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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釋論

T29n1559_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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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釋論卷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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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藪盤豆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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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竺三藏真諦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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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說我品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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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大師這世間的明眼已閉,教導眾生的法也逐漸消散,沒有人能見到實義、制止眾人,因為不如理思惟而使法動亂。自覺已進入最殊勝寂靜,承擔教法者也隨之滅盡,世間無主導者而德行敗壞,沒有鉤制煩惱,隨意放縱行為。若知道佛法的壽命將盡,已到喉嚨這一刻,正是煩惱力量最盛的時候,想要求得解脫就不可放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偉大的導師們已不在世,能證悟並傳授教法的人也逐漸減少。再也看不到那些真正理解深層義理且不受束縛的人,人們因為思考不正確,導致教法變得混亂。。自己覺悟後進入了最微妙的寂靜狀態,並承擔起教導他人一同進入涅槃的責任。世上沒有任何力量能毀掉這種功德,也沒有任何煩惱的牽絆能限制其行動,能自在地行事。。如果知道生命將要結束,氣息已到喉嚨,這正是煩惱力量最強的時候,應努力追求解脫,不可懈怠。
法義解析
  • 本偈描述正法衰退之景象。
    當具備洞察力的導師與能證悟教法的人消失後,缺乏能正確詮釋「實義」的領袖,導致後世修行者因思維偏差,將教法誤解或扭曲,造成法義的混亂。
    這強調了正確導師(善知識)在傳承正法中的關鍵作用。

    本偈描述覺悟者(如佛或阿羅漢)證得解脫後的境界。
    首先是「自覺入靜」,指證悟涅槃的寂靜;其次是「承擔教化」,指導他人解脫。
    最後強調解脫之德不可毀損,且完全脫離煩惱(鉤)的束縛,達到絕對的自在,符合毘曇部對解脫後心法狀態的描述。

    本句強調臨終時刻(氣至喉間)是心念最危險的時刻。
    在阿毘達磨的心理分析中,臨終時的心念(死心)決定下一世的去向。
    由於身體衰竭,精神不穩,潛在的煩惱(惑力)容易爆發,若不能保持正念求脫,極易墮入惡道。
    因此提醒修行者在生命最後階段更應精進,不可放逸。

名相註解
  • 實義:指事物的真實本質或教法的深層真義,相對於名義(名相)。
  • 動亂法:指對佛法教義的誤解、歪曲或造成教義上的混亂。
  • 最妙靜:指最微妙的寂靜狀態,通常指涅槃或深層的三摩地。
  • 入滅:進入涅槃,熄滅一切煩惱與輪迴之苦。
  • 德:指修行所得的功德或解脫後的聖者特質。
  • 鉤:比喻能牽引、束縛心靈的煩惱或執著。
  • 法壽:在此指修行者在佛法引導下的生命時限。
  • 至喉:比喻生命將盡,氣息上升至喉嚨,即將死亡的狀態。
  • 惑力:指煩惱(Klesha)的影響力,如貪、嗔、癡等,能驅使心識產生不善業。
  • 放逸:指心散亂、懈怠,不對修行或正念保持警覺。
大師世間眼已閉,又證教人稍滅散,
不見實義無制人,由不如思動亂法。
自覺已入最妙靜,荷負教人隨入滅,
世間無主能壞德,無鉤制惑隨意行。
若知佛法壽,將盡已至喉,
是惑力盛時,求脫勿放逸。
6
白話直譯
離開此法,依靠其他法能得到解脫嗎?不能。為什麼如此?不是如我所見,是因為心被欺誑。為什麼?因為那人沒有在五陰相續中假立我這個說法。為什麼?因為他分別認為有一個真實的我,或以我執為生起的根本,所以在其他法中沒有解脫的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離開了這個法,在其他的法中是否無法獲得解脫?。沒有。。為什麼會這樣呢?。這與我的看法不同,是因為心被欺騙而產生了錯覺。。這是為什麼呢?。因為那個人不在五蘊的相續過程中,假設定義出一個『我』的概念。。這是什麼意思?。因為這種分別心,讓人誤以為有一個獨立且真實的存在叫做「我」;或者因為這種對「我」的執著是輪迴生死的根本原因,所以無法在其他法中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採毘曇論式辯論,旨在探討特定法(如正見或特定修行法)是否為解脫的必要條件,質詢若缺乏此法,僅憑其他法是否仍無法達成解脫。

    此處為對前文論題或疑問的否定回答。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常用簡短的「無」來否定某種法(dharma)的存在、某種性質的具備或某種因緣的成立,以達成嚴密的邏輯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邏輯推論或定義的詳細解釋,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句分析認知偏差的成因。
    在毘曇法義中,心識在面對對象時,若受煩惱或錯覺影響,會產生與事實不符的認知(顛倒),此處說明感知與真實不符是由於心被欺誑所致。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定義或現象的因緣分析與理由說明,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論證結構。

    本句論述對「我」之名相的否定。
    在毘曇義理中,所謂的「我」並非實體,而是將五蘊的連續流轉(相續)假名而稱之。
    此處指該對象並不採取這種假立「我」的說法。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形式,用於在提出定義前,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名相或法義進行追問,以引出精確的分析與界定。

    本句分析「我執」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我」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分別心虛構出的假名。
    由於誤認有獨立實體(我),並以此執著作為輪迴生死的根本(生本),導致修行者無法正確看待其他法之本質,因而無法獲得解脫。

名相註解
  • 法:在毘曇體系中,指構成現象的最小單位,包含心法、心所法、色法與不造作法。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獲得解脫,最終達成涅槃狀態。
  • 我見:此處指主觀的見解或認知。
  • 誑:指心識被誤導、欺騙,產生不真實的錯覺。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要素。
  • 相續:指心法或物質法在時間上的連續流轉,雖瞬時生滅但具有延續性。
  • 假立:指對沒有實體的對象,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名稱或概念。
  • 分別:指心識對對象的虛構、區分或錯誤的認知。
  • 實物:指具有獨立、恆常性質的真實實體。
  • 我執:對虛構的「我」產生執著,是輪迴生死的根本原因。
  • 解脫義:指脫離生死輪迴、消除痛苦的真實義理或狀態。

離此法於餘法為無得解脫耶?無。云何如此? 非如我見,誑於心故。何以故?彼人不於五陰 相續中假立我言故。何為?由彼分別有別實 物名我一切,或以我執為生本故,於餘法無解 脫義。

7
白話直譯
怎樣能知道是這樣?只是在五陰相續中假立我這個說法,不是在其他意義上,因為我不是證量或比量所能認知的。其他法如果真實存在或沒有障礙,必定能由證量得知,就像六塵和心一樣。或能由比量得知,如同五根。在這裡也是這樣用比量來知道,若有因緣,其他因緣不存在就不會見到事物生起,若有則能見到事物生起。色塵等因緣若具足,能障礙的法若完全不存在,盲聾等人和非盲聾等人,對於色等塵與眼等識不會生起,所以可以用比量推知有別的因不在。有意義的別因就是眼等根。像這樣證量和比量,對於我並不存在,所以說決定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呢?。所謂的「我」,只是在五蘊相續的過程中假借而稱的,並沒有其他真實的意義,因為「我」無法透過現量(直接感知)或比量(邏輯推論)這兩種認知方式來得知。。至於其他的法,是否真實存在或沒有障礙,必須透過直接的證悟(證量)才能知道,例如六種感官對象以及心識。。或者透過邏輯推理而得知,例如五根。。這裡可以這樣類比理解:如果某個因緣存在,但其他因緣尚未具備,結果就不會產生;若全部具備,結果就會產生。。如果色塵等條件具備且沒有障礙因素,那麼無論是盲聾者或非盲聾者,在面對色塵時若不產生眼識等,就找不到可用於比量的特殊理由。。存在一種稱為「義別因」的因緣,指的就是眼睛等感官根源。。既然無論是用直接觀察還是邏輯推論,都找不到「我」的存在,所以說絕對沒有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法,旨在透過自問自答,引出後續的邏輯論證或經文依據,以確立前文所述法義的正確性。

    本句論述「我」的虛妄性。
    在毘曇學中,認為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實體,所謂的「我」僅是五蘊(色受想行識)快速相續、流轉而產生的一種假名。
    由於「我」並非真實存在,因此無法透過直接觀察(現量)或邏輯推論(比量)來證實其存在。

    本句討論認識論,強調某些法的存在狀態或其無障礙之特性,無法單靠邏輯推論,而必須依賴「證量」(直接經驗或現量)才能確定。
    以六塵(外境)與心(內境)為例,說明其真實性質需由直接感知而得。

    本句說明認知法相的途徑。
    在毘曇學中,認知分為直接感知的「現量」與透過邏輯推論而得的「比量」。
    此處指出某些法(如五根)的性質或存在可透過比量來確立。

    本句說明毘曇部關於因果生起的邏輯:事物的產生必須依賴所有必要因緣的共同具足。
    若僅有部分因緣而缺失其他必要條件,結果(事)便無法生起。
    這強調了因緣法中「條件完備」對結果產生的決定性作用。

    此處討論意識產生的因緣邏輯。
    在毘曇論述中,若對象(色塵)存在且無障礙,意識理應產生。
    若在此條件下意識仍不產生,則無法透過比量(邏輯推論)找到足以區分盲聾與非盲聾者的特殊理由(別因)來解釋其不產生。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義別因是指因其特有的性質而能生起特定果的因。
    例如,唯有眼根能生起眼識,耳根能生起耳識,此類因果關係由根的性質決定,故稱義別因。

    本句運用毘曇部的認知論,說明「我」這個實體無法透過現量(直接感知)或比量(邏輯推論)來證明。
    既然兩種正量(正確的認知方式)均無法成立,因此得出「決定無我」的結論,旨在破除對恆常主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假起:假名設定,指並非實有,而是為了方便稱呼而暫時設定的名稱。
  • 證比二量:指兩種正確的認知方式(量)。「證」即現量(直接感知),「比」即比量(邏輯推論)。
  • 證量:指直接感知或現量,能直接獲知對象真實狀態的認知能力。
  • 六塵: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對應的六種外在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 比量:指透過邏輯推理而得知的正確認知,與直接感知的「現量」相對。
  • 五根:指五種感官,即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 因緣:指導致事物生起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助緣(緣)。
  • 事: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或現象。
  • 色塵:視覺的對象(色法)。
  • 別因:邏輯推論中用以區分對象的特殊理由。
  • 眼識:對色塵產生認知的心識。
  • 義別因:指因其特有的性質而能生起特定果的因緣。
  • 眼等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根源。
  • 無我:否定有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我)存在。

云何得知如此?但於五陰相續中假起 我言,非於餘義,由我非證比二量所知故。餘 法若實有若無障礙,必定由證量得知,譬如 六塵及心。或由比量得知,譬如五根。此中如 此比知,若有因緣,餘因緣不有故不見事生, 若有則見事生。色塵等緣若具有,能障礙法 若悉不有,盲聾等人及非盲聾等人,於色等 塵眼等識不生生故,可得比量別因不有。有 義別因即是眼等根。如此證量及比量,於我 不有故,是故說決定無我。

8
白話直譯
這是跋私弗多羅部所說:必定有我,與五陰既不相同也不相異。這種說法應該仔細抉擇。他們是執著因為有真實物才有,還是因為假名才有?什麼是實有的相狀?什麼是假有的相狀?如果像色等各自存在,稱為實有物。如果像乳等只是聚集而有,稱為假名有。如果因為真實物而有,與五陰有別性,應該說與五陰是不同的。就像各別的陰,必須說這是我之因。如果沒有因,就是無為法,那就和外道論師所說一樣,也沒有其他作用。如果你執著因為假名而有,這種說法最為殊勝。我們也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跋私弗多羅部的主張:一定存在一個「我」,且這個「我」與五蘊之間,既不是同一的,也不是截然不同的。。這段話應該要仔細地分辨與篩選。。被執著的對象,是因為真實存在的實體而有,還是因為僅僅是個名稱(假名)而有呢?。所謂的「實有」其特徵是什麼?。所謂的「假有」其特徵是什麼?。如果像色法這樣獨立存在,就可以稱作是真正存在的物質。。就像牛奶這類事物,只是由各種要素聚集在一起而存在的,這種存在被稱為「假名有」。。如果(實體)是以真實物質的形式存在,因為它的性質與五陰不同,就應該說它與五陰是不同的東西。。就像是針對每一個蘊來分析時,就必須說明構成「我」這個概念的因緣。。如果認為沒有原因就是「無為」,那就跟外道論師的說法一樣,也就沒有區分出佛教特有義理的意義了。。如果你認為所謂的存在僅是因為假名而成立,那麼這種說法是最正確的。。我們也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跋私弗多羅部(Vatsīputrīya)對「我」的見解。
    該部採取一種特殊立場,認為「我」並非單純等同於五蘊(不一),但也不是完全獨立於五蘊之外(不異),試圖在實體我與五蘊的關係中建立一種依止或對應的邏輯,這在《俱舍論》中是用以對比不同部派對「人我」定義的爭論。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對名相的精確定義與區分至關重要。
    此句強調在面對特定論述時,必須透過嚴謹的分析與辨析,以釐清義理,避免概念上的混淆。

    此句旨在辨析所執著之對象的存在本質。
    在阿毘達磨分析中,需區分事物是具備真實自性的「實有」,還是僅為方便稱呼而設立的「假名」。

    此句為詢問「實有」之定義或特徵。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旨在探討法之本質(自相)及其真實存在的狀態,以區分實法與假名,釐清法之體性。

    本句在探討「假有」(假名存在)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區分「實有」(具有自相的法)與「假有」(依賴因緣或名言而成立的法)。
    此處旨在詢問假有之法具備何種特徵或相狀。

    本句探討「實有」與「物」的判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若某法(如色法)具有獨立的自相,不依賴他法而存在,則被定義為「實有」的「物」(dravya),以此區分實法與假名。

    此句說明「假名有」的概念。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若事物的存在僅是因各種要素(法)聚合而成的集合體,而非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則稱之為「假名有」。
    這與「實有」相對,強調現象是依緣而起的集合,而非本質性的實體。

    本句在討論「我」或「人」是否獨立於五蘊(五陰)之外。
    論述邏輯為:若主張存在一個真實的實體,而該實體具有與五蘊不同的自性(性質),那麼這個實體就必然是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單獨法。
    這是在毘曇論理中用以分析實體與組成要素關係的推論過程。

    本句探討「我」的假名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我」並非實體,而是依據五蘊(陰)而建立的假名。
    因此,若要分析個別的蘊,就必須說明這些蘊如何作為構成「我」之概念的因。

    本句在討論「有為法」與「無為法」的界定。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有為法是以「有因」為特徵。
    若將「無因」簡單等同於「無為」,而缺乏對無為法(如涅槃)正確的定義,則會落入外道(如恆常論)的見解,導致佛教的法相分析失去其獨特的區分價值。

    本句探討「有」(存在)的性質。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區分具有自相的「實有」與僅由名稱假立的「假有」。
    此處指出,若將存在視為由假名假立而成的,而非實體存在,則此見解最為正確。

    此句為論著中的確認語,表示作者或其所代表的宗派對於前文所述的法義見解表示認同,確認其論點與對方的觀點一致。

名相註解
  • 跋私弗多羅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屬說一切有部之分支,對「我」的定義有獨特見解。
  • 不一不異:一種邏輯關係,指兩者既非同一實體,亦非完全無關的獨立存在。
  • 簡擇:指對法義進行仔細的分析、分辨與篩選,以釐清其正確含義。
  • 假名:指依名而立、無自性的稱呼。
  • 執:指對法(事物)的執著。
  • 實有:指法之本質或真實存在,在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體系中,強調法在三世中皆實有。
  • 相:指特徵、標誌或定義(lakṣaṇa),是用以辨識並區分某法之核心屬性。
  • 假有:指非實有之法,僅在名言或概念上成立的存在,缺乏獨立的自相。
  • 色:物質法,指具有質礙性質的現象。
  • 物:梵文 dravya,指具有實體的物質或實法。
  • 假名有:指事物僅是依據名稱或概念所設定的集合,並無獨立自性的實體存在。
  • 聚集:指多種要素或法依因緣結合而成的狀態。
  • 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別性:指不同的自性或特質。
  • 我因:指構成「我」這個假名概念的因緣或基礎。
  • 無為:指不受因緣造作而生起的法,在俱舍論中主要指涅槃等。
  • 外論師:指佛教以外的印度哲學論師,通常指持有非佛見解的外道。
  • 最勝:指最正確、最優越的見解。
  • 我等:指作者及其所代表的論著立場或宗派。

是跋私弗多羅部 所說:必定有我,與五陰不一不異。此言宜應 簡擇。為彼執由實物故有、由假名故有?實有 相云何?假有相云何?若如色等別有,名實有 物。若如乳等但聚集有,名假名有。若由實物 有,與陰別性故,應說與陰有異。譬如別別 陰,必定須說此我因。若無因,即是無為,則同 外論師說,亦無別用。若汝執由假名有故有, 此說最勝。我等亦說如此。

9
白話直譯
我們主張有我,並非因為實有才說有,也不是因為假名有才說有。這是為什麼?是依據內在現世諸蘊的執取來說有我。如今這種另作說法,在義理上也不明顯,並非我們的理解。這種說法究竟表達什麼義理?如果義理是如此,就是依諸蘊,在諸蘊中假名說有我。這個義理應當成立,就像依色等物假名說為乳一樣。又如果義理如此,就是因為有諸蘊,所以說我即是諸蘊。這是說我由因而成立,這種執著也和前面一樣有過失。我們所說的我並非如此。如果不是這樣,那是怎樣呢?就像依薪說有火,依諸蘊說有人也是如此。怎樣是依薪說有火?如果離開薪柴就無法說有火,也不能說火與薪有差別,或火與薪無差別。如果火和薪是不同的,薪就不會發熱。如果火不異於薪,那麼被燒的就等於是能燒的。同樣地,離開諸蘊就無法說有人,也不能說人異於諸蘊,否則會有常見的過失。也不能說人和諸蘊不異,否則會有斷滅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們所說的「有」,既不是指那種真實存在的實體,也不是指僅僅是個名稱上的假名。。這是什麼意思?。就內在的部分來說,將現世所感知到的五蘊,錯誤地執著認為就是「我」。。現在這段特殊的表述,在義理上沒有進一步闡明,我們無法理解。。這句話是想要說明什麼意思呢?。如果意思是這樣,就是指依賴著五蘊,在五蘊之中暫且用「我」這個名稱來稱呼。。這個道理應該成立,就像是用組成牛奶的物質等成分,假名稱之為「牛奶」一樣。。此外,如果義理是這樣,也就是說,因為有這些蘊,所以我說成就了這些蘊。。這種說法認為是因為使用了「我」這個詞才產生執著,但這種觀點與前面提到的錯誤相同。。我們認為,「我」這個概念並不是那樣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會怎樣呢?。就像依據木柴而稱之為火,依據五蘊而稱之為人也是一樣的。。怎麼會因為有木柴,就執著地認為那是「火」而這樣稱呼呢?。如果離開了燃料,就不能討論火的存在;同樣地,不能說火與燃料是截然不同的,也不能說火與燃料是同一種東西。。如果火與燃料是截然不同的東西,那麼燃料就不應該發熱。。如果火與燃料不是兩種不同的東西,那麼被燒的對象就應該就是能燒的主體。。既然已分析出「人」不在五蘊之中,就不能執著於有「人」的存在,也不能說「人」是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因為這樣會陷入認為有「永恆不變之我」的錯誤見解。。也不能說人與五蘊是同一回事,因為這樣會落入斷見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毘曇學說中,針對「存在」的本質進行嚴謹的邏輯界定。
    論師強調其所建立的「有」,既不屬於具有恆常自性的「實有」,也不僅僅是語言上的「假名」,旨在透過排除兩極的錯誤觀點,來精確描述法(dharma)的存在狀態。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及其釋論的論辯體系中,此類問句屬於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特定名相或論點提出質詢,以引出後續詳細的定義與法義解析。

    本句說明「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我」並非實體,而是對五蘊(諸陰)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將不斷變遷的五蘊誤認為是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此句描述在研讀論典時,遇到某些特殊的措辭(別言)而缺乏詳細的義理說明,導致學習者難以領悟其深意。
    這反映了毘曇論著中對於名相精確定義與邏輯嚴密性的高度要求。

    此句為《俱舍論》及其釋論中常見的論辯式設問,旨在將前文的論述或引文,導向後續對特定法義的詳細解析與邏輯論證。

    本句闡述毘曇部對「我」的定義。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我,所謂的「我」僅是將色、受、想、行、識五蘊(諸陰)的聚合,在世俗語言中給予一個約定俗成的名稱(假名)。
    這體現了「人無我」的教義,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說明「假名」之理。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中,許多日常事物(如牛奶)並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單一實體,而是由多種色法(物質元素)聚合而成的複合體,其名稱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約定俗成之名,而非真實的自性。

    本句探討五蘊與「我」的邏輯關係。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主張「我」僅是假名,其實質是由五蘊組成。
    此處在分析若依此邏輯,則蘊的成立是其自身因緣的結果,用以論證「我」並非獨立實體。

    本句處於對「我」之假名與實相的辯論中。
    作者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對「我」的執著僅僅是由於語言(我言)的誘導而產生。
    作者指出,這種將執著簡單歸因於語言的看法,在邏輯上與前文所論述的謬誤相同,旨在說明執著的根源並非單純的語言標記,而是深層的無明與錯覺。

    此句處於毘曇分析語境,旨在否定對「我」之恆常、獨立實體的執著。
    在《俱舍論》體系中,所謂的「我」被視為依五蘊而建立的假名(prajñapti),而非真實存在的實體,此處是用以反駁他宗對自我的定義。

    此句為《俱舍論》及其釋論中典型的辯論式邏輯轉折。
    作者透過設定反面假設(若不爾),以引導出後續的推論或反駁,旨在透過窮盡所有可能性來確立正確的法義,是毘曇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

    本句以薪火比喻,說明「人」僅是對「五蘊」的假名稱呼。
    火依於薪而生,並非獨立實體;人依於五蘊而稱,實則無恆常不變的自我。
    此為毘曇部分析法,旨在透過分解個體組成要素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句旨在辨析「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火(果)是否獨立於薪材(因)而存在,旨在破除將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火)誤認為獨立實體的執著,強調其依緣而生的性質。

    本句透過薪火之喻,討論因果關係中的相依性。
    火不能脫離燃料而獨立存在,但火亦非燃料本身。
    此論述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說明現象是依緣而生,既非獨立存在,亦非完全等同。

    本句採用邏輯推論(歸謬法),旨在論證火與燃料之間並非完全獨立的關係。
    若火與燃料在性質或存在上完全分離,則燃料無法表現出被加熱的狀態。
    此分析屬於毘曇部對物質元素(火大)及其依止關係的細膩剖析,用以探討法相的特質與因果關聯。

    此句運用還論法(歸謬法)來證明「能」與「所」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若能燒(火)與所燒(薪)是同一種法,則作用的主體與對象將合一,導致因果作用無法成立,從而證明火與薪必須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實體。

    本句論述「人無我」的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若在五蘊中找不到「人」,則不能說人等於五蘊;若說人獨立於五蘊之外,則會落入「常見」(Eternalism),認為有一個不隨條件改變的永恆主體。
    因此,正確的見解是破除對「人」這個實體的執著。

    此處論述「人」與「五蘊」的關係。
    若主張人與五蘊完全相同(不異),由於五蘊處於恆常的生滅變化之中,將導致認為「人」亦隨之毀滅,從而落入「斷見」(認為死後完全消失)的偏見。

名相註解
  • 諸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我:指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Atman),在毘曇義理中被視為虛妄的假名。
  • 別言:特殊的表述或非慣常的措辭。
  • 開顯:詳細地闡明或揭示義理。
  • 義:指法義、義理,即佛法中對事物本質的正確理解與定義。
  • 緣:條件或依據,指事物依賴特定條件而生起。
  • 緣色:指構成事物的物質元素或色法條件。
  • 成就:指法相的成立或構成。
  • 失:錯誤。指邏輯上的謬誤或對法義的誤解。
  • 薪:指燃料,在此指支持火產生的物質因緣。
  • 立:指在論理上建立、設定某種定義或觀點。
  • 火:指火大(tejas),具有溫熱性質的物質元素。
  • 能燒:指能產生燒灼作用的主體,在此指火。
  • 所燒:指被燒灼的對象,在此指薪(燃料)。
  • 人:指個體、自我或人格實體(Pudgala)。
  • 常過失:指落入「常見」的錯誤,即誤認為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靈魂或自我。
  • 斷過失:指落入斷見的錯誤,即認為生命在死亡後完全消失,不存在相續或因果。

我等立我有,不由 實有說有,亦不由假名有說有。此何為?約內 所取現世諸陰執說為我。今此別言,於義復 不開顯,非我等所解。此約言顯何義?若義如 此,謂緣諸陰,於諸陰中假名說我。此義應成, 譬如緣色等物假名說乳。復次若義如此,謂 因諸陰故,我言成諸陰。是說我言因故,此執 亦同前失。我等說我不如此。若不爾,云何?如 約薪執說火,約陰執說人亦爾。云何約薪執 說火?若離薪火不可執說,不可立火與薪有 異、與薪無異。若火異薪,薪應不熱。若火不異 薪,所燒應即是能燒。如此離諸陰,不可執說 人,亦不可說人異諸陰,由有常過失故。亦不 可說人與諸陰不異,由有斷過失故。

10
白話直譯
善友,請你為我說,什麼是薪?什麼是火?之後我就能明白依薪說有火的義理。這裡應該怎麼說?被燒的是薪,能燒的是火。如果要說,必須這樣說。這裡你還需要進一步說明,什麼是被燒的?什麼是能燒的?世間凡是可以燃燒的東西稱為薪,也叫被燒的。如果如此,最能燃燒、最明亮的稱為火。為什麼呢?這種東西能點燃彼物、能燒盡彼物,因為能使彼物發生變化,後續的狀態就不如原本那樣了。這兩者各自由八種元素組成。依靠柴薪與火才能生起,就像依靠乳酪生起、依靠摩偷酢生起一樣,所以簡略地說是依靠柴薪的熱來說火。如果如此,就知道火與柴薪是不同的,因為兩者不是同時存在。如果人如同火,必定依靠五陰而生,若與五陰不同則成為無常。再者,如果在燃燒的柴薪中,將熱觸稱為火,其餘三大與此同時生起,這就稱為柴薪。這兩者彼此有差別,非常明顯易懂,因為性質不同。就柴薪具有火的意義來說,你現在應該解釋。怎樣才算依柴薪的熱來說火?為什麼?這柴薪不是火的原因,也不是熱說火的原因。為什麼?只有火才是熱說火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友,請你告訴我,什麼是薪柴?。什麼東西被稱為「火」?。之後我會明白,所謂的「火」其實是根據燃料而定義的。。在這些內容之中,應該說明什麼?。被燒的東西是木柴,而能燒東西的是火。。如果有需要說明的地方,就一定會這樣說明。。關於這一點,你還需要進一步確定並說明:到底什麼纔是被燒掉的東西?。什麼東西具有燒灼的能力?。在世間的常識中,可以被燃燒的東西被稱為「薪柴」,也被稱為「被燒的東西」。。如果是這樣,能夠將東西燒盡且溫度最高的事物,就稱為「火」。。為什麼會這樣呢?。這種物質能點燃並燒毀對象,是因為它能使對象產生變化,使其在過程之後不再維持原狀。。這兩者分別是由八種要素所組成的。。火是因為有燃料才產生的,就像乳酪依賴牛奶而生、醋依賴發酵液而生一樣。因此,所謂的「火」是指燃料產生的熱能。。如果是這樣,就能知道火與燃料是不同的兩樣東西,因為它們並非在同一時間存在。。如果一個人像火一樣,必須依賴燃料才能存在,一旦脫離了燃料就會消失,這就是無常。。此外,如果在燃燒的木柴中,將「熱觸」稱為火,而其餘的三大元素與之共生,則可將其稱為木柴。。這兩者之間有明顯的區別,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因為它們的特徵不同。。請你現在說明關於「火存在於薪柴之中」這個道理。。怎麼根據燃料產生的熱量來定義「火」呢?。這是為什麼呢?。這根木柴並不是火的直接原因,也不是因為具有熱度才被稱為火的原因。。為什麼呢?。僅僅因為火的特性是熱,所以才稱之為火的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以「薪」為喻,詢問維持輪迴苦火之根源為何。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此處的「薪」通常指代渴愛或煩惱,是導致生死流轉的動力來源。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定義「火」的法相。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火是指「火大」,即物質(色法)中負責溫熱特性的基本元素,而非僅指日常所見的火焰現象。

    本句探討火的本質。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中,討論火是否為獨立實體,或僅是燃料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現象。
    此處指出「火」的義理是依附於「薪」(燃料)而成立的,而非獨立存在。

    此句為《俱舍論》及其釋論中常見的導引式提問,用於在進入詳細的法相分析前,先界定討論的範圍與核心議題,以確保論述的系統性與嚴謹性。

    此句運用毘曇分析法,說明「能」與「所」的對立關係。
    在燃燒現象中,火是產生作用的「能」(主體/原因),薪是接受作用的「所」(客體/對象)。
    這種分析旨在將複合現象分解為基本的法,以釐清因果運作的機制。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斷定,強調在法義辨析中,若某處確實需要說明以釐清義理,則必須採取此種特定的說明方式,以確保論證的嚴謹性與正確性。

    此句體現了毘曇(阿毘達磨)分析法門的嚴謹性,透過對「所燒」(被燒之物)的精確定義,旨在釐清因果作用中的主體、動作與客體之關係,避免對法相的混淆。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火」之本質及其燒灼功能的來源。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對「能燒」與「被燒」的區分,分析火大(tejas)作為一種法相的特質及其因果運作機制。

    本句討論世俗對可燃物質的稱呼。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物質的本質(自性)與世俗的名稱(假名)。
    此處說明「薪」與「所燒」皆為對具有可燃性質之物質的世俗稱謂,用以分析火之性質及其對象。

    本句旨在定義「火大」的特徵。
    在毘曇分析中,法相的定義依據其功能與性質,此處將火的本質界定為具有「燒毀」的功能與「極熱」的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主張的理由與論證,是毘曇論典中嚴謹論證結構的一部分。

    本句探討火(或熱)的定義特徵。
    在毘曇分析中,判定「燒」的標準在於其能否使對象產生性質上的變異,使對象在相續(時間連續)之後不再如原先狀態,以此界定其功能。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法相的量化分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複雜的現象拆解為基本的組成要素(法),此處明確指出前述兩種類別各由八種要素構成,旨在精確界定其內涵與組成。

    本段討論火之性質。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中,火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燃料(薪)而生起的熱能。
    透過乳酪與醋的類比,說明結果(火/酪/酢)必須依賴於特定的條件(薪/乳/摩偷)才能產生,強調火的依他起性及其與熱能的同一性。

    本句運用毘曇論典的邏輯推論,透過「時間」的差異來證明兩種法(火與薪)的獨立性。
    在分析因果關係時,若能證明原因(薪)與結果(火)在時間上的存在狀態不一致,即可判定兩者為不同的實體,而非同一事物的兩種狀態。

    此句以火喻人,說明有為法依緣而生的特質。
    火必須依賴燃料(陰)才能燃燒,一旦燃料耗盡或脫離,火即熄滅。
    以此比喻人的存在亦依賴種種條件(如五蘊、食等),條件一旦消失,生命現象即隨之滅盡,揭示了依緣而生、隨緣而滅的無常本質。

    本段討論燃燒過程中「火」與「薪」的定義。
    依俱舍論的分析,火的本質即是「熱觸」(溫熱的特質),而所謂的「薪」則是指與火(熱觸)共同存在的其餘三大元素(地、水、風)之總和。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兩種法(dharma)的依據在於其「相」(lakṣaṇa)。
    若兩者的特徵標誌不同,則在法義上必然互有差別,且這種差別是透過觀察其相狀即可明確知曉的。

    此句出於論議脈絡,旨在探討「火」與「薪」的依止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是用以討論法之生起是否依賴於特定條件(如薪柴),藉此釐清因果或依止的法義。

    本句探討「火」的實體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火究竟是獨立的實法,還是僅僅將燃料(薪)所產生的「熱」這種性質,在概念上稱為「火」。
    這涉及對名相(概念)與實法(實體)的區分,旨在分析現象的組成與定義方式。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論點後,隨即引出邏輯論證或原因解釋,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辯論與分析體系。

    本句探討毘曇部關於「因」與「緣」的細微區別。
    在法相分析中,薪材雖能生火,但它不被視為火的「種子因」(直接原因),且其產火的能力並非源於其本身具有的「熱」之性質,而是作為一種條件(緣)來促成火的生起。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論點後,隨即引出其邏輯根據或法義理由,是毘曇論典中常見的推論結構。

    此處在分析火的自相(本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火的特徵即是「熱」,因此在探討火的因果關係時,是以「熱」這一特質作為判定火因的基準。

名相註解
  • 善友:梵文 Kalyāṇamitra,指能導向正法、幫助修行者的良師益友。
  • 火義:火的本質或定義。
  • 能:指產生作用的主體或原因。
  • 所:指接受作用的對象或結果。
  • 不如本:指對象的性質或形態發生改變,不再維持原狀。
  • 摩偷:一種發酵液或酒糟,為釀醋之原料。
  • 酢:醋。
  • 不同時:指兩法在時間上的存在狀態不一致,是用以判定兩法是否為同一實體的邏輯標準。
  • 無常:指現象不恆常,隨條件的消失而滅盡。
  • 熱觸:火大元素的特質,指溫熱的觸感。
  • 三大: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中除火以外的其餘三者,即地、水、風。
  • 火因:能直接導致火產生的種子原因。

善友願 汝為我說,何物為薪?何物為火?後我當得知 約薪執說火義。此中何所應說?所燒是薪,能 燒是火。若有應說,必如此說。此中汝須更決 說,何物是所燒?何物是能燒?於世間中可然 物說名薪,亦名所燒。若然,能燒光最熱說名 火。何以故?此物能然彼、能燒彼,由能變異彼 相續後不如本故。此二各有八物所成。緣薪火 得生,譬如緣乳酪生、緣摩偷酢生,是故言約 薪熱說火。若爾,則知火與薪異,由不同時故。 若人如火,必定緣陰生,異於陰則成無常。復 次若於然薪中是熱觸說名火,所餘三大 與此共生,許此名薪。此二互有差別,明了易 知,由相有異故。約薪有火義,汝今應說。云何 約薪熱說火?何以故?此薪非是火因,亦非 熱說火因。何以故?但火是熱說火因。

11
白話直譯
如果你說:只是約略說是依止的意義,或是共同存在的意義。如果如此,諸陰對於人也應該成為依止,也應該成為共生,兩者的差別也很明顯易知。再者,如果五陰滅盡,人也應該隨之滅亡,就像柴薪滅盡火也隨之熄滅。這是你所說的,如果火與柴薪不同,柴薪就不應該有熱。這裡什麼東西叫做熱?如果你說:熱性就是熱。那柴薪就不應該有熱,因為火性是分開的。再者,如果你說:只要有熱性就叫熱。這東西雖然和熱性的火不同,但它還是成為熱,因為與熱性相應,所以即使分開也沒有過失。再者,如果你說:正在燃燒的東西稱為柴薪,也稱為火。所以就意義來說,你現在應該解釋。如果五陰就是人,這就沒有差別的意義,甚至無法反駁,所以這個譬喻不成立。如前所說,依柴薪來執著說火,依五陰來執著說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你主張:就文字的定義來說,它是指依附的意義,或者是共同的意義。。如果真是這樣,五蘊對人而言應成為依託的基礎,且應與人共同產生,而它們彼此之間的差異也會清晰易知。。此外,如果五蘊滅盡,所謂的「人」也應隨之消失,就像燃料燒完,火就會熄滅一樣。。這是你所說的:如果火與薪柴是截然不同的,那麼薪柴就不應該會發熱。。在這些之中,什麼被稱為「熱」?。如果你認為:具有熱性質的就叫做「熱」。。木柴本身不應該是熱的,因為它的性質與火的性質不同。。此外,如果你主張:只要具有熱的性質,就稱為熱。。這個物體雖然與火的熱性質不同,但它也會變得發熱,這是因為它與熱性質相應(結合)在一起,所以說兩者是截然不同的並沒有錯誤。。另外,如果你說:沒錯,同樣的一個東西,既可以被稱為木柴,也可以被稱為火。。所以,就這個意思來說,你現在應該說明。。如果說五蘊就是這個人,兩者義理完全相同,那麼這個論點就無法被反駁,因此這個比喻是不成立的。。就像前面說的,把燃料誤認為是火,把五蘊誤認為是人,道理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辯論過程,探討名相(詞語)的指涉對象。
    討論該詞語是指向事物生存的依據(依止義),還是指向多個事物共有的普遍特徵(共有義),旨在釐清概念定義的邏輯基礎。

    此處採假設論證法,探討「人」(pudgala)與「陰」(skandhas,即五蘊)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若假設「人」是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那麼五蘊就應該成為這個實體的依止(基礎)並與之共生,且兩者之間應有明確的區分。
    此論證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進而否定獨立「我」或「人」的實體存在,強調人即是五蘊的集稱。

    本句旨在破除「人我」之實體見。
    依據毘曇法相,所謂的「人」僅是五蘊的假名,並非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
    若人是實體,則不應隨蘊而滅;此處以薪火為喻,說明人與蘊的關係如同火與燃料,燃料既盡,火亦隨之熄滅,以此證明「人」並無自性。

    本句採邏輯辯論方式,討論火與薪柴的關係。
    若主張火與薪柴完全獨立(異),則火的熱能無法傳遞至薪柴,這在事實上是不成立的,藉此反駁對方的觀點,證明火與薪柴之間存在必然的依緣關係。

    此句出於對四大元素(尤其是火大)性質的辯論。
    在毘曇學體系中,旨在探討「熱」究竟是火大本身的自相(本質),還是由火大所產生的相隨(屬性),以釐清物質構成的微細義理。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辯論邏輯,旨在探討「熱」這一法的定義及其自性(svabhāva)。
    討論焦點在於「熱」這個名稱是指稱其本質屬性(熱性),還是指稱承載該屬性的對象,用以釐清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本句旨在論證火與燃料的非同一性。
    根據俱舍論的法相分析,火性(火大)具有溫熱的特徵,而薪(燃料)的本性與火性截然不同,因此薪在未被點燃前並不發熱。
    這是用以區分不同「法」之特性的論證過程。

    此句屬於毘曇論中對「法」之定義的邏輯辯論。
    討論的是「熱」這一現象與其「自性」(熱性)之間的關係,探討名相(熱)是否僅由其本質屬性(熱性)決定,用以分析法之體用關係。

    本段討論物質(體)與性質(相)的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物體與熱性是不同的法,但物體可以透過與熱性「相應」而表現出熱的特徵。
    這證明瞭「具有某種性質」並不等於「就是該性質本身」,從而確立了體相別異的邏輯,避免將屬性與主體混淆。

    此句屬於《俱舍論》中典型的辯論體例,作者在預設對手的論點。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實體」的關係,探討同一對象是否能因不同視角或狀態而具有不同的名稱,旨在分析世俗的「名言」(prajñapti)與究竟的「法」(dharma)之間的差異。

    此句為論辯中的邏輯銜接,表示根據前述的理據或前提,現在應當針對該法義的具體定義或內涵進行闡述。

    本句處於毘曇部關於「人」與「陰」(五蘊)關係的辯論中。
    論者在反駁對方的比喻,指出若將五蘊與人視為同一實體(不異義),則對方的邏輯將變得不可反駁(不可遮),但由於該比喻在法義上無法成立,進而證明「人」僅是五蘊的假名,而非與五蘊同一的實體。

    本句透過比喻說明「人」的假名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人」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依據五蘊的集聚而產生的概念。
    如同火必須依附薪材才能存在,所謂的「人」亦是依附於五蘊而成立的假名,旨在破除對實體「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依止義:指事物依賴某種基礎而存在的意義。
  • 共有義:指多個事物共同具有的普遍性質或共相之義。
  • 依止:指事物生存或運作所依賴的基礎或條件。
  • 共生:指兩種或多種法在同一時間、同一處同時產生。
  • 熱:指火大(tejas)的特徵,即使其具有溫暖或燒灼能力的性質。
  • 熱性:指「熱」這一法的自性(svabhāva),即其本質的屬性。
  • 火性:指火大(tejas),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之一,其核心特徵為溫熱。
  • 相應:指兩種或多種法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對象或依託的狀態。
  • 別異:指兩個法在自相上完全不同,互不相容。
  • 約義:就其義理或定義而言。
  • 不異義:指兩者在義理上完全相同,沒有區別。
  • 不可遮:指無法被反駁、否定或遮遣。
  • 譬不成:指所舉的比喻不能成立,無法證明其論點。

若汝 說:約言是依止義、或共有義。若爾,諸陰於人 應成依止、應成共生,彼互差別亦明了易知。 復次若陰滅,人應即滅,譬如薪滅火即滅。是 汝所說,若火異薪,薪應不熱。此中何物名熱? 若汝說:熱性名熱。薪應不熱,別火性故。復次 若汝說:若有熱性名熱。此物雖與熱性火 異,此復成熱,與熱性相應故,是故於別異無 過失。復次若汝言:正然物說名薪,亦說名火。 是故約義,汝今應說。若是陰即是人,此不異 義,即至不可遮,是故此譬不成。如前云約薪 執說火,約陰執說人亦爾。

12
白話直譯
再者,如果不能說人與五陰不同,所知有五種:過去、未來、現在、無為、不可言說,這些就都不能說了。為什麼?這些所知在過去等時,不能說是第五種,也不能說不是第五種。這時你們執著,說人是觀察諸陰而執著說人,還是觀察人而執著說人?如果觀察諸蘊執取而說有人名,只是依於蘊中執取而說有人名,因為人本身不可得。如果是觀察人執取而說有人,怎麼能說是依於蘊執取而說有人?為什麼呢?因為這種執取只是以人作為所緣境。如果你說諸蘊中若有人就能知道,所以才說依於蘊執取而說有人。如果如此,眼根思惟光明等,當有眼根時,這個色才可被認知,也應該說是依於眼根等執取而說有色。確實有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所謂的「不可說之人」與五蘊不同,那麼可知的對象有五種,即過去、未來、現在、無為法以及不可言說的法。如此則此人應屬於不可說。。為什麼呢?。這種對過去等對象的認知,不能被稱為第五類,也不能說它不是第五類。。在這種情況下,你們執著於「人」這個概念。請問你們提到「人」,是為了觀察對五蘊的執著而稱之為「人」,還是為了觀察對「人」本身的執著而稱之為「人」?。如果觀察五蘊而執著於「人」這個名稱,其實只是在五蘊的基礎上執著於這個名稱,因為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獨立的「人」可以被找到。。如果觀察「執著於人」的觀點說有「人」存在,那麼為什麼又說這種對「人」的執著是基於對「五蘊」的執著而來的呢?。為什麼呢?。這種執著的說法,是因為將「人」單純視為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如果你認為只要五蘊之中有「人」存在就能被認知,那麼所謂的「人」,其實只是因為執著於五蘊而產生的稱呼。。如果真是這樣,必須在具備眼根、思惟能力與光線等條件時,才能感知到這個顏色;那麼,對「色」的定義就應該是基於眼根等條件而成立的。。意思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人」與「五蘊」的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分析若將「人」視為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則需將其置於五種可知範疇(三世、無為、不可言)中進行判別,最終推論其性質為不可說。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項論斷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邏輯依據、原因或詳細解釋。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及其釋論這種分析性極強的體系中,透過這種自問自答的形式,能使法義的推導過程更加嚴密且層次分明。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認知對象(所知)的分類討論中。
    針對對過去等時間維度對象的認知,分析其是否能被歸入特定的第五類名相。
    因其性質不符合該分類的定義,故在邏輯上既不可肯定其為第五,亦不可簡單否定,旨在嚴格釐清法相的界限。

    本句探討「人」這一名相的運用目的。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人」並非實體,而是對五蘊(諸陰)的假名。
    此處在辯論:使用「人」這個詞,是為了分析眾生如何將五蘊誤認為是人(觀諸陰執),還是為了分析對「人」這個假名本身的執著(觀人執),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實體「我」或「人」的執著。

    本句論述「人」之名相僅為假名。
    在毘曇分析中,所謂的「人」並非實體,而是對五蘊(色、受、想、行、識)之集合的稱呼。
    因在五蘊中找不到獨立、恆常的實體,故稱「人不可得」。

    本句探討「人執」(對自我的執著)與「五蘊」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所謂的「人」並非實體,而是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此處在質詢:若直接執著於「人」這個概念,為何要將其歸結為對「蘊」的執著?旨在釐清名言(假名)與實法(五蘊)之間的執著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體現了毘曇論著嚴謹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句在分析執著的機制。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任何認知或執著必須有一個對象,稱為「所緣」。
    此處指出某種見解之所以產生執著,是因為將「人」這個假名概念設定為心意識的對象(所緣境),進而對其產生實有的執著。

    本句探討「人」之實體性。
    在毘曇體系中,否定存在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恆常「我」或「人」。
    所謂的「人」並非真實實體,而是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聚合,因執著而產生的假名安立(conceptual designation)。

    本句探討色法感知的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感知色法需具備根、境、光明等條件。
    此處透過邏輯推論指出,若認知的成立依賴於特定條件,則對該法(色)的定義亦應與其條件相聯繫。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結語,用於確認前文對特定名相或法義的分析推論,已完整揭示其真實含義。

名相註解
  • 不可說:指無法以語言定義或描述的性質。
  • 所知:指被認知、被知道的對象(object of knowledge)。
  • 第五:指在特定的法相分類體系(如五種認知或五種對象)中的第五項。
  • 說人:將五蘊的聚合假稱為「人」的名相運用。
  • 人名:對五蘊集合的假名或稱號。
  • 不可得:指不存在獨立、恆常的實體。
  • 人執:對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或「人」之實體的錯誤執著。
  • 執說:指對特定對象產生執著的見解或論述。
  • 所緣境:心意識所對待、認識或觀察的對象。
  • 有人:指認為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人」或「自我」實體。
  • 眼根:視覺器官,感知色法的根源。
  • 光明:使色法能被眼根感知的必要外部條件。

復次若不可說人 與陰異,所知有五種,謂過去、未來、現在、無為、 不可言,此應不可說。何以故?此所知於過去 等,不可說為第五及非第五故。是時汝等執, 說人為觀諸陰執說人、為觀人執說人?若觀 諸陰執說人名,但約陰中執說人名,由人不 可得故。若觀人執說人,云何言約陰執說 人?何以故?此執說但人是所緣境故。若汝言 諸陰若有人則可知,是故言約陰執說有人。 若爾,眼根思惟光明等,若有是時,此色方可 知,亦應約眼根等執說色。是有此義。

13
白話直譯
你應該說,人於六識中,是哪一識所認知?他們說是由六識所認知。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依眼所知的色來分別觀察人,應該說這個人是眼所知,不能說既是色又不是色。一直到依意所知的法來分別觀察人,也應該說這個人是意所知,不能說既是法又不是法。如果這樣,這個人就應該和乳等同類。如果依眼所知的色來分別觀察乳或水等,也應該說乳和水是眼所知,不能說既是色又不是色。應該這樣說。鼻、舌、身所知也是如此,一直到不能說既是觸又不是觸。不要說乳、水等不是由四物所成,這不是所承認的道理。所以,如同色等諸法聚合而假名為乳、水等,同樣也應該由諸蘊聚合假名為人,這個道理應該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你說明,人在六種意識當中,是用哪一種意識來認知的?。他們認為這是透過六識來認知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如果根據眼睛所看到的色法來認定一個人,應說這個人就是眼睛所感知的對象,而不能說他就是色法,或不是色法。。同樣地,如果根據心意識所能認知的法來分辨並觀察「人」,應該說這個「人」只是心意識所認知到的對象,而不能說他就是法,或者不是法。。如果是這樣,這個人就變得與牛奶等物質一樣了。。如果以眼睛所見的色法為緣,分辨出牛奶或水等對象,應說牛奶和水是眼睛所能感知的對象,而不能簡單地說它們就是色法,或不是色法。。應該這樣解釋。。鼻子、舌頭、身體所感知的對象也是如此,直到於不可言說的程度,即是觸,又非是觸。。不要認為牛奶、水等物質不是由四大元素構成的,這種觀點在法義上是不被認可的。。所以,就像是由物質(色法)等組成的東西被假稱為「牛奶」或「水」一樣,由五陰(五蘊)聚集而成的存在,也可以被假稱為「人」。這個道理是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認知機制的詰問。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需精確釐清特定對象是由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中的哪一種識所感知,旨在區分各識的作用對象(所緣)與認知功能。

    此句討論法之認知機制。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探討特定的法(如心或心所)是被全部六種意識所能感知,還是僅能由意識(第六識)所知,用以界定各識的認知範圍與對象。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提問,用於在分析法相或義理時,針對前文提出的論點或術語,進一步展開詳細的定義與論證,體現了毘曇部嚴謹的邏輯推演風格。

    此處分析「人」之假名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人」並非實有,而是對色法等五蘊的假名認定。
    當以視覺對象(眼所知色)來認定人時,所見者僅是視覺對象,因此不能將概念上的「人」與實法上的「色」做絕對的同一或對立判定。

    本句探討「人」之實體與名相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若將「人」視為依據「意所知法」而產生的分別心觀照,則此「人」僅是意識的投射(意所知),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因此,在此認知框架下,無需爭論「人」是否等同於組成他的諸法(即法),或獨立於諸法之外(非即法)。

    此句採歸謬論證法(Prasaṅga),在《俱舍論》的辨析邏輯中,透過推導出「人與物質(如乳)等同」這一荒謬結論,用以否定對方的前述論點。

    本句旨在區分「假名」與「實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乳、水等屬於世俗假名(conventional names),而「色」是勝義實法(ultimate dharma)。
    感知過程中,雖緣於色法而生起對乳水的分別,但假名與實法在層次上不同,故不可將其混淆為絕對同一(即色),亦不可說其完全無關(非即色)。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結語,用以確認前文對特定法義的分析、界定或論證是正確且符合論理的,旨在為該段論述定調。

    本句討論感官對象與「觸」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觸」是指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會合的狀態。
    此處透過「即觸非即觸」的辯證,分析感官對象本身是否等同於觸法,旨在釐清法相的定義與界限。

    本句旨在強調物質(色法)的組成原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所有物質現象皆由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構成。
    若主張乳、水等物質非由四大組成,則違背了毘曇部對物質構成的根本定義,因此此種觀點不被認可。

    本段運用類比論證,說明「人」僅是假名。
    在毘曇分析中,實有的是組成物質的色法或心理的陰(蘊),而「乳」、「水」或「人」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多個組成要素聚集後,為了方便溝通而賦予的名稱(假名),旨在破除對「我」或「人」之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感知外界與內心對象的六種認知功能。
  • 眼所知色:視覺能感知的物質對象(色法)。
  • 意所知法:指僅能由意根(心意識)所能認知,而不能由眼、耳、鼻、舌、身五根認知的法,如心、心所、虛空等。
  • 即法非即法:指關於「人」與「法」關係的論爭,即「人」是否就是組成他的諸法之總和(即法),或是獨立於諸法之外的實體(非即法)。
  • 乳等:指牛奶等物質,在此作為物質實體的代表,用以對比人與物質的差異。
  • 即色非即色:指假名對象(如乳、水)與其組成之勝義法(色)之間,既非完全同一也非完全截然不同的邏輯關係。
  • 鼻舌身所知:指嗅、味、觸三種感官所能感知的對象(即嗅境、味境、觸境)。
  • 觸:佛教術語,指感官、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相遇而產生的心理狀態。
  • 四物:指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是構成所有物質現象的基礎。
  • 所許義:指在特定的法義體系或論著中被認可、成立的義理。
  • 色等具物:由色法(物質要素)等構成的複合事物。
  • 假說名:假名,指非實有而僅是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名稱。

汝應 說,人於六識中,是何識所知?彼說由六識所 知。此義云何?若緣眼所知色分別觀人,應說 此人是眼所知,不可說即色非即色。乃至若 緣意所知法分別觀人,應說此人是意所知, 不可說即法非即法。若爾,此人應成與乳等 同。若緣眼所知色分別觀乳、或觀水等,應說 乳水是眼所知,不可說即色非即色。如此應 說。鼻舌身所知亦爾,乃至不可說即觸非即 觸。勿乳水等非四物所成,此非所許義。是故 如色等具物假說名乳及水等,如此亦應具 諸陰假說名人,此義應成。

14
白話直譯
這是你所說,依眼所知的色來分別觀察人。這句話有什麼意義?是色作為觀察人的智慧因,還是正確證知色就等於證知人?如果色是認識人的智慧因,也不能說人異於色。如果如此,色與光明、眼根、覺觀等,也不應該說彼此不同,因為它們都是認識色的智慧因。如果正確證知色就等於證知人,是僅由色證智證知人,還是由別的智慧?如果僅由色證智證知人,那麼人與色就不應該有差別,或者只是於色上假名說人。如果不是這樣,若由一種智慧所證知,這個人不是色,這個色也不是人,這兩者怎麼能分別?如果不能這樣分別,怎麼能強立這種說法,說色是有,人也是有?為什麼呢?因為隨著證知,才可以說那是有。如同色一直到法,也應該這樣說。如果用不同的智慧來分別這兩者,因為分別時所得到的結果不同,人就應該變成不同的色相,就像黃色與青色等各自不同一樣。又如前後的剎那,乃至於法也應該這樣說。如果你說:如同色與人,一與異都不可說,能夠證知。這兩種智慧一與異也不可說,因此這種智慧也不可說是有為法,這就破除了自悉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你所說的,依據眼睛所看到的色法,來分辨並認定為一個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因為觀察色法而將觀察人作為智慧的因由,還是說正確地認知了色法,就等同於正確地認知了人呢?。如果物質(色法)是產生人智的原因,那麼就不能說「人」與這個物質是不同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物質、光明、眼根以及覺觀等,也應該不能說成是不同的,因為它們都是產生對物質認知的原因。。如果直接感知到物質色身就能知道這個人,那麼,是用感知色身的那個智慧來認識這個人,還是透過另一種不同的智慧來認識?。如果是透過認識物質的智慧來認定「人」的存在,那麼人與物質就不應該具有不同的性質,或者說,「人」僅是對物質的假稱而已。。如果不是這樣,如果僅憑一種認知就認定「這個人不是物質」且「這個物質不是這個人」,那麼這兩者又是如何被區分開來的呢?。如果不能這樣分析區分,怎麼能強行主張色法是存在的,而人也是存在的呢?。為什麼呢?。透過隨伴現象的證實,可以認定該法存在。。從色法一直到法,也都應該這樣說明。。如果這兩種(色法)是因為不同的智慧來分別,且是在不同的時間所獲得的,那麼人看起來就會呈現不同的顏色,就像黃色與青色不同一樣。。同樣地,對於前一個剎那與後一個剎那,甚至對於所有的法,也都應該這樣看待。。如果你主張,像「色法」與「人」這兩者之間,完全無法說出任何一個可以被證實的區別。。這兩種智慧中,其中一種不同且無法用言語描述。因此,這種智慧也不能被說是「有為法」,這樣一來就推翻了自己原本建立的論點。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認知過程。
    在毘曇義理中,「人」並非實體,而是心識在接觸到「眼所知色」(視覺對象)後,透過「分別」作用而產生的概念性認定,揭示了名相與實相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論辯體系中,此類問句旨在引導對前文名相或法義的深入剖析,透過問答形式釐清定義,以建立嚴謹的邏輯推論。

    本句探討色法(物質)與人(主體)在認知上的關聯。
    旨在辨析:對色法的觀察,究竟是作為觀察「人」這一智慧因由的手段,還是對色法的正確認知本身就等同於對「人」的正確認知。
    此乃俱舍論中對於法與名言(人)之關係的嚴密辨析。

    此句採取歸謬論證,討論「人」與「色法」的關係。
    若認定物質身體是產生認知能力的因,則「人」將被等同於物質,無法成立獨立於物質之外的「人」之實體。
    這旨在論證「人」僅是假名,並非實有之法。

    本句採辯論邏輯,討論色法與認知功能的關係。
    若將某種屬性泛化,則會導致物質(色)、光線(光明)、視覺器官(眼根)及認知功能(覺觀)在法相上無法區分,因為它們在功能上皆是構成「色智」(對物質的認知)的因緣。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證知問題。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感知物質(色法)與認定主體(人)之間的關係。
    疑問在於:對「人」的認知是直接包含在對「色」的感知之中(同一認知過程),還是需要另一個獨立的認知過程(別智)來完成認定。

    本句旨在論破「人我」的實體存在。
    根據毘曇分析,若認定「人」是依據對「色法」(物質)的認知而成立,則「人」與「色」在體性上並無區別。
    這證明瞭「人」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一個基於色法(及其他蘊)的假名(假說)。

    本句屬於俱舍論中關於「人」與「色(物質)」關係的邏輯辯論。
    其核心在於探討若主張「人」是一個獨立於物質(色法)之外的實體,那麼在認知上如何能將兩者區分開來。
    這是一種破除「我執」或「人執」的論證方式,旨在證明所謂的「人」僅是假名,並非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

    本句旨在批判將「人」視為實體存在的見解。
    在毘曇分析中,色法(物質)雖有其自相,但「人」僅是色、心等諸法聚合的假名。
    若無法區分實法(第一義)與假名(世俗義),則不能主張「人」與「色」同樣具有實有的存在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理由、原因或法理依據,以建立嚴密的論證體系。

    本句論述一種認知邏輯: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某種法與另一種法恆常隨伴(同時產生),則只要能證知隨伴法的存在,即可推論並認定原法的存在。
    這是一種透過關聯性來確立法相存在之論證方式。

    此句為概括性推論,表示前文針對特定對象所做的分析邏輯,同樣適用於從「色法」開始直到所有「法」的類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用以確保對所有存在要素(法)的論述保持一致性。

    此處運用歸謬法進行論證。
    若主張對兩種色法的區別僅是源於不同的認知智慧或在不同時間點產生的感知,那麼感知對象(如人)的顏色就會隨之改變(如黃變青)。
    這用來證明色法的特徵是其本身具備的自性,而非單純由認知時間或智慧種類所決定。

    本句強調前述義理的普遍適用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無論是時間上的前後剎那之遞嬗,或是對法(現象)本身的分析,皆遵循相同的無常或因果邏輯,旨在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辯中的假設前提。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下,旨在探討「色法」(物質元素)與「人」(個體/我)在實體性上的區別。
    若對方主張兩者之間沒有任何可證實的差異,則其論點將面臨邏輯挑戰。

    本段屬於毘曇論典的邏輯辯論。
    作者透過分析兩種智慧的特性,指出若將其定義為某種狀態,將導致其無法被歸類為「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進而產生邏輯矛盾,導致原有的論點(悉檀)崩潰。
    這體現了俱舍論以嚴密分析法相來破除錯誤見解的特點。

名相註解
  • 智因:產生智慧的因由。
  • 正證知:正確且真實地認知。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色智:對物質色法所產生的認知或意識。
  • 覺觀:此處指與視覺相關的認知功能或意識活動。
  • 證知:指透過正確的認知方式(正量)而獲得的確定知識。
  • 智:指認知能力或意識狀態。
  • 別智:指與前述認知過程不同的另一種認知能力或意識。
  • 證智:直接感知或證悟的智慧,此處指對法相的直接認知。
  • 假說:暫時的稱呼或約定俗成的名稱,指並無實體存在,僅是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名稱。
  • 有:指實有的存在或實體。
  • 隨:指隨伴,即兩種或多種法同時產生、互不分離的關係。
  • 別時:指不同的時間點。
  • 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用以分析現象的生滅。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法。
  • 悉檀:梵文 Siddhānta,指已確立的論點、定論或理論體系。

是汝所說,緣眼所 知色分別觀人。此言有何義?為色是觀察人 智因、為正證知色即證知人?若色是人智因, 亦不可說人異於彼。若爾,色與光明眼根 覺觀等,亦應不可說異,彼是色智因故。若正 證知色即證知人,為即由色證智證知人、為 由別智?若即由色證智證知人,人與色不應 成異性,或於色但假說人。若不爾,若由一智 所證知,此人非色、此色非人,此二云何可分 別?若不能如此分別,云何強立此言,謂色是 有、人亦是有。何以故?由隨證知,可說彼有。如 色乃至於法,亦應說如此。若由別智分別此 二,別時所得故,人應成異色,譬如黃色異青 等。又如前後剎那,乃至於法亦應說如此。若 汝言:如色及人,一異不可說,能證知。此二智 一異亦不可說,是故此智亦不可說是有為, 則破自悉檀。

15
白話直譯
如果說人是有,只是不可說即是色或不是色,那麼為什麼佛世尊說:色無我,乃至識也無我?這是你所說:眼識能證見人。這個識是因為緣色而生嗎?還是因為緣人生?還是因為緣二者而生?如果是這樣,怎麼會有這種情況?如果是緣色而生,就不能緣人生,就像聲音等一樣。為什麼呢?如果是因為這個塵而這個識生起,那麼只有這個塵才是這個識的緣。如果是緣人或兩者,這種執著與經義不相符,因此違背佛經。為什麼呢?經中已經明確判定這個道理,只有依靠兩種緣法,諸識才能生起。還有其他經典,也違背這種執著。經上說:比丘,眼是因,色是緣,能生起眼識。為什麼呢?一切的眼識,都是因眼為因、色為緣而生起。如果如你所執,這個人就應該是無常的。為什麼呢?因為作為因和緣能生起眼識的那些法,都是無常的。根據這段經文,如果你執著人不是眼識的境界,那麼人就不是眼識所能認知的對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說「人」這個實體存在,但又不能說這個「人」就是物質,也不能說他不是物質,那麼佛陀為什麼會說:從物質到意識,全部都沒有一個恆常的「我」呢?。這是你所說的:眼識能夠證知並看見一個人。。物質(色法)是否是以這個意識為條件而產生的?。是因為各種因緣的關係,才使得人出生嗎?。這是導致兩種出生方式的條件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會有什麼呢?。如果某種法是依賴物質(色法)而產生的,就不能說是依賴「人」而產生的,例如聲音就是如此。。這是為什麼呢?。如果這個意識是依據這個對象而產生,那麼只有這個對象纔是這個意識的依緣。。如果將對象視為「人」或兩者,這種執著與經文的教義不符,因此違背了佛經。。為什麼呢?。經典中已經判定了這個道理:所有的意識都必須依賴兩種條件才能產生。。還有其他的經典,也反對這種執著。。經典中說:比丘,眼睛是因,色法是緣,兩者結合才能產生眼識(視覺意識)。。為什麼呢?。所有的視覺意識,唯有在眼睛與色境共同作用下才會產生。。如果按照你的觀點,這個人就應該是無常的。。這是為什麼呢?。這些是產生眼識的因與緣,而它們全部都是無常的。。根據這段經文的說法,如果你認為「人」不是眼識的對象,那麼「人」就無法被眼識所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反駁「人論師」(Pudgalavāda)的觀點。
    人論師主張「人」既非五蘊本身,也非獨立於五蘊之外,而是一種特殊的實體。
    然而,若接受此說法,將與佛陀教導的「五蘊皆空」及「無我」相矛盾。
    因為佛陀明確指出,從色法到識法每一項分析下來都沒有「我」的存在,因此不存在一個超越或平行於五蘊的「人我」。

    此句處於論辯語境,討論意識對對象的認知。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眼識所感知的是色法(對象),而非實有的「人」之實體。
    此處是在複述對方的觀點,即主張眼識能直接證知並見到「人」這個整體。

    本句探討「識」與「色」之間的因果關係,詢問特定的意識狀態是否能作為條件(緣),促使物質(色法)的產生。
    這在毘曇學中涉及心物關係及投胎受生時,意識如何影響色身形成等深層論議。

    此句探討生命(人)的生起與因緣(pratyaya)之間的因果關係,屬於阿毘達磨對存在與生起之機制的研究。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探討因果關係的詰問,旨在分析特定的條件(緣)如何導致兩種不同形式的出生(二生)。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辯論式詰問。
    在分析法相時,先設定一個前提(若爾),隨後追問在該邏輯前提下,究竟存在什麼樣的法(何有),用以推導出正確的義理或排除錯誤的見解。

    此處討論的是「緣」的實有性。
    在毘曇分析中,「人」被視為五蘊的假名(假名),而非實有之法。
    實法(如聲)的生起必須依據實有的條件(如色法),而不能依據虛構的假名(人)作為條件。
    此論點旨在破除對「我」或「人」之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論證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項法義結論後,隨即引出其論據或原因,以建立嚴謹的邏輯推導過程。

    本句論述識與對象(塵)之間的依緣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識的生起必須依止特定的對象,強調識與其對象之間的一對一對應關係,說明意識的產生必須有對應的對象作為條件。

    本句在討論對認知對象(緣)的正確分析。
    在毘曇學的論辯中,若將對象認定為具有實體的「人」或將其分為二者(如實體與屬性),即產生了錯誤的見解(執),這與佛陀所教導的無我義及對法之精確分析不符,故被判定為違背經義。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原因、根據或詳細解釋,以建立嚴密的論證體系。

    本句說明意識(識)的生起並非無端而來,必須具備特定的條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意識的產生通常是指依據「根」(感官基礎)與「境」(認識對象)這兩種緣分而生。

    此句用於引出其他經典的論述,以證明除了目前的論證外,還有其他教法同樣否定或反對前文所提到的某種錯誤執著或見解。

    本句闡述毘曇部關於感官認知的生起機制。
    眼識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是由「因」(眼根)與「緣」(色境)共同作用而生,體現了佛法中「因緣和合」的基本原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引出後文對其原因、根據或理據的詳細解釋。

    本句闡述眼識產生的因緣條件。
    依據俱舍論之法義,眼識的生起必須具備眼根(感官)與色境(對象)這兩個必要條件,缺乏其中任何一項,視覺意識均無法產生。

    此句為典型的論辯邏輯,透過假設對方的觀點成立,推導出其必然導致的結果(無常),用以揭示對方論點的矛盾或不合理之處。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這類論辯通常涉及對「人」之實體(pudgala)與「五蘊」組成之爭論,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承接語,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法相定義的因果分析與論證說明。

    本句依據毘曇教法分析眼識的生起條件。
    眼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特定的「因」與「緣」(如眼根、色境、意識等)共同作用而生。
    透過揭示生起意識的條件皆為無常,進而論證意識本身亦是無常且非永恆的,旨在破除對「我」或「識」的恆常執著。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討論「人」的實體性。
    在毘曇分析中,若認定「人」並非眼識所能感知的對象(境),則必然得出眼識無法認知「人」的結論,藉此論證「人」僅為假名,而非可被直接感知的實體。

名相註解
  • 識:意識,五蘊之末。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者。
  • 證見:證知並見到,指意識對對象的確定認知。
  • 人生:指人類的生命或人的生起。
  • 二生:在《俱舍論》語境中,通常指兩種不同的出生方式(如胎生與化生等)。
  • 若爾:意為「若是如此」或「如果這樣」。
  • 何有:詢問在特定條件下,存在著什麼樣的法(dharma)。
  • 塵: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alambana),如色、聲、香、味、觸、法。
  • 決判:判定、決定義理。
  • 違:指與某種觀點、見解或執著相矛盾、不相符。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眼:指眼根,即視覺器官。
  • 境:意識感知的對象,亦稱作所緣。

若說人是有,但不可說即色非 即色,云何佛世尊說:色無我乃至識亦無我。 是汝所說:眼識能證見人。此識為緣色生?為 緣人生?為緣二生?若爾,何有?若緣色生,則不 能緣人生,譬如聲等。何以故?若緣此塵此識 得生,唯此塵是此識緣緣。若緣人及二,此執 與經不相應故,則為佛經所違。何以故?經中 已決判此義,唯依緣二法諸識得生。復有別 經,亦違此執。經云:比丘:眼是因、色是緣,能生 眼識。何以故?一切所有眼識,唯因眼緣色生。 若如汝所執,此人應成無常。何以故?是因 是緣能生眼識,彼皆無常。由此經言故,若汝 執人非眼識境,人則非眼識所知。

16
白話直譯
再者,如果你主張人是六識所知,那麼這個人因為被耳識所知。就應該變成不同的色相,就像聲音被眼識所知一樣,應該變成不同的聲音。就像色一樣,對於其他塵也應該這樣理解。再者,這段經文的文句,違背你的執著。經上說:婆羅門!這五根各有各自的作用處所、各自的境界,是因為各自的行處和境界,各自受用,不能由其他根來受用其他根的作用處和境界,就是說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心能領受並運用五根的行處與境界,因此心是它們的依止。人不是境界,若不是境界,就不會是六識所認知的對象。如果如此,意根就應該是獨立的,不能通達其他。經中說:有六種根,各自有不同的行處、不同的境界,並樂於各自的行處與境界。這是在六眾生我譬喻中所說,這個義理不成立,在這部經中並未明確說六根都是根,因為五根沒有樂欲見等事,所以那個識也是如此。那由增上處所引發的意識,被立為根,因此稱為根。這是由獨類心的增上緣所引發的意識,這個識不能樂欲領受其他根的行處與境界,因此沒有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你主張人是由六種意識所認知的,那麼這個人就是透過耳識而被認知的。。應該被視為不同的色法;譬如若聲音是由眼識所感知的,那麼它就應該被視為不同的聲音。。就像對「色法」的分析一樣,對於其他的微塵粒子也應如此理解。。另外,這部經中的文字,與你所堅持的見解相矛盾。。經典中這樣說:「婆羅門!」。這五種感官各有其運作範圍和對應的對象,每種感官只感知自己對應的對象,不會用一種感官去感知另一種感官的對象。這五種感官是指眼、耳、鼻、舌、身。。心能夠體驗五種感官及其對應領域的境界,所以心是這些感官運作所依賴的基礎。。人並非實有的境界,但如果不是境界,就不能被六識所感知。。如果是這樣,意根就必須被視為獨立的實體,但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經典中提到:有六種感官,每種感官都有各自運作的範圍和對應的對象,眾生傾向於追求這些感官所能接觸到的境界。。這段話是在用六個眾生的譬喻時說的,但實際的義理並非如此。在這部經典中,並不一定將六根全部定義為「根」,因為前五根並不具備樂、欲、見等心理特質,那個意識的情況也是一樣的。。由那個增上處所牽引的意識,被設定為根源,所以才稱作「根」。。這是由一種特殊的心理狀態作為增上緣而產生的意識。這種意識並不會去追求或享受其他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所接觸到的對象,因此之前的質疑並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對象(人)與認知功能(識)的關係。
    在毘曇論辯中,分析若將「人」設定為六識的認知對象,則其具體認知過程可由耳識等單一識來達成,用以推論對象與識的對應關係。

    此句透過邏輯類比,說明感官對象與感知識之間的對應關係。
    若感官對象與其對應的識發生錯位(如聲由眼識感知),則該對象在法義分類上便會產生變異,藉此強調不同感官對象與識的個別性。

    此句為論書之慣用語。
    在詳細分析完某一種色法(物質)的特性後,告知讀者其他類別的微塵粒子亦適用相同的分析邏輯,體現了毘曇分析的系統性與一致性。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駁論,指出對方的見解(所執)與佛經的文字表述相抵觸,旨在以經據破除對方的錯誤執著。

    此句為引用經典的開端。
    在早期佛教經典中,佛陀經常以「婆羅門」稱呼對話者,用以指稱當時社會地位較高或具備一定學識的人,旨在透過對話引導其進入正法。

    本段論述五根(感官)與其對應境界(對象)的專一性。
    在毘曇法相學中,感官的運作必須與對應的對象結合(如眼根對色境),不存在跨感官的受用,強調了感官功能的獨立性與特定性。

    本句論述心(意識)與五根(感官)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感官與對象的接觸需由心來受用(體驗)才能成立,因此心被視為感官功能運作的深層依止基礎。

    本句探討「人」在毘曇法相中的性質。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人」被視為假名(prajñapti),而非具有自性的實體(境界)。
    然而,此處採取辯證邏輯:若將「人」完全定義為非境界,則無法解釋六識如何能感知到「人」的存在。
    這旨在分析假名對象如何作為認知對象而運作。

    此句採取歸謬論證法,討論意根(心根)與心的關係。
    若將意根視為與心截然不同的獨立實體,將導致論理上的矛盾或無法自洽,故結論為「不通」。

    本句說明六根(感官)與其對應的行處(運作範圍)及境界(感知對象)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這揭示了眾生因執著於感官對象而產生貪欲,進而導致輪迴的心理機制。

    本段在辨析「根」(indriya)的定義。
    作者指出,在譬喻語境中雖將六根統稱,但在嚴謹的毘曇法相分析中,並非所有感官都具備主宰功能的「根」之特質。
    由於前五根(眼耳鼻舌身)不具備意識層面的樂、欲、見等心理作用,因此不能一概而論,意識的判定亦遵循此邏輯。

    本句在解釋「根」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的分析中,當意識被某種主導性的心境(增上處)所牽引而運作時,該主導狀態被視為意識運作的基礎或動力來源,因此在名相上被設定為「根」。

    本句探討意識(manovijnana)的生起機制及其對象。
    在毘曇論著中,意識的產生需依賴特定的增上緣。
    此處論證特定的意識狀態並不直接對五根的外部境界產生「樂欲受用」的反應,從而化解先前的邏輯矛盾(無失)。

名相註解
  • 立義:建立論點或設定理論立場。
  • 耳識:透過耳朵接收聲音而產生的認知功能。
  • 聲:聲聞法,指聲音這種感官對象。
  • 所執:指對特定法義的執著,或其所持有的見解。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等級,在經典中常作為佛陀對話者的稱呼。
  • 行處:感官運作的範圍或領域。
  • 境界:感官所能感知、接觸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
  • 受用:感官對其對應境界的感知與體驗。
  • 意根:指心根,是感知精神對象的根源。在《俱舍論》體系中,重點討論意根是否與心本身同一。
  • 不通:指論理上不能成立,或無法自圓其說。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根:梵語 indriya,在毘曇中指具有主宰、支配功能的法。
  • 增上處:指在心法中佔主導地位、能牽引其他心法狀態的處所或心境。
  • 意識:指由根或增上處所引發的意識活動。
  • 增上緣:指能主導或直接促使果法產生的強大條件。
  • 根行處:指感官(根)及其對應的運作範圍(行處)。

復次若汝 立義,人是六識所知,此人由耳識所知故。 應成異色,譬如聲由眼識所知故,應成異聲。 譬如色,於餘塵應知亦如此。復次此經文句, 違汝所執。經云:婆羅門!是五根各別行處、各 別境界,是因自行處境界,彼各各受用,非別 根能受用別根行處境界,謂眼根耳根鼻根 舌根身根。心能受用五根行處境界,是故心 是彼所依止。人非境界,若非境界,不應是六 識所知。若爾,意根應成別,不通。經云:有六種 根,各別行處、各別境界,樂欲自自行處境界。 此言於六眾生我譬中說,是義不然,於此經 中不定說六根為根,是五根樂欲見等事不 有故,彼識亦爾。彼增上處所引意識,立此為 根,故說名根。是獨類心增上緣所引意識,此 識非能樂欲受用餘根行處境界,是故無失。

17
白話直譯
又,佛世尊說:比丘們!我現在為你們說明一切應知、一切應識的法門。眼根是應知、應識的對象,還有色、眼識、眼觸。由於眼觸的因緣,內心生起感受,即苦、樂、不苦不樂等。一直到由意觸的因緣,內心生起感受,即苦、樂、不苦不樂等。這就叫做一切應知、一切應識的法門。根據這部經,凡是應知與應識的內容,決定僅限於這些,不會超出這範圍。其中沒有提到人,因此人決定不是應知的對象,因為智與識的境界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佛陀世尊對比丘們說:。我現在為你們說明所有應該知道、應該認識的法門。。眼根是被認知、被識別的對象;(視覺過程包含)色法、眼識以及眼觸。。因為眼睛接觸到對象而產生觸感,內心隨之產生感受,分為苦、樂以及不苦不樂三種。。甚至因為心念接觸對象的因緣,在內心產生了感受,也就是苦、樂以及不苦不樂等。。這就稱為所有應該知道、所有應該認識的法門。。根據這部經的論述,若有需要了知的道理與需要覺察的意識對象,可以確定僅限於此種認知標準,不會超出這個範圍。。在這種分析中並不討論「人」這個實體,因此「人」絕對不是一個真正可以被認知的對象,因為智慧與意識所認知的對象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佛陀在先前的教導之後,繼續針對比丘僧團進一步闡述法義。

    此句為論述之開端,表明將系統性地闡述阿毘達磨(論藏)中所有必須掌握的法義。
    在《俱舍論》的語境下,這意味著透過對萬法(dharmas)性質的精確分析與分類,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以達成解脫。

    本句分析視覺感官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眼根作為感官基礎,是意識認知(識)的對象。
    視覺的產生必須由三者匯聚:外部的「色」(視覺對象)、內部的「眼識」(認知功能)以及兩者相遇的「眼觸」。
    這體現了俱舍論對心法與色法因果關係的精細剖析。

    本句描述十二因緣中「觸」生「受」的因果過程。
    在毘曇法義中,眼根、色境、眼識三者和合為「觸」,而觸是「受」的直接因緣。
    感受分為苦受、樂受與捨受(不苦不樂)。

    本句描述感官接觸產生感受的因果過程。
    在毘曇法相中,「觸」是「受」的直接因緣。
    當意根與法塵相觸,隨即在內心生起對應的感受,分為苦、樂、捨(不苦不樂)三種。

    本句強調阿毘達磨(論典)的系統性,旨在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法(現象)進行詳盡的分析與分類,使修行者能正確認知萬法的本質,從而斷除對法的誤解與執著。

    此句強調認知範疇的嚴密性。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對於「應知」與「應識」的界定,必須嚴格符合既定的認知標準(量),確保法義的分類與認知範圍在邏輯上是完備且不外溢的。

    本句體現了毘曇部(阿毘達磨)分析法相的核心觀點:破除對「人」之實體的執著。
    在分析法相時,僅承認基本的組成要素(法),而「人」僅是這些要素的假名組合。
    若「人」是實有的,則應有獨立於法之外的認知對象,但事實上,無論是意識(識)還是智慧(智),其認知的對象(境界)皆為法,並無獨立的「人」實體可知。

名相註解
  • 佛世尊:佛陀的尊稱,「世尊」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法門:指佛法教導的門徑或方法,在此指阿毘達磨的系統性教法。
  • 眼觸:眼根、色法、眼識三者匯聚的狀態。
  • 受:對對象產生的心理感受。
  • 不苦不樂:即捨受,指既非苦亦非樂的中性感受。
  • 意觸:意根、法塵與意識三者相遇的接觸狀態。
  • 應知、應識:指為了達到解脫,修行者必須正確認知並辨識的法相與性質。
  • 應知:指應當以智慧去了知、證悟的法或道理。
  • 應識:指應當由意識去覺察、感知的對象或現象。
  • 量:指認知的標準、準則或衡量法。
  • 所應知:指真正存在、可以被認知或定義的實體(法)。

復次佛世尊說:比丘!我今為汝等說一切所 應知、一切所應識法門。眼根是所應知、是所 應識,色眼識眼觸。由眼觸因緣,於內生受,謂 苦、樂、不苦不樂等。乃至由意觸因緣,於內生 受,謂苦、樂、不苦不樂等。是名一切所應知、一 切所應識法門。由此經,若有所應知及所 應識,決唯此量,不出於此。於中不說人,是故 人決定非所應知,智及識境界同故。

18
白話直譯
執著有我的人說:我們是通過眼見到人,因為在非我所見中有我存在。這樣就墮入了我見的深坑。在經中,佛世尊以了義說:只是於五蘊上,假立人名。在《人經》中說:依靠眼,緣於色而生起眼識,三者和合生起觸,並共同生起受、想、作意等。這四種無色蘊,以及眼根和色,僅以這些來稱為人。在這裡立下各種名稱,如薩埵、那羅、摩㝹、闍摩那婆、弗伽羅時婆、布灑善斗。在其中說:我通過眼見色。其中有世間傳說:這個生命者,有這樣的名字、這樣的姓氏、這樣的種類、這樣的飲食、這樣的苦樂感受、這樣的壽命長短、這樣的居住時間、這樣的壽命界限。比丘!這些事,僅是名稱、語言、傳說而已。這一切法都是無常有為,都是由意所造,因緣而生。這部了義經,對於這種執著,佛世尊說要依此為準,這部經不應再另作思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執著於有「我」的人說:我們能用眼睛看到他人,是因為在那些非我所見的對象中,存在著一個「我」。。他們就會墮入執著於「我見」的深坑之中。。佛陀在經中親自用明確的義理說明:所謂的「人」,僅僅是將五蘊暫時湊在一起而給予的假稱。。《人經》中提到:依賴眼睛與色法(視覺對象)而產生眼識,這三者結合便產生「觸」,並同時產生感受、想、作意等心所。。這四種無色陰,加上眼根和色法,只有在這樣的範圍內,才會被這樣稱呼。。在這一類別中設定了許多名稱,例如:有情、人類、始祖、青年、凡夫以及特定的稱號。。在這種情況下,人們會說:「我是透過眼睛看到色彩的」。。世間有這樣的說法:這個生命擁有這樣的名字、姓氏、種類、飲食習慣、苦樂感受、壽命長短、生存時間以及壽命的終結。。比丘們!。這類事情,僅僅是在名稱上被稱為「量」,在言說中被稱為「量」,在傳承中被稱為「量」。。像這樣的所有法,都是無常且由條件構成的,是由於有意識的造作,並根據因緣而產生的。。像這樣明確且不需再解釋的經典,應將佛陀所說的話作為依據與標準,不可再自行揣測。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外道或執著自我的觀點。
    他們主張能感知到他人(非我),證明瞭在對象中存在一個恆常的「我」。
    《俱舍論》在此列舉此觀點,旨在隨後透過分析五蘊等法,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論證「我」僅是假名。

    本句描述因執著「我見」(認為有恆常不變的自我)而導致的業報,使其墮入對應的苦趣深坑中。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見解(見思)與輪迴果報之因果關係的精確分析。

    本句闡明毘曇部之「人無我」觀。
    強調「人」並非實有之實體,而是將色、受、想、行、識五蘊聚合後,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假名(假名安立),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描述視覺認知(眼根)的生起過程。
    依據毘曇教義,識的產生需具備根(器官)與境(對象);當根、境、識三者和合時,即構成「觸」,隨後觸會引發受、想、作意等心所共時生起,揭示了認知過程的因果次第。

    本句討論名相的界定標準。
    在毘曇分析中,特定術語的定義取決於其構成法的數量或組合。
    此處說明唯有包含這四種無色陰以及眼根與色法時,方能使用該名稱。

    本句屬於《俱舍論》對「有情」或「人」的名相分析。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為了精確定義對象,會列舉不同語境下對同一類實體的稱呼,以區分其生物屬性、社會身分或精神狀態,說明同一對象在不同層面有不同的名稱。

    本句分析視覺認知的語言建構。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視覺是眼根、色境與眼識三者和合而生,並無實體性的「我」在主導。
    所謂「我見色」僅是基於假名而建立的語言表述,而非真實的法相。

    本句描述世間對個體生命特徵與生存條件的慣常認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在說明所謂的「命」及其伴隨的種種相狀,皆是依因緣而生的有為法,旨在分析生命組成與壽量之特徵。

    此為對僧團成員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教法或論述的展開。

    本句強調該「量」僅為假名(概念性稱呼),而非實有的法。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實有」與「假名」至關重要,此處旨在說明該量度僅存在於語言、稱謂與傳統傳承之中,並無獨立的實體性質。

    本句闡述有為法的核心特徵:無常性、造作性與因緣性。
    在俱舍論體系中,所有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且由心意(故意)造作而生,故必然處於生滅變異的無常狀態。

    本句強調在研習毘曇法義時,應以「了義經」作為最高準則。
    在判定法義時,將佛陀的教言視為唯一的依據(依)與正確的認知標準(量),以防止主觀臆測導致的偏差。

名相註解
  • 執我:執著於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Atman)。
  • 非我:指主體之外的對象,在此指被觀察到的他人。
  • 我見處:指因執著我見而墮入的特定苦趣或地獄深坑。
  • 了義:指直接揭示真理、無需進一步詮釋的明確義理。
  • 想:對對象的識別與概念化。
  • 作意:將心意識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 無色陰:指無色界四種意識狀態(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所構成的陰。
  • 薩埵:梵語 Sattva,意為「有情」,指一切具有意識的生命。
  • 那羅:梵語 Nara,意為「人」,指人類。
  • 摩㝹:梵語 Manu,指人類的始祖或泛指人類。
  • 闍摩那婆:梵語 Samanara,指青年或少年。
  • 弗伽羅時婆:音譯名,指處於混亂或凡夫狀態的人。
  • 布灑善鬥:音譯名,指特定儀式或特定身分之稱號。
  • 立言:建立語言上的概念或假名錶述。
  • 命:指生命力或命根,在毘曇學中是維持身體生存的關鍵因素。
  • 壽際:指壽命的終結界限或期限。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與無為法相對。
  • 故意:指意識的造作或意志(cetana),是產生業力的核心因素。
  • 了義經:指意義明確、直接揭示真理,無需權宜解釋的經典。
  • 依:指依據、依止,指論證或修行時所依憑的基礎。

執我諸 人說云:我等由眼見人,於非我所見有我故。 彼則墮我見處深坑。於經中佛世尊自了義 說云:但於五陰,說假名人。於《人經》中說:依眼、 緣色生眼識,由三和合生觸,共生受想作意 等。是四種無色陰,及眼根并色,唯如此量說 名人。於此中立諸名,謂薩埵、那羅、摩㝹、闍摩 那婆、弗伽羅時婆、布灑善斗。於中立言,我由 眼見色。於中有世傳云:此命者,如此名、如此 姓、如此種類、如此食、如此受苦樂、如此長壽、 如此久住、如此壽際。比丘!如此事,唯名為量、 唯言為量、唯傳為量。如此等一切法無常有 為,故意所造,由因緣生。如此了義經,於此執 中佛世尊說為依為量,此經不可更別思量。

19
白話直譯
又有其他經說:婆羅門!如果說一切有,只是十二入。如果人不屬於人所攝,這個人就必定不存在。這個義理就成立,如果入能攝入,就不是不能說。在那一部中有這樣的經典。經中說:比丘!若有一切眼、若有一切色,詳細說明如經中所述,僅以這個範圍為量。比丘!諸佛如來說一切法皆有限,並顯示一切法的說法。又在《頻琵娑羅經》中說:比丘!嬰兒與無聞凡夫,隨著假名我而說,在這裡沒有我也沒有我所,只有苦與欲望生起而得生,詳細內容如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另有經典記載:「婆羅門!」。如果說所有存在的事物,就只有這十二入。。如果「人」不能被歸類在「非人」的範疇裡,那麼這個「人」就一定是不存在的。。這個道理就成立了,如果採用入攝的分類方式,是可以說明得通的。。在那個部派(或章節)中,有這樣的一部經。。經典中說:「比丘們!」。如果具備眼根或具備色境,詳細說明如經中所載,僅依據此量法判斷。。比丘們!。諸佛如來對所有存在的事物都解釋得詳盡無遺,並將各種教法說明得清清楚楚。。此外,《頻琵娑羅經》中這樣說:「比丘們!」。嬰兒或未聞正法的凡夫,追隨著「我」這個假名而行。實際上其中沒有「我」,也沒有「我所」,只有痛苦與對生存的渴望而獲得新生,經中對此有廣泛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轉折語。
    在《俱舍論》的論述體系中,作者常透過引用不同經典(別經)的說法,來對比、佐證或釐清特定法義的定義與界限。

    此句在毘曇分析的語境下,探討對「存在」(有)的界定。
    十二入(六根與六境)涵蓋了主客體感知的所有面向,是用以分析現象界組成的一種基本框架,此處討論將所有法歸納於十二入之中的見解。

    此句運用邏輯歸類來論證存在的真實性。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體系中,若一個名相(如「人」)無法被納入既有的眾生或法之範疇(如「非人」)中,則該名相在實相中便不具備真實的存在。
    此理常用於破除對獨立、恆常之「人」或「我」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論理推導的成立與否。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入攝」是一種將特定法類納入大類範疇的分析方法。
    作者指出,只要將該義理放入入攝的分類框架中,便能邏輯自洽地予以說明。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語,說明在特定的部派教義或論典章節中,存在著與前文所述相符的經文依據。

    此句為引用經典的開端,旨在透過佛陀對比丘的教導,為論著中的法義分析提供經據。

    本句探討視覺意識生起的必要條件。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意識的產生必須具備根(眼)與境(色)。
    此處說明對此類條件的詳細論述遵循經論,且僅依據特定的量法(認知標準)來界定。

    此為佛陀或導師對出家弟子羣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準備宣說法義。

    本句強調佛陀圓滿的智慧與教法之完備。
    在毘曇義理中,佛陀能對所有法(一切有)進行窮盡的分析與說明,且能將各種教理(一切說)闡明,使眾生能依其根機而得解脫。

    此句為論著中引用經論的開端,旨在透過引用《頻琵娑羅經》的權威教說,來佐證前文所述之法義。

    本段依據毘曇義理,剖析凡夫對「我」的執著。
    指出「我」僅是假名,實則無自性。
    凡夫因無明而執著假名,產生對生存的渴求(欲生),進而陷入輪迴之苦。

名相註解
  • 十二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的總稱,是感知世界的所有入口與對象。
  • 非人:指非人類的眾生範疇,如阿修羅、餓鬼等。
  • 所攝:指被歸類、包含或攝受於某種範疇之中。
  • 入攝:毘曇論中將法類納入特定範疇的分類方法,用以釐清法相與性質。
  • 部:指佛教的部派(Nikaya)或論典的章節分部。
  • 經:指佛陀的教言或被承認為權威的聖典。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意指正來正去。
  • 一切有:指所有存在之法,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
  • 頻琵娑羅經:以頻琵娑羅王(Bimbisāra)命名的經典。
  • 無聞凡夫:未曾聽聞正法、處於無明狀態的普通人。
  • 我所:對「我」所擁有的事物(如身體、意識等)的執著。

復次有別經說:婆羅門!若說一切有,唯是十 二入。若人非人所攝,此人必定不有。此義 則成,若入入攝,非不可言。於彼部中有如 此經。經言:比丘!若所有眼、若所有色,廣說 如經,由唯此量。比丘!諸佛如來說一切有窮、 顯一切說。又《頻琵娑羅經》中說:比丘!嬰兒 無聞凡夫,隨逐假名我言,此中無我無我所, 唯苦欲生得生,廣說如經。

20
白話直譯
有位阿羅漢比丘尼名叫世羅,對魔王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證得阿羅漢果的比丘尼名叫世羅,她對魔王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引言,介紹說法者世羅比丘尼的身分及其對話對象魔王,旨在透過阿羅漢的智慧對治魔障並闡述法義。

名相註解
  • 阿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聖果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比丘尼:女性出家僧。
  • 魔王:幹擾修行、誘使眾生墮落的魔輪。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用於傳達教義或表達感悟。

有阿羅漢比丘尼 名世羅,對魔王說此偈言:

21
白話直譯
「如同由和合而分,於其中稱為車,\n同樣依諸蘊,假名說為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是由零件組合起來而稱作「車」一樣,眾生這個名稱也是依據五蘊的組合而設定的假名。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車」的比喻說明「假名」的概念。
    在毘曇分析中,實體僅存在於最小的組成單位,而「眾生」或「車」等概念僅是將組成部分(如五蘊、零件)和合後所賦予的暫時名稱,並無獨立、恆常的實體存在,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和合分:指組成事物的各個部分相互組合。
「如從和合分,於中說車名,
如此依諸陰,假名說眾生。」
22
白話直譯
在部分阿含中,為波遮利婆羅門說了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少分阿含經中,對波遮利婆羅門說了這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交代了偈頌的出處(少分阿含)與說法的對象(波遮利婆羅門),用以引導後續偈頌內容的展開。

名相註解
  • 少分阿含:指阿含經中較少或特定的部分。
  • 波遮利婆羅門:人名,此處為說法的對象。
  • 偈言:指偈頌或詩偈。

於少分阿含中,為波遮利婆羅門說此偈言:

23
白話直譯
「波遮利你聽,能理解一切結法,\n由此心生染污,也由此心清淨。所謂我,實無我體,因顛倒而分別,\n無我也無眾生,只有因果之法。分別只有十二,僅有蘊、處、界,\n細心思惟此法,實無可得之人。如觀內在是空,觀外亦如是,\n這兩者皆不可得,能修行並領悟空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遮利,你聽好:能解開所有束縛的法,就是因為這顆心而染污,也因為這顆心而變得清淨。。所謂的「我」並沒有真實的主體,是因為認知顛倒才產生分別心。實際上並沒有恆常的「我」或「眾生」,只有種種的「法」在運行因果。。構成生命的組成部分只有十二處,或者只有蘊、處、界。仔細思考這些法,會發現所謂的「人」實際上是找不到的。。就像觀察內在是空的,觀察外在也是如此,發現這兩者都無法真實獲得,如此就能修行並領悟空性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心之雙重性質:心既是煩惱(結使)生起、導致輪迴染污的根源,同時也是透過修行去除煩惱、達成清淨解脫的唯一路徑。
    體現了「染淨皆由心」的毘曇義理。

    本句闡述毘曇部核心的「法有我空」觀。
    指出「我」與「眾生」僅是假名,並非實有之體。
    眾生因無明而產生顛倒見,將五蘊的聚合誤認為恆常的自我。
    實際上,世界僅由基本的「法」(dharmas)組成,因果律僅在這些法之間運作,而非在一個實有的「我」身上運作。

    本句採取毘曇部的分析法,將「人」拆解為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基本組成要素(法)。
    透過分析證明「人」僅是名相上的假立,而非獨立實有的實體,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本句說明修行者應對內在(自心)與外在(環境)同步觀察,體悟到兩者皆無恆常實體(不可得),藉此實踐並契入空性的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此空義旨在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體現無我之理。

名相註解
  • 波遮利:人名。
  • 結法:指結使(Samyojana),使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煩惱。
  • 染:指心被煩惱(Klesha)所污染。
  • 淨:指去除煩惱,恢復清淨或達成解脫。
  • 顛倒: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恆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有我。
  • 因果:指法與法之間根據緣起律而產生的生滅關係。
  • 入:指十二處,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處。
  • 界:指十八界,構成現象的基本元素。
  • 內:指內在的五蘊或自心。
  • 外:指外在的六塵或物質世界。
  • 空義:指事物缺乏自性、無常且無我的真理。
「波遮利汝聽,能解諸結法,
由此心有染,復由此心淨。
我者無我體,顛倒故分別,
無我無眾生,唯法謂因果。
有分唯十二,唯有陰入界,
熟思尋此法,人實不可得。
如觀內是空,觀外亦如是,
此二不可得,能修及空義。」
24
白話直譯
又有經說:我執中有五種過失,即生起我見與眾生見,墮入見地,與外道無異,偏行邪道之心,不入空義、不生清淨信心,心無法安住,於此人聖法中無法得清淨。他們不以這段文作為依據。為什麼?這段文在我部中並非所誦持的內容。是以部派為依據,還是以佛語為依據?若以部派為依據,佛世尊對他們就不是正教師,他們也就不是釋迦的弟子。若以佛語為依據,像這些文句,為何不作為依據?他們說:這些文句不是佛語。為什麼不是佛語?因為在我部中過去未曾誦持,所以現在認為不合理。這其中有什麼不合理?這些文句是一切其他部派所誦持,這些文句並不違背佛經及法爾。只是因為我們不誦持,所以說這不是佛語。這種說法完全不是正確思考,只是強行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經典提到,對「我」的執著有五種過錯:一是產生對自我和眾生的錯誤見解;二是陷入對見解的執著中;三是變得與外道一樣;四是心念走上歪路;五是不理解空性的義理,也無法產生純淨的信心。因為心不能在正法中安定,所以這樣的人無法在聖法中獲得清淨。。他們並不把這段文字作為判斷的依據或標準。。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段文字在我們部派中並沒有被誦讀或教導。。是要以各部派的說法作為判斷標準,還是要以佛陀的教言作為判斷標準呢?。如果將部派的見解視為判斷標準,佛陀對此人而言就不是正確的導師,此人也就不是釋迦牟尼佛的追隨者。。如果將佛陀的教言視為判斷的標準,那麼像這樣的文字,為什麼不能也視為判斷的標準?。他們說:像這樣的文字句子,並不是佛陀所說的話。。什麼樣的話不能被稱為是佛陀所說的呢?。在我們這個宗派裡,因為以前沒有這樣的誦讀傳承,所以現在不會用這個道理來討論。。這之中有什麼是不符合道理的嗎?。這段文字是其他所有部派都誦讀的,且不違背佛經的教義與事物的自然真相。。因為我們沒有讀誦傳承,所以這不是佛陀所說的話。。這番話完全不是正確的思考方式,而僅僅是強行牽強地湊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我執」如何導致修行偏差。
    在毘曇義理中,我執是產生所有煩惱的根源。
    文中將其過失分為五類,揭示了從產生錯誤見解(我見、眾生見)到陷入外道見,最終因無法領悟「空義」(即無我義)而無法建立正信的惡循環。
    若心不能安住在正法中,則無法消除染污,無法證得聖果。

    在阿毘達磨的論證語境中,此句意指某種文字描述或言說(文),並不能作為衡量或判斷法(dharma)性質的最終準則(依量)。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論證承接語,用於在陳述一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對其邏輯根據或因果原因進行詳細分析。

    此句體現了部派佛教時期對教義傳承的嚴謹區分。
    作者在此明確指出某段論述或文字並不屬於其所屬部派(如說一切有部)的正統教義或誦習範圍,用以釐清學說界限,避免將他部之見誤認為本部之說。

    此句探討判斷法義真偽的準則(依量)。
    在毘曇學說中,爭議在於應以各部派的教理共識作為標準,還是應以佛陀的教言作為標準。

    本句強調佛陀教法的至高權威。
    在毘曇論著的論辯中,若將特定部派的見解置於佛陀教法之上,將其視為判定真偽的標準(依量),則等同於否定佛陀作為正法導師的身分,從而脫離了正法傳承的脈絡。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量」(Pramāṇa),即獲取正確知識的可靠手段。
    在毘曇論議中,討論佛陀的教言是否能作為確立法義的權威依據。
    若承認佛言是有效的量,則相應的經文表述亦應被視為可靠的判斷標準。

    此處涉及對教典權威性的辨析。
    在毘曇論著的論證過程中,常需區分哪些是佛陀親口所說的「佛言」,哪些是後世弟子或論師的詮釋,以確保法義的純正與準確。

    此句為論書中之詰問,旨在透過界定「非佛言」的條件,反向釐清何為真正的「佛言」(Buddhavacana),以確立教法之正統性與義理之準確性。

    此句說明在特定的阿毘達磨宗派中,由於缺乏相關經典的誦習紀錄或傳承,因此在目前的法義論證中,不將其作為理論基礎或論點提出。
    這反映了部派佛教在確立論點時,高度依賴於經典傳承(誦)與邏輯推演(理)的結合。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辯式詢問,旨在檢驗前文論點或對方觀點在邏輯上是否成立,是否存在矛盾或違背法義之處。

    本句旨在證明該論點的普遍認同性與正確性。
    透過指出其他部派(餘部)亦認同此說,且該說法與佛陀經教及事物的客觀實相(法爾)一致,以確立其法義的權威性。

    本句討論佛法傳承的真實性。
    在毘曇論著的語境中,讀誦(recitation)是保存教法的主要方式。
    若某段教義在僧團中缺乏讀誦的傳統,則其作為「佛言」的真實性會受到質疑。

    此句旨在批評對方的論點缺乏正確的法義基礎(正思量),而是透過邏輯上的強行推論或主觀臆造(強作)而得出的結論。
    在毘曇論著中,正確的思量必須基於對法相真實性質的精確分析,而非主觀的刻意造作。

名相註解
  • 見處:指被錯誤見解所主導的心境或意識狀態。
  • 外道:指不隨佛法修行,持有錯誤見解的修行者或教派。
  • 淨信:基於正見而產生的純淨、無染的信心。
  • 文:指文字、言說或對法的描述。
  • 依量:指衡量、判斷或定義事物的標準與依據。
  • 誦說:誦讀與宣說,指對經典或教義的傳承與教授。
  • 佛言:指佛陀的教言。
  • 釋迦種子:指承襲釋迦牟尼佛正法、具有佛法傳承的人。
  • 誦:指對經典的誦讀、記憶與傳承。
  • 理事:指法義的原理與論證邏輯。
  • 非理:指不符合正理、邏輯矛盾或違背佛法教義的論點。
  • 餘部:指除本宗(在此語境下通常指說一切有部)以外的其他佛教部派。
  • 法爾:指事物的自然本然狀態,即法性(Dharmatā)。
  • 讀誦:指對佛法教義的誦讀與記憶,是早期佛教保存經典的核心方式。
  • 正思量:符合正法、正確的思考與分析過程。
  • 強作:指缺乏理據而強行推論,或刻意造作的論點。

復有經說:我執中有五種過失,謂起我見眾 生見,墮於見處,與外道不異,僻行邪道心,不 入空義、不生淨信,心於中不住,於此人聖法 不得清淨。彼不以此文為依量。何以故?此文 於我部中非所誦說。為以部為依量、為以 佛言為依量?若取部為依量,佛世尊於彼則 非正教師,彼便非釋迦種子。若取佛言為依 量,如此等文句,云何不取為依量?彼云:如此 等文句,非是佛言。云何非佛言?於我部中 非昔所誦故,於今非理事起。此中有何非理? 此文句是一切餘部所讀誦,此文句不違佛 經及法爾。由我等不讀誦故,此非佛言。此言 一向非正思量,但由強作。

25
白話直譯
在他們那裡沒有這部經嗎?所謂一切法無我。如果你說:不說人是法,也不說人異於法。若是如此,這個人應當成為非意識所能認知的。依二識而得生起,是因為有經文作為決定的依據。在這段經文中,你如何分辨並解救疑難?經中說:對於無我而執著有我,這就是想顛倒、心顛倒、見顛倒。對於無我而執著有我,這是顛倒,不是在我上顛倒。什麼不是我?就是諸蘊、入、界。你先前說:不可說我是色或非色。這句話最讓人難以接受。為什麼呢?在其他經中說: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觀察並執著有我,他們一切只是依五取蘊而生起這種觀執。因此,一切都不是在我上生起我執。又有經說:若有人能夠憶起種種過去住處,已憶、正在憶、將要憶,他們一切都只是依五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他們來說,沒有這部經嗎?。意思是說,所有的現象都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如果你主張:既不能說「人」是一種法,也不能說「人」與「法」不同。。如果真是這樣,這個人應該會變成意識無法認知對象。。依賴兩種意識而產生,這是根據經文的規定來決定的。。在這段文字裡,你打算如何分析並化解其中的疑難之處?。經典中說:在沒有「我」的情況下仍然執著於有「我」,這就是感知、心念與見解上的顛倒錯覺。。在沒有「我」的情況下卻執著於有「我」,這是一種認知上的顛倒,而非對真實存在的「我」產生執著。。哪些東西不能被稱為「我」?。所有的蘊、處與界。。你之前說過,不能說「我是物質」或「我不是物質」。。這句話最讓人無法接受。。為什麼會這樣呢?。在其他的經典裡是這麼說的:「比丘們!」。如果有出家修行者或婆羅門執著於有「我」,這種觀唸完全是依據五取陰而產生的。。所以,對於任何事物都不要產生對『我』的執著。。另外有經典說:如果有人能想起過去種種的生存經歷,不論是過去想起的、現在想起的,或是將來會想起的,這一切都僅僅是依賴五蘊而運作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對象、法相體系或宗派觀點中,是否缺乏某項經典教義的依據。

    本句闡述佛教核心的「無我」教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透過將現象分解為基本的組成要素(法),分析證明任何法皆無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本句屬於毘曇論辯,探討「人」(pudgala)與「法」(dharma)的邏輯關係。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法」是指最基本的組成要素。
    此處透過排除法質詢:若否定「人」是法,且否定「人」與法有別,則「人」將無法在邏輯上成立。

    此句屬於毘曇論典中典型的歸謬論證法(reductio ad absurdum)。
    作者透過假設對方的觀點成立,推導出一個不合理的結論(即該對象超出了意識的認知範圍),藉此證明原前提的錯誤。

    本句討論特定心法或意識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意識的產生必須依緣(以條件)特定的意識狀態。
    此處強調該論點的依據並非僅是邏輯推論,而是直接根據佛經的記載(經文)來定論。

    此句出於論釋語境,旨在詢問如何透過邏輯分析(分別)來化解文本中的義理矛盾或理解難點(救難)。
    在毘曇學中,透過精確的定義與區分來消除疑惑是論證的核心過程。

    本句論述對「我」的錯誤認知。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眾生因無明而將五蘊等假合之法誤認為恆常的「我」,這種認知偏差分為三個層次:初步的感知錯誤(想倒)、意識狀態的錯亂(心倒)以及形成固定錯誤見解(見倒)。

    本句分析「我執」的性質。
    根據毘曇義理,實體之「我」並不存在,因此對「我」的執著是將不存在的事物誤認為存在,屬於「顛倒」的一種,而非對真實對象的執著。

    本句為導引式提問,旨在透過對五蘊等法的詳細分析,證實所有有為法皆是無常且缺乏主宰性,從而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是毘曇分析法相以破我執的典型論述方式。

    此句指佛教分析現象的三種基本框架:五蘊(陰)、十二處(入)與十八界。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是用來剖析眾生組成與法相的基礎分類法,旨在透過對組成要素的拆解,破除對「我」之實體的執著。

    此句出於對「我」之實體的邏輯辯論。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旨在透過分析「我」與「色」(物質)之間不能成立同一(是色)亦不能成立對立(非色)的關係,進而論證「我」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而僅是依於五蘊的假名。

    在毘曇論著的辯論語境中,此處並非指情緒上的憤怒,而是指對方的觀點或論述在法義邏輯上存在嚴重錯誤,導致在教理分析上完全無法被認同或接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定義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推論風格。

    此句為論師引用其他經典的開場白,旨在透過參照不同經典的記載,為其論述的法義提供佐證或補充說明。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依據毘曇教義,所謂的「我」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心識對色、受、想、行、識這五種蘊集(五取陰)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而形成的假名,並無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我。

    本句強調破除對『我』的虛妄認定。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我』被視為假名(假名我),並非實有之實體。
    修行者應體悟五蘊等現象的無我性質,不再將任何法視為恆常的自我而產生執著,以此斷除煩惱之根源。

    本句旨在說明憶起前世(宿住)的能力並非依憑於恆常的自我,而是依止於五蘊(五陰)的運作。
    在毘曇法義中,記憶屬於心法(想分)的功能,強調一切心靈活動皆在五蘊的因果鏈條中產生,不存在獨立於五蘊之外的記憶主體。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事物,涵蓋物質(色法)與精神(心法)。
  • 二識:指兩種特定的意識(依據俱舍論上下文,通常指特定的感官意識或心識組合)。
  • 經文:指佛陀所說的經藏,在論書中作為判定法義的最高權威。
  • 救難:在此指對經論中疑難之處的解釋與化解。
  • 想倒:對對象的特徵產生錯誤的認知或標記。
  • 心倒:意識在運作時被無明遮蔽而產生的錯覺。
  • 見倒:基於錯誤認知而形成固定的錯誤見解或理論。
  • 不可忍:指在法義邏輯或教理上無法接受,而非單純指心理上的忍耐。
  • 沙門:出家修行者。
  • 五取陰: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因被執著而稱為取陰。
  • 宿住:指過去生中的生存狀態或經歷。

於彼為無此經耶? 謂一切法無我。若汝言:不說人是法,不說人 異法。若爾,此人應成非意識所知。緣二識得 生,由經文決故。於此文中,汝云何分別救難? 經言:於無我我執,是想倒、心倒、見倒。於無我 我執,是顛倒非於我。何者非我?諸陰入界。汝 於前云:不可說我是色非色。此言最不可忍。 何以故?於餘經說: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觀 執有我,彼一切但依五取陰起此觀執。是 故一切不於我起我執。復有經說:若有諸人 能憶種種宿住,已憶、正憶、當憶,彼一切唯依 五陰。

26
白話直譯
若是如此,這部經怎麼會說:我如此色等,在過去世已經生起?這句話是為了顯示能夠憶起過去住處的人,能夠記憶多種過去住處。若見有人有色身,應當墮入身見的過失。若不說有我,一切色等就沒有所屬之處,所以才說有我。這句話不是為了顯示有我,因此人只是假名有,如同水流聚集等。若是如此,佛世尊就不應成為一切智人。為什麼呢?因為沒有心及心法能夠認知一切法剎那剎那的生滅,所以才說人能知。若是如此,當心滅時,因為執著人不滅,你就已經承認人是常住的。我們不說對於一切境界由智慧同時現前,佛世尊是一切智者。如果不是這樣,這又怎麼說得通?這種相續被稱為佛,具有這樣殊勝的能力,能在所欲知的境界中,只要轉變心念生起無顛倒的智慧,就稱為一切智。這裡說了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這部經為什麼會說:「我在過去世中,曾以這樣的色身等形式出生」?。這句話是為了說明,能想起前世的人,可以憶起許多種過去生的生存狀態。。如果認為「人」是一個具有物質實體的存在,就會陷入「身見」的錯誤認知中。。如果不使用「我」這個稱呼,那麼色法等所有組成要素就沒有歸屬的地方,所以才說「我」。。這句話並不是要顯示有一個「我」存在,所以所謂的「人」只是個假名,就像多條河流匯集在一起被稱為「聚流」一樣。。如果真是這樣,佛陀世尊就不可能成為具備一切智慧的人。。為什麼會這樣呢?。沒有任何心或心法能直接感知所有法在剎那間的生滅,因此人們才能(透過推論)得知。。如果是這樣,在心識滅掉的時候,因為你執著於「人」沒有滅掉,這就表示你認同「人」是永恆存在的。。我們並不認為所有對象會透過智慧在同一時間全部顯現,但佛陀世尊確實具備遍知一切的智慧。。如果不是這樣,那這又是怎麼回事?。這種心智的相續被稱為佛。佛具有這樣的卓越能力:對於任何想要知道的對象,只要將心轉向該對象就能產生正確且不顛倒的智慧,因此被稱為「一切智」。。在此處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質詢,旨在探討經文中以「我」稱呼個體的慣用法,與毘曇部分析「五蘊」無我之理論之間的矛盾。
    討論核心在於「我」僅為假名(假名安立),而實際相續的是色、受、想、行、識等五蘊。

    本句在討論「宿命通」的範圍。
    在毘曇部的分析中,宿命通並非僅能想起最近的一世,而是能憶起無數劫中多種不同的生命形態、種姓與生存環境(即宿住)。

    本句論述關於「我執」的產生。
    在毘曇法義中,「人」僅是假名,並無實體。
    若誤認物質的色身即是恆常的「人」,便會產生「身見」(即對自我實體的錯誤見解),這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執著。

    本句論述「我」作為假名的必要性。
    在毘曇義理中,雖無實體之「我」,但為了說明五蘊(如色法)的聚合與歸屬,必須建立一個概念性的標記(假名),以便對對象進行描述與區分。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或「人」之實體的執著。
    依據毘曇法相分析,所謂的「人」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五蘊等法匯集而成的假名(假名有)。
    以「聚流」為喻,說明名稱雖在,但實體僅是組成部分的集合。

    此句採反證法(歸謬法),旨在透過推論出與事實(佛陀之全知)相矛盾的結論,來否定前述的錯誤前提。
    在毘曇論著的辯論邏輯中,以此證明佛陀之「一切智」是絕對且完備的,任何否定此點的論點均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主張的理由與論據,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推論體系。

    本句探討心法對「剎那生滅」的認知限制。
    在毘曇體系中,心與心法本身亦是剎那生滅的,無法在單一時刻完整觀察到另一個法從生到滅的全過程。
    因此,人們所體認到的生滅現象,並非對單一剎那的直接感知,而是基於心法相續而產生的推論認知。

    本句採取歸謬法,用以反駁「人我」常住的觀點。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一切有為法皆是剎那生滅。
    若主張心識滅而「人」不滅,則等同於承認存在一個超越生滅、永恆不變的實體(人我),這違背了佛法核心的「無我」義理。

    本句討論佛陀「一切智」(遍知)的運作方式。
    在毘曇體系中,意識是剎那生滅的,即使是佛陀,在某一剎那也只能對特定的對象起心。
    因此,並非所有對象在同一時間全部顯現於佛智之中,而是佛陀具備能知一切對象的能力。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辯論邏輯,透過設定反面假設(若不爾)來推導矛盾,進而證明原論點的正確性,屬於論理分析中的破立論證法。

    本段定義佛之「一切智」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一切智並非指在同一瞬間同時知曉所有對象,而是指一種「勝能」:只要佛欲知某境,僅需將心轉向該境即可生起無誤的智慧,故稱一切智。

    此句為過渡語,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的形式,對前文所述的毘曇法義進行總結或闡釋,以便於記憶與理解。

名相註解
  • 宿世:指過去的世間或前世。
  • 色等:指五蘊(色、受、想、行、識)中的色蘊及其餘四蘊。
  • 能憶宿住人:指獲得宿命通、能憶起前世經歷的人。
  • 身見:指將五蘊或其中一部分誤認為是恆常不變的「我」或「靈魂」的錯誤見解。
  • 顯我:顯示或證明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Atman)。
  • 聚流:多條河流匯集之處。在此用作比喻,說明整體僅是部分的集合,並無獨立實體。
  • 一切智人:指具足一切智慧、遍知一切法相的佛陀。
  • 心法:指心所法,即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或精神因素。
  • 生滅:指現象(法)的產生與消失。
  • 心滅:心識的剎那消亡。
  • 執人:對「人我」(Pudgala)這一實體的執著,認為在五蘊之外有一個獨立且恆常的個體。
  • 常住:永遠存在,不隨時間而改變或消滅。
  • 一切境:所有被認識的對象。
  • 現前:對象顯現在意識之中,被覺知。
  • 一切智:梵文 Sarvajña,指遍知一切的智慧,能知所有法。
  • 勝能:佛陀超越凡夫的卓越能力。
  • 迴心:將注意力或意識轉向特定的認知對象。
  • 無倒:認知正確,沒有顛倒錯謬。

若爾,此經云何說此言:我如此色等,於 宿世已生。此言為顯能憶宿住人能憶多種 宿住。若見人有色,應墮身見過失。若不說 我,一切色等則無屬處故說。此言不為顯我, 是故人是假名有,譬如聚流等。若爾,佛世尊 不應成一切智人。何以故?無有心及心法能 知一切法剎那剎那生滅故,是故人能知。若 爾,心滅時,由執人不滅故,汝則已信許人是 常住。我等不說於一切境由智一時現前,佛 世尊是一切智。若不爾,此云何?是相續稱 為佛,有如此勝能,於隨所欲知境中,唯由 迴心生智無倒故,稱一切智。此中說偈:

27
白話直譯
「由於相續有能力,稱為火能食一切;說遍知也是如此,並非同時全部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火是由連續的瞬間組成,才具有能燒毀一切的能力,所以才說火能燒盡一切。。關於「遍知」的說法也是一樣,並不是指同時知道所有的事情。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能」與「相續」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中,單一剎那的火法無法燒毀大物,必須透過無數剎那火法的連續生起(相續),才產生能燒毀一切的效能。
    這說明瞭宏觀的「能力」實際上是微觀剎那相續的結果。

    此處討論佛之「遍知」之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遍知並非指在單一剎那中同時掌握所有法(因心意識一次僅能對一境),而是指具備能知一切法的能力,或對法之本質的全面掌握,以避免將意識的功能誤解為超越時間與對象的絕對同時性。

名相註解
  • 遍知:梵文 Sarvajña,指佛陀能知一切法,但在毘曇分析中,其運作並非指單一心念同時涵蓋所有對象。
「由相續有能,稱火食一切;
說遍知亦然,不由俱悉解。」
28
白話直譯
這個義理怎麼可以知道?因為說明了過去等三世的緣故。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道理要如何證明呢?。是因為討論到了過去等不同的時間。。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設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邏輯論證、分析或依據,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推論體系。

    本句為論證之理由,說明前文之論述是基於對「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時間維度的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世」常用於界定法之存在時間,此處用以解釋為何採取特定的定義或分類方式。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證明前文所述的論義。

名相註解
  • 世:在此指時間,通常分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此義云何可知?由說過去等世故。如偈曰:

29
白話直譯
「是過去諸佛,是未來諸佛,\n是現在世佛,能除眾生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過去、未來或現在的諸佛,都能消除眾生的憂苦。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三世諸佛具有普遍且恆常的救度能力,能透過正法消除眾生因煩惱而產生的憂苦,體現佛陀作為導師的功德。

名相註解
  • 諸佛:已證悟圓滿覺悟之正等覺者。
  • 眾生:處於輪迴之中、具有意識的生命體。
  • 憂:指眾生因無明與執著而產生的精神痛苦與憂慮。
「是過去諸佛,是未來諸佛,
是現在世佛,能除眾生憂。」
30
白話直譯
你們只承認五陰有三世,卻不承認有人的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們只承認五蘊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存在,而不承認有一個獨立的「人」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毘曇部對「人」之假名的分析。
    在《俱舍論》的視角下,唯有五蘊(五陰)等法在三世中真實運作,而所謂的「人」僅是對這些法之集合的假名稱呼,並非實有之實體,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汝等但許五陰有三世,非許人。

31
白話直譯
如果只有五陰名為人,怎麼能說這部經?經中說:我現在為你們說明重擔、執取重擔、捨棄重擔、承擔重擔。為什麼這句話不能說?重擔\n不能自己承擔重擔的緣故。為什麼不能這樣?因為不是所見之法所以不可說,也不可說這件事不是所見之法的緣故。再者,應該立取重擔不是五陰所攝,為了成就這個義理。佛世尊分別承擔重擔的人,就是指這樣的名字、這樣的姓氏,\n一直到這樣的住世時間和壽命。應當知道這就是承擔重擔,\n不要把它當作其他東西來理解,或執著為常住,或執為不可說。諸陰能自滅諸陰,就是前陰對後陰,為了顯示承擔重擔的義理,所以說這段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所謂的「人」僅僅是五蘊的名稱,那麼這部經典又是如何說的呢?。經典裡說:我現在要為你們說明什麼是沉重的負擔、如何承擔、如何捨棄以及如何負荷這個負擔。。為什麼這句話不能這樣說?。沉重的負擔。因為無法獨自承擔這沉重的負擔。。為什麼不能達成這件事?。因為沒有見過,所以無法描述;同樣地,也不能描述「這件事沒有被見過」這個事實。。此外,為了說明這個道理,應該將「取重擔」設定為不屬於五蘊的範疇。。佛世尊能分辨那些承受著沉重業力負荷的人,知道他們的姓名、家族,以及他們能生存多久與壽命的終點。。應該知道這只是個「承擔重擔」的比喻,不要把它當成一個獨立的事物,也不要執著地認為它是永恆不變的,或認為它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諸陰能滅諸陰」是指前一個五蘊對後一個五蘊的關係,是為了說明承擔沉重業力負擔的意義,所以才這樣表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議中的質詢,探討「人」之實體性。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人」被視為對五蘊組合的假名(假名),並無實體。
    此處質詢若人僅是假名,則經典中所指的修行主體或受教者將如何成立。

    此處以「重擔」比喻眾生在輪迴中所背負的煩惱與苦厄。
    透過說明重擔的性質(重擔)、產生的原因(取)、解脫的方法(捨)以及現狀的處境(荷負),引導修行者認清苦相並尋求解脫。

    此句為《俱舍論》及其釋論中典型的辯論式提問。
    在毘曇部的分析框架下,透過「云何」引出質詢,旨在剖析前述觀點在邏輯或法義上的不成立之處,以導向更精確的名相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義理中,「重擔」通常比喻五蘊之累或煩惱之重。
    此句說明眾生因無法自力承擔或擺脫這些沉重的業力與煩惱,故而受困於生死輪迴之中。

    此句為《俱舍論》及其釋論中典型的詰問式論證手法。
    透過提出「不能」的疑問,旨在引導出對特定法相、因緣或條件不足的詳細分析,藉此釐清某種心法或狀態在邏輯上或實踐上無法成立的原因。

    本句論述認知與語言的界限。
    在毘曇論理中,對對象的描述必須基於經驗(現量)或正確的推論。
    若對象未曾被覺知,則缺乏描述的基礎;而進一步指出,連「未曾見過」這一狀態本身,在缺乏對象經驗的情況下,亦無法被正確地言說。

    本句討論「取重擔」(執著所產生的痛苦負荷)的法相定位。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為了釐清苦諦的義理,主張取重擔不應被簡單地歸類在五蘊之中,而應視為一種由執著所導致的狀態或結果,以區分構成個體的要素與因執著而產生的負荷。

    此處描述佛陀的遍知能力。
    在毘曇論語境中,強調佛能詳細分辨眾生的業力狀態(荷負重擔)及其個體特徵與壽命時限,說明佛陀對眾生根機與因果狀態的完全掌握。

    本句強調名相與實相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比喻性的稱呼(如「荷負重擔」)僅為方便說明,旨在揭示法義。
    修行者應避免將比喻實體化,以免陷入「常見」(執為常住)或將其神祕化(執為不可言)的錯誤見解,應回歸到對法相的正確分析。

    本句分析五蘊(陰)的生滅次第。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前一剎那的五蘊滅去,後一剎那的五蘊隨之生起。
    此處強調前後陰的承接關係,並以「荷負重擔」比喻業力牽引,使眾生在輪迴流轉中不斷承接因果之苦。

名相註解
  • 重擔:比喻輪迴之苦與煩惱的束縛。
  • 云何:梵語 Katham,意為「如何」或「為什麼」,是論書中用於引導分析或質詢的慣用語。
  • 非所曾見:指未曾被感官或意識覺知、經驗過的對象。
  • 取重擔:指因執著(取)而產生的痛苦負荷。
  • 攝:指包含、歸類於某個範疇之中。
  • 荷負重擔人:比喻承受沉重業力、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眾生。
  • 荷負重擔:此處為比喻名相,用以說明法義之狀態,非指實有之物。
  • 不可言:指無法用語言描述,警告不可將比喻誤認為超越語言的神祕實體。

若唯五陰名 人,云何說此經?經云:我今為汝說重擔、取重 擔、捨重擔、荷負重擔。云何此言不可說?重擔 不能自荷負重擔故。云何不能此事?非所曾 見故不可言,亦不可言此事非所曾見故。復 次應立取重擔非陰所攝,為成此義故。佛世 尊分別荷負重擔人,是命者,如此名、如此姓, 乃至如此久住及壽際。應知是名荷負重擔, 勿作別物意知,或執為常住、或執為不可言。 諸陰自能滅諸陰,謂前陰於後陰,為顯荷負 重擔義,故說此文。

32
白話直譯
必定有人存在。為什麼?因為經中說:沒有自然生的眾生,這種執著是邪見。誰說沒有自然生的眾生?就像佛世尊分別眾生,我也是這樣說。所以如果有人否定在其他生命中自然生起五陰,世間暫時稱為自然生的眾生,這種人就是起了邪見。所謂沒有自然生的眾生,是因為有諸陰自然生起,這就是你所說否定人的邪見。這種見解由哪個諦所滅?這種邪見不應該由見諦滅除,也不應該由修道滅除。為什麼?因為人不屬於四諦所攝。如果你說有其他經典作為證明,顯示人不是五陰。經中說:一人在世間出生,為了利益安樂許多人,詳細內容如經所說。因為這部經的說法,所以人不是五陰。這個義理不正確,因為是在聚合中假立一個名稱,就像說一麻一米一樣;或者在一個聚合中說一個名稱,如說一山一屋。應說人就是有為法,因為你承認有生起的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必然存在一個人。。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經典中提到,眾生並非自然而然產生的,若執著於這種觀點,就是一種邪見。。有誰會主張眾生不需要任何原因,就能自然而然地產生呢?。佛陀世尊是如何區分眾生的,我的說明也是這樣。。所以,如果有人否認因果,認為生命在後續的輪迴中,五蘊的相續是自然而然產生的,世間將這種觀點稱為「自然生」,這就是一種錯誤的見解。。這指的是認為眾生不是自然產生的觀點,但因為主張眾生是由五蘊自然產生的,所以這就是你所說的「否定人格」的邪見。。請問見到哪一個聖諦纔是滅盡苦諦的狀態?。這種邪見,既不能透過領悟真理(見諦)來消除,也不能透過修行道路(修道)來消除。。為什麼呢?。因為「人」這個概念並不屬於四聖諦的分類範疇。。如果你主張:有其他的經典可以證明,「人」這個存在並不等於「五蘊」。。經典中提到:有一個人想要在世間投生,是為了讓許多人獲得利益與安樂而出生,並廣泛地宣說佛法,正如經中所記載的。。根據經中的記載,所以「人」並不等於「五陰」。。這種說法並不正確,因為所謂的「一」只是在聚集體中假名設定的,就像我們說「一根麻纖維」或「一顆米」一樣。。或者對一羣人說一句話,就像在描述一座山或一間房子一樣。。應該說「人」就是一種有為法,因為你承認有「生」的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對「人」(pudgala)之實在性的邏輯推論。
    在毘曇學(尤其是俱舍論)中,探討「人」是真實存在的實體,還是僅為五蘊和合的假名,是區分不同部派(如說一切有部與人論師)的關鍵爭議。
    此處應為論證過程中的某個推論步驟。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觀點的理由與論據說明。

    本句強調因果律。
    在毘曇教義中,一切法之生起必有因緣,不存在無因而生的「自然生」。
    若認為眾生可脫離因緣而自然產生,則違背了緣起法,故被判定為邪見。

    本句旨在反駁「自然生」(無因生)的觀點。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核心原則是「因果律」,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而生,不存在無因的隨機產生。
    此問是以反問形式,否定眾生可脫離業力與因緣而獨立產生的可能性。

    此句表明作者在分析或分類眾生時,其判準與邏輯完全遵循佛陀的教法。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分別」是指對法相或眾生根機的精確分析與區分,而非世俗的歧視或偏見。

    本段旨在強調輪迴必須依據業因。
    在毘曇學體系中,五蘊的相續需由業力驅動,若主張生命是無因地、自然而然產生的,即否定了因果律,屬於典型的邪見。

    本句討論關於「自然生」的邪見。
    在毘曇學中,若主張眾生無需因緣而自發產生,或雖稱非自然生但實則主張由五蘊(陰)自然組合而成,均屬錯誤見解。
    此處的「撥人」是指否定具有恆常主體的「人」或「我」,將生命簡化為元素的自然堆疊,而非依因果業力而生。

    此句探討四聖諦的修習次第。
    在毘曇教義中,四聖諦各有其對應的任務:苦諦應知,集諦應斷,滅諦應證(見),道諦應修。
    此處詢問的是哪一個諦屬於應被證悟的「滅」之境界。

    本句討論特定邪見的滅除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不同類型的邪見在斷除的時機與路徑上有所區別。
    此處指出該特定邪見無法單靠初次證悟真理(見諦)或後續的修行路徑(修道)來根除。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原因、根據或邏輯推導過程,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分析式結構。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人」被視為假名(prajñapti),而非真實存在的法(dharma)。
    四聖諦是對真實法(如苦、集、滅、道)的分類與分析,因此作為假名的「人」不能被納入四諦的攝受(分類)之中。

    此句處於關於「人」(pudgala)與「五蘊」關係的論辯中。
    在毘曇學(尤其是說一切有部)的觀點中,主張「人」僅是五蘊的假名,並不存在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
    本句是在設定對手的假設論點,即認為有經典支持「人」與「五蘊」是截然不同的兩者。

    此句描述聖者或菩薩出於慈悲願力,而非因業力牽引,而選擇在世間誕生。
    其投生的目的在於透過教化與利益眾生,使其獲得安樂,體現了以利他心導向的投生選擇。

    本句旨在論證「人」與「五陰」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人」僅是對五蘊組合的假名,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此處強調「人」並非等同於五陰的實體,以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許多被視為單一的事物實際上是由微小粒子(聚)組成的,所謂的「一」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假名(prajñapti),而非真實存在的單一實體。

    此處在分析言語(vāk)的作用與範圍。
    說明單一的言語行為在面對羣眾(一聚)時,其傳達的效力或所涵蓋的對象,如同描述一座山或一間房屋般,具有特定的對象性與範圍界定。

    本句採取邏輯辯論方式論證「人」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對方承認「生」(出生/產生)這一有為法存在,而「人」是生法的主體或結果,則「人」必然屬於由因緣和合而成的「有為法」,而非恆常不變的無為法。

名相註解
  • 自然生:指認為眾生無需因緣、自然而然產生的觀點。
  • 邪見:違背正法、不符合真實理則的錯誤見解。
  • 撥人邪見:指否定「人」或「我」之實體,或否定正確因果論而持有的錯誤見解。
  • 諦:指四聖諦,即佛教關於苦、集、滅、道四種真理的教義。
  • 滅:指滅諦,即苦的熄滅,也就是涅槃的境界。
  • 見諦:領悟四聖諦的真理,指初次證悟真理的階段。
  • 修道:在領悟真理後,透過實踐修行以斷除煩惱的過程。
  • 四諦:四聖諦,指苦、集、滅、道四種真理。
  • 利益安樂:指使他人獲得正法利益,並達到內心的平安與快樂。
  • 向生:指對投生某處的傾向、意向或願力。
  • 聚:聚集體,指由多個微小成分(如極微)組成的事物。
  • 一聚:指聚集在一起的一羣人。
  • 一言:指單一次的言語表達或一個詞句。
  • 生:指眾生出生或法相的產生,在毘曇體系中被歸類為有為法。

必定有人。何以故?由此 經言:無自然生眾生,此執是邪見。何人說無 自然生眾生?如佛世尊分別眾生,我說亦爾。 是故若人撥無於餘生中自然生五陰相續, 世一間立名自然生眾生,說此人起邪見。 謂無自然生眾生,由有諸陰自然生故,是汝 所說撥人邪見。見何諦所滅?此邪見不應由 見諦滅,亦不應由修道滅。何以故?人不屬四 諦攝故。若汝言:有別經為證,顯人非陰。經言: 一人於世間向生,生為利益安樂多人,廣說 如經。由此經言,故人非陰。是義不然,由於聚 中假說一故,譬如說一麻一米;或於一聚說 一言,如說一山一屋。應說人即是有為,由 汝許有生故。

33
白話直譯
如同蘊先無後有,而人生並非如此。若非如此,為何?生起是因為執取不同的蘊,就像延若師生、毘伽羅論師生,是因為執取明處才說有生起。又如比丘的生起、道人的生起,是因為執取形相才說有生起。又如老者已生、病者已生,是因為執取不同階位才說有生起。這個道理不正確,因為已被駁斥。在經中,佛世尊已經駁斥了這個說法。是哪一部經?是在《真實空經》。經中說:比丘!如是有業有果報,卻找不到作者,因為實際上並不存在。只有能捨棄此蘊、去取彼蘊的,僅是依語言安立的人,除此之外並無實體。又在《頗求那經》中說:我也不說眾生能執取蘊,只有諸法相續生起。由這些經文可知,沒有人能執取諸蘊,也沒有人能捨棄諸蘊。你現在為何執著延若師生乃至病者生,來作為人的譬喻?如果執著有我,這是不成立的,因為並不存在。如果執著心及心法,那剎那剎那都不存在,不能作為譬喻。如果執著身體也如同心一樣,像身體的明顯特徵,蘊與人應該有差別。老與病這兩者是不同的身體,這是僧佉所立的變異說法,前面已經破斥。因此,延若師等的譬喻不成立。如果你執著諸蘊有未有有的道理,那人就不是如此。如果如此,人應該與蘊不同,也就成為常住。這個道理已經明確顯示出來。你說五蘊合為一人,為什麼不說人與蘊是不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五蘊如果先不存在而後才產生,人的生命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不是這樣的。那麼應該如何解釋?。所謂的「生」,是因為執取了不同的五蘊而產生的。就像我們稱呼某人為「延若老師的學生」或「毘伽羅論師的學生」一樣,是因為他們處在特定的學習環境(明處)中,所以才被稱為「生」(學生)。。就像成為比丘或成為沙彌(道人)一樣,是因為取得了這種身分相貌,所以才稱作「生」。。就像說「老人已經出生」或「病人已經出生」一樣,是因為採取不同的生命階段來界定,所以才稱為「生」。。這個道理不成立,因為已經被反駁了。。佛陀世尊已經在經文中解釋清楚這個意思了。。是指哪一部經?。在《真實空經》這部經中。。經典中這樣說:「比丘們!」。就像這樣,雖然有業力與果報,但找不到一個真正的「行為者」,因為行為者實際上並不存在。。所謂能捨棄這一身陰蘊而前往取得另一身陰蘊的,僅僅是世間通用語言中所設定的「人」這個稱呼而已。。此外,在《頗求那經》中也提到:我並不認為有一個實體的「眾生」能去掌控五蘊,而僅僅是各種法在相續不斷地生起。。因此可以知道,並沒有一個獨立的「人」能夠掌控或捨棄五蘊。。你現在執著於什麼?難道是以老師、學生,甚至病人的例子,來比喻所謂的「人」嗎?。如果執著於有一個恆常的「我」,那麼這個論點就無法成立,因為「我」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如果執著於心與心法,但它們在每個剎那中都沒有恆常的實有,因此不能用來做比喻。。如果對身體的執著就像對心的執著一樣,且身體的特徵也像心一樣清晰,那麼五蘊與「人」這個個體之間應該會有區別。。將衰老與疾病視為兩種獨立的身體,這是僧佉所主張的「變異」義理,在此之前已經被反駁了。。所以,延若老師他們所舉的例子不能成立,不能用來做比喻。。如果你認為五蘊具有存在與不存在的特性,那麼所謂的「人」就不是這樣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人」應該與五蘊不同,而且也是永恆不變的。。這個義理已經清楚地顯現出來了。。你說五蘊合起來就是一個人,那為什麼不說「人」與「五蘊」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五蘊(構成生命的要素)的生滅與延續性。
    作者旨在反駁一種觀點,認為若生命構成的五蘊在轉移中完全斷裂(先不存在而後纔出現),則無法解釋人生的因果延續與生命流轉,從而強調生命在法義上的連續性。

    此處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詰問形式。
    在否定前文的某種見解或定義後,使用「云何」來啟發對方提出正確的法義或進一步的論證,以釐清名相。

    本句解析十二因緣中「生」的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生」是指因「取」(執取)而導致五蘊在特定境界的顯現。
    文中利用「生」字兼具「出生」與「學生」之意,以師生關係為喻,說明「生」並非實體,而是基於特定條件(取別陰、明處)而成立的假名。

    本句討論「生」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除了生理上的出生,某些身分或狀態的轉換(如出家)雖非實質的生命誕生,但因其外相與身分改變,在名相上被稱為「生」,此即為「名生」,用以區分實質的誕生與名義上的轉換。

    此處討論「生」之名相的運用。
    在毘曇分析中,需區分「生」的動作與「已生」的狀態。
    稱老者或病者為「生」,是指其已完成出生之過程並進入該生命階段,而非在老病之時才發生出生動作。
    這是透過界定不同的生命位階(別位)來解釋名相的邏輯。

    此句處於論書的辯論語境中,用以否定前述的某種觀點或義理,明確指出該論點因在邏輯或法義上被推翻(撥),故而不能成立。

    此句說明目前討論的法義,在佛陀所說的經藏中已有明確的闡述,強調論書的分析與經藏教義的一致性,證明其論點具有經據。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詢問,旨在要求對方提供具體的經文依據(量),以驗證前述論點的正確性,符合毘曇論書注重論證與依據的特點。

    此句為引經據典,指出前文所述之義理可於《真實空經》中找到依據。
    在毘曇論著中,引用經論旨在證明論點的權威性與正統性。

    此句為引用經典的開端,佛陀在經中對比丘(出家僧侶)的直接稱呼,用以引出後續的法義論述。

    本句闡述毘曇部關於業果的觀點:肯定業力與果報的運作機制,但否定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行為主體」(作者)。
    這體現了「法有我無」的義理,即只有因果法流的連續,而無實體性的自我。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或「主體」的執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轉生並非有一個實體的人在移動,而是因緣生滅的陰蘊相續。
    所謂的「人」僅是為了溝通方便而設定的假名(世俗假名),而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或「眾生」實有的執著。
    依據毘曇義理,並不存在一個獨立的主體(眾生)來擁有或掌控五蘊,所謂的生命個體,實則是各種法(心法與心所法等)在因果關係下,剎那相續地生起而形成的假象,以此論證「無我」。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依據毘曇分析,所謂的「人」僅是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名組合,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能主宰五蘊取捨的恆常主體(我)。

    本句旨在討論「人」的實體性。
    作者質詢對方,是否將「老師」、「學生」或「病人」等僅是依條件而成的假名(稱謂),誤認為是證明「人」這個實體存在的比喻。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假名」與「實體」的區分,旨在破除對「人」之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體現毘曇部對「我」的分析。
    在阿毘達磨的論理框架中,所有現象皆可分解為基本的法(dharmas),而無法找到一個獨立、恆常的「我」。
    因此,任何基於「我」之存在的推論或假設,在邏輯上都無法成立。

    本句論述心法之「剎那生滅」特性。
    在毘曇義理中,心與心法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內即生即滅,不存在跨越時間的恆常實體(有)。
    因此,若將其視為穩定不變的對象來建立譬喻,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在討論「人」是否為獨立實體。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人」僅是五蘊的假名。
    作者採取反證法:若身體能像心一樣被明確地執著為實體,則「人」與「五蘊」應能區分開來;但事實上無法區分,由此證明「人」並非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身見的辨析。
    僧佉主張老與病是與原身不同的「別身」(即變異義),而作者在此指出此觀點在文中前段已遭論破,旨在釐清色法(物質)的性質,否定老病是獨立實體的說法。

    此句屬於論理辯論過程,旨在否定對方(延若師等)所提出的類比論證。
    在毘曇論書的邏輯體系中,若類比的對象與被類比的對象在法性或特徵上不一致,則該譬喻不成立,無法用作證明。

    此處在辨析「人」與「五蘊」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五蘊(陰)是剎那生滅、具有「有(生)」與「未有(滅)」之性質的;若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人」存在,則該「人」不能等同於這些具有生滅特性的五蘊。

    此處運用歸謬論證,分析「人」與「五蘊」的關係。
    若假設「人」是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則該實體必須是恆常不變的,這將導致對「我」的執著,違背了毘曇部關於無我與無常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的總結性陳述,表示前文所述的法義經過分析論證後,其內涵已清晰地呈現,使讀者能明確理解該項法相或義理。

    此句涉及毘曇學派對「人」(pudgala)與「五蘊」關係的邏輯辯論。
    在《俱舍論》的框架下,「人」被視為對五蘊的假名指稱(假名)。
    此處質詢者提出:若你主張五蘊的集合即是人(同一),那麼在邏輯上,為何不採取另一種立場,主張「人」是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異相)?旨在透過對比「同一」與「相異」的矛盾,剖析對「我」或「人」之實體執著的謬誤。

名相註解
  • 先未有後有:指事物在時間序列上先不存在,隨後才產生,此處用於討論生命延續的斷續問題。
  • 取:指執取(Upādāna),十二因緣中「生」的前因,即對生存的渴求與執著。
  • 明處:指明確的處所或特定的狀態,在此比喻使某種身分或名稱成立的條件。
  • 道人:指沙彌,即受十戒的初級出家僧。
  • 取相:採取或呈現某種特定的外在特徵或身分狀態。
  • 名生:僅在名稱上稱為「生」,而非實質的生理誕生。
  • 別位:指不同的生命階段或狀態,如出生、老、病等不同位階。
  • 撥:在毘曇論書的辯論語境中,指反駁、否定或推翻對方的論點。
  • 真實空經:文中引用的一部關於「空」義理的經典。
  • 業:指由心、身、口造作的意圖行為,能產生後果。
  • 果報: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
  • 作者:指執行行為的實體主體,在佛法分析中被視為虛妄的假名。
  • 流佈語:指世間通用、約定俗成的語言,用以描述假名現象,而非究極實相。
  • 所立人:指透過語言概念而設定的「人」之假名。
  • 頗求那經:佛經名稱,此處用於佐證無我之義。
  • 捨:在此指對五蘊的放棄或脫離。
  • 信執:對特定見解產生信仰並執著不捨。
  • 人譬:將「人」作為比喻或定義的範例。
  • 心:指意識,能覺知對象的心。
  • 明相:清晰的特徵或相狀。
  • 僧佉:古印度佛教論師名。
  • 變異義:指將老、病視為身體發生質變而產生之另一種形態或實體的觀點。
  • 延若師:論中提及的某位學者或老師(音譯名)。
  • 譬:譬喻,指在論理學中以已知事物類比以證明未知或爭議之事的論證方法。
  • 有未有:指存在與不存在,或生起與滅盡的狀態。

如陰先未有後有,人生不爾。不 爾云何?生由取別陰故,譬如延若師生、毘伽 羅論師生,由取明處故說名生。又如比丘生、 道人生,由取相故說名生。又如老者已生、病 者已生,由取別位故說名生。是義不然,由 被撥故。於經中佛世尊已撥此義。何經?於《真 實空經》。經云:比丘!如此有業有果報,作者不 可得,實無有故。是能棄捨此陰、往取彼陰,唯 除於法世流布語所立人。又於《頗求那經》中 說:我亦不說眾生能取陰,唯諸法相續起。由 此經是故知,無有一人能取諸陰、能捨諸陰。 汝今信執何延若師生乃至病者生,立為人 譬。若執我,此不成就,非有故。若執心及心法, 彼剎那剎那,未曾有有故,不可為譬。若執身 亦如心,如身明相,陰及人應成差別。老病此 二是別身,是僧佉所立變異義,於前已破。 是故延若師等不成譬。若汝執諸陰有未有 有義,人則不爾。若爾,人應異陰,亦是常住。此 義分明所顯。汝說陰五人一,云何不說人與 陰異?

34
白話直譯
你為什麼說四大合為一色?色並不異於四大,這樣就是立義的過失。什麼叫立義?就是只承認有大種的道理。雖然如此,如同只有四大就是色,這樣只有五蘊就是人,這個道理已經被承認。如果只是蘊的名稱叫做人,那為什麼佛世尊不直接說命就是身、命是和身不同的東西呢?因為觀察提問者的用意,所以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的人執著有一個名為命者的實體,在內心認為是作者,他就是依這個想法來提問。這個實體其實根本不存在,怎麼能說是同一還是不同呢?就像烏龜的毛有堅硬、粗澀、柔軟、光滑一樣。這是過去諸師已經解釋過的問題。有位大德那伽斯那阿羅漢,旻隣陀王來到大德處,說:我現在想請問大德,沙門多漫言。如我所問,如果大德直接回答,我就要繼續請問大德。大德說:大王請問吧。國王就問:命者是不是就是身?還是命者和身是不同的?大德說:這個問題不是我所要回答的。國王說:大德!我之前不是已經請大德發誓了嗎?意思是不應該說其他的話。我有其他的話,這個問題不能說。大德說:我現在想請問大王,諸王多漫言。如我所問,國王如果直接回答,我就要繼續請問國王。國王說:大德請問吧。大德就問:在大王內心有菴羅樹,這樹的果子是酸的還是甜的?國王說:我內心沒有菴羅樹。大德說:大王!我之前不是已經請國王發誓了嗎?意思是不應該說其他的話。國王說:我說了什麼其他的話?我內心沒有菴羅樹,既然沒有樹,怎麼能判斷果子的味道是酸還是甜?大王!同樣地,命者既然不存在,我怎麼能判斷是和身相同還是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如何解釋四大色是一個整體?。如果主張「色法」與「四大」沒有區別,這樣的論點是有錯誤的。。這裡所說的「立義」是指什麼意思?。只確立深奧的核心義理。。不過,就像認同只有四大元素才構成「色法」一樣,同樣地,只有五蘊的組合才被稱為「人」,這個觀點已經被接受了。。如果「生命」僅僅是五蘊的統稱,那麼為什麼佛陀沒有說「生命就是身體」,反而說「生命與身體是不同的」呢?。因為觀察了提問者的心意,所以沒有給出明確的預言。。這個提問的人認為,存在一個獨立且真實的實體叫做「命」,這個實體在內部是行為的主宰者,他是基於這個觀念來提問的。。這個東西既然確定不存在,怎麼能說它是同一個,或是不同的呢?。就像試圖抓住烏龜的毫毛一樣,雖然用力想抓,但卻非常滑溜,極難把握。。這個爭議點之前的諸位論師已經解釋過了。。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那伽斯那阿羅漢。彌鄰陀王來到他這裡,說:「我現在想請問大德,關於沙門們所說的那些話。」。就像我問的那樣,如果大德能直接回答,我就會向大德請教。。大德說:「大王您只是在提問。」。大王問道:「所謂的『命』,就是指這個身體嗎?」。維持生命的命根,在不同的身體中是否各不相同?。大德說:這個意思在論書中並沒有記載。。國王說:「大德!」。我之前是不是為了不讓大德(這麼做)而發過誓?。意思是說,不應該說與此不同的話。。我有其他的說法,而這個義理是不可以用言語來表達的。。大德說:我現在想請問大王,許多國王經常隨口亂說。。如果我問的問題,國王您能直接回答,我就會向您提問。。大王說:「大德,請您儘管發問吧。」。大德隨即問道:國王宮殿裡的芒果樹,結出的果實是酸的還是甜的?。國王說:『我的領地內沒有菴羅樹。』。長老說:大王!。我之前是不是沒有讓國王發誓?。意思是說,不應該說與事實不符或不同的話。。大王問:「我說了什麼不一樣的話嗎?」。我體內並沒有菴羅樹,既然沒有樹,怎麼可能嚐到果實的酸甜滋味?。大王!。既然這種生命機能根本不存在,那我怎麼可能去區分它是不同的身體還是同一個身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四大色(地、水、火、風)之屬性與量相的詰問,探討四大色究竟是各自獨立的四種法,還是被視為單一的物質實體。
    這涉及毘曇論中關於「一」與「多」的法相分析,旨在釐清物質構成的微細義理。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色」包含「四大」(地水火風)以及由四大衍生而來的「色法」(如色法之特質)。
    若主張色法僅等於四大而無其他衍生成分,則在定義上不完整,屬於論理上的錯誤(立義過失)。

    本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釐清「立義」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立義」是指透過界定法相(定義)來確立某種法(dharma)的本質、特徵及其在法相體系中的位置,是進行論證與分類的邏輯基礎。

    在《俱舍釋論》的論辯語境中,「立」是指建立一種論點、見解或法相的定義。
    「大義」指涉的是法義的核心精髓或深層義理。
    此句意指在分析討論時,僅採取其核心的深層義理,而非糾結於表面的文字表象或次要的細節。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定義與還原。
    在毘曇分析中,為了破除對實體(我執)的執著,將現象還原為基本組成要素。
    如同「色」的本質僅是四大(地水火風)的組合,而所謂的「人」亦無獨立實體,僅是五陰(色、受、想、行、識)的假名組合。
    此處旨在強調「人」僅是要素的集稱,而非真實存在的主體。

    本句透過邏輯辨析,討論「命根」的定義。
    在毘曇體系中,命根(jīvita)是維持生命運行的特定心所。
    若「命」僅是五蘊的概稱,則命與身無異;但佛陀在教法中將兩者區分,證明命根是獨立於色身之外的特定法。

    此處描述佛陀依機說法之原則。
    佛陀在給予確定的預言(記)之前,會先觀察對方的根機、心意與修行程度,若認為時機不適或對方的心態不適合,則選擇不予明言,以避免其產生傲慢或錯誤的執著。

    本句分析問者的錯誤見解。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生命是由五蘊等法組成,並非一個獨立、真實且能主導行為的實體。
    此處指出問者將「命」誤認為一個獨立的主宰者(作者),屬於對「我」的實體化執著。

    本句運用邏輯分析,指出若某對象在實體層面上不存在(實無),則其「同一性」(一)或「差異性」(異)等屬性便失去了依憑,無法進行界定。
    這是毘曇論著中常見的破除虛妄名相、論證對象不存在的邏輯推演方式。

    此處以「龜毛」比喻極其罕見或極難獲得的法義、修行境界或正法機緣。
    強調在缺乏正確因緣或正見時,即便竭力追求,也如同抓取滑溜的龜毛般困難,用以說明證悟之艱難或特定法相之微妙。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說明,指出目前所討論的爭議焦點或總結性問題,在之前的論師或前文中已有詳細闡述,因此無需在此重複贅述。

    此處引用《彌鄰陀問經》之典故。
    透過彌鄰陀王與那伽斯那阿羅漢的問答,旨在以邏輯辯論闡明佛教關於「無我」與「相續」的義理,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句展現了毘曇論議中嚴謹的問答形式。
    問者要求對方的回答必須直接針對問題核心,不迴避也不冗贅,以確保法義討論的精確性與邏輯嚴密。

    此句為論書中的對話紀錄,描述大德(僧侶)對國王提問狀態的確認。
    在毘曇論書中,常透過這種問答形式來引出對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辨析。

    此句探討「命根」(jīvita)與「色身」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命」是指維持生命運作的根本力量(命根),而非指物質層面的身體本身。
    此問旨在釐清生命維持的功能與物質載體之間的區別。

    此句探討「命根」(jīvitindriya)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命根是維持心法與色法生存的關鍵心所。
    此處在討論命根是否隨個體的身體不同而有所差異,旨在釐清命根的普遍性與個別性。

    此句出於論書辯論語境,大德指出對方所提出的義理或解釋,在原論或既有的教典體系中並無明確的記載或界定。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王以尊稱「大德」稱呼對方,體現對修行者的敬意。

    此句出於論議脈絡,探討關於「誓願」的成立條件及其對行為的約束力。
    在毘曇學中,立誓涉及「思」(cetana)的強烈意向,用以分析心法如何驅動或限制特定行為的發生。

    本句在毘曇論述的語境中,強調言論應與正理或先前確立的定義保持一致,避免使用歧義或相悖的措辭,以確保法義傳遞的精確性,防止產生誤解。

    在《俱舍論》的論述中,作者在分析微細法相或處理論理爭議時,指出某些義理無法以目前的表述方式說明,需另尋論述角度或承認其超越語言表述的極限。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大德欲透過詢問大王關於「諸王多漫言」的現象,進而引出對言語真實性、心法狀態或世俗執著的論述,符合《俱舍論》分析心所與言行特質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論書中對話的開端,旨在建立問答的邏輯前提。
    在毘曇論書的辯論體系中,透過嚴謹的問答法(問答式論證)來釐清名相與法義,要求對方「直答」是為了排除迴避或模稜兩可的回答,以便精確地導向法義的分析與結論。

    此句為敘事對話,展現世俗統治者對出家僧侶的恭敬,為隨後的法義問答作鋪陳。

    此句出於論書中以具體實例進行邏輯辯論或說明認知過程的敘事,透過詢問果實的屬性(酸或甜),用以探討對象的特徵及其被認知的方式。

    此句為《俱舍論》中用於論證「無」或「不存在」之邏輯示例。
    透過具體的否定陳述,分析對象在特定空間中缺失的狀態,用以探討心法如何認知與定義「無」這一概念。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呈現出僧伽長老與世俗君主之間進行法義問答的場景。

    此句為論中引用之敘事片段,旨在透過具體情境分析心所的運作或業力的因果關係,探討阻止他人行為(如立誓)之意圖及其對後續果報的影響。

    本句在毘曇論述的語境中,強調名相定義的精確性與真實性。
    要求在說明法義時,必須忠於事實與定義,不可使用偏差或不相稱的言語(別語),以免導致對法義的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引用之對話,旨在透過具體情境分析言語的性質。
    在阿毘達磨(毘曇)體系中,分析言說是否構成「妄語」或「別語」,需考察其心所(意圖)與對象的真實性,以判定其造業之性質。

    此句採比喻論證法,旨在說明「果」必須依於「因」而生。
    若不存在產生滋味的實體(樹),則不可能產生對應的感受(酸甜味)。
    在《俱舍論》的邏輯框架中,此類論證常用於破除對「恆常我」或無因之果的執著,強調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不可脫離因果律而獨立存在。

    此句為對君主的稱呼,在論書中通常出現在引用經文對話或設定譬喻情境之處。

    本句屬於毘曇論典的邏輯辯論。
    作者在討論「命」(jīvita,命根)的性質。
    若前提中設定的某種特定命根不存在,則後續關於該命根在不同身體(異身)之間是否相同或不同的討論便失去了邏輯基礎,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四大色: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是構成所有色法(物質現象)的基礎。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最基本的物質元素。
  • 大義:指深奧、核心或根本的義理。
  • 身:指色身,即物質層面的身體。
  • 記:指預言(Vyākaraṇa),在佛教語境中特指佛陀對修行者將來必能成佛或證得某種果位的確定預言。
  • 實無:指在實體層面上不存在,非假名或概念上的存在。
  • 一:指同一性,即兩個事物在實體上是同一個。
  • 異:指差異性,即兩個事物在實體上是不同的。
  • 龜毛:佛教常用比喻,指極其稀少、難以尋獲或極難把握的事物(如正法、聖果)。
  • 結:指論議的爭議焦點、結點或總結性結論。
  • 宿舊:指前代或以往的。
  • 諸師:指之前的論師或學術權威。
  • 那伽斯那:古印度著名高僧,擅長辯論,《彌鄰陀問經》之主角。
  • 彌鄰陀王:古印度希臘化時期的君主,後皈依佛教。
  • 大德:對德高望重或學識深厚的僧侶之尊稱。
  • 命者(命根):jīvitindriya,指維持生命存續的心所,使心法與色法能維持其存在而不立即消散。
  • 立誓:指心中堅定的願力或誓願,在毘曇分析中屬於「思」之意向運作。
  • 別語:指與正理、事實或先前所述不一致的言論。
  • 漫言:隨意、不經考量或誇大其詞的言論。
  • 王:此處指對話中的對話者,在論書的假設性對話或歷史對話中,常以國王或高位者作為對話對象以增加論證的權威性或情境感。
  • 菴羅樹:芒果樹。
  • 記子:指菴羅樹的果實。
  • 大王:對國王的尊稱。
  • 異身:指不同的身體或生命個體。

汝云何說四大色一?色不異四大,如 此是立義過失。何者立義?立唯有大義。雖然, 如唯四大是色,如此唯五陰是人,此義已許。 若唯陰名人,云何佛世尊不記命者即是身、 命者異於身。由觀問人意,是故不記。此問人 執,有一別實物名命者,於內是作者,彼人依 此為問。此物必定實無,云何可記是一是異? 譬如龜毛強澁軟滑。此結宿舊諸師先已解 釋。有大德那伽斯那阿羅漢,旻隣陀王至大 德所,說云:我今欲問大德,沙門多漫言。如我 所問,若大德直答,我當問大德。大德言:王但 問。王即問:命者為即是身?為命者異身異?大 德言:此義非所記。王言:大德!我先為不令 大德立誓耶?謂不應說別語。我有別語,此義 非可語。大德言:我今欲問大王,諸王多漫言。 如我所問,王若直答,我當問王。王言:大德但 問。大德即問:於王內中菴羅樹,此子為酸為 甜?王言:我內中無菴羅樹。大德言:大王!我 先為不令王立誓耶?謂不應說別語。王言:我 說何別語?我內中無菴羅樹,樹既無,云何得 記子味酸甜?大王!如此命者既無,我云何能 記異身不異身?

35
白話直譯
為什麼佛世尊不直接說無我?因為佛觀察提問者的用意,所以不直接回答。為什麼呢?這些蘊的形相相續,才有命者之名。不要問人為什麼執著於此,否則會落入邪見,所以不說明。因為他們還未通達十二緣起的道理,所以他們不是能夠接受這正確說法的人。再者,應該依此道理來決定這個義理。這是否是因為世尊說了這句話:阿難!跋娑同姓外道問我:我是有,還是沒有?我沒有回答。如果這樣說,是否不相應?所謂一切法無我。阿難!如果我回答跋娑同姓外道的提問,說一切法無我。這外道本來就處於愚癡黑暗,難道不會更加陷入癡闇嗎?過去有我,現在永遠沒有我。如果執著有我就落入常見,執著無我就落入斷見,詳細內容如經中所說。這裡說了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佛陀世尊沒有直接宣說沒有自我的道理?。因為佛陀會觀察對方的心境,所以沒有直接記錄。。為什麼呢?。這些五蘊的連續不斷,就被稱為「生命」。。不要問為什麼人執著於此卻不會墮入邪見,因此不予說明。。因為他們還沒有徹底明白十二因緣的道理,所以無法承接這套正確的教法。。此外,應根據這個道理來判定這個義理。。所以世尊才說了這段話:「阿難!」。跋娑同姓的外道問我:我究竟是存在的,還是不存在的?。我不回答這個問題。。如果這麼說,是否屬於非相應的情況?。意思是所有的法都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阿難!。如果我與答跋娑是同姓的人,當外道來提問,說「所有的法都沒有自我」時。。這個道在之前就已經處於癡闇之中,難道不是再次超越了之前的程度而進入癡闇嗎?。以前我還執著於有個「我」存在,現在則徹底體悟到沒有所謂的「我」。。如果執著有「我」存在,就會陷入常見的錯誤見解;如果執著沒有「我」,則會陷入斷見的錯誤見解,詳細內容請參照經文。。這裡引用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佛陀教法之機宜。
    在毘曇義理中,「我」被視為對五蘊集聚的假名(prajñapti)。
    佛陀不直接且單一地宣說無我,是為了依循眾生根機,先以世俗假名引導,再逐步揭示實相,以避免根機不足者落入斷滅見或產生誤解。

    此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會依據對方的根機與心意而採取不同的教法(方便),因此在某些記載中不會直接陳述結論,而是採取適應對方的表達方式。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的理由、原因或法義證明。

    本句闡述「命」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生命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如靈魂),而是由五蘊(陰)在剎那間不斷生滅且相繼不斷的動態過程。
    這種相續的狀態被假名地稱為「命」。

    此處說明在論述法義時,為了防止修行者因誤解而產生錯誤的見解(邪見),故刻意不對某些可能引起爭議或誤導的細節進行說明。
    這體現了毘曇論著中謹慎的教導方式,以建立正見為首要目標。

    本句說明領悟深奧法義需具備相應的基礎。
    十二因緣是分析生命輪迴與苦因的核心理論,若對此理未通達,則缺乏承接正確教法(正說)的根機,如同器皿不合適則無法承載內容物。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強調透過邏輯推論(道理)來確立特定的法義結論,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論證風格。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語,說明前文所述之因緣,導致世尊對阿難進行教導。
    在毘曇論書中,常用此類敘述引入佛經教說以佐證論點。

    此句呈現了關於「我」之實體的典型辯論。
    外道提出的「有」與「不有」分別代表了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的自我)與斷見(認為自我完全不存在或死後滅盡),而佛教則透過五蘊皆空、緣起性空來破除這兩種極端見解。

    此句出現在論書的辯論或問答體系中,表示在特定的法義討論情境下,對某項疑問選擇不予回應。
    在毘曇論著的辯論邏輯中,不回答可能意味著該問題在法義上不成立、與討論主旨無關,或旨在透過沉默引導對方重新審視前提。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或對法的描述)是否符合「相應」的定義。
    在《俱舍論》體系中,「相應」特指心與心所之間在生滅、依處、對境上的完全一致(四同)。

    此句闡明「無我」的普遍性。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無論是有為法或無為法,所有構成現象的元素(法)皆不具備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句為呼喚名相,係對阿難尊者的直接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話或教導。

    此句設定了一個辯論的情境。
    外道主張「一切法無我」,這在部派佛教的語境下,通常是指一種否定一切現象存在的「斷滅論」觀點。
    透過此情境,經文旨在引導對「法」的本質、因緣與無我之真實義進行精確的邏輯辨析,以區分外道的錯誤見解與佛教的緣起無我觀。

    本句屬於毘曇論典典型的辯論式詰問,旨在探討心念轉移與無明狀態的連續性。
    其核心在於分析該心道在進入癡闇狀態時,是單純的狀態重複,還是超越了前一心念的量度(程度)而再次陷入,用以釐清心法運作的精細次第。

    此句闡述從執著「我相」到體悟「無我」的轉變。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所謂的「我」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而是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名認定。
    修行者透過分析法相,破除對恆常主宰者的妄想,進而證得無我智,斷除我執。

    本句論述關於「我」的兩種極端錯誤見解。
    在毘曇義理中,修行者需避免落入認為有恆常不變之自我的「常見」,以及認為死後一切皆空、無因果報應的「斷見」,以此確立中道正見,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形式總結前述之法義或引用論典依據。
    在毘曇論書中,偈頌常用於將複雜的分析濃縮為精簡的詩句,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觀:指佛陀以智慧或神通觀察眾生根機、心態的能力。
  • 直記:指不採取方便手段,直接陳述法義的記錄方式。
  • 十二緣生:即十二因緣,指從無明到老死等十二個環節相互依存、遞次產生的過程,用以說明苦的產生。
  • 正說:正確的教法或正確的論述。
  • 器:比喻能承接、領悟教法的根機或能力。
  • 道理:指用以推導結論的邏輯理據。
  • 阿難:佛陀的侍者,佛弟子之一,常在經中作為請法者或受教者。
  • 有、不有:在此指對「我」之實體的兩種極端見解,即常見(Eternalism)與斷見(Nihilism)。
  • 非相應:指不具備相應條件的狀態,或指心法與非心法(如色法)之間的關係。
  • 答跋娑:人名,音譯。
  • 癡闇:指由無明所導致的迷亂、黑暗狀態,使人不能如實見法。
  • 前量:指前一個心念或狀態的程度、界限。
  • 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錯誤見解。
  • 斷見:認為人死後即完全消失,不存在後世或因果報應的錯誤見解。

云何佛世尊不直記無我?由 佛觀問人意,故不直記。何以故?是諸陰相 續,立名命者。勿問人由執此,不有墮於邪見, 是故不說。由彼未通達十二緣生理故,是故 彼非受此正說器。復次由此道理應決此義。 為是由世尊說此言:阿難!跋娑同姓外道問 我:我為有、為不有?我不答。若說此言,為非相 應耶?謂一切法無我。阿難!若我答跋娑同姓 外道問,說一切法無我。此外道於先已在癡 闇,為不更過前量入癡闇耶?昔時我有我, 今時永無我。若執有我則墮常見,若執無我 則墮斷見,廣說如經。此中說偈:

36
白話直譯
「觀見牙傷身,並且捨棄善業,諸佛所說正法,如母虎銜子。」「若相信有我之說,就像牙傷徹身;若捨棄假名之我,善男子也會墮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到牙齒傷身,甚至捨棄善業,諸佛所說的正法,就像雌虎銜著孩子一樣,雖然孩子感到疼痛,但實際上是為了救牠。。如果相信真的有一個實有的「我」,會像被牙齒咬傷全身般深受痛苦;但如果連名義上的「假我」都捨棄,修行者反而會墮落。
法義解析
  • 此偈以「雌虎銜子」為喻。
    小虎被母虎銜住頸皮時,雖感疼痛且恐被咬傷,但實為母虎救其脫險之舉。
    同樣地,諸佛宣說正法,有時會打破眾生的執著,要求捨棄世俗認知的「善業」以追求究竟解脫,過程雖令眾生感到痛苦或不適,但實則是出於大悲心而給予的救度。

    本句闡述毘曇部對「我」的分析:否定實有的「我」(破常見),但保留名義上的「假我」(破斷見)。
    若執著實我,則陷入迷妄之苦;若完全否定假名我,則無法建立業報與修行的主體,導致墮落。
    此為在分析法義時避免落入常斷兩邊的中道觀。

名相註解
  • 正法: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善業:在世俗或初級修行中被視為好的行為,但在追求究竟涅槃時,需超越對功德的執著。
  • 雌虎銜子:佛教常用比喻,形容大悲的教化有時看似嚴厲,實則為救度。
  • 有我:指對永恆、獨立、不變之實體「我」的執著,即常見。
  • 假名我:指由五蘊假合而成的名義上的「我」,雖無實體,但在世俗語言與因果運作中仍有其功能。
  • 善子:對修行者的稱呼。
「觀見牙傷身,及棄捨善業,
諸佛說正法,如雌虎銜子。
若信說有我,見牙傷徹身,
若棄假名我,善子即墮落。」
37
白話直譯
又說了一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又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過渡語,表示在散文論述之後,以偈頌的形式對前文義理進行總結或進一步闡述。

復說偈言:

38
白話直譯
「因為人本無實體,佛不記一異,也不能說無,不要執著於無假我。」「在蘊的相續中,有善惡果報的道理,說命者則否定,因為說無命者。」「那人還不能接受,正確說明真空的道理,問有我無我,所以我不答無我。」「如果根據觀察問意,對於有為什麼不記?」「同前所說,沒有涅槃,因為會墮入困難,所以不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人」這個實體並不存在,所以佛陀不會將其定義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但也不能簡單地說它完全不存在。因此,不要執著於「無」,也不要執著於那個暫時假名而成的「我」。。在五蘊的相續過程中,存在著善惡業報的道理。主張有「命根」的人,被主張沒有「命根」的人所反駁。。那個人還沒能力領悟,正說明真正的空理,對方卻問是否有「我」或「沒有我」,所以佛陀沒有回答說「沒有我」。。如果透過觀察來詢問其含義,有哪些問題是佛陀不予回答的?。與前述情況相同,因為無法證得涅槃且有墮落的風險,所以不給予成道預言。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人」的本質。
    在毘曇義理中,「人」並非具有自性的實體(實無),而是由五蘊等法組合而成的假名(假我)。
    佛陀既不承認有一個獨立的實體人,也不主張絕對的虛無(以避免斷見),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有」與「無」的兩端執著,體悟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本句討論關於「命」(jīva,命根)與「陰」(skandhas,五蘊)的關係。
    在毘曇學派的爭論中,重點在於解釋生命如何相續以及業果如何承接。
    主張「無命」者認為,生命僅是五蘊的連續流轉(相續),無需額外設定一個獨立的「命根」來承載業果,因此反駁主張有「命」的觀點。

    此句說明佛陀依眾生根機而設教的方便法門。
    若聽法者尚未能領悟真空理,直接宣說「無我」恐使其落入斷滅見(虛無主義),故佛陀採取不直接回答的對機接引方式。

    本句探討佛陀在面對特定觀察或詢問時,採取「無記」(不予回答)的界限。
    在毘曇學中,這涉及對法相的分析,以及區分哪些問題對解脫有益,哪些則屬於對解脫無關且無法以邏輯定論的形而上學爭議。

    本句討論關於「預記」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記」是指佛陀對修行者未來必然證悟的確定保證。
    若修行者處於無法證得涅槃或仍有墮落風險的狀態,則不符合預記的條件。

名相註解
  • 人實無:指「人」並非具有獨立、恆常自性的實體。
  • 不記一異:指佛陀不將「人」定義為一個與組成要素(五蘊)相異的獨立實體。
  • 假我:指由因緣和合而成的暫時名稱,並非真實存在的自我。
  • 陰相續:指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時間上的連續流轉,構成個體的生命過程。
  • 善惡果理:指善業與惡業導致相應果報的因果法則。
  • 撥無:指反駁、否定其存在。
  • 真空理:指事物本質空寂,無恆常不變之實體。
  • 不記:指佛陀對某些無法透過理性分析得出結論,或對解脫無益的問題,不予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亦稱「無記」。
  • 涅槃: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墮:指從較高的修行境界或天界墮落至較低境界。
「由人實無故,佛不記一異,
亦不得說無,勿執無假我。
是陰相續中,有善惡果理,
說命者撥無,由說無命者。
彼人未堪受,正說真空理,
問有我無我,故不答我無。
若由觀問意,於有何不記?
同前無涅槃,墮難故不記。」
39
白話直譯
對於世間常住等問題,佛也不作記說,因為要觀察問者的用意。如果他們執著我就是世間,這種說法不成立,四種回答都不合道理。如果他們認為一切生死名為世間,這樣回答也不合道理。為什麼呢?如果世間常住,沒有人能證得涅槃。如果不是常住,那麼一切都會斷滅,自然證得涅槃。若同時具備二者,必定有一部分無法證得涅槃,一部分能自行證得。若不是二者,則應該成為既非證得涅槃,也非不證得涅槃。因為從涅槃到證得都隨順於道,所以不能用四句作決定,就像不回答尼乾弟子手中之雀的問題一樣。基於這個道理,世間有邊等四種問題,佛也不作記說。這四種問題與前面四義相同。為什麼知道是這樣?有位外道名叫郁胝柯,以這四個問題請問佛陀。又問:是否一切世間都能由此道得以出離,還是只有世間的一部分?大德阿難說:郁胝柯!這個問題你最初已經問過世尊,現在為什麼又用方便語再問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世界是否永恆等問題,佛陀也不會給予明確的回答,這是因為他會觀察問問題的人的心態。。如果對方執著認為「我」就是「世間」,這沒有根據,因此那四種回答都不合理。。如果對方主張將所有的生死輪迴定義為「世間」,那麼這個回答同樣是不合理的。。為什麼呢?。如果世間是永恆不變的,就沒有任何人能獲得圓滿的涅槃。。如果不是恆常不變的,那麼一切都會斷除滅盡,自然就進入涅槃。。如果同時具備這兩種條件,必然會導致一部分無法達到涅槃,而另一部分則能自行獲得。。如果不是這兩種情況,就會變成「沒有得到涅槃」且「不是沒有得到涅槃」這種矛盾的結果。。因為涅槃的達成與其隨屬的修行道相連,所以不能用四種邏輯答案來定論,就像尼乾子手中握著鳥,無法確定會飛走或留下而無法作答一樣。。因為這個道理,關於世界是否有邊界等四個問題,佛陀也沒有給予明確的回答。。這四個問題的道理與前面提到的四個義理相同。。怎麼知道是這樣的呢?。有一個外道名叫鬱胝柯,他用這四個問題來詢問佛陀。。又問:這條路是讓所有世間眾生都能獲得解脫,還是僅僅針對一部分的眾生?。大德阿難說道:「鬱胝柯!」。這個道理你剛才已經問過世尊了,現在為什麼又要用另一種方式再問一次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佛陀對「無記」問題的處理方式。
    佛陀不回答關於宇宙本質等形而上學的問題,並非因不知,而是運用方便法門,根據問者的根機與心態,判斷該答案是否對其解脫有益,若無助於斷除煩惱則不予回答。

    此句屬於毘曇論著中的邏輯辯論(破斥),旨在分析「世間」與「我」的定義。
    作者指出,若將恆常的「我」等同於「世間」,在法相分析上缺乏正當理由,進而推論出先前討論的四種回答均不成立。

    本句處於對「世間」定義的論辯過程中。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將世間簡單等同於「一切生死」,則在邏輯推論上無法完整涵蓋世間的組成(如三世、三界之區分),故被判定為不合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定義的理由說明與法義分析。

    此句採反證法論述世間之無常。
    在毘曇義理中,涅槃是透過斷除有為法的煩惱而達成的寂滅狀態;若世間(有為法)是常住不變的,則無法透過修行而改變狀態或終結輪迴,如此則解脫(涅槃)將不可能實現。

    此句探討存在之本質。
    在毘曇論理中,若否定「常住」之見,則萬法皆屬無常。
    既然無常,則必然走向斷滅(熄滅),而這種徹底的熄滅即是涅槃的狀態。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說明無常與涅槃之間的必然聯繫。

    本句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特定條件並存時對解脫結果的影響。
    在毘曇部的精確分析中,強調因果的對應關係,說明若具備兩種相互矛盾或不同的條件,則無法整體地獲得解脫,而會產生結果的分化。

    此句運用邏輯辨析(反證法),旨在證明某種狀態必須分為兩種可能性。
    若不如此,將陷入「非 A」且「非非 A」的邏輯矛盾,藉此確立前述二分法分析的必要性與正確性。

    本段討論在論辯中如何處理關於涅槃與道的關係。
    由於涅槃的達成與其隨屬的道具有特定的關聯性,無法簡單地用「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這四種邏輯選項(四答)來概括。
    作者引用尼乾子(耆那教)的「握中之雀」比喻,說明在某些情況下,答案處於不可確定或不可言說的狀態。

    此句涉及佛教中著名的「四無記」。
    佛陀面對關於世界恆常與否、有邊無邊、佛滅後有無、我佛一異等形而上學問題時,因其無法導向解脫且易使人陷入名相執著,故採取不予肯定或否定的「無記」態度。

    本句為論書中的邏輯銜接,指出當前提出的四個疑問,其分析邏輯或法義基礎與前文已討論過的四項義理一致,因此無需重複論述。

    此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論證轉折句。
    在提出某項法義見解(宗)之後,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用以引出後續的論據(因)與證明過程,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本句為敘事引言,旨在透過外道與佛陀的問答,對比分析佛教與非佛教(外道)在法義上的差異,是毘曇論書中常見的論證方式。

    此句在毘曇論述中,旨在探討特定解脫路徑的適用範圍,區分該法門是普適於所有眾生,還是僅適用於具有特定根機的部分眾生。

    此句為論書中對話的開端,記錄了大德阿難對鬱胝柯的稱呼,屬於敘事性的對話紀錄。

    此句描述對話中對重複提問的質詢。
    在佛教教學中,即便同一義理已曾解答,弟子常透過不同的「方便」(切入角度或設問方式)再次請益,以期更深層地契入法義,或由不同面向驗證真理。

名相註解
  • 世間常住:指關於世界是否永恆不滅或有始有終的形而上學爭論。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或構成世界的要素(Loka)。
  • 無故:邏輯術語,指缺乏正當的理由或根據。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不應理:指在論理推論上不能成立,或不符合法義邏輯。
  • 般涅槃:圓滿的涅槃,指徹底熄滅煩惱與痛苦,不再受輪迴之苦的最終解脫狀態。
  • 斷滅:指事物徹底消失或停止,此處指苦蘊與煩惱的熄滅。
  • 一分:指部分或某一部分,在論書分析中常用於區分不同的法、心態或對象。
  • 非非得涅槃:邏輯上的雙重否定,在此意指「得到涅槃」。
  • 四答:邏輯辯論中的四種回答方式,即: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
  • 尼乾弟子:指耆那教(Jainism)的修行者。
  • 握中之雀:比喻處於不確定狀態,無法給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 世間有邊:指關於世界是否有邊界的形而上學問題,屬於「四無記」之一。
  • 鬱胝柯:外道人名。
  • 出離:脫離生死輪迴,達到解脫狀態。
  • 道:指修行解脫的路徑或方法。
  • 方便:指為了適應對象的根機而採用的巧妙手段或引導方法。

世間常住等問,佛亦不記,由觀問人意故。若 彼執我為世間,此無故,四答不應理。若彼執 一切生死名世間,答此亦不應理。何以故?若 世間常住,無一人得般涅槃。若非常住,則一 切皆斷滅,自然般涅槃。若具二,必定一分不 得涅槃、一分自得。若非二,應成非得涅槃、非 非得涅槃。由涅槃至得隨屬道故,是故不可 定為四答,譬如不記尼乾弟子握中之雀。由 此義,世間有邊等四問,佛亦不記。此四問同 前四義故。何以知然?有外道名郁胝柯,以 此四問佛。復問:為一切世間由此道得出離、 為世間一分?大德阿難言:郁胝柯!是義汝於 初已問世尊,今何故復以方便更問此義?

40
白話直譯
如來有異死等四種問題,因為觀察問者的意圖,佛也不作記說。為什麼呢?因為那人執著已解脫的我名為如來,所以才有這個問題。對於執著有我之人,應該這樣問:為什麼世尊記說生存者有,而不記說異死者有?是為了避免落入常見的過失。這件事怎麼能記說?佛說:彌底履啊!你將來必定成為如來、阿羅漢、三藐三佛陀。又怎能記說聲聞過世已死後來再生,說某人在某處受生?這樣同樣會落入常見的過失。如果世尊先前能見眾生存在,入涅槃後就不再見到,所以不記說,那就成為因無明而不記,這樣就否定了大師的一切智德。你或許應該信受這個道理,認為因為沒有我,所以佛不記說。如果佛見到人而不記說,雖然不記說這個人存在,也還是常住,這個道理自然成立。如果你說這個道理也不能說,認為佛既見又不見。那麼,你應該漸漸形成這種見解,讓一切都變成不可說。佛世尊具足一切智,不能說不是一切智,也不能說我必定存在,這樣的說法才是真實依據。否定我或執著無我都叫做見取,執有同樣是見取,所以這種說法不能作為證明。阿毘達磨師說:這兩者都是邊見,屬於斷見與常見二邊所攝。這種說法是合理的。如《跋婆經》中說:阿難!若說有我,這人就落入常見。若說無我,這人就落入斷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來死後狀態等四種問題,佛陀會觀察提問者的心意,因此也不會給予明確的回答。。為什麼會這樣呢?。那個人認為已經解脫的我被稱為如來,所以才這樣問。。對於那些認為有「我」存在的人,應該這樣問:為什麼世尊會預言生存的人存在,卻不預言死後會變成另一個不同的人而存在?。這是為了避免陷入經常犯錯而導致退墮的過失。。這件事是如何記載的?。佛說:「那就是彌勒。」。你在未來將會成為如來、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另外,關於聲聞弟子死後投胎的情況,預言他們說:某人將在某處受生。。這樣也會陷入認為事物永恆不變的錯誤見解中。。如果說世尊是因為看到眾生還在,但想到自己進入般涅槃後就再也看不到他們,所以纔不為他們預言成佛,那麼這種不預言就成了因為無明而導致的,這樣就否定了大師擁有一切智的德行。。你或許應該接受這個觀點:也就是因為沒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所以佛陀纔不給予成佛的預言。。如果佛陀見到一個人但沒有給予授記,即便沒有授記,這個人依然具備該特質且恆常存在,這個道理是自然成立的。。如果你說這個道理也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也就是指見到佛或沒見到佛。。如果是這樣,你應該慢慢領悟這個道理,直到這些都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佛世尊具備一切智,不能說他不是一切智,但也不能說有一個「我」必定存在,這句話是根據真實情況而成立的。。無論是分析「有我」還是「無我」,只要還在討論這些名稱,就仍處於一種「見解」之中;同樣地,討論「存在」也是一種見解。因此,這些話語不能作為最終的證明。。阿毘達磨的老師們說:這兩種看法都屬於極端見解,因為它們都被包含在「斷見」和「常見」這兩種極端觀點之中。。這句話說得對,符合道理。。正如《跋婆經》裡說的:「阿難!」。如果認為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我」,此人便會陷入常見的錯誤見解。。如果主張完全沒有「我」,這個人就會陷入斷滅見的錯誤觀念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無記」(Avyakata)之義。
    在毘曇體系中,針對如來死後狀態等形而上學問題,佛陀會根據問者的根機與心意決定是否回答。
    若判定回答對其修行無益或易生執著,則採取不予定論的「無記」處理,而非佛陀不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在提出某項論斷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論據或原因,以建立嚴密的論證體系。

    本句描述對方對「如來」名相與「解脫」狀態的誤解。
    在毘曇分析中,重點在於破除對「我」的執著,此處的「執」是指對方將「如來」這個稱號與一個實有的「解脫之我」相連結的錯誤認知。

    本句探討個體在生死流轉中的連續性問題。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中,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透過詢問世尊的預言(記),分析生存者與死後轉生者之間是同一還是不同。
    若死後是完全不同的「異人」,則業果承接將失去邏輯;若為同一恆常之「我」,則違背無我法。
    此問旨在剖析「人」這一假名概念。

    本句說明修行或持戒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心念退轉或陷入習慣性的過錯(墮),從而避免在修行道路上產生退步或墮入低劣之境。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強調對心法與業力的精確掌控,以杜絕導致墮落的因緣。

    此句為論釋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對原論(《阿毘達磨俱舍論》)中關於特定法義之表述或定義的詳細解析。

    此句為佛陀對彌勒(Maitreya)之身份確認或稱呼。
    在俱舍論的教理討論中,用於指稱特定的尊格。

    此句為佛陀對修行者的授記,預言其在未來將圓滿覺悟。
    文中列舉了佛的三種稱號,涵蓋瞭如實證悟(如來)、煩惱盡除(阿羅訶)以及正等正覺(三藐三佛陀)的特質。

    此段討論對聲聞弟子死後投胎去向的預言。
    在毘曇義理中,這涉及對業力牽引與受生處之洞察,說明特定覺悟者能預知他人死後的轉生位置。

    本句旨在警示避免陷入「常見」的極端。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正確的見地必須在「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之間採取中道,認清一切有為法皆是因緣和合、剎那生滅的特性,而非恆常不變。

    本段旨在論證佛陀之一切智。
    若認為佛陀不予授記(預言成佛)是因為入滅後無法再見眾生,則將佛陀的認知限制在時間與空間的感官層面,這等同於承認佛陀有「無明」,將直接否定佛陀具備一切智德的根本屬性。

    本句探討「我」的非實有性與佛陀「授記」之關係。
    依據毘曇義理,所有現象皆為五蘊之集聚,並無恆常主宰之「我」。
    若無實有之我,則授記之對象僅為假名,此處旨在論證佛不予授記的法義基礎。

    本句探討「授記」與「實相」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一個人是否具備成佛的潛能或特定的法性,並不依賴於佛陀是否口頭給予授記。
    授記是佛陀對其能力的確認,而非能力的來源。
    因此,即便沒有授記,其本有的特質依然存在且恆常。

    此處針對某種義理是否能以語言表達進行辯論,並將其具體化為「見佛」與「不見佛」的狀態。
    在俱舍論的分析語境下,這是在探討感知與對象在語言與邏輯界定上的可能性。

    本句強調對深奧法義的領悟需循序漸進。
    在毘曇分析的過程中,雖然依賴精密的邏輯與名相,但最終的體悟往往超越概念與語言的界限,達到不可言說的境界。

    本句探討佛陀「一切智」的成立基礎。
    在毘曇體系中,核心在於分析法相並破除我執。
    稱佛為「一切智」是為了說明其智慧的圓滿,但必須排除將此智歸屬於一個實有、恆常的「我」之錯覺。
    因此,這種稱呼是基於法相的真實狀態(依實)而成立的,而非建立在對自我的執著上。

    本句強調超越名相的必要性。
    在毘曇分析中,若將「我」或「無我」僅視為語言標籤而產生執著,則仍未脫離「見」(dṛṣṭi,即錯誤的見解或執著)。
    真正的真理不在於對名稱的爭論,而是在於對法相的實證,因此語言上的論述不能直接等同於究竟的證明。

    本句分析對存在之誤解。
    在毘曇體系中,將對生命或法性的極端看法分為「常見」(執著恆常不變)與「斷見」(執著死後斷滅)。
    任何傾向此二者的見解均稱為「邊見」,而正法旨在超越二邊,契合中道。

    在毘曇論著的論辯語境中,此句用於確認前文的論述符合教理邏輯,是正確的結論。

    此句為引用權威經典以佐證論點的開端,透過引用《跋婆經》中佛陀對阿難尊者的教導來強化前文之論述。

    本句旨在警示對「我」的執著。
    在毘曇分析中,所有現象皆為因緣和合,無恆常實體。
    若主張有一個不變的自我,即落入「常見」之邊見,無法契入無我之理。

    本句旨在區分「正確的無我觀」與「斷見」。
    在毘曇義理中,雖然否定恆常不變的「我」,但並不否定業力與果報的連續性(心相續)。
    若將無我誤解為一切皆空、無因果承接,即墮入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消失,不再有後果。

名相註解
  • 異死:指關於如來死後狀態的不同假設(如存在、不存在、亦存亦不存在、非存非不存在)。
  • 執有我: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Atman)。
  • 異死人:指死後轉生為與前世完全不同的個體。
  • 過失:指違背戒律或正法而產生的錯誤行為或心念。
  • 彌底履:彌勒(Maitreya)之音譯。
  • 阿羅訶:即阿羅漢,指已滅盡一切煩惱、證得正果的聖者。
  • 三藐三佛陀:即正等正覺,指能自覺且能覺他、圓滿覺悟的佛。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證果的弟子。
  • 受生:指根據業力在六道中投胎出生。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輪迴的核心原因。
  • 一切智德:佛陀能遍知一切法相的圓滿智慧。
  • 授記:佛陀對具備菩提心且修行適格的人,預言其在未來定能成佛。
  • 佛見:對佛的見證或感知。
  • 此義:指前文所述的法義或論點。
  • 依實依住:指論述內容符合法相的真實狀態,而非基於虛構或妄想。
  • 證:指能證明真理的確定根據或證悟。
  • 邊見:偏離中道的極端見解。
  • 斷常二邊見: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斷滅)與「常見」(認為有恆常不變之我)兩種錯誤見解。
  • 理:指符合佛法教理的正確道理或邏輯結論。
  • 跋婆經:毘曇部中關於「有」(bhava)等法義的論經。

如 來有異死等四問,由觀問人意故,佛亦不記。 何以故?彼人執已解脫我名如來,故為此問。 於執有我人,應作如此問:云何世尊記生存 人有,不記於異死人有?為離墮常過失故。此 事云何記?佛言:彌底履也!今汝於未來 當成如來、阿羅訶、三藐三佛陀。復云何聲聞 過世已死於後生,記彼言:某甲某處受生。如 此亦應墮常過失。若世尊先時見眾生存在, 般涅槃已則不復見故不記者,此應由無明 故不記,則撥大師一切智德。汝或應信受此 義,謂由我不有,故佛不記。若佛見人不記,雖 不記此人是有,亦是常住,此義自成。若汝說 此義亦不可言,謂佛見及不見。若爾,汝應漸 漸成此義,令皆不可言。佛世尊是一切智,不 可言非一切智,亦不可言我必定有,由此言 依實依住。撥我無我說名見處,說有亦是見 處,是故此言不可以為證。阿毘達磨師說:此 二皆是邊見,斷常二邊見所攝故。此言是理。 如《跋婆經》中言:阿難!若說有我,此人則墮常 見。若說無我,此人則墮斷見。

41
白話直譯
若你說人不存在,是什麼在往返生死?為什麼呢?生死本身在往返,這個道理無法用語言說明。佛世尊說:眾生因無明覆蓋、貪愛束縛,往返於此彼,或在地獄、或在畜生、餓鬼、人、天道中。如此長夜受各種痛苦,貪愛增長,常聚集血滴。如果如此,這人怎麼往返生死?因為捨棄這一蘊,受取另一蘊。你現在所立的見解,前面已經破除了。如果這樣,離開人之後生死,怎麼還能自己往返?就像火剎那剎那熄滅,因為相續才說有燃燒。這樣的蘊聚,稱為眾生。以貪愛為執取,依相續說為往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你說「人」是不存在的,那麼究竟是什麼在生死輪迴中往返?。這是為什麼呢?。生死自然往復流轉的這層意義,是無法用言語完全表達的。。佛陀說:眾生被無明遮蔽,被貪愛束縛,在各處往來輪迴,或是在地獄、畜生、餓鬼、人、天這五道之中。。在如此漫長的輪迴之夜中,承受著種種痛苦,使貪愛之心日益增長,如同不斷積聚血滴般痛苦。。如果真是這樣,這個人又是如何在生死輪迴中往返的呢?。捨棄目前的五蘊,而承受另一組不同的五蘊。。你現在所主張的觀點,在前面已經被反駁過了。。如果真是這樣,既然脫離了生死的輪迴,又怎麼能自行往來呢?。就像火一樣,每一剎那都在熄滅,但因為連續不斷地產生,所以被稱為「行」。。像這樣由五蘊聚集而成的,被稱為眾生。。將貪愛視為「取」,並依據生命的相續不斷,稱之為「往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人」的實體性。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認為「人」僅是假名(prajñapti),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此處提出反問:若否定人的實體,則輪迴(生死)的主體為何?旨在引出對五蘊或心相續(citta-santāna)的分析,以說明無我而有輪迴的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觀點的理由、根據或因緣,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論證與推導結構。

    說明生命在生死流轉中自然往復、遷流的現象,其深奧義理難以用言語精確描述。

    本句闡述輪迴(Samsara)的動力機制。
    無明遮蔽了對真實理法的認知,貪愛則將心靈繫縛於欲求之中,導致眾生在五道中不斷流轉,無法脫離生死。

    本句以「長夜」隱喻漫長的輪迴,說明眾生在生死流轉中不斷承受痛苦,而痛苦與貪愛互為因果,使輪迴之苦如血滴般不斷積累,難以脫離。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質詢在特定前提下,眾生如何能維持輪迴的連續性。
    在毘曇義理中,這通常是用來破除「恆常我」或「單一實體」的觀念,進而說明生死往還是由於業力與心相的連續流轉,而非一個固定不變的「人」在移動。

    本句描述生命在輪迴轉世過程中的交替。
    在毘曇學派的觀點中,個體的連續性並非實體的遷移,而是前一組五蘊(陰)滅盡後,依業力感召而生起另一組新的五蘊,以此說明無我與遷轉的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語式。
    作者指出對方的論點在先前的論述中已透過邏輯分析被否定,因此目前的主張已失去成立基礎。

    本句以反問方式論證,旨在說明若假設有一個獨立於生死過程之外的恆常實體(我),則該實體將無法在輪迴中遷徙。
    這是在毘曇論著中用以破除「我執」或「恆常我」觀唸的邏輯推論。

    本句說明有為法(行)的本質是「剎那生滅」與「相續」。
    在毘曇義理中,所有有為法皆非恆常,而是極短時間內不斷地生起與滅盡。
    火看似持續存在,實則是無數個剎那的生滅相繼發生,這種極速的連續性(相續)使人產生恆常的錯覺,故將此動態過程稱為「行」。

    本句闡明毘曇部的核心觀點:所謂的「眾生」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而僅是五蘊(色、受、想、行、識)暫時聚集而成的假名。
    這體現了「人無我」的分析法,將個體還原為基本的法(dharmas)之組合。

    本句說明輪迴(往還)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輪迴並非一個實體的遷移,而是以貪愛為基礎的「取」心,透過心相續(santāna)的接續不斷,導致生命在六道中流轉。

名相註解
  • 往還:指生命在不同境界之間往復流轉。
  • 蓋:遮蔽,指無明遮蔽了智慧。
  • 貪愛: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縛:束縛,指貪愛使眾生無法解脫。
  • 五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人道、天道,指眾生輪迴的五種主要生命形態。
  • 長夜:輪迴的隱喻,指眾生在無明中漫長的生死流轉。
  • 往還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地出生與死亡,即輪迴。
  • 破:指以邏輯推理推翻對方的錯誤觀點。
  • 行:在此指有為法(samskara),特指處於變遷、造作中的現象。
  • 陰聚: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聚集。

若汝言人無,何 物往還生死?何以故?生死自往還,此義不可 言。佛世尊說:諸眾生以無明為蓋、貪愛為縛, 往還此彼,或於地獄、或於畜生餓鬼人天道 中。如此長夜受於眾苦,增益貪愛,常聚血滴。 若爾,此人云何往還生死?由捨此陰,受彼別 陰。汝今所立義,於前已破。若爾,離人生死,云 何自往還?譬如火剎那剎那滅,由相續故說 行。如此陰聚,說名眾生。以貪愛為取,約相續 說名往還。

42
白話直譯
如果世間只是蘊聚,為什麼佛世尊說:我在過去,曾作世間導師,名叫善目?為什麼不該這樣說?因為諸蘊不同的緣故。如果這樣,什麼才算有人?如果過去的人就是現在的人,那人就恆常存在,所以現在的我就是過去的世師。這句話顯示的是一種相續。就像有人說,是那邊的火一直燒到這裡。如果我真實存在,唯有諸佛如來能夠明了見到。見到之後,世尊就會建立我執,使其堅固。既然有我,我所也就成立了。佛說經是為了顯示這個道理,眾生在五蘊中生起我所執,就變得堅固。他們在五蘊中產生身見和我所見之後,對我所愛也變得堅固。他們因為把我所愛當作堅固的束縛,於是離解脫就越來越遠。如果你說:對於我不生起我愛,這話有什麼道理?意思是,對於無我,因為相信有我而生起我愛,對於真實的我則不會生起我愛,所以在如來正法中,沒有因緣而生起的見解煩惱,指的是有人否定無我,卻生起有我的執著。還有些人否定有,執著一切皆無,這些外道認為有一個真實的我或其他實體。正法行者若生起我執,或執著一切皆無,這類人同樣無法獲得解脫,因為缺乏差別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世間(眾生)僅僅是五蘊的聚集,那麼佛陀為什麼會說:我以前曾擔任過世間的導師,名字叫善目?。為什麼不能這樣說呢?。這是因為各種蘊(五蘊)彼此不同。。如果是這樣的話,所謂的「人」是指什麼?。如果過去的人就是現在的人,那麼人就是永恆不變的,如此一來,現在的我就是過去那個時代的老師了。。這句話說明瞭這是一種連續不斷的相續過程。。就像有人說:「這個東西在那個地方被火燒著,然後一直燒到這裡來。」。如果真的有一個實體的「我」存在,只有佛陀才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看到之後,世尊便確立了我執,使其變得堅實。。既然「我」的概念存在,那麼「我的」這些事物也隨之成立了。。佛陀宣說經典是為了揭示這個道理:眾生對五蘊產生「我」和「我的」執著,於是將其誤認為是真實堅固的實體。。這就是為什麼人們會將五蘊誤認為是「我」或「我的」。一旦有了這種見解,對這些「我的」東西的愛與執著就會變得更加強烈且根深蒂固。。他將自己所愛的事物視為堅固的束縛,因此與解脫變得極其遙遠。。如果你說:「我對自己沒有愛執」,這句話在道理上如何成立?。意思是說,因為相信有「我」的存在,才會產生對自我的愛執;但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我」,所以不應對虛假的自我產生愛執。因此,在佛陀的正法中,不會有因錯誤見解而產生的瑕疵;所謂的瑕疵,是指有些人否定「無我」的教法,進而產生了對自我的執著。。另外有些人否定事物的存在,認為一切都是不存在的;而這些外道則認為「我」是一個真實存在且獨立的個體。。進入正法修行的人,如果產生對「我」的執著,或是執著於「一切皆無」,這兩種情況都同樣無法獲得解脫,因為在結果上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眾生的組成與延續性。
    若將「人」或「世間」僅視為五蘊(陰聚)的暫時組合,則不存在恆常的主體。
    然而佛陀提及過去世的特定身份(善目世師),是用以論證在五蘊不斷遷流中,仍有某種心相續的延續性,而非完全無關的碎片聚集。

    此句為論辯中的質詢,用於要求說明為何某種觀點或說法不符合法理或邏輯,是毘曇部論典中進行法義辨析與破斥常見的語式。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用以解釋個體差異或現象區別的根源,指出其原因在於構成生命個體的五蘊(色、受、想、行、識)在組成、性質或運作上有所不同。

    此句為毘曇論辯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追問「人」的實體定義,來揭示「人」僅是依據五蘊等法而假名設定的概念,而非真實存在的恆常主體。

    本句採反證法,旨在破除對「人我」實體常住的執著。
    依據《俱舍論》的毘曇分析,一切有為法皆是剎那生滅,並無恆常不變的個體。
    若認同過去的人與現在的人是同一實體,則會導向「常住」的錯誤見解,這與無我、無常的法義相悖。
    此處是以邏輯推演說明:若承認同一性,則必須承認永恆性,而這在佛法義理中是不成立的。

    本句在毘曇論述中,旨在指出前文的論述揭示了法(dharmas)在時間上的接續狀態。
    相續是指剎那生滅的心法或色法,在極短時間內接續不斷,形成一個連續的流動過程,而非孤立的單一狀態。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假設比喻,旨在探討物質狀態(如「燃」)的延續與傳遞。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用以討論因果關係中性質的遷移,以及物質在特定狀態下移動時,其法相是否保持一致或如何演變。

    本句探討「我」的實體性。
    在毘曇教義中,所謂的「我」僅是假名(prajñapti),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此處以假設法說明,若真有恆常不變的自我,唯有具足一切種智的佛陀方能見到,藉此反襯「我」之非實有,導向無我(Anatman)的義理。

    此處描述世尊在分析法義時,先將「我執」的運作機制或定義確立起來,使其論點堅實,以便隨後透過對五蘊等法的分析來徹底破除此執著。
    這是一種先立後破的論證方式。

    此句說明主體與客體在概念層面的依存關係。
    在毘曇部的分析框架下,若「我」(主體)這個假名概念被建立,則與之相對應的「我所」(屬於我的對象或事物)也會在概念中同步成立。
    這體現了主客體在假名(概念)層面的同步性。

    本句說明眾生產生錯誤認知的過程。
    五蘊(色受想行識)本是因緣和合、不斷變遷的,但眾生因無明而產生「我」與「我所」的執著,將原本虛幻的聚合體誤認為是一個恆常、堅實的個體,此即為我執,是輪迴痛苦的根源。

    本句分析煩惱產生的次第:首先將五蘊錯認成恆常的「我」(身見),進而產生「這是我的」之執著(我所見)。
    有了這種錯誤認知,對「我所」的愛欲便會強化,形成堅固的執著,這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核心機制。

    本句說明執著(我所愛)如何成為輪迴的枷鎖。
    在毘曇義理中,將對象視為「我的」而產生貪著,會強化繫縛(Bandhana),使心靈遠離解脫的境界。

    此句屬於毘曇論理辯論,旨在探討「我」與「我愛」的邏輯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質詢來剖析對假想之「我」產生的貪著,進而揭示「我」僅是假名,而所謂的「我愛」實則是對五蘊的執著。

    本段闡述我執的成因。
    若誤以為存在實有的自我,便會產生「我愛」;但依緣起實相,實無自我,故不應生起對自我的愛執。
    如來正法旨在破除這種錯誤見解,避免因誤認有我而產生的心靈病竈(瘡皰)。

    本句分析外道對「我」的錯誤見解。
    其中一部分人採取斷見(虛無見),否定世間法之存在(撥有、執一切無);而另一部分則陷入常見,認為在五蘊之外存在一個獨立且真實的實體(我實有別物)。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外道的極端見解,以闡明佛教「無我」與「緣起」的正確法義。

    本句論述修行者若落入「常見」(我執)或「斷見」(執一切無)這兩種極端見解,皆無法解脫。
    在毘曇義理中,任何形式的執著(grasping)都是輪迴的絆鎖,無論是執著於「有」或「無」,其本質皆是錯誤的見解,故在無法解脫這一結果上沒有區別。

名相註解
  • 世師:世間的導師,指能導引眾生脫離苦海的覺者。
  • 善目:佛陀在過去世中的一個名號。
  • 不應:指不符合理、不應當或不正確。
  • 燃:指火之性質在物質上顯現的燒灼狀態。
  • 我所執:對「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所產生的執著心。
  • 堅實:指將無常的五蘊誤認為是恆常、不變且真實存在的實體。
  • 我所見:將五蘊或外境視為「我的」之執著見解。
  • 我所愛:指對對象產生執著,將其視為「我的」而產生的貪愛(Upādāna)。
  • 繫縛: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或業力(Bandhana)。
  • 我愛:對假想的「我」所產生的貪著或愛染。
  • 如來正法:佛陀所宣說的真實教法。
  • 瘡皰:比喻因錯誤見解而產生的法義瑕疵或煩惱病竈。
  • 撥有:否定事物的存在,傾向於斷見或虛無主義。
  • 我實有別物:認為「我」是一個真實存在,且獨立於身心組成要素(五蘊)之外的實體。
  • 正法內人:指進入佛法修行、受持正法的人。
  • 執一切無:落入斷見,認為一切都沒有實體或不存在。

若世間唯是陰聚,云何佛世尊說: 今我於昔時,曾作世師,名曰善目。云何不應 說如此?由諸陰異故。若爾,何者有人?若昔人 即是今人,人則常住,是故今我是昔世師。此 言顯一相續。譬如有言,是於彼火燒然至 此。若我實有,唯諸佛如來能明了見。見已,世 尊即立我執,令成堅實。我既是有,我所亦成。 由佛說經為顯此義,眾生於五陰中,生我所 執,則成堅實。是彼於五陰則成身見我所見 有已,彼我所愛復成堅實。彼以我所愛為堅 實繫縛,則於解脫轉成極遠。若汝言:於我不 生我愛,此言應何道理?謂於無我,由信有我 起我愛,於實我不起我愛,是故於如來正法 中無因緣起見瘡疱,謂有諸人撥無我,起有 我執。復有諸人撥有,執一切無,是諸外道計 執我實有別物。正法內人起有我執及執一 切無,如此等人同不得解脫,由無差別故。

43
白話直譯
若一切種類的我本來就不存在,心又剎那剎那生滅,過去很久以前經歷的事,現在怎麼還能記得?又怎能再知道呢?是由於回憶的境界、相似的差別心念以及再認知而生起,從這些相似的差別心念不間斷地生起新的念頭。這種情形是怎樣的?是因為對於那個對境,迴向、覺觀等同時相應,還有想等心所嗎?沒有依止的差別嗎?憂愁、悲傷、散亂等會削弱其力量。為什麼?這種相似的差別心,若是同一對境但不是同類,無法生起這個念頭。若是同類但不是同一對境,也無法生起這個念頭。若兩者都同時具足但只是一剎那,也無法生起這個念頭。若不是這三種情形,就能生起這個念頭。若念頭生起必定由此而生,因為沒有見到其他事物能在念頭中發揮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各種定義的「我」實際上都不存在,而且心念又是每剎那都在生滅,那麼很久以前經歷過的事情,現在怎麼可能記得呢?。還怎麼知道呢?。從憶起對境界特徵與差異的心念,以及進一步的認知,由此產生出對這些差異進行「想」(概念化)的連續心念。。它的特徵是什麼?。是因為將心轉向那個對象,所以才讓覺觀、想等心所同時產生並相互關聯嗎?。在依止的基礎上沒有區別嗎?。憂慮、悲傷以及心神散亂等狀態,會削弱其力量。。為什麼呢?。這種能分辨類別的感知心,如果對象相同但類別不同,就無法產生這樣的念頭。。如果類別相同但對象不同,也無法產生這個念頭。。如果兩者只有在一個剎那之間相同,也無法產生這個念頭。。如果與這三種情況不同,就能產生這種念頭。。如果念頭生起,必然是由此原因而生,因為沒有看到其他事物能對唸的生起產生作用。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關於「記憶」與「無我」的邏輯質疑。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強調心法是剎那生滅的,且否定恆常不變的「我」。
    若無恆常之我作為記憶的承載主體,且心念不斷更替,則難以解釋記憶如何跨越時間而延續。
    此為在討論心法相續(santāna)之前,對「無我」與「剎那生滅」論點所提出的反詰。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提問,用於在初步論證後,引導讀者進入更深層的邏輯推演、比喻或引用經論依據,以進一步確立前文所述的法義。

    本句描述心識運作的次第:首先透過「憶念」回想起境界的特徵與差異,隨後產生進一步的認知(更知),接著立即接續產生出「想」類的心念,將該境界概念化。
    這體現了毘曇學中心念相續、無間而生的心理機制。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對特定法(dharma)之定義、性質與特徵的詳細分析。
    「相」在此是指能將該法與其他法區分開來的決定性標誌。

    本句探討心所(caittas)在特定認知過程中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共用同一對象、同一依處且同時生起。
    此處在詢問將心定向(迴向)於特定對象時,覺觀(正知)與想(識別)等心所是否隨之同步產生。

    本句為《俱舍論》體系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不同法在生起時,其所依據的基礎(依止)是否相同或存在差異。
    這屬於對「緣」之細節的分析,特別是針對依止緣(ashraya-pratyaya)的辨析。

    本句分析心所對心力之影響。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憂、悲、散亂等不善心所會干擾心的安定,從而削弱定力或特定心法的強度與效能。

    此為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法義或結論的理由、因果或證明。
    在毘曇論典中,常用於銜接所述法義與其背後的因緣或論證過程。

    本句分析「想」(saṃjñā)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心要生起對類別差別的認知,必須對應對象的實際屬性。
    若對象相同但類別不符,則無法生起該特定的差別心。

    此處論述心識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特定的心念生起必須與其對應的對象(境)相契合。
    即使心法類別相同,若對象不符,該心念亦無法生起。

    本句在分析心法生起的條件。
    在《俱舍論》的微細分析中,若兩個心法僅在極短的一個剎那中相同,不足以構成產生特定認知(念)的因緣,強調了心法運作需具備特定的時間延續性或條件組合。

    本句在分析心法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法相的邏輯中,特定心念的生起需依據特定的因緣。
    若排除或異於前述的三種限制性條件,該特定心念方能生起。

    本句採取毘曇論的排除法論證。
    旨在證明「念」之生起具有特定的因緣必然性:既然在所有法中,找不到其他能使「念」生起的效能(功能),因此結論是念的生起必然依賴於前述的特定因緣。

名相註解
  • 一切種我:指各種定義或形式上的「我」之概念。
  • 更事:經歷的事情。
  • 憶念:指記憶或回想,使心能維持在對特定對象的認知中。
  • 無間念:指心念之間沒有間隔,接續而生的心理狀態。
  • 迴向:在此指心的轉向或定向,將意識導向特定對象。
  • 差別:指性質、種類或狀態上的不同。
  • 憂悲:指憂慮與悲傷,屬不善心所,使心靈沉重不安。
  • 散亂:指心不專一,在多個對象間跳躍,與定力相對。
  • 勢力:指心法(如定力)的強度與效能。
  • 想類差別心:指能區分對象類別差異的心理狀態。
  • 類:對象的屬性或類別。
  • 同類:指心法或心所法的同一類別。
  • 念:此處指心識的生起或特定的心理活動。
  • 功能:指能使特定法生起的效能或因果作用力。

若 由一切種我實不有,心既剎那剎那生滅, 久遠時所曾更事,今云何憶?云何更知?從憶 念境界相類差別心念及更知生,從此想類 差別心無間念得生。其相云何?由與於彼迴 向覺觀同有相應及想等?無依止差別?憂悲 散亂等損其勢力。何以故?此想類差別心,若 同境非同類,不能生此念。若同類非同境,亦 不能生此念。若二同但一剎那,亦不能生此 念。若異此三,則能生此念。若念生必由此生, 不見餘物於念有功能故。

44
白話直譯
那麼現在怎麼區分心所見與其他心能記憶?為什麼?天與心所見,祠與心不應該能記憶。這個道理不成立,因為彼此不相應。天與心、祠與心,這兩者不相應,因為不是因果關係。就像一個相續的心有相應,這兩者則不是如此。我們不說有別的心所見、別的心能記憶。這是什麼意思?是從見的心生起了不同的記憶心,因為相續變異,如前所說。如果是這樣,有什麼問題?是從記憶心再生起認知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要如何區分心所與心,好讓能觀察其餘的心法並加以記憶呢?。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們記得的是眼睛和心意識所看到的對象,而不是耳識和心意識本身。。這個道理不成立,因為並不相應。。天上的物質與心、祭壇與心,這兩者之間不具有「相應」關係,因為它們之間沒有那種特定的因果聯繫。。如果一個相續的心念中有相應的心所,那麼情況就不是那樣了。。我們不認為看到事物或記憶內容是由另一個獨立的心識來完成的。。這是什麼意思?。從視覺意識轉而生起記憶意識,這是因為意識的相續在不斷變化,就像前面解釋過的一樣。。如果真是這樣,會有什麼問題嗎?。透過憶念心,能進一步知道心念的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如何辨析心(意識)與心所(心理因素)的差異,以便在分析心法時,能正確觀察並記憶不同的心理狀態。
    這是俱舍論分析認知結構時的重要課題。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論點後,隨即引出邏輯論證或原因分析,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辯論與推論體系。

    本句討論「憶」(smṛti)的對象。
    在毘曇義理中,記憶(不忘)的對象是「境」(ālambana),而非「識」(vijñāna)。
    因此,我們記得的是眼識與心識所見的對象,而非耳識與心識本身。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議反駁語式。
    指出前述的論點或義理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因其前提與結論或定義之間存在矛盾,不相契合。

    本句旨在區分「色法」與「心法」的關係。
    在毘曇術語中,「相應」(saṃprayukta)特指心與心所之間在對象、依處、生滅時間上完全一致的緊密結合狀態。
    由於天體或祭壇屬於物質(色法),與心(心法)性質迥異,不滿足相應的條件,故稱不相應。

    本句討論心與心所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相續」是指心念前後相接的流轉,「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且共用對象與依處。
    此處旨在說明,當相續的心念中存在相應的心所時,先前討論的某種特定狀態或邏輯並不成立。

    本句處於毘曇部對心識運作機制的分析中。
    作者旨在否定一種觀點,即認為「感知(見)」與「記憶(憶)」是由兩個不同的心識分工執行的。
    這強調了心識在作用時的統一性,否定了存在一個獨立於感知過程之外的「別心」來負責記錄或回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用於在提出一個概念或法相後,隨即進入詳細的定義與義理分析,是毘曇論著中常見的論證鋪陳方式。

    本句分析心念的相續轉移。
    在毘曇心理學中,心意識是剎那生滅的,由見心轉為憶念心,體現了心相續的變異特質,說明意識流在時間序列上的演進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形式。
    在分析法相或論證義理時,作者先假設對方的觀點(若爾),隨後詢問該觀點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否存在矛盾或漏洞(有何失),藉此引導出正確的結論。

    本句論述心識的認知過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憶念(Smṛti)的功能是能將過去的法相重新喚起,使當下的心識能對先前心念的生起產生認知,以此說明心念相續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心所:與心相應、共同作用的心理因素(Cetasika)。
  • 憶:指記憶或憶持(Smṛti),是心所的一種,具備留存經驗的功能。
  • 得憶:指「憶」心所的功能,即對對象的不忘失。
  • 不相應:指邏輯上不成立、不一致或不相稱,在毘曇論議中常用於反駁論點與事實或定義不符。
  • 別心:指與原先感知對象的心識不同的另一個獨立心識。
  • 所見:指視覺感知的對象或感知行為。
  • 能憶:指心識記憶對象的能力或功能。
  • 見心:視覺意識,指眼根與色境相應而生起的意識。
  • 憶念心:具有記憶功能的意識狀態。

今云何別心所見 餘心得憶?何以故?天與心所見,祠與心不應 得憶。是義不然,不相應故。天與心、祠與心,此 二不相應,非因果故。如一相續心有相應,彼 則不爾。我等不說,別心所見、別心能憶。此云 何?從見心有別憶念心生,由相續變異故,如 前所說。若爾,有何失?從憶念心更知心生。

45
白話直譯
如果沒有我,誰能記憶?所謂能記憶是什麼意思?是因為念頭能取境,這個取境就是不同的念頭。如果不是這個念頭,卻能起取的作用,就是我前面所說的。能生起這個念頭的因緣,就是想類差別心。再者,這是你所說,以及多次憶念,從這些相續稱名和多次見到憶念而生,稱為憶念。若無我,這個念頭是誰的念?又第六項另外說,這是什麼意思?主的意思。譬如有人問:這是以什麼為主?就像婆羅門的牛。為什麼?因為婆羅門是這頭牛的主人,由於騎乘、驅使等事都屬於婆羅門。如果如此,這個念頭可以用在什麼地方?因此,以我作為那個主體。在應該憶念的境界中,這裡有什麼作用?是讓它成為憶念的對境。極少有人樂於自在地說這種話,就是讓這個成為生起那個的原因。為什麼這可以被驅使?是為了生起那個名為使的,還是為了遣除那個名為使的?因為憶念沒有行為,所以依生起而說有使。如果如此,主應該成為財的因,財應該成為主的果。為什麼?因為因對果有增上的作用,由果對因有所得,這是因能生起憶念,這個憶念屬於這個因,所以主以因為義。諸行聚集相續攝在一處,稱為天與,稱為牛主。這個假名的人,在其他地方牛變異生起時,因為思量因緣,所以稱為牛主。其中沒有一個人叫天與,也沒有一個東西叫牛。因此在其中如果離開因的意義,就不能立為主。是什麼能夠認識?這個識是誰的識?應該像解釋憶念那樣解釋。這個識的因緣,就是根、塵、覺、觀、思惟,應該如理了解這些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誰能記得過去的事情呢?。「能夠記得」是什麼意思?。透過「念」的功能可以捕捉對象,而這種捕捉對象的行為,本身又是另一個不同的「念」。。因為這個念頭與先前所說的相同,能夠導致「取」的產生,所以這就是我之前所解釋的。。因為因緣的促使,產生了這個念頭,也就是屬於「想」這一類的辨別心。。此外,關於你所說的「多次憶念」,是指當許多憶念相繼產生,或者看到多次憶念生起時,這種狀態被稱為「憶念」。。如果沒有「我」這個存在,那麼現在這個念頭是誰在思考的?。另外,第六個特別的說法是什麼意思?。主要是在說明其義理(含義)。。就像有人問:「這個是以什麼為主體的?」。就像是婆羅門養的牛一樣。。這是什麼意思呢?。婆羅門之所以是這頭牛的主人,是因為騎乘、牽引、差遣等管理權都屬於他。。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念頭可以在哪裡運作呢?。因為這個原因,我成了那個東西的主人。。在需要回憶的對象之中,有什麼作用呢?。讓那個對象變成記憶中的影像。。很少有自認為主宰一切的人會這樣說:是由這個原因導致那個結果產生的。。這該如何運用呢?。是為了產生那個名為使者的心念,還是為了派遣那個使者?。因為「念」本身不具備造作性質,所以能成為產生說話衝動的因緣。。如果是這樣,擁有者就成了財富的原因,而財富就成了擁有者的結果。。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因,果實才能得到增長;因為有果,因的作用才得以顯現。這個因能產生一種認知,而這種認知是屬於這個因的,所以這裡的主要義理在於「因」。。各種有為法的聚集並相續不斷,被歸納在一個整體中,於是被賦予名稱,例如稱作「天與」或稱作「牛主」。。這個稱呼是假名,是因為在其他地方有牛的異生,經由思量認定,所以稱之為「牛主」。。在其中找不到一個叫作「天與」的人,也找不到一個叫作「牛」的東西。。所以其中如果脫離了「因」的義理,就不能將其確立為主因。。是什麼在進行認識?。這個意識是誰的意識?。應該按照對「念」的解釋來理解。。這種意識產生的條件,是指感官、對象、覺知、觀察與思考。按照道理,應知道這就是其條件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中的反問,旨在質詢記憶的主體。
    對手主張若無恆常不變的「我」(Atman),則無法解釋記憶如何在時間中延續。
    俱舍論以此引出對「心相續」的分析,旨在證明記憶是心所(心法)的功能與相續,而非依賴於一個實有的永恆自我。

    此句為論師在解析法相時的詰問,旨在釐清「憶」(smṛti)這一心所法在毘曇體系中的具體定義與內涵,以區分其與一般意識記憶的差異。

    本句解析「念」(Smṛti)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唸的功能是「不忘失」。
    當心意識透過念來回想或捕捉某個對象時,這個「取境」的動作本身也是由當下的心所(念)所驅動,因此這個捕捉的過程與被捕捉的對象、或之前的念是不同的心念瞬間。

    本句在分析十二因緣中「愛」與「取」的關係。
    作者指出,特定的心理狀態(念)若能導致執著(取)的產生,則符合先前對因果鏈條的定義,強調心念與後續執著之間的直接因果聯繫。

    此句說明「想」法(saṃjñā)的生起機制與功能。
    在阿毘達磨分析中,任何心法皆依賴因緣而生,而「想」的功能在於對對象進行標識與區別,故稱為「差別心」。

    本句在討論「憶念」(smṛti)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憶念是指單一剎那的心法,還是指一系列相續產生的記憶過程。
    此處在分析對手或前文所述的觀點,即將「憶念」定義為多個憶念心相續生起的狀態。

    此句呈現了對「無我」教義的典型質疑。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所謂的「我」僅是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名稱呼。
    思考(念)是心法與心所法在因緣條件下生起的過程,並非由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主體所主導。
    此問旨在引導出對「假名」與「實相」的辨析。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對第六項特殊名相或分類說法的詳細解釋,是毘曇論書中常見的教學式問答結構。

    在毘曇論述中,經常區分「名」(名稱/語言符號)與「義」(實義/法義)。
    此句強調討論的重點在於該名相所代表的實際法義或實體,而非僅僅是文字上的名稱。

    此句為論著中常用的假設性提問,旨在透過分析對象的核心組成或主導因素(主),來釐清該法(dharma)的本質或定義,符合毘曇部對名相精確分析的論證風格。

    此處以「婆羅門牛」為喻,旨在說明名相的假名設定。
    在毘曇分析中,常用此類比喻來區分事物的「自相(實體性質)」與「假名(概念標籤)」,說明牛的本質與其被賦予的稱號(如所有權)之區別。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疑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名相或義理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此句以世俗所有權為例,說明「主」的定義在於對對象具有實際的支配權與管理權(如騎乘、牽引、差遣),在毘曇論著中,此類比喻通常用於論證某種法義上的歸屬關係或控制權的判定標準。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邏輯詰問,旨在探討心法(念)運作的依處(āśraya)。
    透過質詢「何處可使」,挑戰對方對心識產生條件或位置的設定,以釐清心法運作的實相。

    此句出於對「主宰」或「所有權」的邏輯分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是用於探討主體(我)與客體(彼)之間的關係,藉此分析意識或法如何產生掌控感,進而論證無我或分析法的性質。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探討在面對「應憶境」(記憶的對象)時,特定的心法或心所(如憶念)在其中扮演的功能或必要性,旨在釐清記憶運作時的法相關係。

    此句討論心意識如何處理對象。
    在毘曇法相中,當對象不在眼前時,透過記憶力將其召喚於心中,使其成為心意識的對象,此即為「憶境」。

    此句在討論因果律與主宰論的矛盾。
    在毘曇分析中,若承認萬物依因果律運作(此為生此),則否定了由一個絕對自在的創造主隨意主宰的觀點,因為因果律限制了絕對的隨意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探討某種法(dharma)在具備何種條件或透過何種機制才能產生作用或被運用,用以釐清其運作邏輯與實踐方式。

    此句屬於毘曇論典對心作(cetana)與行為因果的細膩分析。
    其核心在於探討在「派遣使者」這一行為中,心法的作用是旨在「產生」使者的名相(狀態),還是旨在執行「派遣」的實際動作,用以釐清心法與物質行為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分析心所之功能。
    在毘曇體系中,「念」的作用是維持對對象的記憶與專注,其本身不具備造作(行)的驅動力,但正是這種維持功能,為隨後產生具備造作力的「使」(意志衝動)提供了前提,進而導致言語的產生。

    此句運用歸謬法進行論證。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討論「主」(所有者)與「財」(所有物)的關係,旨在釐清兩者是否構成因果。
    若認定主是財的因,則財必須是主的果,此邏輯推論用以反駁前述之錯誤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結論後,隨即引出邏輯推導的理由或根據,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段論述因果之間的相依關係與定義。
    在毘曇學中,因與果並非單向,而是透過「增上」(推動強化)與「所得」(效用顯現)來確立關係。
    當因產生果時,心識會對此因產生記憶或認知(念),使結果能被歸屬於該原因,從而確立了以「因」作為主導義理的邏輯。

    本句闡述「假名」之理。
    依據毘曇教義,實相中並無恆常的「我」或「個體」,僅有瞬間生滅的諸行(有為法)在相續中流轉。
    當將這些相續的法聚視為一個整體時,便在世俗層面賦予名稱。
    這說明個體身分僅是假名,而非實有。

    本句說明「假名」的成立邏輯。
    在毘曇學(俱舍論)的分析中,許多身分或稱謂並非實體,而是依據特定對象(如牛的異生)並透過意識的思量(因緣)而設定的名稱,用以說明名相與實相的差異。

    此處運用毘曇部的分析法,說明複合名相(如人、牛)僅是假名,在將其分解為基本法(dharmas)後,並無一個獨立且真實存在的實體。

    本句探討因果定義的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若某法不具備「因」的本質屬性(因義),則無法將其定義為產生結果的主導因素(主)。

    此句為毘曇分析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討「識」的主體。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此問是用以破除對「能識之主體」(如恆常的自我或靈魂)的執著,進而論證識僅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心法,而非一個獨立、恆常的能識者。

    此句在毘曇分析中,旨在探討「識」與「我(人)」的關係。
    透過詢問識的歸屬,分析意識是否依附於一個恆常的主體,進而論證五蘊的運作,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指引,指示在分析當前討論的法相或心態時,應參照先前對「念」(Smṛti)的定義與分析。
    在《俱舍論》的心所法體系中,「念」的核心義理是不忘失所緣,使心能持續維持在對象上。

    本句分析意識(識)生起的因緣條件。
    在毘曇體系中,意識的產生需依賴感官(根)、對象(塵)以及覺、觀、思惟等心理運作。
    此處旨在說明意識在因緣組成上的特定區別,以區分其與其他心法之差異。

名相註解
  • 差別心:指能對事物進行區別、辨識特徵的心法功能。
  • 主:指在分析某種法或狀態時,起主導作用的核心要素或主體。
  • 乘將使:指騎乘、牽引、差遣等對牲畜的支配行為。
  • 使:指心法的運作、顯現或應用。
  • 應憶境:指應當被憶起、回想的對象,即記憶的對象。
  • 憶境:指對象雖不在眼前,但由記憶力所召喚出的心法對象(記憶影像)。
  • 樂自在人:指主張擁有絕對主宰權、不受因果限制的自在天或創造主。
  • 使此為生此:指因果關係的運作,即前因導致後果的產生。
  • 可使:指某種法在特定條件下如何運作、產生效用或被運用。
  • 名使:指被稱為「使者」的對象或相關心法狀態。
  • 遣:指派遣、驅使。
  • 說使:指驅使言語表達的意志衝動。
  • 果:由因緣所產生的結果。
  • 增上:指力量的強大或主導,在此指因對果的推動與強化作用。
  • 諸行:所有有為法的總稱,指受因緣驅動而生滅的現象。
  • 立名:在世俗諦中,為法聚或現象所賦予的稱呼,非其本質。
  • 異生:指非正常方式或在非正常處出生的眾生。
  • 天與:文中用作示例的人名。
  • 牛:文中用作示例的物質複合體。
  • 因義:指「因」的定義或本質屬性,即能產生果的必然條件。
  • 覺:指對對象的覺知。
  • 思惟:指對對象的思考衡量。

若 無我,孰能憶?能憶是何義?由念能取境,此取 境為異念。不異此念,能作取故,是我前所說。 因緣能生此念,謂想類差別心。復次是汝所 說,及多憶念,從此相續稱名及多見憶念生, 說名憶念。若無我,此念是誰念?又第六別言 是何義?主為義。譬如人問:此以何為主?譬如 婆羅門牛。云何?婆羅門為此牛主,由乘將使 等事屬婆羅門故。若爾,此念於何處可使?由 此以我為彼主。於應憶境中,於中何用?使 彼為憶境故。希有樂自在人作此言說,謂使 此為生此。云何此可使?為生彼名使、為遣彼 名使?由念無行故,因生說使。若爾,主應成財 因,財應成主果。何以故?由因於果果有增上, 由果因有所得,是因能生念,此念屬此因,是 故主以因為義。諸行聚相續攝在一處,立名 天與、立名牛主。此假名人,於餘處牛變異生 中,思量為因緣故,說名牛主。於中無一人名 天與,無一物名牛。是故於中若離因義,不可 立為主。何物能識?此識是誰識?應如念釋。此 識因緣,謂根塵覺觀思惟,如理應知是此差 別。

46
白話直譯
若有人說有我,是因為有觀察有者的緣故。一切有等事,必定有觀察有者等,就像天與的行為。這裡有的事叫行,必定有觀察行者天與。識的事相也是如此,是由這個法能夠認識,這個識必定要依靠彼法而生起。應該問這個人:你所說的天與是什麼法?如果說:我是天與。這個我之前已經破斥,不能成立。如果你說:是世間流傳所顯現的。這樣就不能成立為一個法,諸行聚合才有這個名稱。這裡如同說天與與行,說天與與識也是如此。怎麼說天與與行?諸行剎那剎那生滅相應,沒有差別,這就稱為天與。凡夫執著於此,認為是一個眾生,他在別處成為自己相續的因。世間對此稱為天與與行,在其他地方生起則稱為行。就像光和聲音的相續,在別處生起時稱為行。這正是作為識的因,所以稱為天與與識。聖人依世間流傳所建立,也說這些事,是為了與言說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說「我有個自我」,是因為他觀察到身體和心靈等存在的事物,而產生了這種想法。。所有關於平等的議題,必須觀察存在之物的平等性,例如天人與凡夫之平等。。這裡面有一種事物稱為「行」(有為法),那些必定觀察「行」的人,是由天人所賦予的。。認知事物的道理也是如此:既然此物能被認知,那麼這種認知意識必然是依賴於該對象而產生的。。應該問這個人:你所說的「天人」到底是什麼?。如果說:「我是由天神賜予的。」。關於這個「我」的觀點,我之前已經反駁過了,因此無法成立。。如果你說:這是根據世間普遍的慣例而顯現的。。所謂的「人」並不是一個獨立真實的個體,而是由各種組成因素聚集在一起,才被稱作「人」這個名稱。。在這裡,就像討論眼根與行蘊的關係一樣,討論眼根與識蘊的關係也是同樣的道理。。如何解釋「天」與「行」這兩個名相?。所有有為法在每一剎那間不斷地生起與滅去,這種生滅是緊密相連且沒有區分的,就這樣稱之。。普通人執著於此,將其認定為一個眾生;而此法在不同處所或時刻,成為自身延續的因緣。。世俗將那種情況稱為「天」與「行」,而將在其他地方的出生稱為「名行」。。就像光線和聲音連續不斷,在另一個地方產生,這就被稱為「行」。。這正是產生那個意識的原因,所以被稱為「天」與「識」。。聖人採用世間通用的名相來建立論述,也討論那些事情,是為了能與人們的語言溝通相契合。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我」並非實體,而是對五蘊等實有法(有者)進行觀察後,由心識所產生的假名建構。
    人們將組成個體的實有現象誤認為是一個恆常的「我」。

    此處論述「有等」,即存在之物的共性。
    在毘曇分析中,天人與凡夫(行)雖在壽命與福報上迥異,但在有為法的本質(如無常、受因緣支配)上是平等的。
    觀此平等旨在破除對表象差異的執著,體認所有有為法之共相。

    本句討論「行」(Samskrta)之名相。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行」指所有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中的現象。
    文中提到必定觀察「行」的人與「天與」之關係,是用以說明特定觀察能力或修行境界的來源或屬性。

    本句論述「識」與「所識對象」的依存關係。
    在毘曇教義中,識(vijñāna)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據根(感官)與境(對象)而生起。
    此處強調若要產生對某物的認知,該意識必須依止於該對象而生,體現了法之生起必有條件的因果論。

    此句展現了毘曇論書的辯論邏輯,旨在要求對方對「天」之名相給出明確的定義(法相),以便進一步分析其組成要素,判定其主張是否符合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

    此句出於對「我」之執著或對果報來源的邏輯分析。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旨在探討現象的因緣,辨析某種狀態或獲益是由自身業力所致,或是由外在因素(如天人)所給予,藉此破除對恆常實體「我」的妄想。

    本句出於對「我」之實有的辯論。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透過對五蘊等法的分析,證明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我。
    此處作者指出對方的論點在先前的論述中已被邏輯推翻,故在理路中無法成立。

    此句屬於《俱舍論》典型的辯論體系,作者在預設對手的論點。
    此處討論的是某種定義或現象是否僅是基於世俗的慣用稱呼(世俗諦)而成立,而非基於究極的實相(勝義諦),旨在區分名言假立與實法分析。

    本句闡述毘曇部關於「人無我」的核心觀點。
    強調「人」僅是假名安立,實際上是由五蘊或諸行(有為法)的集合而成,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我)。

    本句討論的是眼根(眼)在五蘊分類中,與行蘊及識蘊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某個法相的歸屬時,其論證邏輯具有一致性。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釐清「天」(天界眾生)與「行」(有為法/行蘊)在法相分類上的定義與區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精確區分有為法(Samskara)與不同界相的眾生,是分析法相的核心。

    本句論述「剎那生滅」的特性。
    在毘曇學中,所有有為法(諸行)皆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不斷生起與滅去。
    生與滅之間沒有時間間隙,是連續且相應的,以此說明現象的無常與非實有性。

    本句論述「眾生」之假名與實相。
    在毘曇體系中,眾生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心法等諸法瞬間生滅而構成的「相續」。
    凡夫因無明而將這種快速的生滅流執著為一個恆常的個體。
    實際上,前一剎那的法作為因,導致後一剎那相同性質之法產生,如此在不同時空(別處)形成自相續。

    本句討論十二因緣中「行」的名稱區分。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根據輪迴出生之處(境界)的不同,世間對其造作(行)的稱呼有所差異,區分了天界之生與其他處之生(名行)。

    本句以光聲的相續與轉移為喻,說明「行」(Samskara)的造作特質。
    在毘曇體系中,「行」是指能驅動、能構建的心理作用,此處旨在說明心法如何透過相續的過程在不同處產生作用或構建對象。

    本句探討意識(識)產生的因緣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賴特定的條件(因),此處說明該條件是意識產生的直接原因,並將其定義為特定的名相。

    本句說明聖者(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會使用世俗的語言與名相(世俗諦),而非僅使用勝義諦。
    這是為了在溝通上能與眾生契合,以方便導引眾生進入正法。

名相註解
  • 有者:指具有實體存在特性的法(dharmas),在此語境下指構成個體的五蘊等現象。
  • 有等:指存在之物在法性或本質上的平等。
  • 天:指天道眾生。
  • 世流佈:指世間普遍認同的習慣、稱呼或常識,即世俗的慣例。
  • 所顯:指被表現、揭示或定義出的狀態。
  • 凡夫: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中的普通人。
  • 自相續因:指前一剎那的法作為因,導致後一剎那相同性質之法產生的因果連續狀態。
  • 名行:指心法組成之造作,在十二因緣中指導致輪迴的意志活動。
  • 聖人:指覺悟的聖者,在此語境中主要指佛陀。

若有人說我有,由有觀有者故。一切有等 事,必定觀有者等,譬如天與行。此中有事名 行,必定觀行者天與。識事亦爾,是物能識,此 識必應依彼生。應問此人:汝所說天與是何 物?若說:我為天與。此我於前已破,不可成立。 若汝說:世流布所顯。此人不成一物,諸行聚 得如此名。此中如說天與行,說天與識亦爾。 云何說天與行?諸行剎那剎那生滅相應無 別異,說名天與。諸凡夫執彼,許為一眾生,彼 於別處作自相續因。世間於彼說天與行,於 餘處生說名行。譬如光聲相續,於別處生說 名行。是彼正作識因,說名天與識。聖人由世 流布所立,亦說彼事,為與言說相應故。

47
白話直譯
在經中說識認識境界,這裡的識有什麼作為?完全沒有作為。如同識的果隨似於因,完全沒有作為,只是因為得到相似的體性才這樣說。說識認識境界也是如此,完全沒有作為,只是因為得到相似的體性。識的相似有什麼意義?體性生起類似於彼,因此這個識雖然從根生起,但只說識塵,不說識根。再者,這裡的識相續,因為後面的識是因,所以說識認識境界。這樣說沒有錯,因為在因中立作者之名,就像說鈴正在鳴響。又如同燈的運作,識認識境界也是如此。什麼是燈的運作?在光的相續中,假名稱為燈。這個相續在其他地方生起時,稱為燈的運作在他處。同樣地,在心的相續中,假名稱為識。這個心的相續在其他塵境中生起識,這個識認識那個塵境。又如世間所說,色有色生色住。這裡的能有等、不異有等,也有兩種說法。對於識的兩種情況,所說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提到「意識認知對象」,在這種情況下,意識具體起到了什麼作用?。完全沒有任何造作或行為。。就像意識的果報是隨著「相似因」而來的,它們本身並沒有實際的造作功能,只是因為獲得了相似的性質,所以才這樣稱呼。。說意識感知對象也是如此,兩者之間並沒有主動的運作,而僅僅是因為它們具有相應的性質而產生感知。。「識相似」這個術語是什麼意思?。意識產生的性質就像前面所說的那樣,所以雖然意識是由感官根源產生的,但它被稱為「識塵」,而不會被稱為「識根」。。此外,這裡提到的意識相續,是因為後一個意識是產生原因,所以才說意識在認知對象。。這句話沒有錯,是因為將執行動作的主體名稱放在了原因之中,就像我們說「鈴聲正在響」一樣。。再者,就像燈光照亮對象一樣,意識感知對象的情況也是如此。。所謂的「燈行」是指什麼?。燈其實是光線連續不斷地產生,我們才暫時稱之為「燈」。。這個意識的相續正是在其他地方誕生,這就是所謂的像燈火傳遞般轉生到其他地方。。像這樣心念不斷地相繼產生,便以「識」作為假名來稱呼。。心的相續在其他感官對象中產生意識,而這個意識是對應於那個對象的。。此外,就像世間一般認為的:物質有其存在、出生與停留。。在這裡,關於「能夠存在」以及「與存在沒有區別」這兩點,也有兩種不同的觀點。。關於這兩種識,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關於認知過程的技術性疑問。
    在毘曇學中,探討「識」(認知主體)與「境」(被認知對象)的關係是核心。
    此處旨在釐清在「識識境」這一認知行為中,識具體扮演的功能與作用。

    在毘曇(阿毘達磨)語境中,「所作」指由心意識驅動的造作、意圖或業力行為。
    此句描述一種心靈狀態,指所有導致輪迴的造作心(行法)已完全止息,不再產生新的業力。

    本句討論「相似因」與其結果的關係。
    在俱舍論體系中,相似因是指結果與原因在性質上相似,而非由原因直接造作而生。
    因此,識果並非透過主動的「作」來產生,而是因與因具有相似的體性而呈現相應結果。

    本句探討識與境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意識對對象的感知並非透過某種主動的「作用」或「操縱」來達成,而是基於識與其對象之間具有相應的性質(相似體),使感知自然發生,旨在破除將意識視為一個能動主體的執著。

    此句為詢問「識相似」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識相似」是指那些在功能上與「識」相似,同樣能對對象產生覺知(對境)的心所(心法),用以區分那些不具備覺知功能的心所。

    本句探討「識」在毘曇體系中的屬性分類。
    在《俱舍論》中,「根」是指能產生識的機能(如眼根),而「塵」是指被認識的對象或現象。
    識雖然依賴根而生,但其本質是心法現象,並不具備能生識的機能,因此在名相上被歸類為「塵」而非「根」。

    本句說明意識相續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意識是剎那生滅的,所謂「相續」是指前一剎那的識作為因,導致後一剎那的識產生。
    而意識的本質功能即是「識境」,也就是對對象的認知。

    本句討論的是名相上的定義與慣用法。
    在分析因果關係時,將「作者」(即執行動作的主體)稱為「因」是一種語言上的慣用表達。
    以「鈴鳴」為例,鈴是發聲的主體,雖然真正的因是敲擊等條件,但在描述時將主體與原因併論,在名相邏輯上並不構成錯誤。

    此處以燈光照耀為喻,說明「識」與「境」的關係。
    燈光能照亮對象而不需要與對象融合,同樣地,意識感知對象(識境)是透過一種「照覺」的功能,而非實體上的抓取或結合,用以說明識與境的相應關係。

    此句為設問,旨在對「燈行」這一特定修行方式或心身狀態進行定義。
    在《俱舍論》及其釋論的分析體系中,習慣透過設問來釐清名相的界限與義理。

    本句依據毘曇(阿毘達磨)的剎那生滅觀,說明「燈」並非一個恆常的實體,而是由無數個光之剎那快速相續而成的現象,因此「燈」僅是一個方便的假名,而非真實的單一法。

    本句討論心識相續在死亡與重生之間的轉移。
    在毘曇學中,意識的傳遞被比喻為「燈行」(如以燈傳燈),說明心識雖在瞬間生滅,但其相續能將業力與習氣傳遞至下一處誕生。

    根據毘曇教義,心識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極其快速的剎那心生滅所構成的連續流動(相續)。
    由於這種生滅速度極快,在世俗認知中被視為一個連續的整體,因此被賦予「識」這個假名以方便說明。

    本句說明意識產生的條件與對象關係。
    在毘曇學中,識的生起必須依據感官對象(塵),且每一剎那生起的意識都與其所對應的特定對象相結合,體現了識與境的對應關係。

    此句描述世俗對物質(色法)生命週期的粗略認知,將其視為具有連續性的「存在」、「產生」與「停留」。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類世俗觀點是用來對比色法實則處於剎那生滅、無常的真實特質。

    本句討論在特定的法相分析中,對於「能有」(具備存在條件)與「不異有」(與存在狀態無異)的認定,存在兩種不同的學術見解。
    這反映了毘曇論著中對名相定義的精細辯論。

    此句為論書之承接語,表示前文所討論的法義、性質或分類原則,同樣適用於此處提到的兩種識。

名相註解
  • 所作:指心意識的造作、行為或業力的產生。
  • 識果:意識形式的果報。
  • 似因:即相似因,指結果與原因在性質上相似,而非直接因果關係的因。
  • 相似體:指與原因具有相同或相似的性質、特徵。
  • 識相似:指與意識相似、能對境覺知的心所。
  • 識根:能產生識的感官機能,如眼、耳、鼻、舌、身、意根。
  • 識塵:指識的現象屬性。在此指識雖由根生,但其本身不具備「根」的能生功能,而屬於被觀察的心法現象。
  • 識相續:意識剎那生滅而連續不斷的流轉狀態。
  • 識境:意識所認知、感知到的對象。
  • 燈行:譬喻燈光照耀,用以說明識對境的感知方式。
  • 心相續:指心念剎那生滅、接續不斷的流動狀態。
  • 色有:物質的存在狀態。
  • 色生:物質的產生過程。
  • 色住:物質的持續停留狀態。
  • 能有:指具備存在之可能或能力的狀態。
  • 不異有:指與「有」的性質沒有區別,或被視為等同於存在的狀態。
  • 二言:指兩種不同的見解、論點或學說。

於經 中說識識境,此中識何所作?悉無所作。如 識果隨似因,悉無所作,但由得相似體故說 如此。說識識境亦爾,悉無所作,但由得相似 體。識相似有何義?體生似彼,是故此識雖從 根生,但說識塵不說識根。復次此中識相續, 由於後識是因故,說識識境。此言無失,由於 因中立作者名故,譬如說鈴正鳴。復次譬如 燈行,識識境亦爾。云何燈行?於光相續,假名 說燈。此相續正生於餘處,說燈行餘處。如此 於心相續,假名說識。此心相續於餘塵中生 識,此識彼塵。復次譬如世間說,色有色生色 住。此中能有等、不異有等,亦有二言。於識二 言亦爾。

48
白話直譯
如果是由識生識,而不是由我生,為何生起時不總是和本來一樣?又為什麼不是依照決定的次第生起?就像芽、節、葉等,由於存在不同的行相,一切有為法的本性也都是如此,必然是相續而各不相同。如果不是這樣,進入如意得定時,觀察人身心的相似生起。一切相續如果和最初剎那沒有差別,後來就不應該自然出定。也有決定次第的心生起,若心應從此心生,則必定從此而生,也會有不同的心。同相的有功能會生起同相的心,因為本性有差別。譬如從女人心,依次第若生起穢污的身心,或生起對丈夫及子等的心。又在後來,由於相續變異,再次生起女人心。這個心在穢污身心生起時,或在對丈夫及子等心生起時具有功能,因為是同性。如果不是這樣,就沒有功能。再者,從這女人心,因為不同因緣會生起無量不同的心。在這些眾多心中,若心多次生起、明了生起、最近生起,這些心依次第先生,是因為修習力量最強。除了現時身外因緣的差別,這個心的修習力量最強。為什麼不能一直受果?因為這個心有住異的特徵。這種住異的特徵,在其他修習果生中能隨順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意識是由意識產生的,而不是由一個恆定的「我」所產生,那麼為什麼產生的意識不會一直跟原本的意識一樣呢?。難道也不是按照固定的順序產生的嗎?。就像植物的芽、節、葉一樣,因為每一階段的狀態都不同,所有有為法的性質也是如此,在連續不斷的過程中,每一刻必定是不同的。。如果不是這樣,就進入如意定,觀察人的身心是如何像生命誕生般不斷生起的。。因為後續的所有心念與最初的剎那沒有區別,所以之後不會自然而然地出定。。還有一種情況是心念按確定的順序產生。如果一個心念是由前一個心念產生的,且前一個心念必定會導致後一個心念產生,那麼這兩個心念就是不同的。。具有相同特徵的對象,能引起相同特徵的心念,這是因為本質有所區別。。就像是一個女人的心中,依序產生了對污穢身心的念頭,或者是對丈夫和孩子等人的思念。。之後因為心念相續的變化,再次產生了女性的意識。。這種心在穢污的身心產生時,或者在丈夫和孩子等人的心產生時,能產生影響,這是因為它們具有相同的性質。。如果與此不同,就沒有作用。。此外,從女人的心念出發,由於不同的因緣,會產生無數種不同的心態。。在這些人的心中,如果某種心念出現頻率高、意識清晰,或是最近才剛產生,後續的心念就會由此心次第生起,這是因為該心念的修習力量最強。。除去目前身體外部的因緣差異,這個心的修習力量很強。。為什麼不會一直持續地承受果報?。因為對象的特徵不同,所以心才會停留在其上。。這個狀態的特徵之所以不同,是因為它契合了由個別修行所產生的果報功德。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意識流的連續性與恆常性問題。
    在毘曇論著的辯論中,質詢者提出:若否認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作為主體來主導,僅僅是意識瞬間地產生下一個意識(相續),則無法解釋為何後生的意識能與前生的意識保持相似(似本),或為何會發生改變。

    此句在探討法之生起機制,質詢某種法是否非由一種必然且固定的先後順序(決定次第)所驅動而產生。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釐清因果生起的必然性與條件性。

    本句說明有為法的剎那生滅特性。
    以植物生長(芽 $
    ightarrow$ 節 $
    ightarrow$ 葉)為喻,說明雖然看似是一個連續的個體,但實際上每一階段的法相(狀態)都截然不同。
    這證明瞭有為法在相續過程中,前後瞬間並不相同,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

    本句說明一種透過禪定分析身心本質的修行方法。
    藉由進入如意定,觀察身心現象的生起過程,體悟其與生命誕生般不斷遷流、無常的特性,旨在破除對「人」或「我」之恆常實體的執著,符合毘曇部對五蘊遷流的分析。

    本句討論禪定狀態的維持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若後續相續的心念在性質與功能上與入定初剎那完全一致,則定境會持續穩定,不會在缺乏幹擾(如雜念生起或意志轉移)的情況下自動消失。

    本句討論心念相續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學中,探討心念如何承接。
    若前心與後心之間存在「決定次第」的因果必然性,則證明前心與後心並非同一實體,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心念(別心),以此論證心念的剎那生滅與相續。

    此處論述心與境的感應關係。
    在毘曇學(俱舍論)的分析中,心意識的生起與其所緣對象的特徵(相)相應;相同特徵的對象會觸發相同性質的心念,而不同對象之間因自性(本質)的不同,故產生不同的心意識。

    本句旨在說明心念(心所)作為業因的運作方式。
    在毘曇學體系中,心念的對象(如親屬)與性質(如穢污)決定了後續的果報。
    此處以女性對親屬的執著或對身心的不淨感為例,說明心念的次第生起如何導向特定的生命狀態。

    本句描述在輪迴過程中性別轉變的機制。
    根據毘曇學,個體的生存是心念一剎那接一剎那的流轉(相續),而性別的決定取決於此心相續在業力影響下的變異,導致再次生起女性的意識特質。

    本句說明心識感應與作用的原理。
    在毘曇分析中,心識的影響力(功能)依賴於性質的相似性(同性)。
    當對象(如穢污的身心或親屬之心)與該心識具有相同性質時,兩者能產生感應或作用。

    本句強調法相(特性)與功能的必然聯繫。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一種法若不具備其定義的特徵,則無法發揮其應有的作用或產生相應的果報。

    本句說明心念的生起與變異。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citta)並非恆常,而是隨因緣而生滅。
    特定的心念在不同因緣的觸發下,能演變出無量種不同的心態,揭示了心識運作的複雜性與因果律。

    本段探討心念相續的決定因素。
    在毘曇心理學中,後心之生起取決於前心的影響力。
    影響力的大小由出現頻率(多生)、覺知清晰度(明瞭生)及時間近接度(最近生)決定,此即為「修習力」,決定了心念流轉的傾向。

    本句分析心靈能力差異的成因。
    在排除當下生理或環境等外部條件(身外因緣)的影響後,個體在特定能力上的強弱,主因在於過去累積的修習力(即透過反覆練習而形成的心理慣性)。

    此句探討業因與業果之間的時間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業力成熟需要特定的條件與時機,而非在造業後立即且恆常地產生果報,旨在分析業力運作的次第與間隔。

    本句探討心意識與對象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心之「住」是指心對特定對象的專注或停留。
    由於對象具有區分彼此的「異相」(不同特徵),心才能識別並產生停留的狀態。

    本句在分析特定心境(住)的特徵。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說明該狀態之所以具有異於常態的相狀,是因為其性質與透過特定修習而產生的果報功德相應。

名相註解
  • 似本:指後生的意識在性質、特徵上與前生的原意識保持一致或相似。
  • 決定次第:指事物生起時,必須遵循的固定且必然的先後順序。
  • 行相:事物的狀態或特徵。
  • 如意定:指一種能隨意掌控、靈活運用的禪定狀態。
  • 身心:指五蘊,即物質的身體(色蘊)與精神的心理活動(受想行識蘊)。
  • 出定:從禪定狀態恢復到一般的意識狀態。
  • 同相:指對象(所緣境)所具有的相同特徵或標誌。
  • 性差別:指事物內在自性(svabhāva)的差異。
  • 穢污身心:指被煩惱、貪欲或不淨之念所染污的身心狀態。
  • 次第:指心念生起的先後順序或因果演進過程。
  • 女人心:指女性的意識特質,或在輪迴中決定為女性的心理傾向。
  • 同性:指性質相同或相似,在因果律中,相似的性質容易相互感應或共同生起。
  • 修習力:指透過反覆練習或習慣而形成的心理慣性或潛能。
  • 受果:承受業力成熟後的果報。
  • 恆:指持續不斷或恆常地。
  • 住:指心意識停留於某個對象或狀態。
  • 異相:指事物之間不同的特徵或相狀。
  • 別修習:指針對特定法門或境界而進行的專門修行。
  • 隨順:指契合、相應或順應某種條件。

若從識識生,不從我生,云何生不恒 似本?又不由決定次第生?譬如芽節葉等,由 住異諸行相故,一切有為法性皆如此,必定 相續不同。若不爾,入如意得定,觀人身心相 似生故。一切相續與初剎那不異故,後時不 應自然出定。亦有決定次第心生,若心應從 此心生,從此彼必定生故,亦有別心。同相有 功能生同相心,由性差別故。譬如從女人心 次第若穢污身心生,或此夫及子等心生。復 於後時由相續變異故,更生女人心。此心於 穢污身心生中,或於此夫及子等心生中有 功能,由同性故。若異此,則無功能。復次從此 女人心,由別因緣生無量別心。於此眾心中, 若心多生、明了生、最近生,從此心次第先生, 是彼修習力最強故。除現時身外因緣差別, 此心修習力強。云何不恒受果?由此心有住 異相故。此住異相,於別修習果生中隨順功 德故。

49
白話直譯
這種法相在一切心種類中,是方無間因智中,諸佛世尊能自在掌握。這裡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法相在所有種類的心念中,都扮演著直接接續的因果作用;而在智慧的層面,諸佛世尊對此能完全自在地掌控。。這裡引用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特定法相(心所)的因果功能。
    在毘曇學中,「無間因」是指前一剎那的心法直接導致後一剎那心法產生的直接原因。
    此處強調該法相在一般心念中作為接續之因,而佛陀在智慧的運作上,對此種因果接續具有完全的掌控力(自在),不再受凡夫般無意識的因果鏈條所束縛。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俱舍論》及其釋論)中,通常先以散文詳細分析法義,隨後以偈頌(Gatha)對核心要點進行概括,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無間因:指前一心法直接導致後一心法產生的直接原因,中間沒有其他媒介。
  • 自在:指完全的掌控能力或隨意運用,不受限制。
  • 法相:指事物的本質特徵,在此指心法(心所)的性質。

此法相於一切心種類中,是方無間因 智中諸佛世尊有自在。此中說偈:

50
白話直譯
「在孔雀的一根尾羽中,具足一切相的因,其他人無法知曉,這種智慧是佛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能從孔雀的一根羽毛,看出所有相好形成的因緣,而其他人無法得知,這種智慧就是佛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的圓滿智慧(一切種智)。
    佛能透過極微小的徵兆(如孔雀一尾)洞察導致三十二相等圓滿相好的所有過去因緣。
    這體現了佛與凡夫、甚至與聖者之間在智慧層次上的絕對差異,強調佛力能遍知因果之細微。

名相註解
  • 相因:指導致佛身三十二相、八十隨相等圓滿相好的過去善業因緣。
  • 佛力: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與神通能力,尤其是能遍知一切法相的圓滿智。
「於孔雀一尾,具一切相因,
餘人不能知,此智是佛力。」
51
白話直譯
更何況無色界諸心的差別,我等怎能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更不用說無色界各種心的差別,我們能知道嗎?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無色界心法的極其微細。
    在毘曇分析中,無色界缺乏物質色法,其心意識的運作與差別遠超常人的認知能力,以此說明感知微細法義的困難。

名相註解
  • 無色:指無色界,即不存在物質色法,僅由心法與心所法構成的境界。

何況無色諸心差別我等能知?

52
白話直譯
還有其他外道執著,認為是從我心生起。這兩個難題,對於那些外道來說最為明顯成立。為什麼心不會一直生起同樣的相?為什麼不是依照決定的次第生起?就像芽、節、葉等。如果你主張,因為觀察心的和合差別所以不同。這個道理不成立,因為不同的和合並未成就,兩種和合的事物有一定的限度。他們所說的和合相,並不是指先後到達才叫和合。如果執著於由彼所執的和合相,便應該承認我有固定的分量,遍及一切,這樣義理就不成立了。因此,既然心有行動,也應該說我有行動和滅盡。如果你執著於由一部分和合而成。這個道理不對,因為這一物本身沒有部分。我也承認你說的有和合。雖然如此,若心始終不變,怎會有和合的差別?如果你說:因為觀智有差別,所以心也有差別。這個道理不對,因為智與心同樣有難處。既然我沒有差別,智又怎會有差別?如果你執著觀察的功用有差別,是從我和合中智的差別而生。這個道理不對。為什麼不只執著於從功用的差別,讓相應的心智產生差別?為什麼呢?因為這裡沒有哪一個我功能是可以被認知的。就像藥物發揮作用時,有誤導人的醫生說出部莎訶的話一樣。如果你說:因為有我,這兩者才能成立。這種執著只是語言上的說法。如果你說:這個我是那個的依止。那麼,當中哪一個是所依?哪一個是能依?為什麼呢?這兩者都不是所持,就像畫上的顏色和婆陀羅子一樣。也不是能持,就像牆壁和瓶子一樣。因為有相互障礙,兩者就會有過失。如果我作為彼的依止不是這樣,那又怎能像大地是香等的依止一樣?我現在非常歡喜,這個譬喻正好證明我的道理,就是我不存在,就像離開香等就沒有別的大地一樣,對香等只是以假名說大地。同樣地,在功用和心上沒有別的我,只是在這兩者上假名說我。誰能決定有大地異於香等?你現在應該明白,就像沒有自主的人有第二個頭、不同顏色等五塵一樣。如果離開香等沒有別的大地,怎麼能說大地有四種功德?為了讓他人明白,分別說明香等得地等名稱,並無其他不同的地等。就像說木像的身形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非佛教的教派主張,一切是由於「我」的心所產生的。。這兩種困難之處,在那些外道身上最為明顯地成立。。為什麼心念不會一直保持同樣的狀態?。什麼叫做不是按照固定順序而生起?。就像植物的芽、莖節和葉子等等。。如果你認為,之所以產生差異,是因為觀察心在組合上的不同所導致的。。這個說法不正確,因為其他的組合方式無法成立,而且兩種物質組合時有其固定的分量。。所謂的「和合相」,並不是指組成要素先後相繼到達而稱為和合。。如果依據對方所執著的組合狀態,則「我」應有固定量度,如此便無法成立「我」遍在於所有部分的義理。。因為心念會產生行法(意志造作),所以也可以說「我」具有行法以及行法的熄滅。。如果你執著於認為這是由單一成分組合而成的。。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這個東西是不可分割的。。我也準許你們保持和合。。但是,如果心恆常沒有差異,那麼在心與心所和合時,為什麼會產生差別呢?。如果你認為:是因為觀照的智慧程度不同,所以心念才會有所差異。。這個說法是不正確的,因為智慧和心一樣,都很難被定義清楚。。既然「我」本身沒有差別,那麼認知「我」的智慧為什麼會有差別?。如果你執著於觀察功用的差異,這其實是由於將種種因素和合成「我」的認知差異所產生的。。這種說法並不正確。。為什麼說這裡沒有執著,而僅僅是因為努力程度的不同,才導致相應的心智狀態產生差異?。為什麼會這樣呢?。在這些組成要素之中,沒有任何一個能被認定為具有「我」的功能。。就像在醫療過程結束時,有個騙人的醫生說:「病已經治好了」。。如果你認為:是因為我具備了這兩個條件,所以才能達成。。這種執著僅僅存在於語言的表述之中。。如果你主張:這個「我」是那個(法)的依託。。如果是這樣,在這些之中,哪一個纔是被依託的基礎?。什麼叫做「能依」?。這是為什麼呢?。這兩種東西並非真正被承持的實體,就像畫出來的顏色,或是外表像種子但不能生長的婆陀羅子一樣。。這同樣不能起到承載或容納的作用,就像牆壁和瓶子一樣。。因為彼此之間存在妨礙,所以兩者都具有兩種過失。。如果我對它的依止關係不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樣,那為什麼地大能成為香氣等特性的依止呢?。我很高興這個比喻證明瞭我的觀點:也就是說,如果脫離了像香味這樣的特徵,就找不到獨立存在的地大;我們是透過香味等假名,來稱呼地大。。就像這樣,在心的運作與心識之中,並沒有一個獨立的「我」;所謂的「我」,僅僅是將這兩者統稱為「我」的假名而已。。誰能明確分辨出地大與香等性質是不同的?。你現在應該知道,就像一個無法掌控自己身體的人,長出第二個頭或顏色異常等物質形態。。如果脫離了香氣等特質而沒有獨立的「地」之本質,那怎麼能說「地」具有四種特徵呢?。為了將這些分別開來,好讓他人知道,像「香」之類的東西是屬於「地」這個類別的名稱,而沒有其他的類別。。就像是在討論木頭雕刻的人像形狀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外道對主體(我)與意識(心)關係的錯誤見解。
    外道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並認為心或現象是由此「我」所生,這與佛教的「無我」與「緣起」義理相悖。

    本句處於論理辯析語境,指出前文所提到的兩種邏輯困難或矛盾,在非佛教的外道觀點中表現得最為明顯且能被證實。

    本句探討心的無常與變異性。
    在毘曇學中,心(citta)具有剎那生滅的特性,且隨緣而起,受不同心所(caitta)的影響,因此無法恆常維持單一的特徵或狀態。

    本句在探討心意識或生命投生時,其生起的順序是否具有必然的固定性。
    在毘曇分析中,「決定次第」指必然且固定的發生順序,而「不決定次第」則是指在特定條件下,生起的過程並非單一固定,而是存在變數或不同的路徑。

    此處以植物生長的部位(芽、節、葉)為喻,用以說明物質(色法)的生起、演變或其組成部分的特徵,體現毘曇部對物質現象細膩的分析與分類。

    本句討論認知差異的來源。
    在毘曇分析中,心與心所(心理因素)的「和合」決定了意識的狀態。
    此處在辯論感知之異是否僅由心念組合的差異而生,旨在分析主觀認知與客觀對象之間的關係。

    本句為論著中的邏輯反駁。
    在毘曇分析中,和合(組合)並非隨意,必須滿足特定的條件(別和合)且成分比例必須符合特定量度(定量),否則無法成就該和合物。

    本句在辨析「和合」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和合相並非指組成要素在時間序列上的先後聚集(即非先到後到),而是指一種共時的結合狀態。
    此處旨在破除將「和合」誤認為是時間累加過程的錯誤認知。

    此處論述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若將「我」視為五蘊的和合,則「我」的量度應受限於和合之物(定量);但若主張「我」是遍及所有部分的實體(遍義),則與定量相矛盾。
    由此證明「我」並非真實存在。

    本句探討心與「行」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行法依於心而生,因此在世俗假名(我)的層面上,可以說「我」具有行法及其消滅。
    這旨在說明「我」僅是依於諸法而建立的假名,並非實體。

    此句處於對法相構成的辯論語境中,討論複合法(和合)的組成原理。
    這裡的「執」是指對特定組成理論的錯誤見解,探討現象是否由單一成分或特定比例的組合而生,旨在透過分析成分來破除對整體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辯論,旨在否定對某個基本法(dharma)或極微(paramāṇu)具有組成部分的看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最基本的實體必須是「無分」的,若有分則表示其非最基本單位,可被進一步分解。

    此句討論僧團的和合(Samagga)。
    在毘曇體系中,和合是指僧團在戒律與法義上的統一,是維持僧伽運作與正法延續的基礎。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詰問,探討心的本質與現象的矛盾。
    若心之本質恆常一致(不異),則在心與心所(伴隨的心理因素)共同運作(和合)時,理應沒有區別。
    此處旨在分析心法之共相與別相的關係,質詢為何在同一本質下會產生不同的心理狀態。

    本句在探討心與智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心之狀態的差異是否是由於隨同的「觀智」(分析法相的智慧)之程度不同而引起,旨在分析心法與智法的隨緣關係。

    本句在討論心(citta)與智(jñāna)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心是覺知的主體,而智則是心的特質或一種特殊的覺知。
    若試圖將兩者完全分離或以某種特定邏輯定義,會發現兩者在定義上同樣困難,故以此反駁前文的論點。

    本句出於對「我」之實體的辯論。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我」被視為假名,並非實有。
    此處以反問形式論證:若「我」作為認知對象在本質上沒有差別(皆為假名或空),則對其產生的認知(智)不應存在差別,藉此質疑對「我」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
    在毘曇義理中,「我」僅是假名和合。
    若認為觀察的功用(努力程度)有差別,這種差別並非源於一個真實的觀察者,而是源於將五蘊等法和合成「我」的分別智(和合智)之差異。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駁論開端,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某種觀點、推論或對方的主張,隨後將展開基於俱舍論體系的正確法義分析。

    本句探討心所產生的因緣。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體系中,心與心所相應而生。
    此處旨在說明某些心智狀態的差異並非源於對對象的執著(執),而是由「功用」(即精進或努力的強度與方向)的差異所決定,強調心法運作的機制。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論點後,隨即引出邏輯論證或原因分析,是毘曇論著中常見的推論結構。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法(dharmas)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將組成個體的各種要素逐一檢視,發現沒有任何單一要素具備恆常不變的「我」之功能,從而證明「我」僅是假名,並非實有。

    此處以「誑惑醫」比喻對法義理解淺薄,卻妄稱已證果位或解脫的修行者。
    警示修行者不可因初步的體驗或形式上的完成而產生錯覺,以免陷入自滿而停滯不前。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辯論形式,先提出對方的假設觀點(破斥之對象)。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探討特定法(dharma)產生的必要條件或因緣,以便隨後進行邏輯剖析與反駁。

    此句在毘曇分析中,旨在指出某種特定的錯誤見解(執)缺乏實體對象的支撐,僅僅是基於語言概念的假立或名言的虛構,而非對實相的正確認知。

    此句屬於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形式,旨在探討「我」與其他法之間的關係。
    作者在此設定一個假設,分析若將「我」視為其他現象(如五蘊或心所)的依託(依止)時,在邏輯上會產生何種矛盾,藉此破除對恆常實有之「我」的執著,證明「我」僅是假名。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透過邏輯推演,釐清特定法(現象)在生起時,其所依託的物質或精神基礎為何,以確立該法的定義與存在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能依」是指作為依託的基礎,使其他法(稱為「所依」)能夠在其上產生或存在。
    這是一種分析法之間相互依存關係的邏輯框架,例如物質(色法)是心法產生的能依。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論點後,立即引出後續的邏輯推導、因果分析或法義解釋,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辯論結構。

    本句旨在說明某些現象僅具備「相」而缺乏「實質」。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討論事物是否為「所持」(被承持者)。
    畫出的顏色雖有顏色之相,但並非真正的色法實體;婆陀羅子在此作為類比,指涉那些外相雖似種子但缺乏生長能力、不具備實質功能的虛假實體,用以證明其不具備被承持的實體性質。

    此處在分析「持」(承載或容納)的法義。
    在毘曇論述中,旨在說明物質本身(如瓶子的陶土材質、牆壁的磚石)並不具備主動容納的功能,真正的「容納」是依賴於物質所圍繞出的空間(虛空)而成立的,用以區分物質法與空間的特性。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相容性。
    在毘曇論理中,「相礙」指兩種法或性質彼此排斥,不能同時成立。
    若強行將其併論,則會在邏輯推導上產生矛盾,即所謂的「過失」。

    此處論述「依止」之理。
    在毘曇法相中,香氣必須依附於地大才能存在。
    文中以反詰方式論證,若否定前述的依止邏輯,則將無法解釋地大作為香氣依止的既定事實。

    本段討論地大(Earth Element)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地大的核心特徵是「堅」。
    此處強調地大並非獨立於其特徵(如香氣等)之外的實體,而是透過這些特徵(假名)來定義的。
    若去除所有特徵,則無法找到單獨的「地大」實體,旨在破除對元素實體化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所謂的「我」並非實有,而是由心與心所組成。
    作者指出,並沒有一個獨立於心識及其運作(功用)之外的實體「我」,「我」僅是一個為了溝通方便而設定的假名,用以指稱心與功用的結合體。

    本句探討物質(色法)的組成分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地」代表堅硬的性質(地大),而「香」是另一種獨立的物質特質。
    此問旨在考察是否能精確區分這些基本的法相,而非將其混為一談。

    此處以比喻說明非自主(無自在)的業果顯現。
    在毘曇學中,用以論證身體形態的產生是由業力等因緣決定,而非由一個恆常的「我」所主宰,強調物質現象的非自主性。

    此句在討論地大(地元素)的自相與他相。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物質元素的本質(自相)是否與其附加的屬性(如香氣等他相)相分離。
    若地元素與其屬性無法區分(無別),則無法定義地元素本身所固有的四種特徵(四德)。

    本句討論名相的界定。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旨在透過對法相的精確分別,使學習者明白特定性質(如香氣)所屬的法類(地),以排除對其分類的混淆,明確其在法體系中的定位。

    此句為比喻,旨在說明「假名」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論證所謂的「人」或「我」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僅是將組成要素(如五蘊)組合後,被賦予一個名稱或形相的假名(prajñapti)。

名相註解
  • 成:論理學術語,指論點成立、被證明或證實。
  • 芽節葉:指植物生長的各個階段或部位,在《俱舍論》中常被用作說明物質因果或形態變化的比喻。
  • 和合:指心與心所(心理因素)共同運作、結合的狀態。
  • 觀心:指進行觀察、覺知的心念過程。
  • 定量:指組成特定和合物時,各成分必須具備的固定分量或比例。
  • 和合相:指組成要素結合在一起的狀態或特徵。
  • 遍義:指「遍在」的義理,即主張「我」這個實體完整地存在於每一個組成部分之中。
  • 無分:指事物不可再被分割成更小部分的狀態,在毘曇學中用以定義法或極微的基礎屬性。
  • 觀智:指觀照、分析法相的智慧(Vipaśyanā-jñāna),能洞察事物的真實性質。
  • 功用:指心法在運作時的努力、作用或功能。
  • 我和合智:將各種法(如五蘊)假合而認定為「我」的分別認知。
  • 相應心智:指與主意識(心)同時產生並共同作用的心理因素(心所)。
  • 我功能:指能定義為「我」的固有特質或實體功能。
  • 隨一:指在分析的所有組成要素中,隨機取出任何一個。
  • 誑惑醫:指用欺騙手段誤導病人的醫生,在此比喻誤導他人或自欺的偽修行者。
  • 部莎訶:梵語音譯,在此語境中指稱「已完成」或「已治癒」之類的話語。
  • 語言:指名言、概念或語言上的標記,與事物的實相相對。
  • 所依:指法生起時所依據的基礎、條件或對象。在毘曇學中,常用於分析心法與色法、或感官與對象之間的依託關係。
  • 能依:指作為依託、支持其他法存在的基礎或基質。
  • 所持:在阿毘達磨中,指被承持、被依止的對象。
  • 畫色:指繪畫出的顏色,比喻僅有外相而無實質的假象。
  • 婆陀羅子:一種果實種子,在此類比指外相雖似種子但缺乏生長能力的虛假實體。
  • 持:在此指承載、支持或容納的功能。
  • 相礙:指兩種法或性質彼此排斥,不能同時存在或相容。
  • 地大:四大元素之一,主其特質為堅硬,是香氣等特性的依止。
  • 香等:指香氣以及與之類比的屬性。
  • 決了:明確地領悟、決定或確定,無有疑惑。
  • 地:指地大,物質中具有堅硬、承載特性的基本元素。
  • 香:指香氣,是色法(物質)中的一種特質。
  • 無自在人:指無法自主掌控自身身心狀態或形態的人,受業力支配而不能隨意改變。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境,此處側重於物質形態(色塵)。
  • 四德:指地大所具有的四種特質或特徵。
  • 無別:指沒有區別,即兩種性質或事物在定義上無法分開。
  • 木像身形:指以木材構成的擬人形狀,在論典中用以比喻將組成要素組合後所產生的假名概念。

有餘外道執, 從我心生。此二難,於彼外道最明了成。云何 心不恒生同一相?云何不決定次第生?譬如 芽節葉等。若汝執,由觀心和合差別故異。是 義不然,由別和合不成就故,由二和合物有 定量故。彼說和合相者,非至為先後至說名 和合。由彼所執和合相,則應立我有定量,遍 義則不成。是故由心有行,亦應說我有行及 滅。若汝執,由於一分和合。是義不然,此一物 無分故。我亦許汝有和合。雖然,若心恒不異, 云何和合有差別?若汝說:由觀智有差別,是 故心有差別。是義不然,智與心同難故。我既 無差別,智云何有差別?若汝執,觀功用差別, 從我和合智差別生。是義不然。云何不執但 從功用差別,相應心智差別生。何以故?此中 無有我功能隨一可知得故。譬如藥事成時, 有誑惑醫說部莎訶言。若汝說:由我有此二 得成。此執但有語言。若汝言:此我是彼依止。 若爾,於中何者是所依?何者是能依?何以故? 此二非所持,譬如畫色及婆陀羅子。亦非能 持,譬如壁及瓶。由有相礙,俱有二過失故。 若我為彼依止不如此,若不爾,云何如地大 是香等依止。我今大喜此譬乃證我義,謂我 無如離香等別地大不可得,於香等假名說 地大。如此於功用及心無有別我,但於此二 假名說我。何人能決了有地異於香等?汝今 應知,譬如無自在人有第二頭、異色等五塵。 若離香等無別地,云何說於地有四德?為各 分別彼,令他得知,香等得地等名,無別地等。 譬如說木像身形。

53
白話直譯
雖然如此,若因觀察的功用有差別,智慧也有差別,為何不能同時生起一切智?若功用最強,這種功用會遮止其他功用。如果如此,這最強的功用,為何不能常常生起果報?這正是那個道理。這個道理就是那個修行的分別,我則不再運用。必定應該信受有我念等,因為是由於追求那個本性。這個求那必定依賴某物,因此念依於我。這是我的功德,若執著它依賴其他事物,則不相應,因為離開我就沒有覺知。這個義理不成立,因為那個求那性並未成就。這是你所主張的,念等是求那性,但在我這裡並不成立。我們認為一切所有都稱為陀蠟脾,因為經中說:沙門的果報只有六種。因此,依賴陀蠟脾為本性的說法並不成立。為什麼?這個依賴的義理,前面已經詳細抉擇,因為不成立。所以這些說法,只是空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但是,如果智慧的差異是因為觀察時所花的功夫不同,那為什麼不能在同一時間就產生所有的智慧呢?。如果某種功用最強,它就會遮蔽並排除其他功用的作用。。如果真是這樣,這應該是最強大的努力,為什麼不會一直產生結果呢?。這就是那個道理。。這個道理就是關於修行部分的區分,對我來說已經不需要再使用了。。必須承認存在所謂的「我念」等心理狀態,因為這是由其本質特性所決定的。。因為這項心法需要一個必然的依附對象,所以「念」才依附於「我」。。這是我的功德特質。如果認為這個特質是依賴其他事物而存在,就無法達成「相應」的狀態,因為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事物並沒有覺知能力。。這個說法不正確,因為那種品質的本性並不成立。。你所主張的「念等心所具有剎那生滅的性質」,在我這裡是不成立的。。我們認為,所有修行所得的成果都稱為「陀蠟脾」,因為經典中提到,出家修行者所能獲得的果位只有六種。。所以,那個對象是依賴法性而存在,並沒有獨立的本質,因此不能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個依止的意義在前面已經分析過了,並不成立。。所以這句話只是隨口說的,並非嚴謹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智慧的生起與修行功用之間的因果關係。
    質詢若智慧的層級或種類取決於觀照的努力程度(功用),則在邏輯上,是否可能在功用圓滿時,一次性地生起所有層次的智慧,而非次第生起。

    本句論述心所(心理因素)之間的相互排斥關係。
    在毘曇學中,當某一種「功用」(能動的努力)達到最強狀態時,會產生遮蔽作用,使得其他共時的功用無法運作,體現了心法運作的排他性。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的邏輯詰問,探討「功用」(努力)與「果」(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
    旨在分析強大的能動因素(最強功用)是否必然且恆常地導致結果的產生,用以釐清因果運作的條件與機制。

    此句為論證後的總結,確認前文的分析與所討論的法理一致,符合毘曇論典中嚴謹的邏輯推導與因果分析。

    本句探討理論分析與實際修行之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某些理論上的區分僅在論述或分析階段必要,一旦對應到實際修行或達到特定境界,此類分析性的區分便不再具有實用價值。

    本句探討「念」(smṛti)的對象。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念」的定義是「不忘失」。
    即便「我」在實相中不存在,但心識能將「我」作為對象而維持不忘,因此在現象上必然存在「我念」。
    這證明瞭「念」的功能在於對對象的維持,而非對象本身的真實性。

    本句在分析「念」(smṛti)心所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心所必須有依止物(āśraya)才能存在,此處論述念心所如何依託於「我」這一對象(或假名概念)而成立。

    本句在討論功德(德相)的依止對象。
    在毘曇分析中,「相應」(samprayukta)特指心與心所之間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依止處而共同生起的緊密關係。
    若功德依止於無情物(餘物),則無法與心相應,因為無情物缺乏覺知(覺),因此此德相必須依止於有情(我)。

    本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辯論,透過否定前提中「品質(guṇa)」之本性的成立,來反駁前文的論點,強調法相分析中條件不完備則義理不成立。

    本句為毘曇論議中的辯論,討論心所(如念)的性質。
    對方主張心所具有「剎那性」(極短暫的生滅),而說話者對此持否定態度,認為此論點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

    本句討論修行者(沙門)所能獲得的最終果位。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將修行成果量化並分類。
    所謂「六物」通常指四向(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以及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
    此處旨在界定「果」的範圍,排除其他非核心的修行所得。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我」或「實體」的破除論述。
    其核心邏輯在於:若某個對象(彼)必須依止於法性(dharmatā)才能構成其本質,則該對象本身就缺乏獨立性,因此在法義上無法成立為一個恆常、獨立的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提出一個結論或觀點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的詳細論證與分析。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結論。
    在毘曇論著的辨析過程中,作者指出某項法(現象)所需要的依止基礎,在先前的論述中已完成分析,證明其並不成立,因此該法無法產生或其論點不成立。

    在《俱舍論》及其釋論的論辯體系中,作者經常對特定的措辭進行辨析。
    此句意在說明前文的某種表述並非正式的法義定義,而是一種較為寬鬆或非正式的說明,以避免讀者將其誤認為嚴格的教理定論。

名相註解
  • 觀功用:指透過觀照(vipaśyanā)而產生的心理努力或修行力量。
  • 遮:指一種法(心所)的出現,使得另一種法無法同時產生或運作。
  • 修分:指修行實踐的部分。
  • 別:指區分、差異或分析性的分類。
  • 我念:aham-smṛti,指將「我」作為對象的念法(記憶或不忘失)。
  • 信受:在此指對某種法義或現象之存在性的承認與接受。
  • 求那性:疑為「其那性」之誤,或為特定梵語音譯,指該心法(念)的本質特性。
  • 求那:梵語 guṇa 的音譯,意指品質、特徵或功德。
  • 不成就:指在法相分析中,某種性質、狀態或因緣未能成立或不存在。
  • 剎那性(求那性):指事物極短暫的生存時間,生滅極快,是毘曇分析法相的核心概念。
  • 陀蠟脾:梵語音譯,指修行所得的法義或果位之體現。
  • 六物:指修行者可達到的六種果位,通常包括四向(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及有餘、無餘涅槃。
  • 不成:指在法義或邏輯上無法成立為一個獨立、真實存在的實體。
  • 漫說:指不嚴謹、隨意或非正式的表述,在論書中用以區分「正式定義」與「方便說明」。

雖然,若由觀功用差別故, 智有差別,云何不一時生一切智?若功用最 強,是功用遮餘功用。若爾,是最強功用,云何 不恒生果?是彼道理。是彼道理即是彼修分 別,我則無復用。必定應信受有我念等,由求 那性故。此求那必定依止物故,是故念依我。 是我德,若執彼依止餘物,則不相應,離我餘 物無覺故。是義不然,彼求那性不成就故。是 汝所立,念等是求那性,於我不成就。我等執 一切所有皆名陀蠟脾,由經言:沙門果 者唯有六物。是故彼依止陀蠟脾為性不成。 何以故?是依止義,前已簡擇,不成就故。是 故此言,但是漫說。

54
白話直譯
如果我實際不存在,造作業力有何意義?我將受樂,我將受苦,正因如此才造作業力。我究竟是什麼?我執著境界。我執著哪些法作為境界?諸蘊聚合為境界。你怎麼知道?因為對它生起愛著,與白、黑等智慧同樣依賴。如說我白、我黑、我肥、我瘦、我老、我少等,這樣觀察可知,我與白黑等智慧都同樣依賴。你不承認我有這些差別,因此這種我執只是依於五蘊而生,因為對我有恩德,所以在身上假立我名。就像世間說:那臣子就是我。因為對我有恩德,才假立我這個名稱。但我執就不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我」確實不存在,那麼造業還有什麼意義?。認為「我」將會得到快樂,或「我」將會承受痛苦,因此而造作業力。。所謂的「我」究竟是什麼?。我將感知到的對象視為真實而產生執著。。我將什麼法當作「我」而產生執著?。以各種蘊(聚)作為認識對象的界。。你是怎麼知道的?。因為產生了愛欲,所以與分辨白黑等色彩的認知能力共同依止於同一對象。。就像說「我是白的」、「我是黑的」、「我是胖的」、「我是瘦的」、「我老了」或「我年輕」這樣,是因為產生了這種計較執著,所以對「我」的認知與對「白黑」等特徵的認知,全部都依賴於同樣的執著而存在。。你不應該對「我」這個概念做這樣的區分。因此,對「我」的執著僅是基於五蘊而產生的;因為人與人之間有恩情,所以才用身體這個假名來稱呼「我」。。就像世間上有人會說:「那個大臣就是我」一樣。。因為對方對我有恩情,所以暫時使用「我」這個稱呼。。如果執著於對「我」的妄想,則情況並非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呈現對「無我」論的典型質疑。
    其邏輯在於:若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我)來承擔行為與果報,則因果律將失去依據,導致造業與受報之間失去關聯。
    此為毘曇論著中為了進一步論證「心相續」而非「恆常我」而設定的對立論點。

    此句描述眾生對「我」之恆常性的錯覺。
    因誤認有一個實有的「我」能承接未來的樂果或苦果,進而產生執著與渴愛,這正是造作業力的根本驅動力。

    此句為分析「我」之實體的起手式。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我」被視為一種假名(prajñapti),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透過詢問「我是何物」,旨在引導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剖析,以證實無我(Anatman)的義理,將對「我」的執著分解為對組成法(dharmas)的觀察。

    本句描述心識在面對對象時,不僅產生認知,更在其中構建出一個「我」的觀念,並對該對象產生計度與執著。
    這是毘曇學中分析煩惱與妄想產生之核心機制,揭示了主客對立的執著過程。

    本句探討「我執」的對象。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我」並非實有,而是將五蘊等法誤認為恆常不變的實體而產生的假名計執。
    此處在追問:心意識在計執「我」時,其對待的實際對象(境界)究竟是什麼。

    本句探討十八界中關於「境」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聚」即指五蘊。
    當五蘊(除識蘊外)成為意識的對待對象(境)時,即構成所謂的「境界」。
    這說明瞭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對蘊的感知而成立。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提供論據或依據(量),以證明前述觀點的正確性,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邏輯辯證風格。

    本句分析心所(愛)與認知(智)的運作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說明當貪愛生起時,它會與對對象特徵(如白、黑等色彩)的辨識能力共同依止於同一對象,從而形成對該對象的執著。

    本句分析「我執」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體系中,並無實體之「我」,所謂的「我」是心將五蘊統攝而產生的假名計執。
    當人認為「我白」或「我黑」時,對「我」的認知與對「白黑」屬性的認知,皆是同時依止於同一個錯誤的計度(vikalpa)而生起的。

    本段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依據毘曇義理,「我」並非實有,而是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錯誤計執。
    但在世俗層面,為了表達恩義或溝通方便,才以身體作為假名來稱之為「我」,此為「假名安立」。

    此句為比喻,用以說明「假名」或「錯認」的道理。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解釋對法(Dharma)的誤認,或說明名相與實相的差異,指出將不同個體誤認為同一主體的認知錯誤。

    本句體現毘曇部對「我」的分析。
    在實相中,並無恆常不變的「我」,僅是五蘊的假名。
    但在世俗生活中,基於感恩等情感關係,為了溝通方便而暫時使用「我」之稱謂,此為世俗諦的假立,而非認同有一個真實的自我。

    本句討論對「我」的虛構與執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真實的法(dharmas)是無我的,而眾生透過「計」與「執」構建出一個虛假的自我。
    若陷入此種我執,便無法見到事物的真實本質(實相)。

名相註解
  • 造業:指透過身、口、意三種方式造作行為,並產生相應果報的過程。
  • 受樂、受苦:指業力成熟後,由受者體驗到的快樂或痛苦之果報。
  • 計執:指以妄想計度而產生執著。
  • 諸聚:指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此強調其作為物質或精神集合體的性質。
  • 愛:指貪愛(taṇhā),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
  • 我言:指對「自我」的稱呼或語言表達。
  • 我計:對「我」的虛構想像,將五蘊等法誤認為一個恆常的自我。

若我實無,造業何用?我 當受樂、我當受苦,為此故造業。我是何物?我 計執境界。我計執何法為境界?諸聚為境 界。汝云何知?由於彼生愛故,與白黑等智 同依止故。如說我白我黑、我肥我瘦、我老我 少等,見此計執我與白黑等智悉同依止。汝 不許於我有如此等差別,是故此我計執但 約陰起,於我有恩故,於身假名說我。譬如世 言:彼臣即是我。此於我有恩,假立我言。我計 執則不爾。

55
白話直譯
若只是以自身為境界,為何不能以他人之身為境界?這個道理不對,因為彼此不相應。這種我執,會隨著所依的法而相應,無論是身還是心,都是在其中生起我執,不會在其他地方,因為從無始生死以來一直習慣如此。哪些是相應的?就是因果的道理。如果沒有我,那這個我執是誰在執著?又第六項另外說的是什麼意思?從這個問題開始,現在又再問,回答也同前。一直到如果某法是這個執著所依,那這個執著就屬於這個法。那麼,哪些法是執著?因為過去我執的熏習,緣自自身相續為境界,心就會染污。如果沒有我,是誰受苦誰受樂?這是在依止中,或生苦或生樂,就像樹有花、林有果一樣。這苦樂依靠什麼法而存在?依內六入中的任一,如前所說,應當知道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意識只將自己的身體視為對象,那為什麼不能將他人的身體也視為對象呢?。這個說法不正確,因為邏輯上不相符。。這種對「我」的執著,會隨著所有的法而共起。我們會在身體或心中產生對「我」的執著,而不會在其他地方產生,這是因為在無始以來的生死輪迴中,已經形成了深厚的習慣。。什麼是「相應」?。指的是因果關係的道理。。如果沒有「我」這個實體,那麼這種對「我」的執著是由誰在執著的呢?。另外,第六個特別的說法是什麼意思?。這個問題之前已經問過了,現在再次提出,答案就與之前相同。。甚至如果將某個法如此認定,就會因為這種認定而將其歸類為這個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什麼樣的法(現象)算是計執呢?。因為過去對「我」的執著所留下的習氣,將自己的心念相續作為對象,因而產生了染污的心。。如果沒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那麼承受痛苦和快樂的會是誰呢?。在這種依止的條件下,可能會產生痛苦或快樂,就像樹木會開花、森林會結果一樣。。這種苦與樂是以什麼法作為依據的?。內在的六種感官(六入)中的任何一個,都應如前文所述般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邏輯詰問,旨在探討心法在取對象(緣)時的邏輯一致性。
    若某種心法(如特定的感覺或意識)被主張僅能緣自身而不能緣他身,則必須說明兩者在法性上的區別;否則,若僅因「身」之性質而能成為境界,則他人的身體同樣應能成為其對象。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辯論,旨在否定前文或對手的論點。
    指出其義理不成立,原因在於論據與結論之間缺乏必然的邏輯關聯,或在法相分析上不符合相應的定義。

    本句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教義中,我執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身心(五蘊)而起。
    由於眾生在無始劫的輪迴中不斷將身心誤認為「我」,形成強大的習氣,故我執僅在身心法中產生,而非在其他法中。

    此句為對「相應」這一名相的定義詢問。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相應」專指心王(主意識)與心所(心理組成因素)之間一種極其緊密的共生關係,必須同時滿足同生、同滅、同境、同依四個條件。

    說明事物依循因緣生起果報的規律,強調法與法之間因果連鎖的邏輯。

    此句呈現了對「無我」論的常見質疑(破妄論)。
    質疑者認為,若否定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則無法解釋「執著」這一行為的主體。
    但在毘曇法義中,計執並非由實體之「我」所為,而是由心識在無明驅使下產生的錯覺與功能,是因緣和合的心理過程而非實體行為。

    此句為論釋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對某項特定分類或特殊名相(第六別言)的詳細義理分析,符合毘曇論書由問到答的論述結構。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性敘述,說明該問題在先前章節已予解答,為維持論證之簡潔與系統一致性,故直接沿用先前的結論而不再贅述。

    本句探討心識對法的「計執」(概念化)過程。
    說明主觀的認定如何將法與特定概念連結,進而產生對法的歸屬定義。
    這在毘曇分析中是用於區分實法與假名計執的邏輯。

    此句為邏輯辯證中的承接問句,旨在探討在既定的理路下,究竟何種心理運作或現象特徵構成虛妄的分別與錯誤的執著。

    本句解析染污心產生的心理機制:以過去「我執」的潛在習氣為因,以心念一剎那接一剎那的相續流轉為緣(對象),兩者結合而生起垢穢的煩惱心。
    這說明瞭煩惱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依據習氣與對象而生起的過程。

    此句為論述「人無我」時常見的質詢。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旨在破除對恆常主體(Atman)的執著。
    其核心義理在於:受苦與受樂是由五蘊(尤其是受蘊)的生滅運作而產生,而非由一個獨立、不變的「我」來承擔。

    本句說明「受」(感覺)的生起必須依據特定的條件(依止)。
    苦或樂的產生並非隨機,而是由其依止的因緣所決定,以樹花與林果為喻,強調果報與其依止條件之間的必然聯繫。

    本句處於毘曇(阿毘達磨)分析法相的語境中,旨在探討「受」(感受)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體系中,苦與樂的感受並非獨立存在,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心法或色法(如根、境)才能產生,此處是在追問其生起的基礎(依止)。

    此句為論書中的概括性說明,指出內六入(眼、耳、鼻、舌、身、意)中的任何一個,其法義分析與前文所述的邏輯一致,旨在簡省重複論述並維持體系統一。

名相註解
  • 我計執:對「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即我執。
  • 共相應:指心法與心所法同時產生並共同作用。
  • 無始生死:指沒有可追溯起始點的輪迴生死。
  • 數習:多次重複而形成的習慣或習氣。
  • 燻習:指行為或念頭在心中留下潛在的習氣或種子。
  • 自相續:心念一剎那接一剎那不斷流轉的狀態。
  • 垢穢心:被煩惱(kleshas)所染污的心態。
  • 受苦受樂:指「受蘊」的運作,即對感官接觸產生的苦、樂、捨的感受。
  • 苦:指不愉快、痛苦的感受(苦受)。
  • 樂:指愉快、快樂的感受(樂受)。
  • 苦樂:指「受」法,即心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內六入:指內在的六種感官,即眼、耳、鼻、舌、身、意。

若但緣身為境界,云何不緣他身 為境界?是義不然,不相應故。此我計執,隨所 有法共相應,或身或心,於中起我計執,非 於餘處,於無始生死所數習故。何者為相 應?謂因果道理。若無我,此我計執是誰計執? 又第六別言是何義?此問已去,今復更來,答 亦如此。乃至若法是此計執,因此計執屬此 法。若爾,何法為計執?因昔我計執所熏習,緣 自相續為境界,有垢穢心。若無我,誰受苦誰 受樂?是依止中或苦生或樂生,譬如樹有花 林有菓。此苦樂以何法為依止?內六入隨一, 如前所說應知如此。

56
白話直譯
如果執著沒有我,是誰造作業、誰受果報?所謂造作和受用,這話是什麼意思?先前還沒有能讓有的叫作造作,正得先前業的果報叫作受用。這只是說不同的名稱,並不是顯示不同的意義。解判法相師說:對於事有自在的,叫作作者。看到世間有人,對其他事有自在的能力,就像天與一樣。在住、食、行等事上,你現在說哪一法是天與?如果你說我是天與的名稱,我前面已經破斥,這並不成立。如果說五陰是作者,那就沒有自在。業有三種,就是身、口、意。在這裡,身業是身來作事必然依附於心,心的事對身也同樣依附。自因緣的心對自身的事也是如此,所以只要有一項不自在,一切法都依附因緣而生起,完全沒有自在。你法中所執的我,如果不觀察其他因緣,不承認是作者,所以這個自在就不成立。因為沒有這種特徵,所以隨便立一個為作者,都不能成立。在事情中,如果因為功能勝出,暫時稱為作者。在其他事上看不到我,因為只有一種功能,所以不能立我為作者。為什麼呢?意欲從憶念生起,覺觀從意欲生起,功用從覺觀生起,風從功用生起。從風生起業,在其中我有什麼功能?受用的果報有什麼特徵?如果我正經歷這件事,說我是受者,這就是受用果的特徵。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如果你說覺知就是受。這個說法不對,我對覺知沒有功能,因為已經破除了識中有我的功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執著於「我不存在」的觀念,那麼誰來造業,又是誰在承受果報呢?。「造作」和「受用」這兩個詞是什麼意思?。以前沒有能力讓心理行為產生,現在則得到了先前業力所帶來的心理果報體驗。。這只是在使用不同的名稱,並不是在說明不同的義理。。法相宗的老師在分析時說:能自在掌控事物的人,就被稱為「作者」。。可以看到世間有些人,在其他事情上擁有自在的能力,例如由天人賜予的。。在居住、飲食、行走等活動中,你現在認為什麼法纔是所謂的「天人」?。如果你主張「我」只是對天人的稱呼,這在前面已經被反駁過了,這種說法不能證明「我」真實存在。。如果說五陰是行為的作者,那就沒有自主的能力。。業分為三種,即身體的行為、言語的行為以及內心的意念。。在這些業之中,關於身體的行為,身體要動作必須依賴心的驅動,而心在主導身體動作時,也必須依賴身體。。心在運作其自身功能時也是如此,因此沒有任何一點是能隨意掌控的。因為所有有為法都受因緣制約,所以它們的產生完全沒有自主權。。在你們的理論中,那個被執著為「我」的存在,如果不考慮其他因緣,就不能被視為行為的作者。因此,這種獨立自主的「我」無法成立。。因為沒有這種特徵,所以無論將誰設定為行為的創造者,都無法成立。。在一件事情中,如果某個原因或條件的作用最為強大,就暫時稱它為「作者」。。在其他種種活動中,看不到「我」具有任何一種功能,因此不能將「我」設定為行為的執行者。。為什麼會這樣呢?。意欲由憶念而生,覺觀由意欲而生,功用由覺觀而生,風則由功用而生。。行為是由「風」而產生的,那麼在其中,「我」起到了什麼作用?。享受果報的特徵是什麼?。如果我正使用這件事物,並說我就是承受(使用)的人,這就是受用之果的相狀。。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如果你認為覺知就是受。。這個說法不正確。所謂的「我」在覺知過程中沒有任何作用,因為關於「我」在意識中具有功能的觀念已被破除。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反駁「斷見」(Uccheda-vāda)。
    在毘曇論述中,若極端地認為自我完全不存在且無連續性,將導致無法解釋業力(Karma)的造作與果報的承接。
    此論點是用以導向「非我」但「有相續」的中道見,說明雖無恆常之我,但有心相續的因果流轉。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釐清「造作」(指心法或物質的營造、活動)與「受用」(指對果報或對象的體驗、使用)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的具體定義與區別。

    本句分析業果在心理層面的顯現。
    在毘曇義理中,「名」指心法(心理現象)。
    此處說明在因緣未具足前,無法產生特定的心理造作(名作);而當果報成熟時,則領受先前業力所導致的心理感受(名受用),說明瞭業果受用的次第性。

    在毘曇論典的嚴謹分析中,作者在此釐清名相之辨。
    強調使用不同的術語僅是稱呼上的差異(別名),而非在定義上引入了新的法相或不同的義理(別義),以避免讀者將名稱的變更誤認為是法義的改變。

    本句探討「作者」(造作主體)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的分析框架下,將「對事物的掌控力(自在)」視為判定是否為「作者」的關鍵標準,用以區分主動的造作與被動的發生。

    此處討論能力的來源。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了透過修行獲得的能力與由外在因素(如天人)賜予的能力,說明世間某些特殊能力可能源於天神的賦予。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有情」(sattva)定義的辯論。
    旨在探討當我們描述一個天人(或任何眾生)在進行居住、飲食、行走等世俗活動時,在究極的法相層面,究竟是哪一種「法」(如心王、心所或色法)被稱作該個體。
    這是在分析「假名」與「實法」之間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實體「我」或「人」的執著。

    本句屬於毘曇論著中對「我執」的邏輯破斥。
    對方試圖將「我」定義為對特定存在(如天人)的假名,但作者指出,僅僅是名稱的指稱並不等同於實體的存在,因此無法證明有一個真實、恆常的「我」存在。

    本句旨在破除將「我」視為行為主宰的執著。
    在毘曇義理中,五陰(五蘊)是因緣和合、不斷變遷的。
    若將五陰視為行為的作者,則該作者必須受制於五陰的條件與變異,無法達到獨立自主(自在)的狀態,藉此論證「無我」之理。

    本句定義了業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業是指具有造作力且能產生果報的行為,其表現形式分為身體動作、言語表達與心理意念三種途徑。

    本句論述身業(身體行為)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中,身體的動作不能獨立存在,必須由心的意向(思)來驅動;而心若要產生身體的行為,則必須依託身體這個物質基礎。
    這說明瞭心與身在造業過程中的相互依賴關係。

    本段論述「無自在」的道理。
    在毘曇學中,所有有為法的生起都必須依賴因緣,不存在獨立、自主的掌控力。
    即使是心識,其生起與運作同樣受因緣支配,不能脫離因緣而自行決定,以此破除對「主宰我」的執著。

    本句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主宰我」的執著。
    在毘曇法義中,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
    若主張「我」是獨立的行為作者,則必須排除因緣;但若排除因緣,行為便無法產生。
    因此,一個既能主宰行為又獨立於因緣之外的「自在我」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本句旨在破除對「作者」(行為主體)的執著。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或「自我」存在。
    既然缺乏這種恆常的主體特徵(相),則無論如何指定某個對象為行為的創造者,在邏輯與法義上都無法成立。

    本句旨在破除對「主體」或「我」的執著。
    在毘曇分析中,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在操縱。
    當某個因或緣在產生結果時起主導作用,為了方便溝通,纔在世俗層面將其假稱為「作者」,而非真實存在一個操縱者。

    此處採毘曇部分析法,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論證邏輯在於:若有實體之「我」作為行為主體,應能觀察到其具備特定的功能;然而實際運作皆由五蘊等法組成,並無獨立之「我」在起作用,故不能將「我」確立為行為的作者(Karta)。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法義後,隨即引出其邏輯根據或因果解釋,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推論結構。

    本句描述心法與色法之間的因果遞次關係。
    在毘曇學中,身體的動作(風)並非無端產生,而是經過「憶念 $
    ightarrow$ 意欲 $
    ightarrow$ 覺觀 $
    ightarrow$ 功用」這一系列心理過程的驅動而顯現,揭示了心領色用的運作機制。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行為的產生機制來破除「我執」。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身體的活動(業)是由於「風」(vayu,指生命能量或氣)的驅動,而非由一個恆常的「我」來主導。
    若行為的運作已可由「風」來解釋,則所謂的「我」便失去了作為主宰者的功能,從而證明「我」並不存在。

    此句在探討業果在「受用」階段的具體顯現。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分析果報之「相」,旨在釐清業力成熟後,眾生在心理或生理上所體驗到的樂、苦等具體特徵與性質。

    本句在分析「主體」與「受用」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說明所謂的「我」僅是對於「承受使用結果」這一狀態的假名標記,而非一個實有的主體。
    透過區分「使用」的行為與「受用」的結果相,來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教學式提問,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觀點或定義,進一步展開詳細的法義分析與邏輯論證。

    此句處於對「受」之定義的辯論中。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核心在於區分「受」(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感受)與「識」(對對象的覺知)。
    此處設定對方的論點,旨在探討受與識是否為同一法,以便隨後進行論破。

    此處在論述破除「我執」。
    根據毘曇分析,覺知(識)是依因緣生起的法,並非由一個恆常的「我」所主導。
    既然「我」並不存在,則不存在「我」在覺知中發揮功能之說。

名相註解
  • 我無:指斷見,即認為意識在死後滅盡,不再有轉生或果報的極端見解。
  • 作業:指造業,即透過身、口、意三種方式產生的行為與心理造作。
  • 造作:在毘曇中指心法或物質的活動、營造或產生作用。
  • 名作:指心理層面的造作或行為(nāma-karman)。
  • 名受用:指業果成熟後,在心理層面所領受的果報體驗(nāma-bhoga)。
  • 別名:指同一對象的不同稱呼,不改變其本質。
  • 別義:指不同的義理、定義或法相。
  • 法相師:專精於分析法相(Dharma-characteristics)的學者或導師。
  • 自在能:指對某種能力或法門能隨意運用、熟練掌握的狀態。
  • 身口意:指行為的三個渠道,即身體動作、言語表達與心理意念,合稱三業。
  • 身業:指透過身體動作所造的業。在《俱舍論》中,身業的實體雖為色法,但其驅動力是心的「思」。
  • 繫屬:指相互依賴、連結或束縛的關係。
  • 有法:即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會壞滅的現象。
  • 所執我:指眾生因無明而虛構並執著為真實存在的自我。
  • 因由:指「因」與「緣」,即產生結果的各種條件。
  • 意欲:指對對象的追求、願望或志向。
  • 風:指驅動身體活動的能量、氣息或動力(vāyu)。
  • 受用果:指業力成熟後,眾生所體驗、感受到的果報。
  • 受者:指承受法之果報或體驗功能的主體(假名)。
  • 果相:指由因緣產生後,所顯現的結果特徵或狀態。
  • 覺知:對對象的認知或意識狀態。
  • 識我:將意識等同於「我」,或認為意識中存在一個主宰的「我」。

若執我無,誰造作業、誰 受用果?造作及受用,此言有何義?先未有能 令有名作,正得先業果名受用。此言說別 名,非顯別義。解判法相師說:於事有自在名 作者。見世間有人,於餘事中有自在能,譬如 天與。於住食行等事中,汝今說何法為天與? 若汝說我為名天與,我前已破,此不成有。若 說五陰是作者,則無自在。業有三種,謂身口 意。此中於身業者,是身為作事必繫屬心,是 心事於身亦繫屬。自因緣心於自事亦爾,是 故隨一無自在,一切有法皆繫屬因緣故,生 起悉無自在。汝法中是所執我,若不觀餘因 緣,不許為作者故,是故此自在不成。由無此 相,是故隨立一為作者,皆不得成。於事中若 因由功能勝,假名說為作者。於餘事不見我 有一功能故,不可立我為作者。何以故?意欲 從憶念生,覺觀從意欲生,功用從覺觀生,風 從功用生。從風起業,於中我作何功能?受用 果何相?若我正用此事,說我為受者,是受用 果相。此言何義?若汝說覺知為受。是義不然, 我於覺知無功能,由已破於識我功能故。

57
白話直譯
如果沒有我,為什麼不以非眾生為依止?一切善惡業的生長,並不是依靠受等為依止。那是以什麼為依止?以六入為依止。不是我,這個道理前面已經說過。既然沒有我,從已滅的業,未來的果怎麼會生起?如果有我,從已滅的業,未來的果又怎麼會生起?是從能依的法與非法生起。如你所說,有什麼能依與所依?這個說法前面已經破除了,所以法與非法都沒有依止。再者,我們不說:從已滅的業,未來會生起果報。如果這樣,為什麼業的相續能轉變而生起更殊勝的果報?就像種子和果實一樣。世間說果實從種子生起,這個果實不是從已滅的種子生起,也不是無間生起。那是怎麼生起的?是從種子的相續轉變而生起更殊勝的果實。也就是說,芽、節、葉等依次生出花,然後花後才有這個果實。既然是從花生起,為什麼說是種子的果實?因為經過層層轉變在花中生出果實,這是種子的作用。這是最後花的功能,如果不以種子的功能為先,這朵花就無法生出這樣的果實。所以說,從業生果報,和這個道理沒有不同。果報不是從已經滅盡的業生起,\n也不是從無間生起。如果如此,為何業的相續轉變能生起不同勝類的果報?這裡所說的相續是指哪一種法?所謂轉異是指哪一種法?勝類是指哪一種法?以業為前後,後心生起,稱為相續。這種相續,後後與前不同,稱為轉異。在這轉異中,若有轉異無間最能生果的,稱為勝類,因為這在眾多轉異中最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我」這個實體,為什麼不把非眾生當作依託呢?。所有的善業與惡業之所以產生,並不是依賴於「受」(感覺)等因素而生長的。。以什麼作為依託?。六種感官(六入)是意識活動所依據的基礎。。這個意思我之前沒有說過。。既然沒有一個永恆的「我」存在,且業力已經消散,那麼未來的果報又是如何產生的呢?。如果我有一個恆常的自我,而業力已經消滅,那麼未來的果報如何產生?。所謂的「非法」(不存在或否定的狀態),是由於對「能依法」(存在的事物或其條件)的認知而產生的。。按照你的說法,什麼是能依和所依?。這段話前面已經反駁過了,所以說它是「法」或「非法」都沒有依據。。此外,我們並不認為:已經失效或消滅的業力,還能在未來導致投生。。如果是這樣,那麼超越凡夫的殊勝果報,是如何透過業力的相續而產生的呢?。就像種子長成果實一樣。。就像世間所說的,果實是由種子長出來的。但果實不會從已經枯萎滅掉的種子中長出,也不是沒有經過間隔就直接產生的。。什麼是「生」?。透過種子的連續不斷,轉化為主導的類別而產生。。指的是從芽、節、葉等順序生長出來的花,以及花之後結出的果實。。既然果實是由花朵生長而來的,為什麼還稱之為種子果呢?。因為在花中逐漸長出果實的功能,是由種子所運作的。。這是花朵最後發揮的作用。如果之前沒有種子功能的基礎,這朵花就無法結出像這樣連續不斷的果實。。就像這樣,說明從這個業力產生果報的道理,與前面所說的意義是一樣的。。果報不會由已經失效或滅盡的業力而產生,也不是在沒有時間間隔的情況下立即產生的。。如果是這樣,業力的連續運作是如何轉化並產生出優越類別的果報的?。這裡所說的「相續」是指什麼法?。所謂的「轉異」是指什麼樣的法?。所謂的「勝類」是指什麼樣的法?。將業力作為先導,使後續的心念接連產生,這就稱為「相續」。。這種相續的狀態,後面的每一刻都與前面不同,因此稱為「轉異」。。在這些轉變的情況中,如果有一種沒有間隔的轉變最能產生結果,就稱之為「勝類」,因為它比其他的轉變更為優秀。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毘曇論典中關於「我」之實在性的邏輯辯論。
    其核心在於探討若否定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則意識或經驗的依託(依止)將失去主體;若將依止轉移至非眾生(無情法),則會產生邏輯上的矛盾,藉此分析對「我」之執著及其虛妄性。

    本句討論業力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業的成立核心在於「思」(cetana,意圖/造作),而非「受」(vedanā,對對象的感受)。
    因此,善惡業的生長並不以「受」等心所為其根本的依止或前提。

    此句在毘曇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探討法與法之間的依賴關係,詢問某種心法或現象在生起時,是以何種對象或條件作為其存在的基礎。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意識(識)的產生必須依據特定的基礎。
    六入(眼、耳、鼻、舌、身、意)提供了識能運作的物質或精神依據,若無此依止,識無法對境而起。

    在毘曇論書的嚴謹論證中,作者常需對可能的誤解進行澄清。
    此句為作者明確否認先前曾主張過某種特定的義理,以確保論述的精確性,避免讀者將後續的討論與先前的論點混淆。

    本句提出關於「無我」與「業果」之間邏輯矛盾的質詢。
    若否定恆常的「我」作為業力的承擔者,且造業的當下已隨時間消逝(謝滅),則質疑未來果報依據何處而生。
    此為毘曇論典中討論「業力相續」與「心相續」的核心議題,旨在探討在無我之見下,業力如何跨越時間產生結果。

    本句採歸謬法論證,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論點在於:若承認存在一個不變的實體(我),而導致輪迴的動力(業)已經消盡(謝滅),則邏輯上未來不應再有果報生起。
    由此證明果報的生起是依於業力的運作,而非依於一個恆常的自我。

    本句探討「法」與「非法」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非法」是指對某種法之不存在的認定(否定概念)。
    這種否定性的概念不能獨立存在,必須依據對該法(能依法)的認知作為基礎才能成立,說明瞭否定義是依據肯定義而建立的概念產物。

    此句探討法與法之間的依託關係。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中,「能依」是指提供依託、支持其他法存在的基礎,「所依」是指依託於該基礎而存在的法。
    此邏輯框架用於釐清法之生起與存在的依據。

    本句處於對法相(Dharma)定義的辯論中。
    作者指出之前的論點已被否定,因此將對象定義為「法」(實有)或「非法」(無實有)的論據均不成立,旨在破除邏輯上的矛盾或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論述業力與果報的因果邏輯。
    在毘曇學中,業力若已「謝滅」(即效力已盡或已產出果報),則不再具有能使眾生在未來投生的動力。
    此處旨在釐清業力運作的時序與條件,強調只有未謝滅的業力才能導向未來的果報。

    本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探討業力運作的機制。
    重點在於詢問「異勝類果」(即超越世俗的聖果或殊勝果位)是如何在業力的連續傳遞(相續)中轉化而生,旨在釐清因果相續與解脫果位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以種子與果實的關係比喻因果律。
    在毘曇學的因果分析中,強調因(種子)與果(果實)之間具有必然的邏輯聯繫,種子蘊含果實的潛能,在因緣成熟後必然產生相應的結果。

    本句以世間種子生果為喻,說明因果生起的條件。
    強調「因」必須具備能產生結果的效能(非已謝滅),且因果之間有其生起次第,而非毫無間隔地瞬間產生,用以論證法相中關於因果生起的邏輯。

    此句在毘曇義理的分析框架下,詢問「生」的定義。
    在十二因緣的脈絡中,「生」是指眾生依據前世業力,在死後重新投胎於某個生命形態的過程,是苦受的開端。

    本句描述業果產生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潛在的業因(種子)在心相續中不斷延續,當時機成熟,這些種子轉化為決定性的主導力量(異勝),進而生起相應的果報類別。

    此句描述植物生長的自然順序,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中,是用以說明色法(物質)生起的次第性與因果連續性,強調現象的演變具有必然的先後順序。

    此句是在討論因果關係的直接性與間接性。
    在毘曇論議中,若果實的直接前因是花朵,則質疑為何仍將其定義為由種子直接產生的「種子果」,旨在釐清因果鏈條中「主因」與「近因」的邏輯界定。

    本句說明因果演化的必然性。
    在毘曇學的因果分析中,果實的產生並非隨機,而是依據種子中所含有的特定「功能」(潛能)而漸次展開。
    這強調了結果必須依據前因(種子)的性質而生,體現了因果不虛的理則。

    本句論述因果的次第與依止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結果的產生需經過種子(遠因/潛能)與花(近因/顯現)的接續。
    花雖是直接導致果實的近因,但其能力源於種子的潛能。
    若無種子功能的先導,近因(花)無法獨立產生最終的果實。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特定業力導致果報生起的機制,與前文所述的因果律原則一致,強調在毘曇分析中,業力運作與果報成熟的邏輯具有統一性。

    本句論述業果產生的時機與條件。
    在毘曇因果論中,業力一旦失效(已謝)或滅盡,便不再能產生果報;且因與果之間必須有時間間隔,不存在因果同時發生(無間)的情況。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業力在相續運作中,如何透過特定的轉化機制,導致性質優越或特殊的果報(異勝類果)之產生,是用以分析因果轉移與果報成熟之具體過程的邏輯推演。

    本句在探討「相續」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相續是指心法或色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前後相承、連續不斷的流轉狀態,用以解釋意識的連續性與業力的承接,而非指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句為質詢句,旨在探討「轉異」這一名相在毘曇法相學中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法之性質的轉變或狀態的改變,用以分析心法或心所法的生滅與變異過程。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問答,旨在定義「勝類」之名相。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對法(dharma)進行分類討論時,針對具有優越性質或特殊地位的法類所提出的定義詢問。

    本句定義「相續」(santāna)。
    在毘曇義理中,心念是剎那生滅的,前一念的業力或狀態作為條件,促使後一念隨之生起,這種接連不斷的因果序列即稱為相續。

    本句闡述毘曇部中關於「相續」的微觀機制。
    相續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極其微細的剎那生滅所組成。
    由於後一剎那的法與前一剎那的法在性質或狀態上有所差異,這種連續且不斷變化的過程被稱為「轉異」,旨在證明萬法在極短時間內即是無常的。

    本句討論在心法轉變的過程中,若某種轉變能與果位無間相續且最有效率地產生結果,則被定義為「勝類」。
    這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是用於區分不同心法轉變之效能,強調「無間」與「最能生果」是判定勝類的核心標準。

名相註解
  • 善惡業:指具有道德屬性的造作行為,能導致未來果報。
  • 六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是接收外界訊息的入口。
  • 謝滅:指業力或法相的消逝、枯萎或終結。
  • 能依法:指作為認知基礎或條件的法,在此指被否定的對象或其存在的狀態。
  • 非法:指對某種法之不存在的否定認定,屬於概念上的產物。
  • 謝滅業:指已經失去效力、或已產生果報而消亡的業力。
  • 業相續:業力在心相續中不斷傳遞、延續的過程。
  • 異勝類果:指超越一般凡夫果報的殊勝果位,通常指聖果或解脫果。
  • 種子:比喻「因」,指能產生結果的潛在因素或業力。
  • 無間:指沒有時間或空間上的間隔,即立即接續。
  • 異勝:指主導、卓越或最強大的狀態,在此指決定結果的主導因素。
  • 種子果:指由種子作為因而產生的果實。在此處用於討論因果演進過程中,直接原因與間接原因的邏輯界定。
  • 種子功能:指潛在的因力,是產生結果的根本潛能。
  • 流果:指連續不斷、相繼產生的果報或結果。
  • 已謝:比喻業力如花凋謝般失去效力。
  • 轉異:指法之性質或狀態的轉變、改變。
  • 勝類:指在性質、功能或果位上較為優越的類別。
  • 生果:產生修行或因果的結果。

若 我無,云何不以非眾生為依止?所有善惡業 生長,非受等依止故。以何為依止?六入為依 止。非我此義前已說。我既無,從已謝滅業,於 未來果云何生?若我有,從已謝滅業,於未來 果云何生?從能依法非法生。如汝所言,有何 能依及所依?此語前已破,是故法非法無所 依止。復次我等不說:從已謝滅業,於未來中 果報得生。若爾,云何從業相續轉異勝類果 生?譬如種子果。如世間說從種子果生,此果 不從已謝滅種子生,非無間生。云何生?從種 子相續轉異勝類生。謂芽節葉等次第所生 花,及花後此果。既從花生,云何說為種子 果?由轉轉於花中生果功能,是種子所作 故。是最後花功能,若不以種子功能為先,此 花無功能得生如此等流果。如此從此業說 果報生,不異此義。果報不從已謝滅業生, 亦非無間生。若爾,云何從業相續轉異勝類 果生?此中相續是何法?轉異是何法?勝類是 何法?以業為先後後心生,說名相續。此相續 後後異前,說名轉異。於此轉異中,若有轉 異無間最能生果,說名勝類,此於餘轉異最 勝故。

58
白話直譯
譬如臨終時的取死心對後有的生起具有作用,雖然各種業為先導,但若業力強、最近、經常熏習,這三種所生的作用在此最為明顯,其他業則不然。如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方說,取死心之後產生的生存能力,雖然是由許多種業力先行驅動的,但如果業力較重、時間較近,或是反覆習以為常,那麼這三種條件所產生的能力會在此清楚地顯現,而非由其他業力決定。。正如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決定投生果報之優先順序。
    在眾多業力中,決定下一世生存狀態(功能)的關鍵在於:業力之強弱(業重)、時間之近遠(最近)以及行為之頻率(數習)。
    滿足此三者之一,其果報功能將優先顯現。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入偈頌來證明前文論點或總結法義。
    在毘曇論書中,常以偈頌作為記憶要點或引用權威來源。

名相註解
  • 取死心:指生命最後一刻,因執著而導致死亡並趨向輪迴的心念。
  • 生有:指投生後的生存狀態或存在。

譬如有取死心於後有生有功能,雖以 種種業為先,若業重最近數習,是三所生功 能此中明了顯現,非餘業。如偈言:

59
白話直譯
「若業力強、最近且經常熏習,以及過去所作諸業,\n先後成熟,於輪迴中相續不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重複且近期的習氣,以及過去所造的各種業力,按照先後順序成熟,就會在輪迴中不斷延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業力成熟的順序與輪迴的延續性。
    在毘曇學中,業果的成熟受業力強度(重)、時間接近度(近)及習慣累積(數習)影響,依此次第成熟,導致眾生在六道輪迴中持續遷轉。

名相註解
  • 熟:業力成熟而產生果報(Vipāka)。
  • 輪轉:眾生在生死六道中不斷循環往復的輪迴(Saṃsāra)。
「若重近數習,及昔作諸業,
先先先後熟,於輪轉有續。」
60
白話直譯
這裡果報是由因所建立,在果報現起時,功能生起果報後,便會滅盡。同類因所建立的,在等流果中發揮作用,若有染污法的對治生起時便會滅盡,若無染污法,則因心相續永遠滅盡,這種功能也就滅失,這就是般涅槃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果報因」,是指在果報之中具有產生後續果報的功能;一旦這個功能完成,它就隨之消失。。由同類因所建立的、對等流果的作用,如果出現了對治染污法的法,染污法就會立刻消失。如果沒有染污法,隨著心識相續的終結而永久滅盡,這種功能也就隨之消失,這就是所謂的般涅槃之時。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毘曇學中的因果機制。
    果報因(Vipāka-hetu)是指雖然本身是前因的結果,但同時又能作為後續果報之原因的法。
    這種法在完成其生果的功能後,便依因緣法而滅盡,體現了諸法無常與因果遞續的特質。

    本段分析「同類因」(Samanantara-hetu,亦稱等流因)的功能。
    同類因是指前心滅後心生,前心作為後心的直接原因。
    文中說明這種心相續的功能在兩種情況下終止:一是被對治法(如智慧)破除染污法時,該特定染污心的相續中斷;二是達到般涅槃時,所有心相續徹底停止,不再產生後心,因此同類因的功能完全消失。

名相註解
  • 果報因:指作為結果的法,同時又能成為產生後續果報之原因的法。
  • 同類因:即等流因,指前心滅後心生,前心作為後心生起之直接原因。
  • 等流果:由同類因所產生的結果,指相續生起的後心。
  • 染污法:指使心靈被污染的煩惱法。
  • 對治:指用相反的法來消除或抑制特定的煩惱或染污。

此中果報因所立,於果報果中功能生果報 已,即便謝滅。同類因所立,於等流果中功能, 若有染污法對治生時即便謝滅,若無染污 法,由心相續永謝滅故,此功能即滅,謂般涅 槃時。

61
白話直譯
再者,為什麼從果報中,不能再生起另一個果報?就像從種子果中又生出種子果一樣。這裡一切所立的義理,與譬喻的義理不必完全相同,這裡不是從果再生出另一個果。如果如此,那是如何生起的?是從濕脹、轉異、勝類所生。這裡四大種的類別能生芽等,這是果種子而非其他。再者,是前面的相續,因為將來存在而名為種子,因為相似的緣故。這裡也是如此,從這果報中,聽聞正法與邪法等,因緣差別所生,或有流轉善心、或不善心。若轉異生起,從此又生出別的果報,並非由其他道理而生。這個譬喻與所立的義理相同。再者,藉由這個譬喻,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譬如用勒荷汁點染摩東籠伽花,由相續轉異所生,在果實內部的赤色瓤能生起,從其他部分則不能生起。同樣地,從業所生的果報,不能再生出別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要如何透過觀察果報,來分辨哪些果報是不會導致再次輪迴的?。就像種子結出的果實,能再次產生含有種子的果實一樣。。這裡所建立的所有義理,不一定與譬喻的含義完全一樣;在這裡,結果不會再產生另一個不同的結果。。如果真是這樣,那又是怎麼產生的呢?。是由於濕氣脹滿轉變為某種主導性的體質失調而產生的。。在這些成分中,能長出芽來的四大元素,就是所謂的「果種子」,而不是其他東西。。此外,之前的心相續之所以被稱為「種子」,是因為它與種子能生長出果實的特性相似,故以此類比。。這裡的情況也是一樣。由於果報的影響,在聽聞正確或錯誤的教法時,因緣的不同,會產生善心或不善心。。如果產生了轉變後的結果,並從中再次產生其他的果報,這並不是因為有什麼特殊的道理。。這個比喻與所建立的義理是一致的。。此外,透過這個比喻,應該能更清楚地理解這個道理。。就像用勒荷汁去點摩東籠伽花,經過連續的轉化,使得果實內部長出紅色的果瓤,若非如此則不會產生。。像這樣由業力產生的果報,就不會產生其他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探討如何透過觀察「果報」的性質,來區分該果報是否會導致後續的輪迴。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為了區分「生起果」(導致後續出生)與「不生起果」(不再導致後續出生),用以判定業力是否消盡以及是否達到解脫狀態。

    此比喻旨在說明因果遞續的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用以解釋「果」在特定條件下亦可作為「因」,促使後續果報的產生,體現了條件遞延的連續性。

    本句旨在釐清論述與譬喻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論著中,譬喻是用於輔助理解的手段,但譬喻的邏輯不一定能完全涵蓋所論法義的精確定義。
    此處特別強調因果關係的界限,說明在該特定討論脈絡下,結果(果)不會再作為原因去產生另一個獨立的結果,以避免對因果遞衍產生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邏輯,旨在質詢前文所述之觀點在「生」(產生或出生)的機制上如何成立,藉此推導出正確的法義。

    此處分析病理成因,說明某種病症是由於體內水分積聚(濕脹)轉化為某種主導性的體液不平衡(異勝)而引起。
    這符合毘曇論對生理與病理的元素分析法,將疾病視為元素或體液失調的結果。

    本句分析物質種子的組成。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種子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多種成分組成。
    其中能直接導致發芽生長的物質成分(四大種)被定義為「果種子」,用以區分不具備生長能力的其餘雜質或成分。

    本句解釋「種子」一詞在毘曇學中的定義。
    種子在此並非指物質實體,而是指能導致未來果報的心相續狀態。
    因為這種心相續的功能與植物種子在未來生起果實的過程相似,因此以類比(相似)的方式將其稱為種子。

    本句分析聽聞教法後心念生起的機制。
    聽聞正邪二法是過去果報的顯現,而隨後產生善或不善的心理反應,則是由當下的因緣差別所決定,說明心法生起之複雜因果關係。

    本句討論業果的連續性。
    在毘曇學的因果分析中,即使果報在表現上有所轉變(轉異),並進而引發後續的果報,其核心運作依然遵循原有的因果律,而非依據另一套不同的法則。

    在毘曇論書的論證過程中,常使用比喻(譬喩)來輔助說明深奧的法義。
    此句旨在確認前述的比喻與其欲證明的論點(立義)在邏輯與義理上完全相符,足以支持該論點的成立。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作者利用前文所設的比喻作為教學手段,引導讀者將具象的類比轉化為對抽象法義的深刻理解,體現了毘曇論書由淺入深、以譬喻闡義的邏輯結構。

    此處以植物染色的類比,說明特定果報必須由特定因緣經過相續轉化而生。
    強調因果之間具有專一的對應關係,非其他雜因所能產生,用以論證種子或因果的專一性。

    本句闡述毘曇部關於業果對應的嚴謹邏輯:特定的業因會產生特定的果報。
    當某種果報已由該業力決定而生起時,同一因不可同時產生另一種不相應的別果,強調因果關係的唯一性與對應性。

名相註解
  • 不更生:指不再產生後續的輪迴出生,即不生起果。
  • 所立義:指在論述中正式建立的法義、定義或論點。
  • 譬義:譬喻中所蘊含的含義或邏輯。
  • 濕脹:指體內水分積聚導致的腫脹或水腫現象。
  • 四大種類: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果種子:指在物質種子中,能產生果實或植物生長的有效成分。
  • 相似:指性質或功能上的類比。
  • 正邪二法:指正確的教法(正法)與錯誤的教法(邪法)。
  • 善心: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心理狀態。
  • 不善心:指會增加煩惱、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
  • 別理:指不同的因果法則或特殊的運作機制。
  • 勒荷汁:一種植物汁液,在此作為特定原因的類比。
  • 摩東籠伽花:一種植物花名(音譯)。

復次云何從果報,別果報不更生?譬如 從種子果更生種子果。此中一切所立義,與 譬義不必悉同,此中不從果更生別果。若爾, 云何生?從濕脹轉異勝類所生。此中四大種 類能生芽等,是果種子非餘。復次是前相 續,由當有名說為種子,以相似故。此中亦爾, 從此果報,聽聞正邪二法等,因緣差別所 生,或有流善、或不善心。轉異若生,從此更 生別果報,不由別理故。此譬與立義同。復次 由此譬,更應知此義。譬如從勒荷汁所點摩 東籠伽花,相續轉異所生,於果內赤色瓤得 生,從餘不生。如此從業所生果報,別果報不 得生。

62
白話直譯
如果依照前面所說的道理,這樣就能生起。大致如我智慧所知,這個道理已經明顯,因為種種殊勝的能力有差別,諸業所熏習的相續到這個地位,能生起這樣的果報。這個義理唯有諸佛世尊才能徹底了解。這裡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按照前面說的道理而出生,就我所知的基本邏輯來說,這個道理很明確:是因為各種能力的差異以及過去業力的燻習,一直延續到這個階段,所以才會產生這樣的果報。。這層義理只有諸佛世尊才能體悟。。這裡引用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果報產生的機制。
    強調個體的出生與果報並非偶然,而是由「勝能」(潛能差異)與「業力燻習」(行為累積)共同決定,並透過「相續」(心識的連續性)將業力帶至目前的生命位階,最終成熟為對應的果報。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某些深奧的法義(如究竟的實相或圓滿的智慧)超越了聖弟子(如阿羅漢)的認知範圍,僅能由具足正等覺的諸佛完全證悟並體現。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從散文論述轉向引用偈頌。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及其釋論的體系中,通常先由偈頌概括要義,再由散文詳細解釋,此處即為引入根本偈頌的標誌。

若由如前所說道理此則得生,隨麁如 我智慧所知,此理已顯,由種種勝能有差 別,諸業所熏習,相續至如此位,能生如此如 此果報。此義唯諸佛世尊境界。此中說偈:

63
白話直譯
「業的熏習與勝類,果報的階位與清淨,\n由一切種的道理,除了佛,其他人都無法知曉。」佛經義理相互呼應,解釋真義超越一切,依據兩種說法皆無損害,何必執著於難以擔負的偏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業力對優勝類心的燻習,以及果報的境界與清淨,是透過「一切種子」的原理運作的,除了佛陀之外,其他人無法知曉。。佛陀的經文與論典的理路是相應的,能理解真正的義理纔是最正確的判斷標準。依據這兩種說法並不會產生矛盾,所以不需要擔心會陷入錯誤或感到困惑。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業力如何透過「燻習」在心識中留下潛能(種子),進而導致果報位與清淨境界的產生。
    在毘曇體系中,這種業力儲存與顯現的「一切種」運作機制極其精微,唯有具足圓滿智慧的佛陀能完全洞悉。

    本句強調佛經(經)與阿毘達磨(論/理)在義理上的統一性。
    在毘曇體系中,經文提供教法,而理路提供精確的分析,兩者互為補充。
    只要能正確把握真義,將其作為判斷的標準(勝量),就不會因經論的不同表述而產生矛盾或陷入疑惑。

名相註解
  • 果報位:業力成熟後所處的果報境界或階段。
  • 一切種理:業力以「種子」形式儲存於心,待因緣成熟而發現的運作原理。
  • 勝量:指最正確、最優越的量度或判斷標準(Pramana)。
  • 墮負:指陷入錯誤的見解或承擔疑惑的心理負擔。
「業熏習勝類,果報位及淨,
由一切種理,離佛餘不知。
佛經理互應,解真義勝量,
依二說無傷,何用難墮負?」
64
白話直譯
如此善巧建立清淨正理,已見諸佛教法本然,盲目執著各種邪見行為,願能捨棄外道執著而獲得明智行持。這涅槃國土是一條廣大道路,諸佛如日之言光普照,眾聖修行圓熟無我之理,雖為開啟愚昧之眼,凡人仍難見。佛世尊告訴富婁那:你們要正念精進持守此法,若有人依此修習觀行,必定都能成就五五德。如此已顯示正義法門,為開啟智者智慧之門,願他們捨離外道邪執,為自己與他人獲得真實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正確地建立清淨的理路,看到了佛法原本的真實樣子,希望能捨棄因盲目而產生的各種錯誤見解,放下對外道的執著,獲得正確的見解與修行。。通往涅槃的境界是一條寬廣的大道,被諸佛像太陽一樣的智慧之光所照亮。聖者們透過修行,徹底領悟了「無我」的真理,但那些心靈愚昧的人,即使睜開眼睛也看不見。。佛陀告訴富婁那:你們要勤奮地實踐這個法門,如果有人依此修行觀照,一定都能獲得五根與五力的功德。。這樣已經闡明瞭正確的義理方法,是為了幫有智慧的人除去智慧上的迷障,希望他們能捨棄對外道邪見的執著,讓自己和他人都能領悟真實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透過對阿毘達磨(法相)的正確分析,建立清淨的理路,從而破除對外道教義的執著(外執)與錯誤見解(邪見),由盲闇轉嚮明覺,達成正見的修行。

    本句以比喻說明解脫之道的普遍性與艱難性。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核心在於分析法相以破除對「我」的執著。
    涅槃土與廣道象徵解脫的境界與路徑;諸佛之光象徵正法與智慧的導引;「行熟無我理」強調透過聖者的修行(行),使對「無我」的理會達到成熟圓滿。
    最後指出凡夫因被無明(昧眼)遮蔽,無法見到此真理。

    本句強調正勤與觀行之重要性。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勤奮持法與觀照修行,可將五根(信、精進、念、定、慧)昇華為五力,從而獲得穩固的修行果位。

    本句說明論著闡述正確義理的目的。
    透過揭示正義(正確的教法),旨在破除即便是有智慧的人也可能存在的「智毒」(以智慧為傲而產生的偏見或誤解),使其能擺脫外道邪見的束縛,最終達到自利利他的實義境界。

名相註解
  • 外執:對非佛教(外道)教義的執著。
  • 明行:明覺的見解與正確的修行行為。
  • 涅槃土:指超越生死輪迴、寂滅苦惱的境界。
  • 無我理:佛教核心教義,指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獨立自我(Atman)存在。
  • 聖:指已入聖道、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的修行者。
  • 昧眼:比喻被無明(Avidya)遮蔽而無法見真理的狀態。
  • 富婁那:佛弟子,以擅長傳法著稱。
  • 觀行:指透過觀察、省察來體悟真理的修行方法。
  • 五五德:指五根(信、精進、念、定、慧)與五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 正義:正確的義理或教法。
  • 智毒:指因執著於自己的聰明或錯誤的見解而產生的迷障。
  • 外邪執:對外道(非佛法)錯誤見解的執著。
如此善立理清淨,已見諸佛教法爾,
盲闇種種邪見行,願捨外執得明行。
此涅槃土一廣道,諸佛日言光所照,
眾聖行熟無我理,雖開昧眼人不見。
佛世尊告富婁那:汝等正勤持此法,
若人依此修觀行,必定皆得五五德。
如此已顯正義方,為開智人智毒門,
願彼捨離外邪執,為自及他得實義。

阿毘達磨俱舍釋論卷第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