德鎧。所以者何?一切智智無 造無作,一切有情亦無造無作,諸菩薩摩訶 薩為欲饒益彼有情故被功德鎧。」

87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又向佛陀請問:「是什麼因緣,使得一切智智沒有造作,所有眾生也沒有造作,而諸菩薩摩訶薩卻為了利益這些眾生而披上功德鎧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壽的善現再次請問佛陀:「為什麼圓滿的智慧與所有眾生本來都沒有經過造作,但菩薩摩訶薩為了利益眾生,卻需要披上功德的鎧甲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本來無一物」的空性實相與「菩薩行」之方便手段之間的關係。
    若一切智智(佛智)與有情(眾生)在本質上皆為無造無作(即空性、無為),則菩薩修習功德(披鎧)之必要性為何?此為由空入有、以方便成就真理的關鍵詰問。

具壽善現 復白佛言:「何因緣故,一切智智無造無作,一 切有情亦無造無作,諸菩薩摩訶薩為欲饒益 彼有情故被功德鎧?」

88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因為所有的造作者都無法被找到。為什麼呢?色不是由造作而成,也不是不造作而成;不是作,也不是不作。受、想、行、識也同樣,既非由造作而成,也非不造作而成;既非作,也非不作。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從色乃至識,都是無法被找到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善現說:「因為所有行為的造作者都不可得。」。這是為什麼呢?。物質現象既非被創造,也非不被創造;既非被製作,也非不被製作。感受、想念、意志與意識亦然,皆非被造亦非不被造,非被作亦非不被作。。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從物質到意識的五蘊,都沒有一個真實永恆的實體可以被捕捉到。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主體」或「我」的執著。
    依般若空性義,行為(業)是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一個獨立、恆常的「作者」在主導,因此「作者」在實相中是不可得的。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問答式結構,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結論或教法的詳細原因解釋,透過這種自問自答或對問對答的形式,使法義的論述邏輯更加清晰,並能引起讀者的關注。

    此句運用雙重否定的分析法,探討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本質。
    透過否定「造作」與「不造作」兩種極端,旨在破除對現象界來源的實有執著,揭示五蘊並非由某個主體創造,亦非完全無因而生,而是依緣而起的空性特質,導向中道觀。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現象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文的詳細原因、法理依據或邏輯解釋,旨在引導讀者或聽者進入深層的義理分析。

    本句闡述五蘊皆空的義理。
    透過分析構成生命的色、受、想、行、識五蘊,發現其中沒有任何一個是恆常、獨立的自性,故稱之為「不可得」,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作者:指行為的主體,即執著於「我」在造作的人。
  • 色乃至識:指五蘊(色、受、想、行、識),即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佛告善現:「以諸作者不 可得故。所以者何?色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 作,受、想、行、識非造非不造,非作非不作。何以 故?色乃至識不可得故。」

89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就對佛說道:
「依我對佛所說義理的理解,色一直到識,都是沒有染污也沒有清淨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色沒有被束縛也沒有被解脫,受、想、行、識同樣沒有被束縛也沒有被解脫,
色的真如沒有被束縛也沒有被解脫,受、想、行、識的真如也同樣沒有被束縛也沒有被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須菩提對佛陀說:「根據我的理解,佛陀所說的義理是:從色法到意識這五蘊,都沒有染污或清淨之分。」。這是為什麼呢?。物質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感受、想念、意志、意識也是如此。物質的真如本性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感受、想念、意志、意識的真如本性同樣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系經典的空性觀。
    透過否定五蘊(色、受、想、行、識)具有「染」或「淨」的自性,破除對二元對立的執著。
    若萬法皆空,則無所謂絕對的染污或絕對的清淨,以此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承接詢問語式,通常在陳述一個事實、現象或結論之後,由問答形式引出後續對其深層原因、法義或邏輯的詳細解釋。

    本句闡述五蘊及其真如本性的超越性。
    在真如的視角下,「束縛」(煩惱輪迴)與「解脫」(斷除離苦)皆是相對的二元對立。
    當體悟五蘊之本質即是真如時,便不再落入「有縛」或「求解」的執著中,體現不二法門的空性與圓滿。

名相註解
  • 無染無淨:指超越染污與清淨的二元對立,體現空性義理。
  • 真如:事物的真實本質,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真理。
  • 縛:指被煩惱、業力所束縛,處於輪迴狀態。
  • 解:指從束縛中解脫,指離苦得樂的狀態。

具壽善現便白佛言: 「如我解佛所說義者,色乃至識無染無淨。所 以者何?色無縛無解,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 色真如無縛無解,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無 解。」

90
白話直譯
這時,滿慈子問善現說:「尊者您說色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
又說受、想、行、識也都沒有束縛和解脫,還說色的真如沒有束縛和解脫,
那麼受、想、行、識的真如也都沒有束縛和解脫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時,滿慈子問善現尊者:「您說物質(色)沒有被束縛,也沒有被解脫;感覺、想念、意志、意識(受想行識)也是沒有束縛與解脫的。那麼,物質的真如本性是否也同樣沒有束縛與解脫?感覺、想念、意志、意識的真如本性是否也同樣沒有束縛與解脫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五蘊」及其「真如」本性的空性。
    在般若智慧的框架下,若能體悟萬法本空,則不存在一個「被束縛」的實體,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解脫」動作。
    此問旨在確認:不僅現象層面的五蘊是空無束縛的,其本質(真如)是否同樣處於這種超越「縛」與「解」的絕對狀態,藉此破除對「解脫」這一概念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縛無解:指本來空寂,沒有被束縛,因此也無需解脫。

時,滿慈子問善現言:「尊者說色無縛無解, 說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說色真如無縛無 解,說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無解耶?」

91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是的!是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是的!」。沒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善現(須菩提)對前文的詢問或陳述表示認同與肯定。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肯定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表示認同或驗證。

善現答 言:「如是!如是!」

92
白話直譯
滿慈子說:「什麼樣的色法是既無束縛也無解脫的?」「什麼樣的受、想、行、識也是既無束縛也無解脫的?」「什麼樣的色法是真如,既無束縛也無解脫的?」「什麼樣的受、想、行、識是真如,也是既無束縛也無解脫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滿慈子問道:「請問哪一種色法是不會造成束縛,也不需要解開糾結的呢?」。請問哪些受、想、行、識也是既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的呢?。請問哪一種色法,是真的如同既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的狀態呢?。「請問,什麼樣的受、想、行、識之真如,也是既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的呢?」
法義解析
  • 弟子透過詢問「色」的特性,探討是否存在一種本質上既不具備束縛力,也不需要透過解脫手段來解除糾結的法性狀態。

    本句探討精神蘊(受、想、行、識)的空性。
    詢問哪些受、想、行、識在性質上既不具備束縛性,亦不涉及解脫的過程,旨在說明這些蘊的本質是無自性的,不落入「縛」與「解」的二元對立。

    此句探討色法的本質,詢問何種色法能超越「束縛」與「解脫」的二元對立,意指尋求一種不被因緣所縛、亦無須解脫的絕對真實境界。

    本句探討五蘊(受、想、行、識)之真如本性的特質。
    真如是超越現象變遷的實相,因此它不屬於因緣所生的「束縛」範疇,亦超越了對「解脫」這一概念的二元對立,呈現一種超越束縛與解脫的絕對境界。

滿慈子言:「說何等色無縛無解? 說何等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說何等色真 如無縛無解?說何等受、想、行、識真如亦無縛 無解耶?」

93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我說如幻人所見的色,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
說如幻人所感受、想像、行為、識別也都沒有束縛和解脫;說如幻人所見的色的真如,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說如幻人所感受、想像、行為、識別的真如,也都沒有束縛和解脫。為什麼呢?因為色一直到識,以及它們的真如,
由於本來就沒有什麼可得,所以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因為遠離執著,所以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因為本性寂靜,所以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因為沒有形相,所以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因為沒有造作,所以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因為沒有生滅,所以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因為沒有染污和清淨,所以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發心進入大乘,披上功德鎧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現回答說:「我說如幻化般的眾生,其色身既無束縛也無解脫;說如幻化般的眾生,其受、想、行、識亦無束縛與解脫;說如幻化般的眾生,其色之真如本性亦無束縛與解脫;說如幻化般的眾生,其受、想、行、識之真如本性亦無束縛與解脫。」。這是為什麼呢?。從物質到意識,以及真如本性,因為本來沒有實體,所以沒有束縛,也就沒有解脫;因為遠離,所以無縛無解;因為寂靜,所以無縛無解;因為無相,所以無縛無解;因為無造作,所以無縛無解;因為無生滅,所以無縛無解;因為無染淨之分,所以無縛無解。這就稱為大菩薩發心修行大乘,穿上了功德的鎧甲。
法義解析
  • 本段經文以「如幻」喻五蘊,說明色受想行識及其真如本性皆無自性。
    因其本質空寂,故在空性境界中,既無實有的束縛(縛),亦無對解脫(解)的二元執著,呈現出「無縛無解」的無礙實相。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其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陳述一個結論或現象後,立即提出疑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解釋,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聽者思考並闡明法義的因果邏輯。

    本段闡述空性與非二元的最高境界。
    色、受、想、行、識(五蘊)與真如在實相中皆無自性,既然本質空寂,便不存在「被束縛」的實體,因此也無需追求對立的「解脫」。
    這種超越了染淨、生滅、造作等二元對立的覺悟,即是菩薩進入大乘道、獲得功德保護(功德鎧)的標誌。

名相註解
  • 如幻士:指如幻化般無實體的存在。

善現答言:「我說如幻士色無縛無解, 說如幻士受、想、行、識亦無縛無解,說如幻士 色真如無縛無解,說如幻士受、想、行、識真如 亦無縛無解。所以者何?色乃至識及彼真如, 無所有故無縛無解,遠離故無縛無解,寂靜 故無縛無解,無相故無縛無解,無作故無縛 無解,無生滅故無縛無解,無染淨故無縛無 解,是名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被功德鎧。」

94
白話直譯
當時,滿慈子聽聞這些話,內心歡喜信服,默然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滿慈子聽到這樣說,歡喜地信受,靜默地安住。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聞法後,由信產生歡喜,進而將法義內化於心,最終進入一種不假言詮、心境安定且契入真理的禪定狀態。

名相註解
  • 信受:對佛法產生信心並將其接納為修行準則。
  • 默然而住:指心境安定,不再起妄想,進入深沉的領悟或禪定狀態。

時, 滿慈子聞如是說,歡喜信受默然而住。

95
白話直譯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發趣大乘,披上功德鎧甲,乘坐於大乘。什麼是大乘?如何才能稱為發趣大乘?這樣的大乘是從何處出發,又到何處安住?這樣的大乘是安住於何處?又是誰乘坐這大乘而出發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善現向佛陀說:「所有的菩薩摩訶薩都發心前往大乘,穿戴著功德成就的鎧甲,乘著大乘法門前行。」。什麼是大乘呢?。該如何說纔是發心趨向大乘呢?。這樣的大乘教法是從哪裡產生的,又是導向什麼樣的境界?。如此的大乘,究竟是依止於什麼?。還有誰是乘坐大乘而獲得解脫的?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修行的莊嚴狀態。
    菩薩發心趨向大乘,並以修持所積累的功德作為防護與裝備(功德鎧),藉由大乘法門進行修行與度眾。

    此為提問句,旨在引出對大乘教法之定義、內涵及其與其他乘法(如小乘)差異的說明。

    此句透過疑問句的形式,探詢何種心志、行為或境界才足以被定義為「發趣大乘」,即探討進入大乘修行路徑的具體標準與內涵。

    此句在探詢大乘佛法的來源(出)與終極目標或安住之處(住)。
    「出」指教法的顯現或修行之起點;「住」指證悟後的境界或法身之處。

    此句在探詢大乘教法的核心依止處,旨在釐清大乘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心念應安住於何種法義(如空性或菩提心)而不再流轉。

    本句在探討大乘法門的普適性與解脫之能,詢問除了已提及者外,還有誰能依止大乘之教法而達到出離生死、證悟覺悟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發趣:指發起心志,趨向或進入某種境界或教法。
  • 出:指出離,即脫離生死輪迴,達到涅槃解脫的狀態。

爾時,善現便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發趣大 乘,被功德鎧,乘於大乘。云何大乘?齊何當言 發趣大乘?如是大乘從何處出、至何處住?如 是大乘為何所住?誰復乘是大乘而出?」

96
白話直譯
佛陀說:善現,你要知道,大乘就是無量無數的殊勝語言,因為是由無邊的功德共同成就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善現:「所謂的大乘,就是指無量無數的增益之法,是因為有無邊的功德共同成就而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釋「大乘」之義。
    大乘之「大」在於其能令眾生功德無限增長,且此種境界是由無邊的功德共同成就而來的,強調了大乘法門的廣大與圓滿。

名相註解
  • 增語:指能使功德、智慧增加的教法或言說。

佛告 善現言:「大乘者即是無量無數增語,無邊功 德共所成故。

97
白話直譯
你接著問:『到什麼程度可以說是進入大乘?』善現,你應當知道!如果菩薩摩訶薩勤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羅蜜多,從一個菩薩地進入另一個菩薩地,這時就可以說是進入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接下來問:『齊,關於發心進入大乘佛法,應該怎麼說?』」。關於這一點,須菩提,你應該知道。。如果菩薩摩訶薩勤奮地實踐從佈施到般若波羅蜜的修行,並從一個菩薩境界晉升到下一個境界,到這個階段,就可以說他真正進入了大乘的修行道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話之承接,旨在探討「發菩提心」的定義與條件,即修行者如何正式確立志向,進入以利他為核心的大乘修行路徑。

    此句為佛陀在闡述法義後的轉折與強調,旨在提醒弟子須菩提對前文所述的空性義理進行深刻的認知與內化。

    本句說明進入大乘修行路徑的實質標誌:修行者不僅需實踐六度(從佈施到般若),且必須在菩薩地(修行階段)上有實際的遞進與進展,以此作為判定「發趣大乘」的標準,強調實踐與境界的提升而非僅是口頭發願。

名相註解
  • 發趣大乘:指發菩提心,志願進入大乘佛法之修行路徑,以期覺悟並度化眾生。

「汝次所問『齊何當言發趣大乘?』 者,善現當知!若菩薩摩訶薩勤行布施乃至 般若波羅蜜多,從一菩薩地趣一菩薩地,齊 此當言發趣大乘。

98
白話直譯
你接著問『這樣的大乘是從哪裡出現、到哪裡安住?』善現應當知道!這樣的大乘是從三界中出現,到一切智智中安住,但因以無二為方便,所以無出、無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接下來問:『這樣的大乘法門是從哪裡產生的,又是安住在什麼地方?』。……,善現,你應該知道!。大乘修行如此:從三界中解脫,進入一切智智的境界;但因以「無二」作為方便法門,故實際上並無出離與停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詢問大乘法門的來源(出處)與終極歸宿(住處),旨在探討大乘教法的本源與究竟境界。

    此句為佛陀在闡述完某項法義後,對善現(須菩提)的叮囑,旨在強調前文所述之要義,要求其正知正見。

    本句闡述大乘修行的權實關係。
    在權法(方便)上,描述修行者從三界輪迴中出離,進入佛的圓滿智慧(一切智智)之中;但在實相(無二)的觀點下,生死與涅槃本無差別,因此並非真實的空間移動或狀態轉移,而是在體悟空性後發現本來就無出、無住。

名相註解
  • 無二:不對立、不二元,指超越對立之實相,如生死即涅槃。

「汝次所問『如是大乘從何 處出、至何處住?』者,善現當知!如是大乘從三 界中出,至一切智智中住,然以無二為方便 故無出、無住。

99
白話直譯
你接著問:「這樣的大乘是依靠什麼而安住?」善現,你應該知道!這樣的大乘完全沒有依止之處,因為一切法都沒有依止之處,所以這個大乘就安住於無所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接著問:『如此的大乘法門,其依止的基礎是什麼?』。……,須菩提,你要知道!。大乘的精神就是不執著,因為一切法都沒有可執著的實體,因此大乘的境界就是處於這種不執著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詢問大乘教法的「住」處。
    在佛學語境中,「住」指依止、安住或成立的基礎,此處旨在探詢大乘實踐與體悟的根本依據。

    此句為佛陀在闡述完一段法義後,對弟子善現(須菩提)的叮囑,旨在強調前文所述義理的重要性,要求其深刻領悟並內化於心。

    本句闡述大乘佛法核心的「無住」義。
    因萬法皆空,無有實體可依,故心不應執著。
    而「住無所住」是一種辯證的表達,指當修行者徹底捨離一切執著後,這種「不執著」的狀態反而成為其真實的覺悟境界。

「汝次所問『如是大乘為何所住?』 者,善現當知!如是大乘都無所住,以一切法 皆無所住,然此大乘住無所住。

100
白話直譯
你剛才問『誰又乘坐這大乘而出?』善現,你應當知道!根本沒有乘坐這大乘而出的人。這是為什麼呢?如果說所乘之乘、能乘之人、因為這個、為了這個、在哪裡、在什麼時候,這些都不存在,完全不可得,因為一切法都不存在、不可得,那麼其中有什麼法乘坐什麼法而出到什麼地方停留,還能說是乘坐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後來問道:『誰又是透過修行大乘法而解脫的?』」。善現,你應該知道!。所有意識到沒有所謂「乘」的人,纔是真正從大乘中解脫而出的人。。這是為什麼呢?。不管是被乘坐的工具、乘坐的人,或是依據什麼、為了什麼、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這些全部都不存在,也找不到。因為所有法都沒有實體且不可得,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什麼纔是「乘」,什麼纔是「到達」,又是在哪裡停留,才被稱為「乘」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先前疑問的複述,旨在探討大乘法門的實踐者及其出離生死之義,強調大乘不僅是理論,更是能導向解脫的實踐路徑。

    此句為佛陀在闡述法義過程中的轉折叮囑,旨在提醒聽法者(須菩提)專注於接下來的核心義理,強調對空性領悟的必要性。

    本句闡述大乘的究竟義。
    大乘雖名為「乘」(工具),但其終極目標是讓修行者超越對任何法門或工具的執著。
    體悟到「無乘」即是超越了對修行手段的依賴,真正實現了大乘的解脫境界。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問答式結構,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結論或教法的詳細原因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聽眾思考並深入理解法義。

    本段採取般若系破執的邏輯,透過分析「乘」的構成要素(能乘、所乘、時間、空間、因緣),指出其皆為緣起而空,無自性可得。
    既然構成要素皆不可得,則「乘」與「到達目的地」的對立概念亦隨之瓦解,旨在導向空性,破除對修行手段(乘)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乘:指修行解脫的法門、工具或路徑。
  • 能乘者:指主體,即乘坐交通工具的人。
  • 所乘乘:指客體,即被乘坐的交通工具或乘器。

「汝後所問『誰 復乘是大乘出?』者,善現當知!都無乘是大乘 出者。所以者何?若所乘乘、若能乘者、由此、為 此、若處、若時,皆無所有都不可得,以一切法 皆無所有、不可得故,於中何法乘何法出至 何處住而言乘者?」

101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又對佛說:「所謂大乘,大乘是超越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最尊貴最殊勝的法,如同虛空一樣。就像虛空,能夠包容無量無數無邊的眾生,大乘也是如此,能夠普遍包容無量無數無邊的眾生。又如虛空沒有來、沒有去、沒有停留可以看見,大乘也是這樣,沒有來、沒有去、沒有停留可以看見。又像虛空的前、後、中間都不可得,大乘也是如此,前、後、中間都不可得。這樣的大乘最尊貴最殊勝,和虛空一樣,能包容眾多,沒有動搖,沒有停住,三世平等,超越過去、現在、未來,所以稱為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壽的善現比丘再次對佛陀說:「所謂的大乘,是指能普遍超越世間所有的天人、阿修羅等,是最尊貴且最殊勝的。這樣的大乘,其廣大程度就如同虛空一樣。」。就像虛空一樣,能廣泛容納無量無數、沒有邊界的眾生;大乘佛法也是如此,能廣泛接納無量無數、沒有邊界的眾生。。就像虛空一樣,沒有來、沒有去、沒有停留,但卻能被見到;大乘的境界也是如此,沒有來去,沒有停留,卻能被見到。。就像虛空沒有前面、後面或中間的邊界一樣,大乘的境界也是如此,沒有前、後、中的界限。。大乘法門就是這樣,它是最尊貴、最殊勝的,像虛空一樣廣大,能容納一切,不搖動也不停留,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平等且超越三世,所以被稱為「大乘」。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大乘的特質。
    大乘之「普超」是指超越世間所有生命層級的束縛,其「最尊最勝」在於其普適性與解脫力,而「與虛空等」則象徵大乘法門無邊無際、無礙圓融,不被任何相狀所限。

    本句以「虛空」比喻「大乘」的廣大與包容性。
    虛空無礙,能容萬物;大乘法門亦不設限,旨在救度一切眾生,體現其圓融無礙的特質與普度眾生的宏大願力。

    本句以「虛空」比喻大乘佛法的實相(空性)。
    虛空不被任何物質所限,因此沒有空間上的移動(來去)或停留(住),但其存在卻是遍在且可知的。
    以此說明大乘的真理超越了時空對立,不落入任何相狀,是絕對的空寂與圓滿。

    本句以虛空的無邊界性比喻大乘之實相。
    虛空在空間上沒有起點、終點或中心,大乘的覺悟亦然,超越了所有空間與時間的對立區分,體現空性之圓融無礙,不可被概念化地捕捉。

    本句闡述「大乘」之名義。
    大乘之「大」不僅指其容納眾生之廣(如虛空),更指其法義的超越性(超三世)與不變性(無動無住),強調大乘法門在法界中的至高地位與圓滿特質。

名相註解
  • 阿素洛:即阿修羅,指一種具有神通但多嗔恨心的天類。
  • 虛空:指無邊無際的空間,在此比喻大乘法門的廣大與無礙。
  • 無來無去無住:描述超越了時空變遷與執著的狀態,指實相不生不滅、不遷不移。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言大 乘,大乘者普超一切世間天、人、阿素洛等最 尊最勝,如是大乘與虛空等。譬如虛空,普能 容受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大乘亦爾,普能容受 無量無數無邊有情。又如虛空無來無去無 住可見,大乘亦爾,無來無去無住可見。又如 虛空前、後、中際皆不可得,大乘亦爾,前、後、中 際皆不可得。如是大乘最尊最勝與虛空等, 多所容受、無動、無住,三世平等超過三世,故 名大乘。」

102
白話直譯
佛陀對善現說:「很好!很好!確實如此!確實如此!正如你所說。菩薩大乘具備這樣無量的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善現說:「說得太好了!」。太好了!。正是如此!。沒錯!。正如你所說的。。修行大乘的菩薩,擁有像這樣無邊無際的功德。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善現(須菩提)的正確見解或修行狀態表示讚嘆與肯定。

    此為佛陀或聖者對他人正確的見解、虔誠的行為或悟入真理後的讚嘆,用以肯定其正向的修行進展並給予鼓勵。

    此處為肯定之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事實正確無誤。

    此句為肯定之答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事實完全正確,表示認同與確認。

    此句為對話中的確認語,表示認同對方所陳述的法義或事實,是經典對話中常見的承接與肯定語句。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因其廣大的菩提心與利他行,而積累了無量無邊的功德,這些功德是成就佛果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功德:修行所獲得的善果與正向能力。

佛告善現:「善哉!善哉!如是!如是!如汝 所說。菩薩大乘具如是等無邊功德。」

103
白話直譯
當時,滿慈子便向佛陀稟告說:「世尊之前教導大德善現為諸菩薩摩訶薩眾宣說並開示甚深的般若波羅蜜多,現在為何又講說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滿慈子對佛陀說:「世尊,您之前教導大德善現為菩薩摩訶薩眾宣說並開示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現在為什麼又要說大乘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了滿慈子對般若波羅蜜多(智慧實踐)與大乘(整體教法框架)之間關係的疑問,旨在探討特定智慧修法與大乘圓滿教義的承接與區別。

時,滿慈 子便白佛言:「世尊先教大德善現為諸菩薩 摩訶薩眾宣說、開示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而 今何故乃說大乘?」

104
白話直譯
這時,善現就對佛說:「我從以前到現在所講的各種大乘義理,會不會違背了所說的般若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須菩提對佛陀說:「我以前所說的各種大乘義理,是否與現在所說的般若波羅蜜多相矛盾?」
法義解析
  • 善現(須菩提)詢問其先前對大乘法義的理解,是否與般若波羅蜜多的空性義理一致。
    此處旨在強調般若波羅蜜多作為大乘最高智慧,是檢驗所有大乘教義是否正確的標準。

爾時,善現即白佛言:「我從 前來所說種種大乘之義,將無違越所說般 若波羅蜜多?」

105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善現:「你從之前到現在所說的各種大乘義理,都完全符合般若波羅蜜多,沒有任何違背。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一切善法,沒有不被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所涵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你之前所說的各種大乘義理,都符合般若波羅蜜多的道理,沒有任何違背。」。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的善法,全部都包含在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善現(須菩提)法義見地的認可,確認其對大乘義理的闡述完全契合般若波羅蜜多的空性智慧,無有偏差。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陳述某個現象或結論後,隨即提出疑問以引出深層的原因分析,透過問答形式揭示法義的因果邏輯。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多(大智慧)的圓滿與包容性。
    所有能導向覺悟的善法,最終都歸結於對空性與真理的深刻洞察,般若即是所有善法的總集與頂端。

名相註解
  • 善法:指能消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正向法門或行為。

佛告善現:「汝從前來所說種種 大乘之義,皆順般若波羅蜜多無所違越。所 以者何?一切善法無不攝入甚深般若波羅 蜜多。」

106
白話直譯
具壽善現再次向佛陀稟告:「諸菩薩摩訶薩的前際無法得知,後際無法得知,中際也無法得知。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色是無邊的,所以應當知道菩薩摩訶薩也是無邊的;受、想、行、識是無邊的,所以應當知道菩薩摩訶薩也是無邊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尊者須菩提再次對佛陀說:「菩薩摩訶薩的過去、未來與現在,都沒有可得的界限。」。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色蘊是無邊的,所以應知道大菩薩也是無邊的;因為受、想、行、識也是無邊的,所以應知道大菩薩同樣也是無邊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系空性義理。
    說明菩薩之本質超越時間的線性限制,其前(過去)、後(未來)、中(現在)三際皆無實體可得,旨在破除對時間與存在邊界的執著,體現無始無終的空性特質。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承接式問句,通常在陳述一個結論或現象後,由說法者自問,用以引出後續詳細的法義解釋或因果分析。

    本句透過「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無邊性,來推論菩薩摩訶薩的數量與境界亦是無邊的。
    這體現了法界中眾生與菩薩相互對應的廣大關係:既然構成生命的物質與精神要素無盡,則在其中修行、度化眾生的菩薩亦隨之無邊。

具壽善現復白佛言:「諸菩薩摩訶薩前 際不可得,後際不可得,中際不可得。所以者 何?色無邊故,當知菩薩摩訶薩亦無邊,受、想、 行、識無邊故,當知菩薩摩訶薩亦無邊。

107
白話直譯
再者,世尊!就在色這方面,菩薩摩訶薩是無所有、不可得的;就在受、想、行、識這些方面,菩薩摩訶薩也是無所有、不可得。離開色,菩薩摩訶薩還是無所有、不可得;離開受、想、行、識,菩薩摩訶薩同樣是無所有、不可得。就是這樣,世尊!我在這些一切法中,無論以任何方式、任何地方、任何時間,尋求菩薩摩訶薩都無法見到,甚至不可得;尋求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也都無法見到,甚至不可得;尋求一切智智亦都無法見到,甚至不可得。那麼,如何讓我教授並教誡諸菩薩摩訶薩,使他們於般若波羅蜜多中快速達到究竟,也就是迅速證得一切智智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另外……」。對於物質現象,大菩薩體悟到沒有任何實體存在,是無法執取的。。對於受、想、行、識這四個心所蘊,菩薩摩訶薩體悟到它們本來就沒有實體,是無法執著或得到的。。脫離了色法,菩薩摩訶薩並沒有實體存在,是無法被捕捉或得到的。。脫離了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菩薩摩訶薩並沒有實體,是無法被執著或得到的。。是的,世尊。。我在這一切法中,不論用任何方式、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去尋找菩薩摩訶薩,都沒有看到,完全找不到;尋找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也都沒有看到,完全找不到;尋找一切智智,同樣都沒有看到,完全找不到。既然如此,我怎麼能指導教誡菩薩摩訶薩,讓他們在般若波羅蜜多上快速達到究竟,也就是快速證得一切智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詞,表示提問者在完成前一項詢問後,準備提出下一個問題或進一步討論。

    本句闡述色法的空性。
    菩薩以般若智慧觀照,發現物質現象(色)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因此在色法之中沒有任何可以執著或獲得的實體,此即是「無所有」與「不可得」的空義,旨在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述菩薩對「五蘊」中後四蘊(心法)的空性見地。
    菩薩透過般若智慧,體認到受、想、行、識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在實相中是「無所有」且「不可得」的,以此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旨在闡明「空性」義理。
    菩薩的存在是依緣而起的,若將其與「色」(物質現象或形式)分離,則找不到一個獨立、永恆的菩薩實體。
    這揭示了菩薩亦在空見之中,旨在破除對「菩薩」這一名相的實體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菩薩的空性。
    受、想、行、識為五蘊中的四種心法,當菩薩超越這些虛妄的心理作用時,其自性即是空,無有實體可得,以此破除對「菩薩」這一法相的執著,契入中道空性。

    此句為弟子對佛陀教導的認同與確認,表示完全領會並同意佛陀所說之法義。

    本句體現般若系經典之「空性」觀。
    修行者在體悟法界實相後,發現菩薩、般若、一切智智在實相中皆無自性,不可得。
    這種「不可得」並非指不存在,而是指其非實有之相。
    在此基礎上,提出一個悖論式的疑問:若一切皆空不可得,則如何進行教導與證悟?這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法」的執著,進入無所得的真實智慧。

「復次, 世尊!即色,菩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即受、 想、行、識,菩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離色,菩 薩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離受、想、行、識,菩薩 摩訶薩無所有不可得。如是,世尊!我於此等 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時,求菩薩摩 訶薩都無所見竟不可得,求深般若波羅蜜 多亦都無所見竟不可得,求一切智智亦都 無所見竟不可得,云何令我教授教誡諸菩 薩摩訶薩,令於般若波羅蜜多速得究竟,謂 疾證得一切智智?

108
白話直譯
再者,世尊!所有菩薩摩訶薩,僅有假名,完全沒有自性。如同所說,我等究竟不生,僅有假名,完全沒有自性;諸法也是如此,究竟不生,僅有假名,完全沒有自性。其中,什麼是色究竟不生?如果究竟不生,就不稱為色。什麼是受、想、行、識究竟不生?如果徹底不生起,就不能稱為受、想、行、識。世尊!色是菩薩摩訶薩無法執取的,受、想、行、識也是菩薩摩訶薩無法執取的,這種不可得本身也同樣不可得。我對於這樣的一切法,無論用一切方式、一切地方、一切時間去尋找菩薩等,始終無法獲得,應該教導什麼法?應該修習什麼法?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證得什麼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另外……」。所有的菩薩摩訶薩,都只是個稱呼,並沒有真實不變的本質。。就像說我們根本沒有真正產生過,只是有個暫時的名稱,並沒有真實的本質。所有的現象也是一樣,根本沒有真正產生,只有假名,沒有自性。。在這些之中,什麼樣的「色法」纔是真正、徹底沒有生起的?。如果完全沒有產生,就不能稱之為色法。。什麼樣的狀態,能讓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完全不再產生?。如果這些心念終究沒有產生,就不能稱之為受、想、行、識。。世尊!。色蘊是菩薩摩訶薩無法執著得到的,受、想、行、識也是菩薩摩訶薩無法執著得到的,而這種「不可得」的狀態,本身也是不可得的。。我在所有這些法中,無論用什麼方式、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去尋找菩薩,都找不到,那我還能教什麼法呢?。應該修行什麼法門?。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證悟了什麼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弟子在先前的詢問或聽法之後,準備提出進一步的疑問或陳述,體現了教法傳遞的次第性。

    本句闡述空性義理。
    菩薩雖有其稱號與位階,但從勝義諦觀之,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不變的實體(自性),因此其身分僅是依俗世約定而設的「假名」。

    本句闡述「空性」與「非生」的義理。
    強調「我」與「法」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非獨立、永恆地存在(無自性),因此在實相中並不存在所謂的「誕生」或「產生」(畢竟不生)。
    所謂的個體或現象,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暫時名稱(假名)。

    此句探討「色」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一切現象(色)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的自性,因此在實相中,色法從未真正「生起」過。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體悟色空不二的真理。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說明「色法」的定義特徵在於其「生起」的性質。
    在名相分析中,色法是指由因緣而生、具有物質特性的法;若某事物完全不具備生起的特質,則不符合色法的定義。

    此句探討五蘊中除色蘊外的四心蘊(受、想、行、識)如何徹底停止生起。
    在佛教教義中,這指向涅槃的境界,即透過斷除煩惱與止息業力,使輪迴的心理機制不再運作,從而達到永恆的寂靜。

    本句論述心法(五蘊中的四心法)的成立條件。
    強調若無「生起」這一動態過程,則無法定義其為受、想、行、識等心理功能,旨在說明名相(名稱)必須依於實相(生起之實體)而成立。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崇敬。

    本句透過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分析,闡明菩薩體悟到現象界的空性。
    首先指出五蘊皆無實體,故「不可得」;接著進一步破除對「不可得」這一概念的執著,達到「空空」的境界,防止落入對空性的執著。

    此句體現空性義理。
    說明在一切法中,菩薩等法實則無自性,故無論在何種條件下尋求皆不可得。
    以此破除對「菩薩」或「法」的實有執著,揭示無所得之真理,進而導向無師自覺的境界。

    此句為典型的請法問詢,詢問為了達到特定的覺悟或解脫目標,具體需要實踐何種修行方法。

    此句為對修行證悟過程的詢問,旨在釐清證悟發生時的環境(處)、時間(時)以及所證悟的法義內容(法),是用於確認證悟經驗之真實性與具體內容的標準問詢。

名相註解
  • 畢竟不生:指在實相中,事物並非獨立地產生,故稱不生。
  • 畢竟:指最終的、絕對的、徹底的狀態。
  • 不生:指在空性義理中,現象並非真實地從無到有地產生,而是因緣幻化之相。
  • 修:指修行、修習,透過實踐以消除煩惱、證悟真理。
  • 證:指證悟、證得,即透過修行而親自體悟並確認真理。

「復次,世尊!諸菩薩摩訶薩 但有假名都無自性。如說我等畢竟不生,但 有假名都無自性,諸法亦爾,畢竟不生,但有 假名都無自性。此中何等是色畢竟不生?若 畢竟不生則不名色。何等是受、想、行、識畢竟 不生?若畢竟不生則不名受、想、行、識。世尊!色 是菩薩摩訶薩不可得,受、想、行、識是菩薩摩 訶薩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我於如是 一切法,以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時,求菩薩等 皆不可得,當教何等法?修何等法?於何等處、 時,證何等法?

109
白話直譯
再者,世尊!佛薄伽梵只是個假名,
一切菩薩只是個假名,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也只是個假名。如說我們畢竟不生,只是個假名,完全沒有自性,諸法也是如此,只是個假名,完全沒有自性。什麼是色既不可執取也不可生起?什麼是受、想、行、
識既不可執取也不可生起?諸法的自性既不可執取也不可生起,若法無性也不可生起,這無生法也不可生起,我怎能以畢竟不生的般若波羅蜜多,
教授教誡畢竟不生的一切菩薩摩訶薩,令其究竟成就?世尊!遠離不生法,沒有任何法可以獲得,也沒有菩薩摩訶薩能夠實踐無上正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另外……」。佛陀、所有的菩薩,以及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其實都只是暫時的名稱而已。。正如所說的,我們根本沒有真正地出生,只是有個稱呼而已,並沒有真實的本質;所有現象也是一樣,只有名稱,沒有自體。。什麼樣的物質現象,是既不能被執取,也不能被產生的?。什麼樣的受、想、行、識,是既不能被執著,也不會再產生的?。所有現象的自性既無法被把握,也無法產生。如果法沒有自性,就無法產生;而這種「無生」的法本身也無法產生。既然如此,我怎麼能用這「究竟不生」的般若波羅蜜多,去教導那些「究竟不生」的大菩薩們,讓他們達到最終的覺悟呢?。世尊!。若脫離了「不生」的法義,就沒有什麼是可以得到的;同樣地,也沒有所謂的菩薩摩訶薩在修行無上正等菩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向佛陀請法時的承接語,表示在先前的詢問之後,再次提出新的問題或請求進一步的解釋。

    本句旨在闡明「空性」義理。
    即便如佛、菩薩及般若智慧等至高之法,在實相中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僅是為了方便指引而設定的假名,以此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闡述空性義理,透過否定「我」的實體生起,推演至「諸法」皆空。
    強調現象界的一切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並無獨立、恆常的自性。

    此句探討「色」(物質現象)的本質。
    色法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無法被真正地「取」(執著為實有)或「生」(獨立地產生)。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色法的空性,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本句探討五蘊(受、想、行、識)在解脫狀態下的特性。
    在輪迴中,眾生因對五蘊產生執著(取)而導致業力的生起(生);而覺悟者透過修行,見五蘊之空性或無我,不再執取,從而斷除生死的因緣,使五蘊不再作為輪迴的基質而生起。

    本段運用般若系經典典型的「破相」邏輯。
    首先確立諸法無自性,因此沒有真正的「生」與「滅」。
    接著推論,既然一切皆無生,那麼「無生」這個概念本身也是空掉的,不能被視為一種實有的法。
    最後透過反問,揭示出在究竟的空性中,教導者、教法與被教導者三者皆是無生的,以此破除對「修行」或「得果」的實有執著,導向絕對的空性。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本句闡述空性與無所得之理。
    萬法本不生,若執著於「不生」而欲有所得,則仍未離相。
    在實相中,並無一個實有的菩薩在追求一個實有的菩提,旨在破除對修行主體(菩薩)與修行目標(菩提)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不可取:指色法無自性,無法被執著為真實不變的實體而獲取。
  • 不可生:指色法依因緣而起,並非由一個獨立的實體自發地產生。
  • 不生法:指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之實相。

「復次,世尊!佛薄伽梵但有假名, 一切菩薩但有假名,甚深般若波羅蜜多但 有假名。如說我等畢竟不生,但有假名都 無自性,諸法亦爾,但有假名都無自性。何 等是色既不可取亦不可生?何等是受、想、行、 識既不可取亦不可生?諸法自性既不可取 亦不可生,若法無性亦不可生,此無生法亦 不可生,我豈能以畢竟不生般若波羅蜜多, 教授教誡畢竟不生諸菩薩摩訶薩令得究 竟?世尊!離不生法無法可得,亦無菩薩摩 訶薩能行無上正等菩提。

110
白話直譯
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聽聞這樣的教說,內心不會沈淪,也不會退縮,不會驚慌,也不會恐懼,應該知道這位菩薩摩訶薩能夠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為什麼呢?當菩薩摩訶薩修行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觀察一切法時,這時候菩薩摩訶薩對於一切色法都沒有所得,沒有領受、沒有執取、沒有停留、沒有執著,也不會安立為色法;對於一切受、想、行、識也都沒有所得,沒有領受、沒有執取、沒有停留、沒有執著,也不會安立為受、想、行、識。這位菩薩摩訶薩在修行深奧的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會見到色法,也不會見到受、想、行、識。為什麼呢?因為色的本性是空的,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受、想、行、識的本性也是空的,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聽到這樣的教法,內心不會感到沮喪,也不會退縮、驚慌或恐懼,就知道這位菩薩摩訶薩能夠修行般若波羅蜜多。。這是為什麼呢?。當菩薩摩訶薩深入實踐般若波羅蜜多並觀察萬法時,對所有物質現象都沒有執著所得,沒有感受、沒有採取、沒有停留、沒有黏著,也不將其設定為物質現象。。對於所有的感受、知覺、意志活動與意識,都沒有任何可以執著獲取的東西;沒有感受,沒有抓取,沒有停留,也沒有黏著,且不再將其設定為受、想、行、識。。菩薩摩訶薩在深入修行般若波羅蜜多時,不見色,也不見受、想、行、識。。這是為什麼呢?。物質的本性是空的,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感受、想念、意志與意識的本性同樣是空的,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是經典中常見的對話開端。

    本句說明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的特徵:面對深奧且破除執著的空性教法時,心能保持不動搖、不恐懼,不被法義的劇烈轉折所震撼或擊潰,顯示其已具備對空性的領悟力與承載力。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問答式結構,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結論或法義的詳細解釋。
    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能使論述邏輯層次分明,引導讀者循序漸進地理解深奧的道理。

    本句描述修行般若波羅蜜多的核心境界:透過對空性的深刻洞察,破除對「色」(物質/現象)的執著。
    從「無所得」到「不施設」,展現了從斷除對象執著到斷除名相設定的徹底解脫過程,體現了般若系中破除相執的實踐路徑。

    本句描述對五蘊中心法(受想行識)的徹底離欲與非對待狀態。
    強調修行者在觀察心念生滅時,不將其視為實有,不產生執著或停留,且最終超越對這些心法類別的概念化設定(施設),以達到無漏的解脫境界。

    本句描述菩薩在實踐深層般若智慧時,超越了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分別執著。
    所謂「不見」,是指在空性智慧的觀照下,體悟到五蘊皆為虛幻、無自性,不再將其視為真實存在的實體。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現象或結論後,隨即提出疑問,以引出後續對該法義的詳細解釋,起到承上啟下的邏輯作用。

    本句透過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分析,指出構成生命的物質與精神要素皆無自性(性空)。
    既然無自性,則不存在實質的生起與滅盡,旨在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體悟空性。

名相註解
  • 無著:指心不黏著於對象,不產生執著。
  • 性空: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
  • 無生無滅:指空性之本然狀態,不處於生滅的對立循環中。

「世尊!若菩薩摩 訶薩聞如是說,心不沈沒亦無退屈、不驚、不 怖,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能修般若波羅蜜多。 所以者何?若時菩薩摩訶薩行深般若波羅 蜜多,觀察諸法,是時菩薩摩訶薩於一切色 都無所得,無受、無取、無住、無著,亦不施設為 色;於一切受、想、行、識都無所得,無受、無取、無 住、無著,亦不施設為受、想、行、識。是菩薩摩訶 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見色亦不見受、 想、行、識。所以者何?以色性空無生無滅,受、想、 行、識性空無生無滅。

111
白話直譯
世尊!色如果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那就不是色;受、想、行、識如果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那就不是受、想、行、識。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色一直到識,和無生無滅是沒有區別、沒有分別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無生無滅的法,既不是一,也不是二,也不是多,也不是不同,所以色一直到識如果沒有生起和滅盡,就不是色一直到識。世尊!色沒有二元對立即不是色,受、想、行、識沒有二元對立即不是受、想、行、識。世尊!色的進入沒有二元對立的法則,受、想、行、識的進入也沒有二元對立的法則。如果說色就是說沒有二元對立的法則,如果說受、想、行、識就是說沒有二元對立的法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物質現象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所以它並非實有的物質;感受、想像、意志與意識也沒有生起和滅盡,所以它們也並非實有的感受、想像、意志與意識。。這是為什麼呢?。從色法到意識,與無生無滅的本性之間,沒有區別,也沒有分開的兩部分。。為什麼呢?。因為無生無滅的法不屬於一、不屬於二、不是許多、也不是不同的,所以從色法到識法都沒有生起與滅盡,因此它們也不是所謂的色法到識法。。世尊!。色法沒有二元對立,所以就不是色;受、想、行、識也沒有二元對立,所以就不是受、想、行、識。。世尊!。色入的法數沒有兩種之分,受、想、行、識入的法數也沒有兩種之分。。如果談論色法,就是在談論不二法;如果談論受、想、行、識,就是在談論不二法。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其圓滿覺悟與教化權威的最高敬意。

    本句運用般若系經典典型的「即非」邏輯,旨在破除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實有執著。
    透過揭示五蘊在本質上「無生無滅」(即空性),推導出它們並非世俗認知中具有獨立實體的法,從而導向空性的體悟,破除我執與法執。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設問句式,通常在陳述一個結論、現象或法相之後,由說法者自問自答,用以引出後續對其因緣、理據或深層義理的詳細解釋,起到導引聽眾思考的作用。

    本句闡述現象(五蘊)與本質(無生無滅)的不二關係。
    說明色法等五蘊的本性即是無生無滅,兩者並非對立或分開的實體,而是同一體,旨在破除對相對現象與絕對真理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其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陳述一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或深層法義的詳細解釋。

    本句闡述空性義理。
    因實相(無生無滅法)超越了數量與差異的對立概念,故五蘊(色乃至識)在實相中亦無生滅之實體,進而破除對五蘊名相的執著,體現「即非」的中道觀。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悟者至高無上的敬意。

    本句運用般若經的「即非」邏輯,說明五蘊(色受想行識)在實相中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與空性或對立面無二無別。
    當意識到沒有對立的二元執著時,便能破除對五蘊實有的錯覺,體悟空性。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圓滿功德的至高敬意。

    本句採取阿毘達摩(論典)的分析方法,討論「入」(āyatana,處/基)的法數分類。
    指出色入以及受、想、行、識四入在法數的計量上並不分兩種,強調其在特定分析框架下的單一性或一致性。

    本句闡明五蘊(色、受、想、行、識)與真理(無二法)並無二別。
    說明現象界的組成要素在覺悟後即是超越對立的絕對真理,旨在破除色心、世俗與真理之間的二元執著。

名相註解
  • 無二、無二分:指不對立、不分割,體現絕對的圓融統一。
  • 非一、非二、非多、非異:指超越數量與差異的對立概念,說明實相不可透過邏輯分類來定義。
  • 色入:色法作為感官接觸的基礎(處)。
  • 受、想、行、識入:將受、想、行、識四種心法視為感官接觸的基礎(處)。
  • 法數:對各種法(dharmas)的數量分類或計數。
  • 無二法:指超越對立、不分二元的真理,即不二法門。

「世尊!色無生無滅即非 色,受、想、行、識無生無滅即非受、想、行、識。所以 者何?色乃至識與無生無滅無二、無二分。何 以故?以無生無滅法非一、非二、非多、非異,是 故色乃至識無生無滅,即非色乃至識。世尊! 色無二即非色,受、想、行、識無二即非受、想、行、 識。世尊!色入無二法數,受、想、行、識入無二法 數。若說色即說無二法,若說受、想、行、識即說 無二法。」

112
白話直譯
當時,舍利子對善現說:「依我理解您所說的義理,我、有情等終究不會生起,色乃至識終究不會生起,諸佛菩薩終究不會生起。如果是這樣,那麼菩薩摩訶薩為了度化無量無數的有情,修行數百千種難行苦行,承受無量難以忍受的大苦,究竟是為了什麼緣故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舍利子對著須菩提說:「根據我對您所說內容的理解,我以及所有眾生其實都沒有真正產生過,從物質到意識的所有現象也都沒有真正產生,甚至連諸佛和菩薩也都沒有真正產生。」。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菩薩摩訶薩為了救度無數的有情眾生,要修習這麼多艱難的苦行,並承受無量難以忍受的大苦?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系經典的核心空性義。
    所謂「畢竟不生」,並非指現象在世俗層面不存在,而是指所有法(包括自我、眾生、五蘊及佛菩薩)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Svabhava),故在實相(勝義諦)層面上並無真正的「生起」。

    本句透過反問,探討菩薩在面對極端艱苦的修行與痛苦時,其背後的動機與願力。
    強調大菩薩以救度眾生為優先,即便承受無量苦難亦不退轉的慈悲心。

名相註解
  • 苦行:為了斷除煩惱或達成特定目標而進行的艱苦修行。

時,舍利子謂善現言:「如我領解仁所 說義,我、有情等畢竟不生,色乃至識畢竟不 生,諸佛菩薩畢竟不生。若如是者,何緣菩薩 摩訶薩為度無量無數有情,修多百千難行 苦行,備受無量難忍大苦?」

113
白話直譯
善現回答說:「舍利子!不是我在無生法中,認可有菩薩摩訶薩為了度化無量無數的有情,修行成百上千種艱難苦行,承受無量難以忍受的大苦。然而,這些菩薩摩訶薩雖然為了有情修行無數種艱難苦行,但在其中並不認為那是苦行。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在苦行中認為那是苦行,終究無法為無量無數無邊的有情帶來大利益。然而,菩薩摩訶薩們以無所得為方便,把苦行當作快樂的修行,把難行當作容易的修行,把一切有情看作父母、兄弟、妻子和自己,為了度脫他們而發起無上正等覺心,才能真正為無量無數無邊的有情帶來大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舍利子!。並非我在無生法中,僅僅允許菩薩摩訶薩為了救度無量無數的有情眾生,而修習許多艱難的苦行、承受無量難忍的大苦;而是說,這些菩薩雖然為了眾生修習無數種艱難苦行,但他們心中並沒有「我在行苦行」這種執著的念頭。。為什麼會這樣?。如果在修行苦行時,心中還執著於「我在行苦行」這個念頭,最終將無法為無數無量、無邊的有情眾生帶來巨大的利益。。然而,菩薩們以「沒有任何所得」作為方便法門,把艱苦的修行看作是快樂的,把困難的修行看作是容易的,把所有眾生都視作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子或自己一樣。為了救度眾生,他們發起追求最高正覺的心,這樣才能給無數無邊的眾生帶來巨大的利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弟子之間的對話,展現般若智慧在僧團中的交流與印證。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的「無相行」。
    在「無生法」(真如實相)的視角下,菩薩雖在現象界為利他而承受極大艱辛,但其心不執著於「苦」、「行」或「我」的觀念。
    這種「無苦行想」即是空性智慧的體現,使菩薩在行菩薩道時不著相,從而將艱難的苦行轉化為無礙的慈悲實踐。

    此為佛教經典中極為常見的詢問句式,通常在陳述一個事實、現象或結論後使用,用以引出後續對其原因、理由或深層法義的詳細解釋。

    本句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形式或手段。
    若修行者對「苦行」產生一種認同或執著(即「苦行想」),則會陷入自我中心或對方法的執著中,失去救度眾生的廣大心量,因而無法真正饒益眾生。

    本段描述菩薩在修行與救度眾生時的心理轉化(想)。
    首先以「無所得」的空性見作為基礎(方便),消除對苦難的排斥與對自我的執著。
    透過將苦難轉化為喜悅、將困難轉化為簡易,以及將眾生視同至親的大悲心,將個人修行昇華為利他行,最終以發菩提心來達成廣大饒益。

名相註解
  • 無生法:指超越生滅、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
  • 苦行想:對修行過程中艱辛苦楚的主觀認知或執著心。
  • 無上正等覺:指佛的覺悟,是最高、最正、最平等的覺悟。

善現報言:「舍利 子!非我於彼無生法中,許有菩薩摩訶薩為 度無量無數有情,修多百千難行苦行,備受 無量難忍大苦,然諸菩薩摩訶薩雖為有情 修無量種難行苦行,而於其中無苦行想。所 以者何?若於苦行作苦行想,終不能為無量 無數無邊有情作大饒益。然諸菩薩摩訶薩 眾以無所得而為方便,於諸苦行作樂行想, 於難行行作易行想,於諸有情作如父母、兄 弟、妻子及己身想,為度彼故發起無上正等 覺心,乃能為彼無量無數無邊有情作大饒 益。

114
白話直譯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對於一切有情,生起如父母、兄弟、妻子、自己身體的想法後,這樣思考:『我應當度脫一切有情,讓他們遠離一切生死的眾多痛苦,即使經歷許多百千種難行的苦行,寧可捨棄自己的身體,也不捨棄他們;然而對於有情的痛苦以及苦行,並不生起有情痛苦與苦行的想法。』又這樣思考:『我應當度脫一切有情,讓他們遠離無邊的諸多大苦蘊,即使為了他們而將我的身體斬斷成百千份,也絕不退縮,然而在其中並不生起難行苦行的想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舍利子!」。各位大菩薩將所有眾生視如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子或自己一樣,然後這樣發願:『我要救度所有眾生,讓他們脫離生死的種種痛苦。即使要經過成千上萬次艱難的苦行,我也寧願犧牲自己,也不願放棄他們。』。然而對於眾生的痛苦以及苦行,心中不再產生關於眾生痛苦或苦行的念頭。。又這樣想:「我要救度所有眾生,讓他們脫離無邊的大苦難。即使為了他們,我的身體被切成成千上萬塊,我也絕不退縮,而且在過程中,心中不會覺得這是艱難或痛苦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舍利子進行教導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更深層或進一步的法義說明。

    本段描述菩薩修行「四無量心」中的慈悲心,透過將眾生視為至親(親親)的觀想,打破自他分別,建立強大的菩提心與救度願力。
    這種「寧捨自身」的精神,體現了菩薩道中以利他超越自利的最高大悲心。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的禪定狀態或空性見地。
    修行者雖面對有情的痛苦或苦行的現象,但心中不再生起對其名相的執著或分別心(想),達到一種不被外境擾動的平等心。

    此段描述菩薩的大悲願力與無我境界。
    不僅展現捨身救眾的勇猛心,更強調在行願過程中不生「難行」或「苦行」之執著,顯示其已超越對自我的執著,將救度眾生視為自然而然的法性顯現,而非一種強加的苦役。

名相註解
  • 生死眾苦:指在輪迴中不斷出生、死亡及其隨之而來的種種痛苦。
  • 苦蘊:痛苦的聚集,指眾生在輪迴中所受的種種苦難。

「復次,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於一切有情 起如父母、兄弟、妻子、己身想已,作如是念:『我 當度脫一切有情,令離一切生死眾苦,起多 百千難行苦行,寧捨自身而不捨彼;然於有 情苦及苦行,不起有情苦、苦行想。』復作是念: 『我當度脫一切有情令離無邊諸大苦蘊,假 使為彼斷截我身為百千分終不退屈,然於 其中不起難行苦行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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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舍利子!所有菩薩摩訶薩應該這樣思惟:「就像我的自性,對於一切法,無論用各種方式、在任何地方或時間去尋找,都找不到;內在和外在的一切法也是如此,完全不存在,也都不可得。」如果能安住在這種觀念中,就不會覺得有什麼難行或苦行,因為這樣能為無量無數無邊的有情眾生,修行許多百千種難行苦行,帶來極大的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舍利子!。所有的菩薩與大菩薩應該這樣思考:就像我的自性一樣,在所有法中,無論用什麼方式、在任何時間或地點去尋找,都找不到。。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現象也一樣,全部都沒有實體,都無法被捕捉或得到。。如果安住在這種想法中,就不會感覺到修行艱難辛苦。如此就能為了無量無數、無邊的有情眾生,實踐許多艱難的苦行,帶來巨大的利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後續法義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並展開進一步的教導,顯示法義之次第性。

    本句強調自性與一切法皆為「空」。
    指導修行者透過觀察發現,無論是以何種方式、在何時何地尋找,都無法找到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性),以此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

    本句強調內在心法與外在現象皆屬空性。
    透過「無所有」與「不可得」揭示萬法缺乏自性,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實有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破相顯性的義理。

    本句闡述心念轉化的力量。
    當修行者安住於正確的觀想時,能超越對艱苦的感知,將苦行視為利他手段,從而能為無量眾生精進修行,將個人之苦轉化為普世之益。

名相註解
  • 內外諸法:指內在的意識心法與外在的物質現象。
  • 難行苦行:指極其艱辛、需強大意志力方能成就的修行。

「復次,舍利子!諸菩 薩摩訶薩應作是念:『如我自性,於一切法,以 一切種、一切處時求不可得;內外諸法亦復 如是,都無所有皆不可得。』若住此想便不見 有難行苦行,由此能為無量無數無邊有情, 修多百千難行苦行,作大饒益。」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