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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T29n1563_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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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第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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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眾賢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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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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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隨眠品第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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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已經闡明各種業。契經多處說明業能感生有,但觀察世間已離染著的人,雖然造作善業,卻無力招感後世的果報。因此,對於感生有來說,業不應單獨作為原因。僅以業為因,這不是我所承認的。必須有隨眠的助力才能感生有,所以緣起教法一開始就說明隨眠。這又是什麼原因?隨眠有幾種?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說明瞭各種業。。經中處處說明業力會導致輪迴,但對於世間中已經斷除煩惱的人來說,即使做了善事,也不會再產生導致後世輪迴的果報。。所以,如果是指對存在(有)的感官感受,業力並不應該是這種感受的原因。。認為只有業力是唯一原因的觀點,我不認同。。必須有潛在的煩惱(隨眠)作為助力,才能感召到下一世的存在,所以緣起法的教導首先從隨眠開始說明。。這是因為什麼原因呢?。隨眠(潛在的煩惱)共有多少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表示前文已完成對各種「業」(Karma)的分類、性質及其運作機制的詳細分析與論述。

    本句論述業力與輪迴的關係。
    一般眾生因業力感召而產生後有(輪迴),但已離染(斷除煩惱)的聖者,其行為不再具有產生未來世果報的種子力,故雖行善亦不再輪迴。

    本句運用毘曇部的因果分析法,辨析「業」(意志行為)與「受」(感官感受)之間的因果邏輯。
    論證在針對「感受存在」這一特定心理現象時,業力並非其直接的因,藉此精確界定不同法(dharma)在因果鏈中的地位與功能。

    本句旨在反駁單一的業力決定論。
    在毘曇學的因果分析體系中,果報的產生並非僅靠「業」這一種因素,而是需要「因」(直接原因)與「緣」(助緣/條件)共同作用。
    作者在此否定將業視為唯一原因的極端見解,以確立更完整的因緣法理。

    本句說明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因果體系中,個體之所以會產生「有」(即生存狀態或輪迴),是因為內在深層的潛在煩惱(隨眠)在起作用。
    隨眠是驅動輪迴的核心動力,因此在解釋緣起法(十二因緣)的運作機制時,必須先從隨眠這一根本因素切入。

    此為論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導對前述法或現象進行因果分析,探討其生起之緣由。

    此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旨在探討「隨眠」的種類。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傾向,是修行者需透過智慧根除的深層習氣。

    此為過渡句,表示後文將以偈頌的形式概括前述的論義。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散文詳細解釋,再以偈頌總結以利於記憶。

名相註解
  • 辯:在此指論述、分析或詳細說明。
  • 業:指身、口、意三行的造作,是導致果報的因。
  • 契經:指阿含經,佛陀最初宣說的基礎教法。
  • 業感有:指業力感召而產生的輪迴存在(bhava)。
  • 離染者:指已斷除煩惱、解脫輪迴的聖者。
  • 後有果:指未來世的輪迴果報。
  • 感有:指對存在或生起狀態的感官感受。
  • 因:指導致果法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隨眠:梵文 Anusaya,指潛伏在心底、隨時準備發作的深層煩惱。
  • 緣起教:關於「此有故彼有」的依因緣而生的教法,即十二因緣。
  • 頌:指偈頌,佛教中一種具有特定格律的詩體,用於濃縮經論要義。

已辯諸業。契經處處說業感有,然見世間已 離染者,雖造善業,而無功能招後有果。故於 感有,業應非因。業獨為因,非我所許。要隨眠 助方能感有,故緣起教初說隨眠。此復何因? 隨眠有幾?頌曰:

6
白話直譯
隨眠是一切有的根本,這差別有六種,就是貪、瞋、慢、無明、見和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潛在的煩惱根源共有六種,分別是:貪婪、瞋恨、傲慢、無明、邪見以及疑惑。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隨眠」(Anusaya),指深藏在心識中、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潛在煩惱。
    在顯宗論(阿毘達磨)體系中,將其根源分為六種,涵蓋了對對象的貪著、排斥、自我執著以及對真理的認知偏差。

名相註解
  • 無明:對四聖諦或事物本質的無知。
  • 見:指對現實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執著(邪見)。
  • 疑:對正法、修行路徑或佛陀教導的猶豫不決。
隨眠諸有本,此差別有六,
謂貪瞋亦慢,無明見及疑。
7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諸隨眠是一切有的根本,必須由此發起的業,才有感生有的力量。這裡的“有”是指三有的果報。所以離染的人雖然造作善業,卻沒有力量招感後世的果報。這樣看來,隨眠大略有六種,就是貪、瞋、慢、無明、見、疑。偈頌中也說“亦”,表示同類的意思,就是瞋如同貪雖有多種,仍可總說為一種隨眠。慢等也是如此,所以又說“亦”。或者這是為了顯示貪與瞋的行相不同,所以分別立名。同樣地,慢等雖然行相相同,但其他義理有差異,所以也分別立名。並且說“及”是為了顯示釋義的不同,或是顯示總攝一切隨眠類。如果諸隨眠的數量只有六種,為什麼經中說有七種隨眠?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因為各種隨眠(潛伏的煩惱)是所有生命存在的根本,必須透過這些隨眠所引發的業,才能產生感應並進入存在的各種能力。。在這些之中,有一類被稱為「三有果」。。因此,斷除煩惱的人即使做了善事,也不會產生導致未來輪迴投生的力量。。潛伏的煩惱(隨眠)大致分為六種,即貪、瞋、慢、無明、見、疑。。偈頌中也提到要顯示同類的意義,意思是說,雖然像瞋恚、貪欲這類煩惱有很多種分類,但都可以統括地稱為一種「隨眠」。。慢心等其他心所的情況也是一樣,所以再次使用「亦」字來表示。。或者這是為了說明,像貪心與瞋心的表現特徵不同,所以將兩者分開定義。。像這樣,雖然各種「慢」的共同特徵相同,但其餘的義理含義有所不同,因此將其分開設定。。這段話是為了清楚解釋相違的依據,或是為了概括說明隨眠類煩惱已完全除盡。。如果隨眠的數量只有六種,為什麼經典中卻說有七種隨眠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隨眠、業與「有」(存在/輪迴)之間的因果鏈。
    隨眠是潛伏於心識中的煩惱種子,是導致生命輪迴的根本原因;隨眠必須轉化為具體的「業」,才能產生感應並維持生命存在(有)的動力與能力。

    本句在論述業報果位的分類。
    三有果是指根據受生於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種存在狀態(三有)而產生的業報結果。

    在毘曇教義中,業力能否導致後世投生,關鍵在於行為是否伴隨煩惱(染)。
    離染者(如阿羅漢)的行為已無貪嗔癡之染污,其善行不再具有繫縛於輪迴的種子力量,故不再招致後有之果。

    隨眠指潛伏在心底、隨緣而起的深層煩惱。
    本句列舉了六種核心隨眠,說明即便在暫時平靜時,這些習氣依然潛在,是導致輪迴的深層根源。

    此句說明在法相分析中,雖然煩惱(如貪、瞋)在具體分類上極其繁雜,但從其性質來看,皆可歸納為潛伏於心識深處、隨緣而起的「隨眠」。
    這體現了阿毘達磨將個別煩惱法歸納為總括性概念的邏輯。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銜接,說明前文所述之法義同樣適用於「慢」等心所,因此在原文中使用「亦」字以示類推。

    本句討論毘曇論中對心所的分類邏輯。
    說明貪(貪著)與瞋(嗔恚)雖同屬煩惱,但因其心理運作的特徵(行相)截然不同——一個是趨向獲取,一個是趨向排斥——因此在法相分析中必須將其區分為不同的心所,不可混同。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對於「慢」這一心所的分類邏輯。
    雖然所有類型的慢在基本特徵(行相)上皆為自大,但因對象或心理細節(餘義)的不同,而將其區分為不同的種類,以達到精確的分析。

    本句在分析論證邏輯,說明其論述目的在於透過「相違」(不相容)的論據來釐清法義,或以「總攝」的方式概括隨眠煩惱的徹底斷除,以證明修行階段的達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質詢形式,旨在探討隨眠(潛在煩惱)在不同分類體系下的數量差異。
    在毘曇論述中,這種對比是用來釐清名相定義、辨析涵攝範圍的邏輯推演過程。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要義,再以散文詳細解釋,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諸有:指生命在輪迴中的各種存在狀態,包括欲有、色有、無色有。
  • 三有: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存在狀態。
  • 果: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在此特指輪迴受生之果。
  • 善業:能帶來安樂或正果的行為。
  • 後有:指未來的輪迴投生。
  • 瞋:指嗔恚、憤怒,屬於煩惱的一種。
  • 貪:指貪欲、執著,屬於煩惱的一種。
  • 慢:指傲慢心所,是一種對自我或他人產生錯誤衡量而產生的執著心。
  • 行相:指法之特徵、表現方式或性質。
  • 相違:指兩種法不能同時存在,或彼此矛盾、不相容。
  • 總攝:將多個項目概括、統攝在一個總體概念之內。

論曰:以諸隨眠是諸有本,要此所發業,方有 感有能。此中有名,目三有果。故離染者雖造 善業,而無勢力招後有果。如是隨眠略有六 種,謂貪、瞋、慢、無明、見、疑。頌說亦言顯同類義, 謂瞋如貪雖有多類,而可總說為一隨眠。慢 等亦然,故復言亦。或此為顯如貪與瞋行相 不同,故別建立。如是慢等行相雖同,餘義有 異故亦別立。及言為顯釋據相違,或顯總攝 隨眠類盡。若諸隨眠數唯有六,何緣經說有 七隨眠?頌曰:

8
白話直譯
六由貪而異成七,因為在貪上有二界,於內門轉動,所以用來遮止解脫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種與第七種的不同之處在於貪欲。在色界與無色界這兩個上界中仍有貪心,因為這種貪心在內在感官門戶中運作,所以會阻礙對解脫狀態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不同心法或境界的差異。
    指出即使在色界與無色界(上二界)中,依然存在微細的貪欲。
    這種貪欲透過內根(內門)運轉,形成一種心理障礙,使得心識無法生起對解脫境界的正確認知(解脫想)。

名相註解
  • 上二界:指色界與無色界。
  • 內門:指內根,在此指心意識運作的內在路徑。
  • 解脫想:對解脫狀態的正確認知或覺知。
六由貪異七,有貪上二界,
於內門轉故,為遮解脫想。
9
白話直譯
論曰:前面所說的六種隨眠中,將貪分為二,所以經中說有七種。欲貪因貪的相狀有差別,色界、無色界的愛佛也說是貪,那些貪多在內門轉動。又在上二界會生起解脫想,為了遮止執著才立有這個名稱,因此“有”字用來指生身的意義。既然說有貪存在於上二界,依理推論,欲界的貪就叫欲貪,所以在偈頌中不另外顯示。這是為了顯示多緣於五欲的外門轉動,所以如前所說的六種隨眠,若依不同門徑又可建立為十種。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說:在前面提到的六種隨眠中,把「貪」分為兩類,所以經文說有七種。這是因為欲貪與其他的貪在性質上有差別;佛陀說色界與無色界的愛欲也屬於貪,因為這種貪多是在內心的運作與轉化中產生的。。此外,在上述兩個界域中會產生解脫的想法。為了消除對此的執著而設定名稱,因此將其稱為「生身」之義。。既然說明上二界也有貪心,且其義理準於欲界的貪心,稱為欲貪,所以頌文中不另行標明。。說明從多種條件轉向五欲的外在門戶,因此前述的六種隨眠,若依據不同的分析角度,可建立為十種。。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隨眠數量的分類邏輯。
    在標準的六隨眠(貪、嗔、癡、慢、掉、疑)基礎上,若依據貪欲性質的不同,將「欲貪」與「色、無色界之貪」區分開來,則隨眠變為七種。
    這反映了不同層次的貪欲在法相與內在心理運作(內門)上的差異。

    本句討論在特定界域中產生解脫認知時,如何透過名相設定來對治執著。
    在毘曇論述中,為了防止修行者將暫時的解脫感誤認為最終究竟,故以「生身」之名來標記其有為、生滅的性質,藉此遮除對該境界的執著。

    本段分析貪心(lobha)在三界中的分佈。
    在阿毘達磨論述中,色界與無色界的貪心在性質上與欲界貪心相類,因此在覈心偈頌中不將其分開表述,而以欲界貪心之義涵蓋之。

    本段討論隨眠(潛在煩惱)的分類邏輯。
    隨眠在基本定義上分為六種,但當分析的視角(門)轉向外在的五欲等條件時,為了更詳盡地對應煩惱與對象的關係,將其分類擴展為十種。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用以引出概括義理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藏》)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陳述核心要點,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析(釋論),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參悟。

名相註解
  • 欲貪:指對欲界感官慾望的貪著。
  • 色、無色愛:指在色界與無色界境界中產生的愛著。
  • 遮彼執:消除對特定境界或自我的執著。
  • 生身:指具有生滅特徵的身體或存在狀態,在此指對特定境界的名相定義。
  • 欲界:三界之首,充滿慾望的境界。
  • 五欲:指對財、色、名、食、睡的慾望。
  • 外門:指外在的感官對象或進入意識的通道。
  • 異門:指不同的分析角度、標準或分類類別。

論曰:即前所說六隨眠中,分貪為二,故經 說七,欲貪有貪相差別故,色無色愛佛說有 貪,彼貪多託內門轉故。又於上二界有起 解脫想,為遮彼執故立有名,以此有言目 生身義。既說有貪在上二界,義准欲界貪 名欲貪,故於頌中不別顯。示多緣五欲外門 轉,故如前所說六種隨眠,復約異門建立為 十。頌曰:

10
白話直譯
六由見而異成十,差別是有身見、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六種原因會導致十種錯誤的見解。這些錯誤見解包括:有身見、邊執見、邪見、見取以及戒禁取。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導致錯誤見解(異見)的因果關係及其分類。
    在毘曇學體系中,錯誤見解是煩惱的一種,會阻礙對實相的認知。
    文中列舉了五類代表性的錯誤見解,涵蓋了對自我的誤認、對極端的執著以及對形式主義修行的迷信。

名相註解
  • 有身見:將五蘊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 邊執見:傾向於常見(認為靈魂永恆)或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的極端看法。
  • 邪見:違背正理、否認因果報應的錯誤見解。
  • 見取:對錯誤見解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認同。
  • 戒禁取:執著於錯誤的戒律或禁忌,認為僅靠形式上的修行即可獲得解脫。
六由見異十,異謂有身見,
邊執見邪見,見取戒禁取。
11
白話直譯
論曰:六種隨眠中,見的行相分為五種,其餘不是見的五種,總數合起來成為十種。就是前面六種,若依不同門徑又成九十八種。它們的差別是什麼?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在六種隨眠中,分為「見隨眠」五種與「非見隨眠」五種,總數共十種。。剛才提到的那六種,若再根據不同的分類方式,就變成了九十八種。。它的特徵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隨眠(潛在煩惱)的數量計算與分類。
    在基本的六種隨眠中,依據是否涉及「見」(錯誤見解)與「行」(錯誤造作)來區分:其中五種為見隨眠,另外五種為非見(即行)隨眠,因此總數計算為十種。

    本句說明毘曇論中對法相分類的推演過程。
    將先前設定的六種基本類別,透過不同的分析標準(異門)進一步細分或擴充,最終得出九十八種法的詳細分類。
    這體現了阿毘達磨對現象進行精確、系統化拆解的特點。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對特定「法」之定義與特徵(相)的詳細分析,透過界定相狀來區分不同法類之本質。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展開詳細的解釋(釋)。

名相註解
  • 見隨眠: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潛在煩惱。
  • 行隨眠:基於錯誤造作或習氣而產生的潛在煩惱。
  • 九十八:指在特定毘曇分類體系中,將法相詳細拆解後所得出的總數。
  • 相:指法的特徵、相狀或本質屬性(lakṣaṇa),是區分不同法類的核心依據。

論曰:六隨眠中,見行異為五,餘非見五,積數 總成十。即前六種,復約異門成九十八。其相 云何?頌曰:

12
白話直譯
六行部界有差異,因此成為九十八種,欲界中見苦等斷分為十七、七、八、四,依次具足斷除三見、二見、見與疑。色界、無色界除瞋恚,其他如欲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六行、部、界各不相同,所以總共構成了九十八種法。為了達到斷除苦等煩惱的目的,分別以十七、七、八、四的數量進行分類。意思是說,要依此方式具足地遠離三種錯誤見解、二種疑慮,並在色界與無色界中除掉瞋恚,其餘的部分就如經中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偈頌說明透過對六行、部、界等不同法相範疇的差異化分類,總計出九十八種法。
    為了達成斷除苦等煩惱的目標,將其細分為十七、七、八、四等數組,用以對應斷除三種錯誤見解、二種疑慮,以及在色界與無色界中斷除瞋恚等煩惱。

名相註解
  • 六行:指六種行法或分類範疇。
  • 部:指法相的部類。
  • 界:指法界或十八界之範疇。
  • 色界:指物質存在的境界。
  • 無色界:指無物質存在的精神境界。
六行部界異,故成九十八,
欲見苦等斷,十七七八四,
謂如次具離,三二見見疑,
色無色除瞋,餘等如欲說。
13
白話直譯
論曰:六種隨眠,因行部與界門的差別,總共成為九十八種。在這六種中,依見與行的不同,建立為十種,如前所說。這十種隨眠,因部界不同,合計成九十八種。部是指見四諦與修所斷的五部。界是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在欲界中,五部各有不同,配合十隨眠,共成三十六種。即見苦諦到修所斷,依次分為十七、八、四。上述五部,對於十隨眠,分別為一、二、一、一,依次具足斷除三見:二見、見與疑。見苦諦所斷具足十種,因為一切都違背見苦諦。見集諦、見滅諦所斷各有七種,斷除身見、邊見、戒取見。道諦所斷有八種,在前七種上再加上戒取見。修所斷有四種,斷除見與疑。如此合計為三十六種。前三十二種稱為見所斷,剛見到諦時即能斷除。最後四種稱為修所斷,見四諦後,在後續多次修習道時才能斷除。由此可知,十隨眠中薩迦耶見只在一部,即見苦所斷。邊執見也是如此。戒禁取通於二部,即見苦、見道所斷。邪見通於四部,即見苦、集、滅、道所斷。見取、疑也是如此。其餘貪等四種,各通於五部,即見四諦及修所斷。總結來說,見分有十二種。疑分有四種,其餘四種各有五,故欲界中共有三十六種。其中若見緣苦為境,稱為見苦,即是苦法、苦類智與忍這兩者所斷,總稱為見苦所斷。一直到見道所斷也是如此。數數修習稱為修,指見到道跡者已得上義,對苦等智反覆熏習,這稱為修。此道所斷除的,稱為修所斷。色界、無色界,五部各除瞋恚,其餘與欲界相同,所以各有三十一種。因此,一切正理論師,依六隨眠從行部界門的差別,建立了九十八種。在這九十八種中,有八十八是見所斷,因為被忍所破除;其餘十種隨眠是修所斷,由智慧所破除。依界而非地來建立隨眠,是因為離界貪而立遍知。所謂四靜慮,諸煩惱法性少且相似,雖有四地,仍合併為一來說。對於四無色地也是如此,經典只說色貪、無色貪等。為什麼上界沒有瞋隨眠?因為那裡瞋隨眠的法事實上不存在。所謂在苦受中瞋會增長,但上界沒有苦受,所以瞋也不存在。而且那裡的相續因為定力滋潤,也不是瞋的異熟因。有的說:那裡沒有惱害之事,因為是慈等善根所居之處,一切所攝受皆遠離煩惱。所說八十八見所斷等,這見與修所斷,是否一定如此?不一定。為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六種潛在的煩惱(隨眠),根據其所屬的行法類別、界與門的不同組合,總共分為九十八種。。意思是說,在原本的六種分類中,因為見解與實踐的差異,而將其劃分為十種,這在前面已經討論過了。。剛才討論的這十種潛在煩惱(隨眠),因為分屬不同的類別與境界,總共分為九十八種。。某個部派認為,見到四聖諦以及透過修行所斷除的對象,共分為五類。。所謂的「界」,是指欲界、色界和無色界這三個世界。。此外,欲界中的五類眾生情況不同,將其與十種隨眠(潛在煩惱)相乘計算,總共得出三十六種組合。。這是指從觀察「苦諦」開始,直到「修行中需要斷除的對象」為止,依序分別有十七種、八種和四種(的分析面向)。。上述的五個階段,針對十種潛在煩惱(隨眠),分別依照一、二、一、一的數量,按順序完全消除。其中所謂的「三見」,是指兩種錯誤的見解以及對真理的懷疑。。也就是說,需要透過認識苦諦來斷除的煩惱共有十種,因為這些煩惱都與見苦諦的真理相抵觸。。關於集諦與滅諦需要斷除的錯誤見解各有七種,但不包括身見、邊見以及戒取見。。在道諦中,需要斷除的法共有八種,是在前面提到的七項基礎上,再加上對戒律的執著與取著。。透過修行所要斷除的四種煩惱,使人脫離錯誤的見解與疑惑。。就這樣總共組合成了三十六種。。前面提到的三十二種錯誤見解被斷除了,因為在見到真理(四聖諦)的那一刻,這些見解就立即被消除了。。最後有四種煩惱屬於「修道所斷」。在領悟四聖諦之後,由於後來的習慣不斷累積,因此必須透過後續的修行路徑才能將其徹底斷除。。由此可知,在十種潛在煩惱中,只有「薩迦耶見」(對自我的執著)是在第一個階段就被斷除的。。對於極端執著的見解也是一樣的。。對戒律禁忌的執著(戒禁取見)分佈在兩個類別中,是指關於「苦」與「道」的錯誤見解所被斷除的部分。。這裡的「邪見通四部」,是指對於苦、集、滅、道這四聖諦所持有的錯誤見解,而這些見解是需要被斷除的。。對於「見取」與「懷疑」這兩種煩惱,情況也是一樣的。。剩下的貪心等四種煩惱在五個修行階段中都存在,即指在見道(領悟四聖諦)時以及在修道過程中需要斷除的煩惱。。這樣就總結了關於「見分」的十二個要點。。「疑」這一類分為四種,其餘的四類各為五種,所以欲界總共有三十六種。。在這些情況中,如果將苦當作觀察的對象,就稱為「見苦」。而關於苦法與苦類之相關的認知與習氣是被斷除的對象,統稱為「見苦所斷」。。直到在「見道」階段所斷除的煩惱,情況也是一樣的。。反覆練習就稱為「修」。意思是說,看到真理的跡象後,能領悟到深層的義理,並對苦等智慧進行多次的燻習,這就稱為修習。。由這個修行階段所消除的煩惱,稱為「修所斷」。。在色界與無色界中,五類心所都除去了瞋心,其餘部分與欲界相同,因此每類各有三十一種。。所以,所有正理論的導師們,根據六種潛在的煩惱(隨眠),並結合行法、界和門的各種差異,而設定了九十八種法。。在剛才討論的九十八種心所中,有八十八種錯誤的見解被消除,這是因為透過「忍」的力量將其破除。。十種潛在的煩惱需要透過修行來斷除,因為它們是由智慧所破除的。。針對除了地界以外的界來設定隨眠,因為除去了對這些界的貪愛,所以能建立遍知。。是指四種靜慮。因為在這些狀態下,各種煩惱的性質很相似,所以雖然分為四個階段,但通常將它們合併在一起說明。。對於四個無色界的情況也是一樣的,因為經文中只提到了對色法和無色法的貪著等。。為什麼在高層天界中,沒有瞋恨的潛在習氣?。因為那種潛在的瞋恨習氣已經不存在了。。意思是說,當產生苦受時,瞋心會隨之增加;如果沒有苦受,就不會有瞋心。。此外,它的相續是靠定力來滋養的,而且它並非產生瞋心異熟果的因。。有人認為:那裡沒有令人煩惱或傷害的事情,因為那是慈悲等善根所在的處所,所以所感受到的所有事物都遠離了痛苦與傷害。。提到要斷除的八十八種見解,這些見解是透過修行來斷除的,確定是這樣嗎?。不是這樣的。。具體是什麼意思?。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5)

名相註解
  • 行部:阿毘達磨中指構成心理活動的行法(Samskara)。
  • 門:指感官的門徑(如六根)或心法運作的通道。
  • 行:指實際的行為、實踐或心所的運作。
  • 部界:指心法所屬的類別(部)與其運作的存在境界(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等。
  • 四諦:四聖諦,即苦、集、滅、道。
  • 修所斷:指透過修行(修道)而得以斷除的煩惱或習氣。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人生本質的苦。
  • 如次:按照順序。
  • 三見:與見解相關的三種隨眠,包含兩種極端見(常見、斷見)與疑。
  • 二見:指常見(認為有恆常不變的自我)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
  • 見疑:對佛法、正道或因果真理的懷疑。
  • 見苦諦:證悟苦聖諦,即領悟生命本質為苦的真理。
  • 所斷:指修行過程中必須被消除的煩惱、習氣或錯誤見解。
  • 集滅諦:指四聖諦中的集諦(苦之因)與滅諦(苦之盡)。
  • 身見:對五蘊中存在恆常「我」的錯誤見解。
  • 邊見:極端見,包括認為靈魂永恆的常見與死後斷滅的斷見。
  • 戒取見:誤以為僅靠遵守特定戒律或儀式即可獲得解脫的錯誤見解。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能導向滅苦的修行路徑(八正道)。
  • 戒:在此語境指對戒律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 取:指對對象的執著(Upādāna),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原因。
  • 合成:指將不同類別的法項依據特定標準相加或組合而得出的總數。
  • 諦:指四聖諦,佛教的核心真理。
  • 斷:指斷除,指消除煩惱或錯見,使其不再生起。
  • 數數習:指長期累積的習慣、習氣或潛在的煩惱傾向。
  • 十隨眠:潛伏在心底、隨時可發作的十種煩惱。
  • 薩迦耶見:梵文 Sakkāya-diṭṭhi,指將五蘊誤認為「我」的錯誤見解,即我見。
  • 見苦所斷:指在證得初果(須陀洹)時,透過對苦諦的正確見解而斷除我見。
  • 二部:指在阿毘達磨對「見」的分類體系中,該見解涉及的兩個類別。
  • 見苦、見道:指對苦諦與道諦的錯誤見解,在證悟時被斷除。
  • 四部:在此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苦集滅道:佛教核心教義,指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 貪等四:指貪、嗔、癡、慢等四種根本煩惱。
  • 五部:指修行過程中的五個階段(五位)。
  • 見四諦:指在見道位領悟四聖諦,從而斷除見思煩惱。
  • 見分:指視覺感官或視覺意識的分析部分。
  • 總說:對前文詳細分析內容的概括總結。
  • 境:意識所對的對象。
  • 苦法:直接屬於苦性質的法。
  • 苦類:雖非直接是苦,但與苦相關或導致苦的法。
  • 智忍:指對法義的認知(智)與對此認知的慣習或忍受(忍),在此指需被斷除的見解與習氣。
  • 見道:指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根本煩惱的修行階段(Darśana-mārga)。
  • 數習:反覆練習以形成習慣。
  • 勝義:超越世俗的究竟真理。
  • 燻習:透過反覆作用在心識中留下習氣或印跡。
  • 色無色界:指色界與無色界,合稱定界,是超越欲界的高層生命境界。
  • 欲:指欲界,受慾望驅使的生命境界。
  • 正理論師:持有正確正見、精通佛法理論的導師。
  • 六隨眠:指六種潛在的煩惱,雖在表面平息但仍潛伏在心識中,隨緣而起。
  • 忍:指對真理的領悟與接納(Kshanti),在見道時能斷除見執。
  • 智所害:指由修行產生的智慧將煩惱徹底破除。
  • 遍知:指 sarvajñatā,指佛陀能遍知一切法相的智慧。
  • 四靜慮:指四禪,是透過專注力達到心靈平靜、遠離五蓋的四個層次。
  • 煩惱法:指使心靈不安、產生痛苦且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
  • 四地:在此指四靜慮的四個階段或層次。
  • 四無色:指四種無色界,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色貪:對有色法(物質形態)的貪著。
  • 無色貪:對無色法(精神狀態或無色界)的貪著。
  • 上界:指色界或更高層次的天界。
  • 苦受:指身體或心理感受到的痛苦、不快之感受。
  • 相續:心念接續不斷的流轉過程。
  • 潤:比喻因對果的滋養與支持,使果能得以維持或生起。
  • 異熟因:能導致未來異熟果(果報)的業因。
  • 慈等:指四無量心(慈、悲、喜、捨)中的慈心及其同類善法。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導向解脫的善質或心所。
  • 攝受:指心意識對對象的接收、經驗或感受。
  • 八十八見:指佛教分析中需被斷除的各種錯誤見解之總數。
  • 修斷:指在見道之後,透過後續的修行(修道)而斷除的煩惱或見解。
  • 爾耶:梵語疑問詞的譯法,意為「是這樣嗎?」或「是否如此?」。
  • 云何:梵語 kathaṃ 的譯文,意為「如何」、「為什麼」或「是什麼」,在毘曇論書中常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內容的詳細闡釋。

論曰:六種隨眠,由行部界門差別故,成九十 八。謂於六中,由見行異建立為十,如前已 辯。即此所辯十種隨眠,部界不同成九十八。 部謂見四諦修所斷五部。界謂欲色無色三 界。且於欲界五部不同,乘十隨眠成三十六。 謂見苦諦至修所斷,如次有十七八四。即上 五部,於十隨眠,一二一一,如其次第具離 三見:二見、見疑。謂見苦諦所斷具十,一切皆 違見苦諦故。見集滅諦所斷各七,離有身見、 邊見、戒取見。道諦所斷八,於前七增戒取。 修所斷四,離見及疑。如是合成三十六種。前 三十二名見所斷,纔見諦時彼即斷故。最後 有四名修所斷,見四諦已,後後時中數數習 道彼方斷故。由此已顯,十隨眠中薩迦耶見 唯在一部,謂見苦所斷。邊執見亦爾。戒禁取 通在二部,謂見苦、見道所斷。邪見通四部,謂 見苦集滅道所斷。見取、疑亦爾。餘貪等四各 通五部,謂見四諦及修所斷。如是總說見分 十二。疑分為四,餘四各五,故欲界中有三十 六。此中若見緣苦為境,名為見苦,即是苦 法、苦類智忍此二所斷,總說名為見苦所斷。 乃至見道所斷亦然。數習名修,謂見迹者為 得上義,於苦等智數數熏習,說名為修。此道 所除,名修所斷。色無色界,五部各除瞋,餘與 欲同,故各三十一。由是一切正理論師,以 六隨眠約行部界門差別故立九十八。於此 所辯九十八中,八十八見所斷,忍所害故; 十隨眠修所斷,智所害故。約界非地建立隨 眠,由離界貪立遍知故。謂四靜慮,諸煩惱法 性少相似,雖有四地而合說一。於四無色合 說亦然,經但說色貪無色貪等故。何緣上界 無瞋隨眠?彼瞋隨眠事非有故。謂於苦受有 瞋隨增,苦受彼無,故瞋非有。又彼相續由定 潤故,又彼非瞋異熟因故。有說:彼無惱害 事故,慈等善根所居處故,諸所攝受皆遠離 故。言八十八見所斷等,此見修斷,為定爾耶? 不爾。云何?頌曰:

14
白話直譯
被忍所破的隨眠,有頂地只由見斷,其餘則通見與修斷,智所破的僅由修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忍」所消除的潛在煩惱,其中最高層級的僅在見道時被斷除;其餘的在見道與修道階段皆可斷除;而由「智」所消除的煩惱,則僅在修道階段被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隨眠(潛在煩惱)在聖道中的斷除機制。
    根據毘曇教義,煩惱的斷除分為「見道斷」與「修道斷」。
    文中區分了由「忍」與「智」兩種功能所對應的斷除路徑:部分隨眠在初次證悟(見道)時即被根除,部分需經過後續修行(修道)方能消除,而部分則需見修並行。

名相註解
  • 見斷:在見道階段,透過初次證悟真理而斷除煩惱。
  • 有頂:在此語境指隨眠中最高階或最深層的部分。
忍所害隨眠,有頂唯見斷,
餘通見修斷,智所害唯修。
15
白話直譯
論曰:在被忍所破的諸隨眠中,有頂地所攝的只由見所斷,只有同類的智忍才能斷除。其餘八地所攝,通由見與修斷,聖者斷時僅由見非修,法類智忍如理斷除。若是異生斷除,則僅由修非見,因為多次修習世俗智所斷。智所破的諸隨眠,於一切地皆由修所斷,因為聖者與異生,皆依多次修習無漏世俗智而斷除。如前所說六隨眠中,因行有差別而分為五種見。名稱已列舉,自體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道:在那些能被「忍」所消除的潛在煩惱中,屬於有頂地層次的煩惱只能透過「見道」來斷除,因為只有具備類智忍的智慧才能將其根除。。剩下的八個地位,涵蓋了「見道」和「修道」兩種斷除煩惱的過程。這裡所說的聖者斷除,是指斷除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見斷),而不是指修行的過程(修斷),因為這時候需要斷除的是妨礙獲得法類智與忍性的因素。。如果是普通人要斷除煩惱,只能靠修行而不能靠見道,因為這是透過世俗的重複練習而斷除的。。由智慧所消除的潛在煩惱(隨眠),涵蓋所有修行階段,且僅能透過修行來斷除。因為聖者與凡夫根據各自的程度,皆是透過反覆修習、無漏的世俗智慧來斷除的。。在前面討論的六種隨眠中,由「行」所產生的不同見解,分為五類。。名稱已經列舉完畢,那麼其本質又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過程中,不同層次的隨眠(潛在煩惱)需對應不同層次的智慧(忍)來斷除。
    有頂地(最高無色界)的隨眠極其微細,必須在「見道」時產生能分辨法相類別的「類智忍」,方能將其徹底消除。

    本句討論菩薩在不同地位(Bhūmi)中斷除煩惱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斷除分為「見斷」(斷除對法之錯誤見解)與「修斷」(透過修行斷除深層習氣)。
    此處指出在特定的八地中,雖然通攝兩者,但重點在於聖者如何透過斷除見解來達成法類智與忍的圓滿。

    本句討論非聖者(異生)斷除煩惱的機制。
    在毘曇體系中,煩惱的斷除分為「見道斷」與「修道斷」。
    異生尚未證得聖果,無法透過見道(直觀空性)瞬間斷除見惑,而必須透過世俗的修行與反覆練習(數習)來逐漸削弱並斷除煩惱。

    本段討論「隨眠」(潛在煩惱)的斷除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分為「見道所斷」與「修道所斷」。
    此處強調的是由智慧反覆修習而斷除的隨眠,這類煩惱不論是聖者(如初果至三果)或凡夫(異生),都需透過持續的修行(數習)來消除,而非僅靠一次的見道體驗即可完全根除。

    本句討論六隨眠(潛在煩惱)中關於「見隨眠」的細分。
    在毘曇學中,錯誤的見解(殊見)是由於心行的造作而生,此處將其分為五種類別。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探討一種「法」通常分為兩個階段:首先是「名」,即對該法進行定義、分類與名稱界定;其次是「自體」,即分析該法不可或缺的固有特徵(svabhava),以區分其與其他法的差異。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論書(尤其是毘曇論)的編寫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詳細論述法義,隨後以偈頌形式對核心要義進行精煉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有頂地:無色界四定中的最高境界,即非想非非想處定。
  • 類智:能分辨法類、區分名相的分析智慧(Pratisaṃvid)。
  • 見修斷:指「見道斷」與「修道斷」。見道斷是初次證悟真理而斷除對法之錯見;修道斷則是隨後透過修行逐步斷除殘餘的煩惱習氣。
  • 法類智:指對法之性質有正確認知且能辨別的智慧。
  • 異生:指尚未證得聖果的普通人,即普特人(Puthujjana)。
  • 世俗智:非聖者在修行過程中所獲得的、尚未證悟聖諦的智慧。
  • 一切地:指所有修行階段,包括凡夫與聖者各果位。
  • 無漏世俗智:指在世間修行中產生的、不帶煩惱且能斷除煩惱的智慧。
  • 殊見:偏差的見解或錯誤的認知。
  • 自體:梵語 svabhava,指法之固有性質,即使其成為該法而不同於他法的本質特徵。

論曰:於忍所害諸隨眠中,有頂地攝唯見所 斷,唯類智忍方能斷故。餘八地攝,通見修斷, 謂聖者斷,唯見非修,法類智忍如應斷故。若 異生斷,唯修非見,數習世俗智所斷故。智所 害諸隨眠,一切地攝,唯修所斷,以諸聖者及 諸異生,如其所應,皆由數習無漏世俗智所 斷故。如前所辯六隨眠中,由行有殊見分為 五。名先已列,自體如何?頌曰:

16
白話直譯
於我與我所執取斷常,否定有劣謂勝,錯認因道,這就是五見的自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為「我」與「我的東西」是永恆或毀滅的,否認存在並認為這比執著存在更高明,以及錯誤地認為沒有因果關係,這五種就是「五見」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了毘曇體系中的「五見」(五種錯誤見解)。
    其核心在於對「我」的誤解(常見與斷見)、對否定存在的偏執(將斷見視為勝於常見),以及對宇宙基本運作規律的否認(非因見)。
    這些見解是造成煩惱與輪迴的深層認知錯誤。

名相註解
  • 我我所:指對「我」之實體的執著(我見)以及對「屬於我的」所有物的執著(我所見)。
  • 斷常:斷見指認為死後一切毀滅;常見指認為靈魂永恆不滅。
  • 撥無:否認事物的存在,傾向於斷見。
  • 非因道:指非因見,即否認因果律,認為事物之生起與結果之間沒有必然的因緣關係。
  • 五見:佛教中五種根本性的錯誤見解,通常指常見、斷見、常斷見、非因見,以及將斷見視為勝於常見的見解。
我我所斷常,撥無劣謂勝,
非因道妄謂,是五見自體。
17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教法的力量,有些愚夫在五取蘊中執著我與我所,這種見解稱為薩迦耶見。有所以稱為薩,眾稱為迦耶,顯示其所緣是有而非一。即於所執的我與我所,執著斷與常,稱為邊執見,因為錯誤執取斷常兩邊。於實有體的苦等諦中,起見而否定,稱為邪見。五種妄見皆是顛倒,理應都稱為邪見,但僅否定為邪見,是因為過於嚴重,如同說臭蘇。惡執取惡等,僅是損減他人、增益自己,於劣謂勝,稱為見取。有漏稱為劣等,因為聖者已斷除,執著劣等為勝者,統稱為見取。理論上應該立名為見等取,但略去「等」字只稱見取,或因重視見故只舉見名,因為見是最初執取諸法的根本。對於非因道卻認為是因道的見解,總稱為戒禁取。如認為大自在、時間、本性或其他,實際上不是苦因,卻妄執為因。道有兩種:一是增上生道,二是決定勝道。投火、入水等各種邪行,並非生天之因,卻妄執為因,稱為第一道。僅僅受持戒禁本身,賢士智者等並非解脫之因,卻妄執為因,稱為第二道。如前所說,除去等類或戒禁勝,故只立戒禁取之名。應當知道五見自體本性就是如此。若對自在等非因執為因,這種戒禁取便迷失於因的義理。這種見為何不是見集所斷?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由於受到錯誤教導的影響,許多愚笨的人在五取蘊中執著於「我」與「我的」,這種見解就稱為「薩迦耶見」。。因為「有」的意思是存在,所以稱為「薩」;因為「眾」的意思是聚集,所以稱為「迦耶」。這是在說明所觀察到的對象雖然存在,但它是多種成分的聚集,而非單一的實體。。也就是對所執著的「我」與「我所」產生斷見或常見,這稱為邊執見,是因為妄執於斷與常這兩個極端。。對於「苦是真實存在」等真理,若產生否認其存在的看法,就稱為邪見。。這五種錯誤的見解全部都是顛倒的,都應該被稱為邪見。但之所以特別指出「認為不存在」是邪見,是因為這種錯誤最嚴重,就像特意強調酥油是臭的一樣。。錯誤地執著於惡等法,這只會造成損害而沒有益處,將低劣的誤認為優勝的,這就稱為「見取」。。有漏的法被稱為低劣,因為聖者會將其斷除。若將這種低劣的法執著為優勝,就統稱為「見取」。。從道理上來說,應該稱為「見解等取」,但省略了「等」字,所以簡稱為「見取」。或者因為「見」是最主要的原因,所以只用「見」來命名,因為是先有了見解,才接著執著其他法。。將不符合因果規律的道路,誤認為是因果之道,這一切總結起來,就稱為「戒禁取」。。像是大自在天、時間、本質或其他類似的概念,其實並不是造成痛苦的真正原因,只是人們錯誤地執著將它們當成原因而已。。修行之道分為兩種:一種是能讓人往後世獲得更好出生的「增上生道」,另一種是能徹底斷除煩惱、獲得解脫的「決定勝道」。。像投火、投水等各種錯誤行為,並非往生天界的因緣,但若妄執認為這是原因,就稱為第一道。。僅僅遵守戒律或擁有世俗的聰明才智,並不能成為解脫的條件。如果錯誤地認為這些是解脫的因,就稱為「第二道」(即錯誤的修行路徑)。。如同前面所述,排除其他類別或戒禁勝之後,因此僅將其命名為「戒禁取」。。應當知道,這五種錯誤見解的本質就是如此。。如果把像「自在」這種並非原因的東西誤認為是原因,並據此制定戒律或禁忌,那就是對「因」的義理產生了錯誤的執著與迷信。。為什麼這種見解不是透過斷除見集的過程來消除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薩迦耶見」的成因與內涵。
    在毘曇分析中,五取蘊本是無常且無我的法集,但愚夫因無明或外在錯誤教導,將其誤認作恆常的自我(我)或自我的所有物(我所),此執著是輪迴的核心原因。

    本句在分析「薩迦耶」(Sattvakāya)的字義,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透過將「薩」(存在/有情)與「迦耶」(身/聚集)拆解,說明所謂的生命個體實際上是由五蘊等多種法聚集而成的複合體,而非一個恆常、單一的實體。

    本句解析「邊執見」的成因。
    在毘曇義理中,對「我」或「我所」的錯誤認知分為兩極:一是認為死後一切滅盡(斷見),二是認為有恆常不變的自我(常見)。
    此兩種極端見皆源於對自我的妄執。

    本句說明邪見的定義之一:在面對四聖諦(尤其是苦諦)等真實法理時,採取否認其存在(撥無)的錯誤見解。
    在毘曇義理中,否認苦的真實性將導致無法正視輪迴之苦,進而無法尋求解脫。

    本段討論五種妄見。
    雖然所有妄見皆屬顛倒且應稱為邪見,但特別將「無(斷見)」標記為邪見,是因為其對因果與法性的否定最為嚴重。
    以「臭蘇」為喻,強調該見解之錯誤極其顯著且嚴重。

    本句定義「見取」(Wrong View)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見取是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將低劣、錯誤的見解誤認為是優勝、正確的真理。
    這種認知偏差不僅不能帶來智慧的增長,反而會損害修行,導致深陷輪迴。

    本句定義「見取」的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有漏」指被煩惱污染、導致輪迴的狀態,因聖者能將其斷除,故定性為「劣」。
    凡夫若將此低劣之法誤認為優勝或真理而產生執著,即構成「見取」之煩惱。

    本段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執著(取)通常由錯誤的見解(見)引導。
    雖然執著涉及多種心所,但因「見」是觸發執著的起始點且最具主導性,故在術語上將其簡化為「見取」或僅稱「見」。

    此句說明一種錯誤的認知:將不符合因果律(非因)的觀點或行為,誤認為是通往解脫的因果之道(因道見)。
    在毘曇部的法義分類中,這種對錯誤教條、戒律或習俗的盲目執著,被統稱為「戒禁取」。

    本句旨在破除外道對苦因的錯誤認知。
    某些外道將痛苦歸因於大自在天(造物主)、時間的流轉或原質的本性,但從毘曇教義來看,苦的真正原因在於無明與渴愛,而非這些外在的實體或概念。

    在毘曇法相的分析中,將修行之「道」分為兩種。
    增上生道是指透過持戒、行善等善法,使人在輪迴中獲得較佳的生存條件,為進一步修行創造條件;決定勝道則是直接指向涅槃、徹底斷除生死輪迴的聖道。

    本句論述關於往生天界的錯誤見解。
    在毘曇體系中,將極端苦行(如投火、投水等自殘行為)誤認為能導致生天的因緣,此種錯誤認知被稱為「第一道」邪見。

    本句說明解脫的真正條件並非單純的道德自律(戒禁)或世間的知識(士夫智)。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真正的解脫因是能斷除煩惱的智慧(如四聖道)。
    若將非解脫因誤認為是解脫的途徑,即陷入一種錯誤的見解,稱為「第二道」,意指偏離正道的誤區。

    本句討論的是對邪見(wrong views)的分類界定。
    在分析執著於外道戒律或禁忌的見解時,由於先前已排除其他特定類別,因此將此類執著統稱為「戒禁取」。
    這體現了毘曇論在定義名相時,透過排除法來精確界定術語範圍的邏輯。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已詳細分析五種錯誤見解(五見)的本質特徵。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見」被視為一種強烈的執著與煩惱,導致對法性產生誤認,是束縛眾生於輪迴的核心原因。

    本句討論對「因」的錯誤認知。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只有具備特定條件的法才能成為「因」。
    若將不具備因果效能的獨立法(自在)誤認為是導致結果的原因,並以此建立禁忌(如迷信的禁忌),則屬於對因果義理的誤解,而非真正的修行。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的詰問,探討「見」(錯誤的認知或執著)與「見集」(形成見解的因緣累積)之間的關係。
    旨在分析消除錯誤見解時,是僅需斷除其產生之因(集),還是需要針對該見解本身進行對治。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arika)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Bhasya)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五取蘊:指由執取而形成的五種蘊集,包括色、受、想、行、識。
  • 薩 (Sattva):梵語,意為「有」或「有情」,指具有意識的存在。
  • 迦耶 (Kāya):梵語,意為「身」或「聚集」,指由多種元素或蘊組成之複合體。
  • 所緣:心法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 斷見:認為死後不再轉生、一切徹底消失的極端見解。
  • 常見: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靈魂或自我永遠存在的極端見解。
  • 體苦:指苦的本質或實體,即一切有為法內在的不滿足性。
  • 妄見:錯誤的見解,對真理的誤認。
  • 顛倒:將錯認作對、將苦認作樂、將無常認作常、將無我認作我。
  • 無:指斷見,否認因果報應或法體之存在。
  • 蘇:酥油,古印度常用油脂,通常以香著稱。
  • 劣:指低劣、不正確或不具解脫功能的法。
  • 勝:指優勝、正確或具解脫功能的法。
  • 有漏:指被煩惱污染、導致輪迴的狀態。
  • 聖:指證得聖果、能斷除煩惱的聖者。
  • 因道見:誤將非因果的觀點視為因果之道的錯誤見解。
  • 大自在:指大自在天(Maheśvara),印度教最高神,部分外道視其為世界創造者或苦之主宰。
  • 時:指時間(Kāla),部分外道認為時間是獨立存在且主宰生滅的實體。
  • 性:指本性或原質(Prakṛti),在勝論等外道中被視為物質世界的根本原質。
  • 因執:對「因」的錯誤執著,將非真正的因誤認為是導致苦果的原因。
  • 增上生道:指能導致較好轉世、提升生存境界的修行道。
  • 決定勝道:指能決定地獲得勝義諦(涅槃)、徹底解脫輪迴的修行道。
  • 生天因:能導致往生天界的善業或因緣。
  • 第一道:此處指一種特定的邪見,誤將極端苦行視為生天之因。
  • 戒禁性:指遵守戒律、禁忌的性質或行為。
  • 士夫智:指世俗之人(士夫)所擁有的聰明才智或學問,非出世間的般若智慧。
  • 解脫因:能導致脫離輪迴、斷除煩惱的根本原因或條件。
  • 第二道:在此指錯誤的修行路徑,即將非解脫因誤認為解脫之道的錯覺。
  • 戒禁勝:指認為僅靠遵守嚴格的戒律或禁忌即可獲得解脫的見解。
  • 自在:指獨立、不依他而存在的法,在此指不具備因果效能的非因之法。
  • 計因:將某物錯誤地認定為產生結果的原因。
  • 戒禁:基於錯誤見解而制定的行為禁忌或修行規則。
  • 因義:關於「因」的正確定義與法義。
  • 見集:指形成錯誤見解的因緣累積過程。

論曰:由因教力,有諸愚夫,五取蘊中執我我 所,此見名為薩迦耶見。有故名薩,眾謂迦 耶,顯此所緣有而非一。即於所執我我所事, 執斷執常名邊執見,以妄執取斷常邊故。於 實有體苦等諦中,起見撥無,名為邪見。五種 妄見皆顛倒轉,並應名邪,而但撥無名邪見 者,以過甚故,如說臭蘇。惡執惡等,此唯損 減餘增益故,於劣謂勝,名為見取。有漏名劣, 聖所斷故,執劣為勝,總名見取。理實應立見 等取名,略去等言但名見取,或見勝故但舉 見名,以見為初取餘法故。於非因道謂因道 見,一切總說名戒禁取。謂大自在、時、性或餘, 實非苦因,妄起因執。道有二種,一增上生道、 二決定勝道。投火水等種種邪行,非生天因, 妄執為因,名第一道。唯受持戒禁性,士夫智 等非解脫因,妄執為因,名第二道。如前除 等或戒禁勝,是故但立戒禁取名。應知五見 自體如是。若於自在等非因計因,如是戒禁 取迷於因義。此見何故非見集斷?頌曰:

18
白話直譯
對大自在等,非因妄執為因,從常我顛倒生起,所以只由見苦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所謂的大自在等境界,並非基於真實的因緣,而是因為妄想執著的因,從錯誤地認為有「常恆不變的自我」這種觀念中產生,所以只能看到錯誤的苦與斷除方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眾生因執著於「常我」(認為存在永恆不變的自我)的錯誤觀念,導致對解脫境界(大自在)的認知產生偏差。
    這種認知並非基於真實的法性因緣,而是源於妄想執著,因此對於苦的本質與斷除苦的方法,也只能從錯誤的觀點去觀察。

名相註解
  • 妄執:指對法性的錯誤執著與妄想。
  • 常我:錯誤地認為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獨立的自我。
  • 苦斷:指對苦諦與斷集之法的錯誤認知。
於大自在等,非因妄執因,
從常我倒生,故唯見苦斷。
19
白話直譯
論曰:對自在等非因執為因者,必然無法觀察深奧義理,只在自在等諸蘊粗淺果報上,妄認為是常一的我或造作者,這是最根本的執著,才執為因,因此這種執著由見苦所斷。所謂執著有我,就是有身見,對苦果義妄執為我,所以現觀苦時我執即除,不是由我智生起,也不是在後位才斷除。如果有我見,見集等斷時,因為在相續中我見隨逐,所以不應由我智生起,因為見只在法現前時我見即滅,不是由我智起而我見已除。然而有我見,於自在等相續法中計一我後,接著就在這些相續法上生起邊執見,認為是常。由此可知,對自在等法的常我二執,只能由見苦所斷,因為非常等無漏行在見苦諦時二見已滅,對自在等非因執為因,隨二見生也同時滅,所以說執因只由見苦所斷。但對於非道執為道時,若違背見道而執著強烈,則由見道所斷。難道不是如同執自在等為因而執苦為因,只許見苦斷非見集斷,這樣也應該對非道執道而執苦為道,只許見苦斷非見道斷嗎?這個質難不成立,因為在苦諦見為非常等,並非對治彼執。所謂若有人執自在等為因,必先認為是無始無終等,所以這種因執只由見苦斷,因為非常等想能對治常等想。不是見苦諦非常等時,能對治非道執為道的執著,所以那種道執不是見苦所斷。因此也排除見集所斷,因為見因等並非對治彼執。不是在集見因等時,能對治非道執為道的執著。必須在道諦見道等時,才能對治那種非道執為道的執著,所以那種道執應由見道斷。如果如此,這種非道執為道,理論上也應通於見集滅斷。如同邪見否定真道,之後又認為這樣能得清淨,這種戒禁取可許由見道斷。同樣地,邪見否定集滅,之後也認為這樣能得清淨,這兩種戒禁取應由見集滅斷。這個質難不成立,因為本體不成。所謂戒禁取的本質有二種,一是將非因誤認為因,二是將非道誤認為道。若有人認為誹謗集諦的邪見能得清淨,豈不是這種見解沒有斷除集因就不應該生起,因為完全沒有內心相信有因的緣故。又因為苦與集並非不同的事物,所以自在等蘊也應該被排除。若有人認為誹謗滅諦的邪見能得清淨,豈不是這種見解沒有證得滅諦的作用就不應該生起。怎麼能排除不存在的東西?在見到滅諦之後,認為滅諦的方便不是徒然的,因此這樣就不能成立戒禁取的本質。但說應該有,所以那不是難點。為什麼不是難點?見道所斷的戒禁取本質也應該不能成立。因為在排除無道諦見之後,若又認為有道,這就不能成立。所謂緣於道諦的邪見或疑惑,若排除或懷疑沒有解脫道,怎麼能執著這樣就能得到永遠清淨?這種戒禁取的本質並非不能成立,因為承認有誹謗道諦的邪見,執為能證得永遠清淨之道,是因為他們認為這樣理解才正確。也就是說,他們先在心中有其他解脫道的蘊,之後才執著不是誹謗。認為真道的邪見是如理覺知。所謂如理,是指他們認為排除疑惑,真解脫道是不顛倒的,因為如理所以執為清淨之因,這樣就能成立戒禁取的本質。他們心中所含的其他解脫道,並非見道所斷,戒禁取所緣,因為那只緣自部的法。道有多種分類,這在道理上沒有錯誤。如果如此,見滅所斷的戒取本質也應該成立,因為和道是一樣的。也就是說,有人先在心中有其他解脫處的蘊,之後執著誹謗真解脫的邪見為如理覺知,因為如理所以執為清淨之因,如前所說應該成立戒禁取的本質。沒有這樣的道理,總的來說認為解脫是常、是寂靜。執著誹謗的心為清淨之因,這在道理上不能成立。如同承認涅槃的本質有實有非實,所謂若希求解脫的方便,則必定要承認有解脫。凡是承認解脫決定存在的人,必定要承認其本質是常寂。如果不承認這樣,就不應該希求解脫。如同在正法中對於涅槃的本質,雖然有說是實、有說非實的不同,但都同意它是常、是寂靜,所以對於非排除兩者的見解就會有過失。同樣地,若有人心中有其他解脫蘊,他必然總認為涅槃是常寂。因此不會執著誹謗解脫的見解為如理解,所以見滅所斷的戒取決定不存在。又如天授,雖然總認為有常寂的涅槃,但卻捨棄八支而另立五法為解脫道。外道的見解道理也應該如此,所以有人對八支聖道能誹謗邪見並認為是如理覺知,卻沒有人對誹謗滅諦認為是如理解。因為戒禁等自體的行相與聖道不同,沒有人認為涅槃常寂的本質有差別,所以沒有滅與道同義的情況。現在應當思考抉擇,錯誤地將非道當作正道,就是執著戒禁為解脫的原因,或執著我見能證得解脫,這是屬於見苦斷,還是見道斷呢?如果認為這兩者都是見苦斷,那麼見道斷就應該完全不存在,或者應該說有其他不同的原因等於是將非道當作正道。為什麼這兩者屬於見苦所斷,其餘的卻是見道所斷呢?如果認為這兩者都是見道所斷,應該說明為什麼是見道所斷?在見道時,既不能了知那個境界,也不能了知其自體,或斷除其所緣,或者應該徹底明瞭建立的道理已被破壞。如果見道所斷的隨眠,能以見苦所斷為境,誰能阻止徹底明瞭建立的錯誤?如在現觀位中苦智已生、集智未生時,見苦所斷仍被見集所斷的因緣束縛,雖然已徹底斷除,卻還未建立徹知。同理,乃至滅智已生、道智未生時,見苦所斷仍被見道所斷的因緣束縛,也應該雖已斷除但還未建立徹知。然而這並不被允許,應該詳細辨析其道理。我宗認為這兩者都是見苦所斷,只是見苦所斷,因為是以牛戒等為緣故。只是執著粗劣的果報,作為它的原因,並不承認兩者都是見苦所斷,見道所斷就完全不存在,因為將非道當作正道有兩類,一是以戒禁等為緣,二是以親近迷惑正道為緣。以戒禁等為緣違背了對正道的信心,其力量不如以親近迷惑正道為緣;以戒禁等為緣的行相極為粗劣,不易長久隨逐,意樂不堅固,稍有辛勞就會斷滅。以親近迷惑正道為緣則與此相反。由此可知,將非道當作正道,對於諸戒禁的執取有兩種差別:一是見苦斷,二是見道斷。如前所說常我顛倒生起,是否只有這兩種顛倒?不是這樣,顛倒總共有四種:一是對無常執為常的顛倒,二是對諸苦執為樂的顛倒,三是對不淨執為清淨的顛倒,四是對非我執為我的顛倒。那麼這四種顛倒的本質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那些把「自在」之類本非因緣的東西誤認為是因的人,一定無法觀察到深奧的真理。他們僅僅看到諸蘊所呈現的粗顯結果,就妄稱有一個恆常、單一的「我」在主導行為。這種看法是最根本的錯誤,因此被執著為因。所以,這種對「我」的執著見解,正是需要被斷除的苦因。。所謂的執著我就是有身見,即將痛苦的果報妄執為我。因此,直接觀察到苦時,我執立即消除,而非由非我智產生,也不是在後期的修行位次中達成。。如果心中有我見,即便斷除了產生我見的因緣,但只要我見還在意識相續中延續,就不能產生非我智。因為當能見唯法時,我見即刻滅除;所以非我智生起時,我見已然消除。。然而,由於有「我見」,在意識等相續的現象中認定有一個「我」;接著,又對這個相續的現象產生極端的執著見解,認為這個「我」是永恆不變的。。由此可以知道,對於認為事物是獨立自在的「常恆」與「自我」這兩種執著,只能透過體悟「苦諦」來消除。當透過「非常」等無漏的修行心法體悟苦諦時,這兩種見解就消失了;而將非因果的事物誤認為因果的執著,也會隨著這兩種見解的消失而同時滅除。所以說,這種將非因計為因的執著,唯有透過見苦才能斷除。。然而,如果把不屬於修行道路的狀態,誤認為是修行道路的一部分,只要這與見道的真實義理相違背,那麼這些錯誤的認知或狀態,就是見道時所要斷除的障礙。。這就像是將自在天等神靈誤認為痛苦的原因,而將痛苦本身當作原因。這樣的人雖然能體會痛苦並試圖消除(見苦斷),但未能真正認識並斷除痛苦的根源(見集斷)。同樣地,若將錯誤的方法誤認為正道,將痛苦視為修行路徑,雖能消除痛苦,卻未能真正領悟並實踐真正的解脫之道(見道斷)。。這個質疑不成立,因為將苦諦視為永恆不變之類的看法,並不能對治(消除)該種錯見。。意思是,如果有人執著於將「自在天」或「永恆自我」視為萬物的原因,必然會先認為它是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因此,這種對原因的執著只能透過體悟「苦」來消除,因為必須用「非恆常」的觀念來對治「恆常」的錯誤想法。。錯誤看待苦諦的見解與其並非同時發生,而能消除將「非道」誤認為「道」的執著,因此這種對道的執著並不是透過「見到苦諦」來斷除的。。因此,這也排除了那些透過消除錯誤見解而斷除的煩惱,因為產生錯誤見解的原因並不能作為對治這些煩惱的方法。。意思是這並非與產生見解的原因同時發生,但能消除將非正道的計量誤認為是正道的執著。。必須在證悟道諦的見道之時,才能消除對非正道的執著,所以這種對道的錯誤執著,應該在見道時被斷除。。如果是這樣,那就不是真正的道,而是對道的執著;按理說,應該能通達苦的集因、滅盡與斷除。。像是持有邪見的人否認有真正的解脫之道,後來又誤以為靠這種錯誤的見解能獲得清淨,這就屬於「禁取戒」,在進入見道位時會被斷除。。像這樣否定「集」與「滅」的邪見,之後又以為透過某些方法就能獲得清淨,這兩種對戒律和禁忌的執著,應透過正確認識「集」與「滅」的道理來斷除。。這很難成立,因為其本質並不成立。。所謂的「戒禁取見」,其本質分為兩種:一是將非因緣之法誤認為是解脫的因;二是將非正道之法誤認為是解脫的道。。如果有人認為,即便持有誹謗因果累積的邪見也能獲得清淨,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如果這種見解不承認有需要斷除的累積之因,那麼這種見解本身就不會產生,因為持有這種想法的人根本不相信因果的存在。。此外,因為苦與集並非不同的東西,所以自在等蘊也應該被排除。。如果認為僅靠批判破除邪見就能獲得清淨,但這種見解本身並不具備證悟滅盡的功效,因此不應產生此見。。該如何論證它是不存在的?。在領悟滅諦之後,若對滅盡的手段產生錯誤計著,雖是徒勞無功,但不構成戒禁取見的體性。。且說這應該是存在的,所以對方的質疑並不成立。。這怎麼能不算被指責(或被認為有錯)呢?。在見道階段所斷除的對戒律與禁忌的錯誤見解,其本質也應該是不成立的。。因為在否定了道諦的見解之後,如果又認為有道,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也就是說,如果對「道諦」產生錯誤的見解或懷疑,認為沒有解脫的方法,那麼持有這種想法的人,怎麼可能獲得永遠的清淨解脫呢?。這項戒律的規定並非沒有道理。因為有些人持有誹謗正道的邪見,卻執著地認為這樣能證悟永恆清淨的道,是因為他們誤以為這纔是正確的理解。。指的是那個人先是因為心中有其他的解脫道心法,所以後來認定這不是誹謗。。正確的修行道路與錯誤的見解截然不同,真正的正道就是對真理的如實覺悟。。所謂的「符合道理」,是指他們認為能消除疑惑、找到真正的解脫之道就不是顛倒錯亂的見解。正因為認為這樣做符合道理,才執著地將其視為清淨的因,結果反而形成了「執著於戒律與禁忌」的錯誤見解。。那些心所蘊中的其餘解脫道,並非見道所能斷除的「對戒律與禁行的執著」之對象,因為它們僅是以自身的法類作為對象。。修行的路徑有很多種,但在道理上都沒有錯誤。。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被「見滅」所消除的那些錯誤戒律與見解的實體也應該成立,因為它就等於修行道本身。。意思是說,有些人先在心中持有其他解脫處的觀念,後來卻將誹謗真正解脫的邪見誤認為正確的覺悟。因為認為這是符合道理的,所以將其視為清淨的因,這樣就構成了「戒禁取見」的本質。。沒有這樣的道理,一般都認同解脫的狀態是永恆且寂靜的。。把那種誹謗的心當作清淨的因,在道理上是不成立的。。如果說涅槃的本體是不真實的,那麼當我們追求解脫的方法時,就必須承認解脫本身是確實存在的。。所有承認解脫確實存在的人,就必須承認解脫的本質是永恆的寂靜。。如果不承認這個前提,就不應該去追求。。在正法中,關於涅槃的本質,雖然有人認為它是真實的,有人認為它不是真實的,看法有所不同;但大家都認同涅槃是永恆且寂靜的。因此,若將其完全否定,兩方都會認為這是錯誤的。。就像這樣,如果有人認為心中還存在著其他的解脫蘊,那麼他必然會認同涅槃是永遠寂靜的。。因為這樣就不會執著或誹謗,將對解脫的見解視為正確的理解,因此能滅除錯誤的見解,斷除對戒律和禪定的盲目執著。。就像天授一樣,雖然他總體上認同有永恆寂靜的涅槃,但並不採取八正道,而是將另外五種法門視為解脫之道。。外道所依據的邏輯也是如此。因此,在八聖道中,能反駁邪見的人稱為「如理覺」,而不會反駁滅盡之理的人稱為「如理解」。。因為遵守戒律等行為的本質與聖道不同,而涅槃永恆寂靜的本質則沒有區別,所以「滅」與「道」在義理上是相同的。。現在應該思考分析:如果把錯誤的路當成正確的修行路,例如認為只要遵守戒律就能解脫,或者認為持有「我」的見解能證得解脫,這算是在「見苦」時斷除煩惱,還是屬於「見道」時的斷除?。如果認為見道與修道兩者都僅是斷除痛苦,那麼「見道斷」這個概念就完全不存在了;或者必須說,某些並非「道」的其他原因被誤認為是「道」。。為什麼這兩種見解是在體悟「苦」時被消除的,而其餘的見解則是在「見道」時被消除的?。如果認為這兩者都在見道階段被斷除,那麼應該說明,為什麼會在見道時被斷除?。這並非在見道之時才能了知該境界,或了知其自體,或斷除其所緣,亦非使應遍知的道理在建立後而毀壞。。意思是,如果見道所能斷除的潛在煩惱,能將「見苦」所斷除的對象作為其觀察對象,那麼有什麼能阻止遍知智慧的建立被毀壞?。就像在現觀階段,雖然已經產生了對「苦」的智慧,但對「集」(苦之因)的智慧尚未產生。雖然見到苦應被斷除,但仍被「需見集方能斷除」的條件所束縛,雖旨在永斷煩惱,但尚未成立遍知。。同樣地,直到滅智已經產生而道智尚未產生時,透過觀察苦諦所斷除的,仍屬於見道所斷的束縛;此時雖然已斷除,但尚未建立遍知。。但這並非可接受的觀點,應該從道理的邏輯推演來分析。。我們宗派認為這兩種都能被感知。在苦受被斷除時,只能感知到苦被切斷的這個狀態,這是因為它依止於像「牛戒」之類的條件。。如果僅將粗重的果報視為原因,這兩者不能同時被見道所斷除。凡是被見道斷除的,就徹底消失了。將非道誤認為道的情況分為兩類:一是基於對戒律禁忌的執著,二是基於對修行道路的親身迷悟。。那些僅靠遵守戒律禁忌而入道的人,與真正覺悟且有信心的人截然不同,其意志力不如與正道有深厚緣分的人。因為這類人的修行方式太過粗糙,缺乏恆心追隨,志向不堅定,所以只要遇到一點辛苦,信仰就容易崩潰。。因為對親人的眷戀而迷失修行道路,這與前面所述的情況相反。。因此應該知道,把錯誤的修行方法誤認為正確道路的「戒禁取」執著,分為兩種:一種是在體悟到苦的本質後而斷除,另一種是在體悟到正確的道之後而斷除。。就像前面提到的關於「常」與「我」的顛倒見,是不是隻有這兩種顛倒?。不是這樣的,所謂的「顛倒」總共有四種:第一種是將無常的事物誤認為是永恆的;第二種是將痛苦誤認為是快樂的;第三種是將不淨的事物誤認為是純淨的;第四種是將非我(無我)的事物誤認為是自我。。這四種認知上的顛倒,其本質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我見」(Sakkaya-ditthi)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體系中,眾生因無法觀察深層的因緣理法,將五蘊(諸蘊)所呈現的粗顯現象(麁果義)誤認為是一個獨立、恆常且單一的主體(常一我),並將其視為行為的主宰(作者)與因果的起點。
    這種最根本的錯誤認知(上首)構成了執著的根源,而斷除此種執見是解脫苦輪的核心路徑。

    本句解析有身見的定義及其消除方式。
    有身見是指將苦果之義誤認為恆常的自我。
    當修行者現觀苦的本質時,我執會直接消除,此過程不依賴於後續產生的非我智,亦非發生在後期的修行位次。

    本段論述我見與非我智的互斥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我見(對自我的執著)與非我智(洞察無我的智慧)不能共存。
    若我見在心相續中持續,非我智便無法生起;而一旦生起非我智(見唯法),我見必然滅除。

    本句剖析「常見」的心理生成過程。
    首先是「計我」,將不斷生滅的五蘊相續(相續法)誤認作一個獨立主宰的個體(自在);隨後在認定有我的基礎上,進一步產生「邊執見」,將此相續法賦予永恆的屬性,形成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段論述如何斷除對「常」與「我」的錯誤見解。
    在毘曇法義中,對現象的執著(如認為有永恆不變的自我)是苦的原因。
    當修行者透過無漏行(如觀照無常)體悟到「苦諦」時,對常恆與自我的根本執著會被破除。
    由於「將非因計為因」的錯誤認知是依附於常我二執而生的,因此當根源的二見滅除時,衍生出的計因執著也會同步消失。

    此句論述修行中對於「道」與「非道」辨識錯誤的後果。
    在毘曇學說中,若修行者將不屬於解脫路徑的狀態(非道)誤認為是修行路徑(道),且這種錯誤違背了見道時應有的真實見解,那麼這些錯誤的見解或狀態,便屬於見道階段必須斷除的範疇。

    本段旨在分析對四聖諦的誤認。
    在毘曇論的邏輯框架下,若將外道之神或錯誤修行誤認為「集諦」(苦因)或「道諦」(滅苦之法),則無法達成真正的聖諦覺悟。
    即便能暫時消除痛苦,但因未觸及真正的集諦與道諦,無法獲得根本的解脫。

    本句在討論對治苦諦之錯見的方法。
    在毘曇法義中,對苦諦的錯見通常是將其視為「常」或「樂」。
    對治的方法必須是相反的正確見解(如觀無常)。
    因此,若將苦諦視為常等,則無法起到對治的作用。

    本段論述對治「常恆執著」的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對主宰者(自在)或永恆因的執著,前提是認定其具有「無始無終」的特性。
    要破除此執,必須透過觀察「苦」的本質來證悟無常,以「非常想」(無常觀)作為對治藥方,消除對「常」的錯誤認知。

    本段探討阿毘達磨中關於「錯見」的斷除機制。
    論述指出,對苦諦的錯誤見解與正確見解不同時存在,且將非道誤認為道的執著(道執)具有其特定的性質,並非單純透過對苦諦的正確認知(見苦)即可直接斷除,需由對應的道諦見解來治癒。

    本句探討對治法(治)的適應性。
    在毘曇法義中,斷除煩惱需採取對應的對治。
    此處說明,若某煩惱是由「見集」(錯誤見解的聚集)所斷除的,則產生見解的原因(見因)不能作為其對治法,因為對治法必須能消除該煩惱,而非與其同質或無能對治。

    本句分析對治見執的時機與功能。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區分了產生錯誤見解的因與消除該見解的對治法。
    此處說明該對治力量並非在集見因(產生錯誤見解的條件)發生時同步產生,而是能針對將「非道」之妄想計量誤認為是「正道」的執著進行消除。

    本句說明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毘曇體系中,對修行道路的錯誤認知(非道道執)屬於深層的見解煩惱,必須在證悟道諦的「見道」瞬間,以真實的智慧直接對治並斷除。

    此處在論述修行路徑時,警示不可將「道」本身視為執著的對象。
    在毘曇分析中,道是手段而非目的,其目的是為了通達集、滅與斷除煩惱。
    若將道視為實體而執著,則無法真正契入四聖諦的實相。

    本句分析「禁取見」的形成與斷除。
    在毘曇體系中,禁取(Sīlabbata-paramāsa)是指執著於錯誤的儀軌或戒律能帶來清淨與解脫。
    此類煩惱屬於見思,必須在進入「見道」(初果)時,透過正見的生起而徹底斷除。

    本句分析「戒禁取見」的形成與斷除路徑。
    首先是否定四聖諦中的「集」(苦之因)與「滅」(苦之盡),導致對因果與解脫的誤解;隨後又誤以為能透過外在的禁慾或儀軌(戒禁)達成清淨。
    在毘曇義理中,要斷除此類執著,必須建立對「集」與「滅」的正見。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邏輯駁斥。
    旨在否定前述之論點或法相,指出該對象因其基本的「體」(本質、體性)在邏輯上無法被建立或不具備成立條件,因此該論點不能成立。

    本句解析「戒禁取見」的組成。
    戒禁取是指錯誤地認為透過遵守某些儀式或禁忌即可獲得解脫。
    其錯誤在於:將無關的行為誤認為是產生解脫的「因」,或將錯誤的修行方式誤認為是通往涅槃的「道」。

    本段運用邏輯推演論證因果律的必然性。
    論著指出,若某人持有否定「集因」(導致煩惱累積的因)的邪見,卻企圖獲得清淨,這在理路不通。
    因為任何見解的生起都必須依據因緣,若心全然不信有因,則連這種「否定因果」的邪見本身都無法生起。

    本句探討四聖諦中「苦」與「集」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若認定苦與其原因(集)在實質上並非截然不同的法,則原先被歸類為獨立(自在)的相關蘊類,在邏輯推導上亦不應被視為獨立存在,而應予以剔除或重新分類。

    本句旨在破除一種誤區:認為單純地批判邪見即可獲得清淨。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真正的清淨需依據正見與實踐,而非僅僅在於對錯誤見解的否定。
    若將「謗滅邪見」視為得清淨的手段,此見本身亦是執著,且無助於證悟涅槃。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式提問。
    在分析法相時,透過邏輯推演來反駁某種觀點或法相的存在,進而確立其「無」(不存在)的結論,此過程稱為「撥」。

    本句分析對滅諦的錯誤認知。
    在阿毘達磨的見解中,若對滅盡的手段(方便)產生計著,雖屬無益之徒勞(唐捐),但因其不涉及將特定的儀軌或禁慾修行視為解脫之道的誤信,故不屬於「戒禁取見」的範疇。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辯論邏輯。
    作者針對對方的質疑(難),透過證明某種法或狀態在理路上的必然性(應有),來化解矛盾,從而判定對方的質疑在邏輯上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式提問。
    在《顯宗論》(阿毘達磨俱舍論)的論證結構中,作者常採取「設問—解答」的模式,先提出一個可能的質疑或邏輯漏洞(即「非難」),隨後再予以反駁或澄清,以證明其法義推論的嚴密性。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關於「見道位」斷除煩惱見的邏輯論證。
    論述若「戒禁取見」能在見道時被斷除,則證明該見解的本質(體)在實相中本就不成立。
    這旨在透過分析見道的斷除作用,來證明錯誤見解缺乏真實的實體。

    此處在討論對四聖諦中「道諦」的邏輯辨析。
    若先否定道諦(即否定解脫的途徑),隨後又假設存在某種「道」來達成目的,則前後矛盾,該論點在法義邏輯上無法成立。

    本句論述對「四聖諦」中「道諦」之認知。
    在毘曇法義中,正見是解脫之基。
    若對解脫之道產生邪見(如否認修行可達解脫)或懷疑,將形成心理障礙,使其無法實踐道諦,故不可能達成永恆清淨的涅槃狀態。

    本段論述戒律設立的必要性。
    在毘曇論的邏輯體系中,為了防止修行者被邪見誤導,必須設立明確的禁制。
    若無此戒禁,持有邪見且誹謗正道的人可能會將其錯誤的見解誤認為是證悟清淨道的途徑。
    因此,此戒禁旨在破除這種錯誤的認知(計),確保修行者不走入歧途。

    本句分析心法對認知判斷的影響。
    說明若先前心中具足解脫道的心理因素(蘊),後續在認定行為性質時,會將其判定為非誹謗。

    本句說明真道(正道)與邪見的對立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正見被定義為「如理覺」,即能如實觀察事物本質的智慧。
    修行真道的關鍵在於破除邪見,恢復如理的覺知。

    本句分析「戒禁取見」的形成邏輯。
    修行者誤以為某些特定的戒律或禁忌是通往解脫的正確(如理)途徑,且認為這種見解是不顛倒的。
    然而,將這些外在形式執著為解脫的「淨因」,反而落入了對戒禁的執著(Sīlabbata-parāmāsa),這在毘曇法義中屬於一種錯誤的見解。

    本句討論解脫道斷除煩惱的次第。
    在毘曇學中,見道(Path of Seeing)能斷除見思煩惱,但某些特定的執著(如對戒禁的錯誤見解)及其對應的心所,需由後續的餘解脫道(即修道)方能斷除。
    其原因在於這些心所的對象(緣)僅限於其自身的法類,而非見道所能直接觸及的真理對象。

    在毘曇論的體系中,「道」是指通往解脫的修行路徑。
    此句說明雖然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與目標不同,而存在多種修行路徑(如聲聞、緣覺等),但這些路徑在法理邏輯上均是正確且一致的,並不違背真理。

    此句採歸謬論證法,討論「所斷之法」(被消除的煩惱)與「斷法」(消除煩惱的道)的區別。
    若將兩者混淆,將導致邏輯矛盾,即將「錯誤的見解(戒取)」等同於「解脫的道」。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道是正法,而戒取是染法,兩者體性截然不同,不可同稱。

    本段分析「戒禁取見」的心理構成。
    在毘曇法義中,戒禁取是指誤信透過非正道的禁忌或儀軌可獲解脫。
    此處說明若將否定真解脫的邪見誤認為如理的覺悟,並將其視為解脫的清淨條件,即成立戒禁取見的體性。

    本句在討論解脫(涅槃)的本質。
    在毘曇論著的分析框架中,將「常」與「寂」作為無為法的特徵,用以區分有為法(無常、不安寂)與無為法(常、寂),強調涅槃是超越生滅、不再受苦的絕對狀態。

    此句採取毘曇論典的邏輯辨析法,旨在反駁將「染污心」(謗心)視為「清淨果」之因的錯誤觀點。
    依因果律,不淨之因不能產生清淨之果,故在法理上無法成立。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來論證涅槃的真實性。
    在毘曇論著的論證體系中,若否定涅槃(解脫)的實在性,則修行解脫的「方便」(方法)將失去目標與意義。
    因此,只要承認存在解脫的途徑,就必須在邏輯上承認解脫這個目標的真實存在。

    本句在論述解脫(涅槃)的性質。
    在毘曇論的邏輯推演中,若承認解脫是真實存在的狀態,則該狀態必須超越生滅的輪迴,因此其本質必然是「常」(不變)與「寂」(寂滅、無苦)。

    此句體現了毘曇論典的邏輯推演風格。
    強調若不認可前述的條件或前提,則後續的目標或結果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因此不應予以追求。

    本句討論正法中對涅槃本質的共識。
    儘管在涅槃是否屬於「實體」上存在分歧,但對於涅槃具有「常」與「寂」的特性則有共識。
    因此,任何將涅槃視為虛無或完全否定的見解(非撥),在正法體系中都被視為錯誤。

    本句在論述涅槃的性質。
    在毘曇論理中,若認為解脫狀態中仍有某種「蘊」(心法)存在,則邏輯上必須承認涅槃具有「常」與「寂」的特質,以將其與有為法的無常與動盪區分開來。

    本句論述透過正確認知解脫的本質,以消除對修行形式的執著。
    在毘曇體系中,正確的「解脫見」能破除「戒禁取見」(誤以為僅靠守戒或儀式即可解脫)以及對定境的執著,進而達成見道的斷除。

    本句描述一種特定的論著觀點(天授),其核心在於雖然認同涅槃的終極狀態(常寂涅槃),但在實踐路徑上與傳統的八正道不同,而主張以五種特定的法門作為解脫的途徑。
    這反映了毘曇論著中對於解脫道構成的細緻分析與不同宗派間的義理分歧。

    本句區分「如理覺」與「如理解」的認知差異。
    在毘曇分析中,前者強調透過破除外道邪見來體現的覺悟;後者則強調對「滅」(苦之滅盡/涅槃)之理的正確領悟與接納,而非僅止於對立的辯論。

    本段在論述聖道與涅槃(滅)的關係。
    作者區分了「準備階段的修行」與「證悟階段的道」:戒律等行相僅是輔助,與能斷煩惱的聖道在性質上截然不同;但聖道所證悟的目標——涅槃的常寂體相,與煩惱滅盡的狀態(無滅)在實相上是一致的。
    因此,在討論解脫的實體時,將「滅」與「道」視為同義。

    本句探討對修行路徑的誤認。
    在毘曇法義中,真正的解脫必須依循正道。
    若將外道之戒禁或我見誤認為解脫之因,稱為「非道計道」。
    文中質詢此種錯誤認知是否能被視為「見苦斷」(初次體悟苦諦而斷煩惱)或「見道斷」(進入聖道、見四聖諦而斷除我見)。

    本句在討論見道與修道的區分。
    若將兩者均視為單純的「苦斷」(斷除痛苦),則無法區分見道特有的斷除功能,導致「見道斷」這一名相失去意義。
    此為毘曇論式邏輯,旨在透過反證法確立聖道各階段的特定功能與區別。

    本句探討在修行路徑中,不同類型的邪見被斷除的先後順序。
    在毘曇學的見道分析中,討論某些根本見解是否在體悟苦諦的瞬間即被斷除,而其他見解則在整個見道過程中逐步消除。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辯論,旨在質詢對手關於煩惱斷除時機的見解。
    若主張某兩項煩惱皆在「見道」階段被消除,則需說明其斷除的理據與原因。

    此句在分析心意識在見道位(Darśana-mārga)對對象(境)的認知與斷除功能。
    論述旨在釐清特定心法在證悟真理時,對於「境」與「所緣」的了知與斷除之時機,以及其邏輯成立與否的分析,屬於毘曇部對心法運作的精細剖析。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關於「道」與「隨眠」的邏輯辯論。
    討論的是見道(Path of Seeing)所能斷除的隨眠(潛在煩惱)與其對象(境)之間的關係。
    論述若隨眠能緣(以...為對象)見道所斷之境,則將幹擾遍知(Sarvajñatā)的成立,以此反問來論證隨眠與遍知之不相容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現觀位中對四聖諦智慧產生的次第。
    即便已領悟苦諦及其應斷除性,若集諦之智未生,仍受制於證悟次第的條件束縛,尚未達到完全洞察法性的遍知狀態,強調了聖諦智慧必須依序圓滿方能徹底解脫。

    本句論述證悟過程中的智慧生起次第。
    在毘曇體系中,斷除煩惱有其先後順序。
    當修行者處於滅智已生而道智未生的階段,雖已透過見苦斷除部分煩惱,但此類煩惱在義理上仍屬於見道所斷之緣縛,且因尚未完成整個道智過程,故尚未建立起遍知之智。

    此句處於論辯語境,指出前述觀點在法相分析中不能成立,因此必須透過嚴謹的邏輯推演(理趣)來釐清真相。

    本句討論「斷」(nirodha)是否能作為感知對象。
    顯宗(說一切有部)主張「斷」亦是實有之法,故可被感知。
    此處說明在苦受滅盡時,修行者感知到的是「苦被斷除」的狀態,而非苦受本身,且此感知依止於特定的修行戒律(如牛戒等)。

    本段討論見道位(初果)對錯見的斷除情況。
    區分了對因果性質的誤解與對修行道路的誤認。
    前者在見道時可被根除,後者則將錯誤的修行(如盲從禁忌或親身迷途)誤認為正道,屬於對「道」的錯誤認知。

    本段分析修行者因入道動機(緣)的不同,導致信仰穩定度有異。
    僅依止外在戒律約束者,缺乏內在覺悟,修行層次較粗淺,故在面對艱難時容易放棄。

    本句分析情感執著(親緣)如何成為修行的障礙,導致修行者偏離正道,使其心境或行為與追求解脫的目標(或前文所述的清淨狀態)產生矛盾。

    本句討論「戒禁取」(對儀軌、禁忌的執著)的分類。
    在毘曇論中,將非正道誤認為正道的執著,可依據斷除該執著的契機分為兩類:一是透過對「苦」的正確見地而斷除,二是透過對「道」的正確見地而斷除。
    這強調了正見在破除錯誤修行執著中的核心作用。

    本句在探討對現實性質的錯誤認知(顛倒)。
    在毘曇法義中,將無常視為恆常(常顛倒)與將無我視為實有(我顛倒)是最根本的兩種認知錯誤。
    此處在詢問是否僅存在這兩種顛倒,以進一步釐清顛倒見的分類。

    本句定義了佛教心理學中「四顛倒」(Viparyāsa)的核心概念。
    顛倒是指對現實真相的錯誤認知,是導致眾生產生執著、煩惱並陷入輪迴的根本原因。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這四種認知偏差涵蓋了對時間(常)、感受(樂)、物質(淨)與主體(我)的誤解。

    本句在探討「四倒」(四種顛倒認知)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分析「體」旨在釐清導致認知錯誤的根本心法或心理機制,以揭示眾生如何因錯覺而陷入輪迴。

    此為論書之過渡句,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解釋法義,隨後以偈頌(頌)概括要點,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麁果義:指粗顯的結果現象,相對於深層的微細法理。
  • 常一我:指恆常不變、單一統一的自我,是凡夫對生命本質的常見誤解。
  • 作者:指行為的主體,即認為有一個「我」在創造業力或主導行為。
  • 執見:對錯誤見解的執著,此處特指對「我」的錯誤認知。
  • 現觀:直接真實地觀察法相,而非透過推論。
  • 非我智:體悟到一切法皆非自我的智慧。
  • 後位:修行路徑中較後期的階段或位次。
  • 我見:錯誤地認為五蘊中存在恆常不變之「我」的見解。
  • 唯法:指僅看到組成現象的法(dharmas),而不再看到虛構的「我」。
  • 相續法:指心法與色法在時間上的連續生起,雖看似連續,實則每一剎那都在生滅。
  • 常我二執:指對現象永恆不變(常見)與存在獨立主體(我見)的兩種錯誤執著。
  • 無漏行:不被煩惱污染的心理活動或修行法門。
  • 非因計因:將本非因果關係的事物,錯誤地認為是產生結果的原因。
  • 非道:指不屬於解脫修行路徑的法或狀態。
  • 道:指通往解脫的修行路徑。
  • 見道所斷:指在證悟見道時,必須徹底斷除的煩惱或錯誤見解。
  • 見苦斷:體悟苦諦並斷除對苦的執著或消除苦果。
  • 見集斷:體悟集諦(苦之因)並斷除該因。
  • 見道斷:體悟道諦(滅苦之法)並依此斷除煩惱。
  • 對治:用相反的法來消除特定的煩惱或錯見。
  • 無始無終:指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是恆常觀的典型特徵。
  • 非常等想:指對「非恆常」(無常)的認知與觀想。
  • 常等想:指對「恆常」的錯誤認知與觀想。
  • 治:對治,指用正確的見解或修行方法來消除錯誤的執著。
  • 非見:對真理的錯誤見解或歪曲認知。
  • 道執:將非解脫之法(非道)誤認為是解脫之法(道)的執著。
  • 等時:在心理分析中指兩個心法在同一瞬間同時發生。
  • 集見因:導致產生錯誤見解(見執)的條件或原因。
  • 非道計:非正道的錯誤計量或妄想。
  • 集:苦集聖諦,指產生痛苦的因。
  • 滅:苦滅聖諦,指痛苦的熄滅。
  • 禁取:執著於錯誤的戒律或儀軌,認為以此能獲解脫。
  • 集滅:指四聖諦中的集諦(苦之因)與滅諦(苦之盡)。
  • 體:指法的本質、體性或存在之基礎。
  • 不成:指無法成立、不成立或邏輯上不通。
  • 清淨:指心靈除垢、遠離煩惱的狀態。
  • 集因:指導致業力或煩惱累積的因緣,對應四聖諦中的集諦。
  • 苦:四聖諦之首,指一切不滿足與痛苦的狀態。
  • 蘊:構成生命現象的要素總稱。
  • 撥:論書術語,指剔除、排除或重新分類。
  • 謗滅:指對錯誤見解的批判與破除。
  • 證滅:證悟涅槃,使煩惱與苦盡滅。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苦的熄滅,即涅槃。
  • 計: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虛妄分別。
  • 唐捐:徒勞無功,指無法帶來實質解脫的修行或見解。
  • 非難:在論書辯論語境中,「難」指對方的質疑或邏輯挑戰,「非難」即指該質疑不成立或並非真正的困難。
  • 永清淨:指完全斷除煩惱、不再輪迴的涅槃狀態。
  • 謗道:誹謗佛法或正道。
  • 如理解:正確的理解或正確的見地。
  • 解脫道蘊:指導向解脫的心理因素或心法集聚。
  • 謗:誹謗,指對聖者或正法進行惡意的毀損。
  • 真道:指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路徑(正道)。
  • 如理覺:如實地覺知事物本質的智慧,即「如實知見」(Yathābhūta-jñāna)。
  • 不顛倒:指正確的見解,不對法相產生錯誤的認知。
  • 淨因:指被認為能導致清淨解脫的條件或原因。
  • 心所蘊:指心法中除心以外的心理活動組成部分。
  • 餘解脫道:指見道之後的修道階段,用以斷除殘餘的煩惱。
  • 自部法:指該心所所屬的類別或範疇之法。
  • 見滅:指消除錯誤見解(見)的狀態或過程。
  • 戒取:指對錯誤戒律的執著與錯誤見解的持有(Sīla-ditthi),屬於導致輪迴的煩惱。
  • 解脫處:指修行達到解脫的境界或方法。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中解脫,在此語境中指涅槃。
  • 常:指無為法不隨時間而生滅、變異的特性,與有為法的「無常」相對。
  • 寂:指寂滅,即熄滅一切苦惱與煩惱的狀態。
  • 謗心:誹謗、毀謗他人的心念,屬於染污心。
  • 清淨因:能導致清淨果(如解脫、聖果)的正面原因。
  • 涅槃:梵文 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體實:指事物的本體或實質性質。
  • 方便:梵文 Upāya,指達成目標的手段或方法。
  • 常寂:指永恆的寂靜,描述涅槃超越時間變遷且完全熄滅苦集之狀態。
  • 許:在論理辯論中,指承認或認可某個前提。
  • 希求:渴望、追求或期待達成某種結果。
  • 涅槃體:涅槃的本質或體性。
  • 非撥:否定或排斥,此處指將涅槃視為虛無或不存在的見解。
  • 解脫蘊:指與解脫狀態相關的心法聚合。
  • 解脫見:對解脫狀態或達成解脫之方法的見解。
  • 見滅斷:指透過智慧斷除對法相的錯誤認知(見道)。
  • 常寂涅槃:指永恆寂靜、不再輪迴的涅槃狀態。
  • 八支:指八正道,即導向解脫的八種正向修行路徑。
  • 解脫道:指能使修行者脫離煩惱、超越輪迴的修行方法或路徑。
  • 外道:不隨佛法修行且持有非佛見解的人。
  • 八支聖道:即八正道,佛教解脫的根本路徑。
  • 聖道:指能導向解脫的四聖道(預流、一次、二果、阿羅漢道),具有斷除煩惱的功能。
  • 常寂體相:指涅槃永遠寂靜、不再生起煩惱與苦受的本質。
  • 無滅:指煩惱的滅盡,即涅槃之狀態。
  • 非道計道:將錯誤的修行方法誤認為正確的解脫路徑。
  • 見道時:指修行者首次證悟四聖諦、進入聖道之時(見道位)。
  • 應遍知:指應當被全知(如來)所了知的真理或法相。
  • 理壞:指理論建構的失效或邏輯上的毀壞。
  • 緣:以某事物為對象而生起心意識。
  • 壞失:毀壞或喪失。
  • 現觀位:指透過觀照直接體悟真理的修行階段。
  • 苦智:對苦聖諦的正確領悟,知苦及其應斷除性。
  • 集智:對集聖諦(苦之原因)的正確領悟。
  • 滅智:體悟煩惱滅盡之理的智慧。
  • 道智:在修行道上直接斷除煩惱而生起的智慧。
  • 緣縛:將眾生束縛於輪迴中的煩惱或執著。
  • 理趣:指道理的趨向或邏輯推演的過程。在毘曇論著中,強調以理性的分析來導向正確的見解。
  • 我宗:指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即《顯宗論》所屬的宗派。
  • 牛戒:指一種特定的修行禁戒或定力要求,比喻穩固不偏移的戒律修行。
  • 畢竟無:指徹底斷除,不再生起。
  • 意樂:指內心的志向、願望或意志力。
  • 劬勞:指辛苦、勞累或艱難。
  • 緣親:指對親屬的眷戀或情感依附。
  • 迷道:指因煩惱而偏離正確的修行路徑或正法。
  • 我:將無我的法誤認為有實體自我的錯覺。
  • 非常執常:將無常(Anitya)的事物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
  • 諸苦執樂:將本質為苦(Duḥkha)的世間現象誤認為是真正的快樂。
  • 不淨執淨:將不淨(Aśuci)的身體或物質誤認為是純淨美好的。
  • 非我執我:將無我(Anātman)的五蘊法誤認為是一個恆常獨立的「我」。
  • 四倒:指四種顛倒認知,即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

論曰:於自在等非因計因,彼必不能觀察深 理,但於自在等諸蘊麁果義,妄謂是常一我 作者,此為上首,方執為因,是故此執見苦所 斷。謂執我者是有身見,於苦果義妄執為我, 故現觀苦我執即除,非我智生、非於後位。若 有我見,見集等斷,於相續中我見隨故,即非 我智應不得生,以見唯法時我見即滅故,非 我智起我見已除。然有我見,於自在等相續 法中計一我已,次即於彼相續法上起邊執 見,計度為常。由此應知,於自在等法常我二 執,唯見苦所斷,以非常等諸無漏行見苦諦 時二見既滅,於自在等非因計因,隨二見生 亦俱時滅,故說計因執唯見苦所斷。然於 非道計為道中,若違見道強,即見道所斷。 豈不如計自在等為因執苦為因,唯許見苦 斷非見集斷,如是亦應於非道計道執苦為 道,唯許見苦斷非見道斷。此難不然,以於 苦諦見為非常等,非彼對治故。謂若有執自 在等為因,必先計為無始無終等,故此因 執唯見苦斷,以非常等想治常等想故。非見 苦諦非常等時,能治非道計為道執,故彼 道執非見苦斷。由此亦遮見集所斷,由見因 等非彼治故。謂非於集見因等時,能治非道 計為道執。要於道諦見道等時,方能治彼非 道道執,故彼道執應見道斷。若爾,如是非道 道執,理必應通見集滅斷。謂如邪見撥無真 道,後即計此能得清淨,此戒禁取許見道斷。 如是邪見撥無集滅,後亦計為能得清淨,彼 二戒禁取應見集滅斷。此難不然,體不成 故。謂戒禁取其體有二,一非因計因、二非 道計道。若有計彼謗集邪見能得清淨,豈不 此見無斷集因則不應生,以都無心信有因 故。又苦與集無別物故,自在等蘊亦應被撥。 若有計彼謗滅邪見能得清淨,豈不此見無 證滅用則不應生。如何撥無?滅諦見後,計滅 方便非不唐捐,如是不成戒禁取體。而言應 有,故彼非難。如何非難?見道所斷戒禁取 體亦應不成。以於撥無道諦見後,即計有 道,應不成故。謂緣道諦邪見或疑,若撥若疑 無解脫道,如何即執此能得永清淨?此戒禁 取體非不成,以許有於謗道邪見,執為能證 永清淨道,由彼計為如理解故。謂彼先以餘 解脫道蘊在心中,後執非謗。真道邪見為如 理覺。言如理者,彼謂撥疑真解脫道是不顛 倒,以如理故執為淨因,由此得成戒禁取 體。彼心所蘊餘解脫道,非見道所斷,戒禁取 所緣,以彼唯緣自部法故。道有多類,於理 無失。若爾,見滅所斷戒取體亦應成,與道同 故。謂有先以餘解脫處蘊在心中,後執謗真 解脫邪見為如理覺,以如理故執為淨因,如 前應成戒禁取體。無如是理,總許解脫是常 是寂。執彼謗心為清淨因,理不成故。如許涅 槃體實非實,謂若希求解脫方便,彼應必定 許有解脫。諸許解脫決定有者,必應許彼體 是常寂。若不許爾,不應希求。如正法中於涅 槃體,雖有謂實、謂非實異,而同許彼是常是 寂,故於非撥俱見為過。如是若有以餘解脫 蘊在心中,彼必總許涅槃常寂。由此不執謗 解脫見為如理解,故見滅斷戒取定無。又如 天授,雖總許有常寂涅槃,而離八支別計五 法為解脫道。外道所計理亦應然,是故有於 八支聖道能謗邪見謂如理覺,無於謗滅謂 如理解。以戒禁等自體行相與聖道殊,無謂 涅槃常寂體相有差別者,是故無滅與道同 義。今應思擇,非道計道,謂執戒禁為解脫因, 或執我見能證解脫,此為見苦斷、為見道斷 耶?若執二俱見苦斷者,則見道斷應畢竟無, 或應說別因等非道計道。何緣此二見苦所 斷,所餘乃是見道斷耶?若執二俱見道斷者, 應說何故見道斷耶?非見道時能了彼境、或 了彼自體、或斷彼所緣、或應遍知建立理壞。 謂若見道所斷隨眠,能緣見苦所斷為境,誰 遮遍知建立壞失。如現觀位苦智已生、集智 未生,見苦所斷猶為見集所斷緣縛,雖以永 斷未立遍知。如是乃至滅智已生、道智未生, 見苦所斷猶為見道所斷緣縛,亦應雖斷未 立遍知。然非所許,應辯理趣。我宗說二俱見 苦斷,唯見苦所斷,緣牛戒等故。但計麁果,為 彼因故,非許二俱見苦所斷,見道所斷便畢 竟無,非道計道有二類故,一緣戒禁等、二緣 親迷道。緣戒禁等違悟道信、力不如緣親迷 道者、緣戒禁等者行相極麁故、不遠隨逐故、 意樂不堅故,少設劬勞即便斷滅。緣親迷道 與此相違。由此應知非道計道,諸戒禁取有 二類別:一見苦斷、二見道斷。如前所說常我 倒生,為但有斯二種顛倒?不爾,顛倒總有四 種:一於非常執常顛倒、二於諸苦執樂顛倒、 三於不淨執淨顛倒、四於非我執我顛倒。如 是四倒,其體是何?頌曰:

20
白話直譯
四種顛倒的自體,是從三見而來,只因顛倒推增,想心隨著見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種顛倒的本質,是指心靈的感知在三種錯誤見解的影響下,產生了錯誤的推論與誇大。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顛倒認知(viparyāsa)的心理機制。
    顛倒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錯誤的見解(見力)驅動,使「想」與「心」在認知對象時,產生與事實相反的推論(倒推)與虛構的增益(增),從而形成對現實的誤認。

名相註解
  • 四顛倒:指將苦視為樂、不淨視為淨、無常視為常、無我視為我的四種認知扭曲。
  • 想心:指負責識別對象的「想」與主體意識「心」的共同作用。
四顛倒自體,謂從於三見,
唯倒推增故,想心隨見力。
21
白話直譯
論曰:從三見建立四種顛倒的本體,就是在邊見中只取常見,作為常的顛倒。在諸見取中,執取樂與淨,作為樂淨的顛倒。在有身見中只取我見,作為我的顛倒。如上所說,這是一師的宗義。但毘婆沙決定義認為,依據分別十二見中,只有二見半是顛倒的本體。就是有身見、苦見取全部,邊執見中執取常分,斷見與常見的行相互相違背,所以可以說兩種本體各自不同。所有執著我論者就是執著我,認為在其中有自在的力量,這就是我見,從兩個方面轉起。難道不是一切煩惱都屬於顛倒嗎?那應該全都是顛倒,不只是四種。不是這樣,因為建立顛倒的特徵不同。什麼叫做顛倒的特徵?就是具備三種原因。什麼是三因?一向顛倒、推度本性、妄加增益。增,聲亦顯示本體增勝,因此其他煩惱不具備這三因。所謂戒禁取,並非一向顛倒,因為所執可以脫離欲染等,所以有時能暫時獲得清淨。斷見、邪見並非妄加增益,因為在壞事門中,這兩者會轉變。其餘部見取並非增勝,因此其他煩惱也不是推度而來,所以這種顛倒只有四種,沒有其他。難道經中不是說一切顛倒總共有十二種嗎?如契經所說:對無常執為常,有想、心、見的顛倒,對苦、不淨、非我也是如此。不是這樣,因為想、心並非推度而來。隨著見的顛倒力量,也可以稱為顛倒,因為與見相應的行相相同。然而受等也如同想、心一樣可以稱為顛倒,因為有不同的因。所謂對無常等生起常等見時,必定是從境中執取常等相,能執取相的是想而非其他,所以稱為顛倒,不在受等。又治顛倒的慧也稱為想,所謂在無常等行中說為無常等想,因為慧與想彼此接近相資,所以相互成立名稱,受等則不是如此。由於所依力量,有顛倒、推度、增益、執取境相而成,所以心稱為顛倒。如契經所說:心牽引世間,在煩惱洪流中處處漂溺。毘婆沙說:只有想與心可以稱為顛倒,因為世間極成。所謂心、想的顛倒在世間極為成立,受等則不是,所以經中不說。因此心、想隨見的顛倒力量而稱為顛倒,不在受等。這些顛倒只在見苦時斷除,因為常等顛倒只在苦上轉動,了知無常等覺只緣苦而生,所以不應該在後來見到集、滅、道時才捨棄常、樂、我、淨的見解。已經辨析見隨眠的差別相。其他也有差別相嗎?也有。怎樣?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從三種錯誤見解中建立起四種顛倒的內涵。例如在邊見之中,僅持有常見,就形成了對「常」的顛倒認知。。在各種錯誤的見解中,將事物誤認為是快樂或純淨的,這稱為「樂淨倒見」。。在身見之中,只有一種是執著於「我」的見解,將這種顛倒的看法視為自我。。這樣所說的內容,就是一位老師(或某個宗派)的見解。。不過,根據《毘婆沙論》的定論,在區分十二種錯誤見解時,只有其中兩件半屬於真正的顛倒認知。。也就是說,在對自我和痛苦的執著中,於兩種極端見解裡計較恆常的部分。由於斷見與常見的運作方式相互矛盾,因此可以說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那些主張有「我」的人,就是執著於我,認為這個「我」擁有主宰的力量,這就是所謂的「我見」,是由兩種認知方式轉化而來的。。既然所有的煩惱都是因為認知顛倒而運轉的,那麼所有的煩惱都應該被視為顛倒,而不僅僅是那四種顛倒。。不是這樣的,因為建立的狀態與相反的狀態不同。。所謂的「倒相」是指什麼?。也就是說,具備了三種原因。。所謂的「三因」是指什麼?。因為完全顛倒地認知、因為推測其本質、因為妄想增加不存在的法。。因為它也顯現出體性上的優越感,所以其他的煩惱並不具備這三種因緣。。這是指實踐戒律的人尚未徹底墮落,因為心中仍希望能遠離慾望的染污,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在小範圍內獲得清淨。。消除邪見並不會錯誤地增加煩惱,是因為在「破除」的機制中,這兩種狀態已被轉化。。因為其他類別的見解並不佔主導地位,而其餘的煩惱也無法推論為顛倒,所以顛倒只有這四種,沒有其他的。。經中不是說過顛倒認知總共有十二種嗎?就像經上說的:將無常的誤以為是常恆的,在有意識的心中產生錯覺,對於苦、不淨、非我這三者也是同樣的顛倒。。並非如此,因為「想」這個心所的功能並不是透過推論或推測來完成的。。隨著視覺而產生的錯覺力量也稱為「顛倒」,是因為它與視覺相應的心理活動性質相同。。但除了受等心所之外,就像「想心」一樣,也可以被賦予反向的名稱,這是因為有不同的因緣。。意思是當我們把不恆常的事物看成恆常時,一定是從對象中抓住了「恆常」的特徵。而能夠抓住特徵的心理功能是「想」(認知),而不是其他功能,所以才稱之為「顛倒」,而不是說「受」(感受)等功能是顛倒的。。另外,用來消除錯誤認知的「慧」有時也被稱為「想」。例如在「非常等行」中被稱為「非常等想」,這是因為慧與想的近相(定義特徵)很接近,所以根據特徵來命名;而「受」等其他心所則沒有這種情況。。因為受到基礎力量(如煩惱)的影響,心產生了錯誤的推論並增添對象的特徵,所以這種心被稱為「顛倒心」。。就像經典中所說的:心主導著世間,使眾生在煩惱的激流中處處漂泊溺水。。毘婆沙論指出,只有「想」與「心」可以使用倒置的名稱,這是因為世俗習慣如此稱呼。。這指的是心念中想像世間顛倒的極端狀態,但實際的感受等心所並非如此,所以經典中沒有提到。。因為心念隨著錯誤的認知而產生顛倒的力量,所以才稱之為「顛倒」,這並不是指感受(受)之類的心理作用。。像這樣,所有的顛倒見只有在體悟到「苦」的時候才能被斷除。因為像「常恆」這樣的顛倒見,是建立在對苦的誤認之上;而體悟到「非恆常」的覺悟,也必須以苦為對象才能產生。所以,不應該等到後來看到集、滅、道時,才捨棄對常、樂、我、淨的錯誤見解。。在辨識出隨眠(潛在煩惱)的不同特徵之後。。其他的(法)是否也有區別的特徵呢?。也有這種情況。。怎麼說?。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四顛倒」(常、樂、我、淨)的構成來源。
    指出將無常之法誤認為恆常不變的「常倒」,是源於邊見中的「常見」。

    本句論述「顛倒見」的一種。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眾生因無明而產生認知偏差,將本質不淨的視為淨,將本質是苦的視為樂,此種錯誤的認知即為「樂淨倒」,是導致輪迴的深層執著。

    本句分析身見的內涵,指出在對五蘊的錯誤認知中,核心在於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這種將「無我」之實相誤認為「有我」的認知即是顛倒見(viparyāsa)。

    此句在論書中用於總結前文所述之論點,明確指出該見解屬於特定師承或宗派的觀點,旨在區分不同部派在毘曇法義上的差異。

    本句討論說一切有部對「錯見」的分類。
    在十二種錯誤見解中,僅有兩件半被定義為「顛倒」,即完全背離真實法性的認知體系。

    本段依據毘曇法相分析錯見的性質。
    指出常見(認為有恆常之我)與斷見(認為死後滅盡)在心法運作(行)上是完全相反的,因此在法相上被判定為兩種不同的心態體系,而非同一種錯見的不同面向。

    本句分析「我見」(Sakkāya-diṭṭhi)的形成機制。
    在毘曇論中,我見通常分為兩種認知路徑(二門):一是將五蘊誤認為是恆常的「我」,二是認為在五蘊之外有一個能主宰五蘊的「自在力」。
    此處強調執著於主宰力的認知,是構成我見的核心。

    本句在討論煩惱與顛倒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雖然通常將「顛倒」分為四種(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但此處論證所有煩惱的運作機制本質上都是基於對真實法性的錯誤認知(即顛倒),因此所有煩惱在性質上都應歸類為顛倒。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邏輯駁斥。
    旨在說明某種法相的「建立」(成立過程或狀態)與其「倒相」(相反或顛倒的狀態)在性質上截然不同,因此不能將兩者混淆或等同視之,用以否定前文的推論。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定義「倒相」。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倒」即顛倒(viparyāsa),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不淨視為淨、無我視為我。
    此處特指對事物特徵(相)的顛倒認知。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特定法或狀態的成立必須具備三種特定的因緣。
    毘曇學派透過對「因」的細分,旨在精確釐清現象產生的條件與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對「三因」之定義與分類的詳細解釋。
    在毘曇學(Abhidharma)的因果分析中,「因」是指能直接產生結果的條件,而「三因」則是將這些因緣依其性質或作用分為三類,用以分析法相的生起過程。

    本句分析錯誤見解(如我執)的形成原因:首先是認知完全顛倒(將無常視為常);其次是錯誤地推論出固定不變的本性;最後是在實際存在的法之外,妄想增加不存在的實體(如在五蘊之外增加一個「我」)。

    本句在分析特定煩惱(依顯宗論語境指「慢」)的特質。
    說明該煩惱因具備「顯現優越」的體性,使其在生起條件上與其他煩惱有所區別,僅此煩惱具足該三種特定因緣。

    本句分析戒律實踐者的清淨程度。
    在毘曇義理中,「一向倒」指完全失去正向修行可能或徹底墮落。
    此處說明若修行者尚未達到此狀態,其心中仍有離欲的意向,因此能獲得局部且暫時的清淨。

    本句討論消除邪見的理路。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破除錯誤見解屬於「壞事」(即毀壞、滅除)的範疇,因此這種消除過程是純粹的滅除,而不會在過程中產生新的妄想或增益其他煩惱。

    本句在論述「顛倒」的定義與範圍。
    在毘曇學中,顛倒是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
    作者透過排除法,說明其他見解(見取)或煩惱並不符合顛倒的特徵(非增勝、非推度),從而確立顛倒僅限於四種(常、樂、我、淨)。

    本句論述「十二顛倒」之義。
    在毘曇法義中,顛倒是指對法性的錯誤認知。
    最根本的顛倒在於將「無常、苦、不淨、無我」誤認為「常、樂、淨、我」。
    此處強調心識(有想心)在認知時產生的偏差,導致對現實的誤判,進而產生執著。

    在毘曇學中,「想」(saṃjñā)的功能是直接認定對象的特徵(相)並予以標記,是一種即時的識別作用,而非透過邏輯推理、間接推論或思量(推度)而得。
    本句旨在區分「想」的直接認定性質與「推論」的間接認知性質。

    本句在分析視覺認知中的「顛倒」(viparyāsa)。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當視覺產生錯誤認知時,其背後的驅動力(倒力)與視覺意識及其相應的心所(相應行)在性質上是一致的,因此同樣被定義為「顛倒」。

    此處探討心法名相的界定。
    在毘曇分析中,「倒名」是指不依其本質,而依其功能或特定因緣而賦予的名稱。
    文中指出,除了受等心所,其他心法若具備不同的因緣,亦可如想心般被賦予倒名。

    本段討論「顛倒見」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想」(saṃjñā)的功能是「取相」(認定對象的特徵)。
    當對象實際上是不恆常的(非常),但心識卻將其認定為恆常(常相)時,這種錯誤的認定即為「顛倒」。
    由於「受」(vedanā)僅負責感受苦樂,不具備認定特徵的功能,因此「顛倒」的名稱僅適用於「想」,而非「受」。

    本段討論「慧」與「想」在名相上的重疊。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慧(prajñā)的功能是破除顛倒(治倒),而想(saṃjñā)的功能是認定相狀。
    由於兩者在辨別對象的「近相」上具有相似性,因此在某些特定語境(如非常等行)中,慧的功能被冠以「想」的名義。
    這說明瞭名相的運用有時是基於功能特徵而非絕對的本質區分,且此類名相轉用僅限於慧與想,不適用於受等其他心所。

    本句說明「顛倒心」(viparyāsa)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中,心在認知對象時,若受煩惱等所依力量影響,會對境相產生錯誤的推論(倒推)並加以增益(增取),導致認知與真實相違,故稱為「倒」。

    本句強調「心」在輪迴中的主導作用。
    依毘曇義理,心(心王)與煩惱(惑)結合,驅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無法自拔,如同在湍急的洪流中漂溺。

    本句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倒名」是指將被認知對象的特徵直接用來命名認知心法(例如將感知藍色的心稱為「藍色心」)。
    毘婆沙論認為,由於世俗語言的習慣,僅有「想」與「心」這兩種心法可以這樣命名。

    本句分析心念的想像與實際心所運作的差異。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某種想像的狀態(如世間極端的顛倒)無法在實際的「受」等心所中成立,則該狀態不具備真實性,因此經典不予記載。

    本句在界定「顛倒」(viparyāsa)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體系中,顛倒是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
    這種錯誤源於心意識的錯覺(心想)與錯誤的認知力量(倒力),而非單純的感受(受)等心所。
    因此,顛倒是一種認知上的錯位,而非感受上的偏差。

    本段論述顛倒見(viparyāsa)的斷除次第。
    在毘曇義理中,常、樂、我、淨四種顛倒是對苦的誤認。
    要破除這些錯覺,必須先正視並體悟「苦」的本質(見苦),從而產生「非常」等對治的覺悟。
    因此,斷除顛倒見的關鍵在於對苦的正見,而非延後至體悟集、滅、道時才發生。

    本句描述透過分析觀察,識別出潛在煩惱(隨眠)之不同特徵的過程。
    在毘曇法義中,精確辨析煩惱的細微差別,是為了能對症下藥地予以斷除。

    本句處於毘曇論對法相的細緻分析中,旨在探討除了前文討論的特定對象外,其餘的法或特徵是否同樣具備可供區分的特徵(差別相),以確立其獨立的定義與性質。

    此句在毘曇論的論證結構中,通常用於在列舉完前述類別或觀點後,進一步補充另一種可能性或不同的法相分類。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名相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文的詳細分析、定義或具體分類。

    此句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列出濃縮義理的「頌」( root verses),隨後再對其進行詳細的「釋」(commentary)。

名相註解
  • 常倒:顛倒認知中的「常倒」,指將無常之法誤認為恆常不變。
  • 樂淨倒:將苦視為樂、將不淨視為淨的顛倒認知。
  • 取我見: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之自我的見解。
  • 我倒:將無我之實相顛倒地視為有我的錯誤認知。
  • 一師宗:指特定一位導師或某個宗派所持的教義見解。
  • 毘婆沙:指論釋,此處特指說一切有部的《大毘婆沙論》。
  • 決定義:指明確且確定的義理。
  • 十二見:佛教對錯誤見解的十二種分類。
  • 顛倒體:指對真實性質完全錯誤認知的本質。
  • 苦見:對痛苦的錯誤認知或認為一切皆苦而無解脫的見解。
  • 斷常二見:斷見指認為死後一切滅盡;常見指認為有恆常不變的靈魂或自我。
  • 自在力:指認為自我擁有主宰、控制身心運作的絕對能力。
  • 二門:指形成我見的兩種認知路徑,通常指將五蘊視為我,或視為我的主宰。
  • 煩惱:使心染污、產生痛苦且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
  • 建立:指法相的成立或特定狀態的構築。
  • 倒相:指與原狀態相反、顛倒的相狀。
  • 三因:在毘曇論中,指將導致果報產生的原因分為三類,具體分類依據論著之分析框架而定。
  • 一向倒:指完全顛倒的錯誤認知,將錯認作對。
  • 推度性:指透過推論來認定事物具有某種固定不變的本性。
  • 妄增益:指在實際存在的法之外,妄想增加不存在的法。
  • 增勝:指優越、卓越或強大的狀態,在此指「慢」之體性。
  • 欲染:由慾望引起的染污,指對感官對象的執著。
  • 壞事門:毘曇術語,指關於毀壞、滅除某種心法(如煩惱、見解)的分析類別。
  • 推度:透過邏輯推理得出結論。
  • 非常:非恆常,即無常。
  • 計常:將無常的事物錯誤地認為是永恆不變的。
  • 見倒:產生錯誤的見解或認知偏差。
  • 倒力:指導致認知顛倒、產生錯覺的心理力量。
  • 見相應行:與視覺意識(見分)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心所(心理因素)。
  • 倒:顛倒(viparyāsa),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或錯覺。
  • 受等:指「受」心所及其它心所。
  • 倒名:指非依本質,而依功能或因緣而賦予的名稱。
  • 想:心所之一,功能是認定對象的特徵(取相)。
  • 受:心所之一,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治倒:消除顛倒見,使心轉向正確的認知。
  • 慧:prajñā,指能分別法相、破除迷妄的智慧。
  • 近相:阿毘達磨術語,指用以區分某法與其他相似法之最接近的特徵。
  • 非常等行:指非等量、非統一的心理活動。
  • 所依力:指心識運作時所依據的基礎,在此語境下指煩惱或無明等潛在的驅動力。
  • 境相:對象的特徵或相狀。
  • 心:指意識或心王,是主導認知與造業的核心。
  • 惑:指煩惱(Kleshas),如貪、嗔、癡等,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心想:心念的想像或概念化認知。
  • 常樂我淨:指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將不淨視為淨的四種根本錯覺。
  • 集滅道:指四聖諦中的集諦(苦之因)、滅諦(苦之盡)、道諦(滅苦之途)。
  • 差別相:指事物之間不同的特徵或性質。

論曰:從於三見立四倒體,謂邊見中唯取常 見,以為常倒。諸見取中取計樂淨,為樂淨倒。 有身見中唯取我見,以為我倒。如是所說是 一師宗。然毘婆沙決定義者,約部分別十二 見中,唯二見半是顛倒體。謂有身見苦見取 全,邊執見中取計常分,斷常二見行相互違, 故可說言二體各別。諸計我論者即執我,於 彼有自在力,是我所見,此即我見由二門轉。 豈不諸煩惱皆顛倒轉故,應皆是倒,非唯四 種。不爾,建立倒相異故。何謂倒相?謂具三因。 何謂三因?一向倒故、推度性故、妄增益故。增 聲亦顯體增勝故,非餘煩惱具此三因。謂戒 禁取非一向倒,所計容離欲染等故,少分暫 時得清淨故。斷見邪見非妄增益,於壞事門 此二轉故。餘部見取非增勝故,所餘煩惱非 推度故,由此顛倒唯四非餘。豈不經中說諸 顛倒總有十二,如契經言:於非常計常,有想 心見倒,於苦、不淨、非我亦然。不爾,想心非推 度故。隨見倒力亦立倒名,與見相應行相同 故。然非受等亦如想心可立倒名,有別因 故。謂於非常等起常等見時,必由境中取常 等相,能取相者是想非餘,故立倒名,非於受 等。又治倒慧亦立想名,謂非常等行中說為 非常等想,由慧與想近相資故,相從立名, 受等不爾。由所依力有倒推增取境相成,故 心名倒。如契經說:心引世間,於惑瀑流處處 漂溺。毘婆沙說:唯想與心可立倒名,世極成 故。謂心想倒世間極成,受等不然,故經不說。 由此心想隨見倒力,立顛倒名,非於受等。如 是諸倒唯見苦斷,以常顛倒等唯於苦轉故, 了非常等覺唯緣苦生故,不應後見集滅道 時方捨常樂我淨見故。辯見隨眠差別相已。 為餘亦有差別相耶?亦有。云何?頌曰:

22
白話直譯
慢有七種、九種,皆從三因生起,通於見修二斷,聖者如殺纏等,有修斷而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傲慢的七種、九種以及從三種分類,這些傲慢都可以透過「見道」或「修道」來消除。但對於聖者而言,像「殺纏」這類特殊的傲慢,無法在見道時就消除,必須透過後續的修道才能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慢」(傲慢)這一煩惱的斷除時機。
    在毘曇學中,煩惱依斷除時機分為「見道斷」(在初次證悟真理時即斷)與「修道斷」(在後續的修行過程中逐漸斷除)。
    一般類型的慢(七慢、九慢等)兩者皆可斷除。
    但某些深根的慢(如文中提到的殺纏等),即使進入聖者境界,也無法在見道瞬間消除,必須依賴修道的力量才能徹底根除。

名相註解
  • 修道:在見道之後,透過持續修行以斷除俱有煩惱(修習煩惱)的階段。
  • 殺纏:此處指特定類型的深層傲慢或束縛(纏),在聖者中仍殘留,需由修道斷除。
慢七九從三,皆通見修斷,
聖如殺纏等,有修斷不行。
23
白話直譯
論曰:有愚癡的人,先在有事或無事中,衡量自己與他人,心生高舉,這稱為慢。因行為轉變不同,分為七種:一、慢,二、過慢,三、慢過慢,四、我慢,五、增上慢,六、卑慢,七、邪慢。在他人劣等族類、同伴中,自認為勝過他人,這種高舉稱為慢。在他人等同或勝過的族類、同伴中,自認為勝過,稱為過慢。在他人極為殊勝的族類、同伴中,自認為勝過對方,稱為慢過慢。對於五取蘊執著我與我所,心生高舉,稱為我慢。在尚未證得地道斷等殊勝功德時,卻自認已證得,這稱為增上慢。凡是在家或出家的人,對於他人在工巧、尸羅等德行上多數超勝自己時,卻認為自己僅有些微不足,內心生起自高,這稱為卑慢。在沒有德行時卻自認有德,這稱為邪慢。所謂無德,是指各種惡行違背功德,因此稱為無德,就像不善一樣。然而本論說:慢有九種分類。所謂類,是指品類的意思,也就是慢的差別。那麼,哪九類呢?一、我勝慢類;二、我等慢類;三、我劣慢類;四、有勝我慢類;五、有等我慢類;六、有劣我慢類;七、無勝我慢類;八、無等我慢類;九、無劣我慢類。這九種皆依於身見而生起。我勝是過慢類,我等是慢類,我劣是卑慢類,有勝我是卑慢類,有等我是慢類,有劣我是過慢類,無勝我是慢類,無等我是過慢類,無劣我是卑慢類。因此這九類出自三種慢,即慢、過慢和卑慢,依次又分為三三類。無劣我慢類的高舉是如何產生的?就是有些人在自己所喜愛的勝有情群體中,雖然明知自己極其下劣,卻自我尊重,如同呈瑞者或栴荼羅一樣。他們雖然知道自己是世人所共同厭惡的,但在呈瑞執行職務時,因自尊而產生高舉。那麼,這七種慢能斷除什麼?有些師說:我慢、邪慢只屬於見所斷,其餘則通於見與修。其實應該說這七種皆通於二者,因此能安然說:在我色等之中不隨執我。然而在這五取蘊中,對我慢、愛、隨眠尚未斷除。那些屬於修所斷的煩惱,聖者未斷時,是否一定會現行?這並不一定,有些雖已斷卻仍可能現行,如已離欲貪但信苦隨眠等仍現行。有些雖未斷卻一定不會現行,如未離欲貪但聖者殺纏等。所謂殺纏,是指因這種纏縛而生起想要斷絕眾生命的念頭。所謂等,是指盜、婬、誑等纏,有的完全沒有愛,有的僅有一分愛。所謂無有,是指什麼法?就是三界非常,對此貪求稱為無有愛。由此已經排除無漏非常,因為那裡決不會有貪愛安足之處。所謂有愛一分,是指希望成為藹羅伐拏大龍王等。所謂等,是為了顯示阿素洛王、北俱盧洲、無想天等。這些殺纏等雖屬修所斷,但諸聖者決不會現行,這不現行的原因後文會解釋。有我慢等的情況也應當如此。無,於有愛中也有見斷,依經文所說,故稱唯修斷。如契經所說,有一類因痛苦逼迫而生此念:願我死後一切斷滅,沒有存在,無病安樂。這種愛只因眾生共業而生起。為何聖者仍有各種慢類,我慢等法卻不現起?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愚癡的人會針對擁有或不擁有某些特質,將自己與他人比較而產生優越感,這就稱為「慢」。。根據心行表現的不同,傲慢分為七種:第一是慢,第二是過慢,第三是慢與過慢,第四是我慢,第五是增上慢,第六是卑慢,第七是邪慢。。在那些地位較低或較差的親友之中,認為自己比他們優秀,這種心態就叫做「慢」。。在那些跟自己同樣優秀的人之中,覺得自己比他們更強,這就叫做「過慢」。。在那些比自己優秀的同類或同輩之中,認為自己比對方更優秀,這就叫做「過慢」。。將五取蘊執著為「我」或「我的」,心便產生傲慢,這稱為「我慢」。。還沒有證悟地道或斷除煩惱等殊勝功德,卻以為自己已經證得,這就叫做「增上慢」。。無論是在家或出家者,在面對那些在技巧或戒律等德行上遠勝於自己的人時,雖覺得自己較差,但心中仍產生衡量自我的傲慢心,這稱為「卑慢」。。在沒有德行的情況下,卻自以為有德行,這就叫做「邪慢」。。所謂的「無德」,是指因為各種惡行違背了功德,所以被稱為「無德」,這就跟「不善」的意思一樣。。不過,本論中提到,傲慢的種類分為九種。。「類」是指分類的意思,也就是指「慢心」的不同種類與差別。。這九類是指什麼?。第一類是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的傲慢;第二類是認為自己與他人平等的傲慢;第三類是認為自己比他人劣但仍執著於我的傲慢;第四類是認為存在一個優於他人的我;第五類是認為存在一個與他人平等的我;第六類是認為存在一個劣於他人的我;第七類是認為不存在優於他人的我;第八類是認為不存在與他人平等的我;第九類是認為不存在劣於他人的我。。這九種全部都是因為持有「身見」(將身體誤認為是自我)而產生的。。認為自己比別人強是過慢;認為自己與他人平等是慢;認為自己比別人差是卑慢。認為有比自己強的人是卑慢;認為有與自己平等的人是慢;認為有比自己差的人是過慢。認為沒有比自己強的人是慢;認為沒有與自己平等的人是過慢;認為沒有比自己差的人是卑慢。。所以這九種傲慢是從三種基本的傲慢演變而來的,即一般的傲慢、過度的傲慢以及卑微的傲慢。因為它們運作的方式不同,所以被分為三組,每組三種。。如果沒有「自卑」這種我慢的類別,那麼「自傲」的高舉心態又是如何成立的呢?。是指有些人身處於自己嚮往的優越羣體中,雖然心裡知道自己地位很低,卻依然表現得自視甚高,就像那些透過獻上吉祥之物或檀香來獲取尊重的人一樣。。雖然他自知被世人共同厭惡,但在呈獻吉祥之物時,因為自視甚高,所以將其高高舉起。。這七種傲慢心是由什麼來消除的呢?。有些老師說:我慢與邪慢只能在見道階段被斷除,其餘煩惱則在見道與修道兩個階段都能斷除。。從理實上來說,這七種情況都適用於兩種解釋,因此可以安穩地說:在「我」與「色法」等之中,並不隨之執著於一個「我」。。然而在這樣的五取蘊之中,關於我慢與愛的潛在傾向尚未被根除。。那些需要透過修行才能斷除的煩惱,在聖者尚未斷除它們之前,是否一定會顯現出來?。這並非絕對。意思是有些煩惱雖然已經被斷除,但仍可能顯現;例如已經斷除了對感官慾望的貪愛,但對於世界存在(信)或痛苦(苦)的潛在傾向(隨眠)依然存在。。有些煩惱雖然尚未斷除,但確定不會導致行為發生。例如聖者雖未完全脫離欲貪,但絕不會做出殺生或囚禁他人等行為。。所謂的「殺纏」,是指因為這種執著的束縛而產生念頭,想要殺死眾生。。所謂的「等」,是指等同的執取,以及偷盜、淫慾、欺誑等束縛心靈的煩惱;這類煩惱並非完全由貪愛組成,而是僅包含一部分的貪愛。。什麼樣的法被稱為「無」?。意識到三界是無常的,不再對此產生貪求,這就叫做「沒有愛著」。。因為已經區分了無漏與非常,所以那種禪定絕對不是貪婪或滿足於慾望的地方。。對生存的貪愛中有一種,是指希望未來能轉生為藹羅伐拏大龍王等類的存在。。這些話是為了舉例說明阿修羅王、北俱盧洲以及無想天等情況。。像殺生這類的束縛雖然是修行中需要斷除的,但聖者絕對不會實際做出這種行為。至於不現行的原因,後面會解釋。。像「我慢」等例子,情況也應該是一樣的。。在「愛」這種煩惱中,不存在透過見道即可斷除的情況;這是依照經文的說法,因此稱為「唯修斷」。。正如前述。經中說,有一類被痛苦折磨的人會這樣想:希望我死後能徹底消失,不再存在,這樣就沒有病痛,真是太快樂了。。這種渴愛僅僅是依據許多性質相同的因素而產生的。。為什麼聖者雖然有我慢等各類傲慢的心法,但卻不會顯現出來?。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慢」這一心所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中,「慢」是以自他比較為特徵的煩惱,源於對實相的愚癡,導致在對比特質(有事或非有事)時,心中產生高傲、自大的心理狀態。

    本句出自毘曇論,旨在對「慢」這一心所進行細分。
    在毘曇體系中,「慢」是指將自己與他人比較而產生的心態。
    此處依據心行(心念運作)的差異,將其區分為七種不同的傲慢形式,用以分析煩惱的微細構造與心理機制。

    本句描述「慢」這一心所的運作方式。
    在毘曇學中,「慢」是指對自我的錯誤認知,透過與他人的比較而產生優越感。
    此處具體指在面對較劣的人時,生起自以為勝的心態。

    本句定義「過慢」(Atimāna)。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慢」是對自我價值的錯誤認知。
    過慢是指面對與自己地位、能力相當的人,卻產生優越感,認為自己高於對方。
    這屬於一種煩惱,會導致對實相的遮蔽。

    本句分析「慢」這一心所的細分。
    在阿毘達磨心理分析中,「慢」是指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當一個人面對客觀上比自己更殊勝(優秀、高位)的人,卻依然產生「我比他強」的執著心,此種極端的傲慢被定義為「過慢」。

    本句定義了「我慢」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我慢源於對五蘊的錯誤認知,將無常的五蘊執著為恆常的自我(我)或自我的所有物(我所),進而產生心高傲的狀態,是導致輪迴的深層煩惱。

    本句定義「增上慢」的義理。
    在毘曇學中,指修行者對尚未達成的聖者境界(如地、道、斷等)產生錯覺,誤認自己已證得,此心態會使人停止精進,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本句定義「卑慢」。
    在毘曇學中,「慢」的核心在於對自我的衡量與比較。
    即使在面對優於自己的人而感到低劣時,只要心中仍存在「我」與「他」的比較,這種心理狀態仍屬於「慢」的一種,稱為卑慢,因為其本質仍是執著於「我」的對比。

    本句定義「邪慢」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慢」是一種對比自他而產生的高傲心。
    邪慢是指在實際上並不具備某種德行或能力時,卻錯誤地認為自己擁有,屬於一種基於無明而產生的虛妄認知。

    本句在毘曇論述中定義「無德」之名相。
    說明「無德」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對違背功德之惡行的稱呼,其義理等同於「不善」(Akusala),強調惡行之本質即是缺乏善質。

    本句指出本論將「慢」這一心所分為九類。
    在毘曇法相學中,「慢」是指對自我與他人的衡量產生偏差,而生起的傲慢心。

    本句在討論心所中「慢」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慢」(māna)是指對自我的傲慢或對他人的輕視。
    此處說明「類」的定義是指對慢心進行的細分與區別,用以分析不同層次的傲慢心。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九種法類(dharma categories)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在毘曇論的論述結構中,常透過設問來界定名相,使論證過程清晰。

    本段詳細分類了「慢」這一心所。
    在毘曇學中,「慢」是指基於對「我」的執著而產生的傲慢心。
    前三種是直接對比自身與他人的優劣;後六種則是在「有」或「無」的認知基礎上,對我之勝、等、劣的執著。
    這說明傲慢不僅表現為自大,即使是自卑或否定優劣,只要心中仍有「我」的執著,皆屬於慢類。

    本句說明前述九種心法或煩惱的產生根源,皆是基於對五蘊的錯誤認知,將其執著為恆常的自我(即身見)。
    在毘曇學中,身見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根本無明之一。

    本段依據對自我的認知與他人之比較,將「慢」這一心所細分為三類:慢(等慢)、過慢與卑慢。
    這揭示了傲慢與自卑皆源於對「我」的執著(我執),透過對比產生的錯誤認知,導致心靈的不平衡與煩惱。

    本句論述心所中「慢」的分類邏輯。
    在毘曇學中,「慢」是指將自己與他人比較而產生的傲慢心。
    此處說明九種慢的衍生關係,是由三種基本類型的慢(慢、過慢、卑慢)根據其運作次第(行次)的不同,進而細分為三組,每組三種。

    本句探討「我慢」的對比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我慢是以自我與他人進行比較而生。
    若不存在「劣」的對比基準,則無法定義或產生「高舉」(自傲)的心理狀態,強調了傲慢心必須依賴對比而存在。

    本句分析一種心理狀態,描述個體在面對較其優越的羣體時,雖有自卑感(知極下劣),但仍產生一種虛假的自尊或傲慢(自尊重)。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這是用以說明「慢」或「我執」在不同社會情境下的運作方式,揭示意識如何透過外在行為(如呈獻珍貴之物)來掩蓋內在的劣勢感。

    此句分析「慢」心(Māna)的運作機制。
    說明即便在認知到外界負面評價的情況下,內在的傲慢(尊重自身)仍會驅使個體在特定行為中表現出高傲的姿態,揭示心所如何主導身心表現。

    本句在探討「慢」這一心所的斷除次第。
    在毘曇學中,慢被視為一種衡量自己與他人高低的煩惱心所,需透過特定的修行階段(道)來斷除。
    此處詢問的是消除這七種不同類別之慢的具體條件或修行層次。

    本句論述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毘曇體系中,見道(Path of Seeing)旨在斷除見惑,修道(Path of Meditation)旨在斷除修惑。
    此處提及的觀點認為,我慢與邪慢屬於必須在見道時即行斷除的見惑,而其他煩惱則可跨越見道與修道兩階段逐步消除。

    本句討論在分析法相時,如何透過理實的分析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現象分解為基本的法(如色法等),以證明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
    此處強調理實上的分析能使修行者在面對色法等現象時,不再隨之產生我執。

    本句說明即便對五蘊的性質有所認知,但深層的「我慢」(對自我的執著與傲慢)與「愛」(對生存的渴求)仍以「隨眠」的形式潛伏在心識中,必須透過修行徹底斷除,才能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關於煩惱斷除的次第與性質。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煩惱依斷除方式分為「見所斷」與「修所斷」。
    『修所斷』是指不能僅靠初果(須陀洹)的見道即斷,而需經過後續修行階段(如三果位)方能根除的煩惱。
    此處在討論聖者在尚未達到對應斷除位次前,這些潛在的煩惱是否仍能轉化為實際的心理現行。

    本句討論煩惱斷除的次第與狀態。
    在毘曇法義中,煩惱分為「現行」與「隨眠」。
    某些層級的修行者(如不還果)雖已斷除欲貪,但尚未斷除對生存的執著(信)或對苦的深層潛在傾向(苦隨眠)。
    這說明瞭斷除煩惱是一個漸進的過程,並非一次性全部消失。

    本句討論煩惱(隨眠)與實際行為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聖者(如須陀洹)雖仍有殘餘的欲貪,但因已證聖果,其心已具備基本的定力與戒律,因此這些殘餘煩惱不再能驅使他們造作重罪。
    這說明瞭「煩惱未盡」與「不再造業」之間存在不同的層次。

    本句定義「殺纏」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殺生行為並非偶然,而是由潛在的「纏」(束縛或執著)作為觸發點,進而驅動「思」(cetanā,即意志或造作力),最終導致斷絕眾生命之行為。

    本句在分析不善心(煩惱)的組成成分。
    指出在等取、偷盜、淫慾、欺誑等纏縛煩惱中,其心理結構並非完全由「愛(貪愛)」所構成,而是僅含有部分貪愛成分,用以區分純粹的貪心與混合性的不善心。

    此句為毘曇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對「無」這一名相的定義,釐清其在法相分析中是指涉某種特定的實法,還是僅為一種虛妄的名言假立(假名),以區分實有與虛妄。

    本句說明斷除愛著的邏輯:透過觀察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非常」(無常)本質,使心不再對其產生貪求心。
    在毘曇學中,「愛」是輪迴的動力,透過智慧體認無常,能對治貪愛,達成「無愛」的狀態。

    本句在分析禪定(定)的性質。
    透過區分「無漏」(無煩惱)與「非常」(非恆常,即無常)的特徵,論證該定境不具備「貪」的特質,亦非追求世俗安逸滿足的處所,旨在強調該定境的清淨性與超越性。

    本句分析「有愛」(Bhava-rāga,對生存的貪愛)的具體表現。
    在毘曇法義中,對生存的渴求會轉化為對特定高位或殊勝身分的嚮往,此處以願生為大龍王作為實例,說明貪愛如何驅動輪迴的願力。

    本句為論書中的解釋性說明,指出前文之論述是為了透過舉出阿修羅、北俱盧洲及無想天等具體實例,來闡明特定的法義或世界觀設定。

    本句討論煩惱的斷除與行為表現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某些煩惱雖在修道位才完全斷除,但一旦進入聖者境界,其智慧與戒律已能防止該煩惱轉化為實際的惡行(現行)。

    本句將前文所述的論理或分析規則,類推至「我慢」等心所的討論中,指出其性質或運作邏輯相同。

    本句論述煩惱斷除的機制。
    在毘曇體系中,煩惱分為「見斷」與「修斷」。
    愛(貪欲)屬於深層的習氣,無法在見道之時立即根除,必須依賴後續的修道實踐方能斷除,故被歸類為「唯修斷」。

    本句描述處於極端痛苦中之人所產生的「斷滅見」。
    他們誤以為死亡後的徹底消失(無)即是解脫痛苦的方法,而不知真正的涅槃並非物質或意識的簡單毀滅,而是離欲、斷惑的寂滅。
    此處在毘曇論中是用以分析對「無」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本句分析渴愛(taṇhā)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心所的生起必須依據特定的緣(條件)。
    此處指出特定的渴愛是基於與其性質相似的因素(同分)而觸發,強調了煩惱生起的條件性及其與對象性質的關聯。

    本句探討聖者(證果者)在心所運作上的特質。
    在毘曇法義中,「慢」是一種衡量自他之心的心所。
    此處質詢為何聖者雖在某些層面仍有慢類的潛在法,但因智慧的斷除或制約,使其不再實際顯現。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偈頌部分。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析。

名相註解
  • 愚癡:根本煩惱之一,指對真理無知、不能正視實相的狀態。
  • 有事非有事:指擁有或不擁有某些特質、功德或條件。
  • 過慢:認為自己優於他人,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 增上慢:誤以為自己已證得某種聖果或境界,實則未得。
  • 卑慢:認為自己低於他人而產生的自卑或不滿。
  • 邪慢:基於錯誤的認知而產生的傲慢。
  • 族朋:指親族與朋友,在此泛指社交圈中的他人。
  • 勝族:指具有優越地位、能力或種姓的人。
  • 我慢:一種心所,特徵是基於對自我的執著而產生的傲慢或自大感。
  • 地: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的境界或位次。
  • 工巧:指精巧的技能、才幹或方便法門。
  • 屍羅:即「戒」,指道德操守與律儀。
  • 德:指善法、功德或修行所得的正向特質。
  • 功德:指能導向解脫或善果的良善品質或行為。
  • 不善:毘曇術語,指導致痛苦或惡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如貪、嗔、癡。
  • 本論:指該註釋書所依據的核心論著(在此語境下通常指《阿毘達磨俱舍論》)。
  • 差別:指在同一類法中,根據特徵而產生的不同種類或層次。
  • 類:在毘曇學中,指具有共同特徵的法之分類。
  • 我勝慢: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的傲慢。
  • 我等慢:認為自己與他人平等的傲慢。
  • 我劣慢:認為自己比他人劣,但仍執著於「我」而產生的傲慢。
  • 劣我慢:在比較中認為自己低於他人,或將他人視為低劣的心理狀態。
  • 高舉:指自傲、自大,認為自己高於他人的心理狀態。
  • 有情聚:眾生的聚集,在此指特定的社交圈或羣體。
  • 栴荼羅:檀香。古印度中極為珍貴的香料,常作為供養或呈獻之禮。
  • 瑞者:呈獻吉祥之物的人。
  • 呈瑞:呈獻吉祥的徵兆或物品。
  • 尊重自身:此處指「慢」心,即對自我的過高評價或執著。
  • 色等:指五蘊中的色蘊以及其他基本的法相。
  • 執我:對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產生錯誤的認同與執著,即我執。
  • 理實:指符合真實理則、不依賴假名或權宜之說的真實情況。
  • 愛:對感官慾望或生存的渴求(Tanha)。
  • 現行:指潛在的煩惱種子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活動或行為表現。
  • 聖者:指證得四果(須陀洹、須陀洹果、阿那含、阿羅漢)的修行者。
  • 思:梵文 cetanā,指心所中的意志或造作力,是決定行為性質並產生業力的關鍵因素。
  • 等取:一種均等或一致的執著狀態。
  • 盜婬誑:指偷盜、淫慾、欺誑,為不善業之表現。
  • 纏:纏縛,指煩惱將眾生束縛於生死輪迴之中。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理狀態的最小分析單位(dharma)。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 無漏:指沒有煩惱(漏)的狀態,通常指聖道或涅槃。
  • 安足:指對現狀的滿足或安逸,在此語境中指對世俗欲樂的滿足。
  • 有愛:對生存、存在或未來世的貪愛。
  • 藹羅伐拏:佛教及印度神話中的大龍王名。
  • 阿素洛王:即阿修羅王,指具有神通但多嗔恨的非人天眾。
  • 北俱盧洲:佛教宇宙觀中四大洲之一,位於北方的洲,以富足、壽命長且無苦而著稱。
  • 無想天:色界最高天,此處眾生進入一種無意識、無想念的定狀態。
  • 苦逼:被痛苦逼迫、折磨之狀態。
  • 斷壞無:指斷滅見,認為死後一切毀滅,不再有任何存在或輪迴。
  • 同分:指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組成部分或因素(samabhāga)。

論曰:有愚癡者,先於有事非有事中,校量自 他心生高舉,說名為慢。由行轉異,分為七種: 一慢、二過慢、三慢過慢、四我慢、五增上慢、 六卑慢、七邪慢。於他劣等族朋等中,謂己勝 等,高舉名慢。於他等勝族朋等中,謂己勝等, 名為過慢。於他殊勝族朋等中,謂己勝彼,名 慢過慢。於五取蘊執我我所,心便高舉,名為 我慢。於未證得地道斷等殊勝德中,謂己 證得,名增上慢。諸有在家或出家者,於他工 巧尸羅等德多分勝中,謂己少劣,心生高舉, 名為卑慢。於無德中謂己有德,名為邪慢。言 無德者,謂諸惡行違功德故,立無德名,猶如 不善。然本論說:慢類有九。類是品類義,即慢 之差別。九類者何?一我勝慢類、二我等慢類、 三我劣慢類、四有勝我慢類、五有等我慢類、 六有劣我慢類、七無勝我慢類、八無等我慢 類、九無劣我慢類。此九皆依有身見起。我勝 者是過慢類,我等者是慢類,我劣者是卑 慢類,有勝我者是卑慢類,有等我者是慢 類,有劣我者是過慢類,無勝我者是慢類, 無等我者是過慢類,無劣我者是卑慢類。是 故此九從三慢出,謂慢、過慢及卑慢三,行次 有殊成三三類。無劣我慢類,高舉如何成?謂 有如斯於自所樂勝有情聚,雖於己身知極 下劣,而自尊重,如呈瑞者或栴荼羅。彼雖自 知世所共惡,然於呈瑞執所作時,尊重自身 故成高舉。如是七慢何所斷耶?有餘師言:我 慢、邪慢唯見所斷,餘通見修。理實應言七皆 通二,故能安隱作如是言:我色等中不隨執 我。然於如是五取蘊中,有我慢愛隨眠未 斷。諸修所斷,聖未斷時,定可現行?此不決 定,謂有已斷而可現行,如已離欲貪,信苦 隨眠等。有雖未斷而定不行,如未離欲貪,聖 者殺纏等。言殺纏者,謂由此纏發起故思斷 眾生命。等者等取盜婬誑纏,無有愛全、有愛 一分。無有名何法?謂三界非常,於此貪求 名無有愛。由此已簡無漏非常,彼定非貪安 足處故。有愛一分,謂願當為藹羅伐拏大龍 王等。等言為顯阿素洛王、北俱盧洲、無想天 等。此殺纏等雖修所斷,而諸聖者定不現行, 此不行因如後當釋。有我慢等例亦應然。無 有愛中亦有見斷,隨經說故言唯修斷。如契 經言,一類苦逼作如是念:願我死後斷壞無 有無病樂哉。此愛但緣眾同分起。何緣聖者 有諸慢類,我慢等法而不現起?頌曰:

24
白話直譯
慢類等我慢,惡作中的不善,聖者雖有卻不起,因見與疑增長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我慢這類傲慢心,以及惡作等不善的心理狀態,在聖者身上雖然存在(的可能性),但不會真正產生,因為這些心法需要依賴錯誤的見解與懷疑才能增長。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聖者(Arya)的心法狀態。
    在毘曇學中,某些不善心法(如我慢、惡作)在聖者處雖在名相或潛在類別中,但因其生起必須依託於「見」(錯誤見解)與「疑」(對正法之懷疑),而聖者已斷除見與疑,故此類不善法不再能生起。

名相註解
  • 慢類:指以我慢為首的傲慢心法類別。
  • 惡作:指不善的行為或心態,指對不應做之事而做,或對應做之事而不做。
慢類等我慢,惡作中不善,
聖有而不起,見疑所增故。
25
白話直譯
論曰:「等」字是為了顯示殺生等諸纏,有的完全無愛,有的僅有部分愛,因聖者善於修習空性,善知業果相續的道理。這些慢類等我慢與惡悔,聖者雖未斷除,卻一定不會生起。又因這些見與疑是親近增長的,既已斷除見疑,便不再生起。所謂慢類、我慢由身見增長,殺生等纏由邪見增長,無有愛斷由見增長,有愛一分由常見增長,不善惡作由疑增長,所以聖者身中雖有未斷,因已背離分析,皆必定不會生起。其餘非見疑親近增長者,聖者既已成就,仍有可能現行。九十八隨眠中,有多少是遍行,有多少不是遍行?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說:使用「等」這個字,是為了說明像殺生之類的種種煩惱束縛。對於聖者來說,不存在愛欲完全存在或僅剩一部分的情況,因為聖者們已經很好地修行了空性,並且深刻理解業力與果報之間相互關聯的道理。。像這類傲慢、我慢以及惡意的悔恨,聖者雖然尚未完全斷除,但確定不會再產生。。此外,這(種狀態)是因為錯誤的見解與懷疑而增長的;既然見解與懷疑已經被斷除,就不會再發生。。這裡說明「慢」的不同類別:我慢是由於對身體的執著(身見)而增加的;與殺生等煩惱相結合的慢是由於錯誤的見解(邪見)而增加的;沒有愛欲的慢是由於認為死後一切皆滅(斷見)而增加的;而部分有愛欲的慢則是由於認為靈魂永恆(常見)而增加的;不善的惡作則是由於疑惑(疑)而增加的。因此,聖者雖然可能還有些煩惱未完全斷除,但因為這些煩惱與聖道心彼此矛盾,所以絕對不會在聖者心中運作。。其餘的部分並非因為直接感受到懷疑而增加,因此一旦成就聖者境界,即可顯現運作。。在九十八種隨眠(潛在煩惱)中,有多少種是所有眾生普遍具有的,又有多少種是非普遍具有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聖者斷除煩惱(纏)的機理。
    在毘曇義理中,聖者透過對「空」(無我)的體悟以及對業果因果律的深刻認知,能根除愛欲(渴愛)。
    文中提到「等言」,是指在定義煩惱時,以殺生等惡業作為代表,說明所有導致輪迴束縛的心理狀態。
    聖者因見空且知因果,故不再有凡夫式的愛欲殘留。

    本句討論聖者(入聖道者)之心理狀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某些煩惱(如特定的慢心與惡悔)在聖者達成一定果位後,即便尚未在根本上完全斷除,但在實際運作上已不再能生起(不行),說明瞭聖道對煩惱的制約力。

    本句說明煩惱與心理造作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學中,「見」與「疑」是導致錯誤心理運行的根源。
    當這些根本煩惱被智慧斷除後,由其驅動的心理活動(行)便失去了依據而停止。

    本段分析煩惱(kleshas)之間的相互增益關係,特別是「慢」如何依附於不同的「見」而強化。
    在毘曇學體系中,慢並非單一,而是與身見、邪見、斷見、常見等錯誤認知結合。
    最後論述聖者(Arya)的境界:即便某些隨眠煩惱尚未徹底根除,但由於聖道心與這些煩惱在法性上完全背馳(背析),使其無法在聖者的心態中同時生起或運作。

    本句分析心法在聖道成就後的狀態。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討論某些心所是否隨煩惱而增長。
    此處指出其餘部分不隨「見疑」的直接經驗而增加,因此在聖位成就後,相關的法能即可不受阻礙地現行。

    此句旨在分析隨眠(潛在煩惱)的分佈範圍。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其區分為所有眾生共有的「遍行」與僅部分眾生具有的「非遍行」,以釐清煩惱的普遍性與特殊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詩律形式)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由論著進行詳細的解析說明。

名相註解
  • 空:在此指對法無我的體悟,破除對實體的執著(Śūnyatā)。
  • 業果相屬:指行為(業)與其產生的結果(果)之間不可分割的因果關係。
  • 惡悔:對過去所作惡業而產生的悔恨心。
  • 聖身:指進入聖道、證得果位的聖者心態或境界。
  • 背析:指兩種法在性質上完全相反,不能同時存在。
  • 親:指親知或直接經驗(Pratyaksha),指不經推論而直接感知。
  • 遍行:在所有眾生中普遍存在、共同具有的性質或煩惱。

論曰:等言為顯殺等諸纏,無有愛全、有愛一 分,以諸聖者善修空故,善知業果相屬理故。 此慢類等我慢惡悔,聖雖未斷而定不行。又 此見疑親所增故,見疑已斷故不復行。謂慢 類我慢有身見所增,殺生等纏邪見所增,諸 無有愛斷見所增,有愛一分常見所增,不善 惡作是疑所增,故聖身中雖有未斷,而由背 析皆定不行。餘非見疑親所增故,聖既成就 容可現行。九十八隨眠中幾是遍行、幾非遍 行?頌曰:

26
白話直譯
見苦集所斷,諸見疑相應,及不共無明,遍行於自界地,當中除二見,餘九能緣上界,除已得餘隨行,也屬遍行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斷除苦與集(痛苦及其原因)的過程中,那些與見解、疑惑相結合的心理因素,以及特殊的無明,在遍行心所的範疇內,除了兩種見解之外,其餘九種能作為更高層級的對象;而除了後天獲得的隨行心所之外,其餘的也被歸類在遍行心所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所法的分類與斷除次第。
    重點在於區分「遍行」(所有心意識中皆有)與「隨行」(僅在部分心意識中出現)的心所。
    文中分析在斷除苦集(煩惱)時,哪些與見、疑、無明相關的心理因素屬於遍行心所的範疇,以及它們如何作為後續修行的緣分(對象)。

名相註解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與集諦,在此指導致痛苦的根源與煩惱。
  • 隨行:隨行心所,指僅在部分心意識中出現的心理因素。
  • 不共無明:指僅在特定層級或特定情況下存在的無明。
  • 上緣:指作為更高階心法或後續心法的對象(緣)。
見苦集所斷,諸見疑相應,
及不共無明,遍行自界地,
於中除二見,餘九能上緣,
除得餘隨行,亦是遍行攝。
27
白話直譯
論曰:唯有見苦集所斷的隨眠力量能遍行,但不是全部,僅指諸見疑、彼相應的不共無明,不包括其餘貪等。見有七種見,疑有兩種疑,相應無明即歸屬於彼。不共有兩種,所以合為十一種。這十一種,在各界地中都能遍行於自界地的五部。即在自界地五部法中,遍緣隨眠作為因而生染著,因此僅此被稱為遍行,且依界說三十三是遍依。為何稱為不共無明?所謂相雜稱為共,這不是共,所以稱為不共,即是與其他各別的意思。如契經所說:不共佛僧。這是顯示佛與僧兩寶各自不同,因其行為不共,所以稱為不共。無明不與其他隨眠相雜行故。或普遍稱為共,即是遍的意思。這不是共,所以稱為不共,因與諸隨眠不相應。為何只有見苦集斷的隨眠中有遍行?唯有這些能普遍緣於一切有漏法,意樂無別、力量堅固,所以能作為因,遍生五部。見滅、見道所斷的隨眠,只能緣有漏法的一部分,所緣不同、力量不堅固,不能作為因遍生五部,所以只有前兩部有遍行隨眠。這些遍行隨眠具備三種遍義,即於五部中遍緣隨眠,並能作為因遍生染法。此相應法有兩種普遍意義,指在三種意義中只缺少隨眠。此俱有法只有一種普遍意義,就是僅作為因而普遍生起染污法。若遍行煩惱能緣於五部,薩迦耶見則緣見滅道所斷的法而生起。是為了見到什麼而斷除?若見苦而斷除貪等,也應該能緣於五部,所以只見苦而斷。又如見取緣見滅道所斷,能緣無漏境者因為親自迷惑,迷於滅道,所以也是見滅、見道所斷。同樣,身見也是親自迷惑,因為迷於滅道,所以應該見到那個斷除。或者應該分辨這些差別因緣。又如見滅、見道斷見,總結來說是因為遍知境界所緣而斷,同樣身見也應該如此。或者如身見因遍知所緣而斷,同樣見取也應該如此。這兩種說法,宗派都不承認,因此所立之理不成立。理論上必然如此,但義理上有差別。且最初的例子,貪等也應該能緣於五部,所以只見苦而斷。或者暫且舉這個反例,身見理論上也應該涵蓋五部。這個例子不合道理,因為貪等也應該在一念中同時緣於五部法。也就是說,有身見在一剎那中同時緣於五部受乃至識,認為是我、我所。理論上不應說一念身見的本體分為五部,因為貪等都是自相煩惱,連一念同時緣於兩部都沒有,更何況能緣於五部,所以這個例子不成立。後面的例子說如見滅道,所斷的見取、身見也一樣,都是親自迷惑,因迷於滅道,所以應該也是見滅、見道所斷。這也不合道理,薩迦耶見不能稱譽,因為誹謗那種見解。而且所緣境界沒有分限。並不是有身見一定要先稱譽,再誹謗滅道見才計為我,也不是對境界作分限的緣起。見取必須因稱譽而能誹謗滅道的邪見,才會認為是最勝。由於對所緣境界作分限的意義有差別,不能作為例證。然而有身見者,在見苦諦時遍知所緣,便能徹底永斷,見取則不然。這是因為有不同的因,所緣、行解等不相同。也就是說,如三界中見苦所斷的諸蘊非我,乃至修斷諸蘊非我,其情況也一樣。所以見苦時不會生起我見,緣於所見的苦,我見都已消除。認為勝過並不正確,因為有人在少數法上觀察,卻以其他少數法為勝。因此身見隨行見取,雖然能緣見滅道所斷的法而生起,因為粗重,如身見只見苦而斷,像緣修道所斷的法而生起一樣。誹謗滅道見的隨行見取,雖然也能緣於那所斷的法而生起,但與前者相比極為微細,樂於清淨行解所不攝,親自執著不願滅道,由無明引生的邪見為最勝,所以即使在見苦位遍知所緣,也必須所緣徹底斷除才能斷除。因此,見取見不同於身見,僅在見苦時才能徹底斷除,所以所說的斷除差別之理成立,或是因為緣於見滅、見道而斷除。見取各有三種,指見苦、見集以及見滅、見道,隨其中一種斷除即可。若於見滅、見道所斷中執著果分為最勝,這是見苦所斷。執著因分為最勝,這是見集所斷。若只執著那是真實覺悟,不偏執於因分或果分,隨緣何者生起便與之同時斷除,所以見取的斷除不同於身見。若有身見、戒取、見取,能同時緣於五部,稱為遍行,這種遍行不僅如此,因為在這些處所必有我見行,則必然會生起我愛與我慢;若於此處有清淨殊勝的見行,則必然會希求高舉,因此愛與慢也應該是遍行。這個質難不成立。雖然見力能生起,但由於這兩種有分限的緣故,所以遍行僅有十一種。前面所說的十一種,是否在各界地中都能遍行於自界地五部,還是也有他界他地的遍行?為了區分,才說自界自地,其實也有他界他地的遍行。所謂十一種中,除了身邊見,其餘九種也能緣於上界。前面所說正是明確指出上界上地,同時顯示沒有緣於下界的隨眠。若緣於下界,則應該能徹知界的壞滅,但因為上境殊勝,所以不會有這種過失。以欲界見苦所斷的邪見為例,誹謗色界、無色界的苦果為無,見取於其中執為最勝,戒取則於彼非因計為因,疑則猶豫不決,無明則不能了知。見集所斷的內容應當如此說明。色界緣於無色界,依此類推應當明白。依據界應該思考並以地來分別。然而各界地若決定不同,則欲界一直到第四靜慮,都有能緣於上界上地的遍行。三無色界中缺乏緣於上界的情況,有頂一地兩種都沒有,雖然有隨眠能通緣自上。但理論上不會有自上界頓時緣起,因為自地中的諸境界事,既是所緣境也是所隨眠。若上地中的諸境界事是所緣境而非所隨眠,則不可能一念煩惱緣於該境,有的地方有隨眠,有的地方則沒有。不要以為在相應中也會如此。在上界地必然是頓時緣起嗎?不一定是頓時緣起,有時是分別,有時是總體。身邊見為什麼不能緣於上界地或他界地?因為執著我、我所及計斷常,理論上不成立。也就是說,不會在此界此地中生起,然後在他界地的蘊中認為是我,執有兩個我,這在理論上不成立。既然執我不成立,執我所也不成立,因為所執必定依賴於我執而生起。邊見是隨著身見而生,所以也不可能緣於他界地。因此僅有九種,依緣而理成立。有餘師說:由於身見與邊見因愛力而生,執取有執受為自身,並以現見法為境界,所以必定不會緣於上界。在欲界中若以大梵為緣,生起有情常見,為什麼會被歸為見攝?從道理上說,應該說這兩者不是見,而是身邊見所引發的邪智。在現見蘊中執著我常已,對於不現見的比量認為也是如此,這就是欲界的生起,但不會執著我是大梵,也不會執著梵是我所有,所以不屬於身見。既然沒有身見,邊見也就不存在,因為邊見必定隨身見而生。沒有其他見能產生這種行相,所以這是身邊見所引發的邪智。遍行的本體只是隨眠嗎?不是這樣。為什麼?還有隨行法,就是上面所說的遍行隨眠,以及那些隨行的受等生等也都屬於遍行,因為同屬一果。但在隨行中,只有諸得除外,因為得與所得不是同一果。因此,遍行因與隨眠相對,總共成就四種差別。九十八種隨眠中,有多少是緣有漏,多少是緣無漏?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只有能被對苦、集二諦的見解所消除的隨眠力具有遍行之能,但並非所有隨眠力都如此。這僅指與見解、疑惑相應的不共無明,而不包括貪欲等其他煩惱。。錯誤的見解分為七種,疑惑分為兩種,與這些相結合的無明,就歸類在這些見解與疑惑之中。。不相應的共有兩種,所以總共變成了十一種。。這十一種法在各種界地中,都能在各自所屬界地的五個類別中普遍運作。。是指在自界地的五部法中,因為遍緣和隨眠作為原因而產生染污,所以只有這類法被稱為「遍行」;此外,從「界」的角度來說,這三十三種法是普遍的依據。。為什麼要把它稱為「不共無明」呢?。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特徵重疊時稱為「共相」,而這裡並非共相,所以才設定「不共」的名稱,目的是為了將其與其他事物區分開來。。正如經典中所說,這並不與佛陀和僧團共有。。這說明瞭佛寶與僧寶的不同之處,因為兩者的修行行為並不相同,所以稱為「不共」。。無明之所以被區分,是因為它並非與其他隨眠(潛在煩惱)混合在一起運作的。。有時普遍稱之為「共」,指的就是「遍」的意思。。因為這不是共相心所,所以被稱為不共心所,這是因為它不與各種隨眠(潛在煩惱)同時產生。。為什麼只有在體悟苦與集、以及斷除所有潛在煩惱(隨眠)的過程中,才會有遍行心所存在?。唯有這種能普遍聯繫所有有漏法的條件,其意願統一且力量強大,因此能作為原因,使生命遍生於五種存在形式中。。在見道階段所斷除的潛在煩惱(隨眠),只有一部分能與有漏的法相應。由於其對象有所不同且力量不夠穩固,無法成為讓煩惱在五種類別中普遍產生的原因,因此只有前兩種類別中存在遍行隨眠。。這種遍在的隨眠具有三種「遍」的含義:一是遍緣於五蘊,二是能作為原因,三是能普遍產生染污法。。這種心相應法具有兩種普遍特性,在三種普遍特性中,唯獨缺少了隨眠(潛在煩惱)這一項。。這些同時產生的心法有一個共同特性,即僅作為原因而普遍導致染污法的產生。。如果遍行惑能以五部(五類法)為對象,那麼薩迦耶見則是將見滅道所要斷除之法的生起作為對象。。是為了要明白要斷除什麼呢?。如果是因為見到苦而斷除貪欲等,則應依緣五部法,因此唯有見到苦才能斷除。。同樣地,像是以錯誤見解為對象的執著,是由消除見解的道所斷除的。而那些雖然能緣對無漏境界,但本身仍處於迷妄中,導致阻礙滅道的人,同樣是由見道(消除見解的道)來斷除的。。這種對自我的執著(身見)也是一種直接的迷妄,因為它會遮蔽通往解脫的滅道,所以必須將其斷除。。或者應該分析這些不同的因緣。。就像在消除錯誤見解的修行階段中,要斷除「執取」必須依賴對遍知境的觀察;同樣地,要斷除「身見」也是這個道理。。或者,就像斷除身見所緣的遍知對象一樣,這種見取的規律也應該是如此。。這兩種路徑在宗義上都不被認可,因此他們所建立的理論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道理必然是這樣,因為其含義有所不同。。而且,前面舉例提到的貪欲等煩惱,也應是以五部(五蘊)為緣而生的,因此只能看到痛苦的斷除。。或者舉出這個關於『身見』的反例,其道理也應該適用於被五蘊所涵蓋的事物。。這個例子不合理,因為貪心等心所也能在一個念頭中同時緣對五類法。。意思是身見在一個剎那間,將從「受」到「識」的五蘊,認定為「我」或「我的」。。從道理上來說,不能說在一個念頭的身見中,其本體被分成了五部分。因為貪心等煩惱都是基於自身特質的迷惑,一個念頭甚至無法同時對兩種對象產生作用,更不用說同時對五種對象產生作用了,所以這個說法是不成立的。。後文舉例說,如同對滅除見解的道產生誤解,被斷除的見取身見也是如此,兩者皆是親自迷執。因為對滅道有迷妄,所以應該也能看到那些已斷除見道的人。。這也不合理,因為是出於誹謗該見解,才說「我見」不能被稱讚。。而且,因為心所感知的對象沒有界限。。這並非是因為有身見而先去稱讚,也不是在誹謗或滅除道見後才將其計為「我」,更不是在對待對象時將其作為劃分界限的條件。。對見解的執著必須透過滅除對稱讚與毀謗之執著的道路來消除,否則邪見會將其視為至高無上的真理。。既然在界定所緣對象的條件上存在差異,就不能將其作為例證。。但對於身見,在體悟苦諦時能全面認知其對象,進而將其徹底永斷,這不屬於一般的見取執著。。這有其特殊的因緣,是因為所緣對象、心理造作與分別理解等並不一致。。意思是像在三界中見苦而知五蘊非我,直到修行斷除對五蘊的我執,其性質都是一樣的。。因此在面對痛苦時,會生起「這不是我」的見解;藉由觀察所見的痛苦,能將對「我」的執著全部消除。。判定勝劣並非如此,而是因為觀察了少數的法,而將其餘的少數法認定為較勝的。。這種對「我」的執著具有隨行見的特性,雖然它是見滅道所要斷除的法,但因為它顯現得較為粗顯,所以像身見一樣僅僅是見解被斷除,而像修道所斷之法一樣仍會生起。。那些否定滅道以及隨之而來的錯誤見解,雖然也是依據需要被斷除的法而產生,但因為這些見解比之前的更微細,且無法透過純淨的修行理解來涵蓋。再加上對由無明引起的邪見有強烈執著,不希望滅除道,甚至認為這種邪見纔是最正確的,所以即使能看到苦位遍知所觀察的對象,也必須等到這些對象被徹底斷除,才能真正斷除這些見解。。所以,對於將自我視為真實的錯誤見解,只有在體悟到苦的本質時,才能徹底且永久地消除。因此,關於不同見解被消除方式有所差異的理論才成立;或者說,這是透過見道中消除見解的過程而斷除的。。「見」與「取」各分為三種,分別是指對苦、集二諦的見地,以及對滅、道二諦的證得,這是因為它們隨著每一階段煩惱的斷除而產生。。如果對於見道所能斷除的果位,執著於其優越之處,這就是所謂的「見苦斷」。。執著於認為因果中的「因」的部分較為重要或佔主導,這種執著被消除,就是斷除了錯誤見解的集結。。如果僅將其視為真實的覺悟,而不偏執於其原因與結果,既然它是隨緣而生,也會隨之而滅;因此,執著於斷滅的見解與執著自我的身見不同。。如果有對身體的執著(身見)、對戒律儀式的執著(戒取)以及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見取),且這些直接以五蘊為對象,就稱為遍行。但遍行的範圍不只這些,因為在有「我見」這種心理作用的地方,必然會產生對自我的愛著與傲慢。。如果在這個心境中產生了自認為純淨優越的見解,就必然會追求高地位與崇高,進而使貪愛與傲慢心普遍產生。。這個質疑是不成立的。。雖然看到力量在運作,但因為這兩種限制因素的關係,所以遍行法總共只有十一種。。前面提到的第十一點:在各種界地中,各能遍及自己所屬界地的五個部分,那麼是否也能遍及其他界地呢?。為了將其區分開來,所以說有僅在自身領域運作的,也有能遍及其他領域運作的。。在十一種錯誤見解中,除了「身邊見」之外,其餘九種也能作為心意識感知的對象。。前文正確地說明瞭上界與上地的情況,同時也顯示出在那裡不存在會導致墮入下界的潛在煩惱(隨眠)。。若對接低層次的對象,則應感知到界的毀壞;但因高層對象較殊勝,對接時便無此缺陷。。此外,還想觀察那些被苦諦所斷除的錯誤見解:例如否認物質與非物質世界的存在,或認為痛苦的果報不存在;在這些見解中執著於某種看法而認為它是最正確的;或者將不相關的條件誤認為是因果,而執著於錯誤的修行戒律;以及心中充滿懷疑、猶豫不決與無明遮蔽而不能領悟。。應該按照斷除見集的方式來解釋。。物質可以成為非物質的條件,請依照這個例子來理解。。在分析「界」時,應根據其所屬的「地」(境界或層次)來區分。。但對於確定有區別的各個界地而言,從欲界到第四禪的狀態,具有在更高界地中普遍運行的條件。。在三種無色界中,缺乏來自更高境界的條件;而有頂天這一層則兩種條件都沒有,雖然仍有隨眠作為從高處而來的共同條件。。然而從理上來說,並沒有從高層直接而來的頓緣。因為在該層次中的各種境界事物,既是心意識所緣的對象,同時也是潛在的隨眠煩惱。。如果在較高修行境界中,將各種境界的事物作為認知對象,而對象本身並非隨眠,那麼就不可能在同一個緣於該對象的煩惱念頭中,有時存在隨眠,有時卻不存在。。不要以為在「相應」的關係中也同樣有這樣的原因。。在更高層次的世界(上界)中,是否必然是直接依託條件而生起呢?。這不一定必須是同時起作用的條件,可以是個別的條件,也可以是總體的條件。。觀察身體周圍的視覺感知是以什麼為對象的?為什麼它不以色界等上界為對象,而以其他界地為對象?。執著於「我」與「我的」,以及認為生命是永恆或斷滅的,這些在道理上都不能成立。。意思是說,如果認為自己不是生在目前的界域或地方,而是將其他世界的物質組成(地蘊)認定為「我」,這樣就變成了執著有兩個「我」,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既然對「我」的執著不能成立,那麼對「我所有」的執著也就不能成立,因為對所有物的執著必然是建立在對「我」的執著之上的。。極端見是隨著「有身見」而產生的,因此它也沒有依據能容納在其他世界的境界中。。因此,根據上述的道理,只有這九種緣(條件)是成立的。。有些論師說:因為對身體和外界有兩種錯誤見解,且受慾望驅使,將執著之物視為己有,並以眼前感知的現象為對象,所以心念無法緣取更高層次的境界。。生在欲界的人,如果觀察大梵天而產生「眾生是永恆不變」的看法,這屬於哪一種見解的範疇?。實際上應該說,這兩者並不屬於根深蒂固的「見」,而是由「身邊見」(對自我的執著)所導致的錯誤認知。。雖然已經在目前能觀察到的五蘊中執著有一個永恆的自我,但對於看不到的生命(例如欲界中的眾生),如果沒有認為『我就是大梵天』,也沒有認為『大梵天是我的所有物』,那麼這種想法就不屬於『身見』。。既然沒有對「我」的執著(身見),就不會有極端見(邊見),因為極端見一定是基於對「我」的執著而產生的。。這不是由其他見解所構成的現象,而是由「身邊見」所引發的錯誤認知。。遍行心的本質僅僅是隨眠(潛在的煩惱)嗎?。並非如此。。具體來說是怎樣的?。也包括隨行法,也就是前面提到的遍行隨眠,以及隨之而生的感受等心所,這些都歸類在「遍行」之中,因為它們產生的結果是一樣的。。然而在隨行法中,唯獨排除各種「得」,因為「獲得」與「所得之物」並非同一個果報。。因此,將遍行因與隨眠相對比,可以區分出四種邏輯上的差異。。第九十八題:在隨眠(潛在的煩惱)中,有多少種條件是有漏的,又有多少種條件是無漏的?。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1.

  • 2.

  • 3.

  • 4.

名相註解
  • 隨眠力:指潛伏在心底、隨時準備發作的煩惱習氣(Anusaya)。
  • 見苦集:指對四聖諦中「苦諦」與「集諦」的正確認知與見解。
  • 攝屬:毘曇論書術語,指將某個法相歸類於另一法相的範疇之中。
  • 不相應:指不與心相應的法,在毘曇法相分類中,指非心法之諸法。
  • 界地:指眾生生存的不同層次或境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等。
  • 遍緣:普遍存在的緣分。
  • 染:指染污心靈的煩惱。
  • 遍依:指能作為所有意識對象的三十三種法。
  • 不共:指不與其他法共有的、獨有的特質。
  • 共:指多種法共同具有的特徵,稱為共相。
  • 望餘:邏輯分析方法,指透過對比並排除其他對象,以凸顯特定對象之差異。
  • 佛僧:指佛陀與僧伽(出家僧團)。
  • 二寶:指佛寶與僧寶。
  • 不共行:指僅由特定對象擁有,而他人不共有的行為或特質。
  • 遍義:指普遍、周遍的含義,指該性質涵蓋了所有對象。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產生,具有相同的對象、時間與依處。
  • 普緣:普遍的條件,指能與多種法共同作用的緣。
  • 有漏法:被煩惱(漏)所染污的現象或心法。
  • 遍行隨眠:在所有類別或情況下都能普遍產生的潛在煩惱。
  • 染法:指被煩惱染污的法,即不淨的心理狀態或現象。
  • 相應法:指心相應法,即心所,與心同起而相應的心理機能。
  • 俱有法:指與心王同時產生且相互依賴的心所法。
  • 遍行惑:在所有心意識狀態中普遍存在的煩惱。
  • 見滅道:能斷除見惑的修行道,指進入須陀洹果之道。
  • 見取緣:指錯誤見解(見取)所依止或對待的對象。
  • 無漏境:不夾雜煩惱、清淨的境界,如四聖諦。
  • 滅道:導向苦滅(涅槃)的修行路徑。
  • 因緣:指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見滅見道:指在見道位中,消除錯誤見解的修行過程或心態。
  • 遍知境:指一切種智(遍知)所對待的對象,能令修行者徹悟真理。
  • 宗:指宗義或教義準則,在此指阿毘達磨的論理體系。
  • 理:指邏輯道理或法理。
  • 義:指名相的定義、內涵或具體的義理。
  • 貪等:指貪、嗔、癡等煩惱。
  • 攝:包含、歸納或涵蓋。
  • 一念:心念的最小時間單位,即剎那。
  • 頓緣:指在同一剎那同時將對象作為認知對象。
  • 五部法:指五類不同的法(對象)。
  • 剎那:Kṣaṇa,極短的時間單位。
  • 自相惑:指煩惱(如貪)是基於對事物自相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迷惑。
  • 見取身見:將五蘊誤認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
  • 親迷:親自陷入迷妄,指主體直接對法產生錯誤認知。
  • 所緣境:心識所能感知、對待的對象。
  • 道見:對於解脫之道的正確見解。
  • 分限緣:在毘曇學中,指將對象劃分為特定範圍或界限的條件。
  • 稱譽能謗:指世間的稱讚與毀謗,屬於「世間法」,常使人產生執著而陷入邪見。
  • 解:對所緣對象的分別或概念化。
  • 非我:佛法核心觀點,指五蘊中沒有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非我見:認同現象非為恆常之「我」的見解,即無我見。
  • 隨行見:潛在於心底、隨時可能顯現的錯誤見解(Anusaya-diṭṭhi)。
  • 生麁:指煩惱顯現得較為強烈、粗糙,而非潛在的微細狀態。
  • 謗滅道見:否認或誹謗能導向涅槃滅盡之道的錯誤見解。
  • 苦位: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苦受狀態的境界。
  • 見取非如:指錯誤的見解或對法相的誤認。
  • 斷差別:指不同類型的煩惱在不同修行階段(如見道、修道)被斷除的差異。
  • 隨一斷:指聖者依序斷除煩惱的次第。
  • 果分:指修行達到特定階段後所獲得的果位或結果。
  • 因分:指產生果報中的直接原因部分。
  • 因分果分:指事物構成中的原因部分(因)與結果部分(果)。
  • 見取斷:指執著於斷滅、認為死亡或某種狀態後一切即終結的錯誤見解。
  • 我見行:產生「我」之概念的心理作用。
  • 我愛慢:基於我見而產生的自我愛著與傲慢。
  • 淨勝見:此處指自認為純淨、優越的見解(非解脫之正見)。
  • 難:在論書辯論中,指對某個觀點提出的質疑、反駁或挑戰。
  • 分限:指界限、範圍或限制條件,在此用於區分法的性質以確定其數量。
  • 身邊見:認為五蘊中存在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見解。
  • 上界上地:指色界或更高層次的定住之地。
  • 界壞:指構成世界的元素(界)或認知範疇的毀壞、失效。
  • 上境:指層次較高、品質較殊勝的認知對象。
  • 色無色:指色界(物質世界)與無色界(非物質世界)。
  • 色:指物質現象,在毘曇中指具有變易特性的物質法。
  • 無色:指非物質現象,如心、心所或無色界之法。
  • 分別:在此指對法相進行的邏輯區分與分析。
  • 第四靜慮:指禪定的第四階段,為色界最高層級的定境。
  • 三無色:指無色界的前三地,即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
  • 通緣:指不特定於某個結果,而能對多種結果產生影響的共同條件。
  • 自地:心法所處的特定層級或境界。
  • 境界事:心意識所能認識的所有對象。
  • 上地:指菩薩或聖者較高層次的修行階段。
  • 上界地:指色界或更高層次的生命境界。
  • 別緣:指單獨、個別起作用的條件。
  • 總緣:指綜合、總體起作用的條件。
  • 他界地:指除上界以外的其他界地,在此語境通常指欲界。
  • 我所:指將事物視為「我的」或「屬於我的」之執著。
  • 地蘊:五蘊中物質組成之首,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地元素。
  • 計為我:將無我的法(dharmas)錯誤地認定為恆常、獨立的「我」。
  • 理不成:邏輯上無法成立,指推論過程存在矛盾。
  • 執我所:將對象視為「我的」而產生的執著。
  • 容緣:容納的條件或依託的緣分。
  • 身邊二見:指對內在身體(我)與外在環境(邊)的錯誤見解,即我見與邊見。
  • 愛力:指貪愛(Taṇhā)的驅動力,是導致輪迴與執著的根本原因。
  • 現見法:指感官能直接感知到的物質或心理現象。
  • 大梵:指大梵天王,色界初禪之主,壽命極長。
  • 邪智:不正確的認知或基於錯誤前提而產生的智力推論。
  • 現見蘊:指目前能直接觀察、體驗到的五蘊。
  • 隨行法:隨主法而共同產生的心所法。
  • 得:梵語 prāpti,指獲得果位或功德的法相。
  • 所得:指透過「得」而獲得的具體果報或境界。
  • 遍行因:指在所有心意識中普遍存在的心理因素(心所)。
  • 四句差別:一種邏輯分析方法,透過「是、非、是、非」四種對立關係來釐清兩個名相的定義與區別。

論曰:唯見苦集所斷隨眠力能遍行,然非一 切,謂唯諸見疑彼相應不共無明,非餘貪等。 見有七見,疑有二疑,相應無明即攝屬彼。不 共有二,故成十一。如是十一,於諸界地中各 能遍行自界地五部。謂自界地五部法中,遍 緣隨眠為因生染,是故唯此立遍行名,且約 界說言三十三是遍依。何義立不共無明名? 如是說者,相雜名為共,此非共故,立不共名, 即是望餘各別為義。如契經說:不共佛僧。此 顯佛僧二寶各別,以不共行,故名不共。無明 非餘隨眠相雜行故。或普名共,即是遍義。此 非共故,立不共名,與諸隨眠不相應故。何故 唯於見苦集斷諸隨眠內有遍行耶?唯此普 緣諸有漏法,意樂無別、勢力堅牢,故能為因 遍生五部。見滅見道所斷隨眠,唯有能緣有 漏一分,所緣有別、勢不堅牢,不能為因遍生 五部,故唯前二部有遍行隨眠。此遍隨眠具 三遍義,謂於五部遍緣隨眠,及能為因遍生 染法。此相應法有二遍義,謂於三義唯闕隨 眠。此俱有法有一遍義,謂但為因遍生染法。 若遍行惑能緣五部,薩迦耶見緣見滅道所 斷法生。為見何斷?若見苦斷貪等,亦應緣五 部故唯見苦斷。又如見取緣見滅道所斷,能 緣無漏境者以彼親迷,迷滅道故,亦是見滅 見道所斷。如是身見亦是親迷,迷滅道故,應 見彼斷。或應辯此差別因緣。又如見滅見道 斷見,取要由遍知境所緣故斷,如是身見例 亦應然。或復如身見遍知所緣斷,如是見取 例亦應然。如是二途,宗皆不許,是故所立於 理不然。理必應然,義有別故。且初所例,貪等 亦應緣五部故,唯見苦斷。或且舉此反例身 見,理亦應通五部攝者。此例非理,貪等亦應 一念頓緣五部法故。謂有身見一剎那中頓緣 五部受乃至識,為我我所。理不應言一念身 見體分五部,貪等皆是自相惑故,尚無一念 頓緣二部,況能緣五,故例不成。後所例言如 見滅道,所斷見取身見亦然,俱是親迷,迷滅 道故,應亦見滅見道斷者。亦不應理,薩迦耶 見不能稱譽,謗彼見故。又所緣境無分限故。 非有身見要先稱譽,謗滅道見方計為我,亦 非於境作分限緣。見取必由稱譽能謗滅道 邪見方計第一。於所緣境作分限緣義既有 殊,不可為例。然有身見,見苦諦時遍知所緣, 即全永斷,非見取者。此有別因,所緣行解等 不等故。謂如三界見苦所斷諸蘊非我,乃至 修斷諸蘊非我,其相亦然。故見苦時非我見 起,緣所見苦,我見皆除。計勝不然,有於少 法觀餘少法計為勝故。由此身見隨行見取, 雖緣見滅道所斷法,生麁故,如身見唯見苦 斷,如緣修道所斷法生。謗滅道見隨行見取, 雖亦緣彼所斷法生,而彼望前極微細故,樂 淨行解所不攝故,親執不欲滅道無明所引 邪見為最勝故,雖見苦位遍知所緣,而要所 緣永斷方斷。是故見取非如身見,唯見苦時 即全永斷,故所說斷差別理成,或緣見滅見 道所斷。見取各三,謂見苦集及見滅道,隨一 斷故。若於見滅見道所斷執果分勝,是見 苦斷。執因分勝,是見集斷。若唯執彼為真 實覺,不偏執彼因分果分,隨緣何生與彼俱 斷,故見取斷非如身見。若有身見、戒取、見 取,頓緣五部名為遍行,是則遍行非唯爾 所,以於是處有我見行,是處必應起我愛慢; 若於是處淨勝見行,是處必應希求高舉,是 則愛慢亦應遍行。此難不然。雖見力起,而此 二種分限緣故,由此遍行唯有十一。前說 十一,於諸界地中各能遍行自界地五部、為 有他界他地遍行?簡彼故言自界自地,亦有 他界他地遍行。謂十一中除身邊見,所餘九 種亦能上緣。上言正明上界上地,兼顯無有 緣下隨眠。緣下則應遍知界壞,上境勝故 緣無此失。且欲見苦所斷邪見,謗色無色 苦果為無,見取於中執為最勝,戒取於彼 非因計因,疑懷猶豫無明不了。見集所斷如 應當說。色緣無色,例此應知。准界應思約地 分別。然諸界地決定異者,欲界乃至第四靜 慮,有緣上界上地遍行。三無色中闕緣上界, 有頂一地二種俱無,雖有隨眠通緣自上。然 理無有自上頓緣,以自地中諸境界事,是所 緣境亦所隨眠。若上地中諸境界事是所緣 境非所隨眠,不可一念煩惱緣境,有隨眠 處、有不隨眠。勿於相應亦有爾故。於上界地 必頓緣耶?非必頓緣,或別或總。身邊見何緣 不緣上界地、緣他界地?執我我所及計斷常, 理不成故。謂非於此界此地中生,他界地蘊 中有計為我,執有二我,理不成故。執我不成 故,執我所不成,所執必依我執起故。邊見隨 從有身見生,故亦無容緣他界地。由此唯九 緣上理成。有餘師言:身邊二見愛力起故,取 有執受為己有故,以現見法為境界故,必不 上緣。生欲界中若緣大梵,起有情常見,為何 見攝耶?理實應言,此二非見,是身邊見所引 邪智。現見蘊中執我常已,於不現見比謂 如斯謂欲界生,不作是執我是大梵,亦不 執言梵是我所,故非身見。身見無故,邊見亦 無,邊見必隨身見起故。非有餘見作此行相, 故是身邊見所引生邪智。為遍行體唯是隨 眠?不爾。云何?并隨行法,謂上所說遍行隨眠, 并彼隨行受等生等皆遍行攝,同一果故。然 隨行中唯除諸得,得與所得非一果故。由是 遍行因與隨眠相對,具成四句差別。九十八 隨眠中幾緣有漏、幾緣無漏?頌曰:

28
白話直譯
見、滅、道所斷,邪見與疑相應,還有不共無明,這六種能緣無漏。其中緣滅的,只緣自身地的滅,緣道的有六與九地,這是由於別治的因緣。貪、瞋、慢、二取,都不是無漏緣,因為應離的境界不是怨敵,清淨勝性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見道與滅道階段所能斷除的邪見、與之相應的疑心,以及特殊的無明,這六種因素能成為產生無漏智慧的條件。。在這些情況中,有些煩惱是透過條件而滅除的,其中只有在該煩惱產生的那個階段(自地)才會滅除;而第六地與第九地的道之緣滅,則是透過不同的對治特徵作為原因而滅除的。。貪婪、瞋恨、傲慢以及兩種執著,都不是能導致解脫(無漏)的條件。應遠離對境的牽引且不生怨恨,因為解脫的本質是清淨且殊勝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在毘曇學體系中,無漏法(如道心)生起所需的對象(緣)。
    指出由見道與滅道所斷除的邪見、疑及其相應法,以及不共無明,這六種煩惱因素能作為無漏智慧生起的對治緣。

    本句討論煩惱滅除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煩惱的滅除分為「自地滅」與「別治滅」。
    自地滅是指煩惱在它所產生的那個心境層次(地)被對治;而別治相因則是指透過特定階段(如六地、九地)所具備的特殊對治智慧(治相)來滅除特定煩惱。
    這體現了修行進階中,對治煩惱的精準性與次第性。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指出貪、瞋、慢及二取等煩惱屬於「有漏」,無法成為導向「無漏」(解脫)的條件。
    要證得清淨勝妙的無漏法,必須遠離對境的執著與瞋心。

名相註解
  • 緣滅:指透過特定條件或對治法而使煩惱消失。
  • 治相因:指具有治癒(對治)特徵的因緣,即能消除煩惱的特定智慧或心法。
  • 二取:指對我與對法的執著(我取與法取)。
見滅道所斷,邪見疑相應,
及不共無明,六能緣無漏。
於中緣滅者,唯緣自地滅,
緣道六九地,由別治相因。
貪瞋慢二取,並非無漏緣,
應離境非怨,清淨勝性故。
29
白話直譯
論曰:只有見、滅、道所斷的邪見與疑,及其相應的不共無明,各三合為六,能緣無漏。也就是見、滅、道所斷的三種邪見、兩種疑,與相應無明即屬於這些,不共的有兩種,所以合為六種。這六種在各界地中能緣滅與道,稱為緣無漏。其餘都是緣有漏,不再另作說明。這些無漏緣,在每一地各自緣幾地的滅與道作為境界?所有緣滅的,只緣自身地的滅。也就是欲界繫緣滅隨眠,只緣欲界諸行的擇滅,乃至有頂緣滅隨眠,只緣有頂諸行的擇滅。所有緣道的,則緣六地與九地。也就是欲界繫緣道隨眠,只緣六地法智品的道,無論是治欲界或能治其他,所有法智品都能緣。色界、無色界八地所有緣道隨眠,每一種都能通緣九地類智品的道,無論是治自身地或能治其他,所有類智品都能緣。為什麼緣謗苦、謗集邪見的欲界繫能緣九地?初靜慮者能緣八地,乃至有頂者只緣該地的謗滅邪見。在九地中,每一地只緣自身地的滅,這是有原因的。為什麼呢?意思是,若有法被此地愛所滋潤,於此地身見執為我、我所,當這些法滅盡時,便成為此地見滅、由所斷邪見所緣的對象。這段話的意思是,若有諸行為此地我愛、我見所緣,因為執著於此地的諸行,若聽聞此地諸行滅盡,便會生起此地的邪見,否定其存在。在上地的行中,並不存在下地的執著,反而是下地的邪見會否定上地的滅盡。雖然界地彼此相望,因果隔絕,但九地的苦與集卻相互牽連,並且依生而立因,彼此互為因緣。一地的邪見可以有多種緣起,滅無之間沒有相互牽連及因緣關係,所以誹謗滅的邪見只緣於自身地的滅。然而有智慧的人通達境理,能夠頓時緣於多地的行滅。諸邪見因對境迷惑而生,固執於所隔,無法總緣一切。為什麼邪見緣於苦、集、滅時有通有別,緣於道卻不是如此?因為對治各有差別,彼此互為因緣。所緣的道雖然各地不同,但彼此相屬、互為因果,所以邪見能總緣六九地,而滅因不相連,只能緣自身地。難道法類、二智品、道也互為因緣,下地與上地的邪見應該都能緣於法類品、道,就像緣苦、集時諸地無障礙一樣?這種質疑不成立,因為並非對治關係。如果如此,六地的法智品、道就不屬於欲界,邪見總緣於上五地時,法智品、道對欲界法並非對治。未至地也並非完全屬於上地,因為不是為了對治欲界。對治欲界的也不是全部,邪見如是由忍所對治。色界、無色界中誹謗道的邪見,也應該能緣於法智品、道,因為法智品、道能對治色界、無色界的煩惱。如果說法智並非完全對治彼地,苦集法智品也不是彼地的對治。也不是全部能對治色界、無色界,因為不能對治彼地見所斷的煩惱。初品法智不能對治彼地初品煩惱,因為不是此所對治,所以法智品不是彼地所緣。因此應承認,色界、無色界的邪見,不能總緣九地的類智品、非類智品,因為總能對治上二界的煩惱。也就是說,非第二靜慮地等類智品、道,也能對治初靜慮地等的煩惱。但初靜慮等也不是全部如此,這兩點推論如前所說。又,緣於道諦的三界隨眠,並非苦、集、滅、忍所能對治,所以誹謗道的見解,理論上不可能總緣六九地的道。這些過失在理論上都不存在,因為法類彼此相望,種類各異,法類智品對治同類,彼此互為因緣、互相緣起。所謂法智品、道,同屬欲界中,能緣道諦惑的對治種類。這種同類的道,由於互為因緣,即使不是對治,也想緣於道煩惱的所緣。類智品、道與法智品雖互為因緣,但因對治門種類不同、不相緣,所以不能緣於道煩惱的所緣。依此理,已經排除了色界、無色界緣於道煩惱也能緣、治色界、無色界法智品的過失。也就是說,雖然其中有少分法智品、道能對治上界少分煩惱,彼此互為因緣,但因對治門種類不同,與類智品不相緣,所以不是上界緣於道煩惱的所緣。在九地中,類智品、道因為同一種類展轉相因、互相緣起、對治同類,雖然不是直接對治,也可以總為上八地緣於道惑的境界。因此,如偈頌所說的道理已經成立。為什麼貪、瞋、慢和二取,見到無漏已斷,卻不能以無漏為緣?因為所有渴望真正解脫的人,對於貪的煩惱必須徹底捨離。如果以無漏為緣,如同善法欲、希求涅槃及聖道一樣,求解脫的人就不應該捨離貪。而且滅道諦應該是所要斷除的,因為佛說遠離貪的境界名為斷。如契經所說:你若能在色法中斷除貪愛,色法也就稱為斷。又因為能在貪的境界中見到過失,才能真正遠離貪。如果承認有貪能以無漏為緣,則應該在見到滅道的過失時,貪才會被捨離。這種見解並不清淨,怎麼可能斷盡煩惱?又因為在貪的境界中見到功德,貪才會生起。如果承認有貪能以無漏為緣,那麼在觀察滅、寂靜等無漏法時,貪應該會增長,怎麼可能因此斷盡一切煩惱?既然都不能斷盡煩惱,生死就會無窮無盡,因此可知貪不以無漏為緣。只有在怨害的事上才會生起瞋恚,無漏法中沒有怨害的特徵,所以以無漏為緣的瞋恚必定不會生起。而且瞋的隨眠本質粗惡,無漏法極為微妙,因此瞋在無漏法中無法生起。慢的隨眠因高舉自我而本性不寂靜,無漏法極為寂靜,所以不會生起高舉之心。而且生起慢心的人,會這樣想:我得到了這個法。不是無漏法的力量能作為生起這種慢心的緣,因為無漏法能對治慢心。如果二取能以無漏為緣,那就應該和正見相同,因為無漏是真正清淨殊勝的本性。二取既然沒有顛倒,就不應該是見所斷,因此二取不是以無漏為緣。如果是這樣,有人誹謗涅槃時,邪見等上生起瞋的隨眠,既然稱為所緣,就不會有過失。對於有過失的法生起強烈背離之心,正合其理,應當遠離,所以瞋恚不應該是見道所斷,這樣就沒有過失。愚癡於滅相的人,只有對誹謗者才會生起瞋恚。意思是,在其他地方已經執著解脫,對於誹謗真正解脫的人才會生起不忍之心。因此,只有愚癡於真正滅相的人,才會對誹謗滅、邪見等生起極度憎惡,見道才能斷除瞋恚。那些不愚癡於真正滅相的人,對於誹謗滅、邪見等,若生起厭離並非瞋的隨眠,而是由無貪善根所攝持。又如腹中積聚多種疾病的人,為了活命,雖然吃美食,因為混雜著病,結果都變成損害。腹中無病的人,無論吃什麼,一切對身體都有益而無損。同樣地,若有人在非滅中錯誤認為是滅而生起貪愛,因為相續染污,對邪見等所生的憎惡,都稱為以見道斷除。對於邪見等法所生的瞋恚,如果有人如理在真正的滅中知道是真滅而無貪愛,因為相續清淨,對於誹謗滅、邪見等所生的厭離都沒有過失。如果對於知道有涅槃的正見而生起瞋恚,這種見解能斷除什麼?這不應該責備,因為已見到應斷除瞋恚的道理,必然沒有善法作為條件,所以這是依正見與定修所應斷除的。然而已證見諦的人,這種緣起不再生起,因為誹謗滅見與貪欲已徹底斷除。寧可不相信有以緣起而生的無漏瞋恚,難道這種瞋恚在世間現前還會有嗎?有外道說,在涅槃中一切根本都永遠滅盡,這是極大的損失。因此我對這種說法絕不欣求。這本來不是瞋恚,而是邪見。所以本論說,把快樂誤認為痛苦是見解滅除,屬於邪見所攝,理當如此,因為只有一切痛苦徹底滅盡,才能到達究竟安樂之處。究竟安樂之處,就是唯有真實的涅槃。這裡的極樂,是顯示殊勝義樂。他們因為不能明瞭這種快樂的本質,也不了解生死的過患,所以耽著於各種存在,不願意出離,因此產生了非涅槃的邪見。難道可以執著這就是因緣滅除瞋恚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只有在見滅道中被消除的邪見與疑惑,以及與之相應的特定無明,這兩類各三種共六種,能夠以無漏法為對象。。也就是說,與見滅道斷相關的三種以及與疑惑相關的一種,其相應的無明都包含在內;再加上兩種不共的邪見,總共分為六種。。在這六種界地之中,能夠作為滅道條件的,就稱為「緣於無漏」。。其他的條件都含有煩惱,因此不能說它們是獨立自足而成的。。關於這種無漏的緣,在每一個修行階段中,分別是以多少個階段的滅道作為對象?。所謂的「諸緣滅」,是指根據所處的境界而滅盡。例如,欲界繫縛中導致隨眠滅盡,是僅依賴於欲界中各種行法的擇滅;以此類推,直到有頂天中導致隨眠滅盡,也是僅依賴於有頂天中各種行法的擇滅。。所謂的緣道,是指依止於第六地與第九地的修行路徑。。這裡指的是與欲界繫縛相關的、以道為對象的潛在煩惱(隨眠)。這類隨眠僅以六地法智品中的道為對象,因為無論是消除欲界煩惱或其他煩惱,法智品中的所有道都能成為其對象。。在色界與無色界的八個階段中,那些作為對治對象的潛在煩惱,每一種都只能由九地類智品道來消除。這是因為類智品道無論是消除自身階段或其他階段的煩惱,都能夠對治。。為什麼那些否認苦諦與集諦、持有邪見且被束縛在欲界的人,能感應九個地界?。首先,修行禪定的人能否以八地直到有頂天為對象,且僅透過對這些境界的觀察來破除邪見?。在九個修行階段中,每一階段只能以消除該階段的煩惱為對象,這是有原因的。。這是為什麼呢?。意思是,如果某些法被這個階段的貪愛所浸染,並被這個階段的身見執著為「我」或「我的」,當這些法消失時,就成了被這個階段的「見滅」所斷除的邪見之對象。。這段話的意思是:如果一個人將這個境界的種種現象,當作「我愛」與「我見」的對象,因為執著於這個境界的行法,所以當他聽到這個境界的行法會滅盡時,就會產生錯誤的見解,而否認這件事。。在較高層次的修行狀態中,不會有低層次的執著;反而是處於低層次的人,因持有邪見而否認滅盡(涅槃)的存在。。雖然不同的界域與層級看似獨立,因果彼此隔絕,但九個層級中的苦與集(苦因)卻相互牽引,並根據出生而建立因緣,彼此互為因果。。在第一地中,邪見產生的條件很多。由於「滅」的特性並不牽涉到「因」的特性,因此反對那種認為「邪見的滅除僅僅是因為其所在之地的滅除」的觀點。。然而,那些智慧深厚且能徹底領悟境界理路的人,有可能透過一種頓悟的機緣,直接跨越許多修行階段而達到解脫。。各種錯誤的見解源於對對象的迷妄,因執著而產生隔閡,導致無法全面地觀察對象。。為什麼邪見在與苦、集、滅建立因緣時,具有共同與個別的區別,但與「道」建立因緣時卻不是這樣?。因為處置方式有所不同,所以彼此互為因果。。這裡是指所緣的對象。雖然修行道在不同階段(地)有所區別,但這些階段是環環相扣、互為因果的。因此,關於邪見的六九種總緣,其滅除並非彼此互為因果,而僅是依賴於各自所在階段的條件。。難道法類二種智慧的品道不是互相作為因緣的嗎?若是如此,低階與高階的邪見應該都能以法類品道為對象,就像它們能毫無阻礙地以苦、集等諸地為對象一樣。。這個指責是不正確的,因為它並不能起到對治的作用。。如果是這樣,第六地的法智品道就不應該屬於欲界。因為對治邪見是在前五地中完成的,而法智品道並不是用來對治欲界法的。。尚未到達的境界,也不完全屬於更高的境界,因為不受慾望支配。。忍辱並不能完全消除慾望,因為這種忍辱主要是用來對治邪見的。。對於誹謗色界與無色界解脫之道的邪見,也應能透過法智品道來對治,因為法智品道能消除對色界與無色界的錯誤見解。。如果說法智不能完全消除那個煩惱,是因為關於「苦」與「集」的法智並不是對付那個煩惱的對治法。。這也無法完全對治色界與無色界的煩惱,因為它不能消除該見解所需要斷除的部分。。第一類法智無法消除第一類煩惱,因為這些煩惱並非由這類法智來對治,所以法智類並非那些煩惱的對象。。所以應該認同:關於色界與無色界的錯誤見解,雖然不能全面地作為九地類智與非類智的對象,但這些智慧仍然能全面地對治上二界(色界與無色界)中的各種煩惱。。意思是說,並非屬於第二靜慮地等類別的智慧道,同樣也能對治初靜慮地等層級的煩惱。。首先,關於靜慮等法也不完全是這樣,這兩部分的推論過程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此外,關於道諦(修行路徑)在三界中的潛在煩惱,不能透過對苦、集、滅三諦的領悟來消除。因此,否認修行路徑的錯誤見解,在邏輯上無法透過較低階段的修行來對治,而需依止於第六地與第九地的修行路徑。。像這樣邏輯上的矛盾(過網)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因為各種法類之間在種類上是有區別的,對法類的認知(智品)與對治的方法(治類)是一致的,而且它們之間互為因果、互為條件。。所謂的法智品道,同樣是欲界中用來對治煩惱的緣道諦之類。。這些同類型的修行道,因為彼此互為因緣,如果它們不是用來對治煩惱的,也會變成那些與慾望相關的道煩惱所執著的對象。類智品道和法智品雖然互為因,但因為對治煩惱的方式不同,所以彼此之間不互為緣,因此不會成為欲緣道煩惱的對象。。根據這個邏輯,既然已經排除了以色界和無色界為對象的道煩惱,也應該能夠對治色界與無色界法智品中的錯誤。。意思是說,雖然這裡面有一些屬於「法智品」的道,能夠消除上界的一小部分煩惱,且彼此之間有因果關係,但因為消除煩惱的方式(治門)不同,所以與「類智品」沒有關係,因此並不是「上緣道煩惱」所對待的對象。。在九地中的類智品道,因為屬於同一類別且能互相促進、互相影響,且對治的性質相同,所以雖然不是直接的對治法,但整體上可以作為上八地中「緣道惑」的對象。。所以,就像偈頌中所說的那樣,這個道理是成立的。。為什麼貪心、瞋心、慢心以及兩種錯誤的見解,被認為是由無漏的智慧所斷除,但它們本身卻不能以無漏(涅槃)為對象?。渴望獲得真正解脫的人,必須捨棄貪婪的煩惱。。如果條件是無漏的,例如善法想要追求涅槃與聖道,那麼追求解脫的人就不會脫離這種希求的心態。。此外,滅道諦應是斷除煩惱的過程,因為佛陀說遠離貪欲的對象就稱為「斷」。。就像經中說的:如果你能斷除對物質色法的貪愛,那麼對你而言,色法也就被斷除了。。而且,因為看到了貪欲對象中的缺點與過錯,纔能夠擺脫貪念。。如果承認貪欲能與無漏法相應,那麼就應該在滅道中看到貪欲的過失時,才能脫離貪欲。。這種見解本身並不清淨,又怎麼可能斷除所有的煩惱呢?。此外,因為在對象中看到了吸引人的特質,貪心才會產生。。如果承認貪欲可以與無漏的境界相結合,那麼在修行滅盡與寂靜等無漏的觀法時,貪欲反而會增加,這樣怎麼可能消除所有的煩惱呢?。既然煩惱沒有消除,生死輪迴就不會結束,因此可知,貪欲不能以無漏法為緣。。因為接觸到令人怨恨或傷害的事物,才會產生瞋心。而無漏的法中沒有怨恨傷害的特徵,所以面對無漏的事物,絕對不會產生瞋心。。此外,瞋心的潛在習氣性質粗糙惡劣,而所有無漏的清淨法則極其細膩微妙,因此瞋心無法在這些清淨法中共存。。各種傲慢的潛在習氣具有自我抬高的特徵,所以本性是不安寧的;而所有無漏的法是非常寂靜的,因此不會產生傲慢抬高的心態。。另外,產生傲慢心的人會這樣想:「我得到了這個法。」。無漏法的力量不能成為產生這種傲慢的條件,因為無漏法能治癒傲慢。。如果這兩種執取能以「無漏」為對象,那就與正見相同,因為無漏纔是真正清淨且卓越的本質。。既然這兩種執著並不存在於顛倒見之中,就不應該是被「見」所斷除的對象,因此這兩種執著並非產生無漏智慧的條件。。如果真是這樣,那些誹謗涅槃的人,因為持有邪見而產生瞋恨的潛在傾向,既然已經明確了對象,那麼在論理上應該沒有問題。。對於有錯誤的法產生對立心,這符合正確的規範,因為應該遠離錯誤,所以產生瞋恚心是合理的,這並不代表持有「滅斷見」,因此沒有這個過錯。。之所以會對誹謗自己的人產生瞋恨心,是因為感覺到了名譽被毀壞的徵兆。。意思是說,在執著於其他錯誤的解脫觀念後,當真正的解脫被誹謗時,才會產生一種無法忍受的心情。。所以,想要真正消除愚癡特徵的人,才會對那些誹謗滅盡道或持有邪見的人產生強烈的厭惡感;等到邪見消除後,這種瞋心也會隨之斷除。。那些對涅槃真義有正確認識的人,在面對誹謗涅槃或持有邪見的人時,如果產生的是一種厭離心,而不是出於憤怒的潛在習氣,那麼這種心態是由「無貪」的善根所主導的。。就像肚子裡積累了很多疾病的人,為了生存雖然喫美食,但因為疾病的影響,反而導致身體更加衰弱。。肚子沒有病的人,凡是喫進去的東西,對身體都有益處而沒有損害。。就像這樣,如果有人將並非涅槃(滅)的狀態誤認為是涅槃,並對此產生貪愛,因為心念的相續是不清淨的,所以會對持有邪見的人產生憎恨,這都被稱為「基於見解的斷滅見」。。對於因邪見等法而產生的瞋心,如果有人能正確地在真正的滅盡中,知道這就是真正的滅盡且沒有貪愛,因為其心念相續是清淨的,所以對於那些誹謗「滅除邪見」之人所產生的厭惡與排斥,並不構成過失。。如果對「知道有涅槃」的正見產生憤怒,那麼應該斷除的是什麼見解?。這不應該被責備。因為要斷除的瞋心在道理上必然無法與善法共存;而這種瞋心,可以透過修行正見和禪定來斷除。。然而,已經證悟四聖諦的人,不再受因緣牽引而產生造作,因為錯誤的見解與貪欲都已經永久斷除了。。難道不相信有由因緣而生的無漏瞋心嗎?難道不知道這種瞋心在世間是確實存在的嗎?。有些外道主張,在涅槃中所有的根基(感官與能力)會永久滅盡,這是一種巨大的損失。。所以我對此絕對不會追求或渴望。。這本質上不是瞋恨心,而是錯誤的見解。。所以本論說,將快樂視作痛苦是一種斷滅見,屬於邪見。道理確實如此,因為所有的痛苦,必須到達究竟樂的境界才能永遠滅盡。。所謂最極致的快樂之處,只有真正的涅槃。。這裡所說的「極樂」,是指超越世俗、屬於勝義諦的快樂。。因為他們不能領悟這種快樂的特徵,也不知道生死輪迴的過患,所以沉溺於各種生存狀態而不想脫離,進而產生否定涅槃的錯誤見解。。難道要認為這是讓瞋恚消失的條件嗎?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不共無明」的特性。
    在毘曇法義中,一般的無明僅能緣有漏法,但與見滅道(消除見執之道)相應的特定無明,在被斷除的過程中能以無漏法(如四聖諦)為對象,此為特殊之相應,用以說明染污法在特定修行階段與無漏法之關係。

    本句在分析無明的分類。
    將無明分為「相應」與「不共」兩類:相應無明包括與見滅道斷相關的三種及與疑相應的一種(共四種);不共無明則指兩種邪見。
    兩者合計為六種無明。

    本句在分析心法與解脫道的條件關係。
    在毘曇學中,「界地」指心識所處的境界或法界;「滅道」是指能斷除煩惱、導向涅槃的修行路徑。
    若某種界地能成為觸發或支持滅道的條件(緣),則稱之為「緣無漏」,即是指該條件能引導修行者進入不帶煩惱的清淨解脫狀態。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說明除了特定條件外,其餘的緣(條件)皆屬於「有漏」狀態,即受煩惱染污。
    由於有漏法必然依賴因緣而生,不具備獨立自存的特性,因此不能稱為「自成」。
    這強調了世間法依他起、非自生的特質。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道」與「地」之關係的精密分析。
    探討在修行不同的階位(地)時,其無漏的心意識(無漏緣)是以哪些階段的滅道(消除煩惱的道)作為其認知對象(境),旨在釐清解脫路徑在不同階段的對應關係。

    本段論述煩惱(隨眠)滅盡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不同境界(地)的繫縛需要對應該境界的行法進行「擇滅」(透過智慧辨識而滅除),才能使該境界的隨眠煩惱徹底消失,體現了滅煩惱的次第性與對應性。

    本句探討修行路徑(道)的依止對象。
    在毘曇法義中,「緣道」是指非直接而需依止特定條件的修行路徑,此處明確指出其依止於第六地與第九地之境界。

    本句分析隨眠(潛在煩惱)與其對象(緣)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隨眠是潛伏於心、隨緣而起的煩惱。
    此處說明欲界繫的隨眠是以特定的「道」為對象,且限定於六地法智品,揭示了煩惱的根除必須對應特定的智慧階位。

    本段論述毘曇學中隨眠(潛在煩惱)與對治之道的對應關係。
    色無色界八地的隨眠,必須依賴九地類智品道來消除,因該類智慧路徑具備對治自地與他地煩惱的通達能力。

    本句探討持有特定邪見(否認苦與集二諦)的欲界眾生,在業力作用下仍能感應或投生於欲界九種不同層級的法義問題,分析邪見程度與投生處之關係。

    本句為毘曇論中關於心意識「緣」(對象)的技術性討論。
    探討修行禪定者是否能將心意識對準從八地到有頂天的境界,並以此特定的對象來破除該境界中的邪見。

    本句論述修行階位(地)與煩惱斷除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修行者在特定階位時,其心意識的對象(緣)僅限於斷除該階位所對應的煩惱(自地滅),不可跨越階位,體現了修行次第的嚴謹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形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清晰。

    本句分析身見(sakkāya-diṭṭhi)的產生與滅盡機制:首先由「愛」浸染對象,隨後由「身見」將其執著為自我。
    當這些被執著的對象(法)滅盡時,對應的邪見也隨之被斷除。
    這揭示了執著對象與錯誤見解之間的共生關係。

    本句分析執著與邪見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學中,「行」指一切有為法。
    當眾生將當下的有為法視為「我」而產生愛著與見解(我愛我見)時,便形成了深厚的執著。
    當面對「行滅」(即解脫或無常的真理)的教法時,由於執著心不願放棄,會產生心理防禦,進而生起邪見,否認行滅的真實性。

    本句對比修行位階的高低與見地的差異。
    上行者(修行位階較高者)已捨離低階的貪著;而處於低階者則受邪見束縛,無法認可「滅」(即煩惱與苦的熄滅,涅槃)的實相,將其視為不存在。

    本句論述輪迴中不同界地的關係。
    雖然各界地在表象上獨立且因果看似隔絕,但實際上苦與集(苦之因)在九地之間環環相扣,透過生存的生起而建立因緣,使各界地之間形成互為因果的連鎖關係,揭示了輪迴系統的整體性。

    本句探討邪見滅除的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心法的滅除不一定與其生起之因的特徵相牽連。
    因此,作者反駁了將邪見的滅除單純視為其生存基礎(地)滅除之結果的觀點。

    本句說明修行進階的特例。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修行通常需循序漸進,但具足高量智慧者若能通達境理,可藉由強大的頓悟機緣(頓緣),一次跨越多個修行階段(多地)而達到斷除煩惱的終點(行滅)。

    本句闡述邪見的形成機制:心識在對待「境」(對象)時產生認知偏差(迷謬),隨後形成強烈的執著,此執著成為障礙(所隔),使心識無法全面且正確地攝受對象的真實相狀(總緣)。

    本句探討心所(邪見)與四聖諦之間的因緣關係。
    在毘曇論著中,分析某種法對其他法的影響是屬於「普遍性」(通)還是「特殊性」(別)。
    此處質詢為何邪見對苦、集、滅的作用具有通別之分,而對「道」的作用則不同,旨在釐清邪見作為障礙與修行路徑(道)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說明法與法之間的因果關係並非單一,而是根據其處置(治)的差異,而產生不同的相互依存與互為因果的關係。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因果條件精細的分析,強調條件的組合方式決定了因果的性質。

    本段分析修行道在不同階段(地)的連續性與獨立性。
    指出道在整體進程中是展轉相承、互為因果的;但在處理特定邪見的滅除時,則遵循「唯緣自地」的原則,即該階段的煩惱由該階段的特定條件消除,而非由其他階段的因果直接導致。

    本段探討心法與道的因果關係及其認知對象(緣)。
    論述認為,若法類二智的品道互為因果,則持有不同程度邪見者應能將此品道作為認知對象,類比於邪見對「苦」與「集」等世俗境界的認知並無遮蔽。

    本句處於論辯語境中,作者在反駁對方的質疑。
    在毘曇論理中,若某種主張或方法不能針對特定的煩惱或錯誤而產生消除、對抗的作用(即不具備「對治」的功能),則該指責或方案被判定為無效。

    本段討論菩薩修行地(Bhumis)與對治法(Antidotes)的對應關係。
    論著指出,針對欲界層級的邪見,其對治應在初地至五地之間完成。
    因此,第六地的「法智品道」其功能不再是針對欲界法的對治,從而推論其不應被歸類為欲界層級的道。

    本句在分析存在境界(地)的分類與屬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境界的關鍵在於其主導力量。
    此處說明某些狀態雖未達到高階境界,但因其不再受欲界(Kāma-dhātu)的支配(非欲治),故在屬性上與純粹的欲界有所區別,亦不完全等同於上地。

    本句討論「忍」(Kshanti)的對治功能。
    在毘曇法義中,不同層次的忍心對治的煩惱對象不同。
    此處指出特定的忍心(如對法義的領悟與接納)其核心功能在於破除邪見,而非完全根除慾念,慾唸的消除需依其他對治法或更高階的修行。

    本句論述對治色、無色界邪見之方法。
    在毘曇分析中,特定的修行道可用於對治特定的錯誤見解。
    法智品道能破除對色、無色界定境的執著或誤認,使其不再成為解脫的障礙。

    本句採論辯形式,討論「法智」(對現象的正確認知)如何作為「對治」(消除煩惱的手段)。
    文中分析若認為法智無法完全消除某種煩惱,其理由在於針對「苦」與「集」這兩聖諦的法智,並非該特定煩惱的直接對治藥方。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煩惱與對治之間精確對應關係的分析。

    本句在分析特定對治法(或心法)的侷限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對治煩惱必須對症下藥。
    若某種修行或心法無法針對特定的「見」(錯誤的認知或執著)進行斷除,則無法完全消除與色界、無色界相關的深層執著。

    本句論述法智與煩惱的對治關係。
    在毘曇論體系中,特定的智慧對應特定的煩惱;若某類法智不能消除某類煩惱,則該法智並非該煩惱所緣的對治對象。

    本段在討論毘曇學中,特定邪見與對治智慧之間的關係。
    指出雖然某些類智與非類智的對象(緣)並不涵蓋所有關於色、無色的邪見,但這些智慧在功能上依然能對治色界與無色界中的煩惱。

    本句討論對治煩惱之「道」的適用範圍。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特定的智慧道(類智品道)可用於斷除對應層級的煩惱;此處明確指出,對治初靜慮地煩惱的能力,並不侷限於第二靜慮地等級的道,其他類智品道亦能達成。

    此句屬於論書中的邏輯辨析,討論特定心法(如靜慮)是否完全符合某項定義或條件。
    作者指出前述之兩種推論方式同樣適用於此處,用以證明其論點。

    本句討論隨眠(潛在煩惱)與四聖諦對治的關係。
    道諦(第四聖諦)所對治的隨眠,不能單靠對苦、集、滅三諦的領悟(忍)來消除。
    因此,對於修行路徑的否定見解(謗道見)極其深沉,無法在低階修行中被根除,必須在更高階的修行地(如六地、九地)中才能徹底對治。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類關係的誤解。
    在毘曇分析中,法類(dharma categories)具有明確的界限(種類別),且對其性質的認知(智)與對治其煩惱或錯誤的方法(治)是相應的。
    最後強調法類之間並非孤立,而是處於互為因緣的動態關係中,因此不存在邏輯上的衝突或重疊錯誤。

    本句在論述對治煩惱的修行路徑。
    在毘曇義理中,將修行道分為不同類別,此處指出「法智品道」屬於四聖諦中「道諦」的一種,專門用於對治欲界眾生的煩惱(惑)。

    本段討論修行道之間如何互為因緣,以及對治功能如何防止道本身成為煩惱的對象。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兩種道僅互為「因」而非互為「緣」,且其對治的煩惱種類不同,則能避免被欲緣道煩惱所染污或成為其所緣。

    本句討論修行道中「對治」與「對象」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若修行道已能排除(遮)以色界、無色界為對象的煩惱,則理應能對治(治)在認知色、無色法之智慧(法智品)中所存在的錯誤(過)。
    這體現了煩惱的消除與智慧的圓滿在對象上是同步且對應的。

    本段討論的是不同類別的「道」(對治路徑)如何對應消除特定的煩惱。
    在顯宗論的體系中,法智品與類智品是兩種不同的智慧功能。
    雖然某些法智品道能處理上界的煩惱,但由於其「治門」(消除煩惱的機制)與類智品不同,因此在邏輯上不與類智品相連,也不屬於上緣道煩惱的對象。
    這體現了毘曇學對心法與煩惱對治關係的精細分類。

    本段討論菩薩在修行地道時,不同階段的智慧道(類智品道)之相互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道雖然不是直接消除特定煩惱的「對治道」,但因其類別相同且具互為因緣的性質,因此能作為上八地中,透過緣道來對治微細煩惱(緣道惑)的對象(境)。

    此句為論書在對偈頌進行詳細分析後的總結。
    在毘曇論著的結構中,通常先列出核心要義的偈頌(頌),隨後以散文形式進行邏輯論證與解析,最後以此類句子確認該論點已獲證明且成立。

    本句探討煩惱(貪瞋慢二取)與無漏法(涅槃/道)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這些煩惱屬於有漏法,其本質是對有漏法的執著或反應。
    無漏法(如涅槃)是煩惱熄滅的狀態,因此煩惱無法將無漏法作為其緣(對象)。
    而「無漏斷」是指透過無漏的智慧(道)來斷除這些煩惱。

    本句闡明解脫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貪欲(lobha)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klesha),若欲達成真正的解脫,必須透過修行將貪煩惱徹底根除,方能止息苦輪。

    本句分析心法在追求解脫時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學中,雖然「貪」通常被視為煩惱,但此處討論的是一種「希求心」。
    當修行者以涅槃或聖道為目標(無漏緣)時,這種追求解脫的動力在心理運作上具有希求的特質,故稱求解脫者不離此心。

    此處探討四聖諦中「道諦」與「斷除」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道諦是實現斷除煩惱的實踐路徑。
    文中透過「離貪境」定義「斷」,說明道諦的功能在於使心脫離貪欲之對象,從而達成斷除集諦(煩惱)的目標。

    本句說明「斷除」的真實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色法(物質)本身並非被物理性地消滅,而是透過斷除對色法的「貪欲」這一心所,使色法不再成為煩惱的對象。
    因此,斷貪即是斷色,強調的是心法對境的轉化,而非對物質世界的毀滅。

    本句說明對治貪欲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貪心源於將對象誤認為是樂的;若能透過觀察對象的真實過失(如不淨、無常等),打破對對象的執著,方能產生離貪之心。

    本句採取反證法,論述「貪」之本質必然是有漏(染污)的。
    若貪能與無漏法(不染污的法)相應,則邏輯上會導致貪欲必須在滅道中透過見過失才被捨離,這與毘曇論中關於貪欲之本質及其捨離機制的定義相悖。

    指出若所持有的見解(見)不純淨(即含有錯誤或染污),則無法藉由該見解來達到斷除一切煩惱(惑)的解脫境界。
    在毘曇部分析中,正確的見解是斷除煩惱的基礎。

    本句分析貪心產生的因緣。
    在毘曇法義中,貪心並非無端而起,必須先有對象(貪境),且對該對象產生「見功德」的認知(即認為該對象具有吸引力或利益),貪心才得以生起。

    此處採邏輯反證法,論證「貪」之本質必然是「有漏」。
    若貪能與無漏法相應,則在修習無漏的滅靜觀法時,貪欲將隨之增長,這與修行旨在斷除煩惱、達到解脫的目的相矛盾。
    因此,貪欲絕不可能具有無漏的性質。

    本句論述貪欲與無漏法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貪心屬於有漏法。
    若貪能以無漏法(如聖道或涅槃)為緣,則其性質將改變而不再導致輪迴。
    但事實上,只要貪心存在,煩惱即不盡,必然導致生死輪迴,由此證明貪欲絕不能以無漏法為其對象或條件。

    本句分析瞋心的生起條件。
    瞋心必須以「不悅」或「有害」之相為緣(對象)而生。
    由於「無漏法」(如四聖諦、八正道等清淨法)不具備任何令人厭惡或傷害的特徵,因此在面對無漏法時,瞋心缺乏生起的條件,故絕對不會產生。

    本句說明瞋隨眠(潛在的瞋恨習氣)與無漏法(清淨之法)在性質上的絕對對立。
    瞋心屬麁重之煩惱,而無漏法屬極其細膩的覺悟狀態,兩者性質不相容,故當無漏法運作時,瞋心無法同時產生。

    本句分析「慢」與「無漏法」的對立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慢」的特徵是「高舉」(將自己抬高或輕視他人),這種心理狀態必然導致心靈的躁動與不安。
    相對地,無漏法(如道、果)徹底斷除了煩惱,處於絕對的寂靜狀態,因此與傲慢的高舉心完全不相容。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獲得法義或成就後,若生起對「我」之執著,將成就視為自我的所有,進而產生優越感,即落入「慢」之染污。
    在毘曇學中,慢是一種衡量自他高低的錯誤心所。

    本句論述無漏法(解脫道)與煩惱(慢)之間的互斥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無漏法具有斷除煩惱的功能,因此不可能作為產生煩惱的條件(緣)。

    本句討論執取(取)與其對象(緣)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錯見源於對「有漏」法(染污法)的執著;若能將認知對象轉向「無漏」法(清淨法),則此認知便轉化為正見,因為無漏法本身即是絕對清淨且超越的勝義性質。

    本句採取毘曇部的邏輯分析法,探討「二取」(執著)與「顛倒」(錯見)及「無漏」(解脫智慧)的因果關係。
    論證邏輯為:若二取不屬於顛倒的範疇,則斷除顛倒的「見」(智慧)便無法斷除二取,進而證明二取並非導致無漏狀態的直接條件(緣)。

    此段屬於毘曇論理的辯論過程,探討煩惱(隨眠)與其所緣(對象)的關係。
    重點在於分析瞋恨等煩惱是否能以「無為法」(如涅槃)為對象。
    文中透過假設論證:若承認誹謗涅槃能觸發瞋隨眠,且對象(所緣)明確,則該推論在邏輯上應成立,用以進一步推導或反駁對方的觀點。

    本句在毘曇心理分析中討論瞋恚心的功能。
    當面對錯誤的法(有過法)時,產生排斥或對立的心態是為了遠離錯誤,這屬於正當的心理反應(合儀),而非基於對法性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滅斷見」(認為一切可徹底毀滅)。
    此處區分了作為遠離工具的「功能性瞋恚」與作為邪見的「滅斷見」。

    本句分析瞋心(Dvesha)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瞋心是由於對「不悅境」的感知而起。
    誹謗者造成了名譽的損毀(譽滅相),此不悅境觸發了心靈的排斥反應,即瞋心。

    本句分析心法之起用。
    在毘曇論的心理分析中,探討對「解脫」的認知偏差。
    當個體將錯誤的狀態誤認為解脫(執餘處解脫)時,其心識仍有執著;而當真正的解脫被誹謗時,所產生的「不忍心」是指對正法被毀損而產生的憤慨或不忍,揭示了認知偏差與情感反應之間的關聯。

    本句論述對治愚癡的心理機制。
    在破除深層無明(愚癡)的過程中,需先建立對邪見與謗法者的強烈厭離心(憎背),將其作為對治的動力。
    然而,這種厭惡感本質上仍屬瞋心,因此在邪見被正見取代(見滅)後,原先用來對治的瞋心也必須隨之消除,方能達到真正的清淨。

    本句區分了「善的厭離」與「惡的瞋心」。
    在毘曇法義中,對邪見的厭惡若不帶有瞋恨的隨眠(潛在習氣),而是一種基於智慧的排斥,則屬於無貪善根的運作,旨在遠離錯誤的見解,而非出於情緒的對立。

    此句以病體無法吸收營養為喻,說明若內在根基(如心識或業力)存在深層障礙,即便獲得外在的良藥或正法,亦難以產生正向效果,反而可能因不相應而導致損害。

    本句在毘曇論的色法分析框架下,說明身體器官(腹)在無病狀態下,能正常將食物轉化為營養以維持色身,體現了物質因緣在健康狀態下的正常運作。

    本句分析一種錯誤的認知路徑:修行者將某種非涅槃的狀態(如定境或暫時的寂靜)誤認為是最終的「滅」,並對此產生執著(貪愛)。
    由於其心識相續依然處於染污狀態,因此會對其他持有不同邪見的人產生排斥與憎恨。
    這種以錯誤見解為基礎而導致的斷滅傾向,在毘曇論中被定義為「緣見滅斷」。

    本句分析瞋恚在不同心境下的性質。
    一般瞋心屬煩惱,但若修行者已證得「真滅」(煩惱的真正滅盡),其心相續已清淨,此時對誹謗正法(滅除邪見)之人產生的厭離心,並非出於私慾或嗔恨,而是基於智慧的排斥,故不屬於造作過失的煩惱瞋恚。

    本句探討心所(瞋恚)與見道(正見)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若對正法(如涅槃的正見)產生瞋心,說明心中仍存有錯見(如斷見或常見),此處旨在分析該瞋心背後的深層錯見及其斷除次第。

    本句分析心法之相容性。
    在毘曇體系中,瞋心作為不善法,其性質與善法互斥,不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心意識中。
    因此,要根除瞋心,必須依賴正見(正確的見地)與定(心之專注)的實踐修行。

    此句說明證悟四聖諦者,因已斷除對滅諦(涅槃)的錯誤見解與貪著,故不再受因緣驅動而產生遷流的造作(行緣),進入不再受因緣遷流影響的解脫狀態。

    本句採取反問法,討論「瞋心」在「無漏」狀態下是否可能存在。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漏」指煩惱,「無漏」指離煩惱的清淨狀態。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探討特定心所(瞋)在不同層次(有漏與無漏)的存在可能性,以釐清心所的性質與界限。

    本句描述外道對涅槃的誤解,將其視為一種徹底的毀滅(即「斷見」),認為感官與心靈能力的永久消失是一種損失。
    論書藉此對比並反駁斷滅論,以闡明正見的涅槃並非單純的毀滅,而是煩惱的熄滅。

    此句表達在洞察法相本質後,對特定對象不再產生貪愛或追求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斷除「欣求」(貪欲)是止息苦因、趨向解脫的關鍵。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區分心理狀態的性質至關重要。
    此處強調某種心理現象雖表現出排斥或不滿,但其核心驅動力並非基於「瞋」這種對對象的厭惡,而是基於對法義的誤解(邪見)。

    本句分析對苦樂的錯誤認知。
    在毘曇義理中,若將樂視為苦,會導致認為存在即是痛苦而追求徹底消滅的「斷滅見」。
    正確的法義是,苦的永恆滅盡並非單純的毀滅,而是透過證悟達到究竟的樂(涅槃)而實現。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真正的極樂並非指世俗或天界的感官快樂,而是指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不再受輪迴之苦的涅槃狀態。
    此句強調涅槃是唯一絕對且永恆的安樂。

    本句在分析名相的義理,說明「極樂」一詞並非指世間最高層次的感官或心理快感,而是指向涅槃這種絕對、永恆且超越對立的「勝義樂」。

    本句分析了產生「非涅槃」邪見的心理因果:因缺乏對涅槃真實樂相的認知,且對輪迴生死的苦患缺乏覺察,導致對世間生存產生執著,最終在見解上否定解脫的可能性。

    此句為辯論式的反問,質疑將某種因素(此)視為導致瞋恚心滅除的因緣是否正確。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必須精確辨析各法之間的因果關係,以釐清煩惱滅除的真實路徑。

名相註解
  • 見滅道斷:指對滅盡道(解脫道)產生錯誤見解而導致修行中斷的三種情況。
  • 相應無明:與特定心所(如邪見、疑)同時產生並共同作用的無明。
  • 自成:指不依賴外在條件而獨立成立。
  • 無漏緣:指不帶有煩惱(漏)的條件或因緣,在此指導向解脫的聖道心。
  • 擇滅:透過智慧辨別、分析而使煩惱或行法滅盡。
  • 繫:將眾生繫縛在輪迴中的煩惱。
  • 緣道:依止於特定條件或境界而進行的修行路徑。
  • 欲界繫:將眾生繫縛在欲界中的煩惱或因緣。
  • 法智品:論書中對特定智慧階位或道之類別的稱呼。
  • 類智品道:具備類比智慧特性的對治路徑,用於消除特定層次的煩惱。
  • 治自地、治餘:指對治路徑作用於自身所處的修行階段(自地)或其他修行階段(餘地)的煩惱。
  • 謗苦:否認苦諦,即不承認生命本質是苦的邪見。
  • 謗集:否認集諦,即不承認苦有其產生原因(渴愛)的邪見。
  • 欲界繫者:被欲界煩惱與業力束縛而在此輪迴的眾生。
  • 九地:欲界中九種不同的存在層級。
  • 靜慮:禪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狀態。
  • 八地:修行進階的第八階段。
  • 自地滅:指消除或滅盡該修行階位所對應的煩惱或障礙。
  • 諸行:所有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我愛:對「我」的貪著,將五蘊誤認為我而產生愛欲。
  • 上行:指較高層次的修行狀態或心法。
  • 耽著:對世間法或低階慾望的執著、耽溺。
  • 展轉相牽:描述因果環環相扣,不斷輪轉牽引的狀態。
  • 一地:指特定的存在層級或心識狀態。
  • 善智:具足正確見地與深厚智慧的修行者。
  • 境理:對法相、境界及其運作原理的正確認知。
  • 多地:指修行過程中的多個階段(地)。
  • 行滅:指修行路徑的終結,即斷除煩惱而證得果位。
  • 苦集滅:指四聖諦中的苦諦、集諦、滅諦。
  • 通別:論理術語。「通」指普遍共同,「別」指特殊個別。
  • 互相因:指兩種或多種法之間互為條件、相互依存的因果關係。
  • 法類二智:指對法類性質有認知能力的兩種智慧。
  • 品道:指屬於特定類別(品)的修行路徑或心法狀態。
  • 苦集諸地:指在四聖諦中,關於苦(苦諦)與集(集諦)的境界或心法層次。
  • 六地:菩薩修行的第六階段,稱為現觀地。
  • 法智品道:在特定修行階段中,以法智(對法相的智慧)為核心的修行路徑。
  • 上五地:指菩薩修行的前五個階段(初地至五地)。
  • 欲治:指受欲界(Kāma-dhātu)的支配或統治。
  • 謗道邪見:誹謗或否認解脫正道的錯誤見解。
  • 法智:對法(現象)的正確認知與智慧。
  • 色無色邪見:對色界與無色界具有恆常性或實有的錯誤見解。
  • 類智品:與所對治之煩惱性質相同的智慧類別。
  • 非類智品:與所對治之煩惱性質不同的智慧類別。
  • 靜慮地:指禪定之境界,此處指不同層次的禪定狀態。
  • 苦集滅忍:對苦諦、集諦、滅諦的領悟與接納(忍),用以對治相應的煩惱。
  • 謗道見:否認或誹謗修行路徑(道諦)的錯誤見解。
  • 六九地道:指修行進程中第六地與第九地的特定階段。
  • 過網:指邏輯上的矛盾、錯誤的交織或推論的漏洞。
  • 法類:佛教對現象(法)進行的系統性分類。
  • 智品:對特定法類性質的認知、智慧或辨識能力。
  • 治類:對治特定法類(通常指煩惱或錯誤見)的對治方法。
  • 緣道諦:四聖諦中的道諦,指能導向滅諦(解脫)的修行路徑。
  • 同類道:性質相同的修行道。
  • 欲緣道煩惱:以欲界對象為緣的道煩惱。
  • 類智品/法智品:指不同類別的智慧修行道。
  • 道煩惱:在修行道中需被對治並消除的煩惱。
  • 治門:指消除煩惱的特定方式或機制。
  • 上緣道煩惱:指在更高層次的修行道中,作為對象而被消除的煩惱。
  • 緣道惑:指在修行過程中,需透過緣道(依緣於某種道)來對治的微細煩惱。
  • 貪瞋慢:三種根本煩惱,分別指貪欲、瞋恚與傲慢。
  • 真解脫:指完全脫離生死輪迴、止息一切苦惱的涅槃狀態。
  • 貪煩惱:指對對象產生執著、渴求的心理狀態,是導致輪迴的主要煩惱之一。
  • 捨離:指透過智慧與修行,將煩惱徹底斷除並遠離。
  • 善法:能產生正果、對治煩惱的心理狀態。
  • 滅道諦:四聖諦之一,指導向滅諦(涅槃)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 貪境:引起貪欲的對象。
  • 離貪:消除貪愛之染污,達到不執著的狀態。
  • 此見:指所持有的見解,在此指不純淨的錯誤見解。
  • 淨:指清淨、無染,指不含染污或錯誤的正確見解。
  • 滅靜:指滅盡定或寂靜的禪定狀態。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瞋隨眠:潛伏在心底、隨時可被觸發的瞋恨習氣。
  • 無漏法: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清淨法,如四聖道、四聖果。
  • 麁惡:指性質粗糙、不精細且具負面影響的狀態。
  • 慢隨眠:傲慢的潛在習氣,指深藏在心識中、隨時可能觸發的傲慢傾向。
  • 高舉相:傲慢的特徵,指將自己抬高、輕視他人的心理狀態。
  • 寂靜:指心靈遠離躁動、煩惱與不安的狀態。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對真理的正確認知。
  • 勝性:指超越凡夫境界的卓越性質。
  • 有過法:具有缺陷、錯誤或不符合正法之現象或狀態。
  • 增背心:在此指產生對立、排斥或相反的心理狀態。
  • 滅斷:指「斷滅見」,一種極端見解,認為死後一切皆無,或主張徹底毀滅。
  • 能謗者:指進行誹謗、毀謗他人的人。
  • 不忍心:在此指對正法被誹謗而產生的不能忍受之情,而非指大悲心的不忍。
  • 愚:指愚癡(Moha),佛教三大不善根之一,指不能正視真理、對法不領悟的無明狀態。
  • 憎背:強烈的厭惡與排斥,在此作為對治邪見的心理手段。
  • 真滅相:指涅槃(滅盡苦諦)的真實相狀。
  • 無貪善根:指對貪欲的斷除或不生,是導向解脫的正面心理特質。
  • 謗滅邪見:誹謗涅槃或否認滅盡苦諦的錯誤見解。
  • 衰損:指身體機能的退化或生命力的損耗。
  • 身:指色身,即由四大元素構成的物質身體。
  • 非滅:指並非真正的涅槃或寂滅狀態。
  • 相續穢:指心念相繼生起且處於染污、不純淨的狀態。
  • 緣見滅斷:基於錯誤的見解而主張死後或修行後即完全斷滅、不再相續的見解。
  • 真滅:指煩惱的真正滅盡,即涅槃或聖者的滅盡狀態。
  • 厭背:厭離而背棄,指對不淨或錯誤之法的排斥。
  • 瞋恚:對不悅之境產生排斥、憤怒的心理狀態,屬五煩惱之一。
  • 定: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見諦:指證悟四聖諦。
  • 行緣:指依循因緣而產生的造作或遷流作用。
  • 謗滅見:指對滅諦(涅槃)的錯誤見解。
  • 諸根:指根基(Indriya),包括五根(眼耳鼻舌身)及心根等感官與能力。
  • 欣求:指對對象產生貪愛、渴求的心理狀態,在毘曇分析中與貪欲相關。
  • 斷滅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空、不再有任何存在或果報的錯誤見解。
  • 極樂處:指超越世間苦樂、永不退轉的究竟涅槃境界。
  • 勝義樂:指超越世俗諦(世俗真理)的絕對快樂,通常指涅槃的寂靜之樂。
  • 樂相:指涅槃寂靜、無苦的真實快樂特徵。
  • 生死過:指輪迴生死中不斷重複的苦患與缺陷。
  • 出離:脫離輪迴生死,追求解脫。
  • 般涅槃:指完全熄滅煩惱與苦受的最終解脫狀態。

論曰:唯見滅道所斷邪見疑,彼相應不共 無明,各三成六,能緣無漏。謂見滅道斷三 邪見二疑,相應無明即攝屬彼,不共有二 故合成六。如是六種諸界地中能緣滅道,名 緣無漏。餘緣有漏,不說自成。此無漏緣,於一 一地各緣幾地滅道為境?諸緣滅者緣自地 滅,謂欲界繫緣滅隨眠,唯緣欲界諸行擇滅, 乃至有頂緣滅隨眠,唯緣有頂諸行擇滅。諸 緣道者,緣六九地。謂欲界繫緣道隨眠,唯緣 六地法智品道,若治欲界、若能治餘,諸法智 品皆能緣故。色無色界八地所有緣道隨眠, 一一唯能通緣九地類智品道,若治自地、若 能治餘,諸類智品皆能緣故。何緣謗苦、謗 集邪見欲界繫者能緣九地?初靜慮者能緣 八地乃至有頂唯緣彼地謗滅邪見?於九地 中一一唯能緣自地滅,此有所以。所以者何? 謂若有法此地愛所潤,此地身見執為我我 所,彼諸法滅,還為此地見滅所斷邪見所 緣。此說意言,若有諸行此地我愛我見所緣, 彼由耽著此地行故,若聞說有此地行滅,便 起此地邪見撥無。非上行中有下耽著,寧下 邪見撥彼滅無。雖界地相望因果隔絕,而九 地苦集展轉相牽,又依生立因,更互為因故。 一地邪見容有緣多,滅無相牽及相因理,故 謗滅邪見唯緣自地滅。然諸善智悟境理通, 容有頓緣多地行滅。諸邪見起於境迷謬,固 執所隔不能總緣。何緣邪見緣苦集滅有通 唯別,緣道不然?由治有殊互相因故。謂所緣 道雖諸地別,而展轉相屬互為因果,故由此 邪見六九總緣,滅不相因唯緣自地。豈不法 類二智品道,亦互相因,下上邪見應俱能緣 法類品道,如緣苦集諸地無遮。此責不然,非 對治故。若爾,六地法智品道應非欲界,邪 見總緣上五地中,法智品道於欲界法非對 治故。未至地亦非全屬上地者,非欲治故。治 欲者亦非全,邪見如是忍所治故。色無色界 謗道邪見,應亦能緣法智品道,有法智品道 治色無色故。若謂法智非全治彼,苦集法智 品非彼對治故。亦非全能治色無色,不能治 彼見所斷故。初品法智不能治彼初品煩惱, 非此所治故,法智品非彼所緣。是則應許 色無色邪見,不能總緣九地類智品、非類智 品,總能對治上二界中諸煩惱故。謂非第二 靜慮地等類智品道,亦能為初靜慮地等煩 惱對治。初靜慮等亦非全,兩節推徵如前 說。又緣道諦三界隨眠,非苦集滅忍所對治, 故謗道見理應無能下上總緣六九地道。如 是過網理實皆無,法類相望種類別故,法類 智品治類同故,互相因故、互相緣故。謂法智 品道,同是欲界中緣道諦惑對治種類。此 同類道,由互相因、互相緣故,設非對治,亦欲 緣道煩惱所緣,類智品道與法智品雖互相因, 由對治門種類別故、不相緣故,非欲緣道煩 惱所緣。准此已遮色無色界緣道煩惱亦應 能緣、治色無色法智品過。謂於此中雖有 少分法智品道,能治上界少分煩惱亦互相 因,而由治門種類別故,與類智品不相緣故, 非上緣道煩惱所緣。於九地中類智品道,由 一種類展轉相因、更互相緣、治類同故,雖非 對治,而可總為上八地中緣道惑境。是故如 頌所說理成。何故貪瞋慢及二取,見無漏斷, 不緣無漏?以諸欣求真解脫者,於貪煩惱定 應捨離。若緣無漏,如善法欲希求涅槃及聖 道故,求解脫者不應離貪。又滅道諦應是所 斷,佛說離貪境名斷故。如契經說:汝於色中 若能斷貪,色亦名斷。又於貪境見過失故,方 得離貪。若許有貪緣無漏者,應於滅道見過 失時貪方得離。此見非淨,豈能盡惑?又於貪 境見功德故,貪方得生。若許有貪緣無漏者, 滅靜等行觀無漏時貪應增長,如何因此能 盡諸惑?既俱不盡惑,生死應無窮,是故知貪 不緣無漏。緣怨害事方得生瞋,無漏事中離 怨害相,故緣無漏瞋必不生。又瞋隨眠其相 麁惡,諸無漏法最極微妙,故瞋於彼無容得 行。諸慢隨眠高舉相故性不寂靜,諸無漏法 極寂靜故不生高舉。又生慢者,作是念言:我 得此法。非無漏法力能為緣起如是慢,以無 漏法能治慢故。二取若能緣無漏者,是則應 與正見相同,無漏是真淨勝性故。二取既無 倒,應非見所斷,是故二取非無漏緣。若爾,有 於謗涅槃者,邪見等上起瞋隨眠,既稱所緣 應無有過。於有過法起增背心,正合其儀, 應遠離故,則應瞋恚非見滅斷,無如是失。愚 滅相者,於能謗者方起瞋故。謂於餘處執解 脫已,於謗真解脫方起不忍心。是故要愚真 滅相者,方於謗滅邪見等上起極憎背,見滅 斷瞋。諸有不愚真滅相者,於能謗滅邪見等 上,若生厭背非瞋隨眠,乃是無貪善根所攝。 又如腹內積多病者,為活命故,雖食美食,病 所雜故皆成衰損。腹無病者,凡有所食,一切 於身有益無損。如是若有於非滅中妄謂是 滅生貪愛者,相續穢故,於邪見等所起憎嫌, 皆說名為緣見滅斷。邪見等法所起瞋恚,若 有如理於真滅中知是真滅無貪愛者,相續 淨故,於能謗滅邪見等中所生厭背皆無過 失。若於知有涅槃正見所起瞋恚,見何所斷? 此不應責,見所斷瞋理必無容緣善法故,此 緣正見定修所斷。然已見諦者,此不復行緣, 謗滅見貪已永斷故。寧不信有緣無漏瞋,豈 不此瞋世現知有。謂有外道言,涅槃中永滅 諸根,是大衰損。故我於此定不欣求。此本非 瞋,乃是邪見。故本論說,於樂計苦是見滅斷, 邪見所攝,理必應然,以一切苦至極樂處方 得永滅。極樂處者,唯真涅槃。此極樂言顯勝 義樂。彼不能了此樂相故,又不能知生死過 故,耽著諸有不樂出離,故起邪見非般涅 槃。寧執此為緣滅瞋恚?

說一切有部顯宗論卷第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