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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釋論

T29n1559_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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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俱舍釋論卷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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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藪盤豆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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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竺三藏真諦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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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分別惑品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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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前面已說過,世間眾生因多種不同的業而生起,各種業都是隨著煩惱而有,最終導致生長。若能遠離隨眠煩惱,對於生起各種有的諸業,就不再有作用,因此應當明白這一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已經說明,世間產生了許多不同類型的隨從業;這些業力是因為伴隨著煩惱,所以才會不斷地生長與累積。。如果能消除潛在的隨眠煩惱,就不再具有產生各種業力並導致輪迴到各個世界的能量,因此應如此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業力與煩惱的共生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業的產生必然伴隨煩惱(隨屬惑),而煩惱正是驅動業力生長、累積並最終導致果報成熟的動力。

    本句闡述隨眠煩惱與輪迴業力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惑是潛伏在心底、未現行但隨時可被觸發的深層煩惱,是驅動造業與輪迴的根本動力。
    一旦消除隨眠惑,心靈便不再具備產生導致輪迴(諸有)之業力的能力,從而截斷生死輪迴。

名相註解
  • 異從業:指與主業不同但隨之而生的各種業力。
  • 隨屬惑:隨同於業力而生的煩惱(klesha),是導致業力生長的根本原因。
  • 隨眠惑:潛伏在心底、未現行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 諸有:指輪迴的各種存在狀態或生命形式。
  • 功能:指導致結果產生的效力或能力。

前已說,世間多種異從業生,諸業由隨屬惑 故,至得生長。若離隨眠惑,於生諸有諸業,無 復功能,是故應知彼。

6
白話直譯
偈曰:隨眠煩惱有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潛在的煩惱(隨眠)是所有惑亂的根源。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隨眠」作為煩惱深層根源的性質。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習氣或煩惱,是導致後續顯現之惑亂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隨眠:梵文 Anusaya,指潛伏在心底的深層煩惱,雖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
  • 惑:指煩惱、障礙,使心靈混亂而不能見真理。

偈曰:隨眠惑有本。

7
白話直譯
釋曰:什麼叫做有根本?如果煩惱現前生起,能產生十種作用:一、堅固根本,二、建立相續,三、反覆調伏自心,四、生起同類,五、引發生業與有,六、圓滿自身資糧,七、令心迷惑境界,八、引導識的相續,九、使遠離清淨善法,十、成就束縛的意義,因為無法超越自身界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所謂的「有根源」是指什麼意思?。如果煩惱在當下正地升起,會產生十種作用:第一,鞏固煩惱的根源;第二,建立煩惱的持續相續;第三,頻繁地耕耘煩惱的土壤;第四,引起相同類型的煩惱流轉;第五,導致業力的產生與生存;第六,充實讓自己繼續輪迴的資糧;第七,使人對境界產生迷妄;第八,牽引意識的相續;第九,使人遠離清淨的善法;第十,達成束縛的意義。這都是因為煩惱無法超越其自身的界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釋論師在解析《俱舍論》時提出的疑問,旨在釐清「有本」(具有根源或基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的具體定義,以精確區分現象生起的條件與其根本性質。

    本段詳細分析了「煩惱」(惑)在現前運作時,如何透過十種機制強化輪迴的鎖鏈。
    在毘曇學體系中,煩惱不僅是心理染污,更是驅動業力、維持生死相續的動力。
    這十種作用涵蓋了從內在根源的鞏固、同類煩惱的誘發,到外在造業與意識牽引,最終導致眾生被束縛在輪迴之中,且因煩惱本身的性質(界)限制,使其無法自發地超越自身而解脫。

名相註解
  • 釋:指對《俱舍論》進行註釋的釋論師。
  • 有本:指具有根源或基礎。在毘曇學中,「本」(mūla)通常指事物生起的根本原因或基礎。
  • 相續:指心念或法相接續不斷的狀態(Santāna)。
  • 等流:指性質相同、類比的法流。
  • 業有:指由業力驅動而產生的生存狀態(Bhava)。
  • 資糧:指支持輪迴或修行所需的條件,此處指維持煩惱與輪迴的條件。
  • 淨品:指具有清淨性質的法,與染污法相對。
  • 縛義: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不能解脫的性質。
  • 自界:指煩惱自身的性質範疇或界限。

釋 曰:云何為有本?若惑現在正起,能作十種事: 一堅固根本、二安立相續、三數治自田、四生 起等流、五能引生業有、六圓滿自資糧、七令 迷境界、八引將識相續、九令離淨品善法類、 十成就縛義,由不得過自界故。

8
白話直譯
那些隨眠煩惱有幾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潛在的煩惱(隨眠惑)分為幾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中針對「隨眠」之分類進行的提問。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深處、尚未顯現但能隨時被觸發的深層煩惱,是修行者需透過智慧徹底根除的染污根源。

彼隨眠惑有 幾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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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簡略來說有。偈曰: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簡略地說明,那就是有的。。偈頌中說道:第六點是。
法義解析
  • 在毘曇分析中,常區分「詳細分析(析說)」與「簡略概括(略說)」。
    詳細分析時,事物被分解為最基本的法(dharmas),原有的整體概念(假名)隨之消失;而以概括的方式說明時,則承認該事物的存在。

    此處為《俱舍論》之結構特點,在詳細的散文論述後,以偈頌(gāthā)形式對要點進行總結。
    此句標誌著進入第六項要點的偈頌總結部分。

名相註解
  • 略說:指不進入細微的法相分析,而以概括性的方式陳述。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用於記錄教義,便於記憶與傳播。

若略說有。偈曰:六。

10
白話直譯
釋曰:哪六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所說的「六」是指哪六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釋論師採取問答形式,旨在對前文提及的「六」項分類進行詳細定義與說明,是毘曇論書中常見的教學導引方式。

釋曰:何者為六?

11
白話直譯
偈曰:就是欲、瞋、憍慢、無明、見、心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中提到:也就是指貪欲、瞋恨、傲慢、無明、邪見以及心中的疑惑。
法義解析
  • 本偈列舉了導致輪迴的種種煩惱心所。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這些心所會隨心而起,遮蔽真理,使眾生陷入苦海。

名相註解
  • 欲:對對象的貪著或渴求。
  • 瞋:對不悅之物的厭惡與排斥。
  • 憍慢:自大、輕視他人的心態。
  • 無明:對四聖諦或事物實相的不知。
  • 見: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或執著(邪見)。
  • 心疑:對正法或修行路徑的猶豫不決。

偈 曰:謂如欲瞋,憍慢無明見,心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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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欲,是顯示其他煩惱與欲相同,因為境界中有隨眠,這個道理後面會再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裡提到「就像貪欲一樣」,是要說明其他的煩惱和貪欲的性質是一樣的,都是因為對境界產生的潛在傾向(隨眠)而引起的。關於這一點的詳細意義,後面會再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煩惱(惑)的生起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的產生與「隨眠」密切相關。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中的深層習氣,當心識接觸到相應的「境界」(對象)時,隨眠被觸發,進而顯現為具體的煩惱(如貪、嗔等)。
    此處強調其他煩惱的運作邏輯與「欲」(貪欲)一致,皆是基於對境界的潛在執著而生。

名相註解
  • 境界:心識所對待的對象(ālambana)。

釋曰:如欲 者,顯餘惑與欲同,由境界隨眠故,此義後當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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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偈曰:再說明,六由欲分為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再次說明那六種欲求,依欲之性質可分為七類。
法義解析
  • 此偈總結了對「六慾」(即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的欲求)的分析,說明這六種欲求在法相分析中,可依其性質進一步區分為七類。
    這是毘曇部對心理狀態與對象進行的精細分類。

名相註解
  • 六:指六慾,即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的欲求。
  • 別七:指將欲求依其性質或對象進一步區分為七種類別。

偈曰:復說彼,六由欲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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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前面偈中所說的六種隨眠煩惱,其中將欲分為二,於是成為七種,分別是欲欲隨眠、瞋隨眠、有欲隨眠、憍慢隨眠、無明隨眠、心見隨眠、疑隨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前一段偈頌中提到的六種隨眠惑,將其中的「欲」細分為兩種,所以總共變成了七種,分別是:對感官慾望的隨眠、瞋心的隨眠、對生存的慾望隨眠、傲慢的隨眠、無明的隨眠、錯誤見解的隨眠以及疑惑的隨眠。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隨眠」(Anusaya),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能隨時觸發的深層煩惱。
    在《俱舍論》體系中,將原本的六隨眠(欲、瞋、慢、見、疑、無明)中的「欲」區分為「欲欲」(對五欲的貪著)與「有欲」(對生存之樂的貪著),故將隨眠惑總數增至七種。

名相註解
  • 欲欲隨眠: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
  • 有欲隨眠:對生存、存在(如色界、無色界)的貪著。
  • 心見隨眠:對事物產生錯誤的見解或執著。

釋曰:於前偈 中所說六隨眠惑,於中分欲為二,更說彼為 七,謂欲欲隨眠、瞋隨眠、有欲隨眠、憍慢隨 眠、無明隨眠、心見隨眠、疑隨眠。

15
白話直譯
這個道理是什麼?應該理解隨眠就是欲欲,還是隨眠與欲欲不同?就像石子的本體和提婆達多的衣服一樣。如果是這樣,會有什麼情況?如果說欲欲就是隨眠,這就違背佛經。經中說:世間有人,並非長時間被欲欲上心煩惱所染,能如實知見欲欲上心煩惱的出離義,這個人對於欲欲上心煩惱,能以根本與力量正斷除,並且與隨眠永遠滅盡離開。如果你主張欲與隨眠是各自分開,認為隨眠與欲不相應,這就與阿毘達磨藏相違。阿毘達磨藏說:欲欲隨眠與三根相應。毘婆沙師說:欲欲就是隨眠,乃至疑也是隨眠。這樣說不就與經典相違嗎?並不相違。為什麼?經中說「與隨眠永得滅離」,意思是與隨從法永遠滅盡離開。再者,在經中所說的隨眠,是一種方便語或約略說法,就像說地獄的苦、天上的樂,以及說火的苦一樣。阿毘達磨藏的說法都是依據直接的本質來說,隨眠就是煩惱,因此一切隨眠都與受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意思是什麼呢?。應該知道,所謂的隨眠是指的就是「欲欲」(對感官慾望的追求),還是指一種與隨眠不同的「欲欲」?。就像是石子的實體,以及提婆達多所穿的衣服。。如果是這樣,那會有什麼?。如果認為「欲」就是「隨眠」,那就與佛經的記載相抵觸了。。經中說:世上有些人,心念經常長時間被那些超越於基本慾望之上的煩惱所污染。若能如實地觀察並體悟到如何脫離這些煩惱,這些煩惱就會透過修行的根基與力量被正確地斷除,連同潛在的習氣也永遠消失。。如果你認為慾望與隨眠是兩種不同的東西,主張隨眠與慾望並不相應,那麼你的觀點就與《阿毘達磨藏》的教義相抵觸了。。《俱舍論》中提到:慾念、隨眠(潛在的煩惱習氣)與三根是相互關聯、共同運作的。。毘婆沙論師們認為:對感官慾望的渴求即是隨眠(潛在煩惱),直到對真理的懷疑也是隨眠。。之前不是說過這與經文的內容相矛盾嗎?。沒有矛盾。。為什麼會這樣呢?。經典中提到,能永久滅除潛在煩惱(隨眠)的人,其伴隨的相關法也會隨之永久滅除。。此外,經中提到「隨眠」的說法,是為了方便理解而使用的方便語,或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採用的說明方式,就像描述地獄的痛苦、天上的快樂以及火燒的痛苦一樣。。阿毘達磨藏中提到,這些都是根據直接的相狀而產生的。因為隨眠(潛在的煩惱)本身就是一種惑,所以所有的隨眠都與「受」(感覺)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邏輯引導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概念、定義或義理的詳細闡述。
    在毘曇論著中,是展開法義分析的標準程序。

    本句在探討「隨眠」(潛在煩惱)與「欲欲」(顯現的慾念)的關係,旨在釐清煩惱在潛伏狀態與顯現狀態時,其體性是同一還是相異,這是毘曇分析煩惱性質的關鍵論點。

    此句在《俱舍論》的語境中,是用於說明「假名」(prajñapti)與「實法」(dravya)之區別。
    石子或衣服在名相上被視為單一整體,但實際上是由許多微小物質(極微)組合而成的集合體,其整體的稱呼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假名,而非真實獨立存在的單一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詰問方式。
    透過設定假設前提(若爾),進而追問其邏輯結果或實體存在(何有),旨在透過嚴密的因果推演來釐清法相或破除對立見解。

    本句在辨析「欲」與「隨眠」的法相區別。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隨眠(Anusaya)是指潛在於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深層煩惱傾向;而欲(Chanda/Rāga)則是已經顯現的心理狀態。
    若將顯現的「欲」直接等同於潛在的「隨眠」,則混淆了煩惱的顯隱層次,不符合佛經的定義。

    本段論述煩惱斷除的機制:首先是對煩惱的長時間觀察與認知,接著透過「如實見知」體悟出離義,最後運用修行的根基與力量,將顯現的煩惱及其深層的隨眠(潛在習氣)徹底根除。
    這體現了毘曇部中關於煩惱由淺入深、由顯至隱的斷除次第。

    本句為毘曇論著中的辯論邏輯,討論「欲」(kama)與「隨眠」(anusaya)的關係。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若將隨眠與顯現的慾望完全切分,認為兩者不相應(即不共存於同一心法狀態),則違背了《阿毘達磨藏》對煩惱運作的定義。

    本句論述心所(欲與隨眠)與根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相應」是指心法在同一剎那共同生起且具有同一對象。
    此處說明慾念與潛在的煩惱習氣如何與三根結合而運作。

    本句論述「隨眠」的定義。
    毘婆沙師主張煩惱(如貪欲、懷疑)與其潛在的習氣(隨眠)在體性上是同一的,並非兩種不同的法,強調煩惱的潛伏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詰問。
    在《俱舍論》及其釋論的體系中,常透過質詢某種見解是否與佛陀的原始教言(經)產生矛盾(相違),來推導出正確的法義定義或修正錯誤的見解。

    在毘曇論典中,「相違」指法義上的矛盾、對立或不相容。
    此處「無相違」表示所討論的兩種觀點、定義或法相之間不存在衝突,彼此一致。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邏輯推導或因果解釋,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辯論與分析體系。

    本句說明隨眠(潛在煩惱)與隨從法(伴隨因素)的共生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深層的煩惱根源,而隨從法是依附其上的心理狀態;當根源的隨眠被徹底滅除時,依附的隨從法亦隨之消失。

    本句討論「隨眠」(潛在的煩惱)在經論中的定義差異。
    在阿毘達磨的嚴格分析中,隨眠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煩惱潛在的力量。
    因此,經中將其獨立描述為一種狀態,被視為「方便語」或「至得語」,旨在讓修行者明白煩惱的潛伏性質,而非建立一個新的名相。

    本句論述隨眠(潛在煩惱)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學中,隨眠指潛伏於心、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文中指出隨眠依據「直相」而起,且因隨眠本質上即是惑,而惑之生起必與對對象的「受」(感覺)相結合,故結論一切隨眠皆與受相應。

名相註解
  • 云何:如何、什麼。在論書中常用於引出對法義的定義或說明。
  • 欲欲:梵文 Kāma-chanda,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強烈追求與貪著。
  • 提婆達多:佛陀之表弟,後因執著權力而與佛對立,在經論中常被用作反面示例。
  • 欲上心惑:指超越於基本感官慾望之上的精神煩惱或執著。
  • 如實見知:如實地觀察並認知事物的真實狀態,不被妄想遮蔽。
  • 根、力:指修行中斷除煩惱所需的資質(根)與精神力量(力)。
  • 相應:梵語 samprayukta,指心與心所(心理狀態)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處所共同產生,不可分割的狀態。
  • 阿毘達磨藏:佛教三藏之一,專門對佛法進行系統性的分析、分類與論述之論典。
  • 彼藏:指《阿毘達磨俱舍論》。
  • 三根:在此語境下指煩惱的三種根源,通常指貪、嗔、癡。
  • 毘婆沙師:指撰寫《大毘婆沙論》等詳細註釋書的說一切有部論師。
  • 疑:指對佛法、四聖諦等真理的猶豫不決或懷疑。
  • 經:佛陀的教言,在毘曇論著中被視為最高權威的依據。
  • 相違:指義理上的不一致、矛盾或衝突。
  • 隨從法:伴隨隨眠而生、支持或依附於隨眠的心理因素。
  • 方便語:為了適應聽者的根機,而採取非絕對、但能導向正確理解的說明方式。
  • 至得語:指為了使對方能領悟或達到某種理解而使用的說明語言。
  • 直相:指對象的直接特徵或直接的相狀。
  • 受:指對對象產生的感覺(苦、樂、捨)。

此義云何? 應知為隨眠即是欲欲、為隨眠異欲欲?譬如 石子體及提婆達多衣。若爾,何有?若欲欲 即是隨眠,則違佛經。經云:世間有人,非欲欲 上心惑所染心數數長時住,如實見知是欲 欲上心惑出離義,於此人是欲欲上心惑,由 根由力正所斷除,及與隨眠永得滅離。若汝 執別欲別隨眠,由立隨眠與欲不相應,則與 阿毘達磨藏相違。彼藏云:欲欲隨眠與三根 相應。毘婆沙師說:欲欲即是隨眠,乃至疑即 是隨眠。前不說與經相違耶?無相違。何以故? 經云及與隨眠永得滅離者,與隨從法永得 滅離。復次於經中隨眠言,是方便語,或至得 語,譬如地獄苦天上樂及說火苦。阿毘達磨 藏言皆依直相起,隨眠即是惑故,一切隨眠 皆與受相應。

16
白話直譯
怎麼知道的?因為隨眠生起時會染污內心,能成為障礙,並且與善法相違。因為心被隨眠惑所染污,未生的善法無法生起,已生的善法也會退失,所以可知隨眠惑與心不相分離。如果是因為不相應,這個道理就能成立。就不會有任何時候能生起善法,因為隨眠惑一直存在。因為善法有時能生起,所以知道隨眠與心是相應的。經部師說:這個道理不成立。如果有人認為隨眠惑不與心相應,這三種情形他們不認為是隨眠所致,而是上心所作。如果這樣主張,則沒有過失。如經部所說,隨眠是欲欲隨眠。這種隨眠既不與心相應,也不與心相離,因為不是不同類。如果稱惑眠為隨眠,稱惑覺為上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怎麼知道的呢?。因為潛在的煩惱會讓心變得染污,能成為修行的障礙,且與善法互相衝突。。因為心被潛在的煩惱(隨眠惑)所污染,導致尚未產生的善法無法生起,而已經產生的善法也會退失。因此可知,隨眠惑與心是不可分離的。。如果是由於不相應的緣故,這個道理就能成立。。善法在任何時候都能夠獲得,因為那個種子一直存在。。因為隨眠有時會隨著善法而存在,所以可知隨眠是與心相應的。。經量部的論師說:這個觀點並沒有得到證實。。如果有人認為隨眠惑與心是不相應的,那麼他就不會認為這三種特徵是由隨眠惑所產生的,而會認為是由主導的心所產生的。。如果像這樣認定,就沒有錯誤。。根據經部的觀點,所謂的隨眠,是指對欲樂的潛在渴求傾向。。這種潛在的煩惱(隨眠)並不與心共同運作,但也不離開心而獨立存在,因為它並非與心不同的類別。。如果煩惱處於潛伏狀態,稱為隨眠;如果煩惱處於顯現狀態,稱為上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論點後,引導出後續的論據或證法,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此處分析不善法的特徵:首先,隨眠作為潛伏的習氣會導致心靈染污;其次,這種染污狀態會阻礙正法與智慧的生起(即為障);最後,不善法與善法在同一心念中不能共存,具有互斥性(即為相違)。

    本句論述隨眠惑與心的關係。
    隨眠惑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具有影響力的煩惱。
    由於它能阻礙善法的生起並使已有的善法消退,證明其作用直接作用於心,因此隨眠惑與心在功能與存在上是密不可分的。

    此句為邏輯論證語句。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將前提設定為「非相應」(即非心與心所結合)的條件,則所討論的特定義理或結論便能成立。

    本句討論種子(bīja)的恆常性。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善法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恆常存在於心相中,因此只要條件成熟,隨時都能生起善法。

    本句論述隨眠(潛在煩惱)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隨眠雖屬煩惱,但在修行者行善時仍潛伏於心,這證明瞭隨眠並非獨立於心之外,而是與心相應的心所(Mental Factors)。

    此句記錄了經量部(Sautrantika)對特定義理的反駁。
    在毘曇論辯中,經量部強調量論(認識論),主張若某項見解缺乏可靠的證量(Pramana)支持,則不能被接納為正確的法義。

    本段討論隨眠惑(潛伏煩惱)與心的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若認為隨眠惑不與心相應(即非同時生起且共用對象),則隨眠惑無法直接產生特定的心理作用(此三義),而必須將這些作用歸於主導的意識狀態(上心)。

    本句處於《俱舍釋論》對法相定義的辨析語境中。
    在毘曇分析中,「執」是指對某種法(Dharma)之性質或定義的認定。
    若此認定符合正理且不違背法相的實相,則不構成見解上的偏差(過失),即不屬於錯見。

    此處論述經部(Sautrāntika)對「隨眠」之定義。
    經部將隨眠具體視為對欲樂的潛在傾向(欲欲隨眠),用以區分其與其他部派(如說一切有部)在煩惱性質分析上的差異。

    此處討論隨眠(潛在煩惱)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並非獨立於心的單獨法,也不是與心同時生起且共用對象的「相應」心所,而是心本身具有的染污傾向。
    因此,它既不符合「相應」的定義,也不屬於「相離」的獨立實體。

    本句區分煩惱(klesha)的兩種存在狀態:潛伏與顯現。
    隨眠是指煩惱雖未發作但潛藏在心識中,如同睡眠般不顯現;上心則是指潛伏的煩惱被觸發,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活動而顯現於心上。

名相註解
  • 染污:指心被煩惱所染,失去清淨與明覺的狀態。
  • 善:指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心理狀態(善法)。
  • 不相應:指非心與心所結合(asamprayukta)的狀態。
  • 善法:能導向解脫、消除煩惱的正面心理狀態或行為。
  • 恆在:指種子在心相中持續存在,不隨時間而消失。
  • 心相應:指心所與心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同一處所共同生起的狀態。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antika)的論師,主張以經藏為準,對阿毘達磨論書中的部分推論持批判態度。
  • 證:指證量(Pramana),即獲取正確知識的可靠手段或證明。
  • 上心:指主導的意識狀態或較高層級的心法。
  • 執:指對某種見解、定義或法相的認定與堅持。
  • 過失:指在法義分析中出現的錯誤見解、邏輯偏差或錯認。
  • 經部:指經量部(Sautrāntika),主張以經藏為準、不依賴論書的部派。

云何得知?由隨眠起心染污故、 能為障故、與善相違故。由心為隨眠惑所染 污,未生善不得生,從已生善亦退故,故知隨 眠惑與心不相離。若由不相應,此義得成。無 時善法可得,由彼恒在故。由善法有時可得 故,知隨眠與心相應。經部師說:此義非證。若 人執隨眠惑不與心相應,此三義彼不執為 隨眠所作,但是上心所作。若作如此執,則無 過失。如經部執,隨眠者是欲欲隨眠。此隨眠 不與心相應,亦不與心相離,由非別類故。若 惑眠說名隨眠,若惑覺說名上心。

17
白話直譯
這個惑眠有什麼特徵?不在現前時,種子隨著惑覺,什麼特徵能讓它在現前時生起?什麼是惑種子?是身心相續的功能,從惑生起並能再生惑,稱為種子。就像牙等從舍利子生出,能再生舍利子。如果有人認為諸惑種子是另一種法,說隨眠不相應,那他應該另立一種法作為念的種子。如果說隨眠既非相應也非不相應,那在《六六經》中,這個道理怎麼解釋?經中說:這個惑在此人身上,因樂受而成為欲隨眠。由這些話可知,這個惑當時還不是隨眠。如果是這樣,什麼時候才是?在眠時就是那個時候。或者是因為以因說果,所以稱為隨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處於潛伏狀態的煩惱,其特徵是什麼?。如果不是隨著現前的種子,依循著煩惱與覺知的運作,那麼有什麼現象能真正地在當下顯現出來呢?。什麼是煩惱的種子?。這種生命相續的潛能,是由煩惱產生的,且能繼續產生煩惱,這就被稱為「種子」。。就像牙齒之類是由舍利子(骨質)生長而來,且能再次產生舍利子一樣。。如果有人認為各種煩惱的種子是獨立的法,主張種子與隨眠並不相同,那麼這個人就必須另外設定一種法,來作為記憶種子的功能。。如果說隨眠既不是相應也不是非相應,那麼在《六六經》中,這個意思該如何解釋?。經典中說:這個人的這種煩惱,是因為產生了樂受,才形成了對慾望的潛在習氣。。從這些話可以得知,這種煩惱在當時還沒有進入潛伏狀態。。如果是這樣的話,是在什麼時候呢?。現在就是睡覺的時間。。或者是因為用結果的名稱來稱呼原因,所以稱為「隨眠」。
法義解析
  • 在毘曇學中,煩惱分為顯現與潛伏。
    此句旨在探討「眠惑」(潛伏的煩惱)在心相上的具體特徵,即煩惱雖存在於心相中,但尚未被觸發而顯現為實際的心理活動。

    本句透過反問,強調種子與現象(相)之間的因果必然性。
    在俱舍論的因果體系中,任何現象的現前,都必須依賴種子在現前隨順心識的運作(無論是煩惱的驅動或是覺知的運作)而生起。

    此句在探討煩惱(惑)的潛在因。
    在毘曇學中,「種子」是指潛在於心識中,未來在適當條件下成熟後,能產生對應心法(此處指煩惱)的潛在能力或因。

    本句定義了「種子」在《俱舍論》體系中的義理。
    在毘曇(阿毘達磨)脈絡下,種子是指一種能使法相續不斷的潛能(功能)。
    此處特指煩惱的相續循環:煩惱作為因產生種子,種子再作為因產生煩惱,使惑業在生命流轉中得以延續。

    此句以牙齒與舍利子(骨質)的相互生成為喻,說明物質因果中,同類性質的因能產生同類性質的果。
    在毘曇部的物質分析中,用以論證色法(物質)的生滅與傳承邏輯。

    本句探討「種子」與「隨眠」是否為同一法。
    在毘曇學中,若主張種子是獨立於隨眠(潛在煩惱)之外的別法,則無法解釋種子如何被保存並在未來時機成熟時顯現,因而必須額外假設一種「念種子」的機制來維持聯繫。
    此論證旨在透過歸謬法,說明種子即是隨眠。

    本句探討隨眠(潛在煩惱)的性質,爭論其屬於「相應」或「非相應」之法。
    此處提出一種「非相應亦非非相應」的觀點,並詢問在《六六經》中對此義理的解釋。

    本句解析煩惱如何轉化為潛在習氣。
    在毘曇體系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
    此處指出「樂受」是形成「欲隨眠」的心理機制。

    本句為邏輯推論,指出根據前文所述,特定的煩惱(惑)在該時刻並非處於「隨眠」的潛伏狀態,而是處於顯現或活動狀態。
    在毘曇學中,區分煩惱的顯現(現行)與潛伏(隨眠)對於分析心法與斷惑次第至關重要。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詰問邏輯,透過設定假設前提(若爾)來引導出對法相生起時間或條件的精確分析,旨在透過辯論排除錯誤見解,確立正確的法義界限。

    此句為對特定時間點的界定,指明當下即為睡眠之時。
    在毘曇分析中,睡眠狀態涉及心意識的運作與昏沉心所的影響。

    此處解釋「隨眠」之名義。
    在毘曇義理中,隨眠是指潛伏在心識中、尚未發顯的煩惱(因),而當其被觸發時會產生顯現的煩惱(果)。
    此句說明將潛伏的「因」直接以其產生的「果」之名稱來命名,故稱之為隨眠。

名相註解
  • 眠:指煩惱處於潛伏、不顯現的狀態,即「眠惑」。
  • 種子:潛伏於識中,能感召未來現象的因。
  • 覺:指覺知或覺悟,指心識對對象的了別。
  • 現前:指法(現象)在當下時間點的顯現與生起。
  • 舍利子:此處指骨殖、遺骸或骨質晶體(Śarīra),而非指弟子須菩提。
  • 別法:指獨立的、具有特定自相的法(Dharma)。
  • 非相應:不具備相應條件的法。
  • 六六經:阿毘達磨部類之特定論典。
  • 欲隨眠: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潛在渴求與執著。
  • 眠時:指進入睡眠狀態的時間。

此惑眠何 相?不在現前種子隨逐惑覺,何相正現前起? 何者惑種子?是身相續功能,從惑生能生惑, 說名種子。譬如牙等,從舍利子生,能生舍 利子。若人執諸惑種子是別法,謂隨眠不相 應,此人應立別法為念種子。若說隨眠非相 應非非相應,於《六六經》中,此義云何?經言:此 惑於此人,樂受成欲隨眠。由此等言,此惑是 時未得隨眠。若爾,於何時?眠時是時。或於因 說果名,故稱隨眠。

18
白話直譯
暫且擱置這個討論,應該再說明本義。經中所說的欲的差別,是指欲欲和有欲。這裡的有欲是什麼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先將此討論暫且擱置,應能更清楚地顯現原本的義理。。關於經典中提到的「欲」的區分,是指「欲」這個詞有三種不同的含義。。這裡所說的「有欲」是指什麼樣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折語,意指暫時擱置當前的特定論點,以便更清晰地闡明核心的根本義理,是阿毘達磨論理推演中調整論述焦點的常見手法。

    本句旨在釐清「欲」在經論中的多義性。
    在毘曇分析中,「欲」並非單一含義,而是區分為:欲樂(感官對象)、欲愛(渴求的心態)以及欲界(眾生所處的層級)。

    本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對「有欲」這一心理狀態或現象進行法相分析,以釐清其在俱舍論的法分類體系(如心所法)中的定義與屬性。

名相註解
  • 本義:指法或論述原本的核心義理。
  • 此論:指當前正在進行的特定論點或論述內容。
  • 法:在毘曇學中指一切現象的最小組成單位,或指特定的心理、物質狀態。

且置此論,應更顯本義。於 經中所說欲差別,謂欲欲有欲。此有欲是何 法?

19
白話直譯
偈曰:有欲二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出生在色界與欲界這兩個世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俱舍論》的脈絡中,是用於界定特定眾生或心法之生起範圍。
    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此處指僅限於欲界與色界(有界)而生,不包括無色界。

名相註解
  • 有:指色有,即色界,指脫離慾念但仍具有物質形態的生存境界。
  • 二界:在此指色界與欲界。

偈曰:有欲二界生。

20
白話直譯
釋曰:在色界和無色界中生起的欲,稱為有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產生的欲求,就稱為「有欲」。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欲(欲心所)在不同界別中的存在狀態。
    雖然欲界以欲為主,但在色界與無色界中,若仍有欲的心理活動生起,在法相分類上仍稱為「有欲」。

名相註解
  • 色界:三界之一,指超越欲界但仍有物質形態(色)的境界。
  • 無色界:三界之最高層,指完全沒有物質形態,僅存精神活動的境界。

釋曰:色界無色界中生 欲,說名有欲。

21
白話直譯
是什麼原因而有這個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要起這個名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透過探討名相的由來,進而釐清該法(dharma)的定義與本質。
    在毘曇分析中,名相的界定是區分不同法相的關鍵。

名相註解
  • 名:指對特定法(dharma)的稱呼、定義或名相。

為何因作如此名?

22
白話直譯
偈曰:因為從內門生起,所以說,斷除對彼的解脫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因為是從內根而起的,所以說要斷除那種解脫的錯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意識生起的機制及其對解脫的誤認。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意識由內門(六根)與外境相觸而生。
    若將這種由意識產生的狀態誤認為真正的解脫,則此「解脫想」仍屬一種執著,必須予以斷除才能達到真實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內門: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是意識生起的內在門徑。
  • 解脫想:對解脫狀態的認知或想像。在此指一種基於意識生起而產生的錯誤解脫感。

偈曰:內門起 故說,斷彼解脫想。

23
白話直譯
釋曰:在那兩界的人,多生起三摩跋提的欲,這種欲依靠內門生起,所以稱為有欲。復次,在這二界中,有些人產生涅槃的想法,為了破除這種涅槃想,所以說這裡的欲稱為有欲。所謂有者,是指身體,也就是五陰。那些眾生以三摩跋提和依止味為食,因為遠離欲界的欲,所以這裡的欲稱為有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那兩個界的人經常會產生對三摩跋提(禪定成就)的渴望。因為這種慾望是依據內在的感官門而產生的,所以被稱為「有欲」。。此外,在上述的兩個界中,有些人會產生對涅槃的誤解。為了消除這種想法,因此說明這裡的欲稱為「有欲」。。有些人認為所謂的身體,指的就是五陰。。因為眾生追求並享受滿足感與依附於對象的快感,並非處於脫離慾望的狀態,所以這種慾望被稱為「有欲」。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慾唸的起因與分類。
    在毘曇義理中,「欲」不僅指感官之慾,亦包含對禪定成就(三摩跋提)的追求。
    只要此慾念是依據內根(內門)而生起,即便其對象是定境,在法相分類上仍屬於「有欲」的範疇。

    本句旨在破除修行者在特定界域中對涅槃的誤認。
    在毘曇分析中,必須明確區分「有欲」的狀態與「涅槃」的無欲,以防止將尚未完全解脫、仍處於欲樂之中的狀態誤以為是涅槃。

    此句說明一種將「身體」定義為「五陰」的觀點。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將生命現象拆解為五種要素(五陰),來解析生命的組成結構。

    本句分析欲界的特徵。
    欲界眾生對對象的追求,核心在於體驗滿足感(三摩跋提)與依附於對象的快感(依止味)。
    由於這種體驗與「離欲」的狀態相對,因此將此種狀態定義為「有欲」。

名相註解
  • 三摩跋提:梵語 Samāpatti,指禪定成就或進入特定的定境。
  • 涅槃想:對涅槃狀態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有欲:指具有欲樂或欲求的狀態,與涅槃的寂滅無欲相對。
  • 五陰: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
  • 身體:在此指構成生命的肉體或整體生命現象。
  • 依止味:指依附於對象而產生的快感或滋味。
  • 離欲欲界:指脫離了對感官慾望追求的狀態或境界。

釋曰:於彼二界人,多起三 摩跋提欲,此欲依內門起故,說名有欲。復次 於此二界中,有餘人起涅槃想,為除彼涅槃 想故,說此欲名有欲。有者謂身體,即是五陰。 於彼眾生噉三摩跋提及依止味,離欲欲界 故,是故此欲名有欲。

24
白話直譯
這六種隨眠,在阿毘達磨藏中又被分為十種。什麼是這十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六種潛在的煩惱(隨眠),在《阿毘達磨藏》中被進一步細分為十種。。所謂的「十」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隨眠(潛在煩惱)在不同分析層級下的分類差異。
    在一般概論中可能分為六種,但在更為精細的阿毘達磨論典分析中,為了更準確地描述煩惱的運作與性質,將其細分為十種。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用於在定義法相之前,先提出疑問以引出後續對特定十項類別(如十善、十界或十種法相等)的詳細列舉與分析。

此六種隨眠,於阿毘 達磨藏中復分為十。云何為十?

25
白話直譯
偈曰:見有五,指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執取,由此又成十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五種見解是指身見、邊見、邪見、見取以及對戒律的執著。由此五種,可進一步推演為十種見解。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煩惱中的「見」。
    在俱舍論體系中,將錯誤見解分為五類:身見(執著我相)、邊見(極端常斷)、邪見(否認因果)、見取(對見解的執著)與戒執取(對儀式戒律的執著)。
    這五類基本見解經由細分,最終構成十種見解。

名相註解
  • 身見:將五蘊執著為恆常之我。
  • 邊見:極端見,指認為靈魂永恆的常見,或死後滅盡的斷見。
  • 邪見:錯誤見解,特指否認業報因果。
  • 見取:對錯誤見解的深層執著不捨。
  • 戒執取:誤信透過特定的儀式或戒律即可獲得解脫。

偈曰:見五, 謂身見、邊見及邪見、見取戒執取,由此 復成十。

26
白話直譯
釋曰:本來立六種為隨眠惑,其中將見分為五種,所以合計為十種。其中五種以見為自性,指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執取。另外五種以非見為自性,指欲、瞋、慢、無明、疑。復次,這十種隨眠惑,在阿毘達磨藏中又被立為九十八種,在欲界有三十六種,色界有三十一種,無色界也有三十一種。若簡略來說,這些隨眠惑稱為三界惑,或稱為見修所滅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原本設定有六種隨眠惑,但其中將「見惑」細分為五種,所以總數變成了十種。。在這之中,有五種是以「錯誤見解」為本質的,分別是:對自我的執著(身見)、極端見解(邊見)、錯誤見解(邪見)、對見解的執著(見取),以及對戒律儀式的執著(戒執取)。。有五種心所是以「非見」為其本質,分別是:貪欲、瞋心、慢心、無明和疑惑。。此外,這十種隨眠惑在《阿毘達磨藏》中被進一步細分為九十八種:其中欲界有三十六種,色界有三十一種,無色界有三十一種。。簡單來說,這種潛在的煩惱被稱為「三界惑」,或者也可以稱為透過見道與修道才能消除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隨眠惑的數量分類邏輯。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隨眠惑原定為六項,但將其中一項「見惑」進一步細分為五種不同的錯誤見解,因此總數由六項增加至十項。

    本句在分析煩惱的性質,指出五種以「見」(drsti,錯誤認知)為核心的煩惱。
    在毘曇學中,這些見解是導致眾生執著與輪迴的根本原因,需透過正見來消除。

    此處在分析煩惱心所的本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分為「見」與「非見」兩類。
    「見」是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如常見、斷見);而欲、瞋、慢、無明、疑這五種煩惱,其本質不屬於「見」的範疇,但同樣是導致染污與輪迴的心理因素。

    本句說明隨眠惑(潛在的煩惱)在不同分析層級中的數量差異。
    在《阿毘達磨藏》的詳細分析中,將基本的十種隨眠惑根據其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具體表現形式,細分出九十八種煩惱狀態,用以精確分析眾生在不同境界中的染污情況。

    本句說明隨眠惑的別稱及其性質。
    隨眠惑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深層煩惱。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這些潛在煩惱是將眾生束縛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根本原因,故稱「三界惑」。
    而要徹底根除這些潛在煩惱,必須經過聖道中的見道與修道階段,因此也稱為「見修所滅惑」。

名相註解
  • 非見:指不屬於「見」(wrong view/drsti)類別的煩惱心所。
  • 慢:自大或對自他地位的錯誤衡量。
  • 欲界:三界之首,充滿對感官慾望追求的境界。
  • 三界惑:使眾生束縛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根本煩惱。
  • 見修所滅惑:指透過見道(初次證悟真理)與修道(進一步去除習氣)而能被消除的煩惱。

釋曰:本立六為隨眠惑,於中分見 為五故成十。於中五以見為自性,謂身見、邊 見、邪見、見取、戒執取。五以非見為性,謂欲、瞋、 慢、無明、疑。復次此十隨眠惑,於阿毘達磨藏 中更立為九十八,於欲界中有三十六、色界 中有三十一、無色界中有三十一。若略說,此 隨眠惑名三界惑,或說名見修所滅惑。

27
白話直譯
其中,欲界見諦所滅有三十二種。哪三十二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其中,欲界在證悟真理(見諦)時,所消除的煩惱共有三十二種。。這三十二種是指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欲界中,修行者於「見道」階段(初次證悟四聖諦)時,所能斷除的煩惱或心法數量。
    這是毘曇學對聖道斷除煩惱過程的精確量化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用以引出後文對特定數量名相(在此語境下通常指三十二相)的詳細列舉與分析,符合毘曇論典由總到分的論述邏輯。

名相註解
  • 見諦:指初次證悟四聖諦,進入聖者行列(須陀洹果)的境界。
  • 三十二:在此語境中通常指「三十二相」,即佛陀或轉輪聖王因往昔善業而具備的特殊身體特徵。

於中 欲界見諦所滅有三十二。何者三十二?

28
白話直譯
偈曰:那十七、七、八,三二見所離,依次一同斷滅,因為見欲、苦等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那些分為十七種、七種、八種,以及三種、兩種的錯誤見解,會依照順序被逐一斷除,這是因為修行者見到了慾望與痛苦等真相。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在修行過程中,不同類別的錯誤見解(見)如何被次第斷除。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對「我」與「法」的執著被細分為多種錯誤見解。
    修行者透過觀察欲樂的虛幻與苦的真實(見欲苦等),產生出離心,進而依據聖道次第將這些錯見徹底根除。

名相註解
  • 斷滅:指透過智慧將煩惱或錯見徹底消除,使其不再生起。
  • 欲苦:指對欲樂的追求所導致的痛苦,是修行者覺悟的契機。

偈曰: 彼十七七八,三二見所離,次第俱斷滅,見欲 苦等故。

29
白話直譯
釋曰:所說的十種惑,在欲界中有十種由見苦所滅,其中有七種由見集所滅。七種由見滅所滅,因為排除了身見、邊見、戒執取。八種由見道所滅,因為排除了身見、邊見。像這樣,欲界三十二種惑,稱為見諦所滅,因為只由見諦才能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前面提到的十種煩惱中,欲界具足十種錯見;在苦(色)界之滅處,其中七種錯見的集結被消滅。。這七種錯誤的見解被消除,是因為除去了對自我(身見)、極端觀點(邊見)以及對戒律執著(戒執)的抓取。。在八種見道(或見道階段)中所消除的煩惱,是因為除去了對自我的執著(身見)以及極端的見解(邊見)。。欲界中的這三十二種煩惱,被稱為「見諦所滅」,是因為它們只能透過證悟見諦來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十見」在三界中的存在狀態。
    在欲界中,十種錯見皆具足;而進入更高境界(如色界)後,部分錯見會隨之消滅。
    此處強調煩惱的集結(集)在特定境界中被消除。

    本句說明消除七種錯誤見解(七見)的機制。
    在毘曇體系中,見解的滅除需透過斷除其對象的「取」心,具體包括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對永恆或斷滅的極端看法(邊見),以及將戒律視為解脫手段的執著(戒執)。

    本句說明在見道(Darśana-mārga)階段所能斷除的煩惱。
    在毘曇義理中,見道之首要功用在於破除「見思」煩惱,其中最核心的是消除對恆常自我的錯誤認知(身見)以及對存在與不存在的極端看法(邊見),從而證得聖果。

    本句說明欲界中三十二種見惑的消除條件。
    見惑是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必須透過證悟四聖諦(見諦)才能徹底根除,這與透過修行漸次消除的「修惑」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十惑:此處指十種錯誤的見解(十見)。
  • 十見:對自我、世界、因果等十種錯誤認知。
  • 集:煩惱的積聚或產生之因。
  • 七見:佛教中七種錯誤的見解,包含身見、邊見、來世見、斷見、常見、戒執、疑。
  • 戒執:執著於特定戒律或修行儀軌,誤以為僅靠此即可獲得解脫。
  • 取:對對象的執著與抓取。
  • 見道:修行者首次證悟四聖諦、斷除見思煩惱的階段。
  • 欲界三十二惑:欲界眾生中關於對法誤認的三十二種見解煩惱。
  • 見諦所滅:指被見諦所消除的煩惱,即見惑。

釋曰:是所說十惑,於欲界具十見 苦所滅,於中七見集所滅。七見滅所滅,除身 見、邊見、戒執取故。八見道所滅,除身見、邊見 故。如此欲界三十二惑,說名見諦所滅,由唯 見諦除滅故。

30
白話直譯
偈曰:四種惑稱為修所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這四種煩惱,就是所謂的修行與斷滅。
法義解析
  • 此偈說明四種煩惱(通常指貪、瞋、癡、慢)在修行路徑中的功能:透過對這些煩惱的對治修行(修),最終達到煩惱斷除的境界(滅)。

名相註解
  • 四惑:指貪、瞋、癡、慢四種根本煩惱。
  • 修滅:指修行對治煩惱的過程(修)與煩惱斷除後的狀態(滅)。

偈曰:四惑名修滅。

31
白話直譯
釋曰:四種惑,指欲、瞋、慢、無明。這四種怎麼是修所滅?若有人已經見到四諦,之後反覆修習道法,才能滅除這樣的身見。其中只有一品由見苦所滅,邊見也是如此。邪見有四品,由見苦、集、滅、道所滅,見取和疑也是如此。戒執取有兩品,由見苦、道所滅。欲、瞋、慢、無明有五品,由見四諦和修道所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所謂的四種煩惱,是指貪欲、瞋恨、傲慢以及無明。。那所謂的「修所滅」是指什麼?。如果一個人先見到了四聖諦,之後經過多次修習道,才能除掉這種身見。。在這些觀點中,只有一類認為苦的滅盡是如此,而邊見(極端見解)也是同樣的情況。。邪見有四種分類,分別是對苦、集、滅、道這四聖諦之滅盡狀態的錯誤看法;而見取與懷疑也是同樣的性質。。對戒律的執著分為兩種,(這與)見到苦的滅盡以及解脫之道有關。。貪欲、瞋恨、傲慢與無明這四種煩惱分為五個等級,在領悟四聖諦以及修行的過程中會被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導致眾生輪迴的四種根本煩惱(惑)。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這四者是構成心理污染的核心因素,是修行需斷除的根本障礙。

    本句處於毘曇(阿毘達磨)分析四聖諦之語境。
    在此探討的是「滅諦」的具體內涵,特別是指透過積極的修行(修道)而使煩惱、苦集滅盡的狀態,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滅盡義理。

    本句說明滅除「身見」(對自我的執著)的次第:首先需在理上見四聖諦,隨後透過實際修習道諦,方能徹底根除深層的我執。
    這強調了從「見道」到「修道」的必然過程,說明僅有理論上的認知不足以斷除煩惱,必須經過實踐修習。

    本句在分析對「苦之滅盡」的錯誤認知。
    指出在某些見解的分類中,僅有一類對苦的滅盡持有特定看法,而「邊見」(即常見與斷見)同樣持有類似的極端誤見,未能契入中道,將滅苦誤解為單一的永恆或斷滅。

    在毘曇部(阿毘達磨)的語境下,邪見是指違背因緣與真理的錯誤認知。
    此處指出邪見有四種,涉及對苦、集、滅、道四聖諦及其滅盡狀態的錯誤判讀;同時,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見取)與對真理的懷疑(疑)也屬於此類。

    本句分析導致輪迴的關鍵煩惱(渴愛與執取)及其與四聖諦見地的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渴愛與執取是「集諦」的核心;而「見苦道所滅」是指對苦、滅、道三諦的正確認知,透過此見地來對治並熄滅執取。

    本句論述四種根本煩惱(欲、瞋、慢、無明)的等級分類及其斷除之時機。
    在毘曇義理中,這些煩惱依其強度或現起之處分為五品。
    其滅除分為兩個階段:首先在「見道位」領悟四聖諦而斷除部分煩惱,隨後在「修道位」透過持續修行將其徹底根除。

名相註解
  • 修所滅:指透過修行(修道)而使煩惱、苦集滅盡的狀態。
  • 四諦: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核心的真理。
  • 道:指導諦,即八正道,是滅除煩惱、證悟解脫的實踐路徑。
  • 苦所滅:指痛苦的熄滅。在正法中指涅槃,但在邪見中常被誤解為某種極端的狀態。
  • 苦集滅道:指四聖諦,即苦、集、滅、道。
  • 執取:梵語 upādāna,指對對象的強烈執著或抓取,是十二因緣中的一環。
  • 苦:四聖諦之首,指人生本質的苦難與不滿足。
  • 滅:四聖諦之三,指苦的完全熄滅,即涅槃。
  • 修道:指修道位(bhāvanā-mārga),在見道之後進一步除除煩惱的修行過程。

釋曰:四惑 者,謂欲、瞋、慢、無明。彼云何是修所滅?若人先 已見四諦,後由數修習道,方能滅除如此身 見。於中但一品見苦所滅,邊見亦爾。邪見有 四品,見苦集滅道所滅,見取疑亦爾。戒執取 有二品,見苦道所滅。欲、瞋、慢、無明有五品,見 四諦及修道所滅。

32
白話直譯
其中,哪些是由見苦所滅?一直到哪些是由修道所滅?因為由見諦的特徵而滅,並且能緣於彼,所以稱為見諦所滅,其餘的稱為修道所滅。如果這樣分類,見諦所滅就成為十二種。疑成四、欲五、瞋五、慢五、無明五,如此,欲界惑合計三十六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種狀態下,他如何體會到苦的滅盡?。以及,修道所消除的對象具有什麼樣的特徵?。因為體悟到真理的相狀,使相關的煩惱及其能感知的心念消失,所以稱為「見諦滅」;其餘的煩惱則是在修道過程中被消除。。如果按照這樣的方式來設定,那麼「見」就變成了十二種。。疑惑分為四種,貪欲五種,瞋心五種,慢心五種,無明五種。如此計算,欲界中的煩惱總共分為三十六種。
法義解析
  • 此句是在討論四聖諦的證悟過程,探討修行者在特定的心法或認知狀態(相)中,如何證悟第三聖諦(滅諦),即苦的完全熄滅。

    本句在探討修道(mārga)之作用,詢問被修行道所消除的對象(所滅,即煩惱等)具有何種特徵。
    這屬於毘曇部對解脫過程中「道」與「滅」之關係的細緻分析。

    此處區分見道與修道在斷除煩惱上的差異。
    見道時直接體悟四聖諦,能立即斷除與之對應的根本煩惱(見諦滅);而其餘需經由後續修行、透過習慣化而斷除的煩惱,則稱為修道所滅。

    本句討論在毘曇分析體系中,對於「見」(視覺感知)的分類。
    透過特定的界定標準(立),將視覺感知的種類分析為十二種,體現了《俱舍論》對心法與色法進行精細量化分析的特點。

    本句為《俱舍論》對欲界煩惱的量化分析。
    將根本煩惱(欲、瞋、慢、無明、疑)依其對象或性質細分,並與前文所述的隨煩惱合算,總計為三十六種。
    此種精密分類旨在透過分析煩惱的性質,以對症下藥地進行對治。

名相註解
  • 所滅:指被修行道所消除的煩惱、業或障礙。
  • 能緣:指心意識對對象(緣)的感知能力或該心狀態。
  • 立:建立、設定。在毘曇論典中,指根據特定的分析標準來界定法相。
  • 欲界惑:欲界眾生所具有的煩惱。

於中彼何相見苦所滅?乃 至何相修道所滅?由見諦相彼滅,及能緣彼 故,說見諦滅,所餘名修道所滅。若立如此,見 成十二。疑成四、欲五、瞋五、慢五、無明五,如此 欲界惑合成三十六種。

33
白話直譯
偈曰:合彼唯除瞋,色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將那些因素結合在一起,唯獨排除瞋心、貪欲與癡惑。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心所的組合,指出在特定的心法狀態中,需將相關心所合併計算,但必須排除掉瞋心、貪欲(色)以及癡惑(惑)這三種煩惱心所。

名相註解
  • 色:此處指貪欲(Raga),對色相或對象的渴求。

偈曰:合彼唯除瞋, 色惑。

34
白話直譯
釋曰:除去五品瞋,這就是色界惑,共三十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扣除五種瞋心之後,這些就稱為「名色界」的煩惱,總共是三十一種。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煩惱(klesha)數量的精密計算。
    在分析名色界(心法與色法)所隨之產生的染污時,透過排除特定的五種瞋心,得出該範疇內煩惱的總數為三十一項,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在不同層次上的染污狀態。

名相註解
  • 名色界惑:指與名法(心法)及色法(物質法)相關的煩惱。
  • 五品瞋:指五種不同層次或類別的瞋心煩惱。

釋曰:除五品瞋,如此名色界惑,合三十 一。

35
白話直譯
如色界惑,偈曰:無色亦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色界中的煩惱,偈頌說:就是對無色境界的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界惑」,即對自身所處世界的執著或誤認。
    色界惑是指在色界中,因未能領悟無色界的勝義而產生的煩惱,導致無法進一步解脫。

名相註解
  • 色界惑:在色界(具有物質形式的精細境界)中產生的煩惱與無明。
  • 無色:指無色界,即超越物質形式、僅有精神意識的最高境界。

如色界惑,偈曰:無色爾。

36
白話直譯
釋曰:無色界惑也是三十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無色界中的煩惱同樣有三十一種。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無色界中依然存在的煩惱數量。
    根據毘曇分析,即便處於無色界的高層次定境,仍未斷除所有煩惱,其種類總計為三十一種。

釋曰:無色界惑 亦三十一。

37
白話直譯
偈曰:因此立為九十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中說:因此建立了九十八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指說一切有部將宇宙間所有存在(法)總分為九十八類。
    透過對這九十八法的精確分析,旨在揭示萬法皆為因緣和合,從而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九十八:指說一切有部所分析的九十八法,包含心法、心所法、色法及無為法等所有存在類別。

偈曰:故立九十八。

38
白話直譯
釋曰:這六種隨眠惑,因所緣法相、對治及界的差別,阿毘達磨師將其立為九十八種隨眠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因為這六種潛在的煩惱在所對應的對象、對治方法以及所屬的界域上有所不同,所以阿毘達磨的論師們將其細分為九十八種隨眠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阿毘達磨學派對「隨眠」的分類邏輯。
    隨眠雖大類分為六種,但因其所緣(對象)、對治(消除方法)及界(作用範圍)的不同,被細分出九十八種,旨在精確分析煩惱的性質以制定對應的修行對治方案。

名相註解
  • 所緣法相: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及其特徵。
  • 對治:消除特定煩惱的對應修行方法或對立法。
  • 界:指法類或作用的範圍。
  • 阿毘達磨:佛教對教義進行系統化分析的論書體系。

釋曰:如此六隨 眠惑,所緣法相及對治并界差別故,阿毘達 磨師立為九十八隨眠惑。

39
白話直譯
見諦所滅的隨眠惑,是否一定只由見四諦而滅,還是非如此?答:不是。為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因見到真理而消除的潛在煩惱(隨眠惑),是否確定只能透過領悟四聖諦的滅諦來消除?還是並非如此?。說明『非』的概念。。這是什麼意思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見隨眠」的斷除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見隨眠是指基於錯誤見解的潛在煩惱,通常在證得四聖諦(尤其是滅諦)時被斷除。
    此處以疑問句形式,釐清該煩惱是否僅能透過此特定路徑消除,旨在精確界定斷惑的條件。

    在阿毘達磨的法義辨析中,透過對『非』的陳述,進行邏輯上的否定,藉此釐清法與非法的範疇。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過渡性疑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義理的詳細解釋或具體分析,體現了毘曇論典辯論式的論述風格。

名相註解
  • 非:指否定、非某種性質或非某種狀態的邏輯概念。

是見諦所滅隨眠 惑為決定唯由見四諦滅、為非?說非。云何?

40
白話直譯
偈曰:有頂忍所滅,必定由見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透過有頂忍的境界,能將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位次與所滅煩惱之關係。
    在毘曇部(俱舍論)的脈絡中,有頂忍指最高層次的覺悟境界,在此境界中,修行者能徹底根除那些根深蒂固且難以動搖的錯誤見解(定見)。

名相註解
  • 有頂忍:佛教修行的高級階段,指達到最高覺悟境界時的忍辱與定力。
  • 定見:根深蒂固、難以改變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偈曰:有頂忍所滅,定見滅。

41
白話直譯
釋曰:這些隨眠惑,在有頂生類由忍所滅,這必定是見諦所滅,不是修道所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種潛在的煩惱(隨眠惑),是在「有頂生」這類忍法中被消除的。這是因為必定體悟到了真理(見諦)而滅除,而不是透過後天的修行路徑(修道)來消除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隨眠惑(潛在煩惱)的滅除機制。
    在毘曇義理中,區分「見道」與「修道」。
    此處強調特定類型的覺悟(有頂生類忍)是直接透過對真理的決定性見證(見諦)而將隨眠惑根除,而非經過長時間的修習(修道)逐步消除。

名相註解
  • 有頂生:指一種特殊的、自覺或頓悟的覺悟狀態,或指特定類型的聖者。

釋曰:此隨眠惑, 於有頂生類忍所滅,是彼必定見諦所滅,非 修道所滅。

42
白話直譯
偈曰:其餘生處,見與修皆能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對於剩餘的輪迴生命,必須透過見道、修道以及最終的滅除來達成。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修行者面對輪迴中的餘生,必須依循見道、修道,最終達到煩惱與生死的滅除。

名相註解
  • 餘生:指尚未斷盡煩惱前,仍處於輪迴中的生命狀態。

偈曰:餘生,見修滅。

43
白話直譯
釋曰:忍所滅,這是通則。在其他地,隨理法忍類忍所滅的隨眠惑,對聖人是見諦所滅,對凡夫則是修道所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解釋說:「忍心所滅除的對象」,這句話是指進入聖流(須陀洹)的境界。。在剩下的部分中,像「如理法忍」這類忍力所能消除的潛在煩惱,對於聖者來說是在證悟真理(見道)時消除的,而對於凡夫來說則是在修行過程(修道)中消除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中煩惱滅除的次第。
    在毘曇體系中,「忍」指對法理的接納與定力,而「流」指入流(須陀洹)。
    此處說明透過忍心的作用而滅除的特定煩惱,正是進入聖流境界的標誌。

    本句分析隨眠惑(潛在煩惱)的斷除時機。
    在如理法忍的範疇內,同樣的煩惱在聖者身上由「見諦」(初次證悟四聖諦)直接斷除,而在凡夫身上則需透過「修道」(見道後的實踐修行)逐步消除,區分了聖凡在斷惑路徑與速度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忍:Kṣānti,指忍辱或對真理的接納,是消除煩惱的必要心理狀態。
  • 流:Srota,指入流,即須陀洹(Stream-enterer),指首次進入聖道、不再退轉的修行者。
  • 如理法忍:依理而得的法忍,指對真理有正確的領悟與安住。

釋曰:忍所滅 此言流。於所餘地,如理法忍類忍所滅隨眠 惑,於聖人是見諦所滅,於凡夫是修道所滅。

44
白話直譯
偈曰:非忍所滅,必由修道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並非靠忍辱就能滅盡煩惱,必須透過修行聖道才能達到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解脫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單純的「忍」(忍辱)雖是修行的基礎,但不足以直接斷除煩惱;必須透過正式的「道」(如四聖道)之修習,才能真正實現煩惱的「滅」。

偈曰:非忍滅,必修道滅。

45
白話直譯
釋曰:在一切地的惑中,凡是由智慧所滅,對這兩類人來說,都是恆常由修道所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提到:在所有的法界元素(地)中,凡是能被智慧所斷除的煩惱,都是在兩類修行者恆常修持道業時所斷除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煩惱(惑)在各個法界元素(地)中的性質,指出煩惱的斷除是透過智慧(智)的運作,並是在修行者恆常修持道業的過程中完成的。

名相註解
  • 釋曰:指《阿毘達磨俱舍釋論》的註釋內容。
  • 地:指法界中的元素或範疇(dhātu)。
  • 智:指能斷除煩惱的智慧(prajñā)。

釋曰:於一切地中 惑,凡是智所滅,於二人恒修道所滅。

46
白話直譯
有些師說:見諦所滅的惑,外凡夫不能滅除。為什麼?在《大分別業經》中說:分別前際的人說常住,或說隨一常住,或說不由因生。這三種離欲的人,緣欲界而起諸見,說有通行。若是色界惑,不能以欲界法為所緣,因為已離欲界之欲,所以知道欲界相應的諸見不能滅除。當諸見生起時,他們已經退失定力,如提婆達多,毘婆沙師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老師說:透過見到真理而能消除的煩惱,並不是外道凡夫所能消除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在《大分別業經》中提到:關於生命輪迴的最初起點,有人認為它是永恆不變的,有人認為是隨著某個永恆之物而常住,還有人認為它不需要原因就能產生。。這三種脫離慾唸的人,以欲界為對象而產生各種見解,主張生命存在遷轉通行。。如果是色界中的煩惱,無法將欲界的事物作為對象,因為已經脫離了欲界的慾望,所以欲界中相應的各種錯誤見解無法被消除。。當錯誤的見解產生時,他已經失去了禪定,就像提婆達多一樣。這是毘婆沙論師們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見道時所斷除的「見惑」。
    在毘曇義理中,唯有透過見諦(證悟四聖諦)才能滅除見惑,因此不具備正法觀的外道凡夫無法達成此種滅惑。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定義後,隨即引出其法理依據或因果解釋,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推論結構。

    本段討論關於「前際」(輪迴之始)的不同外道見解。
    在毘曇體系中,分析前際旨在破除對「第一因」或「永恆實體」的執著,以確立一切法皆由因緣生起、無始輪迴的教義。
    文中列舉了常住論、隨一常住論及無因論三種錯誤觀點。

    本句分析在毘曇義理中,即便已離欲之人,若仍以欲界為緣(對象),仍會生起關於生命遷轉(通行)的錯誤見解,說明瞭「見」的產生與其所緣對象之關係。

    本句論述煩惱(惑)與其對象(境)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煩惱的滅除需在相應的境界中進行。
    色界凡夫已離欲界之慾,其色界煩惱不再以欲界法為對象,因此無法對治或滅除那些僅在欲界中產生的錯誤見解(見惑)。

    本句討論「退定」(從禪定境界跌落)的因緣。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若在禪定後產生了錯誤的見解(見),會導致原本獲得的定力喪失。
    提婆達多雖曾得四禪,但因生起邪見與貪欲而退定,被用作典型案例。

名相註解
  • 外凡夫:指不依循佛法修行且尚未證果的外道普通人。
  • 何以故:梵文 kasmāt,意為「為什麼」或「原因為何」,是佛教論書中用以引出理由的標準術語。
  • 前際:指輪迴生命最初的起點或第一因。
  • 常住:指認為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如靈魂或我。
  • 不由因生:指認為事物無需因緣即可產生,即無因論。
  • 離欲人:指脫離欲界慾望的修行者或存在。
  • 緣:指心法所對的對象或條件。
  • 通行:指生命在不同狀態或境界之間的遷轉流轉。
  • 欲界法:欲界中的物質或精神現象,指與感官慾望相關的對象。
  • 境:對象,指心意識所覺知或執著的對象。
  • 退定:指原本獲得的禪定境界因特定原因(如生起邪見、貪欲)而喪失。

有餘師 說:見諦所滅惑,非外凡夫所滅。何以故?於《大 分別業經》中說:分別前際人說常住,或說隨 一常住,或說不由因生。此三離欲人,緣欲界 起諸見,說有通行。若色界惑,不能以欲界法 為境,由離欲界欲故,是故知欲界相應諸見 不得滅。同諸見生時,彼已退定,猶如提婆達 多,毘婆沙師說如此。

47
白話直譯
這五種見已經由名稱說明。不是由自性而有。那麼它們的自性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五種見解已經根據名稱說明過了。。不是由其自身的本性所決定。。它的自性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表示前文已針對這五種見解,依據其各自的名相(名稱)完成了定義與說明。
    在毘曇部的分析法中,透過名相來界定法義是基本的論證方式。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此句強調法(dharma)的生起或運作並非依賴於其內在的固有本質(自性),而是依緣而起。
    這旨在破除對「自生」或「實體本質」的執著,說明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而非由其自身本能地產生。

    在毘曇(阿毘達磨)學體系中,「自性」是指一種法(dharma)所具有的固有本質或決定性特徵,用以將該法與其他法區分開來。
    此句是在詢問前文所提及對象的本質定義。

名相註解
  • 五見:指特定的五種見解或錯誤見解。
  • 由名:依據名稱或名相來進行界定或說明。
  • 自性:梵文 svabhāva,指事物固有的本質、定義性的特徵或獨立存在的實體性。

此五見由名已說。不由 自性。彼自性云何?

48
白話直譯
偈曰:我、我所、常、斷,沒有下劣勝見,這些不是因為道而有,這就叫五見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子說:對於「我」和「我的東西」所產生的五種錯誤見解,包括:認為永恆的常見、認為斷滅的斷見、認為不存在的無見、認為低階勝於高階的下勝見,以及認為修行道路並非解脫原因的非因道見,這就稱為「五見性」。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毘曇學中關於「見地」的錯誤認知。
    五見是指對「我」與「我所」產生的五種根本性誤解,這些見解屬於煩惱,會阻礙修行者進入正道。
    其中「常」與「斷」為典型的兩邊見,「下勝」與「非因道」則是對解脫次第與因果關係的誤認。

名相註解
  • 我我所:指對「自我」及其「所有物」的執著。
  • 常見: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不滅的錯誤見解。
  • 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空、徹底斷滅的錯誤見解。
  • 無見:認為一切不存在或否定因果的虛無見解。
  • 下勝見:認為較低階的境界或法門勝於較高階者的錯誤見解。
  • 非因道見:認為修行道路並非達成解脫之原因的錯誤見解。
  • 五見性:指上述五種錯誤見解的本質或類別。

偈曰:我我所常斷,無於 下勝見,非因道此見,是名五見性。

49
白話直譯
釋曰:我及我所見稱為身見,因為剎那剎那壞滅所以說滅,因聚集而稱身,身即是五蘊之義。這法既會壞滅也會聚集,所以稱為滅身,就是五取蘊。為了破除對常的執著,以及對聚集執為一的想法,所以這樣說。為什麼呢?因為他對五陰產生我見,將這種想法作為根本。對於滅盡與身體不如實,執著並宣說這就是身見。一切見解都能以有流法為所緣,全部緣於滅身,但僅僅建立我與我所的見解,稱為滅身見。這是為了讓他明白,這種見解只是在滅與身上生起,並非於我與我所上生起。如經中所說:世間若有沙門、婆羅門,生起見解認為有我,這一切都只是於五陰上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將「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視為實有,稱為「身見」。因為現象在每一剎那都在毀壞,所以說身見會滅除;而所謂的「身」只是要素聚集的名稱,其實質內涵就是五陰(五蘊)。。這種法既是毀壞也是聚集,所以稱為「滅」。這裡所說的「身」,是指五取陰。。為了消除認為事物永恆不變的妄想,以及將聚合之物執著為單一實體的想法,所以才這樣說。。為什麼會這樣呢?。對五蘊產生「彼」與「我」的見解,是以這種認知作為起點。。在五蘊的滅盡或身體中,並沒有一個真實的個體存在,但執著於這個名稱,就產生了身見。。所有的錯誤見解都是以被煩惱污染的法為對象,實際上都是針對這個會毀滅的身體而產生,但卻將其定義為「我」或「我的」。之所以稱為「身見」,是為了讓對方明白,這種見解是基於對身體的執著而產生的,而非真的存在一個「我」或「我的」。。正如經中所說:如果世上的沙門或婆羅門產生了「有自我」的見解,這一切都是對五蘊產生誤認而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身見」的本質。
    身見是對「我」與「我所」的錯誤執著。
    從毘曇法相來看,所謂的「我」並非實體,而是五陰(五蘊)的暫時聚集。
    由於五陰在剎那間不斷生滅,不存在恆常實體,因此透過觀察其恆壞特性,可破除身見。

    本句在定義「滅」的性質以及界定「身」的涵義。
    在毘曇分析中,「滅」涉及法之毀壞與聚集的狀態;而「身」在此處並非單指物質肉身,而是指受執著而聚集的五種蘊集(五取陰),強調的是構成個體生命的整體組成。

    本句說明佛法教導的目的在於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毘曇分析中,透過將現象拆解為基本的法(dharmas),旨在消除兩種核心誤認:一是認為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計常);二是將五蘊等元素的聚合誤認為是一個單一、統一的個體(執一)。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觀點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展開嚴密的法義推論。

    本句分析我執的生起機制。
    在五蘊中產生對「他」與「我」的錯誤認知(見),而這種「想」(標記/概念化)是導致後續執著的先決條件。

    本句分析「身見」(Sattva-dṛṣṭi)的形成。
    在毘曇義理中,所謂的「眾生」或「身」並非實有,而是對五蘊生滅現象的假名稱呼。
    當凡夫將這種名言假立誤認為真實、恆常的個體而產生執著時,即構成身見。

    本段分析「身見」的對象。
    在毘曇體系中,見解必須有對象(緣)。
    身見的真實對象是五蘊(尤其是色身),但因無明而將其誤認作恆常的「我」或「我所」。
    強調「緣滅身」旨在說明「我」僅是對毀滅之身的錯誤標記,而非實體。

    本句旨在說明「我見」的來源。
    在毘曇法義中,「我」並非實有,而是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當修行者將變遷不居的五蘊誤認為恆常的自我時,便產生了我見。

名相註解
  • 我所:執著於某些事物屬於「我」的見解。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用以描述現象的快速生滅。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五取陰:指色、受、想、行、識五蘊,因被執著(取)而稱為五取陰。
  • 計常想:誤以為事物具有永恆不變性質的妄想。
  • 聚執一想:將五蘊等元素的聚合,誤認為是一個單一、恆常實體的執著。
  • 彼我見:將五蘊誤認為他人或自我的錯誤見解。
  • 想:心法的一種,功能在於對對象進行標記、認知或概念化。
  • 有流法:被煩惱(流)污染的法,指導致輪迴的染污現象。
  • 滅身見:即「身見」(Sakkāya-diṭṭhi),將五蘊(尤其是身體)誤認為自我的錯誤見解。
  • 沙門:出家修行以求解脫的人。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指祭司或學者。

釋曰:我及 我所見名身見,由剎那剎那壞故說滅,由聚 集故名身,以陰為義。此法亦壞亦聚,故名滅 身謂五取陰。為除彼計常想,及於聚執一想, 故說如此。何以故?彼我見於五陰,以此想為 先。於滅及身不如,執說名身見。一切見能緣 有流法為境,悉緣滅身,而但立我我所見名 滅身見者,欲令彼知此見唯於滅於身起,非 於我我所。如經言:世間若有沙門婆羅門,起 見謂有我,是彼一切唯於五陰起。

50
白話直譯
我見屬於這一類,他們所認可的就是我。有的執著見解為常,有的執著見解為斷,這就叫做邊見,因為執著常邊與斷邊。對於真實存在的苦等諦執著為無,所以稱為邪見。一切見解都是違背正理而生,全部都是邪見。但只說一種見為邪見,是因為這種見最為惡劣,能斷除善根,所以稱為邪見。就像臭酥和惡旃陀羅一樣。這種見解完全是否定,其他諸見只是有所增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產生我見時,將這類現象認作是我。。有些人認為生命永恆,有些人認為死後斷滅,這稱為邊見,是因為執著於常邊或斷邊的極端。。將實際上確實存在的苦等四聖諦視為不存在,因此稱為邪見。。所有違背真理的見解其實都是邪見。但之所以特別將某一種見解稱為「邪見」,是因為這種見解最糟糕,會摧毀修行人的善根,所以才特別如此稱呼。。就像是發臭的酥油和卑賤的旃陀羅一樣。。因為這並沒有反駁「絕對虛無」的見解,所以其他的錯誤見解只會不斷增加。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我見」的運作機制。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我」並非實有,而是將五蘊等現象類別(是類)透過錯誤的認知(我見),而將其假定或認許為一個恆常獨立的實體(彼所許為我)。

    此處分析對生命本質的兩種極端錯誤認知: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的自我)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終結)。
    佛法以此說明邊見之謬誤,旨在導向不落兩端的「中道」義理。

    本句說明邪見的定義之一:否認四聖諦的實有性。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四聖諦(苦、集、滅、道)是解脫的根本正理,若將其視為不存在(即落入虛無見),則無法建立正確的修行路徑,故被定義為邪見。

    本段區分了邪見的廣義與狹義定義。
    廣義上,任何不符合正理的見解皆屬邪見;但在毘曇法義的特定分類中,將特定見解(通常指否認因果報應的見解)定義為「邪見」,是因為其對修行造成的損害最深,會直接斷除善根,使人難以解脫。

    本句以物質上的腐臭(臭酥)與社會地位上的極端卑賤(旃陀羅)為喻,用以說明「不淨」或「厭離」的對象,在毘曇分析中,此類比喻常用於說明對不淨相的認知,以破除對色身的執著或說明厭離心的生起。

    本句分析破除錯見的邏輯。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未能從根本上反駁「一向非」(絕對虛無論)這一核心錯見,則無法建立正確的法相認知,導致其他種種偏差的見解隨之增加,無法導向正見。

名相註解
  • 我見:對「我」之實有的錯誤見解,將五蘊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 常邊:執著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不滅的極端見解。
  • 斷邊:執著認為死後一切毀滅、不再有果報的極端見解。
  • 苦等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是佛教教義的核心真理。
  • 善根:指能產生善果的心理傾向或資糧,是修行解脫的基礎。
  • 臭酥:指變質發臭的酥油,在經論中常用作不淨、令人厭惡之物質的象徵。
  • 旃陀羅:古印度種姓制度中最底層的賤民,被視為不潔,在此象徵極端的卑劣或不淨。
  • 一向非:指一向非有見,即絕對虛無論,主張一切法皆不存在,或認為善惡行為沒有果報。
  • 撥:反駁、破除或否定。

我見是類, 彼所許為我。或執見為常、或執見為斷,是名 邊見,由執常邊斷邊故。於實有苦等諦執見 為無,故名邪見。一切見皆翻違理起,悉是邪 見,但說一見為邪見者,由此見最惡能斷善 根故,故說為邪見。譬如臭酥及惡旃陀羅。 此一向非撥故,所餘諸見但有增益。

51
白話直譯
對下劣法執為最勝,這就叫做見取。什麼法叫下劣?就是一切有流法,因為聖者已捨棄,卻執著這些法為最勝,這就叫做見取。應該說見等勝取見,這裡除去等見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最低等級的執著中,對法(現象)的執著最為強烈,這就被稱為「見取」。。什麼樣的法被稱為「下品」?。所謂的「見取」,是指將聖人已經捨棄的、所有帶有煩惱的法,執著地認為它是最殊勝的。。應該稱作以見為主導的取見,但其中要排除掉「等見」這種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毘曇(阿毘達磨)中關於「取」(upādāna)的分類。
    在對見解的執著中,若對法(現象)的執著佔主導地位,則定義為「見取」,即對錯誤見解的深層執著。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問答,旨在定義特定法類中的最低等級。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通常將某種心法、修行境界或果位分為上、中、下三品,以區分其強度、純淨度或成就程度。

    本句定義「見取」(執著於見解)。
    在毘曇義理中,有流法是指被煩惱染污的法。
    凡夫將聖者已然捨棄的染污見解,誤認為是最高真理而執著不放,即構成見取,這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原因之一。

    本句在討論「取見」的分類。
    在以「見」作為主導因素(等勝)的取見類別中,需將「等見」(認為一切平等或相同的錯誤見解)排除在外,以精確界定該類見解的範圍。

名相註解
  • 法執:執著於法(現象)的實有。
  • 下品:指在特定分類中等級最低的一類。
  • 聖人: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及以上之聖者。
  • 取見:對法產生錯誤的執著與見解。
  • 等勝:主導、卓越或佔優勢。在此指以「見」作為主導因素。
  • 等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所有事物在性質或價值上都是平等的。

於下品 法執為最勝,說名見取。何法名下品?謂一切 有流法,聖人所棄捨故,執此法為最勝,是名 見取。應說見等勝取見,此中除等見言。

52
白話直譯
不是因中因見、不是道中道見,稱為戒執取見。比如摩醯首羅不是世間之因,卻認為是因。世主天等其他事物也是如此。進入火水等並非生天之因,卻認為是因。僅僅執著僧佉、踰伽等智不是解脫道,卻認為是道。這裡應該知道除去等見之語。這五種見性應當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並非因緣的當作因緣,把並非正道的當作正道,這種執著的見解稱為「戒執取見」。。譬如摩醯首羅並非世間的因,卻被視為一種因。。像世主天以及其他所有的事物,情況也一樣。。進入火或水等元素本身並非生天的原因,而是那種觀想纔是原因。。僅認為僧佉踰伽等人的智慧並非解脫之道,但他們自己卻將其視為解脫之道。。在此之中應知道,除了關於「等見」的說法之外。。關於這五種見解的本質,應該這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戒執取見」的定義。
    在毘曇法義中,指修行者誤將不具備解脫功能的戒律、儀軌或外道行持,執著地認為其是能導致解脫的「因」或修行之「道」,屬於一種對因果路徑的錯誤認知。

    此句以摩醯首羅為例,說明在因果論的辨析中,某些對象雖不屬於世間範疇的因,但在特定的觀察或邏輯框架下,仍被視為一種因。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因(hetu)之定義與分類的嚴謹邏輯。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概括性結論。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通常在詳細論述完某個特定對象的法相或性質後,使用此類句式將該結論擴展至其他同類或所有對象,以證明該法理的普遍適用性。

    本句說明投生天界的決定因素在於心念的「觀想」,而非單純的物質行為(如進入火或水)。
    在毘曇學的業力分析中,強調心法(心意識)的狀態纔是決定果報的核心,而非外在的物理動作。

    本句分析外道(如數論瑜伽派)與佛教對「解脫道」的認知差異。
    佛教認為外道的智見雖能分析心物,但無法根除煩惱,故非真正的解脫道;而外道則執著其修習的智見即是解脫之途。

    此句為論著中的技術性限定,指出前文所述的某種法義或分類,並不包含在「等見」的範疇之內。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等見」通常指一種錯見,認為善與惡、功德與罪過之間沒有區別,或認為行為沒有果報之差異。

    本句為總結語,旨在說明前文對五種錯誤見解(五見)之本質(自性)的分析。
    在毘曇學中,分析名相的「性」是為了精確定義其法相,以便修行者能正確識別並破除錯誤的認知。

名相註解
  • 戒執取見:誤將非解脫之因的戒律或儀軌,執著為能導向解脫的因或道而產生的錯誤見解。
  • 因:指能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摩醯首羅:人名。
  • 世間因:指屬於世間範疇、與輪迴相關的因。
  • 世主天:指帝釋天(Śakra),三十三天之主。
  • 生天因:導致投生天界的業因。
  • 觀:指觀想、禪定或對特定法相的專注觀察。
  • 僧佉踰伽:指數論(Sāṃkhya)與瑜伽(Yoga)派的修行者。
  • 解脫道:能導向解脫、斷除生死輪迴的修行路徑。
  • 性:指自性(svabhāva),即事物的本質或決定其特徵的內在屬性。

非因 中因見、非道中道見,名戒執取見。譬如摩醯 首羅非世間因,彼觀為因。世主天等所餘諸 物亦爾。入火水等非生天因,彼觀為因。唯 執僧佉踰伽等智非解脫道,彼觀為道。此中 應知除等見言。如此五見性應知。

53
白話直譯
如果不是因中生起因見,為什麼這種見不是見集所滅?如果有人認為自在及世主是因,這人必然執著這是常、一、我、作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因見」不是由原因產生的,那麼這種見解怎麼會因為「見集」的消除而消失呢?。如果有人認為自在天或世間之主是萬物的原因,這個人必然會執著地認為這個主宰是永恆的、單一的、是一個真實的「我」,並且是創造萬物的作者。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錯誤見解(見)的生滅邏輯。
    在毘曇法相中,任何心法之生起必有其因緣。
    若「因見」並非由因而起,則不應在因緣(見集)滅除時隨之消失。
    此論證旨在強調所有見解均遵循因果律,不存在無因之見。

    本句旨在批判外道將至高主宰(自在/世主)視為第一因的觀點。
    在毘曇法義中,任何被視為永恆不變的「第一因」都會導致對「常、一、我、作者」的執著,這與佛教的緣起論(一切法由因緣而生,無恆常之我)相悖。

名相註解
  • 因見:對因果關係產生錯誤認知的見解。
  • 見集:產生錯誤見解的種種因緣聚集。
  • 自在:指印度外道所信奉的至高主宰神(Ishvara)。
  • 世主:指主宰世界的創造神或最高主宰。
  • 常、一、我、作者:外道對主宰神的四種執著,即認為其永恆不變(常)、單一統一(一)、具有主體意識(我)且能主導創造(作者)。

若非因中 起因見,云何此見非見集所滅!若有人見自 在及世主為因,此人必執此為常、為一、我、作 者。

54
白話直譯
所以偈中說:於自在等處,從常我顛倒生起,因等虛妄執著,因此見苦而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這首偈子說:在認為有「自在天」之類的概念中,產生了對「恆常」與「自我」的顛倒認知。正是因為這些虛妄的執著,(透過覺察)才能看到苦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對「常」與「我」的顛倒見如何導致苦。
    在毘曇義理中,將無常、無我的法誤認為恆常、自在的自我,即是虛妄執著。
    修行者透過剖析並消除這些虛妄執著,方能體悟苦的滅盡。

名相註解
  • 常我:對「恆常」與「自我」的錯誤認知,是輪迴苦因的核心。
  • 倒生:顛倒生起,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 虛妄執:對不存在的法(如恆常的自我)產生強烈的執著。

是故此偈曰:於自在等處,從常我倒生,因 等虛妄執,是故見苦滅。

55
白話直譯
釋義:因為見到苦諦,對自在等處,常執與我執都滅盡。非因執著是這兩種顛倒所造成,所以與這種見一同滅盡。若有人因進入火水等方便而生起生天的執著,認為靠戒與執著能得清淨,這種執著也會被見苦所滅,阿毘達磨藏文中如此說。又說:若有人這樣執著,當時善男子受持牛戒,行鹿戒、狗戒,認為這樣修行能清淨解脫出離,超越苦樂而到達極苦極樂之處。如果相信非因為因,就是戒執取見,會被見苦所滅。廣泛解說如同那個藏經。這種執著見解如何被苦所滅?因為違背苦的本質,這種執著過度就是過失。一切因緣所生的有流境界之惑,違背苦諦,將非因執為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因為體悟到了苦諦,對於認為自己能主宰一切等方面的「恆常執著」與「我執」就同時消失了。。這並非因為執著於這兩種顛倒見而產生,因此會與此見一同滅除。。如果有人透過進入火中或水中等苦行方法,而產生想要投生天界的執著;或者透過持戒而執著於獲得清淨,這些執著最終也會隨著苦的滅盡而消除。這就是《阿毘達磨藏》中的記載。。又說:如果有人堅持這樣的觀點,那麼這位善男子就實踐牛戒、鹿戒和狗戒。透過這樣的修行,能達到清淨、解脫與出離,超越痛苦與快樂的對立,最終到達超越苦樂的境界。。如果相信結果並非由原因而來,並執著於此見解,便會認為苦能無因而熄滅。。詳細的說明就如同在那部藏經中所述的一樣。。這種因為執著於見解而產生的痛苦,要如何才能消除?。因為對痛苦與不如意之處產生執著,這種過度的執著是一種錯誤。。所有處在輪迴中的眾生,對世間環境有種迷妄,排斥痛苦,並將非因之物誤認為是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解脫的機制:透過對「苦諦」的現量體悟,破除對生命主宰感(自在)的誤認,進而消除認為自我恆常不變(常執)與存在獨立實體(我執)的兩種根本煩惱。

    本句在分析特定見解或心法的生滅條件。
    說明該法並非由兩種特定的顛倒見(viparyāsa)所驅使而生,而是與某種特定的見解共生,因此當該見解被破除時,該法也會隨之消失。

    本句討論執著(執)的產生與滅盡。
    無論是透過外道的極端苦行(入火水)追求天界,或是對持戒產生的「清淨感」產生執著,在毘曇法相中,這些皆屬於一種「執」,是導致輪迴的因,最終必須在修行過程中被滅盡。
    這強調了即便看似正面的「清淨」若成為執著,亦是需要被破除的對象。

    本段討論特定見解(執說)與相應修行(戒)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正確的見解能導向正確的戒律實踐,使修行者能超越世間的苦樂二元對立,最終達成出離與解脫,進入涅槃的寂靜狀態。

    本句分析一種邪見的構成邏輯:首先否認因果律(非因為因),接著對此錯誤認知產生執著(執取見),最終導致對「苦之熄滅」產生錯誤的認知(見苦所滅),即誤以為不需要透過修行(因)即可達到脫苦(果)的狀態。

    此句指涉對特定法義的詳細闡述,其內容與先前提到或特定的「藏」(三藏之一)相一致。
    在《俱舍論》的脈絡下,通常是指對阿毘達磨(論藏)體系中法相分析的詳細展開。

    本句探討因執著於錯誤見解(尤其是對「我」的執著,即我見)而產生的苦如何被根除。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透過正見破除對法相的誤解,從而斷除執著,達成苦的熄滅。

    本句分析執著(執)的錯誤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對不符合願望(乖違)或痛苦的對象產生強烈執著,會導致心靈的失衡與痛苦,此種過度的執著被視為一種認知或行為上的錯誤(失)。

    本句分析眾生在輪迴中的認知偏差。
    首先是對流轉世間之境產生迷妄(流境惑);其次是對痛苦產生排斥與違逆(乖違),而非正視苦的本質;最後是對因果關係的誤認,將無關的條件視為原因,導致錯誤的執著與業力的延續。

名相註解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體悟生命本質為苦的真理。
  • 常執:執著於事物或自我具有恆常不變的性質。
  • 我執:執著於有一個獨立、永恆的「我」存在。
  • 二倒:指兩種顛倒見。在毘曇學中,「顛倒」是指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的認知錯誤。
  • 共滅:指兩種法在時間上同步消失,通常是因為它們具有共生或相依的關係。
  • 入火水等方便:指古印度外道採取的極端苦行,如進入火中或水中以求淨化或獲益。
  • 生天執:對投生天界之樂的執著與追求。
  • 牛戒、鹿戒、狗戒:指特定見解下所對應的修行戒律或修行階段之比喻。
  • 出離: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
  • 過苦樂處:指超越了世間苦與樂的對立,達到涅槃寂靜的境界。
  • 非因為因:否認因果律,認為結果之產生與原因無關。
  • 執取見:對錯誤的見解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認同。
  • 見苦所滅:在此語境中指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苦能無因而熄滅。
  • 藏:指三藏(經、律、論),在此處特指承載法義的聖典集。
  • 執見:執著於錯誤的見解,尤指對「我」的執著(我見)。
  • 乖違:指與願望相反、不順心或對立的情況。
  • 流境:指在輪迴流轉中所接觸的各種對象(境)。
  • 執因:指錯誤地將非因之物認定為產生結果的原因。

釋曰:由見苦諦,於自 在等處,常執、我執俱滅。非因執是二倒所作, 是故與此見共滅。若人由入火水等方便起 生天執,由戒及執計得清淨,此執亦見苦所 滅,阿毘達磨藏文言如此。復言:若有人執說 如此,是時善男子受持牛戒,行鹿戒狗戒, 由此行清淨解脫出離,過度苦樂得至過苦 樂處。若信非因為因,戒執取見,見苦所滅。廣 說如彼藏。云何此執見苦所滅?於苦乖違故, 此執太過為失。一切緣有流境惑,於苦乖違, 與非因執因。

56
白話直譯
還有什麼特徵?執取別戒,由見道所滅。以見道所滅的法為境界,這同樣違背苦諦。若有人因緣於道而生起邪見與疑惑,或說沒有解脫道,或認為這條道就是解脫道,若不是依這兩種,怎能分別觀察為清淨?如果他執著另有解脫道,否定此解脫道,這人是因為執著別的解脫道而認為清淨,不是因為邪見,所以這種執著不能算是以見道所滅的惑為境界。若有人因見集諦、滅諦所滅的邪見而認為清淨,為什麼這種戒執取不是見集滅諦所滅?所以你所執的義理還需要再加以抉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其他的特徵嗎?。對特定戒律的執著,在進入見道位時會被消除。。將見道時所滅除的法當作觀察對象,這與對「苦」的正確認知是不相符的。。如果有人對解脫之道產生錯誤見解或懷疑,例如認為沒有解脫道,或猶豫此道是否為解脫道,依據這兩種心態,其分析觀察如何能稱為清淨?。如果一個人認為有另一條不同的解脫路徑,因而否認目前的這條路徑,他認為自己清淨是基於對另一條路的執著,而不是單純的邪見。因此,這種執著不能作為「見道」時用來消除煩惱的對象。。如果一個人透過見集諦與見滅諦除掉了邪見,卻以為自己已經清淨了,那麼為什麼他對戒律的執著沒有被這兩個諦法所除掉呢?。所以,對於你目前所堅持的見解,需要更加仔細地去分辨和選擇。
法義解析
  •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相」指法之特徵或定義(lakṣaṇa)。
    此句為承接前文,詢問該法除了已提及的特徵外,是否還具有其他定義性的相狀,用以精確界定法的性質。

    本句說明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阿毘達磨的體系中,對特定戒律或法相的執著(執取)屬於見惑的一種,當修行者進入「見道」階段,直接現量證悟真理時,此類執著會被徹底斷除。

    本句在分析對四聖諦的認知過程。
    在毘曇義理中,若意識將「見道時已滅掉的法」(即苦的滅盡狀態)作為對取的對象(境),則無法正確對應到「苦」本身的實相,兩者在認知邏輯上存在偏差(乖違)。
    這是在辨析正確的見道認知應如何對應四聖諦的對象。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認知「道」時,若心染邪見(如否認解脫)或疑(猶豫不決),則其分別心被煩惱遮蔽,無法達成清淨的觀照。
    在毘曇體系中,清淨的觀照需排除一切染污,方能正確識別正法。

    本段討論見道(Path of Seeing)所能消除的煩惱必須具備特定的對象(境)。
    若修行者執著於另一種非正統的解脫道並否定正道,其執著的對象與見道所針對的對象不符,因此這種錯誤的執著無法在見道時被直接作為對象而消除。
    這強調了「境」與「惑」必須相應才能被滅除。

    本句旨在分析修行者對「清淨」的誤認。
    在毘曇分析中,即便透過對集諦與滅諦的認知除去了表層的邪見,若心中仍對持戒產生執著(戒執取),則說明其清淨僅是表象,深層的執著尚未被滅諦所根除,以此論證執著之難除與正見之重要。

    本句強調在研習毘曇法義時,不能僅憑主觀的執著或初步的理解,而必須透過嚴謹的分析與辨析(簡擇),以確保對法相的認知正確無誤,避免落入偏見。

名相註解
  • 相:指法之相狀或特徵(lakṣaṇa),是用以區分不同法之定義性標誌。
  • 別戒:指特定的戒律或對特定戒律的執著。
  • 所滅法:指在見道過程中被消除的煩惱或苦的狀態。
  • 緣道:以解脫之道作為認知對象。
  • 分別觀:透過分析、區分來觀察法相的認知過程。
  • 見集滅二諦:指四聖諦中關於「見」的集諦(產生邪見之因)與滅諦(滅除邪見之果)。
  • 執義:指對特定教義、見解或義理的堅持與執著。
  • 簡擇:指透過詳細的分析、對比與辨析,從中選出正確的義理。

復有何相?別戒執取,見道所 滅。緣見道所滅法為境,此於苦亦乖違。若人 緣道起邪見及疑,或謂無解脫道、或思此道 為是解脫道,為非依此二,云何分別觀為清 淨?若彼執別有解脫道故,撥無此解脫道,是 人由別解脫道執計為清淨,不由邪見,是故 此執不成緣見道所滅惑為境。若人由見集 滅二諦所滅邪見,計為清淨,云何此戒執取 非見集滅諦所滅?是故汝所執義更須簡擇。

57
白話直譯
前面所說的,有常見顛倒、我見顛倒,這只是名稱上的顛倒,還是另有其他說法?顛倒有四種,就是對無常執常、對苦執樂、對不淨執淨、對無我執我。這四種顛倒的本質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前提到的「常倒」和「我倒」,是否只有這兩種才叫作顛倒見?還是還有其他的說法?。顛倒認知分為四種:將無常誤認為恆常,將痛苦誤認為快樂,將不潔誤認為清淨,將無我誤認為有我。。這四種顛倒的本質特徵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顛倒見」的定義與範圍。
    在毘曇學中,顛倒是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此處詢問「常倒」(執著恆常)與「我倒」(執著我相)是否為顛倒見的全部,或仍有其他類別。

    此句說明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四種根本認知錯誤(顛倒),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原因。
    在毘曇學中,破除這四種顛倒視錯,方能契入實相,獲得解脫。

    本句旨在探討「顛倒」的定義與本質。
    在俱舍論體系中,顛倒是指對現實真相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此處詢問這四種錯誤認知的具體特徵。

名相註解
  • 常倒:對無常之法誤認為恆常的顛倒見。
  • 我倒:對無我之法誤認為有獨立永恆之「我」的顛倒見。
  • 倒:即顛倒,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
  • 顛倒: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認知錯誤或顛倒視錯。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處於不斷變遷中,無恆常之相。
  • 不淨:指對身體或物質世界污穢本質的認知。
  • 無我:指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且主宰的實體自我。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特徵或定義。

是前所說,有常倒、我倒,為唯此名倒、為更有 餘說?顛倒有四,謂於無常常顛倒、於苦樂顛 倒、於不淨淨顛倒、於無我我顛倒。此四種顛 倒體相云何?

58
白話直譯
偈曰:由兩種半見生起四種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因為持有「常見」與「斷見」這兩種錯誤的見解,才產生了四種顛倒的認知。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了認知偏差的根源。
    在毘曇學中,「二見」指常見(執著永恆)與斷見(執著斷滅),這兩種極端見解導致眾生對現實產生「四倒」的誤認: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非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

名相註解
  • 二見:指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的自我)與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滅)。
  • 四倒:指四種顛倒認知,即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非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

偈曰:從二見半生四倒。

59
白話直譯
解釋:從邊見中執取常見為常顛倒,從見取建立樂顛倒、淨顛倒,從身見建立我見為我顛倒。其他師說:見取怎麼會以我所為顛倒?因為認為我在這裡自在,所以在這裡生起我所的見解。因此這些見解全都是身見,由兩個門徑生起。如果你認為我是第一種執著,我所是第二種執著,若我與所帶之物都稱為我,這兩種說法應該算是不同的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從極端見解中執著於恆常,這就是「常顛倒」;從錯誤的認知中將痛苦視為快樂、不淨視為清淨,這就是「樂顛倒」與「淨顛倒」;而從對身體的執著中建立起「我」的見解,這就是「我顛倒」。。其他論師問:所謂的「見取」,是如何將「我所」視為一種顛倒的認知?。對方看到我在這個狀態中自在,因此在此處產生了對「我」的見解。。所以,這些見解都屬於「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是由兩種路徑產生的。。如果你認為將「我」視為第一種執著,將「我的東西」視為第二種執著,且將「我」與隨附之物統稱為「我」,那麼這兩種說法應被視為兩種不同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四顛倒」的產生根源。
    在毘曇法義中,顛倒是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
    常顛倒源於對恆常的執著;樂與淨顛倒源於對感官經驗的誤判;我顛倒則源於將五蘊誤認為真實不變的自我(身見)。

    本句探討「見取」與「顛倒」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學中,顛倒(viparyāsa)是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
    此處在討論將事物視為「我所」(我的所有物)這種執著,在法義上是如何被定義為一種顛倒認知。

    本句分析「我見」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中,「我」並非實體,而是基於五蘊的運作而產生的假名。
    當觀察者見到意識在特定狀態(處)中運作自在時,便誤將此現象執著為一個恆常的「我」。

    本句分析身見(Sakkāya-diṭṭhi)的性質及其產生機制。
    在毘曇學中,身見是指將五蘊或其他法誤認為恆常自我的錯誤見解。
    所謂「二門」,是指在五蘊之中尋找自我(內門)或在五蘊之外假設一個自我(外門)的兩種認知偏差。

    本句在討論「我執」與「我所執」的邏輯區分。
    在毘曇分析中,需釐清對主體(我)的執著與對客體(我所)的執著是否為獨立的心理過程。
    若將「我」與隨附的法(帶物)併稱為「我」,則在邏輯表述上會產生兩種不同的執著定義,此處旨在透過辯論剖析我執的結構。

名相註解
  • 常顛倒:將無常之法誤認為恆常。
  • 樂顛倒:將苦(或不滿足)誤認為快樂。
  • 淨顛倒:將不淨(如身體、世間法)誤認為清淨。
  • 我顛倒:將無我之法誤認為有我。
  • 二門:指身見產生的兩種路徑,通常指在五蘊中見我(內門)與在五蘊之外見我(外門)。
  • 我:指對恆常、獨立主體的錯誤認知,即我執。
  • 帶物:指隨附於「我」之周邊的物質或現象(如五蘊等)。

釋曰:從 邊見中取常見為常顛倒,從見取立樂顛倒、 淨顛倒,從身見立我見為我顛倒。餘師說: 見取云何以我所為倒?彼見我於是處自在 故,於是處起我所見。是故此見皆是身見,由 二門起。若汝計我是第一執,我所是第二執, 若我與帶物稱我,此二文應成別執。

60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不把其他煩惱立為顛倒?因為以三個原因成立顛倒的義理。哪三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其他的煩惱不能被歸類為「顛倒」呢?。因為顛倒的義理是由三種原因所成立的。。這三種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關於煩惱分類的技術性詰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顛倒」特指對法相產生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的煩惱。
    此處在討論為何並非所有煩惱(餘惑)都具備這種「認知反轉」的特性,因而不能全部歸類為顛倒。

    本句說明「顛倒」這一認知錯誤的成立基礎。
    在毘曇學中,顛倒(Viparyāsa)是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此處指出這種認知偏差是由三種特定的因緣所共同促成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格式,用以引出對特定法義之三種分類或組成要素的詳細定義與說明。

名相註解
  • 餘惑:指除顛倒以外的其他煩惱(klesha)。
  • 三因:指導致認知產生顛倒的三種原因。

云何不 立餘惑為顛倒?由以三因成立顛倒義故。何 者為三?

61
白話直譯
偈曰:因為顛倒、決定、增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因為眾生有顛倒錯覺,所以為了決定度化他們並增加利益。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佛陀教化眾生的動機。
    因眾生處於「顛倒」的錯誤認知中,無法見真理,故佛以方便法門來「決度」眾生(使其決定解脫)並「增益」其善根利益,使其能從錯覺中覺醒。

名相註解
  • 決度:指決定度化眾生,使其脫離苦海,到達彼岸。
  • 增益:指增加眾生的善根與福德,使其獲益。

偈曰:顛倒故,決度增益故。

62
白話直譯
解釋:這兩種半見,因為完全顛倒,對境界有決定判斷,並且有增益的意義。斷見和邪見不能增益,因為沒有門徑生起。戒執取不是完全顛倒,而是以部分清淨為境界。其餘的煩惱不能決定判斷,所以不立為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兩種見解之所以被稱為「半」,是因為它們完全是顛倒錯誤的,且對對象的範圍做了絕對的認定,具有多加了不存在之義理的特點。。主張斷滅的邪見無法進一步增加或強化,因為缺乏讓它產生的條件(門)。。對戒律的執著並不屬於完全顛倒的錯見,因為它是將不同程度的清淨視為對象。。其餘的煩惱不能決定能否斷除而度脫,因此不被歸類為顛倒。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見」的性質。
    在俱舍論體系中,錯誤的見解(顛倒見)會將實相誤認。
    此處說明某些見解被稱為「半」,是因為其認知不僅完全顛倒,且對境界的度量採取絕對化認定,並在法相之外增加了不存在的屬性(增益),導致對真理的偏離。

    本句在分析邪見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學的因果分析中,任何心法的生起都需要特定的條件或路徑(門)。
    此處指出斷見(認為死後即滅)這種邪見在特定邏輯下無法被增益,是因為缺乏對應的生起條件。

    本句分析「戒執」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一向倒」是指完全背離正道、徹底錯誤的極端見解。
    戒執雖屬錯見,但因其追求的對象仍是「清淨」(儘管是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局部清淨),而非完全否定清淨或解脫,因此不被歸類為完全顛倒的錯見。

    在毘曇法義中,「顛倒」(viparyāsa)特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
    雖然所有煩惱(惑)皆是修行障礙,但並非所有煩惱都具備這種「顛倒」的性質。
    只有那些能決定修行者能否跨越境界、決定斷證次第的根本錯覺,才被定義為顛倒。

名相註解
  • 門:在毘曇學中指心法產生的條件、路徑或感官門戶。
  • 一向倒:完全顛倒的錯見,指徹底背離正法、完全錯誤的認知。

釋曰:此 二見半,一向顛倒故,於境界決定度故、增益 義故。斷見邪見不能增益,非有門起故。戒執 取非一向倒,隨分量清淨為境界故。所餘諸 惑不能決度,是故不立為顛倒。

63
白話直譯
如果這樣,經中說:對無常執常,這叫想顛倒、心顛倒、見顛倒。這裡為什麼只說見是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經中提到:將無常的事物執著為恆常,這就稱為想的顛倒、心的顛倒與見解的顛倒。。這裡提到:為什麼只有「見」被認為是顛倒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顛倒」(viparyāsa)的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眾生因無明而對現實產生認知偏差,將無常視為常恆(以及將苦視為樂、非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
    這種錯誤認知分為想(感知層面)、心(意識層面)、見(理論見解層面)三個層次,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探討在特定論證中,為何僅將視覺感知(見)視為顛倒(錯誤認知),而未將其他感官感知納入其中,旨在釐清見分與對象之間的關係及其認知偏差。

名相註解
  • 想倒:對對象的認知(想)產生偏差,將無常誤認作常。
  • 心倒:心意識在感知對象時即處於顛倒狀態。
  • 見倒:在顛倒的認知基礎上,形成錯誤的理論見解或深層執著。

若爾,於經中 說:於無常執常,是名想倒、心倒、見倒。此中云 何唯見為倒?

64
白話直譯
偈曰:想與心隨著見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想心是隨著視覺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想」這一心所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法相學中,「想」的功能是認定對象的相狀(saṃjñā)。
    當視覺(見)接觸對象時,想心隨之而起,將所見之物標記或認定為某種特定形象。

名相註解
  • 想心:指「想」這一心所,其功能是認定對象的相狀(saṃjñā)。

偈曰:想心隨見故。

65
白話直譯
釋曰:因為隨順於見的顛倒,並與見倒相應,所以想與心也被說成是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因為隨從於錯誤的見解,或者與錯誤的見解共同產生,所以「想」和「心」也被稱為是顛倒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顛倒」(viparyāsa)的定義擴展。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顛倒的核心在於「見」(錯誤的見解)。
    由於心與想在意識活動中與見相互依賴、共同運作(相應),因此當見是顛倒時,與之相應的想與心也隨之被定義為顛倒。

名相註解
  • 心:指心王,意識的主體。

釋曰:由隨 屬見倒與見倒相應,想及心亦說為倒。

66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不說受等也是顛倒?因為是由世間習慣所成。在世間中說,這個人有顛倒的想法和顛倒的心。這個道理很明確,所以不說有顛倒的受。像這樣的顛倒,在須陀洹人身上一切都滅盡,因為一切見由見諦所滅,其他相應的法也同樣滅盡。顛倒有十二種,對無常執為常,這是想、心、見的顛倒,乃至於無我執為我,這也是想、心、見的顛倒。其中八種顛倒由見諦所滅,四種顛倒由修道所滅,就是對苦執為樂是想心的顛倒,對不淨執為淨是想心的顛倒,其餘部派也是這樣說的。如果不是這樣,離開樂想倒和淨想倒,還沒斷除欲望的聖人,怎麼會生起淫欲?毘婆沙師不承認這個說法。為什麼?他們說:如果因為樂、淨的想與心生起,所以在聖人中立這兩種為顛倒。眾生的想與心生起,為什麼不把這兩種立為我顛倒?為什麼?對女人和自身,如果沒有眾生想,淫欲就不會生起。又在經中說:多聞的聖弟子,對苦聖諦已如實見知,乃至這位聖弟子,在這時對無常執常、想倒、心倒、見倒都已永遠滅盡,詳細內容如經所說。所以如果想與心是從見而生,就成為顛倒,其他則不是,因為只是暫時心亂。就像看到火輪時心亂,或見到夜叉時心亂一樣。如果是這樣,大德阿難依婆耆舍大德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不說「受」等五蘊是顛倒的呢?。因為是由於世間的條件而形成的。。在世間上,人們會說這個人的認知與心念都是顛倒錯亂的。。這個意思很明確,這裡不討論顛倒受的情況。。就像這樣,須陀洹(入流果位者)已經消除了所有的顛倒見。因為他們透過見到真理而滅除了各種錯誤的見解,因此與這些見解相關的其他心理狀態也隨之消失了。。顛倒(錯誤認知)共有十二種。將無常視為恆常,是「想」的顛倒;乃至將無我視為有我,也是「想」的顛倒。。在其中,有八種對真理的顛倒見被消除,四種對修行道路的顛倒見被消除。例如,將痛苦誤認為快樂,或將不潔淨的誤認為潔淨,這都屬於意識上的認知顛倒,其他部派也是這樣說的。。如果不是這樣,若已經脫離了將苦誤認為樂的錯誤認知,以及將不淨誤認為清淨的錯誤認知,那麼對於尚未斷除欲樂的聖人來說,婬欲要如何生起呢?。毘婆沙論的論師們並不認同這個觀點。。為什麼會這樣呢?。他認為:如果心中產生了關於快樂與清淨的想,那麼對聖人而言,這兩種認知就是一種顛倒的錯誤看法。。既然眾生的想與心會生起,為什麼不將這兩者定義為對「我」的顛倒執著呢?。為什麼會這樣呢?。對於女性或自己的身體,如果沒有「這是個眾生」的認知,色慾就不會產生。。經中再次提到:一位博學的聖弟子如實地觀察並認知到苦聖諦。直到這位聖弟子在這一刻,將把無常誤認為常恆的錯覺、錯誤的心念與錯誤的見解全部永久地消除,詳細內容就如經中所說。。所以,如果從視覺感知產生出認定,那就是一種顛倒的認知而非其他,這是因為心念暫時混亂所導致的。。就像面對火輪或夜叉時,內心感到恐慌混亂一樣。。如果是這樣,大德阿難就根據婆耆舍大德的說法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探討五蘊(受等)與「顛倒」(viparyāsa)之關係。
    旨在辨析「顛倒」是指五蘊本身的性質,還是指眾生對五蘊產生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

    此句在毘曇論述中,用以說明某種法或狀態之所以被歸類為「世間」,是因為其產生依賴於世間的因緣條件,而非超越世間的出世間法。

    此句描述對法相產生錯誤認知的狀態。
    在毘曇學中,「顛倒」指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
    此處指該人的認知功能(想)與心識主體(心)皆處於錯誤的錯覺之中。

    本句在界定「受」(vedanā)的法相。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必須將純粹的感受(受)與因認知錯誤而產生的「顛倒」區分開來,以確保對心所定義的精確性,避免將錯覺混同為受的本質。

    本句說明須陀洹(初果)聖者如何斷除顛倒。
    在毘曇體系中,見道時透過「見諦」(對四聖諦的現量認知)直接滅除「見思」中的「見」。
    由於錯誤的見解是主導,與其相應的心理法(如貪、嗔等相應法)在見道時亦隨之被滅除。

    本段論述顛倒見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顛倒是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想顛倒」,即在心識認定對象特徵(想)的階段,便將無常、無我等實相誤認為恆常與自我。

    本段討論「顛倒見」(Viparyāsa)的消除。
    在毘曇學中,顛倒是指對現實本質的錯誤認知。
    此處區分了對「諦」(四聖諦)的顛倒與對「修道」的顛倒。
    具體舉例將苦視為樂、不淨視為淨,這屬於「想心倒」,即意識在認定對象時產生的錯覺,是修行中必須透過智慧破除的障礙。

    此處探討欲界聖人(如須陀洹、斯陀含)慾念生起的條件。
    在阿毘達磨語境下,慾唸的生起往往與認知錯誤(倒)有關。
    若聖者已消除「樂想倒」(誤將非樂視為樂)與「淨想倒」(誤將不淨視為清淨)這兩種認知偏差,則需進一步探討其慾念(婬欲)仍能生起的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論辯格式。
    作者引用《大毘婆沙論》的權威立場,指出該論之論師並不接納前述的義理或觀點,用以確立正義或反駁異說。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陳述一個結論或法相後,隨即引出其背後的理據、因緣或分析過程,以符合毘曇論典嚴謹的論證體系。

    此處討論「想」與「顛倒」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顛倒(viparyāsa)是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認。
    若以世俗的樂與淨之想來衡量聖者,因不符聖者之實相,故被視為顛倒。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探討「我顛倒」(對自我的錯誤認知)的成立基礎。
    質詢為何不將產生認知功能的「想」與「心」直接視為顛倒本身,旨在釐清心法(心與心所)與顛倒執著之間的邏輯關係,區分「能覺知之法」與「錯誤之認知」。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邏輯理據、因緣或證明過程,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辯論結構。

    本句論述婬欲(貪欲)產生的心理條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欲心必須依據特定的「想」(perception)而起。
    若能將對象(女人或自身)視為單純的物質組合,而離掉將其視為具有人格或生命特徵的「眾生」之概念,則色慾無法成立。
    這是一種透過分析對象之實相來對治貪欲的邏輯。

    本段描述聖弟子透過對「苦聖諦」的如實知見,破除對世間法(無常)的常恆執著。
    在毘曇體系中,強調心、想、見三者的轉化,即從「顛倒」轉為「正」,達成永滅,這是證悟聖果的關鍵過程。

    本句分析「想」(saṃjñā)在特定條件下如何導致「顛倒」(viparyāsa)。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想的功能是認定對象的特徵。
    若在心念混亂時,由視覺觸發的認定與對象真實性質不符,即構成「顛倒」。
    這說明瞭認知錯誤源於心識的暫時紊亂。

    此句以「火輪」與「夜叉」這類令人恐懼的對象為例,說明心在面對威脅或恐怖之相時,所產生的不安與混亂狀態,用以比喻特定的心理反應。

    此句描述在論議過程中,阿難尊者引用婆耆舍尊者的見解作為論據。
    在毘曇論書的體系中,常透過引用不同長老或論師的說法,來對比、釐清法義的細節與差異,以達成精確的定義。

名相註解
  • 受等: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此處以「受」代表其餘蘊。
  • 世間:指受輪迴支配的物質與精神世界,或指構成現象界的各種因緣條件。
  • 顛倒受:指對感受產生錯誤認知或錯覺的狀態,在分析受的本質時需將其排除。
  • 須陀洹:初果聖者,意為「入流」,指已進入聖道,不再退轉。
  • 相應法:與主導心法(此處指見)同時產生並共同運作的心理因素。
  • 倒見:顛倒見,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或相反的見解。
  • 諦:真理,在此語境下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想心倒:意識(想)在認知對象時產生的顛倒錯覺。
  • 餘部:指除了本論所屬的說一切有部以外的其他佛教部派。
  • 樂想倒:將非樂之法誤認為樂的認知錯誤。
  • 淨想倒:將不淨之法誤認為清淨的認知錯誤。
  • 未離欲聖人:指尚未斷除欲樂(欲貪)的聖者,如須陀洹或斯陀含。
  • 婬欲:指對性慾的渴求與執著。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是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最權威的論釋著作。
  • 樂淨想:對快樂與清淨的認知或概念。
  • 眾生想:將對象認知為具有生命、人格或個體特徵的「眾生」之心理表象。
  • 多聞聖弟子:指博學且證得聖果的弟子。
  • 苦聖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苦的真理。
  • 想倒、心倒、見倒: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想)、錯誤的心理傾向(心)以及錯誤的理論見解(見),統稱為顛倒。
  • 火輪:比喻如火般劇烈旋轉的恐懼或痛苦之象徵。
  • 夜叉:印度神話中的一種鬼神,通常以兇猛、恐怖的形象出現。
  • 心亂:指心神不安、混亂或恐慌的心理狀態。
  • 大德:對資深比丘的尊稱。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侍者,以多聞著稱。
  • 婆耆舍:早期佛教弟子,在毘曇論著中常被引用作為權威依據。

云何 不說受等為倒?由世間成故。於世間說,此人 顛倒想顛倒心。此義明了,不說顛倒受。如此 顛倒於須陀洹人一切皆滅,由諸見見諦所 滅故,餘相應法亦同滅。顛倒有十二種,於無 常計常,是想心見顛倒,乃至於無我計我,是 想心見顛倒。於中八倒見諦所滅,四倒修道 所滅,謂於苦計樂是想心倒,於不淨計淨是 想心倒,餘部說如此。若不爾,離樂想倒及淨 想倒,未離欲聖人,云何婬欲欲得起?毘婆沙 師不許此義。何以故?彼言:若由樂淨想心生 起故,於聖人立此二為顛倒。眾生想心生起 故,云何不立此二為我顛倒?何以故?於女人 及自身,若離眾生想,婬欲欲不應成。復於經 中說:由多聞聖弟子,是苦聖諦如實已見已 知,乃至此聖弟子,於此時中於無常計常、想 倒心倒見倒皆悉永滅,廣說如經。是故若從 見生想心,則成顛倒非餘,由暫時心亂故。譬 如於火輪心亂,及夜叉心亂。若爾,大德阿難 依婆耆舍大德說言:

67
白話直譯
「因為生起顛倒的想,所以你的心感到焦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產生了錯誤的認知,所以你的心感到焦躁不安。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心靈痛苦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當「想」(認知)產生「顛倒」(對真實性質的錯誤認領)時,會觸發煩惱,使心處於如火燒般的煎熬與焦慮狀態。

名相註解
  • 燋熱:比喻被貪、嗔等煩惱煎熬而產生的精神痛苦與焦躁。
「由起想顛倒,故汝心燋熱。」
68
白話直譯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否因此一切八種想倒和心倒,在聖人身上還未滅盡,其餘部派是這樣說的。如果是這樣,怎麼不違背佛經?這八種最終必須如實見知四聖諦才能全部滅盡,離開四諦的觀察就無法滅除,因為是說滅除的方便,所以並不矛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所以,其他部派認為,即使是聖人,這八種錯覺以及心的顛倒依然沒有消除。。如果真是這樣,那怎麼會不與佛經的內容相矛盾呢?。這八種煩惱最終必須透過如實地見到並認知四聖諦,才能全部滅盡。若脫離對四聖諦的觀察,就無法獲得滅盡的義理。因為這是說明「滅」的一種方便方法,所以兩者並不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引用前文後,隨即展開詳細的法義解析。
    這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教學式問答結構,旨在引導讀者進入深層的名相分析。

    本句討論聖者(阿羅漢)是否已完全消除「顛倒」。
    在毘曇論著中,關於聖人是否仍存有某些認知上的顛倒(如八想倒與心倒),不同部派有不同見解。
    此處記錄的是其他部派的觀點,認為聖人尚未完全滅除這些顛倒。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辯論質詢形式。
    透過「若爾」(若是如此)的假設,質詢前述觀點是否與佛陀的原始教典相抵觸,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與經文比對,進一步精確釐清法義的定義。

    本段論述修行者必須透過對「四聖諦」的如實觀察來根除煩惱。
    強調四諦觀是達成滅盡(涅槃)的必要路徑。
    文中提到「方便」,是指在說明滅盡的過程時,雖有不同表述,但法義核心一致,故不相違。

名相註解
  • 八想倒:指對事物性質的八種錯誤認知,包含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以及其相反的誤認。
  • 佛經:佛陀所說的教典,在論書(Abhidharma)的論證過程中,常被視為判定法義正確與否的最高準則。
  • 滅義:煩惱完全熄滅或涅槃的義理。
  • 方便:指為了引導修行者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說明方式。

此言云何?將是故一切八想倒及心倒,於聖 人未滅,餘部說如此。若爾,云何不違佛經?是 八終由如實見知四諦方皆滅盡,離四諦觀 無得滅義,由說滅方便故,故不相違。

69
白話直譯
只有見倒有差別,還是其他煩惱也有?慢也有差別。怎樣有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差別是隻有「見倒」纔有,還是其他的煩惱也一樣有?。此外,還存在著「慢」這種心所。。請問這之間有什麼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煩惱(惑)的性質區分。
    探討某種特定的差異(差別)是僅限於「見倒」(對法相的顛倒認知)之中,還是其他類型的煩惱(如貪、嗔等)也具有同樣的特徵。
    這屬於俱舍論中對心所(煩惱)細膩的分析與辨析。

    在毘曇學的心所分析中,「慢」是指一種將自己與他人比較,進而產生優越感或自大的心理狀態,屬於煩惱心所的一種。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探討兩種或多種法在性質、功能或定義上的具體區分標準,以釐清名相之界限。

名相註解
  • 差別:指法與法之間在自相(特徵)上的不同,是進行分類與定義的基礎。

為唯 見倒有差別、為餘惑亦有?慢亦有。云何有差 別?

70
白話直譯
偈曰:有七種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中提到:有七種的慢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偈頌的總領,旨在列舉「慢」這一心所的七種分類。
    在毘曇學中,「慢」是指對自己與他人進行比較而產生的傲慢心,是煩惱心所的一種。

偈曰:七慢。

71
白話直譯
釋曰:哪七種?一、慢;二、過慢;三、過過慢;四、我慢;五、增上慢;六、下慢;七、邪慢。若不作分別,只因心高就稱為慢。這種高心因生起差別而成七種,對下等者認為自己勝過,或與等者認為自己相同,若有人如此分別而生高心,名為慢。對於等者認為自己勝過,名為過慢。對於上品者認為自己勝過,名為過過慢。於五取蘊分別認為是我及我所,名為我慢。尚未得到勝德卻認為自己已得,名為增上慢。對於多量勝者認為自己少量劣,名為下慢。實際上自己無德卻認為自己有德,名為邪慢。如果如此,在阿毘達磨藏中說慢類有九種:一、我勝慢類;二、我等慢類;三、我下慢類;四、有勝我慢類;五、有等我慢類;六、有劣我慢類;七、無勝我慢類;八、無等我慢類;九、無下我慢類。這個義理是什麼?這九種慢是從前面七種慢生起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這七項是指什麼?。第一是慢,第二是過慢,第三是過過慢,第四是我慢,第五是增上慢,第六是下慢,第七是邪慢。。如果沒有拿自己與他人比較,而僅僅是心存高傲,這也屬於「慢」的一種。。這種心高傲的情緒因為對比的不同而分為七種:認為自己比別人強,或者認為自己與他人一樣。如果一個人產生這種分別心而感到高傲,就稱為「慢」。。對於與自己相當的人,認為自己比對方優秀,這稱為「過慢」。。面對比自己優秀或地位更高的人,卻認為自己比對方強,這稱為「過過慢」。。在五取蘊的組成部分中,分別認定為「我是」或「我的」,這就稱為我慢。。還沒有達到更高的修行果位,卻誤以為自己已經證得,這就稱為「增上慢」。。面對在德行或能力上勝於自己的人,認為自己較劣,這稱為「下慢」。。實際上沒有德行,卻認為自己有德行,這稱為邪慢。。如果是這樣,在《阿毘達磨藏》中將「慢」分為九類:一是認為自己比別人強,二是認為自己與他人相當,三是認為自己比別人差,四是認為有人比自己強,五是認為有人與自己相當,六是認為有人比自己差,七是認為沒有人比自己強,八是認為沒有人與自己相當,九是認為沒有人比自己差。。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九種心態是由前面提到的七種慢心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釋論師針對前文提及的「七」項法義提出疑問,旨在透過問答形式,詳細闡明該項分類的具體內容。
    在《俱舍論》及其釋論的體系中,這種問答結構常用於釐清定義與區分名相。

    此處列舉了毘曇體系中「慢」的七種分類。
    慢是一種基於比較而產生的心所,表現為對自我價值的錯誤認知。
    這七種慢心涵蓋了從過度自大到過度自卑的不同面向,皆為修行中需克服的煩惱。

    本句探討「慢」心所的定義。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慢通常涉及與他人的比較(分別),但此處強調,即便不進行具體的對比,只要心中持有自高之情,仍被定義為「慢」。

    本段定義「慢」的心理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慢」是一種煩惱,其核心在於「計自高」(認為自己高)。
    這種高傲感是透過與他人的對比而產生,分為對下(勝)、對等(同)等類別,是一種錯誤的自我認知。

    本句定義了「慢」的三種分類之一——過慢。
    在毘曇法相學中,「慢」是一種對自我價值產生錯誤認知且導致傲慢的煩惱。
    過慢是指面對能力、地位或德行與自己相等的人,卻妄想自己更勝一籌。

    本句分析「慢」之分類。
    在毘曇心理學中,「慢」是指對自我的衡量與比較。
    當面對德行或地位高於自己的人(上品)而妄想自己更勝一籌時,此種極端傲慢稱為「過過慢」,屬強烈我執之表現。

    本句定義了毘曇學中的「我慢」。
    指對構成生命的五取蘊產生錯誤的認知,將其執著為一個恆常的「自我」(我)或屬於自我的「所有物」(我所),這是導致輪迴與苦受的核心煩惱。

    此句定義了毘曇心理學中的「增上慢」。
    指修行者對自身的境界產生錯誤認知,將尚未成就的聖果(如預流果等)誤認為已經獲得,是一種深層的妄想與傲慢。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慢」是指對自我的衡量與執著。
    下慢並非世俗意義上的謙卑,而是一種基於「我」的對比心理,將自己視為比他人低劣,仍屬於一種對自我的執著(我慢),是需要消除的煩惱。

    本句定義「邪慢」。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慢」是指對自我的誇大。
    若在缺乏實際德行的情況下,仍妄想自己具有德行,此種基於虛妄認知而產生的傲慢即為邪慢。

    本段詳細列舉了毘曇學中關於「慢」的九種分類。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慢」的核心在於對「我」的執著並以此進行比較。
    無論是自傲(我勝)或自卑(我下),只要是以自我為中心進行衡量,皆屬於「慢」的煩惱範疇。

    這是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釋與分析,符合毘曇論典循序漸進、嚴密論證的體例。

    本句在分析「慢」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說明後續提到的九種心法或狀態,其根源在於先前所述的七種慢心(māna)。

名相註解
  • 過慢:認為自己優於那些真正優秀的人。
  • 過過慢:認為自己優於那些比優秀之人更優秀的人。
  • 我慢:認為自己優於那些比自己低的人。
  • 增上慢:誤以為自己已獲得尚未證得的聖果或境界。
  • 下慢:認為自己比那些比自己低的人更低。
  • 邪慢:上述各種慢心的混雜或不正確的比較。
  • 分別:在此指將自我與他人進行對比、區分高低的心理作用。
  • 計自勝:認為自己比他人優秀或高貴。
  • 計自同:認為自己與他人處於同等地位。
  • 上品:指在德行、智慧或地位上高於自己的人。
  • 勝德:指聖者所具備的優越功德或修行果位。
  • 德:指修行所獲的功德、能力或優良品質。
  • 義:指法義、義理或名相的內涵。
  • 七慢:阿毘達磨中將『慢』分為七種,指對自我或他人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傲慢心。

釋曰:何者為七?一慢、二過慢、 三過過慢、四我慢、五增上慢、六下慢、七邪 慢。若不分別,但以心高為慢。此心高由生起 差別故成七種,於下計自勝、或與等計自同, 若人如此分別起高心名慢。於等計自勝,名 過慢。於上品計自勝,名過過慢。於五取陰分 別計是我及我所,名我慢。未至勝德計自己 得,名增上慢。於多量勝計自少量劣,名下慢。 實自無德計自有德,名邪慢。若爾,於阿毘達 磨藏中說慢類有九種:一我勝慢類、二我等 慢類、三我下慢類、四有勝我慢類、五有等我 慢類、六有劣我慢類、七無勝我慢類、八無等 我慢類、九無下我慢類。此義云何?此九從前 七慢生。

72
白話直譯
偈曰:九種慢類,從三種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九種慢心是由三種基本的比較而衍生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慢」的分類。
    在毘曇法義中,「慢」是指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九種慢類是指將自己與上、中、下三類人比較後,產生的九種不同心態(認為自己比對方高、等或低)。
    這九種分類皆是由於「上、中、下」這三種比較對象而衍生而來。

名相註解
  • 九慢類:指將自己與上、中、下三類人比較,而產生的九種傲慢心態。

偈曰:九慢類,從三。

73
白話直譯
釋曰:哪三種?就是從過慢、慢、下慢,這三種中,第一組三慢依見而生,就是過慢、慢、下慢。下慢、慢、過慢,就是第二組三慢。慢、過慢、下慢,就是第三組三慢,這個義理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所說的三種是指什麼?。指的是過慢、慢和下慢這三種慢心。其中過慢和下慢是基於錯誤的見解而產生的。這三種慢心就是:過慢、慢以及下慢。。下慢、慢與過慢,就是指第二類與第三類慢。。慢心、過度傲慢以及自卑(下慢),就是第三組的三種慢心,這些義理是相互對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釋論師針對前文提及的「三」進行追問,旨在透過問答形式,詳細闡明該法義的具體組成內容。
    在毘曇論書的體系中,這種問答結構常用於釐清定義與分類。

    本段分析「慢」的分類及其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慢分為三類:過慢(自視高於他人)、慢(自視與他人平等)與下慢(自視低於他人)。
    其中過慢與下慢必須依止對自他能力的錯誤認知(見)而生;而一般的「慢」則不一定依止見。

    此處討論心所中的「慢」之分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慢根據對比對象的不同分為過慢、慢、下慢。
    本句將其明確歸類為第二與第三種慢的範疇,用以分析傲慢心的不同層級與性質。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慢」這一心所的細分分析。
    在毘曇體系中,慢被分為多組三種,此處指出的第三組包含:一般的慢(自視高)、過慢(將高者視為低)與下慢(將低者視為高),用以詳述對自我價值認知偏差的不同形式。

名相註解
  • 依止見:指依賴於錯誤的見解(Wrong View)而產生。

釋曰:何者為三? 謂從過慢、慢、下慢,此中第一三慢,依止見起, 即是三慢,謂過慢、慢、下慢。下慢、慢、過慢,即是 第二三慢。慢、過慢、下慢,即是第三三慢,此義 相應。

74
白話直譯
對於多量為勝、自己少量為劣,這樣認為就是慢,因為有高處。認為沒有他人比自己下劣,這裡所說的高處是什麼?有這樣的高處,於自己所樂的最下劣眾生中,明知自己最下,卻對自己生起尊重心。此外,在《發慧論》中也明確說明此事。如說:我是王旃陀羅。若依《分別道理論》所說,認為我勝於此慢,或慢、或過慢、或過過慢,是因觀察下等勝品之人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擁有較多的人視為優秀,將自己擁有較少而視為低劣,這被定義為「慢」,因為其中包含了對高低地位的衡量。。若認為沒有其他人比自己更低劣,那麼在這種心態中,所謂的「高處」是指什麼?。處在這樣的高位,但在自己感到自在的最卑下眾生羣體中,意識到自己是最卑下的,進而對自己產生一種尊重心。。此外,在《發慧論》中也清楚地說明瞭這件事。。這樣說:「我是旃陀羅王。」。如果按照《分別道理論》的說法,認為自己比別人優秀的傲慢心,分為慢、過慢、過過慢三種,這都是因為觀察到對方在德行或能力上比自己低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慢」的心理機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慢」的核心在於「比較」。
    只要在心中將自我與他人設定高低優劣的對比,無論是自視為高(傲慢)或自視為低(卑慢),只要產生了這種基於量級或地位的對比心,皆屬於「慢」的範疇。

    本句在分析「慢」心(māna)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慢是以自我為中心,將自己與他人比較而產生的優越感。
    此處在探討當意識中認同無人比自己低劣時,其心中所執著的「高處」(即優越感)究竟是如何構成的,旨在剖析慢心的虛妄本質。

    此段分析「慢」(Mana)的心理機制。
    說明即使在極其卑劣的羣體中,若意識到自己處於最低位而仍產生一種特殊的自我認同或尊重感,這仍屬於一種對自我的執著。
    這顯示「慢」包含對自我的各種比較定位,不論高低,皆源於我執。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引用,作者透過援引《發慧論》之見解來佐證前文所述之法義,體現了毘曇論著在論證時注重經論互證的嚴謹體系。

    此句出現在對『我』之假名或意識認知的分析中。
    在《俱舍論》的毘曇分析體系中,『我』並非實體,而是對五蘊的假名稱呼。
    此處透過特定身分(如旃陀羅王)的自稱,用以說明意識如何將特定的標籤或身分認同賦予於現象的集合之中。

    本句分析「慢」之分類及其生起原因。
    在毘曇學中,慢是以「我」為對象的煩惱。
    此處說明當觀察到他人之德行(勝品)低於自己時,會產生不同程度的傲慢心。

名相註解
  • 下劣:指在德行、能力或地位上較低。在此指慢心將他人視為低於自己的認知。
  • 高處:比喻優越感或高傲的心態,是「慢」之名相在心理認知上的體現。
  • 最下劣眾生:指在德行、心靈狀態或社會地位上處於最低層級的眾生。
  • 尊重心:在此指一種自我認同或對自我的評價,與毘曇中所論的「慢」(Mana)之心理運作相關。
  • 發慧論:一部論述發起智慧之方法的論書,在此作為權威論據被引用。
  • 分別道理論:分析法義道理的論書。
  • 下等勝品人:指在德行、智慧或能力等優良品質上較低的人。

於多量為勝計自少量為劣,立為慢,有 高處故。計無他下劣於自,此中何為高處?有 如此高處,於自所樂最下劣眾生聚中,知自 最下,於自起尊重心。復次於《發慧論》中分明 說此事。如言:我是王旃陀羅。若依《分別道理 論》說,計我勝此慢,或慢、或過慢、或過過慢,由 觀下等勝品人故。

75
白話直譯
此外,這七種慢由什麼法滅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七種慢心是由什麼法來消除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過渡疑問,旨在探討消除「慢」這一煩惱的對治法或修行階段。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慢屬於心所煩惱,需透過特定的智慧或道位(如預流果等)方能滅除。

復次此七種慢,何法所滅?

76
白話直譯
所以說偈曰:見修能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用偈頌來說明:經過見道、修道,最終達到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句概括了從證悟到解脫的次第。
    首先是「見道」,即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見思煩惱;其次是「修道」,在見道之後進一步修行,斷除修習煩惱;最後達到「滅」,即煩惱與苦的徹底熄滅(涅槃)。

名相註解
  • 修:指修道,在見道之後,透過修行進一步斷除修習煩惱的階段。

故說偈曰:見修滅。

77
白話直譯
釋曰:因見與修,所以說能滅彼慢,一切七慢由見諦與修道所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因為有了正確的見地進而能修行,所以才說明「滅」;所有這七種需要見地的真理,都是透過修行道來消除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見」與「修」的次第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必須先透過「見道」正確認知真理(見),隨後透過「修道」實踐斷除(修),才能達到煩惱的熄滅(滅)。
    這說明瞭認知與實踐的不可分性。

名相註解
  • 七見諦:毘曇學中將四聖諦在見道層面所分析出的七種認知面向。

釋曰:由見及修故說彼滅, 一切七見諦修道所滅。

78
白話直譯
這是修道所滅,在聖人中尚未滅盡。是否必定在聖人現前時生起,還是不生起?不一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煩惱是透過修道而消除的,但在某些聖者身上尚未完全消除。。這是必定會在聖人面前產生,還是不會產生?。不確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毘曇教義中,修道(聖道)是斷除煩惱的能作,但不同層次的聖人(如須陀洹、斯陀含等)所能斷除的煩惱程度不同,因此部分煩惱在尚未達到阿羅漢果的聖人處依然存在。

    本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分析某種心法或現象在面對聖者(證果者)時,其產生的因緣是否具有必然性,或則完全不成立。

    在《俱舍論》等毘曇論典中,「不定」通常用於描述某種法(dharma)的性質、狀態或量度並非恆常固定,或是在對特定義理進行辯論時,表示該議題尚未得出定論或不具有絕對的固定屬性。

名相註解
  • 不定:指非固定、非恆常,或在論議語境中指尚未確定之狀態。

是修道所滅,於聖人 未滅。為必定於聖人現前起、為不起?不定。

79
白話直譯
譬如偈曰:殺等上心惑,修道滅除就如同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偈頌所說的:對於像殺生這樣深重的心理煩惱,應以那樣的方式修行並將其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針對如殺生等導致深重業力的「上心惑」(深層煩惱),必須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滅除,說明煩惱的消除需依其性質與程度而定。

名相註解
  • 上心惑:指程度深重、影響巨大的心理煩惱(kleshas)。

譬 如偈曰:殺等上心惑,修滅如彼爾。

80
白話直譯
釋曰:有上心的惑業能生起故意,造作殺生乃至妄語,這些都是修道所能滅除的,因為以修道所滅的法作為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有些較深層的心靈煩惱會激發起故意去做壞事的念頭,例如殺生直到說謊等。這些煩惱在修行過程中會被消除,是因為它們是以那些被修行所消除的法作為對象(境界)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心惑(煩惱)如何驅動故意(思)而導致不善業。
    在毘曇體系中,特定的煩惱因緣於特定的境界(對象)而生起。
    這些導致造業的煩惱與故意,最終在修道過程中被徹底根除。

名相註解
  • 故意:指心法中的「思」(cetana),即驅使心靈趨向特定行為的意志力。

釋曰:有上 心惑能起故意,為作殺生乃至說妄語,此皆 修道所滅,緣修道所滅法為境界故。

81
白話直譯
復次偈曰:非有愛,聖人不會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偈頌說:聖人不會產生渴愛。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聖者(聖人)因已斷除或制伏煩惱,不再產生世俗的渴愛,強調聖道與凡夫在心理機制上的根本差異。

名相註解
  • 愛:指渴愛(Taṇhā),即對五欲六塵的執著,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原因。

復次偈 曰:非有愛聖人不起。

82
白話直譯
釋曰:非有貪愛也是修道所滅。這裡的非有是指什麼法?所謂於三界之中,沒有在其中生起愛樂,這就叫非有愛。如說顯現有愛的一分,是指那些希望自己能生為伊羅槃那象王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這並非由貪愛所引起,但同樣會透過修行道業而消除。。如果這不存在,那它是什麼法?。指的是對三界中的事物不再產生愛著與貪戀,這就稱為「沒有愛著」。。如前所述,這裡顯現出了一部分的是「愛」(貪愛),例如希望自己能轉生成伊羅槃那象王等。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煩惱的性質與消除路徑。
    說明某些心法或煩惱雖然並非由「貪愛」直接導致,但仍屬於需要透過修行(修道)才能根除的對象,旨在釐清煩惱的成因與滅盡之條件。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分析式詰問。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對象是否「有」(實有),是用以區分「實法」與「假名」的關鍵。
    此處旨在追問:若某個對象被判定為非實有,那麼它在法相分類中究竟屬於什麼性質的法。

    本句定義「非有愛」的狀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是輪迴的範圍。
    若對三界不再起愛樂心,即斷除了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愛),達到一種不被貪愛牽引的心境。

    本句在毘曇分析心所的語境下,說明「愛」(貪愛)在意識中的具體顯現。
    以希望轉生成具有威權的象王為例,闡明對特定生存狀態的渴求即是「愛」之分量的表現。

名相註解
  • 貪愛:對感官對象或生存的渴求與執著,是輪迴的主要驅動力。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生存的三種層次。
  • 愛樂:指對對象的貪著與喜好,是輪迴的主要驅動力。
  • 伊羅槃那:印度神話中的白象王,帝釋天之坐騎,在此象徵對尊貴身分的渴求。

釋曰:非有貪愛亦修道 所滅。此非有是何法?謂於三界,不有於中 起愛樂,名非有愛。如言顯有愛一分,謂彼 願我生成伊羅槃那象王等。

83
白話直譯
偈曰:慢類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中說道:關於慢心的種類等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後續對「慢」之分類的偈頌。
    在《俱舍論》的心所分析中,「慢」是指衡量自己與他人高低而產生的傲慢心態,此處旨在概括討論慢心的類別。

偈曰:慢類等。

84
白話直譯
釋曰:九種慢類中,有些慢類是修道所破除的,我慢也是如此。像這些煩惱在聖人中不會現前生起。九種慢類並非都是我慢,因為“等”字涵蓋了乃至包括非有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九種慢心之中,有些慢心是在修行過程中被消除的,我慢也是如此。。就像聖人一樣,這種狀態不會在面對對象時產生。。九種傲慢的類別都不是「我」。所謂的傲慢,是指從認為自己與他人「平等」的想法開始,一直到包含對「不存在」的渴愛在內的所有傲慢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毘曇法義中,並非所有煩惱都在見道時立即斷除,部分慢心需在隨後的修道過程中才被消除,我慢即屬於此類。

    本句討論心所或煩惱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學中,聖者因已斷除特定煩惱的根源,故在對象出現在意識面前(現前)時,該煩惱不再生起。
    此處將某種心法狀態比作聖者的境界,強調其不隨境而起的特性。

    本段屬於《俱舍論》中關於「非我」的分析。
    透過分析心所(如傲慢)的生滅與性質,證明這些心理狀態皆是條件合成,並非恆常主宰的「我」。
    這裡將傲慢的定義從「平等」的比較延伸至與「非有愛」相關的心理狀態,以此將其全部納入「非我」的範疇。

名相註解
  • 非我:佛法核心教義,指所有現象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
  • 非有愛:對消滅、不存在或毀滅的渴愛(Vibhava-tanha)。

釋曰:九慢類中,有慢類修道所破,我慢亦 爾。如此等於聖人不現前起。九慢類非我 慢,由等言乃至攝非有愛。

85
白話直譯
為什麼這些法還沒有滅盡?因為沒有現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些法還沒有滅掉?。並非由當下現前的對象或條件所引起。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毘曇論述中,旨在探討使特定法(現象)持續存在而未曾消亡的因緣條件,是用於分析法之生滅邏輯的詰問。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此句旨在區分心法或心所生起的條件。
    指出特定的心理狀態並非依據當下直接感知的對象(現前)而產生,而是由其他因緣(如記憶、種子或過去的習氣)所驅動。

名相註解
  • 起:指心法或心所的生起、產生。

何因如此等法 未滅?非現前起。

86
白話直譯
偈曰:因為見解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子說:因為沒有能讓視覺圓滿產生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視覺意識(見分)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法相中,視覺的產生必須依據眼根、視覺意識以及對象(色法)的共同作用。
    「見所圓」是指使視覺意識得以圓滿產生的對象。
    若缺乏此對象,視覺意識便無法生起。

名相註解
  • 見所圓:指使視覺意識(見分)得以圓滿產生的對象(色法)。

偈曰:無見所圓故。

87
白話直譯
釋曰:由於見解圓滿,所以那些煩惱不會再生起。這個道理是什麼?九種慢類和我慢,因為身見圓滿,已被徹底破除,所以不能再生起。殺生等上心惑,由於邪見圓滿滅盡;非有愛由斷見圓滿滅盡;有愛的一分由常見圓滿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因為看到了圓滿的狀態,所以那種(心念或煩惱)就不會產生。。這個義理是指什麼?。九種慢心以及我慢,都是由「身見」(對自我的執著)所成就的。一旦身見被破除,這些慢心就再也不會產生。。像殺生等的高層心靈煩惱,是由於邪見、追求不存在的斷見,或是追求存在的一分常見所充盈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心法生滅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當對某法之圓滿狀態有正確的認知(見圓滿)時,原本會隨之而起的貪欲或不安等心所(彼)便失去了生起條件而不再產生。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對前文提及的論點或名相進行詳細的定義與邏輯分析,是毘曇論典展開義理討論的標準結構。

    本句論述「慢」與「身見」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各種形式的傲慢(慢)是以身見(將五蘊誤認為恆常之我)為基礎而成立的。
    當修行者透過智慧破除身見(即「背折」),失去了依託的根源,所有類型的慢心便失去了生起的條件,從而不再產生。

    本段分析殺生等不善業在心理層面由何種見惑(上心惑)所驅動。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不善業的圓滿程度取決於其伴隨的見解:包括一般的邪見、否定生存的斷見(由非有愛引起),以及認為部分自我永恆的常見(由有愛引起)。

名相註解
  • 圓滿:指法相之完備或修行境界之成就,在此指對實相或果位的正確認知。
  • 不起:指心所(cetasika)不生起,即不產生對應的心理反應。
  • 背折:指對錯誤見解的徹底破除與摧毀。
  • 有愛:對存在狀態的渴求,是常見的根源。

釋曰:由 見圓滿故,故彼不起。此義云何?九慢類及 我慢,身見所圓滿,由背折故不能更起。殺生 等上心惑,邪見所圓滿故、非有愛斷見所圓 滿故、有愛一分常見所圓滿故。

88
白話直譯
偈曰:惡性與憂也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沒有惡劣的本性,也沒有憂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毘達磨對特定心法或境界的總結,說明在該狀態下,不具備惡劣的性質(惡性)以及憂慮苦惱(憂)等不善心所。

名相註解
  • 惡性:指心法中具有負面、有害或不善的本質。
  • 憂:指心靈的憂愁、苦惱或不安之狀態。

偈曰:惡性 憂亦無。

89
白話直譯
釋曰:憂悔之心如果是惡性,也會被修道所滅,在聖人中也不會現前生起,因為疑惑已圓滿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如果憂慮和後悔的心屬於惡劣的性質,那麼它們也會在修行過程中被消除。對於聖人來說,這些心態不再會出現,因為他們已經完全除去了疑惑。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所的性質及其在修行階段的消除。
    在毘曇學中,憂與悔若被視為惡法,則屬於修道過程中需斷除的對象。
    當修行者證得聖果,因對真理的確信已圓滿(即疑惑被徹底消除),故不再產生基於無明或錯誤認知的憂悔心。

名相註解
  • 憂悔心:指憂慮與後悔的心理狀態,在俱舍論中討論其是否屬於惡法。

釋曰:憂悔心若是惡性,亦是修道所 滅,於聖人亦不得現前起,疑惑所圓滿故。

90
白話直譯
復次,在九十八種惑中,有哪些是遍行惑,哪些不是遍行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在九十八種煩惱中,有哪些是普遍存在的,有哪些不是普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教學結構,旨在對「九十八惑」進行性質分類。
    透過區分「遍行」與「非遍行」,分析不同類型的煩惱在眾生中的分佈範圍及其普遍程度。

名相註解
  • 九十八惑:俱舍論對煩惱(klesha)的詳細分類總數,包含根本煩惱及其衍生的隨煩惱。
  • 遍行:指在所有類型的眾生或所有境界中普遍存在的心理狀態或煩惱。

復 次於九十八惑中,幾惑遍行、幾惑非遍行?

91
白話直譯
偈曰:遍行的是見苦集所滅的諸見,疑與彼無明,以及獨行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對苦與集(苦的原因)產生普遍的錯誤見解,這些需要被消除的煩惱就稱為「諸見」。此外,還包括與無明共生的「疑惑」,以及獨立存在的「無明」。
法義解析
  • 本偈分析煩惱中關於「見」與「無明」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將導致輪迴的根本無明分為與錯誤見解(見惑)相結合的部分,以及獨立運作的無明(獨行無明)。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與集諦,對此產生錯誤認知即為見惑。

名相註解
  • 苦集: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現狀)與集諦(苦的原因)。
  • 滅惑:指需要被滅盡的煩惱,此處特指見惑。
  • 諸見:指各種錯誤的見解,是導致輪迴的深層障礙。
  • 獨行無明:不與特定的錯誤見解共生,而單獨存在的根本無明。

偈 曰:遍行見苦集,滅惑謂諸見,疑共彼無明,及 獨行無明。

92
白話直譯
釋曰:見苦集所滅的諸見和疑惑,與它們相應生起的無明及獨行無明,都是見苦集所滅。這十一種惑,在非同類部界中稱為遍行。七見、二疑、二無明共成十一,因為能緣具自界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當體悟到苦與苦因是如何滅盡時,各種錯誤見解、疑惑,以及與之共生的無明或單獨存在的無明,都會隨之消失。。這十一種煩惱在不同類別的界域中都普遍存在,因此被稱為「遍行」。。由七種見解、兩種疑惑以及兩種無明,總共組成十一種;這是因為在各自的界域中,條件具足時便會生起。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透過證悟「滅聖諦」(苦集之滅)來斷除煩惱。
    在毘曇法義中,無明分為與特定邪見共生的「共相應無明」與單獨存在的「獨行無明」,兩者皆在體悟滅諦後被根除。

    本句說明十一種核心煩惱(惑)的普遍性。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這些煩惱並不侷限於單一的界域或心法類別,而是跨越不同類型的部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普遍存在,故稱之為「遍行」。

    本句分析煩惱心所的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將特定的錯誤見解(見)、猶豫(疑)與根本無明(無明)量化為十一種,並強調這些心法必須在所屬的類別(自界)中因緣具足方能生起,體現了毘曇部對心法生起的嚴密因果分析。

名相註解
  • 共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所同時產生於同一心念之中。
  • 十一惑:指《俱舍論》中歸納的十一種核心煩惱。
  • 部界:指不同的存在層次或心法類別,如欲界、色界、無色界。
  • 二疑:指兩種猶豫不決的心理狀態。
  • 二無明:指兩種根本的無知。

釋曰:見苦集所滅諸見及疑惑,與 彼共相應起無明及獨行無明,皆見苦集所 滅。此十一惑,於非同類部界中說名遍行。 七見二疑二無明故成十一,緣具自界生起 故。

93
白話直譯
有誰會把具欲界執為清淨,把非因緣執為因緣?不說具由緣具自界及同時生起。雖然如此,因為能緣一切五品自界,所以說能緣具自界。如果這樣,就不能只立十一種為遍行惑。在這裡有我見必有我愛,有勝見、清淨見時必有樂受,由此生起高心,所以愛與慢也應該算作遍行惑。如果如此,這兩種惑以見滅、修滅為境界,那麼這兩種是由哪一道所滅?修道所能滅除,是因境界雜亂所致。復次,或有人執著見諦所滅,是因見力所生起而成立。這兩者是分別的,屬於個別相惑而非通相惑,因此不是遍行,毘婆沙師如是說明。在非同類部界中,所說的遍行惑有十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誰會把帶著欲界執著的想法當成是清淨的,或者把根本不是因緣的東西當成是因緣呢?。不認為是同時具備了因緣、屬於同一類別,且在同一時間點而產生的。。雖然不是這樣,但因為它能以所有五類自界為緣,所以說它能緣具足的自界。。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能只把十一種煩惱設定為遍行惑。。只要有對「我」的執著見解,就一定會有對「我」的愛染;只要有認為自己優越或清淨的見解,其中就一定包含對獲取的渴望。從這些見解中會產生傲慢心,因此,愛染與傲慢應被視為遍行惑(隨同所有染法而生的煩惱)。。如果是這樣,這兩種煩惱是以「見道之滅」和「修道之滅」作為對象的,那麼這兩種煩惱是由哪一種道來消除的呢?。在修行道中被消除的,是因為那些雜亂的境界。。此外,有些人認為見諦的滅盡,是因為它是由見地的力量所產生而建立的。。這兩種煩惱屬於「別相惑」而非「通相惑」,因此並非普遍存在於所有眾生或狀態中。這是毘婆沙論的大師們所說的。。在不同類別的界域中,所說的遍行煩惱共有十一種。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反問法,旨在破除對欲界法之清淨的錯覺,以及對因緣關係的誤認。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欲界法因其染污性質,本質上不可能被視為清淨;而因緣的成立必須符合特定的法理條件,不可憑空計執。
    此處強調法相的真實屬性與邏輯必然性。

    本句在討論法之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探討法如何由因緣而生,此處旨在否定一種特定的生起模式,即並非僅僅因為同時具足了因緣、同類界(自界)以及在同一時間點就必然生起。
    這是在精確界定因果關係與生起時間的邏輯,以區分不同類型的因緣作用。

    本句討論法之「緣」的能力。
    在毘曇學中,探討某法是否能以同類性質的法(自界)作為其對象或條件。
    此處說明因其能涵蓋自界中的五種類別,故定義為能緣具足的自界。

    本句為論理推演,討論煩惱的分類。
    在《俱舍論》體系中,遍行惑是指所有凡夫普遍具有的煩惱。
    此處旨在說明若接受前述前提,則不能僅以十一種來界定遍行惑的數量。

    本段論述煩惱之間的共生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說明「我見」必然伴隨「我愛」,而對自身優越或清淨的錯誤認知(勝見、清淨見)則會導致對獲取的貪著(樂得),進而產生傲慢(高心)。
    這證明瞭愛(貪)與慢(傲)並非偶然出現,而是深植於錯誤見解之中,因此將其歸類為「遍行惑」,即隨同所有染法而共同運行的煩惱。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煩惱與聖道關係的邏輯推演。
    討論特定的煩惱(惑)是否以「見道斷除」或「修道斷除」作為其意識對取的對象(境界),進而追問這些煩惱究竟是由哪一個階段的聖道(見道或修道)所斷除。

    本句說明在聖道(如見道、修道)的修行過程中,所滅除的煩惱或心法,其原因在於其對象(境界)具有雜亂、不純粹的特性,導致心神不寧或產生執著,故在修道過程中將其滅除。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四聖諦及其滅盡狀態的細膩分析中。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特定的見解(或被反駁的見解),認為「見諦」(對四聖諦的現量證悟)的滅盡,並非單純的消滅,而是由證悟真理的「見力」所驅動而建立的一種狀態。
    這涉及毘曇部對於「滅」是實有狀態還是僅為否定定義的論辯。

    本句在區分煩惱惑亂的對象性質。
    在毘曇法義中,「通相」指所有法共有的特徵,「別相」指特定法纔有的特徵。
    通相惑是對所有現象共同特徵的誤認,因此具有普遍性(遍行);而別相惑僅針對特定對象產生,故不具備遍行性。
    此處引用毘婆沙師的觀點來界定這兩種惑亂的範圍。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中對煩惱(klesha)的分類。
    遍行惑是指普遍存在於所有凡夫心識中的煩惱,不論其處於何種心法狀態或境界中皆會出現。
    此處明確指出在非同類部的界域(指不同性質的法範疇)中,這類煩惱共分為十一種。

名相註解
  • 計執:指基於錯覺或分別心而產生的執著與認定。
  • 因緣: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由緣:指導致法生起的因(Hetu)與緣(Pratyaya)。
  • 一時起:指在極短的一個剎那時間內生起。
  • 五品:指自界中所分的五種類別。
  • 遍行惑:指所有凡夫普遍具有、遍在於各類心意識中的煩惱。
  • 我愛:對所執著之「我」的愛染與貪著。
  • 勝見:認為自己比他人更優秀、更高尚的錯誤見解。
  • 清淨見:認為自己已達到清淨、無染狀態的錯誤見解。
  • 樂得:對獲取利益或滿足感的渴望。
  • 高心:指傲慢心,認為自己高於他人。
  • 見滅:指透過見道(初果)而消除的見惑。
  • 見力:證悟真理後所產生的認知力量或心力。
  • 別相惑:針對特定對象或特徵而產生的煩惱惑亂。
  • 通相惑:針對所有現象之共同特徵(如有無、常斷等)而產生的煩惱惑亂。
  • 非同類部界:指性質不同、不屬於同一類別的法界或心法範疇。

有何人以具欲界計執為清淨、以非因 緣計執為因緣?不說具由緣具自界及一時 起。雖不然,能緣一切五品自界故,說能緣具 自界。若爾,不可唯立十一為遍行惑。是處 有我見必有我愛,是處有勝見、清淨見此中 必有樂得,由此等起高心,是故愛及慢應成 遍行惑。若爾,此二惑緣見滅修滅為境界, 此二何道所滅?修道所滅,雜亂境界故。復次 或執見諦所滅,由見力所生立故。此二是別 相惑非通相惑,是故非遍行,毘婆沙師說如 此。於非同類部界,是所說遍行惑有十一種。

94
白話直譯
偈曰:九種惑於上地境界,於彼除去二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中偈頌說:在消除九種煩惱的高階修行境界中,會除掉兩種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聖道修行中煩惱斷除的次第。
    在進入較高階的修行境界(上地)時,修行者將在此階段徹底消除殘留的兩種錯誤見解(二見),這是邁向完全解脫的必要過程。

名相註解
  • 九惑:指修行者在進入高階聖道前仍殘留的九種細微煩惱。
  • 上地:指聖道修行中的高階境界。

於中偈曰:九惑上地境,於彼除二見。

95
白話直譯
釋曰:在十一種中,除去身見、邊見,其餘九惑稱為遍行。非同類界的惑,有時能以一個不同類界為境界,有時則以二界為境。如阿毘達磨藏所說:此惑在欲界相應時,有時能以色界相應法為境界。此惑在欲界相應時,有時能以無色界相應法為境界。此惑在欲界相應時,有時能以色界及無色界相應法為境界。由這些文句,應當明白此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十一種煩惱中,扣除掉「身見」和「邊見」這兩種,剩下的九種煩惱被稱為「遍行」。。並非同類界所引起的煩惱,有時能將一個不同類別的界作為對象,或將兩個界作為對象。。就像《阿毘達磨藏》所說的:這種煩惱是與欲界相結合的,但有時候也能將色界相應的法作為其對象。。這種煩惱與欲界的心態相結合,但有時能將無色界的相應法作為其對象。。這種煩惱與欲界的心理狀態相結合,有時能將色界或無色界的相應法作為其認知對象。。透過這些文字,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毘曇體系中煩惱的分類。
    所謂「遍行」,是指在所有類型的意識狀態中普遍存在的煩惱。
    在此將十一種煩惱區分,排除掉具有特定見解性質的「身見」與「邊見」後,其餘九種因其普遍性而稱為遍行。

    本句討論毘曇學中煩惱(惑)與其認知對象(境)的關係。
    說明某些煩惱在生起時,其對象不限於與其性質相同的同類界,亦可緣對一個或兩個不同類別的界。

    本句分析煩惱(惑)的生起處(相應)與其對象(境)的區別。
    說明某種煩惱雖然在欲界心意識中產生,但其對象可以是色界層級的法,揭示了心所狀態與其緣對象之間不一定處於同一境界的邏輯。

    本句解析煩惱(惑)的「相應」與「所緣」之區別。
    在毘曇學(俱舍論)的分析中,煩惱雖然在欲界的心態中產生(相應),但其認知對象(境)並不侷限於欲界,有時可以緣到無色界的法。

    本句分析煩惱(惑)的相應範圍與其對待的對象(境)。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某些煩惱雖產生於欲界的心意識中,但其緣對的對象並不侷限於欲界,亦能將色界或無色界的心理狀態(相應法)作為其對象。

    此句為論書中的銜接語,意指透過前述的文字表述,即可推導或理解其所指涉的特定法義或定義。
    在《俱舍論》的註釋語境中,常用於將經文或定義與其具體的法學解釋連結起來。

名相註解
  • 文句:指經文或論書中的文字、句式。

釋曰:於 十一中除身見、邊見,所餘九惑說名遍行。非 同類界惑,有時能緣一不同類界為境,或緣 二界。如阿毘達磨藏云:是惑於欲界相應,有 時能緣色界相應法為境。是惑於欲界相應, 有時能緣無色界相應法為境。是惑於欲界 相應,有時能緣色界無色界相應法為境。由 此文句,應知此義。

96
白話直譯
若人生於欲界,對梵王會生起眾生見及常見。為何身見及邊見不能以不同類上界為境界?因為不執著為自我及自我所有,邊見也是由此而生。這是什麼見?這兩種執著不是見,而是邪智。是否一切遍行皆是惑與邪?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人出生在欲界,面對梵王時,會產生對眾生本質的誤解以及認為生命永恆的見解。。為什麼身見和邊見,不會將不成立因緣、不同類別或更高層次的世界作為其認知對象?。因為不將其執著為自我或自我的所有物,所以極端見由此而生。。這是什麼樣的看法?。這兩種執著並不屬於錯誤的見解,而是屬於錯誤的認知。。難道所有的遍行心所全部都是煩惱或邪見嗎?。指出其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欲界眾生因見到壽命極長的梵王,而誤以為其為永恆不滅,進而產生「常見」(認為有恆常不變的自我或靈魂)以及對眾生本質的錯誤認知。

    本句探討「見」這一心所的對象(境)。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身見(對五蘊執著為我)與邊見(對生死極端見解)的對象有其特定限制。
    此處在質詢為何這類見解不會以不立緣(無因緣)、不同類(非同質)或上界(高層天界)作為其認知對象,旨在釐清錯見產生的心理機制與對象範圍。

    本句分析「邊見」的產生根源。
    在毘曇義理中,對「自我」及其「所有物」的認知偏差或未能正確把握其本質,是導致心靈陷入常見或斷見等極端見的心理基礎。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釐清某種特定的理論立場或對法義的認知。
    在毘曇分析中,「見」通常指涉對存在、本質或因果的特定看法,透過詢問以展開後續的分析與辨析。

    此處在進行法義上的精確分類,區分「見」(dṛṣṭi,指錯誤的見解或觀點)與「智」(jñāna,指認知的過程或狀態)。
    說明這兩種執著在性質上不屬於「見」的範疇,但在認知的正確性上屬於「邪智」,即錯誤的知覺或認知。

    本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探討「遍行心所」是否全部屬於煩惱或邪見之類。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遍行心所(如觸、受、想、思、作意)是每念心王生起時必然伴隨的心理功能,其本身並不全部等同於惑邪(煩惱)。

    在毘曇論書的論辯語境中,「說非」是指對前述觀點或對手之見解進行否定,指出其不符合法義。

名相註解
  • 梵王:梵天之王,壽命極長,常被誤認為創造主。
  • 眾生見:對眾生本質產生錯誤認知的見解。
  • 不立緣:指不成立因緣關係的對象。
  • 上界:指比人類或欲界更高的天界(如色界、無色界)。
  • 自我:指對恆常不變之主體的執著(Atman)。
  • 自我所:指被視為屬於自我的所有物或對象。
  • 邪智:指錯誤的認知或不正確的知覺。
  • 二執:指前文所提到的兩種執著。
  • 惑邪:指煩惱(惑)與錯誤的見解(邪),即使心靈產生偏差的心理狀態。

若人生在欲界,於梵王起 眾生見及常見。云何身見及邊見不立緣不 同類上界為境?由不執為自我及自我所故、 邊見從此起故。此是何見?此二執非見,但是 邪智。為一切遍行皆是惑邪?說非。

97
白話直譯
偈曰:離至得與彼,與其同時生起的也都是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子說:心所並不脫離心王,而是與之同時產生,並且普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心所(Mental Factors)與心王(Primary Consciousness)的共生關係。
    在毘曇學中,心所必須與心王「俱起」,即在時間、所緣、處所、門徑四方面完全一致,不能獨立存在。
    此處強調心所與心王的不可分性及其普遍運行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俱起:指心所與心王同時產生,在時間、所緣、處所、門徑四方面完全一致,不可分開。

偈曰:離至 得與彼,俱起亦遍行。

98
白話直譯
釋曰:與遍行惑同時生起的其他法,皆是遍行至得。否則,果報就不一致,因此說有四句。有遍行惑不是由遍行因所成,因此此中應立四句。第一句,指未來世的遍行惑。第二句,指過去與現在世同時生起的其他法。第三、第四句,應自行思考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凡是能與遍行煩惱同時產生的心法,除了極少數例外,其餘的所有法都是遍行煩惱所能觸及的範圍。。不是這樣的,因為結果並非只有一種,所以才需要用四種表述方式來說明。。有些遍行煩惱並非由遍行因所產生,針對此點應建立四句邏輯分析。。第一句話是指未來世中普遍存在的煩惱。。第二句話是指:在過去和現在這兩個時間中共同出現的其他法。。第三點和第四點,應由讀者自行思考並推論出結論。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遍行煩惱」(如癡、慢、疑)的生起範圍。
    遍行煩惱是指在所有不淨的心意識中皆能生起的煩惱。
    此處說明除了特定清淨法外,其餘諸法皆能與其俱起,故稱之為遍行煩惱的「至得」(即其作用所及之範圍)。

    此處為毘曇論書之邏輯辯證。
    在分析因果關係時,若將「果」視為單一且統一,則無法涵蓋所有法相的差異。
    由於結果具有多樣性(不一),因此不能以簡單的肯定或否定來回答,必須採用「四句」的邏輯分析法,以周延地說明因與果的關係。

    本句討論遍行煩惱(如無明)與其成因之間的關係。
    在毘曇學的因果分析中,探討遍行之果是否必然由遍行之因所生,並採取「四句」的邏輯框架來窮盡所有可能性,以釐清法義。

    本句為釋論對前文的解析,明確指出「初句」所指的對象是未來世中所有凡夫普遍具有的煩惱(遍行惑)。
    在毘曇學中,遍行惑是指那些在未證果位前,普遍存在於眾生心識中的根本煩惱。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法相的細分分析。
    在討論法之時間屬性(三世)時,將其分為不同類別,此處指涉的是那些在過去與現在兩個時間維度中均能成立或共同產生的其餘法類。

    此處為論著之教學法,作者在提供前兩項論據或分析後,要求學習者依循相同邏輯,自行推導出後續結論,以深化對毘曇法義的理解與思維訓練。

名相註解
  • 至得:梵語 prāpti,在此指煩惱所能觸及、生起或影響的範圍與對象。
  • 四句:邏輯分析中的四種可能性(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在論書中用於窮盡所有可能的論述路徑以達成嚴謹證明。
  • 果:因緣和合後所產生的結果。
  • 遍行因:指普遍存在於所有心法中的因緣。
  • 未來世:指從現在起往後的輪迴生命。
  • 餘法:指在特定的分類討論中,除去前面已提及的法之外的其他法。

釋曰:與遍行惑俱起所 餘諸法皆是遍行至得。不爾,果不一故,是故說 四句。有遍行惑不由遍行因成因,此中應立 四句。初句者,謂未來世遍行惑。第二句者,過 去現世俱起餘法。第三第四,應自思立。

99
白話直譯
在九十八惑中,有多少惑以有流法為境,有多少惑以無流法為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九十八種煩惱中,有哪些煩惱是以有漏的世俗法為對象?又有哪些煩惱是以無漏的出世間法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中對煩惱分類的詰問,旨在區分九十八種煩惱在生起時,其對待的對象(境)是屬於「有流」(世俗、有漏)還是「無流」(出世間、無漏)。
    這對於分析不同層次的煩惱如何被斷除具有重要的法義意義。

名相註解
  • 無流法:指無漏法,即超越生死輪迴的出世間現象。

於九 十八惑中,幾惑緣有流法為境、幾惑緣無流 法為境?

100
白話直譯
偈曰:邪見、疑與二,應無明獨行,見滅道所滅,六種以無流為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邪見和懷疑這兩種煩惱,以及單獨運作的無明,都是由「見道」(消除見解之道的階段)所滅除的,其目標是達到消除六種漏盡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見道」(Darśana-mārga)所能滅除的煩惱。
    在毘曇學中,見道能斷除與「見」相關的煩惱,包括邪見、懷疑以及與見解相關的無明。
    當這些煩惱被滅除後,修行者進入「無流」的境界,即成為須陀洹(stream-enterer),不再受漏(煩惱)的牽引。

名相註解
  • 見滅道:指「見道」,即初次證悟四聖諦、斷除見思煩惱的修行階段。
  • 六無流:指消除六種「漏」(asrava,指煩惱的流出),使心不再被煩惱牽引。

偈曰:邪見疑與二,應無明獨行,見滅 道所滅,六無流為境。

101
白話直譯
釋曰:見滅所滅的三惑,指邪見、疑及與二相應的無明和獨行無明,見道所滅也是這三種,如此六惑以無流法為境,其餘諸惑以有流為境,此義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見道」階段所消除的三種煩惱,是指邪見、疑惑,以及與這兩者同時產生的無明和獨立存在的無明。見道所消除的正是這三類煩惱。這六種煩惱是以「無流法」(不漏法)為對象的,而其餘的煩惱則是以「有流法」(有漏法)為對象,這個道理很明確。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見道」時所能斷除的煩惱。
    在俱舍論體系中,見道能斷除的是與「無漏」相關的根本煩惱(三惑:邪見、疑、無明)。
    文中詳細區分了無明的種類(相應與獨行),並指出這些煩惱的特點在於它們將「無流法」(如四聖諦)作為其錯誤認知或懷疑的對象(境),而其他煩惱則是以有漏的世俗法為對象。

名相註解
  • 三惑:指見道所能斷除的三種根本煩惱:邪見、疑、無明。
  • 相應無明:與其他心所(如邪見、疑)同時產生並共同作用的無明。

釋曰:見滅所滅三惑,謂 邪見、疑與二相應無明及獨行無明,見道所 滅亦是此三,如此六惑緣無流法為境,所餘 諸惑緣有流為境,此義自成。

102
白話直譯
復次,此中偈曰:自地滅及道,六地及九地,緣無流惑境,由道互為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這裡的偈頌說:從地之滅與道,以及第六地和第九地,是以無漏的煩惱境界為緣,透過道而互為因果。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修行位次(地)與斷惑之道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體系中,討論如何透過特定的道來斷除無漏(無流)的煩惱,且不同地(如六地、九地)與其對應的道在斷惑過程中具有相互依存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無流惑:無漏的煩惱,指在聖道中需斷除的微細煩惱。

復次此中偈曰: 自地滅及道,六地及九地,緣無流惑境,由道 互為因。

103
白話直譯
釋曰:邪見等諸惑能以滅諦為境,自地滅即是其境,若行欲界則以欲界滅為境,乃至行有頂則以有頂滅為境。以道為所緣,生起欲界的煩惱。一切六地的法智,都是以類道為所緣。若是色界、無色界的對治,則以道為所緣,生起色界、無色界八地的煩惱。一切九地的類智,都是以類道為所緣。為什麼呢?因為各種道互為因緣。雖然法智與類智也互為因緣,但類智不是欲界的對治,所以以道為所緣,生起欲界的煩惱,不能以類智、類道為所緣。如果如此,法智既然是色界、無色界的對治,則以道為所緣,生起色界、無色界的煩惱,應該成為所緣境。這裡的法智、類道並非同時具足對治,苦、集二法智也不是色界、無色界的對治,也不是同時對治色界、無色界的煩惱,前後不相連,因此不是所緣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像邪見這類的煩惱,會將滅諦(苦的熄滅)作為認識的對象。而這個對象,就是指該眾生所處世界的熄滅。例如,處在欲界的人,其對象是欲界的熄滅;直到處在有頂天的人,其對象是有頂天的熄滅。。將修行之道作為對象,而生起欲界中的煩惱。。六地菩薩的所有法智,其對象是類道。。如果是用來對治色界與無色界煩惱的道,並以這條道作為修行對象,就能消除色界、無色界以及八地中的煩惱。。將所有九地菩薩的類比智慧與類比修行路徑作為認知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修行之道的各個階段互相作為因果條件。。雖然法智和類智可以互相支持、互為因緣,但類智並不是對治欲界煩惱的手段。因此,在以修行道作為對象時,如果心中還在起欲界的煩惱,就無法將類智或相應的類道作為對象。。如果真是這樣,既然法智是用來對治色界和無色界煩惱的智慧,且是以修行道作為對象,那麼行界、色界和無色界的煩惱就應該成為它所觀察的對象。。這種屬於法智的道並不具有對治的功能。因為關於苦與集的法智,並不是用來對治色界或無色界的,也沒有能力對治色界與無色界的煩惱。既然前後都沒有對治關係,所以它不能被視為對治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煩惱(惑)如何將滅諦作為其認識的對象(境)。
    在毘曇體系中,滅諦是指苦的熄滅。
    對於處在輪迴中的眾生,其邪見等煩惱所能認知到的滅諦,是指其自身所處層級(自地)的滅盡,說明煩惱對真理的認知受限於其所處的境界。

    本句分析煩惱生起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心意識必須對著某個「境」(對象)才能運作。
    此處指當心將「緣道」(修行之路或其條件)作為對象時,若心識仍處於欲界層級,則仍會生起相應的欲界煩惱。

    本句分析菩薩在六地修行中所獲得的「法智」之對象。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任何認知功能(智)必有其對待的對象(境),此處明確六地法智的對象為「類道」。

    本句說明修行之「道」與其所能消除之「惑」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對治特定的煩惱需要對應的修行路徑。
    若以對治色界與無色界之道為所緣(境),則能消除對應於這些境界及八地階段的煩惱。

    本句說明特定心法之認知對象(境)。
    在毘曇體系中,「境」指心意識所能對待的對象。
    此處指九地菩薩在修行各階段所產生的智慧(類智)與修行路徑(類道)皆為其認知之對象。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論證承接語,用於在陳述一個結論或定義後,隨即引出對其理據、原因或邏輯推導的詳細分析。

    此句說明修行路徑(道)之間的因果遞進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前一階段的道是後一階段道的因,透過這種相互承接的因果鏈接,修行者方能由淺入深地達成證悟。

    本段論述法智(對法之知)與類智(對類之知)的互因關係,並強調類智無法直接對治欲界煩惱。
    在毘曇體系中,對治煩惱必須對應相應層次的智與道;當欲界煩惱運作時,心識無法緣對(對準)較高層次的類智或類道。

    本句探討法智(Dharma-jñāna)的對治功能及其所緣(認知對象)。
    在俱舍論的邏輯推演中,分析若法智旨在對治色界與無色界之惑,則其認知對象(境)應為對治之「道」,而行、色、無色界之煩惱則成為被認知(所緣)的對象。

    本段採取毘曇部的分析法,論證特定類別的「法智」不具備對治功能。
    文中指出,針對苦、集二諦的法智,既不能對治色界與無色界,也無法對治該兩界的煩惱。
    由於缺乏這種對治的因果關係(前後無),因此在邏輯上不能將其定義為對治的「境」(對象)。

名相註解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苦的熄滅,即涅槃。
  • 有頂:色界最高處的有頂天。
  • 六地: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前六個階段。
  • 法智:對法相或法性有正確認識的智慧。
  • 類道:與道相類似的心理狀態或法相。
  • 八地:指修行進階的八個階段。
  • 九地:菩薩修行過程中的九個階段(地)。
  • 類智:與特定階段相應的類比智慧。
  • 所緣境:心意識所對待、觀察或認知之對象。
  • 行界:指除色、心以外的各種心法(心所)及物質組成。

釋曰:邪見等諸惑能緣滅諦為境,自 地滅是其境,若行欲界欲界滅,乃至行有頂 有頂滅。緣道為境,行欲界惑。一切六地法智 類道為境。若色無色界對治,緣道為境,行色 界無色界八地惑。一切九地類智類道為境。何 以故?由道互相因故。雖復法智類智更互相 因,類智非欲界對治故,緣道為境,行欲界惑, 不能緣類智類道為境。若爾,法智是色無色 界對治故,緣道為境,行色無色界惑,應成所 緣境。此法智類道非具對治,苦集法智非色 無色界對治故,又非具色無色界惑對治故, 前後無故,是故非境。

104
白話直譯
再者,為什麼欲、瞋、慢、見取、戒執取,不承認它們以無流為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問:為什麼貪欲、瞋恨、傲慢、邪見以及對戒律的執著,不能以「無流」的境界作為其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所(煩惱)與其所緣(對象)的相應關係。
    在毘曇學中,「無流」指聖者斷除漏盡、不再流轉的清淨境界。
    欲、瞋、慢等煩惱的本質是染污且基於執著,而「無流」則是煩惱完全熄滅的狀態,兩者性質截然相反,因此煩惱無法將這種絕對清淨的境界作為其對象(所緣)。

名相註解
  • 無流:指不漏(Anāsrava),指聖者(如阿羅漢)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流轉生死之狀態。

復次云何欲、瞋、慢、見取、 戒執取,不許彼緣無流為境?

105
白話直譯
偈曰:因為不是欲所能遠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是因為還沒有脫離慾望。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毘曇分析中,用以說明某種狀態或眾生仍受欲界束縛,尚未斷除對五欲的執著,因此導致其特定的處境或性質。

偈曰:非欲所離 故。

106
白話直譯
釋曰:欲必須捨離,如果以無流為所緣,就不應該能捨離,就像欲樂善法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慾望通常應該捨棄。但如果這種慾望是以「無漏」的清淨境界為對象,就不需要捨棄,例如追求行善之樂的慾望。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煩惱欲」與「善欲」。
    在毘曇法義中,由貪愛驅動的欲(taṇhā)必須捨離,但若欲(chanda)是對著無漏法(如解脫、聖道)而生,則屬於善法,是修行所需的動力,故不應捨離。

釋曰:欲者必應捨離,若此緣無流為境,則 不應可離,譬如欲樂善法。

107
白話直譯
偈曰:因為不是瞋、不是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因為既不是瞋心,也不是過錯。
法義解析
  • 此偈旨在界定特定心法或狀態的性質,說明其不具備「瞋」這種不善心的特質,且在法義或律儀上不構成過失,用以排除誤認。

名相註解
  • 過:指違背戒律或法理的過失、錯誤。

偈曰:非瞋非過故。

108
白話直譯
釋曰:瞋若生起,是因為緣他人過失而起,滅道諦既非過失,瞋就不會因此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瞋心在產生時,是以他人的過錯為對象而起的。而滅道諦(通往涅槃的修行路徑)並非過錯,因此瞋心不會針對滅道諦而生起。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心所「瞋」的生起條件。
    根據毘曇法義,瞋心必須以不悅或過失為緣(對象)才能生起。
    由於滅道諦是清淨的修行道,不具備過失之性質,故在邏輯上瞋心無法以其為緣而生起。

名相註解
  • 滅道諦:四聖諦之一,指能導向滅苦(涅槃)的正確修行路徑。

釋曰:瞋者若起,緣他過失起,滅道諦既非過 失故,瞋不緣此起。

109
白話直譯
偈曰:因為不是慢、不是二取,性質寂靜清淨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這既非傲慢,也非兩種執著,是因為其本性安靜、清淨且優勝。
法義解析
  • 本偈旨在說明特定心法(通常指聖者之心或解脫狀態)的特徵。
    其核心在於排除「慢」(傲慢)與「二取」(對有無或自法的執著)這兩種煩惱,進而顯現出安靜、清淨且優越的本質。

名相註解
  • 二取:兩種執著,在毘曇語境中通常指對「有」與「無」的執著,或對自我與現象的執著。
  • 勝性:指超越凡夫境界、具有優越特質的本性。

偈曰:非慢非二取,靜淨勝 性故。

110
白話直譯
釋曰:滅、道二諦本性寂靜,所以不會因這二者而生起高慢之心。因為這二者是真實清淨,所以對這二種清淨執著,不能成立戒執取。這二法在一切法中最為殊勝,若對下劣法生起勝執,才稱為見取。因此,像這些煩惱,不應以無流法為所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由於滅道和二諦的本質是寂靜的,所以絕對不會因為這兩者而產生傲慢心。。因為這兩者本身就是真實清淨的,所以對這兩種清淨狀態的執著,並不屬於對戒律的執取。。這兩種法在所有法中最強烈,對低劣的法產生強烈的執著,這就稱為「見取」。。所以,這類煩惱無法將無漏的清淨法(無流法)作為其對待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所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學中,「高心」(慢)是一種擾亂心的煩惱,其生起需要特定的心理基礎。
    而「滅道」與「二諦」的正確認知其本質是寂靜、無染的,與傲慢的躁動性質相悖,因此這兩者不會成為產生傲慢心的因緣。

    本句在阿毘達磨法相體系中,區分「真實清淨」與「戒執」的差異。
    當執著的對象本身是真實清淨的,則此種執著在法相定義上不被視為染污的「戒執」(對戒律形式或名相的錯誤執取),強調了對象的性質決定了執取的性質。

    本句定義「見取」的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見取是指對錯誤見解的強烈執著。
    當意識將本屬下劣(無常、苦、空、無我)的法,誤認為是勝法(常、樂、我、淨)而產生強烈執著時,即構成見取。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煩惱(惑)屬於有漏法,其性質與清淨的無流法(無漏法)互不相容。
    有漏的心意識無法在無漏的對象上生起,因為無流法具有斷除煩惱的特質,不能成為煩惱生起的依緣。

名相註解
  • 滅道:導向滅盡煩惱、證悟涅槃的修行路徑。
  • 二諦:指世俗諦與勝義諦,是佛教看待真理的兩種層次。
  • 寂靜:指遠離煩惱、心境平靜且無波擾的狀態。
  • 清淨:指心離煩惱、無染污的狀態。
  • 下劣法:指本質上無常、苦、空、無我的法,但在錯見中被誤認為是真實、永恆或優越的。

釋曰:滅道二諦寂靜為性故,必不由此 二起於高心。由此二是自己真實清淨故,於 二清淨執不成戒執取。此二法於一切法中 最勝,於下劣法中起勝執,說名見取。是故如 此等惑,不應緣無流法為境。

111
白話直譯
在九十八種隨眠煩惱中,有多少是由緣境而生,有多少是由相應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九十八種潛在的煩惱(隨眠)中,有多少種是由於接觸到對象(緣境)而產生的,又有多少種是由於心理狀態相互影響(相應)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毘曇學中關於隨眠(潛在煩惱)分類的技術性詢問。
    隨眠是指潛伏在心底、尚未顯現但隨緣而起的煩惱。
    此處將其區分為由外部或內部對象觸發的「緣境隨眠」,以及由心法共同運作產生的「相應隨眠」,旨在精確分析煩惱的生起機制。

名相註解
  • 緣境隨眠:因對象(境)的觸發而產生的潛在煩惱。
  • 相應隨眠:因心法相互相應、共同運作而產生的潛在煩惱。

於九十八隨眠 惑中,幾惑由緣境隨眠、幾惑由相應隨眠?

112
白話直譯
偈曰:遍行隨眠煩惱,具足自地隨眠,唯是由緣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普遍存在的潛在煩惱,具備其所在境界的潛在傾向,僅是因為條件成熟而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隨眠」(潛在煩惱)的特性。
    遍行隨眠是指所有眾生共有的潛在惑。
    每種境界(地)的眾生具有對應的隨眠,而這些潛在的煩惱並非隨時顯現,必須在特定條件(緣)的觸發下才會轉化為實際的煩惱(現行)。

名相註解
  • 自地:指眾生所處的特定境界或層級(如欲界、色界、無色界)。

偈 曰:遍行隨眠惑,具自地隨眠,唯由緣緣故。

113
白話直譯
釋曰:遍行諸煩惱,在自地能緣自部及他部,得以生起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那些普遍產生的煩惱,在自身的境界中,依據同類或異類的條件,能夠生起並增長。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煩惱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遍行惑的產生需依據特定的「緣」(條件),且這種緣可以來自於與其同屬的法類(自部)或不同屬性的法類(他部),只要是在同一境界(自地)中即可。

名相註解
  • 遍行諸惑:指在各種心意識狀態中普遍產生的煩惱。
  • 自部及他部:指法相分類中的同一類別與不同類別。

釋曰:遍行諸惑,於自地緣自部及他部,得生 起增長。

114
白話直譯
偈曰:非遍行者只緣自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這不是遍行心所,而是屬於其自身的類別。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對心所法(caittas)的分類討論。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心所分為「遍行」與「非遍行」。
    遍行心所是指隨所有心而起的通用心所(如觸、受、想、思);而非遍行心所則僅在特定條件或特定心法中產生。
    此偈旨在將討論對象界定為非遍行之類別。

名相註解
  • 自部:指特定的類別或分組。

偈曰:非遍行自部。

115
白話直譯
釋曰:其餘非遍行的煩惱,在自地中只緣自部的隨眠。如見苦所滅的煩惱,緣見苦所滅煩惱部的隨眠,乃至修道所滅的煩惱,緣修道所滅煩惱部的隨眠,不緣其他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其餘那些非遍行的煩惱,在各自的境界中,僅與屬於該類別的隨眠相應。。例如,透過見苦而消除的煩惱,是以「見苦所滅煩惱」這類潛在傾向(隨眠)為條件而生;同樣地,透過修道而消除的煩惱,是以「修道所滅煩惱」這類潛在傾向為條件,而非緣於其他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惑)與隨眠(潛在傾向)的對應關係。
    在俱舍論體系中,煩惱分為「遍行」與「非遍行」。
    遍行煩惱在所有生命層級(地)中普遍存在,而非遍行煩惱則僅限於特定層級。
    此處強調非遍行煩惱在運作時,僅能觸發其對應層級的隨眠,而不會跨越層級。

    本段說明煩惱(惑)與其潛在傾向(隨眠)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特定的煩惱必須由對應類別的隨眠作為緣(條件)而生起。
    見道所斷之惑與修道所斷之惑,其對應的隨眠類別截然不同,互不相干,以此闡明斷惑的次第與精確對應。

名相註解
  • 見苦所滅惑:在見道階段,透過體悟苦空等真理而消除的煩惱。
  • 修道所滅惑:在修道階段,透過進一步的修行而消除的煩惱。

釋曰:所餘非遍行 惑,於自地中但緣自部隨眠。譬如見苦所滅 惑,緣見苦所滅惑部隨眠,乃至修道所滅惑, 緣修道所滅惑部隨眠,不緣餘部。

116
白話直譯
總說已畢,現在再作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完成了總體的說明之後,現在再進一步地進行簡要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的體系中,通常先進行「通說」以建立整體框架,隨後透過「簡別」將法義細分,以達到精確分析法相的目的。

名相註解
  • 通說:對法義進行總體、概括性的說明。
  • 簡別:將總體說明中的內容,進行簡要的分類與區分。

作通說已, 今更簡別。

117
白話直譯
偈曰:不是無流的上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這不是無漏境界中的最高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俱舍論》體系中,用於辨析心意識所對的對象(境)。
    「無流」指無漏、無煩惱的聖者境界。
    此處旨在說明某種特定的心法或狀態,並不屬於無漏智慧所對的最高對象(勝境),藉此區分世俗的禪定境界與出世間的解脫智慧。

名相註解
  • 上境:指在該類別中最高、最勝的對象。

偈曰:非無流上境。

118
白話直譯
釋曰:這些煩惱如果以無流為所緣,並非真正由所緣境而生,隨眠緣上地為境也是如此。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那是它們所緣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種煩惱如果將無漏的境界作為對象,並非因為對象本身而起;同樣地,隨眠煩惱將更高的地界作為對象,情況也是如此。。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就是它所對待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煩惱(klesha)與其所緣境(ālambana)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煩惱的產生並非源於對象本身的性質(即對象本身並非煩惱的直接原因),而是源於心識的錯覺、執著或潛在的習氣。
    即使對象是清淨的「無漏」境界或更高的「上地」,只要主體仍有隨眠煩惱,仍會產生錯認,故稱「不由所緣境故」。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結構。
    在陳述某項法相或結論後,透過設問引出後續對其因緣(Hetu-Pratyaya)的詳細分析,體現了毘曇部邏輯嚴密、循序漸進的論證風格。

    在毘曇學中,心識的生起必須依據對象(緣),此句旨在明確指出某個法即是前述心識所認識、觀察的對象。

名相註解
  • 所緣法:心識所對待、觀察或認識的對象,梵文為 ālambana。

釋曰:此惑若緣 無流為境,不由所緣境故,隨眠緣上地為境 亦爾。何因如此?是彼所緣法。

119
白話直譯
偈曰:不是自取對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因為它不會將自己視為對立面。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討論法之性質。
    在毘曇義理中,「對」指對立或相反的法(pratipaksha)。
    此處強調一種法不能與自身相對立,即同一種法不能同時作為自身的對治或相反面,以此確立法相的唯一性與確定性。

名相註解
  • 對:指對立、相反的法(pratipaksha),在毘曇學中常用於討論對治或相反的心所。

偈曰:非自取對 故。

120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這些法類的我見、我愛被執取作為自我依止,其他的煩惱也能以此為緣而產生隨眠,就像濕衣上的灰塵,或濕田裡的種子一樣。無流法不是如此,上地也不是如此,所以以彼為境時,或於彼並無隨眠的意義。若有人在下界追求上地,這是善法欲,不是煩惱。涅槃與道,能以為緣對治諸煩惱於上地,也能對治下地的煩惱,因此那些煩惱在這三種境界中無法依止,就像熱石下無法停留一樣。所謂隨眠,是指隨著增長的意思。雖然可以作為緣,但其中沒有隨著增長,就像風病服用粗澀的藥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如果將我見、我愛和執取這類法作為依據,其他的煩惱也能夠依附在這些隨眠(潛在的煩惱)之上。這就像塵埃容易黏在濕衣服上,或者種子容易在濕潤的土壤中生根一樣。。無漏的法與更高的修行境界並非如此。因此,當心意識以這些為對象時,就不會產生潛在的煩惱(隨眠)。。如果人在低層世界,想要升到更高的境界,這是一種善的欲求,而不是煩惱。。涅槃和修行道,可以作為對治上地與下地各種煩惱的對象。因此,煩惱無法依附在這些三種對象之上,就像腳踩在滾燙的石頭上,無法停留一樣。。所謂的「隨眠」,是指長期潛伏並隨生命成長而持續存在的煩惱。。雖然可以作為條件,但無法讓結果隨之成長,就像治療風病卻服用粗澀的藥物一樣(不對症而無效)。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煩惱(kleshas)之間的相互依緣關係。
    在毘曇學中,我見與我愛是強大的根源,能使其他潛在的煩惱(隨眠)更容易被觸發並顯現。
    文中以「濕衣」與「濕田」比喻,說明當心靈處於強烈的自我執著狀態時,其他煩惱極易滋長與生起。

    本段討論意識對象與隨眠(潛在煩惱)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流」指漏盡之前的煩惱。
    無流法(無漏法)與上地(高階聖者境界)不具備誘發煩惱的特質。
    因此,當修行者將心意識聚焦於這些清淨的對象時,不會觸發對應的隨眠煩惱。

    此處區分「欲」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欲」(chanda)本身是中性的;若其目標是追求善法或更高境界,則被定義為「善法欲」,而非導致輪迴的「惑」(煩惱)。

    本段論述煩惱(惑)的依住對象。
    在毘曇學中,煩惱需依託對象(境)而生。
    由於涅槃與解脫道具有絕對的清淨性與對治力,當心緣對此類對象時,煩惱無法依附或停留。
    此處以「熱石」比喻煩惱在面對對治法時的無法生存。

    本句定義「隨眠」之義。
    在毘曇學中,隨眠是指潛伏於心底、尚未顯現但隨業力長久延續的煩惱,一旦遇到觸緣便會顯現,故稱之為「隨長」。

    此處討論「緣」的效能與相應性。
    在毘曇學的因果分析中,並非所有形式上的「緣」都能有效促成結果的生長。
    若條件與結果的性質不相應,即便在邏輯上可稱為緣,也無法產生正向的推動作用,故以藥不對症的比喻來說明其無效性。

名相註解
  • 下界: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低層世界。
  • 善法欲:指追求善法或更高境界的願望。
  • 涅槃:完全熄滅煩惱與苦集之狀態,解脫的最終境界。
  • 上地/下地:指修行進展的不同階段(地),上地指較高層次的聖者境界,下地指較低層次。
  • 三境:指煩惱無法依住的三種對象,在此語境中指涅槃、道及相關對治法。
  • 隨長:指煩惱隨著生命長久地潛伏並延續。
  • 風病:古印度醫學中的一種病症,此處用作比喻。
  • 麁澁藥:指性質粗糙、澀味的藥物,在此指不對症、無法治癒該病症的藥物。

釋曰:若是法類我見我愛執取為自依,於 此中餘惑亦能緣彼隨眠,譬如於濕衣埃塵 及於濕田種子。無流法不爾,上地亦不爾,是 故緣彼為境,或於彼無隨眠義。若人在下界 求得上地,此是善法欲非惑。涅槃及道,是能 緣諸惑對治上地,亦是下地惑對治,是故彼 惑於此三境不得依住,譬如於熱石蹠下不 得住。隨眠言者,隨長為義。雖可緣,於中無有 隨長,不如風病服麁澁藥。

121
白話直譯
煩惱因緣境而有隨眠,已經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煩惱是由緣境與隨眠而產生的部分,先前已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煩惱(惑)的生起條件。
    在俱舍論體系中,煩惱的顯現需依託外在的緣境(觸)與內在潛伏的隨眠(潛在傾向)。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承接,指出該部分義理已在前面章節論述完畢。

名相註解
  • 緣境:指觸發心念生起的外部對象或條件。

若惑由緣境隨眠 已說。

122
白話直譯
偈曰:若彼與相應,於此由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如果那個心所與心相應,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就是因為相應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毘曇學中「相應」的定義。
    相應是指心(主意識)與心所(伴隨的心理狀態)之間不可分開的關係,兩者必須同時生起、同時滅盡、對同一對象且在同一處運作,此為心法運作的基本特徵。

偈曰:若彼與相應,於此由相應。

123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隨眠流轉,如果煩惱與此法相應,這些煩惱就因為相應而有隨眠,直到尚未滅盡。有些煩惱不以無流為境,並非遍行於不同分界,這些煩惱只是因為相應而存在。隨眠不依緣境也會有嗎?有,指的是遍行而非同分地的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所謂的「隨眠」是指潛伏的流漏。如果煩惱與此法相應,該煩惱便因為這種相應而成為隨眠,直到被徹底消除為止。。有些煩惱並不以「無漏」的境界為對象,它們不是在所有心念中都存在的遍行法,且其界限不同,這類煩惱僅是透過與心意識相應而產生的。。潛在的煩惱(隨眠)是不依賴外部的緣分或環境而存在的嗎?。有的,指的是那些遍行於所有心念中且非同分的地惑。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隨眠」為潛伏的煩惱(流漏)。
    在毘曇義理中,當煩惱與特定心法相應時,會形成一種潛在的傾向,使其在未被徹底根除前,持續潛伏於心識之中,隨緣而起。

    本句分析煩惱(惑)的對象與性質。
    在毘曇學中,部分煩惱不以無漏(無流)之境為對象,且不屬於在所有心意識中必然出現的「遍行」心所,而是依賴於與特定心意識的「相應」而生。

    此句為毘曇學中關於煩惱性質的詰問,探討「隨眠」是否獨立於觸發它的緣境之外而存在。
    隨眠是指深藏於心、尚未顯現但具備觸發潛能的煩惱傾向,此處在辨析其存在與顯現的條件關係。

    本句在討論煩惱(klesha)的細分。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依其出現的頻率分為「遍行」與「非遍行」。
    此處確認存在一種屬於遍行類別、且不屬於同分(samanvaya)性質的「地惑」,即將眾生束縛在特定生命層次(地)中的根本煩惱。

名相註解
  • 非同分:指不屬於同分(samanvaya)類別的心理狀態,在此指非同分之煩惱。
  • 地惑:指將眾生束縛在特定生命層次(地)中的煩惱。

釋曰: 隨眠言流,若惑與此法相應,彼惑於此法由 相應故得隨眠,乃至未滅。有諸惑不緣無流 為境,非遍行不同分界,此惑但由相應得。隨 眠不由緣境不?有,謂遍行非同分地惑。

124
白話直譯
在九十八種煩惱中,有多少是惡性,有多少是無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九十八種煩惱中,有多少是惡性的,又有多少是無記(中性)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俱舍論》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對煩惱(惑)的性質進行法相分析。
    在毘曇體系中,煩惱依其道德屬性分為「惡性」(不善)與「無記」(非善非惡),用以釐清不同層次的煩惱如何影響業力的產生與輪迴。

名相註解
  • 無記性:指既非善也非惡的性質,不直接產生善或惡的業果。

九十 八惑中,幾惑惡性、幾惑無記性?

125
白話直譯
偈曰:上界煩惱是無記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上界(無色界)的煩惱處於無記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上界(尤其是無色界)眾生的煩惱性質。
    在毘曇學體系中,煩惱通常被定義為「不善法」,但在無色界中,由於深定之故,煩惱被壓制而不能起作用,因此其性質由「不善」轉為「無記」(非善非不善),直到定力消退後才會再次顯現。

名相註解
  • 無記:指非善亦非不善的狀態,不產生善果或惡果的心法。

偈曰:上界 惑無記。

126
白話直譯
釋曰:所有色界、無色界的煩惱,都是無記性。為什麼?一切惡性染污會帶來苦受果報,而這種苦報在上界沒有,因為不是他人逼惱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色界與無色界中的所有煩惱,其本質都屬於「無記」(即非善也非惡)。。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惡劣的染污都會產生痛苦的果報,但對他而言沒有這種苦報,因為沒有受到他人的逼迫與惱亂。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色界與無色界中煩惱的性質。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無記」是指既非善(能導向解脫)也非不善(能導向輪迴)的心理狀態。
    此處指出在這些高層天界中的惑,其性質被界定為無記。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背後的理由、因緣或論據,是毘曇論典中常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句分析苦受產生的條件。
    在毘曇部的因果分析中,苦報源於內在的惡性染污(煩惱)與外在的逼惱。
    若內無染污且外無逼惱之因,則不會產生苦受。
    此處旨在說明特定狀態(如聖者或特定心法)不再受苦的邏輯基礎。

名相註解
  • 惡性染污:具有惡劣性質的煩惱,是導致苦果的內在因。
  • 苦受:感受(受)的三種分類之一,指痛苦的體驗。
  • 果報:由過去的業因所感得的結果。

釋曰:一切色界無色界惑,無記為 性。何以故?一切惡性染污有苦受果報,此苦 報於彼無,非他逼惱因故。

127
白話直譯
偈曰:在欲界有身見、邊見和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在欲界中,有著對自我的執著、極端的見解以及共同的無明。
法義解析
  • 本偈分析欲界眾生所具的煩惱見解。
    身見是指對五蘊執著為「我」的錯誤見解;邊見是指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看法;共無明則是所有眾生共有的、對真理的根本無知,是所有錯見的基礎。

偈曰:於欲界身見, 邊見共無明。

128
白話直譯
釋曰:在欲界中,身見、邊見,以及與這兩者相應的無明,這三者都是無記性。為什麼如此?因為與布施等善行不相違背。也就是說,認為自己未來必定受樂,所以今生行善、持戒、修定。邊見既然順於解脫,因此世尊說:在外道五見中,這種見解最殊勝,就是我不存在,我所不存在,我將不存在,我所也如此。這兩種執著沒有苦果報,是因為迷於自體,不會因逼惱他人而生起。如果如此,對天界的貪愛和我慢也應該同理,生起身見時就是無記性。如果在禽獸等有情中,若有分別則成為惡性,過去的諸師也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欲界中,對自我的執著(身見)、極端的見解(邊見),以及與這兩者同時產生的無明,這三者的性質屬於無記(即非善也非不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與佈施等善行並不衝突。。認為我在未來世一定能獲得快樂,所以這一世要行善、持戒並修習禪定。。既然邊見(斷見)能導向解脫,所以世尊說在五種外道見解中,這種見解最為殊勝,也就是認為:我不存在,我所擁有的東西也不存在,未來我也不會存在,我所擁有的東西同樣不存在。。這兩種執著不會產生痛苦的果報,是因為它們僅是對自身本質產生迷妄,而非透過困擾他人而生起。。如果是這樣,對天界的貪愛以及我慢應該也是同樣的道理;而天生就有的身見則是無記(既非善也非惡)。。如果對禽獸等動物產生(某種心態),只要其中有分別心,就會構成惡業,以前的諸位老師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心法性質的精細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討論特定見解及其相應無明在欲界中的法相,將其定性為「無記」,是用以區分其在特定分析維度下不直接構成善或不善的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由前文所述的結論或現象,轉入對其背後因緣、法理邏輯的詳細分析,體現了毘曇部嚴密的因果推導特徵。

    此句在論述心法或法相的兼容性。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不相違」是指兩種心所或法可以同時在一個心念中運作,不互相排斥。
    此處旨在說明該討論對象在性質上與佈施等善行是相容的,可以同時存在。

    本句描述基於「我執」而產生的修行動機。
    修行者認為存在一個恆常的「我」能將今世的善業(行善、持戒、修定)帶到未來世以獲受樂果。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用以探討對「我」的錯誤認知如何驅動行為,以及業力與果報之關係的典型心理過程。

    本段討論「邊見」(斷見)。
    在五種外道見中,邊見主張自我不存在,這在破除「我執」方面比主張自我永恆的「常見」更接近佛法中「無我」的真理,因此被稱為「最勝」,能更有效地隨順解脫。
    但需注意,這仍屬外道見,而非正見。

    本句依據俱舍論對「執」(取)的細分,說明某些執著因僅屬對自體性質的誤認(迷),且不涉及對他人的侵害或壓迫(逼惱),故不構成導致痛苦果報的惡因。

    本句在討論心所的善惡性質(業相)。
    文中探討若採取某種邏輯判斷,則對天界的貪著與我慢應具有相同的性質。
    特別指出「生得身見」(即天生或習氣帶來的對自我的執著)被定為「無記」,意指其本身不直接構成造作善或惡的業力,與後天刻意建立的邪見有所區分。

    本句討論心法在面對禽獸等眾生時,如何判定為「惡」。
    在毘曇分析中,若心起「分別」(即基於執著、厭離或對象之偏見而產生的區分),則該心狀態被判定為不善(惡),此為早期論師的觀點。

名相註解
  • 施:佈施,指將財產、法或無畏給予他人,是基本的善行。
  • 不相違:佛教邏輯與心法術語,指兩種法或心所可以同時存在,不互相排斥或抵觸。
  • 持戒:遵守戒律,禁止不善之行。
  • 修定:修習禪定,使心專一不亂。
  • 外五見:指外道關於自我與世界的五種錯誤見解。
  • 隨順解脫:指其義理在破除執著方面,能對解脫產生正向的推動作用。
  • 苦果報:因不善業而導致的痛苦結果。
  • 逼惱:指給予他人壓力、困擾或造成痛苦的行為。
  • 貪愛天上:對天界樂受的貪著心。
  • 惡:指不善法,即會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釋曰:於欲界中身見邊見,及與 二相應無明,此三無記為性。何因如此?與施 等不相違故。謂我於未來世必應受樂故,今 世行善持戒修定。邊見既隨順解脫,是故世 尊說:於外五見中此見最勝,謂我不有,我所 不有,我當不有,我所亦爾。此二執無苦果報, 迷於自體故,不逼惱他生起故。若爾,貪愛天 上及我慢應同此義,生得身見是無記。若於 禽獸等有,若有分別則成惡,先舊諸師說如 此。

129
白話直譯
偈曰:其餘煩惱皆為惡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其餘煩惱的惡劣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偈探討殘餘煩惱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惑」指使心染污的煩惱,「惡性」是指這些煩惱本身所具備的、導致不善果報的負面特質。
    此處強調即便剩餘的微細煩惱,其本質依然是不善的。

偈曰:所餘惑惡性。

130
白話直譯
釋曰:在欲界中,除了這兩種以外,其他煩惱全都不是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欲界中,除了前面提到的那兩種情況之外,所有的煩惱全部都是不善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欲界眾生煩惱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煩惱通常被定義為不善,但在更高境界(如色界)中,部分煩惱的性質可能有所差異。
    此處明確指出在欲界中,除特定例外外,所有煩惱皆屬不善,會導致惡果。

名相註解
  • 不善:指會導致痛苦、產生惡業的心理狀態,與「善」相對。

釋曰:於欲界異此二諸 惑皆不善。

131
白話直譯
有多少煩惱不是善根,有多少煩惱不是非善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哪些煩惱不屬於善根?哪些煩惱不屬於「非善根」的類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毘曇部典型的分類詰問,旨在透過邏輯界定心所的屬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煩惱(klesha)本質為不善,因此所有煩惱皆屬「非善根」;而「非非善根」在邏輯上即指「善根」,由於煩惱與善根互不相容,故煩惱中不存在非非善根。
    此問法是用於嚴格區分心法類別的辨析過程。

幾惑非善根、幾惑非非善根?

132
白話直譯
偈曰:在欲界中,貪欲、瞋恚與無明是惡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在欲界中,惡的根源是貪欲、瞋心和無明。
法義解析
  • 本偈指出在欲界中,導致眾生造業、輪迴的根本煩惱(惡根)共有三種:貪、瞋、癡(無明)。
    這三者是所有不善法的源頭。

名相註解
  • 惡根:導致不善果報的根本煩惱,即貪、瞋、癡。

偈曰: 於欲界惡根,貪欲瞋無明。

133
白話直譯
釋曰:在欲界中,一切貪欲、一切瞋恚、一切無明,除了與身見、邊見相應的部分,其他煩惱依次被稱為三種不善根,即貪欲不善根、瞋恚不善根、無明不善根。若煩惱不是善法,也就不是善法的根,因此這些法被認為是不善根。其餘的煩惱則不是不善根,這個道理自然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在欲界中,所有的貪欲、瞋恨和無明,除了那些與「身見」或「邊見」結合的煩惱之外,其餘的煩惱依序被稱為「三不善根」,也就是貪欲不善根、瞋恚不善根和無明不善根。。如果煩惱不是善的,而且它又是非善的法根,那麼這種法就被認定為不善根。。其餘的各種煩惱都不是善根,這個道理是不言而喻的。
法義解析
  • 本段界定欲界中「三不善根」的範圍。
    在毘曇體系中,貪、瞋、癡是輪迴之本。
    此處特別將與「身見」及「邊見」相應的煩惱排除,旨在區分「見惑」與「修惑」,僅將不含見解錯誤的純粹煩惱歸入三不善根的次第說明中。

    本句在定義「不善根」的判定標準。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判定一個法是否為「不善根」,必須同時滿足兩個條件:一是其本質屬於「非善」;二是它必須具備「根」的特質(即能成為後續不善法生起的基礎或導因)。

    在《俱舍論》的法相分析中,煩惱(惑)被定義為不善法,而善根則是能產生善果的善法。
    兩者在性質上完全互斥,因此煩惱絕對不可能成為善根。
    此句強調此邏輯關係在法義上是顯而易見的,無需進一步論證。

名相註解
  • 三不善根:指貪、瞋、癡三種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根本煩惱。
  • 法根:指能成為其他法生起之基礎或根源的法(mūla)。
  • 不善根:指能導致痛苦、輪迴且能持續產生不善果報的根源法,如貪、嗔、癡。
  • 諸惑:指各種煩惱(klesha),如貪、嗔、癡等,在毘曇體系中被歸類為不善法。
  • 此義自成:指該論點在邏輯或法義上顯而易見,無需額外證明即可成立。

釋曰:於欲界中一 切欲、一切瞋、一切無明,除與身見、邊見相應, 餘惑次第說為三不善根,謂貪欲不善根、瞋 恚不善根、無明不善根。若惑非善,又為非善 法根,許此法為不善根。所餘諸惑非非善根, 此義自成。

134
白話直譯
有幾種法是無記根,有幾種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多少種法是無記根?又有多少種法不是?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分類詢問,旨在釐清在所有法中,哪些屬於「無記」性質且具備「根」之主導功能的法,以及哪些不屬於此類。
    這有助於精確界定心法與色法的功能屬性。

名相註解
  • 根:指具有主導、支配或控制能力的法(Indriya)。

幾法為無記根、幾法非?

135
白話直譯
偈曰:無記根有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無記的根有三種。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俱舍論》,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無記」是指既非善(能導向解脫)也非不善(能導向輪迴)的中性狀態。
    此處旨在將具有主導功能的「根」分為三種無記根進行討論。

偈曰:無記 根有三。

136
白話直譯
釋曰:哪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所說的三種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書中常見的教學體例,由釋論師針對原論(俱舍論)中提及的數量或名相提出疑問,藉此引出後續詳細的法義分析與定義。

釋曰:何者為三?

137
白話直譯
偈曰:愛、無明與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愛欲、無明以及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偈列舉三種心所:愛、無明與慧。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愛與無明屬於煩惱心所,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而慧則是能洞察法相、導向解脫的覺悟心所。

名相註解
  • 慧:能分辨法相、斷除煩惱的智慧。

偈曰:愛無明及慧。

138
白話直譯
釋曰:凡是有無記性的貪愛、無明,以及因果報而生起的慧,這些全都是無記根,罽賓國師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凡是與無記心、貪愛、無明以及由果報產生的智慧相關的,這些都屬於「無記根」,罽賓國師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根」(indriya,主導力)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根分為善、不善與無記。
    此處指出,與無記心、煩惱(貪、癡)以及果報慧相關的心理功能,因其不直接導向善或惡的果報,而被歸類為「無記根」。

名相註解
  • 果報生慧: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生起的智慧,屬於無記性質。
  • 罽賓國師:指世親菩薩(Vasubandhu),其出生於罽賓(Gandhara)。

釋曰:隨有無記貪愛無明及果報生慧,如此 等一切是無記根,罽賓國師說如此。

139
白話直譯
偈曰:二者因高慢而生,其他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子說:是因為主導的緣分而產生的,其餘的則不是。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法之產生的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特定現象的生起是由於主導性的緣(高緣)所決定,而非由其他次要或不相關的條件所致。

名相註解
  • 高:在此指主導的、優勢的條件,用以區分主次之分。

偈曰:二 緣高生故,餘非。

140
白話直譯
釋曰:他們說疑是由兩種因緣生起,不應成為根,因為會動搖。慢以高慢生起為特徵,因為是高慢生起,所以不是根,是異於根的法。為什麼?根是堅固執著於下劣生起,這是世間所共知的道理,疑與慢沒有這種特性,所以不立為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他認為「疑惑」是由兩種因緣產生的,不應被視為根本煩惱,因為疑惑的特性是猶豫不決、搖擺不定。。「慢」的特徵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因為是從這種優越感中產生的,所以它不屬於「根」(根本煩惱),而是與根法不同的心法。。為什麼呢?。所謂的「根」,是指像植物根部一樣堅固地向下生長,這是世間普遍的理解。但「疑惑」和「慢心」並不具備這種堅固根基的特性,所以不將它們定義為根。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疑」是否屬於「根本煩惱」。
    在毘曇法義中,根本煩惱(mūla-klesha)是所有染污心的源頭。
    此處論證「疑」因其具有搖擺不定的特性(轉動),且由特定因緣而生,故不應被歸類為根本煩惱。

    本句分析「慢」的心所性質。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慢是以「高」為特徵的衡量心。
    它雖是煩惱,但並不屬於貪、嗔、癡三根本煩惱(根),而是與根法相異的隨煩惱。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法理根據或因果原因的說明。

    本段討論「根本煩惱」(mūla-klesha)的定義。
    在毘曇分析中,「根」的特質是能成為其他不善法生起的基礎且具堅固性。
    由於「疑」與「慢」不具備這種作為最基礎源頭的特質,因此在分類上不將其列入根本煩惱,而視為隨煩惱。

名相註解
  • 轉動:指心念在兩種或多種選擇之間搖擺不定,無法確定。
  • 根法:指具有「根」性質的法(Dharma)。

釋曰:彼說疑者由二緣生,不 應成根,以轉動故。慢以高生為相,由高生故, 非根,異根法故。何以故?根者堅著下生,此義 世間所了,疑慢無此義故,不立為根。

141
白話直譯
偈曰:外道師說有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中說:外道教師的學說有四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對非佛教(外道)見解之分析的開端。
    在毘曇論著中,通常先列舉外道之誤見,再予以破斥,以確立正法之義理。

名相註解
  • 外師:指非佛教的導師,即外道教師。

偈曰:外 師說,四。

142
白話直譯
釋曰:罽賓國外的諸師說,無記根有四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者說:在罽賓國以外的老師們認為,無記根共有四種。
法義解析
  • 本句記錄了關於「無記根」數量的不同學說。
    在毘曇學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法,而「根」是指主導特定功能的法。
    此處提及罽賓國外的學者對無記根的數量有四種的認定,用以對比不同地域或宗派的見解。

名相註解
  • 罽賓:古印度西北部地區,當時的佛教研究中心之一。

釋曰:罽賓國外諸師說,無記根有 四。

143
白話直譯
偈曰:即愛、見、慢、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中說:指的是貪愛、邪見、傲慢與愚癡。
法義解析
  • 此句列舉了四種核心煩惱。
    在《阿毘達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愛、見、慢、癡是束縛眾生、導致輪迴的主要心理染污,其中「癡」被視為所有煩惱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癡:不能如實觀察法相的無明狀態。

偈曰:謂愛、見、慢、癡。

144
白話直譯
釋曰:這四種僅是無記性,即無記愛、無記見、無記慢、無記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四種心所僅屬於無記狀態,也就是指無記的貪愛、無記的見解、無記的慢心以及無記的無明。
法義解析
  •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心所依其業果分為善、不善、無記。
    愛、見、慢、無明通常被歸類為不善心所,但在特定條件下可呈現為「無記」狀態,即不產生善或惡的業報。

釋曰:此四但無記,謂 無記愛、無記見、無記慢、無記無明。

145
白話直譯
為什麼這四種能成為無記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四種情況會被稱為「無記根」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探討毘曇法相中,特定的四種因素為何被歸類為「無記根」。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根」是指主導某種功能的力量,「無記」則是指既非善(Kusala)亦非不善(Akusala)的中性狀態,不產生善或惡的業報。

名相註解
  • 無記根:指既非善亦非不善的根(主導功能),其運作不導向善業或惡業。

何因此四 成無記根?

146
白話直譯
偈曰:三種觀行人依癡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人們產生三種錯誤的看法,是因為處於癡迷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眾生產生三種錯誤認知(三觀)的根源在於「癡」。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癡(Moha)是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無知,是導致所有錯見與煩惱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三觀:指三種錯誤的見解或認知方式。

偈曰:三觀人由癡。

147
白話直譯
釋曰:修定的人有三種,分別依愛、見、慢修習上觀行,這三種人因依無明而成為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透過修行禪定的人分為三類,分別是基於貪愛、錯誤見解或傲慢而進行高階觀想修行的人。這三類人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他們都根植於無明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在無明驅動下,即便能修習高階禪定(上觀行),若其動機源於愛、見、慢等煩惱,仍屬輪迴之行而非解脫正道。
    這說明瞭禪定本身是中性的,其性質取決於修行的基礎與動機。

名相註解
  • 上觀行:較高層次的觀想或禪定修行。

釋曰:由修定人 有三,謂由愛、見、慢修上觀行,此三人由依無 明故得成三。

148
白話直譯
經中所說,有十四種無記類,是為了說明無記,還是有其他意義?不是。為什麼?如果問應該遮止或斷除,就稱為無記。問有四種:一是應該直接回答,二是應該分別回答,三是應該反問,四是應該擱置不答,這其中的次第應當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經文中提到的十四種「無記」類別,是因為它們本身的性質是無記,所以才被稱為無記嗎?還是有其他的原因?。不是這樣。。具體如何?。如果問是否應該遮斷,則稱為無記。。關於授記有四種情況:第一種是一向記,第二種是分別記,第三種是反問記,第四種是置記,應瞭解這四者的先後順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辨析問法,旨在探討「無記」這一名相的定義基準。
    在分析十四種無記類法時,需釐清其被稱為「無記」是因為其內在自性即為無記,還是基於其他特定的教理原因而如此命名。

    此處為論書之辯論體例,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假說或對立觀點予以否定,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法義界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疑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定義後,隨即引出詳細的分析、解釋或具體說明。

    此處討論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針對特定對象是否應予遮斷(禁止或否定)的判定。
    若該對象不屬於善或不善的範疇,則判定為「無記」,即不作善惡之定論。

    本段討論佛陀對修行者將來成佛的「授記」分類。
    在毘曇學中,根據修行者的根機與進展,授記分為四類:確定不退的一向記、需經多生修行的分別記、透過反問確認的反問記,以及暫不給予明確預言的置記。

名相註解
  • 別義:指除了直接的定義之外,由其他原因或深層義理所導出的含義。
  • 遮斷:指禁止、否定或切斷某種狀態或見解。
  • 一向記:指佛陀預言修行者定能成佛,且過程中不再退轉。
  • 分別記:指預言修行者能成佛,但需經過多次輪迴或滿足特定條件。
  • 反問記:指佛陀不直接授記,而是反問修行者是否能成佛,待其肯定後再予確認。
  • 置記:指對修行者的成佛時機或可能性暫不給予明確預言。
  • 次第:指這四種授記方式在邏輯或實踐上的先後順序或層級。

於經中所說,有十四種無記類, 為彼無記故說無記、為由別義?非。云何?若問 應遮斷,說名無記。問有四種:一應一向記、二 應分別記、三應反問記、四應置記,此中次第 應知。

149
白話直譯
偈曰:直接回答、分別回答、反問與擱置不答,就像生死勝負、我與異等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關於一向記、分別記、反問記以及置記,就像討論死亡與出生哪個更勝出,以及「我」與法是否不同等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偈為記憶要義之總結。
    前半段列舉了佛陀對菩薩授記的四種形式(一向、分別、反問、置記);後半段則提及《俱舍論》中討論的死生勝劣(探討死與生之性質差異)以及我異(探討自我與五蘊之關係)等法義。

名相註解
  • 死生勝:討論死亡與出生在法義上的勝劣或性質差異。
  • 我異:討論「我」是否與五蘊等法相異的義理。

偈曰:一向記、分別、反問及置記,譬如死 生勝,及我異等義。

150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問一切眾生都應該死嗎?應該直接回答,確實都會死。如果問已死的一切眾生還會再生嗎?應當分別記錄,若有煩惱迷惑則會再生,若無煩惱則不會再生。若有人問:人道是優越還是卑劣?應該反問並記錄:你現在依據什麼來提出這個問題?若對方回答依天道,則應記人道為劣。若對方回答依惡道,則應記人道為勝。若問眾生與五陰是一還是異?這應該置於不記,因為眾生並非真實存在,就像石女之子有黑白等色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如果問到是不是所有的眾生都必然會死亡?。即使是得到了「一向記」預言的人,也必定會死亡。。如果問:所有死後的人是否都會再次投胎轉世?。應該分開來判定:如果心中還有煩惱惑亂,就會再次投生;如果沒有煩惱惑亂,就不會再投生。。如果問到人道是較好還是較差?。應該反過來問記錄的人:你現在是根據什麼而問這個問題的?。如果對方回答說要依賴天神的決定,就應判定其根機較淺,屬於劣等的人。。如果對方的回答符合惡道的特徵,就應判定他為「人勝」(指能超越凡夫的人)。。如果問:眾生與五陰(五蘊)是一回事,還是兩回事?。這點應該記錄下來:眾生並非真實存在,就像石雕少女身上的黑白等顏色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提出之辯論議題,旨在探討死亡的普遍性,分析在因果律與生命特質下,是否所有生命體皆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法義分析起手式。

    本句在毘曇法相語境下,說明即便修行者已獲得「一向記」(確定能於當生或近期證果的預言),但只要仍處於有漏的色身之中,依然必須遵循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則。
    這體現了有為法之無常,即便果位將至,肉身仍受業力與自然規律支配。

    本句提出關於輪迴的疑問,探討所有死亡的眾生是否必然再次投生。
    在《俱舍論》的脈絡下,這涉及對「生死」與「解脫」的區分,即未證果者繼續輪迴,而證果者(如阿羅漢)則不再更生。

    本句闡述輪迴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惑」指煩惱與無明,是驅動生命在六道中不斷投生的根本原因。
    若能斷除一切惑染,則不再受生,達成解脫。

    此句探討六道輪迴中人道的地位。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人道雖有苦,但因其處於苦樂適中之位,最利於修行與證悟,故在求道之面被視為勝於其他道。

    此句體現了毘曇論書的辯論與教學法,透過反問來釐清提問者的邏輯前提或疑問依據,以便提供精確的法義解答,避免在未釐清前提的情況下盲目回答。

    此處討論對修行者根機的判定。
    在毘曇法義中,若將修行或果報歸因於天神的主宰而非自力與業力,顯示其對因果法理理解不足,故判定為根機較劣。

    本句涉及《俱舍論》中對眾生根機的判定(記)。
    根據受試者的回答來推斷其心靈狀態與未來去向。
    若回答依於惡道(顯示其目前處於低劣狀態或見解),但符合特定判定標準,則將其記為「人勝」,意指其具有超越目前惡道狀態、在人道或更高層次獲得成就的潛能。

    本句提出關於「眾生」與其構成要素「五陰」之關係的論辯。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旨在探討「我」是否獨立於五蘊之外。
    若謂「一」,則落入恆常我執;若謂「異」,則落入實有我見。
    此問旨在透過分析,證明「眾生」僅是五陰的假名,並無獨立實體。

    本句論述「人我」的非實有性。
    依據俱舍論的分析,眾生(人)僅是五蘊等法之假名組合,並無獨立的實體。
    以石雕少女為喻,雖然能看到黑白等色彩構成的形象,但實際上只有石頭與顏色,並沒有一個真實的「女兒」存在,以此說明眾生之假名性質。

名相註解
  • 眾生:指在六道中輪迴、具有意識的生命體。
  • 更生:指死亡後再次投胎,即輪迴轉世。
  • 生:指在六道中受生、投胎。
  • 人道:六道輪迴之一,指人類所處的生命形態。
  • 記:指在論書對話體系中,記錄問題或提出疑問的對話者。
  • 依天:指將果報或修行依託於天神或天界之決定。
  • 人劣:指在人類之中根機較淺、修行能力較低者。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 人勝:指超越凡夫、在人道中獲得卓越成就或能從低階狀態中解脫的人。
  • 非實有:指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僅是因緣和合而產生的假名。
  • 石女兒:指石雕的少女像,用以比喻由組成要素(如顏色、材質)構成而產生的假象。

釋曰:若問一切眾生皆應 死不?應一向記,定皆應死。若問已死一切更 生不?應分別記,若有惑則更生,無惑則不生。 若問人道為勝為劣?應反問記,汝今依何問 此?若彼答依天,應記人劣。若彼答依惡道,應 記人勝。若問眾生與五陰為一為異?此應置 記,眾生非實有故,譬如石女兒黑白等色。

151
白話直譯
為什麼這要置於不記?因為這不可記錄有這樣的記法。又有其他師說:這個義理也應一向記錄,意指不是一切都應該生起。若有人問:眾生將死時,是否會再生?這應當分別記錄,在人道中有兩種情況,即有劣、有勝,這兩者各有其觀點,因此這兩者都應一向記錄,就像識既是因也是果。若有人一向追問,因為不是一向記錄,應該作分別記錄。眾生與五陰是異嗎?說這不是所應記錄的,這不是記錄,不應成為記錄,這應該置於不記之問。因為置於這樣的應記,這為什麼不能成為記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被歸類為成記(預言成佛)?。這不能被授記,因為有這樣的授記。。還有其他論師認為:這個道理也屬於「絕對可以預言」的範疇,也就是說,並非所有條件具足的事物都一定會產生。。如果有人問:眾生在死亡之後,是否會再次投胎轉世?。這部分應分開記錄。人道之中分為劣等與優等兩種,兩者各有其觀察之處,因此應明確地分別記錄,就像「識」既是因也是果一樣。。如果有人詢問單一確定的結果,但佛陀的預言並非單一確定,則應歸類為分別記。。眾生和五蘊是不同的東西嗎?。說明那些無法預測的事情,這不屬於預言,不應被當作預言,而應歸類為關於預言的詢問。。既然如此安置,應該要給予定記,為什麼這卻不能算作定記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質詢,探討特定的法相或修行狀態為何被界定為「成記」。
    在毘曇分析中,需精確區分菩薩在修行路徑上獲得佛陀預言成佛(稱記)的時機與條件。

    本句在分析授記(Vyākāraṇa)的邏輯成立條件。
    在毘曇論述中,常透過設定「不可授記」與「有授記」的對立矛盾,用以釐清特定法相的特質或排除錯誤的見解。

    本段討論的是毘曇學中關於「應記」(可預言)與「非應記」的辨析。
    論師在此主張,某些現象的「不生」同樣是確定且可被預言的(一向應記),用以反駁認為所有具足條件之法必然產生的觀點。

    此句提出關於生命連續性的基本疑問,旨在探討眾生在死亡後是否會經歷轉生,是毘曇論中討論輪迴與業力因果的論述起點。

    本段強調在分析人道眾生時,需區分其優劣層次,不可混為一談。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對不同性質的法應採取精確的分類記錄。
    以「識」能同時作為因(造業)與果(受報)為喻,說明同一範疇內存在不同功能或性質的必然性。

    此處討論佛陀對修行者成佛之預言(授記)的分類。
    當詢問者追求單一確定的結果,但佛陀給出的預言包含條件或區分時,此類授記被定義為「分別記」,而非「一向記」。

    此句旨在探討「眾生」這一假名與組成其生命的「五陰(五蘊)」之關係。
    在毘曇(阿毘達磨)法義中,眾生並非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而是對五蘊聚合狀態的慣用稱呼,此問是用以分析實體與假名之辨。

    本句討論佛陀對眾生未來果位的預言(記)。
    在毘曇學中,某些情況屬於「非所記」(不可預測),此處強調對問題類別的嚴謹區分:若某事不可預測,則不能將其定義為預言,而應將其視為對預言性質的詢問。

    此句為《俱舍釋論》中典型的辯論詰問。
    其邏輯在於:若前提條件(安置)已滿足,則理應得出對應的結論(定記)。
    此處旨在質詢對方為何在條件成立的情況下,卻不承認該結果的成立。

名相註解
  • 成記:指佛陀對修行者將來必定能成佛的預言,亦稱「稱記」或「授記」。
  • 授記:佛陀對菩薩將來必定成佛的預言與確認。
  • 應記:指佛陀能預言未來將會發生的事。
  • 一向應記:指絕對確定、必然發生且可被預言的事項。
  • 識:指意識,在俱舍論中討論其作為業因與業果的雙重屬性。
  • 一向:在此指明確地、單一方向地。
  • 非所記:指由於因緣不具足或屬於不定之法,而無法被預言其結果的情況。
  • 定記:指佛陀對修行者將來必能證果的確定預言(Vyākṛti),或在論理分析中對某種法相狀態的確定判定。

云 何此置成記?此不可記有此記故。復有餘師 說:此義亦一向應記,謂非一切應生。若有人 問若眾生當死彼為更生不?此應分別記,於 人道中有二種,謂有劣、有勝,此二各有所觀, 是故此二一向應記,譬如識亦因亦果。若人 一向問,由不一向記,應成分別記。眾生與五 陰為異不?說非所記,此非記,不應成記,此應 置記問。由置如此應記,此云何不成記?

152
白話直譯
阿毘達磨師說:多他阿伽覩、婆伽婆、阿羅訶、三若三佛陀這些法是真實所說,弟子眾正行,色無常一直到識,說苦一直到說道,像這些都應一向記錄,因為與利益眾生相應。分別記錄者,若有人說:請尊者說法。這時應問他:那些法很多,或是過去、現在、未來。我應該說哪一種法?若對方說:應該說過去的法。應問他:過去的法有很多種,從色一直到識。若對方說:應該說色。應問他:色有多種,分為善、惡、無記。若對方說:應該說善色。應問他:善色有七種,從不殺生一直到不妄語。若對方說:應該說不殺生。應問他:不殺生有三種,從無貪、無瞋、無癡而生。若對方說:應該說無貪。應問他:從無貪而生有兩種,分為有教、無教的差別。這就是所謂分別記。若是心懷諂曲的人提出這樣的問題,應當如此分別記。對他應該說:諸法繁多,不應自行分別。一直到他默然不語,或是他自己作出記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毘達磨的論師們說:如來、世尊、應供、正等正覺佛正確地宣說法義,弟子們正確地修行,從領悟「色法無常」直到「識法」,以及宣說從「苦」到「道」的四聖諦。這樣的人應該被給予一向記(確定成佛的預言),因為他們的心與利益他人的願力相結合。。關於描述「分別心」或「概念化」的人,例如有人說:「尊者,請您為我說法。」。這個人應該會問:那些法非常多,且包含過去、現在與未來。。我應該說明什麼法呢?。如果對方說:應該討論過去的法。。應該問對方:過去的法很多,是指從色法一直到識法。。如果對方說:「應該說明『色法』。」。應該問他:色法有許多種,也就是所謂的善、惡與無記。。如果對方主張:應該說明有「善色」這回事。。應該問對方:善色有七種,指的是從遠離殺生直到遠離無意義的言語。。如果對方說:「應該教導要遠離殺生。」。應該問對方:不殺生有三種情況,也就是由沒有貪心、沒有瞋心以及沒有癡心而產生的。。如果對方說:應該說成是「沒有貪欲」。。應該問對方:由無貪而產生的狀態分為兩種,也就是分為有經過教導與沒有經過教導的區別。。這樣就稱為「分別記」。。如果對方是心懷不誠的人這樣詢問,就應該用這種方式來分析並回答。。應該對他這樣說:世間的法非常多,不應該憑著自己的主觀想法去區分。。直到那些處於默然住狀態的人,以及那些獲得佛陀預言將成佛的人。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獲得「一向記」(確定成佛之預言)的條件。
    在毘曇體系中,修行者需具備兩大要素:一是「正見」,即正確理解五蘊(色至識)的無常與四聖諦(苦至道)的義理;二是「利他心」,即修行動機必須與利益眾生相應。
    兩者結合,方能獲得不退轉的成佛預言。

    本句旨在透過具體事例說明「分別」(vikalpa)的運作。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請求說法涉及對「尊者」、「說法」等對象的概念化區分與認定,這屬於心法中的分別心範疇,而非直接的現量感知。

    本句採辯論形式,提出關於「法」在時間維度上的廣泛性。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分析法的性質時,必須考量其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存在狀態與數量。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釐清接下來應針對哪些「法」(現象或組成要素)進行分析與說明,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分類與次第論述風格。

    此句處於論辯語境,討論「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存在狀態。
    此處「彼」指論敵,探討是否應將「過去法」納入論述範圍,以分析其自相與實有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形式,旨在詢問對方關於「過去法」的範圍。
    在毘曇學(Abhidharma)中,「法」指一切存在之要素,此處指出過去的法涵蓋了從物質的「色」到精神的「識」所有類別,用以確立討論的對象範圍。

    此句呈現了毘曇論書中典型的辯論結構。
    作者預設對手(彼)的論點,旨在透過先陳述對方的主張,隨後再進行邏輯分析與反駁,以釐清「色法」在法相分析中的定義或地位。

    此句將「色法」與「善、惡、無記」連結。
    但在俱舍論體系中,「善、惡、無記」是心法與心所的道德屬性分類,色法屬於物質範疇,不具備道德屬性。

    此句屬於論書中典型的辯論結構,作者在預設對方的反論。
    其核心法義在於探討「色法」(物質)是否能被定義為「善」。
    在毘曇學體系中,通常認為只有心法(心與心所)具有善、不善的道德屬性,而色法多被視為「無記」(中性)。
    此處討論的是色法是否能因與善心相應而稱為「善色」。

    本句探討「善色」的分類。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色法雖多為無記,但由善心所造的色法稱為「善色」。
    此處將其分為七種,對應於十善業中的禁戒(離),說明透過遠離惡行而產生的善質。

    此句屬於論書中典型的辯論體系,透過設定假設的對手(彼)之觀點,來討論在教導戒律時,應如何正確表述「離殺生」的義理,旨在透過邏輯分析釐清正見,避免對戒律的誤解。

    本句分析殺生行為的心理根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殺生通常由貪、瞋、癡三毒驅動。
    因此,若能去除這三種煩惱,即可脫離殺生的行為。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業力與心所(心理因素)因果關係的細緻剖析。

    此句處於論書的辯論語境中,討論對特定心法或境界的定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無貪」是指貪欲(lobha)這一染污心所的消除,是用於界定聖者境界或解脫狀態的關鍵名相。

    本句在討論「無貪」之果位的區分。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達到無貪狀態的眾生可分為兩種:一種是依循佛法教導而證得(有教),另一種則是未經佛法教導而自然證得(無教)。

    此句為論述的總結。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將對法相進行詳細區分、界定後的分析結論稱為「分別記」,旨在透過精確的辨析來釐清各法的特徵與差異。

    本句強調在論辯或傳法時需觀察對方的心態。
    面對心術不正或企圖試探的人,回答時必須經過精確的分析(分別),以確保法義不被誤導或扭曲,體現了對象化教學的機巧。

    本句強調在研究佛法(尤其是毘曇法相)時,不能僅憑個人主觀的推論或隨意的分別心,而應依循經論的系統化分析。
    因為「法」的種類繁多且性質精微,若無正確的法義框架,容易產生誤解。

    本句在分析修行者的類別或進階階段。
    『默然住』指修行者進入一種寂靜、不言的禪定安住狀態;『自記』指獲得佛陀的授記(Vyākaraṇa),即確定未來必能成就佛果。
    這是在毘曇體系中對眾生根器與修行進度的細分。

名相註解
  • 多他阿伽覩:如來(Tathāgata),指如實來、如實去的覺者。
  • 婆伽婆:世尊(Bhagavān),指具足功德、值得尊崇者。
  • 阿羅訶:應供(Arhat),指功德圓滿、堪受供養者。
  • 三若三佛陀:正等正覺(Samyak-saṃbuddha),指自力覺悟且能教導他人覺悟的佛。
  • 利他:為了利益他人而修行,是菩薩道的核心動機。
  • 尊:對僧伽或覺悟者的尊稱,指尊者。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階段。
  • 過去法:指在過去時間中存在的法。在《俱舍論》所屬的說一切有部觀點中,法在三世中皆實有。
  • 善色:指與善心相應或由善因產生的物質現象。
  • 離殺生:遠離殺生之行,屬於十善業之一。
  • 離無義語:遠離無意義、無益的言語,屬於十善業之一。
  • 殺生:剝奪有情眾生之生命,為佛教五戒之首。
  • 無貪:沒有貪欲,不因渴求而殺。
  • 無瞋:沒有瞋恨,不因憤怒而殺。
  • 無癡:沒有愚癡,不因無知或錯覺而殺。
  • 有教:指透過佛法教導、修行而獲得的證悟。
  • 無教:指未經佛法教導而自然獲得的證悟。
  • 諂曲心:指不誠實、心術不正或企圖以巧言令色來誤導、試探的心態。
  • 諸法:指一切現象、組成世界的最小元素(法相)。
  • 默然住:指修行者進入寂靜、不言的禪定狀態,或在特定果位中安住。
  • 自記:全稱『自記言』,指佛陀對修行者將來必定成佛的確定預言,亦稱授記。

阿毘 達磨師說:多他阿伽覩、婆伽婆、阿羅訶、三若 三佛陀此法正說,弟子眾正行,色無常乃至 識,說苦乃至說道,如此等應一向記,由與利 他相應故。分別記者,若有人言:請尊說法。此 人應問:彼諸法多,或過去現世未來。何法我 所應說?若彼言:應說過去法。應問彼:過去法 多,謂色乃至識。若彼言:應說色。應問彼:色有 多種,謂善惡無記。若彼言:應說善色。應問彼: 善色有七種,謂離殺生乃至離無義語。若彼 言:應說離殺生。應問彼:離殺生有三種,謂從 無貪無瞋無癡生。若彼言:應說無貪。應問彼: 從無貪生有二種,謂有教、無教差別故。如此 名分別記。若諂曲心人作如此問,應如此分 別記。對彼應言:諸法多,不應自分別。乃至彼 默然住及彼自記。

153
白話直譯
這兩人都沒有發問,只是一味互相請對方說,這兩人都沒有記答。若只是互相發問,怎麼能算對方成為問者,自己成為記答者?這裡兩種情形都成立。為什麼?如果有人說:請為我說明正道。這人難道不是在問道嗎?因為他發問,所以記答他的問題。如果是這樣,這怎麼不是反問記呢?所謂置記,是指世間有邊、無邊等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個人都沒有提出問題,只是互相請對方說法,因此這兩個人都沒有得到授記。。他們一直互相詢問:為什麼那一方的話成了提問,而這一方的話成了預言?。這兩種意義在這裡都成立。。為什麼呢?。如果有人說:請為我講解解脫之道。。這個人是不詢問修行解脫之道嗎?。因為問了那個問題,所以記錄了那個問題。。如果是這樣,為什麼這不能算是反問的論述呢?。所謂的「置記者」,是指主張世間是有邊界或沒有邊界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獲得「授記」的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僅僅是彼此請求說法,而缺乏對法義的深刻探詢或未具足特定的修行條件,無法獲得佛陀對未來成佛的正式預言。

    本句在分析問答的邏輯結構,探討在對話過程中,何種條件使得一方的言說被界定為「問」(詢問),而另一方的言說被界定為「記」(預言或確定性的回答)。
    這屬於毘曇論中對語言功能與法相界定的精確分析。

    此句為論理推導的結論,確認前文所討論的兩種義理、定義或解釋角度,在目前的論證框架下均能成立,用以確立法相的界定或論點的完備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銜接詞,用於在陳述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法理依據或原因,體現了毘曇論典嚴謹的推論與辨析體系。

    此句描述請求教導解脫之道的場景。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道」是指消除煩惱、證悟涅槃的修行路徑,核心在於分析心法與解脫的次第。

    此句在毘曇論理分析的語境中,是在探討對象是否具備尋求解脫之道的意願或行為。
    「道」在此指通往涅槃的修行次第與方法。

    本句說明問與記的因果關係。
    在《俱舍論》釋論的脈絡中,這通常是指因為前文提出了某個疑問,所以後文才對該疑問進行記錄或詳細解答,體現了論書嚴謹的問答邏輯。

    本句出於《俱舍論》的論辯語境,作者在對前文的論證邏輯進行審視。
    透過詢問該段落為何不屬於「反問記」,旨在探討論證的性質與分類,體現了毘曇部嚴謹的邏輯分析與辯論風格。

    本句討論關於世間空間範圍的論辯。
    在毘曇論學中,分析世間是有邊(有限)或無邊(無限),是用以釐清對物質世界空間屬性的認知與見解,屬於對世界構造的邏輯分析。

名相註解
  • 二義:指前文所討論的兩種義理、定義或解釋角度。
  • 成:成立。在毘曇論書中,指論理上被證明為正確、有效或符合法相。
  • 置記者:在論辯中提出特定見解或設定前提的人。
  • 邊及無邊:指空間範圍的有限與無限。

此二人無所問,一向互請 說,此二人無一有記。一向互相問,云何彼成 問、此成記?此中二義皆成。何以故?若人言:請 為說道。此人為不問道耶?由問彼故記彼問。 若爾,此云何非反問記耶?置記者,謂世間有 邊及無邊等。

154
白話直譯
再者,依據經典,應當知道有四種問記的情形。大德摩訶僧祇在經中說:比丘們!問記有四種。哪四種?比丘!有的問題應該直接記答,乃至有的問題應該置記。比丘!哪些問題應該直接記答?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的。比丘!哪些問題應該分別記答?如果有人問:若故意造業會受什麼果報?這個問題應該分別記答。比丘!哪些問題應該反問記?如果有人問:想蘊就是我嗎?還是想蘊異於我?若彼此問,應該反問他:長老!你依據哪一種我提出這樣的問題?如果他回答是粗分的我,應該記答我與想蘊各自不同。比丘!這就叫做反問記。比丘!哪些問題應該置記?所謂十四種非記類:世間常、非常,亦常亦非常、非常非非常,世間有邊、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如來異於死、不異於死,亦異死亦不異死、非異死非非異死。命者即是身,命者異於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根據經文,可以看到關於詢問與預言有四種不同的情況。。摩訶僧祇大德在經中說:「比丘們!」。紀錄中的提問分為四種。。這四種是指哪些?。比丘們!。有人詢問時,應給予確定成佛的授記,乃至有人詢問時,應給予一般的授記。。比丘們!。什麼是關於應得「一向記」的詢問?。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全部都是不恆久且不斷變化的。。比丘們!。哪些問題需要分情況詳細地回答?。如果有人問:是有意地造業,會承受什麼樣的果報?。這個問題應該分開詳細記錄。。比丘!。哪些問題應該被記錄為反問的筆記?。如果有人問:感知(想)就是「我」本身,還是感知與「我」是不同的?。如果雙方互相詢問,應該反過來問對方:「長老!」。你是根據什麼而認為我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如果回答關於「粗顯之我」的問題,應說明對自我的認知與事實不同。。比丘!。這就稱為「反問記」。。比丘們!。什麼樣的問題需要特別標註或記錄下來?。指的是十四種無法直接回答「是」或「否」的問題(非記):包括世界是否永恆(常、非常、亦常非常、非常非非常);世界是否有邊界(有邊、無邊、亦有邊無邊、非有邊非無邊);如來與死亡的關係(異死、不異死、亦異死不異死、非異死非非異死);以及生命是否就是身體(命即是身、命異於身)。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在經文中,關於弟子詢問佛陀關於未來證果的預言(問記),可分為四種不同的類相。
    這在毘曇分析中用於區分不同根機的修行進展與佛陀預言的特質。

    此處為《俱舍論》引用摩訶僧祇部的觀點,旨在透過不同部派的見解對比,闡明法義的差異。

    本句為分類敘述,指出在該論述體系中,所紀錄的提問方式可分為四類。
    這反映了毘曇論書透過設定問題並予以解答,來精確界定名相與法義的論證方法。

    此句為《俱舍論》及其釋論中典型的設問式結構,用於在提出某項分類數量後,隨即引出對該分類具體內容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此為佛陀或論師對出家僧眾的直接稱呼,用以引起聽者的注意,準備進入法義的闡述。

    此處討論佛陀為菩薩授記的不同情形。
    一向記是指確定不退轉、必將成佛的授記;置記則是指一般的授記。
    這是在分析菩薩修行階段與獲取授記的因緣關係。

    此為佛陀或論師對出家僧眾的直接稱呼,旨在引起聽者的注意,隨後將闡述法義。

    本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判定修行者是否能獲得「一向記」的標準。
    一向記是指修行者達到特定境界後,確定能證得聖果且不再退轉的狀態,此處是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對象是否符合此條件的分析。

    本句闡述毘曇教法的基本特徵。
    有為法是指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因其依賴條件而生,故必然隨條件的消散而滅,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為佛陀或論師對出家僧眾的稱呼,用以引起聽者的注意,準備進入法義的闡述。

    此句在論議邏輯中,探討針對何種性質的提問,不能採取概括性的回答,而必須根據不同的條件、類別或對象進行詳細的區分與說明。

    本句提出關於「意圖」與「業果」關係的疑問。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行為是否能成為「業」並產生果報,關鍵在於是否有「思」(cetana,即故意、意圖),此句旨在探討具備主觀意圖的造業將導致何種結果。

    在《俱舍論》及其釋論的論辯體系中,面對複雜的法義問題,要求學習者將不同的分析面向或對立觀點分項記錄,以確保義理清晰,避免混淆。

    此為佛陀或論師對出家弟子的稱呼,用以引起對方的注意,準備進入法義的教授。

    此句涉及《俱舍論》及其釋論的論證結構。
    在毘曇論書中,常採用「問答法」來推導法義,而「反問記」是指在論證過程中,針對前文論點或對手觀點而提出的反向質詢記錄,旨在透過邏輯反詰來釐清定義或破除誤解。

    此句探討「想」與「我」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分析心所(想)是否能等同於實體性的自我。

    此句說明在論議或詢問過程中,應遵循僧團禮節,以尊稱「長老」來回應或反問對方,體現對資歷者的尊重。

    此句屬於論書中典型的辯論詰問。
    在毘曇論著的邏輯體系中,當對方對我方提出某種假設或指責時,我方要求對方提供明確的論據(依據),以釐清對話的邏輯前提並破除錯誤的推論。

    本句在分析「我」的虛構性。
    在毘曇學中,所謂的「我」並非實有,而是對五蘊的假名。
    當討論到世俗認知的「麁我」時,必須指出這種認知(想)與真實的法相有所出入,以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

    此為佛陀或論師對出家僧眾的稱呼,用以開啟教導或對話,在毘曇論書中常出現在引用經文或模擬對話的語境中。

    此處指論著中採取「反問」形式的論述紀錄。
    在毘曇論書的論證過程中,作者常透過設定可能的質疑或反向問題(反問),隨後予以解答,以釐清法義之精微並排除誤解,此種論述編排方式稱為「反問記」。

    此句為呼喚語,用以引起聽眾(出家僧眾)的注意,準備進入法義的闡述或對問題的回答。

    此句為《阿毘達磨俱舍論》及其釋論中常見的結構性提問方式。
    在毘曇論書的論證體系中,作者常先提出一個需要界定或分析的問題(置記),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法義剖析,以確保名相定義的精確性。

    此處列舉的是『十四非記』。
    在毘曇學中,『非記』是指佛陀不予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這些問題通常涉及極端形而上的思辨(如常恆與斷滅),若強行回答會導致執著或陷入無意義的爭論,且對解脫無實質幫助,故佛陀採取不回答的策略,以引導修行者回歸對苦集滅道的觀察。

名相註解
  • 問記:指弟子詢問佛陀關於自身未來能否證果,而佛陀對其給予的預言或確認。
  • 摩訶僧祇:早期佛教部派之一,其教義對後世大乘佛教的發展有深遠影響。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侶。
  • 記問:指在論書中紀錄的提問,用以引導法義的辨析。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與不依條件而存在的「無為」相對。
  • 造業:指透過身、口、意三種方式創造會導致未來果報的行為。
  • 長老:指在僧團中資歷較深、受戒年數較長的比丘。
  • 麁我:指世俗認知中粗顯、實有的自我,與微細的法分析相對。
  • 異想:指將五蘊等法誤認為單一實體的虛構認知。
  • 非記:梵語 avyākṛta,指佛陀不予肯定或否定的回答,通常涉及超越語言或無意義的形而上問題。
  • 如來:佛陀的稱號。
  • 異死:探討如來在入滅後是否與死亡狀態有所區別。

復次依經,應見有四問記相。大 德摩訶僧祇說經言:比丘!記問有四種。何者 為四?比丘!有問應一向記,乃至有問應置記。 比丘!何者問應一向記?一切有為無常。比丘! 何者問應分別記?若人問若故意造業受何 果報?此問應分別記。比丘!何者問應反問記? 若人問想為即是我、為想異我?若彼此問應 反問彼:長老!汝依何我作如此問?若答問麁 我,應記我異想異。比丘!是名反問記。比丘! 何者問應置記?謂十四非記類,世間常、非常、 亦常非常、非常非非常,世間有邊、無邊、亦有 邊無邊、非有邊非無邊,如來異死、不異死、亦 異死不異死、非異死非非異死,命者即是身、 命者異於身。

155
白話直譯
若有人隨著潛在煩惱在境界中生起,這個人就因這個煩惱與該境界相應。這個義理應該說明:過去因煩惱與哪些境界相應,乃至現世因煩惱與哪些境界相應?若簡略來說,諸煩惱有二種:一是別相惑,就是欲、瞋、慢;二是通相惑,就是見、疑、無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的潛在煩惱在面對某個對象時被觸發而產生,此人便透過這個煩惱與該對象產生相應。。這件事應這樣說明:從過去到現世,煩惱分別是與什麼對象相應而產生的?。簡單來說,煩惱分為兩種:第一種是「別相惑」,也就是貪欲、瞋恨和傲慢。。第二種是通相惑,指的是見解錯誤、懷疑以及無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煩惱從「隨眠」(潛在狀態)轉化為「現行」(活動狀態)的機制。
    當心識接觸到特定的境界(對象)時,潛在的隨眠被觸發而生起惑,使心與該境界在煩惱的驅使下產生相應(Samprayukta),這是分析煩惱如何運作的毘曇心理學過程。

    本句旨在分析煩惱(惑)產生的因緣。
    在毘曇學中,煩惱並非獨立存在,必須與特定的「境」(所緣對象)相應(同時產生)而起。
    此處討論的是從過去世到現世,導致特定狀態的煩惱究竟是與何種對象結合而生。

    此處依據俱舍論對煩惱(惑)的分類。
    將煩惱分為「別相惑」與「共相惑」。
    別相惑是指具有特定特徵、能對特定對象產生反應的煩惱,如對好愛之(欲)、對惡恨之(瞋)、對己自高之(慢)。

    在《俱舍論》的煩惱分類體系中,「通相惑」是指普遍性的認知煩惱。
    這三者(見、疑、無明)共同構成了對真理認知的障礙:見是錯誤的見解,疑是對正法的猶豫,無明則是根本的愚癡,三者使眾生無法正確認識法相。

若人隨眠惑於境界中生起,此 人由此惑於此境界相應。此義應說,由過去 惑於何境相應,乃至由現世惑於何境相應? 若略說,諸惑有二種:一別相惑,謂欲瞋慢;二 通相惑,謂見疑無明。

156
白話直譯
其中偈頌說:由於欲、瞋、慢,過去與現世,這些地方生起而未滅,與這類境界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頌說:因為貪欲、瞋恨和傲慢,在過去以及現在的生命中,這些煩惱在心中產生且尚未消滅,並與這類心態相結合。
法義解析
  • 本偈論述煩惱(欲、瞋、慢)的延續性與相應性。
    在毘曇學中,煩惱並非單次發生,而是在過去與現在的生命流轉中不斷生起且未被根除。
    這些煩惱與心(心王)及其他心所(心伴)共同生起,稱為「相應」,共同決定了個體的業力與生命狀態。

名相註解
  • 高慢:傲慢,指自以為高或輕視他人的心態。

於中偈曰:由欲瞋高慢, 過去及現世,是處起未滅,於此類相應。

157
白話直譯
解釋說:過去與現世的欲、瞋、慢,在這些地方已經生起乃至還未滅盡,於此處這三種煩惱是眾生與那些境界相應。為什麼?這三種是別相惑,並非一定在一切處都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過去現世的貪欲、瞋恨、傲慢,從產生到消失,眾生與這三者相應。。為什麼會這樣呢?。這三種屬於針對特定相狀的迷惑,並不一定在所有情況下都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煩惱心所與眾生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眾生並非實體,而是心與心所相應的假名。
    此處指出欲、瞋、慢三種煩惱從生起至滅盡的過程,即是眾生與其相應的狀態,說明瞭煩惱如何構成眾生的經驗特質。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是毘曇論著中常見的教學推論結構。

    本句分析煩惱(惑)的生起條件。
    別相惑是指對特定對象之相狀產生的錯誤認知,不同於遍在的根本無明,它僅在特定條件或對象出現時才會生起,因此並非在所有心法或處所中必然存在。

釋曰: 過去現世欲瞋慢,是處已起乃至未滅,於此 處中三是眾生與彼相應。何以故?此三是別 相惑,非必一切一切處起。

158
白話直譯
偈頌說:一切中由於當下的心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一切都是由心地所決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心法的主導作用。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一切現象的生起與轉化,其核心依據在於心的狀態(心地),說明心是決定經驗與業果的根本。

名相註解
  • 心地:指心的基礎狀態或心之本質,是所有心理活動生起的依據。

偈曰:一切中由當 心地。

159
白話直譯
解釋說:已生起而未滅,這是此處的意思。由未來的欲、瞋、慢依心地生起,在一切類中相應,也就是說於三世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所謂「已經產生但還沒有消失」,就是這裡所指的說法。。由未來的貪欲、瞋心與傲慢,依據心識而生起,在所有類別中相互相應,這指的是在三世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法的時間狀態。
    在毘曇學中,法被視為剎那生滅,而「已起未滅」即是指法處於「現前」的狀態,用以界定該名相所指的具體時間點。

    本句分析心所(欲、瞋、慢)與心王(心)的相應關係。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相應」是指心與心所同時生起、同依、同滅且同對同一對象。
    此處說明這些煩惱心所在三世中,皆依心而起並與各種心類相應。

名相註解
  • 已起未滅:指法已產生但尚未滅盡,即處於現前狀態。
  • 言流:指對名相的表述方式或用語習慣。

釋曰:已起未滅此言流。由未來欲瞋慢 依心地起,一切類中相應,謂於三世。

160
白話直譯
偈頌說:其餘自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剩餘的部分從世界(或劫)起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中以偈頌形式對時間或世界壽量進行總結的片段。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時間計算體系中,「餘」指扣除特定時間後的剩餘量,「自世」則指計算的起點或基準為該世界的週期(劫)。

名相註解
  • 世:在此語境下指「世界」或「劫」(Kalpa),代表極長的時間單位或物質世界的存在週期。

偈曰:餘 自世。

161
白話直譯
解釋說:欲、瞋、慢屬於異心地的煩惱,在未來世只與未來的境界相應。什麼是其餘?因為依五識生起,必定成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欲愛、瞋恚、傲慢這些導致心念偏離正道的煩惱,在未來世中,只會與未來的對象相應而生起。。剩下的部分是指什麼?。因為它是依賴五識而產生的,所以被確定為一種生法(有生起特性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欲、瞋、慢等煩惱(心惑)在未來世的運作規律。
    這些煩惱在未來時,僅會與未來所遇到的對象(境)產生感官或心理上的連結與反應,而非與過去或現在的境相應。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對前文分類後剩餘的法項進行精確定義,體現了毘曇部對名相嚴謹分類、不遺漏任何法項的論述風格。

    本句在分析法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學的分類體系中,若某種心法或心所的產生必須依託於五識(眼、耳、鼻、舌、身識)作為基礎,則其性質被界定為一種具有生起特性的「生法」(即有為法的一種)。

名相註解
  • 心惑:指擾亂心性的煩惱,使心偏離真理。
  • 餘:指在特定的法相分類中,除去已列舉之項後,剩餘的法項。
  • 五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是感知外部世界的五種基本意識。
  • 生法:指具有生起、產生特性的法,通常指受條件制約的有為法。

釋曰:欲瞋慢異心地惑,在未來世但於 未來境相應。云何為餘?依五識起故,定生為 法。

162
白話直譯
由於這些煩惱,偈頌說:不在一切中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那種迷惑,偈頌中說:在一切之中都不會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引用偈頌,來破除對特定法義的誤解(惑)。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探討法之「生」與「不生」是判定法相與因果關係的核心,此處以偈頌作為權威依據,說明某種狀態或法在一切境中皆不產生。

由彼惑,偈曰:不生一切中。

163
白話直譯
解釋說:這三種煩惱如果不生起成為法,依五識生起,仍然在一切類中相應,也就是說於三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這三種煩惱如果不是作為獨立的法而產生,而是依據五識而興起,那麼它們依然能與所有類型的心法相應,這就涵蓋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煩惱(惑)的生起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煩惱是作為獨立的「法」而生,還是依附於五識而起。
    即便依五識起,其相應範圍仍遍及所有心法類別且貫穿三世,強調煩惱的普遍性與持續性。

釋曰:此三惑若 不生為法,依五識起,尚於一切類相應,謂三 世。

164
白話直譯
偈頌說:在一切其餘中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在所有其餘的情況中,應該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之偈頌,旨在總結前文對特定法相的分析,指出該特質或規則適用於所有其餘的法類之中。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體系中,常用此類概括語來界定法的範圍與適用條件。

偈曰:一切餘中應。

165
白話直譯
解釋說:哪些是其餘?就是見、疑、無明。這三種如果在三世,於一切境界及一切世中都與那些境界相應,因為它們是通相惑。一直到未滅,這是此處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提到:什麼是所謂的「餘」呢?。指的是見解、懷疑與無明。。這三種煩惱如果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在所有環境和所有世界裡都與其相應,那就是所謂的「通相惑」。。直到還沒有滅盡為止,這就稱為「言流」(言語的連續流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釋論在進行法類分析時,針對前文已列舉之項目,進一步詢問或界定剩餘未列出的法(餘法)為何,以求分類之完整性。

    此句在《俱舍論》的煩惱分類中,列舉三種屬於「癡」類(moha-jāta)的心所。
    見指對法理的錯誤認知(邪見);疑指對正法或修行路徑的猶豫不決;無明則是對四聖諦等根本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本句分析煩惱的普遍性。
    所謂「通相惑」,是指一種不分時間(三世)與空間對象(一切境、一切世)而普遍存在的根本迷妄,說明此類惑之深廣且共相的特質。

    本句探討言語或心法之相續。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法之生滅在時間上的連續性,只要該狀態尚未滅盡,其連續流動的過程即稱為「言流」,用以說明聲音或意識在時間軸上的相續狀態。

釋曰:何者為餘?謂見、 疑、無明。此三若三世,於一切境及一切世中 與彼相應,彼是通相惑故。乃至未滅,此言流。

166
白話直譯
過去與未來是實有之物,還是僅是假名有?如果是實有,因為在一切時都存在,一切有為法就應該是常住。如果沒有,在不存在中既無事物,怎麼會有相應與解脫?毘婆沙師主張一切有為法並非常住,因為與行相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和未來是真的實體存在,還是僅僅是名稱上的假稱?。如果真的存在,因為它在所有時間都存在,那麼所有有為法就都會變成永恆常住的。。如果不存在,那麼在不存在的情況下,沒有任何東西能起作用,又怎麼可能產生相應並達成解脫?。毘婆沙師主張,所有由因緣而生的現象都不是永恆的,因為它們都具有「行」的特徵,處於不斷變遷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時間的實相。
    在毘曇學(尤其是說一切有部)的論辯中,核心在於討論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存在狀態。
    此處質詢過去與未來究竟是具有自相的實體,還是僅因因緣而設定的概念名稱。

    本句運用歸謬論證,旨在證明某種假設的實體不存在。
    論點在於:有為法的定義即是生滅無常;若假設某物實有且恆常存在,將導致所有有為法皆成常住,這與有為法的基本定義相矛盾。

    此句採歸謬法論證。
    在毘曇論理中,任何心法或解脫的達成必須有其對應的法(dharma)作為基礎。
    若否定該法存在,則無法解釋心法之間的「相應」關係,亦無法達成「解脫」的結果。

    本句論述有為法之無常原因。
    在說一切有部(毘曇學)的觀點中,有為法之所以不恆常,是因為其與「行」(Samskara)相應。
    所謂「行」即是指由因緣造作而生,必然伴隨生、住、異、滅的遷流過程,因此條件合成的法必然具有無常特性。

名相註解
  • 實有:指具有自相、真實存在的實體。
  • 假名有:指沒有獨立實體,僅是依據某種條件而給予的名稱或概念。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中解脫,在俱舍論中涉及對法相的正確分析與斷除。
  • 行相:指「行」的特徵,即造作、變遷與遷流的性質。

過去未來為實有物、為假名有?若實有,於一 切時有故,一切有為法應成常住。若無,於無 中由無物,云何相應及解脫?毘婆沙師成立 一切有為法非常住,由與行相相應故。

167
白話直譯
他們成立這個義理,明確說,偈頌:三世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確立了這個義理,明確地指出,偈頌中說:「存在分為三世」。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有」(存在)的時間維度。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分析法之存在必須釐清其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的狀態。
    此處指出原論(偈頌)明確主張「有」是橫跨三世的。

彼成 立此義,分明謂,偈曰:三世有。

168
白話直譯
解釋說:依什麼作為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證悟的因緣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釋論師針對證悟之條件提出的詢問。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精確分析,旨在探究達成特定聖果(證)必須具備的具體因緣與條件。

釋曰:何因為 證?

169
白話直譯
偈頌說:因為有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中說:是因為這樣說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用偈頌作為論據。
    在《俱舍論》的論證體系中,「說故」通常指某種名相、定義或分類是基於佛陀的教說(即假名或權設),而非該法本身的自相(本質)如此。

偈曰:說故。

170
白話直譯
釋曰:佛世尊說:比丘!過去色若不存在,多聞聖弟子對於過去色不會完全無所觀惜。因為過去色確實存在,所以多聞聖弟子對於過去色就不會生起觀惜。未來色若不存在,多聞聖弟子對於未來色不會完全無所求欲。因為未來色確實存在,所以多聞聖弟子對於未來色就能無所求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提到,佛陀世尊對比丘們說:。如果過去的物質不存在,那麼博學的聖弟子在面對過去的物質時,不應該是沒有對象可以觀察或惋惜的。。因為過去的物質形態已經存在過(且已消逝),所以博學的聖弟子對於過去物質形態的形成,不會產生執著或惋惜之情。。如果未來不存在物質現象,那麼博學的聖弟子就不應該對未來的物質產生渴望。。因為未來仍有色界的生存,所以博學的聖弟子對未來的色界不再有追求的慾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釋論作者引用佛陀對比丘僧團的教誡,旨在為後續的法義分析提供權威依據。

    本句屬於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論證「三世實有」的邏輯推演。
    其核心論點是:若過去的法(色法)完全不存在,則任何對過去的認知(如記憶、觀察)將失去對象。
    由於聖弟子能對過去色法進行觀察或感懷,說明其認知對象必須實有,以此反駁過去法不存在的觀點。

    本句說明聖弟子對「色法」(物質現象)無常性的深刻認知。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色法是因緣和合而生,生即隨之滅。
    多聞聖弟子透過對因果與無常的觀察,明白過去的物質形態僅是因緣的產物,已然消逝,因此不再對其產生情感上的依戀或惋惜,從而斷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

    此句採反證法論證「未來色」的存在。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討論法之有無。
    若假設未來色完全不存在,則具備正確見地的聖弟子不應對不存在的事物產生欲求。
    以此邏輯反推,既然存在對未來色的求欲,則證明未來色必然存在。

    本句說明聖弟子因洞察色界生存的本質及其無常,而斷除對未來色界 rebirth 的渴愛,這是修行斷除貪欲、趨向解脫的必然過程。

名相註解
  • 世尊: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過去色:指過去時間點的物質現象(色法)。
  • 觀惜:指對過去法進行觀察、審視或感懷。
  • 色有:指物質形態的存在(Rupa)。
  • 色成:物質形態的構成或形成。
  • 未來色:指未來將要產生的物質現象(色法)。
  • 求欲:對特定對象的渴望或追求之心。

釋曰:佛世尊說:比丘!過去色 若不有,多聞聖弟子於過去色不應成無所 觀惜。由過去色有,是故多聞聖弟子於過去 色成不觀惜。未來色若不有,多聞聖弟子於 未來色不應成無所求欲。由未來色有,是故 多聞聖弟子於未來色成無所求欲。

171
白話直譯
復次偈曰:由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偈頌說:是由兩種原因(或因素)而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俱舍論》釋論對原論偈頌的引用。
    在毘曇分析體系中,「由二」是用於概括某種法之成因或分類的簡練表達,指示後文將詳細說明這兩種因素。

名相註解
  • 復次:佛教經典中常用的連接詞,意為「再次」或「接著」。

復次偈 曰:由二。

172
白話直譯
釋曰:依二識而生。這個義理是經中所說。哪二者?就是眼與色,乃至意與法。經中說:若過去未來不存在,能緣彼的識就不會由這二者生起。由《阿含》證明,可以知道過去未來確實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解釋說:這是依據兩種識而產生的。。這個義理是經典中所說的。。所謂的「二」是指哪兩種呢?。指的是眼根與色境,一直到意根與法境。。那部經說:如果過去和未來不存在,那麼能以它們為對象的意識,就不會由這兩者而產生。。就像這樣,透過《阿含經》的證明,可以知道過去和未來是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特定心法(心所)的生起條件,指出其必須依託於兩種識(心王)才能產生,體現了毘曇學中關於「依」與「生」的因果條件分析。

    在《俱舍論》等論書的體系中,論者在進行法義分析後,常需引用「經」來證明其論點具有佛陀教法的權威支持,以確立論述的正當性與正確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用於在提出一個分類數量後,隨即對該分類的具體內容進行定義與詳述,是毘曇論典中釐清名相的標準邏輯順序。

    本句列舉六根(感官)及其對應的六境(對象)。
    在毘曇學中,根與境的相遇是產生意識(識)的必要條件。

    本句探討意識(識)與其對象(緣)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意識的生起必須依對象而有。
    若過去與未來被判定為不存在(非實有),則能感知過去與未來的意識便不能由這兩個不存在的對象而生起,此為論證時間實有與否及其與心識關係的邏輯推論。

    本句在討論時間的實在性。
    在毘曇論著中,透過引用《阿含》等早期經典的教說,來論證過去與未來並非完全虛無,而是具有某種形式的「有」(存在),以確立因果律與業力的延續性。

名相註解
  • 眼:視覺器官,亦稱眼根。
  • 意:意識的根源,亦稱意根。
  • 《阿含》:指阿含經,佛教最原始的教典集,記錄佛陀及其弟子之教說。

釋曰:依二識生。此義是經所說。何 者為二?謂眼及色,乃至意及法。彼經云:過去 未來若無,能緣彼識不由二生。如此由《阿含》 證,得知過去未來是有。

173
白話直譯
若以道理為證,偈曰:有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用道理來證明,偈頌是這麼說的:存在著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認知過程中的「境」(對象)。
    在毘曇學中,意識的生起必須依託於對象(境),若無境則無識。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理(道理)來證明外部對象的存在,以確立認知成立的基礎。

名相註解
  • 道理:指邏輯推理或法理分析。

若以道理為證,偈曰: 有境。

174
白話直譯
釋曰:若有塵境,識就能生起,若無塵境則不能。若過去未來的塵境不存在,則應該有能緣無為境的識。因此,識也不應該存在,因為所緣境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必須有對象(塵)存在,意識才能產生,不可能在沒有對象的情況下產生意識。。如果沒有過去和未來的物質對象,那麼應該會存在一種以無為法為對象的意識。。因此,意識也不應該存在,因為它所對應的對象(所緣境)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識」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相學中,識的生起必須依據「根」(感官)與「塵」(客體/對象)。
    若無對象(塵),識便無法生起,此處強調了識與對象之間的相依關係。

    此處在討論意識(識)感知的對象(境)。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意識如何感知過去與未來。
    若假設不存在物質對象(塵),則邏輯上將推導出意識必須以「無為法」(非因緣造作之法)為對象,用以分析識與境之間的依託關係。

    本句論述識與所緣的相依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識的定義即是「對境而起」,若所緣之境不存在,則無法產生對應的識,故識亦不成立。

名相註解
  • 塵:指感官或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客體),如色、聲、香、味、觸、法。
  • 無為境:指不由因緣造作而生的法(如空間、涅槃)作為意識的對象。

釋曰:若有塵,識得生,非無塵。過去未來 塵若無,應有緣無為境識。是故因此義,識亦 不應有,所緣境無故。

175
白話直譯
復次偈曰: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的偈頌說到: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銜接,以偈頌形式引出對「果」(Phala)的討論。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果」是指因緣和合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或指修行證得的果位。

復次偈曰:果。

176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過去法不存在,善惡二業在未來怎會有果報?為什麼?在果報生起時,果報的因必定已不存在,所以知道過去未來確實存在。有毘婆沙師就是這樣主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如果過去的法不存在,那麼善惡兩種業力在未來如何能產生果報?。為什麼呢?。當果報產生的時候,造成這個果報的因必然已經不存在了,因此可以藉此定義什麼是過去,什麼是未來。。有些毘婆沙論師是這樣主張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過去法」的存在狀態。
    在毘曇論理中,若認定過去的法完全不存在,則將導致因果鏈條斷裂,使得過去所造的善惡業無法在未來導向相應的果報,以此論證過去法在因果邏輯上的必要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邏輯根據、因果解釋或詳細論證。

    本句論述因果在時間維度上的遞次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因與果不能同時存在(不共存)。
    當果報顯現時,其對應的因必須已經滅盡,此即「過去」;而因尚在時,果報尚未生起,此即「未來」。
    以此邏輯界定時間的義理。

    此句指出在說一切有部的《大毘婆沙論》體系中,部分論師對前述議題持有特定的見解。
    在《俱舍論》及其釋論的論辯結構中,經常透過列舉不同論師的觀點來進行比對與辨析。

名相註解
  • 善惡二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善業與惡業。
  • 果報因:產生果報的直接原因(業因)。
  • 過去:在毘曇義理中,指已經滅盡且不再生的法。
  • 未來:指尚未生起但將要生的法。

釋曰:過 去法若無,善惡二業於未來云何有果?何以 故?於果報生時,果報因必不在,是故知過去 未來是。有毘婆沙師立如此。

177
白話直譯
若有人自稱是薩婆多部同學,這個義理就必須信受。為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自稱是薩婆多部的弟子,這句話應該被信以為真。。為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部派辨析之語境,討論在不同學派見解分歧時,對於自陳屬於特定部派(如薩婆多部)之身分認同的信賴與接納。

    此為邏輯轉折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法義或結論的因由與證成理由,是阿毘達磨論辯中常見的因果分析開端。

名相註解
  • 薩婆多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主張「三世實有」,即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法皆真實存在。
  • 同學:指同一部派的弟子或具有相同見解的修行者。

若人自說我是 薩婆多部同學,此義必應信受。何以故?

178
白話直譯
偈曰:由執說一切,有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因為有了執著,所以才認可「一切法都存在」這種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核心主張。
    該部認為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皆實有,此處指出這種「一切皆有」的見解是基於特定的執著或邏輯前提而成立的,是用於論證法相實有與否的辯論環節。

名相註解
  • 說一切:指「說一切有部」,佛教部派之一,其核心教義主張法在三世中皆實有。

偈曰: 由執說一切,有許。

179
白話直譯
釋曰:若有人主張一切有,就是說過去、未來、現世,虛空、擇滅、非擇滅,這些都承認為說一切有部。又有其他人說:現世法必定存在,過去業若還未與果則是有。若過去業已與果,或未來沒有果,這些都算不存在。如果這樣分別來說三世有,這人就不屬於說一切有部,而是屬於分別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如果有人主張所有事物都存在,包括過去、未來、現在,以及虛空、擇滅和非擇滅,那麼這個人就是屬於「說一切有部」的觀點。。還有其他人認為:現世的法則必然存在;而過去的業力,如果尚未產生果報,則依然存在。。如果過去的業已經產生了果報,以及未來尚未產生果報的業,這些在目前的分析中都視為不存在。。如果是因為這樣的區分而主張三世皆有,那麼這個人的觀點並不屬於說一切有部,而是屬於說分別部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說一切有部」的核心教義。
    該部主張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皆實有,且將虛空以及兩種「滅」(擇滅與非擇滅)亦納入其存在範疇,以建立其完備的法相體系。

    此處討論業力的延續性與存在狀態。
    該觀點主張現世的運作法則以及尚未成熟的過去業力皆具有實然的存在,用以解釋果報如何跨越時間而產生,屬於對業力存續方式的論辯。

    本句探討業力的存在狀態。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業種若已成熟並產生果報(與果),其潛能已耗盡;而未來尚未產生的果報,在當下亦無實體。
    因此,這兩種狀態的業在目前的分析維度中被定義為「無」。

    本句在辨析不同部派對「三世」存在觀的定義差異。
    說一切有部主張法在三世中實有;而說分別部則對此進行區分(分別),不認同三世皆實有。
    此處旨在透過對「三世有」之論據的分析,判定該觀點屬於哪個部派的教義範疇。

名相註解
  • 說一切有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主張一切法在三世中皆實有。
  • 擇滅:指透過智慧觀察而認知的滅,即「空」的假名。
  • 非擇滅:指由於因緣盡而自然產生的滅,即涅槃。
  • 虛空:指無礙的空間,在說一切有部中被視為一種實有的法。
  • 現世法:指現前世界的運作法則或現象。
  • 過去業:指過去所造的意業、身業、口業。
  • 與果:指業力成熟並產生相應的果報。
  • 無:在此指缺乏當下的實體存在或潛能效力,而非絕對的虛無。
  • 三世有: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法皆實有。
  • 說分別部:早期佛教部派之一,主張對法之存在進行區分分析,不認同三世皆實有。
  • 攝:歸類、包含於某種教義或範疇之中。

釋曰:若人說一切有,謂過 去、未來、現世,虛空、擇滅、非擇滅,許彼為說一 切有部。復有餘人說:現世法必有,過去業若 未與果是有。若過去業已與果,及未來無果, 此皆是無。若如此分別故說三世有,此人非 說一切有部攝,是說分別部所攝。

180
白話直譯
說一切有部中有幾種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說一切有部的教義中,將人分為幾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說一切有部對於「人」的分類定義,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眾生狀態或修行位階。

說一切有 部中有幾種人?

181
白話直譯
偈曰:彼四種。那位師主張有相位的差別,是依不同的分別而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中說:是指那四種。。那位老師有不同的定位,並有各種區分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旨在以偈頌形式總結前文所討論的四種法義或類別。
    在《俱舍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詳述,隨後以偈頌概括,以便於修行者記憶。

    此處討論論師之間在法相分類上的差異。
    說明不同的論師對於同一對象可能有不同的定位(相位),並使用不同的名稱來進行區分(分別名),反映了毘曇分析框架的多元性。

名相註解
  • 相位:指對法相的定位、類別或分析視角。
  • 分別名:用以區分不同法相或類別的名稱。

偈曰:彼四種。彼師有相位,異 異分別名。

182
白話直譯
釋曰:大德達磨多羅,因為分別有差異,所以安立三世。他說:若法在世間運作,只有相異,並非物類本質的差異。譬如打碎金器製作其他莊嚴物品,是因為形相不同才有差異,並非物類本質不同,因為色等性質相同。又如牛乳變化成酪,捨棄了味道、力量、成熟等,但色法不變,也是如此。從未來世正行到現世,捨棄未來的相狀,但不捨本身的物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大德達磨多羅因為分析方式不同,所以設定了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定義。。他認為,如果法在世間運行,只有存在狀態的不同,而不是事物類別的不同。。就像把金製的器皿打破,重新做成不同的裝飾品。雖然外觀不同,但那是因為形狀不同,而不是因為材質改變了,因為它們的物質本質是一樣的。。另外舉個例子,就像牛奶變成凝乳一樣,雖然味道、效力、成熟度等特徵改變了,但其物質的本質(色法)並沒有消失,道理也是一樣的。。從未來世轉化為現世時,捨棄了未來生存的相狀,但並未捨棄自身的物質類別。。從現世的正行追溯至過去世,捨棄現世的具體相狀,但不捨棄其自身的類屬。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學中,對於時間(三世)的界定並非絕對的實體,而是根據不同論師的分析視角(分別)而建立的邏輯框架(安立),用以區分法的生滅狀態。

    本句探討法(dharma)的本質與存在狀態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區分「法類」(本質屬性)與「有」(存在狀態)。
    此處強調法在世間運作時,其基本的類別屬性不變,僅是存在的形式或狀態有所差異。

    本句透過金器的比喻,說明「實體(物類)」與「外相(形相)」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物質的本質不隨形狀的改變而改變,用以論證色法在本質上的同一性。

    本句以乳變為酪類比物質的轉化。
    在毘曇學中,旨在說明物質現象(色法)在變異過程中,雖然其特定的屬性(如味、力、熟等)會消失或改變,但其基本的物質性質(色法)依然存在,作為轉化的基礎。

    本句分析生命轉移過程中的物質特性。
    在毘曇義理中,生命從未來有(未來生存狀態)轉向現世時,雖然外在的生存形態(有相)會隨業力改變而捨棄,但其基本的物質屬性(物類)則保持連續,以維持生命實體的承接。

    本句討論法相在時間跨度上的分析方法。
    在從現世追溯過去世的法時,應捨棄現世中具體的、暫時的相狀(有相),而保留該法本質上的類屬(自物類),以確保分析對象在不同世間的同一性。

名相註解
  • 達磨多羅:毘曇部論師名。
  • 安立:指為了說明法義而設定的定義、名相或概念框架。
  • 物類:指法的類別或本質屬性(dharma-svabhāva)。
  • 莊嚴具:指用來裝飾的器具或飾品。
  • 色法:指物質現象,在毘曇學中是指具有阻礙性質的物質實體。
  • 未來有相:指未來生存狀態的特徵或形態。
  • 自物類:指物質(色法)本身的類別或基本屬性。
  • 正行:在此指正確的分析路徑或心法運作過程。
  • 有相:指具體的特徵或顯現之相狀。

釋曰:大德達磨多羅,分別有異故 安立三世。彼說若法行於世,唯有有異,非 物類異。譬如打破金器作別莊嚴具,有別形 相故有異,不由物類異故異,色等同故。復次 譬如乳變異成酪,捨味力熟等,不捨色法亦 如此。從未來世正行現世,捨未來有相,不 捨自物類。從現世正行過去世,捨現世有相, 不捨自物類。

183
白話直譯
大德瞿沙說:因為相別異,所以安立三世。他說:若法在世間運作,若過去與過去的相應,與未來、現世的相也不相離。若未來與未來的相應,與過去、現世的相也不相離。若現世與現世的相應,與過去、未來的相也不相離。譬如有人愛慕一位婦人,對其他婦人也未離欲心,諸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德瞿沙說:因為特徵不同,所以將時間分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他說:如果法在世間運行,過去的法與過去相應,且與未來、現在的法也不分離。。如果未來與未來之間存在相應關係,那麼它與過去、現在的關係也同樣不可分割。。如果現在的狀態與現在相應,那麼它與過去和未來也同樣是不分離的。。就像一個人雖然愛著一名女性,但對其他人依然有慾望,所有的法也是同樣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三世」在毘曇學中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基於法相(特徵)的差異而建立的假名概念。
    時間的區分是依據現象的性質(如已滅、現存、未生)而設定的區分方式。

    本句探討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存在關係。
    在阿毘達磨的論辯中,旨在分析法如何跨越時間維度而保持相應或不離,涉及對法之實體性及其在時間軸上延續性的討論。

    本句探討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邏輯關聯。
    在毘曇分析中,若假設未來之法能與未來之法「相應」,則這種時間的相續必然與過去的因及現在的狀態相連,證明三世在因果鏈條中互為依託,不可孤立看待。

    本句探討時間與法相的連續性。
    在毘曇論述中,若承認現法之間存在相應關係,則此關係必然延伸至過去與未來,用以論證時間的不可分割性或心法流轉的連續性,避免將時間視為孤立的片段。

    此句以世俗情愛比喻對「法」的執著。
    說明執著的本質在於「欲」的心態,而非對象的唯一性;即便專注於單一對象,貪欲的性質依然存在,以此揭示對諸法產生執著的普遍機制。

名相註解
  • 大德瞿沙:指世親菩薩,即《阿毘達磨俱舍論》的作者。
  • 現世:指當下的時空狀態或現行的法相。

大德瞿沙說:由相別異故立三 世。彼說:若法行於世,若過去與過去相相應, 與未來、現世相亦不相離。若未來與未來相 相應,與過去、現世相亦不相離。若現世與現 世相相應,與過去、未來相亦不相離。譬如有 人愛著一婦,於餘亦不離欲,諸法亦爾。

184
白話直譯
大德婆須蜜多羅說:因為位別異,所以安立三世。他說:若法在世間運作,到了不同的位次就說是差異。因為位次不同才有差異,不是因為物類本質不同。譬如一幅畫,安置在一個位置就說是一,若安置在十個印位就說是十,安置在百個印位就說是百,安置在千個印位就說是千,法在三世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德婆須蜜多羅認為,之所以將時間分為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是因為各個法所處的位置或狀態不同。。他認為:如果法在世間運行,根據所處的不同位置或狀態,其說法也會有所不同。。是因為位置不同而有所區別,而不是因為物質本身不同而有所區別。。就像寫一個數字「1」,放在個位就是 1,放在十位就是 10,放在百位就是 100,放在千位就是 1000。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的情況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時間(三世)的建立依據。
    婆須蜜多羅主張「三世」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根據法(dharma)在時間序列中所處的狀態差異而設定的區分。

    此句論述法(現象或性質)在世間運作時,其定義或表現會隨其所處的「位」(狀態、層次或類別)而有所差異,體現了毘曇學對法相區分的精細分析。

    本句探討法之區分的標準。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中,兩個法若自性相同但處於不同空間位置,稱為「位異」;若自性本身不同,則稱為「物異」。
    此處說明該對象的差異僅在於空間位置的區別,而非本質上的不同。

    此處以數字位值的比喻,說明「法」的本質雖然相同,但因其處於不同的時間維度(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而具有不同的名相或定義。
    強調位置(時間)決定了其被界定的方式,而非本質發生改變。

名相註解
  • 婆須蜜多羅:古印度著名的阿毘達磨大師。
  • 位:在此指法在時間序列中所處的狀態或位置。
  • 物:指法本身的實體、自性或物質(Vastu)。
  • 印位:指數字的位值或位置。

大德 婆須蜜多羅說:由位別異故立三世。彼說:若 法行於世,至位位說為異異。由位異故異,不 由物異故異。譬如一畫,安置一處說為一,若 安置十印位說為十,若安置百印位說為百, 若安置千印位說為千,法於三世亦爾。

185
白話直譯
大德佛陀提婆說:因為差異,所以安立三世。他說:若法在世間運作,觀察前後就說有差異。譬如一位女子,有時稱為女兒,有時稱為母親,法在三世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德佛陀提婆說:因為事物之間存在著種種差異,所以才設定出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概念。。他說:如果法在世間運行,觀察之前的說法與之後的說法,會發現內容截然不同。。就像一個女人,有時被稱為女兒,有時被稱為母親;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時間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根據「法」的生滅先後與性質的不同(即「異異」)而設定的假名。
    此處強調三世的劃分是基於對不同狀態之區分的邏輯推論。

    此句旨在指出某種論點或教法在時間先後或邏輯前後的表述上存在不一致之處,用以論證該觀點的矛盾性或缺乏統一性。

    本句以一名女子隨對象不同而有「子」或「母」之稱呼為喻,說明「法」在三世中的名稱或屬性是依於關係而定,而非本質改變,旨在分析名相(假名)與實相的差異。

名相註解
  • 佛陀提婆:阿毘達磨論師之名。
  • 法行:指法(現象或教法)在世間的運作、顯現或實踐。
  • 異異:指截然不同、不一致或存在矛盾。

大德 佛陀提婆說:由異異故立三世。彼說:若法行 於世,觀前觀後說異異。譬如一女,或說為子、 或說為母,法於三世亦爾。

186
白話直譯
在薩婆多部師中,第一是以變異來安立世間,因此引入僧佉的義理中。第二種說法,三世的義理相互雜合,因為一切世與一切相互相應。他們以人作譬喻,說這個人對一位婦人起欲心,對其他婦人只有到達而已。這裡的義理有什麼相同?在第四種說法中,一世中三世同時存在,過去世有前後剎那稱為過去與未來,中間的剎那稱為現世,其他世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薩婆多部的傳承中,第一個分支是因為對教義的看法不同而成立的,所以被歸類在「僧團分裂」的定義之中。。在第二與第三世中,義理與相狀是混雜的,因為所有的時間都能與所有的相狀相結合。。他舉了一個例子:就像一個人對某個特定的女人產生慾望,但對其他女人則完全沒有感覺,處於一種中立的狀態。。在這裡面,什麼意義是相同的?。在第四種情況下,在一個時間單位中,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同時存在。例如在過去的某個時間裡,其之前的剎那稱為過去,之後的剎那稱為未來,而中間的那個剎那則稱為現在。其他時間的定義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部派分裂的邏輯。
    在薩婆多部的脈絡下,最初的分裂是由於對法義的解釋產生分歧(說變異),因此在論述中將其歸入「僧佉」(僧團分裂)的義理範疇。

    本句在分析法之特徵(相)與時間(世)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若某種義理相狀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皆能成立且相應,則無法單憑時間來區分其特徵,故稱之為「義相雜」。

    此處以比喻說明「欲」的特質。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欲心具有特定的對象(所緣)。
    透過對比「對特定對象的欲心」與「對其他對象的捨心(中立心)」,說明慾念是針對特定對象而生,而非普遍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釐清多個法相或概念之間,究竟是在哪個共同特徵或定義上被視為相同,以便進行精確的法相區分與分析。

    本段論述時間的相對性。
    說明「三世」並非絕對的標籤,而是依據所選的參考點而定。
    即便是在被定義為「過去」的時間段中,若取其中一剎那為基準,其前仍為過去,其後仍為未來,而該基準點即為現在。
    此旨在分析時間由剎那組成且具有相對屬性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僧佉:梵語 Saṃgha-bheda,指僧團的分裂或不和。
  • 義相:指法的義理含義及其特有的相狀(特徵)。
  • 欲心:對感官對象產生渴求、貪著的心理狀態。
  • 捨心:不貪也不厭,對對象保持中立、無差別的心理狀態(Upekkhā)。
  • 同:指性質上的相同或同一性。

是薩婆多部師中, 第一由說變異立世故,引置僧佉義中。於第 二,三世義相雜,一切世與一切相相應故。彼 立人為譬,謂此人於一婦起欲心,於餘婦唯 有至得。此中何義為同?於第四,一世中三世 俱至,於過去世有前後剎那名過去未來,中 剎那名現世,餘世亦爾。

187
白話直譯
所以在四位師中,偈頌說:第三種說法可以接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此,在四種權威(四師)之中,偈頌指出:第三種是正確可行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於《俱舍釋論》對論證權威的分析。
    在討論如何確立法義的四種依據(四師)時,引用偈頌來判定其中第三種方法或觀點在該論證邏輯中是成立且可採信的。

名相註解
  • 四師:指在論證法義時所依據的四種權威來源或論證方式。

是故於四師中,偈曰: 第三可。

188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師以位次差異來安立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如果老師是根據地位的不同來建立這種世間的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釋論對正論之辨析。
    討論在界定某種法相或類別時,是否是以「位」(即修行位階或世間地位)的差異作為建立論點的基礎。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名相定義與分類的嚴謹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師:指被註釋的論師,在此通常指世親。

釋曰:若師以位異立世。

189
白話直譯
對於這個人,偈頌說:諸世,是由功能而安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針對這個人的觀點,偈頌這樣說:各種時間的定義,是因為其運作功能而設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時間(世/kāla)的本質。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體系中,時間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根據現象的運作功能(例如依據日月的運行來定義晝夜)而設定的假名(prajñapti)。
    此偈旨在說明時間的概念是依據功能而建立的,而非自性存在。

名相註解
  • 諸世:指各種時間的區分、週期或世界之時限。
  • 功能立:指根據事物的運作功能而設定的名稱或概念,強調其假名性質。

於此人,偈 曰:諸世,由功能立故。

190
白話直譯
釋曰:若當時諸法尚未發揮功能,稱為未來;當時正發揮功能,稱為現在;當時功能已盡,稱為過去。這位師對於功能的執著最為明顯,對於法體則與前說相同。他們主張不超過這個義理,這個義理你現在應該說明。如果法已經過去,因為本質上實有,未來也是如此。為什麼要說名為過去和未來?是因為之前還沒說明嗎?所謂一切世間,都是由功能所安立。如果如此,現世的非等分眼根,怎麼會有功能能感果或給予果報?再者,這未來的同類等因,因為正感果的緣故,已經安立有功能,或安立為部分功能,因此才說世間的相狀互相雜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諸法還沒有發揮作用,就稱為未來;正在發揮作用,就稱為現在;發揮作用已經結束,就稱為過去。。這位論師認為在功能上有所超越,但在法體的本質上則與對方相同。。對方的執著不外乎這個義理,請你現在說明這個義理。。如果法在過去時是因為其類別的實有而存在,那麼在未來也同樣如此。。為什麼會說它是過去或未來呢?。之前是不是還沒有提到過?。指的是各種世界是由其特定的力量或效能所建立的。。如果是這樣,現世中不圓滿的眼根,具有什麼功能能承受果報並產生果報?。另外,這些是未來會產生同類結果的等因。因為它們會直接導致果報成熟,所以被設定為具有完整功能或半種功能,因此世間的各種相狀才會相互交雜。
法義解析
  • 本段依據「功能」(kāritra)的運作狀態來定義三世。
    在毘曇學中,時間並非獨立實體,而是對法之功能的假名:未作功能為未來,正作功能為現在,功能已盡為過去。

    本句在討論不同論師對法相的辨析。
    將「法體」(法的本質)與「功能」(法的作用)區分開來,指出該論師在體相上與他人一致,但在功能效用上持有不同的見解。

    本句旨在釐清對方的錯誤見解(執),將其核心義理明確化,以便隨後進行邏輯分析與破除。
    在毘曇學中,精確定義「執」的對象是破除妄執、建立正見的前提。

    本句探討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存在狀態。
    在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觀點中,主張「三世實有」,認為法雖然在時間上流轉,但其本質(物類/自性)在三世中皆是實有的。
    此處在論證若承認過去之法因其本質而實有,則未來之法亦應如此。

    此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探討「時間」的名相。
    在《俱舍論》中,時間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根據法的生滅狀態而設定的假名。
    所謂「過去」是指已經滅去的法,「未來」是指尚未產生的法,此處是在詢問這種名相設定的依據。

    此句為《俱舍論》及其釋論中常見的詰問式論證風格,旨在確認某項法義在先前的論述中是否已完成說明,以確保論理的嚴密性與次第。

    本句說明世界的成立並非隨機,而是由特定的「功能」(力量/因緣)所決定與安立,體現了毘曇部對物質世界構成之因果律的分析。

    此句是在探討眼根的因果機制。
    在毘曇學中,討論感官(根)如何既是過去業力的結果(感果),同時又是未來業力的原因(與果)。
    「非等分」指凡夫不圓滿的感官狀態,此處在質詢這種不圓滿的眼根如何運作其因果功能。

    本句討論毘曇學中關於「等因」的效能分析。
    說明未來同類等因在感得果報時,其產生的效能(功能)分為全與半,用以解釋世間現象(世相)呈現出複雜且交雜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已謝:指功能已經結束或消逝。
  • 法體:指法的本質、體相或實體。
  • 物類實有:指法之本質或類別在時間流轉中依然保持實有的狀態,是說一切有部主張「三世實有」的核心論據。
  • 非等分眼根:指未達到圓滿、平衡狀態的視覺感官,通常指凡夫的眼根。
  • 感果:承受過去業力所導致的果報。
  • 未來同類等因:指在未來會產生與自身性質相同果報的因。
  • 正感果:指因緣成熟,直接感得其應有的果報。
  • 世相:指世間現象的各種特徵或相狀。

釋曰:若是時諸法未作 功能說為未來,是時正作功能說為現在,是 時作功能已謝說為過去。此師於功能執勝, 於法體與彼同。彼執不過此義,此義汝今應 說。若法已過去,由物類實有,未來亦爾。云何 說名過去未來?為前不已說耶?謂諸世由功 能所安立。若爾,正現世非等分眼根,有何功 能感果與果?復次是未來同類等因,由正感 果故,已立有功能或立半功能,是故立世相 相雜。

191
白話直譯
再者,這個道理應該說明。也就是說,這個法如果自體恆常存在,就應該恆常發揮功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應該要說明這個道理。。意思是說,如果這個法是因為自體恆久存在,那麼它應該要一直能發揮其功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銜接語,表示在完成前一項論證後,準備進入下一個法義的說明。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探討「存在」與「功能」的必然聯繫。
    在毘曇學(Abhidharma)中,法的定義在於其特有的功能(自相)。
    若主張某法具有恆常的自體(Sva-bhāva),則在邏輯上該法必須恆常地展現其功能。
    此論證通常用於反駁恆常論或關於「我」之恆常存在的主張。

名相註解
  • 此義:指代前文所提及的法義或觀點。
  • 自體:指事物自身的本質或固有性質(Sva-bhāva)。

復次此義應說。謂此法由自體恒有,應 恒作功能。

192
白話直譯
偈曰:有何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問道:什麼是障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偈頌之提問,旨在引出後文對「礙」(障礙)之定義或性質的詳細論述。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探討的是心法或外境如何對修行或法相產生妨礙。

名相註解
  • 礙:指妨礙、障礙,在毘曇學中常指阻礙解脫或正見的因素。

偈曰:何礙。

193
白話直譯
釋曰:什麼法會成為障礙?因為有這個障礙,所以這個法有時發揮功能,有時不發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問道:「什麼樣的法會成為障礙呢?」。因為有這樣的阻礙,這個法有時候能發揮作用,有時候則不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釋論師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旨在釐清在特定的法義討論中,究竟哪些心法或物質法會產生「礙」(obstruction)的作用,以便進一步分析其性質與運作機制。

    本句說明法之功能的顯現受限於特定條件(礙)。
    在毘曇分析中,法的功能並非絕對,而是依據因緣與妨礙之有無而決定其能否運作。

釋曰:何法為礙?由此 礙故,是法有時作功能、有時不作。

194
白話直譯
偈曰:因緣不具,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語說:因緣不具足,所以並非恆常不變。
法義解析
  • 此偈說明因緣與恆常性的關係。
    在阿毘達磨法義中,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若構成現象的因緣不具足或不穩定,則所生起的現象亦不具備恆常性,體現了無常的道理。

名相註解
  • 常:指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狀態。

偈曰:緣不 具,非常。

195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你說是因為因緣不具足的緣故。這個說法不對,因為你執著那個體恆常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如果你主張是因為因緣不具足。。這樣理解是不正確的,因為你執著於認為那個實體是恆常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毘曇論議的辯論過程。
    在《俱舍論》的因果體系中,任何法(現象)的生起必須具足「因」與「緣」。
    此處釋論者在設定一個假設性的對手論點,探討若因緣不完備時,對結果產生的影響及其邏輯推論。

    本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反駁,指出對方的論點錯誤,其根源在於落入了「常見」的誤區,將事物的本質(體)視為永恆不變的實體,而非依因緣而生滅的法相。

名相註解
  • 體:指事物的本質、自性(svabhava)。
  • 恆有:指認為事物具有永恆不變之實體的見解,即「常見」。

釋曰:若汝言因緣不具故。是義不 然,由汝執彼體恒有故。

196
白話直譯
再者偈曰:這是什麼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偈頌中問道:這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入偈頌所提出的疑問,隨後將針對該問題展開詳細的毘曇法相分析。

復次偈曰:此云何?

197
白話直譯
釋曰:因為功能作為原因,所以說這個法有過去、未來和現世。這個功能對你來說是什麼?是另外有功能,還是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解釋說:因為是以功能作為原因,所以說這種法在過去、未來和現在都存在。。這項功能對你而言是如何的?。它是還有其他的功能,還是根本沒有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法(dharma)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
    在毘曇學中,某些法的存在並非僅限於當下,而是根據其能產生的功能(因果效能),被界定為橫跨過去、現在與未來三世。

    此句為詢問對象,要求其說明目前討論之法(dharma)所具備的效能或作用(功能)在其實踐或認知中是如何運作的。
    在毘曇分析中,重點在於精確界定各法之特質及其產生的結果。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詰問,旨在透過對立選項的分析,探討某種法(dharma)是否具備特定的效能或作用能力,以釐清該法的本質屬性。

釋 曰:由功能為因故,說此法過去未來現世。此 功能於汝云何?為更別有功能、為無?

198
白話直譯
偈曰:違壞悉檀理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是因為破壞了既定的教理原則。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論證之理由,指透過破除對方已確立的宗義(悉檀)來證明其謬誤。
    在毘曇論辯中,若能證明某個論點與既定教理或邏輯前提相抵觸,即可判定該論點不成立。

名相註解
  • 悉檀:梵語 Siddhānta,指已確立的結論、宗義或教理。

偈曰:壞 悉檀理故。

199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你說這個功能不是在過去、未來、現世而存在。如果這樣,這個功能因為不是有為法,所以理論上應該是恆常存在。因此不應該這樣說:當時諸法還沒發揮功能就說是未來,當時正在發揮功能就說是現世,當時功能已經消失就說是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如果你認為這種能力在過去、未來和現在這三世中都不存在。。如果是這樣,這個功能因為不是有為法,所以其性質將會恆常存在。。所以不應該這樣說:認為諸法還沒發揮作用時是未來,正在發揮作用時是現在,發揮作用結束後是過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師在進行邏輯辯論,透過設定假設(此功能不屬於三世),用以推導或反駁該功能的性質。
    在毘曇分析中,探討某種法是否在三世中存在,是用以判定其是否具有實體性質(實法)或僅為概念名稱(假名)的重要判準。

    本句在討論「有為」與「無為」的邏輯區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有為法(Samskrta)必然具有生滅性質;反之,若某種功能被認定為「非有為」(即無為法),則其必然不生不滅,從而導致「恆有」的結論。
    此類論述通常用於破折(reductio ad absurdum),以證明該功能必須是有為法,而非恆常不變的。

    本段旨在反駁將「時間」簡單定義為「功能」之未作、正作、已謝的觀點。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時間被視為依據法之生滅順序而建立的假名(prajñapti),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因此不能僅以功能的狀態來定義時間的本質。

名相註解
  • 過去未來現世:即佛教之三世,涵蓋所有時間維度。

釋曰:若汝言此功能非過去未來 現世而有。若爾,此功能由非有為故,義至恒 有。是故不應說此言,謂是時諸法未作功能 說為未來,是時正作功能說為現世,是時 作功能已謝說為過去。

200
白話直譯
偈曰:因為功能與法不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因為不能是不不同的(也就是說,必然是不同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雙重否定(非...不...)的邏輯結構來強調「異」的必然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這類論述旨在證明特定法相或對象之間存在本質上的區別,不可將其混同視為同一。

名相註解
  • 異:在毘曇學中指法相的不同,強調各法之自相不相混淆。

偈曰:非能不異故。

201
白話直譯
釋曰:沒有這樣的過失。如果功能和法是不同的,才會有這種過失;因為功能和法並不不同,所以沒有這種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師說:並沒有這樣的錯誤。。如果功能與法本身是不同的東西,那麼就會出現這種邏輯錯誤。。因為功能與法本身是一樣的,所以不存在這個邏輯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辯論結構。
    在毘曇論著中,釋論師針對前文可能產生的質疑或潛在的邏輯漏洞進行否定,明確指出該論點並不成立,或不存在理論上的謬誤。

    本句屬於毘曇論理推演,探討「功能」(法之效能)與「法」(法之本體)的關係。
    若將功能視為獨立於法之外的實體,將導致邏輯矛盾或理論缺陷(失),藉此論證功能與法實為同一,不可分開看待。

    本句討論法(dharma)與其功能(kārya)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若將功能視為獨立於法之外的實體,會產生邏輯上的矛盾(失)。
    而主張功能與法不異(即功能是法的屬性或表現),則可排除此種邏輯缺陷。

名相註解
  • 失:在論書辯論語境中,指邏輯上的謬誤、漏洞或理論缺陷。

釋 曰:無如此失。若功能與法異,可有此失;由功 能與法不異,故無此失。

202
白話直譯
如果這樣,終究還是無法避免根本的過失。也就是說,偈曰:世間的道理就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最後還是無法擺脫原本的錯誤。。意思是偈頌中說:按照世俗的理解,這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辨析,指出若採納某種假設或論點,則其最初的論理缺陷(本失)依然存在,無法被消除,藉此證明對方的論證不成立。

    此句處於《俱舍論》的論辯脈絡中,透過引用偈頌來證明某個論點在世俗常識或慣用義理(世義)上無法成立,是用於破除對立觀點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本失:指在論辯或推論過程中,最初所犯的錯誤或論據中的缺陷。
  • 世義:世俗的義理或常識上的理解,與勝義(絕對真理)相對。

若爾,終不免本失。謂, 偈曰:世義則不成。

203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你說法就是功能,這個法因為本體恆常存在,為什麼有時說是過去,有時說是未來?因此安立三世的說法就不成立。這裡所說的世間義理,為何不成立?若法尚未生起,稱為未來世;若法已生起但尚未滅盡,稱為現在世;若法已經滅盡,稱為過去世。這其中的義理,你一定要說明。如果現世的法是真實存在的,那麼過去、未來也應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說:如果你認為「法」就是它的「功能」,而這個法的本體是恆常存在的,那麼為什麼有時候會說它是過去,有時候又說它是未來呢?。所以,將時間設定為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在這些定義中,關於「世」的哪一種解釋是不成立的?。如果法還沒有產生,就稱為未來世;如果法已經產生但還沒消失,就稱為現在世;如果法已經消失,就稱為過去世。。你一定要說明其中的義理。。如果現在的法是真實存在的,那麼過去和未來的法也應該同樣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法」與「功能」的同一性問題。
    若將法等同於其功能且主張其本體恆常,則無法解釋法在時間維度上的生滅(過去、未來)之區分,旨在透過邏輯矛盾來釐清法的自性與功能的關係。

    此句處於對「時」之實相的辯論中。
    在毘曇分析中,若將時間視為獨立存在的實體,會產生邏輯矛盾,因此結論是不能將三世作為實有的法來安立,而應視其為依於法之生滅而設的假名。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辨析「世」的不同義理定義,排除不成立的見解,以確立正確的法相。
    在毘曇學中,「不成」是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相分析上無法成立。

    本句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將「世」(時間概念)定義為「法」的生滅狀態。
    時間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於法的未生、已生未滅、已滅這三種狀態而定義的相對概念。

    此句為指令性語句,要求對方就前文討論的內容,明確闡述其核心義理或名相定義,以確保對毘曇法義的理解精確無誤。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假設前提。
    在毘曇論理中,探討法(dharmas)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存在狀態。
    若承認現世之法具有實體性(實有),則邏輯上過去與未來的法亦應具有相同的實體屬性。

名相註解
  • 不成:不成立。指在法相分析或邏輯推論中無法成立,或不符合實相。

釋曰:若汝言法即是功 能,此法由體恒有,云何有時說為過去、有時 說為未來?是故安立三世不成。此中何世義 不成?若法未生是名未來世,若法已生未滅 是名現在世,若法已謝滅是名過去世。此中 是義,汝必應說。若如現世法是實有物,過去 未來亦爾者。

204
白話直譯
偈曰:未生與滅是怎麼回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中問道:所謂「沒有生起與滅盡」是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偈頌之提問,旨在探討「未生滅」之法義。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生與滅是有為法(conditioned phenomena)的核心特徵,而「未生滅」則指向無為法(unconditioned dharmas),討論其不處於生滅輪迴、不隨因緣而起滅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生滅:指事物的產生(生)與消失(滅),是有為法的基本特徵。

偈曰:未生滅云何?

205
白話直譯
釋曰:如果法由自體真實存在,這種說法怎麼能成立?所謂這個法尚未生起、這個法已經滅盡。在過去世中,哪一法先前不存在,因此說這個法尚未生起;又是由於哪一法之後不存在,因此說這個法已經滅盡?因此,三世的義理,一切種類都無法成立。如果你不信受這個義理,認為未有、有、已有、然後才無,這是你依行相相應而說。這種法不應該成為常住,這種說法只是空談,因為與生滅不相應。這個法若恆常存在卻又不是常住,這種說法和道理從未有過。這裡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法是依據自身的本質而真實存在,那麼這句話要如何成立?。指的是這個法還沒有產生,或者這個法已經消失了。。在之前的世間,有什麼法是原本就不存在的?正因為如此,才說這個法尚未產生。。另外,是因為什麼法導致它之後不再存在,所以才說這個法已經滅掉了?。所以,若依三世的定義,所有的種子都無法成立。。如果你不接受這個道理,而認為「原本沒有的變成了有,原本有的變成了沒有」,那是你的看法,是因為你被現象的表象所誤導而產生的認知。。這種法不應該被認為是永恆不變的,因為這裡所說的「有」僅僅是一種狀態的描述,與生滅的過程並不相干。。說這種法既是恆常存在卻又不常住,這種說法在道理上是完全不存在的。。在這裡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
    探討「法」是否具有獨立於因緣之外的「自體實有」。
    在俱舍論的邏輯中,若法具有不依他而自成的實體(自性),則將違背因緣生滅與無常之理,故此處以反問形式,旨在質詢該論點在法義上的邏輯可能性。

    本句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分析法(現象)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
    透過「未生」與「已滅」的區分,說明法在剎那生滅的過程中,對於尚未出現或已經消失之法的認知與界定。

    本句在討論「未生」的邏輯定義。
    透過詢問前世是否存在該法,來論證某法在特定時空條件下尚未由因緣聚合而生起,從而界定其「未生」的狀態。
    這屬於毘曇部對法相與生滅次第的嚴密分析,旨在釐清法之存在與不存在的界限。

    本句是在探討「滅」的定義與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分析中,討論一個法如何停止存在,以及是什麼樣的條件(法)導致其後續不再生起,從而界定該法處於「已滅」的狀態。

    本句處於毘曇論述中關於「種子」存在性質的辯論。
    其核心邏輯在於:若將種子強行區分為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則會導致種子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或其作為潛在因的功能無法在邏輯上成立(不成就),藉此分析種子之實相及其運作機制。

    本句分析對生滅現象的認知誤區。
    在阿毘達磨(毘曇)的分析框架下,現象的變遷並非實體的「從無到有」或「從有到無」,而是有為法(行法)之特徵(行相)的更迭。
    若僅依據表象的生滅來判斷,便會陷入對「有」與「無」的錯誤執著。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定義與邏輯判別。
    在毘曇分析中,某法被描述為「有」(存在)並不等同於它具有「常住」(永恆)的性質。
    作者強調,若該法不與「生滅」的特徵相應,則其「有」的意義僅是邏輯上的存在陳述,而非指涉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

    本句探討說一切有部關於「三世實有」的論點。
    在毘曇體系中,「恆有」是指法之自性在三世中實有,而「常住」是指永恆不變。
    此處旨在說明將「恆有」與「非常住」併論在邏輯理路(理所)上是不成立的,用以區分實有與常住之義。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表示在目前的論述內容中,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闡明前文的法義。
    在《俱舍論》及其釋論中,常用偈頌來凝練核心要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未生:指尚未由因緣聚合而產生,或在特定時間點尚未出現的狀態。
  • 種:指種子(bīja),在毘曇學中指潛在於心識中、未來將要成熟為果的業力或習氣。
  • 成就:指成立、實現或具足其定義之特徵。
  • 理所:指道理的根據或邏輯上的可能性。

釋曰:若法由 自體實有,此言云何成?謂此法未生、此法已 滅。於前世何法先不有,由此故說此法未生; 復由何法後不有,由此故說此法已滅?是故 三世義,一切種皆不成就。若不信受此義,謂 未有有已有方無,是汝所言,由行相相應故。 是法不應成常住,此言一向但有言,與生滅 不相應故。此法恒有而非常住,此言及理所 未曾有。此中說偈:

206
白話直譯
「法體性恆常存在,卻不承認法是常住,\n有法不異於自性,這才是真正自在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的本性恆常存在,但並不代表法本身是永恆不變的;法與其本性不相違背,這纔是真正的自在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自性」(svabhāva)與「恆常」(nitya)。
    在毘曇義理中,法的自性是指其定義上的特徵(例如火的熱性),這種特徵在定義上是恆定的(恆有);但法本身的實體卻是剎那生滅的,並非永恆不變(不許法常)。
    法與其自性一致,不產生偏差,這揭示了法之真實的運作狀態(自在事)。

名相註解
  • 法體性:指法的自性(svabhāva),即該法所特有的、區別於其他法的本質特徵。
  • 法常:指永恆不變的狀態(nitya),在毘曇學中,有為法皆非恆常。
  • 自在事:指法依其本性自然運作、不被扭曲的真實狀態。
「法體性恒有,而不許法常,
有法不異性,是真自在事。」
207
白話直譯
這是你們所說,因為佛這麼說,所以三世是存在的。我們也說過去與未來是有的。所謂過去,是指法曾經存在。所謂未來,是指有因的法將會存在。如果這樣立義,可以說有,但不是因為真實存在才這麼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你們的觀點,認為因為佛陀這麼說,所以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是真實存在的。。我們也認為過去和未來是存在的。。所謂的「過去」,是指那些在以前曾經存在過的法。。關於未來,若具備了因緣條件,則必然會產生。。如果按照這樣的義理來設定,雖然可以說它存在,但這並不是因為它在現實中真正實有而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論敵的論點,即主張以佛陀的教言為依據,認定時間(三世)具有實體存在。
    在毘曇學(尤其是說一切有部)中,關於三世是「實有」還是「假名」是核心的論辯焦點。

    此句闡述「說一切有部」的核心教義,主張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皆實有,以此說明法的本質在時間流轉中依然存在,用以支持其因果論與業力傳承的邏輯。

    本句在定義「三世」中的「過去」。
    在俱舍論的分析中,法(dharmas)的時間屬性是由其存在狀態決定的。
    凡是先前存在過但現在已不存在的法,即被定義為「過去」。

    本句闡述未來法生起的條件。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未來之法之顯現並非偶然,而是必須依據因法的聚集而生,強調因果律對時間演進的決定性。

    本句討論名相的設定與實體存在之間的區別。
    在毘曇分析中,某些法或概念是基於特定的定義(立義)而成立的,其「有」是指在該邏輯框架下的成立,而非指其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實體(實有)。

名相註解
  • 過去未來有:指說一切有部主張法在三世中皆實有,而非僅在現在瞬間存在。
  • 因法:指能導致結果產生的原因或條件(Hetu)。
  • 立義:建立義理或設定定義。

是汝等所說,由佛說故,故三世是有。我等亦 說過去未來有。過去者,若法昔曾有。未來者, 若有因法當有。若如此立義,可得說有,不由 實有故說。

208
白話直譯
誰這樣說?如同現世有,過去與未來也一樣。如果不是這樣,怎麼會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誰這麼說的?。正如在現世中存在一樣,在過去和未來也是如此。。如果與這個說法不同,那又是如何存在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釐清特定見解或論點的提出者,以便進一步分析該見解的正確性或其所屬的宗派立場。

    此句體現了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核心教義,即主張「三世實有」,認為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皆真實存在,強調特定法義在時間維度上的一致性。

    此句為毘曇論著中典型的詰問邏輯。
    在分析法相(現象的特徵)時,先確立一個定義,隨後假設若脫離此定義(異此),則該法將失去存在的根據,藉此反證原定義的正確性與必然性。

何人說如此?如現世有,過去未來 亦爾。若異此云何有?

209
白話直譯
偈曰:由於過去與未來的體性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中說:是因為具有「去」與「來」這種運動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偈頌,旨在說明某種法(通常指運動或心法)的成立是基於其「去來」的本質(體)。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體」指法之自性(svabhāva),此處強調運動的本質決定了其特徵。

名相註解
  • 去來:指空間上的移動或心意識的轉移,在此指運動的本質。

偈曰:由去來體故。

210
白話直譯
釋曰:因為有過去與未來的體性,所以有這種說法。現在又來了,怎麼還能說是過去或未來?因此,先前有因,將來必有果。是為了讓他人明白,想要破除他們否定因果的邪見。佛世尊說:有過去,也有未來。就像說有燈,先前沒有,燈滅之後也沒有。世間中有這樣的說法。又有世間的說法,如說:有燈已經熄滅,並非我所熄滅。說到過去與未來的說法,也是如此。如果不是這樣,過去與未來的義理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者說:因為這是基於過去與未來的本質,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說法。。關於現在與未來,該如何說明什麼是過去,什麼是未來?。所以既然之前有了原因,就應該會產生結果。。為了讓他人能明白,想要消除他們否認因果關係的錯誤見解。。佛陀說:過去與未來都是存在的。。就像說有一盞燈,在它產生之前沒有,在它熄滅之後也沒有。。世間上有這樣的說法。。此外,世間也有這樣的說法:「燈熄滅了,但不是由我把它熄滅的。」。關於過去和未來也存在的說法,情況也是一樣的。。如果不是這樣,那麼「過去」和「未來」的定義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釋論對前文論述的理由說明。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中,「體」指法之自性或本質。
    此處說明某種特定的論述或名相,是基於對「過去」與「未來」這兩種時間體性的分析而成立的。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時間(時)的分析。
    在毘曇學中,時間並非實有,而是一種基於法之生滅次第而設定的假名(概念)。
    此處旨在探討如何定義並區分「過去」與「未來」這兩種時間狀態。

    本句闡述因果律的基本邏輯。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強調凡有果必有因,若先前的因已成立,則後續必然會產生相應的果報,體現了因果不虛的必然性。

    本句說明教導的動機。
    在毘曇法義中,因果律(業果)是成立修行與解脫的基礎,否認因果(撥因果)被視為極其嚴重的邪見,會導致修行方向錯誤,因此必須透過正確的解釋來破除此見。

    此句在毘曇(阿毘達磨)語境中,涉及對「時」的分析。
    在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觀點中,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皆實有,此處肯定過去與未來的存在,是用以討論法之實體性與時間關係的基礎。

    此句透過燈的譬喻,分析有為法的生滅特徵。
    說明任何合成之物在產生前與滅失後皆不存在,用以論證有為法之無常,否定其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世間普遍的認知或某種特定的理論觀點,以便後文從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角度進行審視、辨析或破斥。

    此句旨在討論「作者」與「行為」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以燈滅為例,說明現象的生滅是由因緣決定,而非由一個恆常主宰的「我」來操作,藉此破除對「我」作為行為主體的執著。

    本句探討時間的實體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討論過去與未來是否具有「有」(存在)的性質。
    此處以「亦如此」承接前文邏輯,說明對過去與未來之「有」的判定標準,與前述對現前之法的分析邏輯一致。

    本句採還論(歸謬法)論證。
    在《俱舍論》的時間觀中,過去與未來是相對於現在而設定的假名。
    若否定了前提(通常指對現在剎那的定義),則過去與未來的概念將失去邏輯依據而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現在:指當下現存的法。
  • 撥因果:否認或排斥因果律,認為行為不會產生相應的結果。
  • 佛世尊: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 世言:世間一般的說法或慣用語。
  • 不得成:指在邏輯推論上無法成立。

釋 曰:由過去未來體,故有此言。今復來,云何說 名過去未來?是故先曾有因,當應有果。為令 他解,欲除彼撥因果邪見故。佛世尊說:有過 去有未來。如說有燈,先無有、燈後無。於世間 中有如此言。復有世言,如說:有燈已滅,非我 所滅。說過去未來有言,亦如此。若不爾,過去 未來義則不得成。

211
白話直譯
這是你所說的,佛世尊為了折服外道而說:若業已消滅、滅盡、壞壞,這個業還是存在。因為他們不承認這個業在先前已經存在。說這是有,就是已經承認了。如果如此,佛為什麼還要為他們再說有?在這裡,佛世尊依據自相續中有過去業的功能,能給予現在與未來兩世的果報,所以才這麼說。如果不是這樣,這個業因自體性而存在,就無法成立為過去。這個道理你必須承認。因為佛世尊在《真實空經》中說:眼根若生時無所從來,若滅時無所增集。比丘!像這樣,眼根在先前沒有有,生起後才有,之後又沒有。如果未來的眼根是有,就不會有這種說法,說未有有等。如果你執著這句話,認為在現世中未有有,這個道理不成立。為什麼呢?因為世間與法的義理並無差別。如果你執著自體未有有,這個道理就成立,表示未來的眼根是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你所說的,佛陀對杖勝外道說:外道主張,即使業力已經消退且過錯缺陷都已滅盡,這種業力依然存在。。因為這樣,不能說這個業在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只要說有,就視為已經認同。。如果真是這樣,佛陀為什麼還要對那些人再次說明「存在」呢?。佛陀依據自己心相續中累積的過去業力能力,能讓眾生在接下來的兩個世間獲得果報,所以才這麼說。。如果不是這樣,若這個業是憑藉自體性質而存在,就不會變成過去的業。。關於這個道理,你一定會認同的。。佛陀在《真實空經》中說:眼根在產生時並沒有從任何地方而來,在滅失時也沒有聚集到任何地方。。比丘!。視覺器官(眼根)就是這樣:在產生之前是不存在的,產生之後最終也會消失。。如果未來的眼根已經存在,就不會說它現在還不存在,但將來會存在。。如果你堅持這種說法,認為在現世之中不存在「有」,這種看法是不正確的。。為什麼呢?。世間與法的義理並沒有區別,所以。。如果你執著於認為「尚未存在」這種狀態本身是一種存在,那麼這個邏輯就成立,也就是說未來的眼根目前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業力在果報成熟後的存續狀態。
    外道認為即便業力已產出果報(謝)且其負面特質(過壞)消失,業力本身依然存在。
    這涉及毘曇部對「業」之體性與消滅過程的論辯,旨在釐清業力在產生果報後是否完全消失。

    此句為毘曇論典典型的邏輯辨析,旨在論證業力的生起必須符合因果次第。
    若認可某業在實際造作之前就已存在,將違背業作為「造作」的定義,以及因果時間上的先後順序。

    此句涉及毘曇論辯的邏輯規則。
    在論辯過程中,若對某項法義或前提稱其為「有」且未被否認,在邏輯判定上即視為對方已接受(許)該前提,以此作為後續推論的基礎。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佛陀在教法中設定「有」之名相的目的。
    在毘曇分析中,佛陀常依機說法,為破除「斷見」(認為死後即無)而宣說「有」的道理,以建立業報輪迴的基礎。

    本句說明佛陀能予眾生果報,是基於其自身心相續中深厚的宿業功德。
    在毘曇分析中,強調一切果報皆有其因,佛陀的教化能力亦源於其無量劫的修行積累,而非無因之果。

    本句探討業的時間屬性與本質。
    在毘曇論理中,若業具有獨立恆常的「自體性」,則其存在不隨時間改變,將無法被定義為「過去」。
    此論證旨在說明業之生滅依於因緣,而非具備恆常自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推導語,在分析法義後,用以確認對方在既有前提下,必然會認同目前的結論。

    本句旨在說明感官(眼根)的生滅特性。
    依據毘曇法相,眼根作為有為法,其生滅是因緣和合的結果,並非由一個恆常的實體從某處遷移而來,亦非滅後聚集於某處,藉此破除對「我」或「實體」的執著。

    此為佛陀或論師在開示法義前,對出家弟子所使用的呼喚語,用以引起聽法者的注意。

    此句闡述毘曇部中關於「有為法」的生滅特性。
    眼根作為一種有為法,具有生、住、異、滅的過程,並非恆常存在,而是處於不斷的生起與滅盡之中,以此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眼根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的存在狀態。
    依據毘曇法相,未來之法尚未生起,故定義為「未有」。
    若將未來之法視為現有的實體,則會導致邏輯矛盾,使「未有」與「將有」的區分失去意義。

    本句在討論「有」(bhava)的定義與存在時間。
    在毘曇分析中,「有」是指構成生命存續的狀態或條件。
    此處旨在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有」僅存在於死後或未來,而否認現世中亦有「有」的運作。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結論的理由、因緣或法義根據,是毘曇論典中嚴謹論證結構的一部分。

    本句論述「世間」與「法」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世間是由各種法(元素)構成的,因此世間的實體與法的義理在本質上並無差異,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

    本句屬於毘曇部對法之時間屬性(三世)的論辯。
    討論焦點在於「未有」(尚未生起)是否具有自性。
    若將「未有」視為一種實體存在(有),則在邏輯上必然推導出該法(如眼根)在未來之前是不存在的,用以分析法之生滅與自性的關係。

名相註解
  • 杖勝:文中提及的一位外道名。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追求其他解脫路徑的修行者或學者。
  • 業已謝:指業力已經產生果報,其效力已耗盡。
  • 過壞:指業力中所含的過錯與缺陷,即不善業的負面特質。
  • 業:指身、口、意三種造作行為,是產生未來果報的因。
  • 已許:在佛教論辯邏輯中,指對方承認或接受了某個論點或前提。
  • 自相續:指個體心識的連續流轉,即心相續。
  • 宿業功能:指過去世所積累的業力所產生的效能或能力。
  • 自體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svabhava),在此指獨立於他緣而恆常存在的性質。
  • 眼根:視覺的感官基礎,指眼根(cakṣur-indriya)。
  • 真實空經:經名,在此用於論證法相的空性或無常。
  • 增集:指物質或意識在滅後聚集於某處的觀念。
  • 未有有:指目前尚未存在,但未來將會產生的狀態。
  • 法義:指法的本質、定義或其所代表的義理。
  • 未有:指尚未生起、屬於未來的狀態。

是汝所言,佛世尊為杖勝 外道說:若業已謝滅盡過壞,此業亦有。為彼 不許此業先時已有故。說是有,為已許。若爾, 佛何故為彼更說有?此中佛世尊依自相續 有宿業功能,能與今後二世果報,故說此言。 若不爾,此業由自體性有,則不成過去。此義 汝必應然。由佛世尊於《真實空經》中說:眼根 若生無所從來,若滅無所增集。比丘!如此眼 根先未有有、有已後無。若未來眼根是有,則 無此說,謂未有有等。若汝執此言,謂於現世 中未有有,是義不然。何以故?世與法義不異 故。若汝執於自體未有有,此義自成,謂未來 眼根無。

212
白話直譯
這是你所說的,因為緣起二識而生。這句話現在應該思考:依靠意根、緣法塵,才生起意識。那麼,意根對於這個識是生起的緣,法塵也是如此,還是只是作為所緣境?如果諸法能為識作為生起的緣,那麼未來的法在未來千劫中都應該存在。或者沒有那些法,怎麼能生起現在的識?再者,涅槃能違背一切生,怎麼可以立為意識生起的緣?如果認為諸法只是所緣境,我們也說未來諸法只是所緣境。如果沒有,怎麼能成為境界?在這裡我說:如同成為境界那樣存在。怎樣才算成為境界?已經有的,將來也會有。為什麼呢?沒有人會憶念過去的色、受等,並認為這就是現有。什麼叫做已經有?就像人正經歷現世的色。如果對過去的憶念也是如此,那麼如同現世應該存在,諸佛如來見到的也是這樣。如果那些法像現在一樣存在,就應該成為現世。如果不像現在一樣存在,因此有緣而無法成為境界的識,這個道理就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你所說的,是因為兩種意識相互依緣而產生的。。這句話現在應該思考:意識是依據意根、對應法塵而產生的。。法塵是為瞭如意根,而在這個識中作為生起的緣起條件嗎?法塵也是這樣嗎?還是說,法塵僅僅是作為識所對應的對象而已?。如果某些法是讓意識產生的條件,那麼這些未來法在接下來的一千個劫中應該會存在。。或者說,如果沒有那個法,現在的意識怎麼可能產生呢?。再者,涅槃能使一切生滅現象止息,那麼它又怎麼能被當作意識產生的緣起條件呢?。如果認為所有法都只是認知的對象,那麼我們也同意未來的所有法僅僅是認知的對象。。如果不存在,如何能作為認知對象(境界)呢?。在這裡我說明:感知對象(境界)是如何成立並存在的。。什麼樣的情況會構成所謂的「境界」(意識的對象)?。過去已經存在的,以及未來將要存在的。。為什麼呢?。沒有人會因為回憶起過去的色法、受法等,就認為這些過去的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實體。。所謂的「已有」是指什麼?。就像一個人正在感受現世的物質形態。。如果對過去的回憶也是這樣,如同他們在現世中應有的狀態,諸佛如來看待他們也是一樣的。。如果那個法現在就存在,應該在這一世就成就。。如果不是像現在這樣,那麼就會出現一種以「不存在的法」作為對象的意識,這個結論就成立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論辯語境,指出對方主張某種認知現象是由兩種意識(在《俱舍論》討論感知時,通常指感官意識與意識)共同依緣而生。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於心識產生條件(緣)的嚴密分析。

    本句闡述意識生起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學的認知機制中,意識的產生必須具備「依止」與「所緣」兩個要素:一是依止於意根(心之根),二是緣於法塵(心法對象)。
    兩者相應,意識จึง得以生起。

    此處探討法塵與識的關係:法塵究竟是作為促使識生起的因緣(生緣),還是僅僅作為識所感知的對象(所緣境)?這是分析心法與法塵因果作用的關鍵問題。

    本句探討意識生起的條件(緣)。
    在毘曇因果分析中,若某法被視為意識產生的生緣,則該法必須在未來的時間跨度(如千劫)中存在,以作為意識生起的依據。

    本句在討論心識生起的因果必然性。
    依據毘曇教義,任何心識的生起必有其前緣(因)。
    若缺乏必要的先行法(彼法),則當下的意識(今識)無法生起,旨在論證因果相續的邏輯,說明果法必依因法而生。

    此句是在探討涅槃與意識之間的因果邏輯矛盾。
    在毘曇部(說一切有部)的體系中,涅槃是「無為法」,其本質是止息(違)一切有為法的生滅過程;而「意識」屬於有為法,是生滅現象的一部分。
    既然涅槃的功能是違背並止息一切生滅,在邏輯上就無法將涅槃視為促使意識產生的因緣條件(生緣)。

    本句探討法之存在形式與認知對象的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討論未來法是否具有實體存在,或僅作為意識所能對待的「所緣」而存在。
    若採取「諸法皆為所緣」的觀點,則未來法亦僅能被視為意識的對象。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辯論詰問。
    在阿毘達磨的認知論中,心識的生起必須依據對象(即「境界」),若對象不存在,則心識無法成立。
    此處旨在質詢:若所討論的法不存在,則無法成為心識覺知的對象。

    本句討論意識感知對象(境界)的成立方式。
    在毘曇學中,「境界」是指心識所能對接、感知的對象,此處旨在闡明該對象在認知過程中是如何被確立而存在的。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境界」是指心意識所能對待、能被認識的對象(ālambana)。
    本句是在探討心與對象之間如何建立聯繫,以及什麼樣的法能成為心識認識的客體。

    在阿毘達磨的法相分析中,法依時間性分為過去、現在、未來。
    此處「已有」指過去已生滅的法,「當有」指未來將要生的法,用以說明法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分析,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在毘曇法義中,一切法皆是剎那生滅。
    過去的五蘊(色受等)早已滅盡,現在的「憶念」僅是當下的心法,而非過去實體的延續。
    因此,不可能透過回憶過去的法,而將其視為一個持續存在的實體。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定義「已有」之法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探討法之存在狀態,區分過去、現在、未來。
    此處針對「已有」之定義進行分析,以釐清法在時間維度上的存在屬性。

    此句描述眾生在現前生命中,感官與物質對象(色法)接觸並產生經驗的過程。
    在毘曇學中,「色」指一切物質現象,「受」在此處指對感官對象的接收與體驗。

    本句討論意識對過去法(憶念)的認知。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佛陀的遍知能力能將過去的憶念與現世的實相相參,視其為連續且一致的狀態,以此說明佛陀對眾生心法流轉的洞察。

    此句討論因果成熟的時機。
    在毘曇義理中,若某種因法(如業力或心法)在當下即為現行且具足條件,其果報應立即在現世顯現。
    此論點通常用於分析種子或潛在傾向在未成熟前,並非以現行法的方式存在,藉此論證因果延遲的機制。

    本句採取反證法,論述意識(識)與對象(境)的必然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識的生起必須依據對象,若否定現有的法相設定,將導致「意識能以不存在之法為對象」的邏輯矛盾,藉此證明原論點的正確性。

名相註解
  • 二識:指兩種意識,在討論感知(現量)時,通常指感官意識(如眼識)與意識(manovijñāna)的配合。
  • 意根:意識生起的依止根源,指心之功能。
  • 法塵: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指各種心法或概念。
  • 意識:依意根而緣法塵所產生的覺知心。
  • 生緣:促使心識生起的因緣。
  • 如意根:此處指心識的功能或意向性的根。
  • 劫:佛教中表示極長的時間單位。
  • 已有:指過去已生滅的法。
  • 當有:指未來將要生的法。
  • 色受等: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總稱。
  • 憶念:對過去法或經驗的記憶與回想。
  • 彼法:指前文所述的特定心法、業因或種子。
  • 緣法:指作為意識對象的條件或現象。

是汝所說,由緣二識生故。此言今應 思:依意根、緣法塵,是所生意識。為如意根於 此識作生緣法塵亦爾、為但作所緣境?若諸 法為識作生緣,是未來法當來千劫應有。或 不有彼法,云何能生今識?復次涅槃能違一 切生,云何可立為意識生緣?若執諸法但是 所緣境,我等亦說未來諸法唯是所緣境。 若無,云何作境界?此中我說:如成境界如此 有。云何成境界?已有當有。何以故?無有人憶 念過去色受等觀此為有。何為已有?如人正 受現世色。若過去憶念亦如此,如彼於現世 應有,諸佛如來見彼亦爾。若彼法如今有,應 成現世。若不如今有,是故有緣無法為境識, 此義應成。

213
白話直譯
如果你執著這些法已經散滅,這個說法不對。為什麼?因為已經散滅的無法被認知。如果你認為那些色是因鄰近虛空而分散。那麼,鄰近虛空就應該是常住的,只有鄰近虛空的和合與分散,沒有一物能生起或滅盡。你這樣就信受裸形外道的執著,捨棄了佛經。經中說:這眼根若生起,並無所從來,詳細內容如經所說。受等不是由鄰近虛空聚合而成,怎麼會分散?這就像正生起時所受的那樣被憶念。如果那些法如同過去現在還有,這個道理就會導致常住。如果沒有緣而無法成為境界,這個道理自然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你認為這個法已經消散了,那麼這個看法是不正確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已經消散,所以無法被認知。。如果你認為物質是因為鄰近的虛空而分散的。。如果真是這樣,鄰虛(物質間的空間)就變成了永恆不變的,只有空間的聚集和分散,而沒有任何東西真正地產生或消失。。你現在竟然相信並追隨那些裸體的外道,執著於此而捨棄了佛經。。經典中說:如果這個眼根在產生時沒有來源,詳細的說明請參閱經典。。受等心法是由非鄰接的虛擬聚集而構成的,那麼它們又是如何分散的呢?。這就是正生之人所感受到的這種記憶。。如果它現在的存在狀態與過去完全相同,那麼在義理上就應該被視為是永恆不變的。。如果沒有條件,也沒有任何法作為對象,那麼這個道理就自然成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毘曇論式的邏輯辯論,旨在反駁對方對於某種法(現象或組成物)已經消散、不再存在的見解,指出其推論在法義上並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體現了毘曇論典嚴密的邏輯推導結構。

    本句說明法之生滅特性。
    在毘曇義理中,一切現象(法)皆是剎那生滅的,一旦該法已滅(散),便不再作為現前的對象存在,因此意識無法對其進行認知。

    本句探討色法(物質)與虛空(空間)的關係,分析物質是否因空間的介入而產生分散,旨在釐清物質的組成性質與邊界,屬於毘曇部對物質微細構造的邏輯辯論。

    本句採歸謬法論證。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討論虛空性質時,若將「鄰虛」視為恆常實體,則世間的生滅將僅被視為空間的重新組合(和合與分散),這將否定法相中「生」與「滅」的真實性,導致無法解釋因果與業力的運作。

    此句批評修行者捨棄正確的佛法,轉而執著於外道的極端苦行(如裸體修行),強調正見的重要性,警示不可因迷信外在形式而背離正法。

    此處討論眼根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探討感官(根)是先天存在還是由因緣而生。
    若假設眼根生起而無來源,則違背因果律,故引用經文詳述其論證過程。

    本句探討心法(受、想、行、識)的構成性質。
    在毘曇學中,蘊的聚集並非實體性的結合,而是「虛聚」,即名義上或概念上的聚集。
    由於組成要素之間並非必然在因果序列上直接相鄰(非鄰),因此質疑這種虛擬的聚集如何能有實質的「分散」過程,旨在破除對「蘊」作為實體的執著。

    本句在分析心識相續之理,說明眾生在正生(正常投生)後,如何承接並感受之前的記憶狀態,旨在闡明意識在轉生過程中的延續性與記憶的承接機制。

    本句探討「常」與「無常」的邏輯定義。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若某法在時間推移中能保持完全一致的狀態(如昔今有),則符合「常住」的定義。
    此論述通常用於反證有為法(conditioned dharmas)的無常性,即有為法因不斷生滅,故不可能維持原狀,因此不可能是常住的。

    本句探討心識生起與對象(境)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學體系中,識的生起必須依緣且必須有對象。
    此處採取反面論證,指出若不存在緣與境的限制,則該論點將無需進一步證明而自然成立。

名相註解
  • 散:指複合法的分解、消滅或狀態的終結。
  • 不知:指無法作為意識的對象而被認知。
  • 隣虛:指物質周圍或其間的虛空空間。
  • 鄰虛:指物質與物質之間的空間,亦稱相對虛空,與遍一切處的絕對虛空相對。
  • 和合:指要素的聚集或組合。
  • 分散:指要素的分離或解體。
  • 裸形外道:指不著衣服、以裸體為修行方式的外道(如古印度的空衣派)。
  • 經言:指引用佛陀所說的經藏文字。
  • 非鄰:指法與法之間並非在時間或因果序列上直接相鄰。
  • 虛聚:指並非實質的結合,而是名義上或概念上的聚集。
  • 正生:指依正常因緣而產生的出生狀態。

若汝執此法已散,是義不然。何以 故?已散不可知故。若汝執彼色由隣虛分散。 若爾,隣虛應成常住,唯有隣虛和合及分散, 無有一物能生能滅。汝今便信受裸形外道 執而棄捨佛經。經言:是眼根若生無所從來, 廣說如經。受等非隣虛聚成,云何分散?是彼 如正生所受如此憶念。若彼如昔今有,義至 應成常住。若不有緣無法為境,此義自成。

214
白話直譯
如果無所有也算是識的境界,就應該立為第十三入來攝取這個境界。如果沒有第十三入,這個識以什麼入為境界?這樣的名相就是境界。如果如此,這種智就應該緣於名相,對名相卻無法理解。如果有人以聲音為境,先沒有作為境界,這個人以什麼法為境界?聲音就是境界。如果如此,若有人還未得到無聲,這個人必然會發出聲音。如果你說這個境界在未來才有,這個說法不對。為什麼?這是存在的,怎麼會說無法理解?如果你認為未來沒有現世,這個說法不對。為什麼?因為這個境界是一體的緣故。再者,這是未來境界的差別,當還沒有有時就會成就,因此識的境界成就有兩種,所謂有與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無所有」也是意識可以感知的境界,就應該設立第十三種「入」來涵蓋這種境界。。如果沒有第十三個「入」(即眼識),那麼這個識要以哪一個「入」作為它的對象呢?。像這樣,就稱為「境界」。。如果真是這樣,這種智慧就應該是以「名稱」作為對象,但卻無法理解這個名稱。。如果一個人現在感知聲音,而此前是以無為法為對象,那麼此時是以何種法作為對象?。聲音是感知的對象。。如果是這樣,如果一個人沒有處於無聲的狀態,那麼這個人就一定會發出聲音。。如果你說這個對象是在未來,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這被視為「有」,那麼在其中又是如何被解釋為「無」的呢?。如果你認為未來存在,但現在不存在,這種觀點是不正確的。。為什麼呢?。因為這個對象是單一的。。此外,關於未來境界的區分,是指目前還不存在但將來會出現的東西。因此,意識所能感知到的境界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存在」,另一種是「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十二處(十二入)的範疇。
    若「無所有」之狀態亦被視為意識所能感知的對象,則需增設「第十三入」以將此境界納入分類。

    本句透過邏輯詰問,探討意識與其對象(境)之間的依存關係。
    在十八界(十八入)的體系中,第十三入即為眼識。
    此處旨在說明識的生起必須依賴相應的「入」作為對象,若缺乏對應的入,識便無所依。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境界」是指心意識所能覺知、依託的對象,即意識的「所緣」。
    本句旨在對前文所述的對象進行名相上的定義。

    此句屬於《俱舍論》典型的邏輯辯論(歸謬法)。
    論者在推演若接受前述假設,將導致一個矛盾的結果:即該認知(智)雖然將「名」(概念性標記)作為對象,卻無法真正理解該對象的義理,藉此證明原假設不成立。

    本句探討心意識在「無為境」(如虛空、涅槃)與「有為境」(如聲音)之間轉換時的對象狀態。
    在毘曇分析中,旨在釐清心意識在對象切換瞬間,其真正的對象(境)究竟是什麼,用以分析心法與境法之間的接續關係。

    在毘曇法相學中,意識的運作必須依據對象(境)。
    此處說明在六根六境的對應關係中,聲音是耳識所感知的特定對象。

    此句採邏輯推論方式,分析聲音產生的條件。
    意指若前述前提成立,則在非「無聲」的狀態下,必然會產生聲音,用以論證聲法產生的必然性或其條件。

    此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辯論,討論心意識所對取的「境」在時間維度上的定位。
    作者在此反駁對手將特定對象設定在「未來」的觀點,指出其邏輯或法義上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定義後,隨即引出對其理據、因緣或邏輯基礎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在探討「有」與「無」的邏輯辯證。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當某個法被認定為「有」的狀態時,在何種視角或條件下會被解釋為「無」,以區分名相的定義與實相的性質。

    本句出自《俱舍論》對時間實相的辯論。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時間被分為過去、現在、未來。
    若主張未來存在而否定現在(現世)的存在,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因為所有法的生滅與運作必須基於「現在」這一剎那的現量,否定現在將導致無法解釋任何現象的發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項論斷後,隨即引出其原因或法義根據,以展現毘曇論著嚴謹的推論體系。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境」指意識所對的對象(alambana)。
    此句是在論證某種心法或認知過程時,指出其對象的單一性,用以說明其認知特徵或排除多對象的可能性。

    本句討論識境界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未來境是指目前尚未存在但將來會產生的法。
    透過「未有」到「有」的轉變,確立了意識所能認知之境界的基本二分法:即「有」(存在)與「無」(不存在/尚未存在)。

名相註解
  • 識境界:意識所感知的對象或範圍。
  • 入:即「處」,指感官器官與其對應對象的結合。
  • 第十三入:指在十二入之外,為涵蓋特定認知對象而增設的分類。
  • 無聲:指沒有聲音的狀態或不發聲的條件。
  • 作聲:指產生聲音的現象或行為。
  • 未來位:指事物在時間維度上處於尚未發生的狀態。
  • 未來境:指目前尚未存在,但在未來會產生的境界。

若 無所有亦是識境界,應立為第十三入以攝 此境。若無第十三入,此識以何入為境?如此 名即是境界。若爾,此智應緣名,於名作無解。 若人緣聲先無為境,於此人以何法為境?聲 為境。若爾,若人未得無聲,此人必應作聲。 若汝言此境在未來位,是義不然。何以故?此 是有,於中云何作無解?若汝執未來無現世, 是義不然。何以故?此境一故。復次是未來境 差別,未有有則成,是故識境界成有二種,謂 有及無。

215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菩薩所說經》為何說:若法於世間不存在,我應該知道、應該見到,這是不可能的事?這個證明不成立,因為不是經文的本意。經中說諸外道生起增上慢,認為定相實有時其實還未有,他們卻認為已經存在。我現在不是如此,若定相實有我就會見到有,這才是經文的本意。如果不是這樣,一切智以實有法為境,疑惑與抉擇又怎麼成立?還有什麼差別?再者,這個道理由這個證明,必定應當如此。在其他經中,佛世尊說:善來比丘,成為我的弟子。如果我早上教導你,晚上就能證得殊勝果位。如果晚上教你,早上就能證得殊勝果位。若有,你應該知道有;若無,你應該知道無。若有上,你應該知道有上;若無上,你應該知道無上。因此這句話不能作為證明,因為識必定有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菩薩所說經》為什麼會說:如果世間沒有法,我就應該知道、就應該看到,但事實上並沒有這樣的情況。。這個證明是不正確的,因為它不符合經文的原意。。經典提到,許多外道產生了增上慢,雖然實際上並未證得定相(證悟的狀態),但他們主觀上認定自己已經證得了。。我現在並非如此。如果真的有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存在,我就能看到它的存在。這纔是經文的真正意思。。如果不是這樣,既然一切智是以真實存在的法為對象,那麼「懷疑」和「抉擇」這兩種心態又怎麼可能產生呢?。還有什麼其他的區別嗎?。此外,這個道理透過這個證明,就必然是這樣。。在其他的經書中,佛陀說:『善來的比丘,就是我的弟子。』。如果我早上教你,你到晚上就能證得聖果。。如果在傍晚教導你,到了明天早上就能證悟更高的果位。。如果存在,你就應該知道它是存在的。。如果沒有,你就應該知道它是沒有的。。如果有較高層級的,就應該知道存在較高層級的。。如果沒有更高的,你就應該知道這就是最高的。。所以這個說法不能成立,因為意識必然要有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辯方式,引用經文以反駁前述觀點。
    其核心邏輯在於:認知(知、見)必須有對象(法)。
    若世間完全沒有法,則認知行為將失去對象而無法成立。
    因此,能知能見的事實,證明瞭法的存在。

    在毘曇論議中,論證的有效性必須以經藏(佛陀之教言)為最高準則。
    若某項論證在邏輯推演上雖看似成立,但其結論與經文的本義相悖,則該論證被判定為無效。

    本句分析「增上慢」的心理機制。
    增上慢是指修行者誤認自己已達至某種聖果(如阿羅漢等)。
    此處區分了「客觀的證悟狀態(定相)」與「主觀的錯誤認知(見)」,指出外道之慢在於其主觀認知存在,而客觀事實缺失。

    本句旨在論證「我」之非實有。
    依據毘曇分析,若「我」具有恆常不變的定相(自性),則應能被直接觀察到。
    因無法觀察到此定相,故證明「我」並非實有,此即為經文所欲闡明的義理。

    本句探討認知對象(境)與心法(疑、簡擇)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論述中,若認知對象僅限於「實有法」,則無法解釋「疑」(對實有與否的不確定)或「簡擇」(在多個選項中區分)如何成立,因這類心法需基於對象的對比或不確定性而生。

    此句為《俱舍論》及其釋論中典型的論辯詰問,旨在透過分析法之「自相」(svalakṣaṇa)來釐清相似法之間的細微差異,以確立精確的定義與分類。

    此句為論證的結語,強調前文所提出的證明(證)足以確立該義理的必然性,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邏輯推演風格。

    此句為論著中引用經文,旨在界定「弟子」的資格。
    強調比丘必須以正確、正當的方式進入僧團(善來),方能被認定為佛陀的弟子,用以論證弟子身分的成立條件。

    此句強調正確的法義指導與學人根機契合時,證悟之迅速。
    在毘曇論的論證語境中,用以說明法義精確、論理嚴密能使修行者在極短時間內達成聖果。

    此句強調教法之精要與受法者根機之高,說明在正確的指導下,從聞法到證悟之時間極短,能迅速獲得勝義的果位。

    本句為典型的毘曇論式邏輯推論,採取條件式判斷。
    旨在透過確立前提(若有)來導出必然的結論(應知有),體現了《俱舍論》在分析法相與體用時,採取嚴謹的邏輯推演過程,不容許模糊的推測。

    此句體現了《俱舍論》典型的毘曇分析邏輯。
    在對法相、條件或因緣進行判定時,採取嚴謹的實證邏輯:若前提條件或對象不存在,則結論即為不存在,旨在透過明確的判定排除對不存在之物的妄想或誤認。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典型的邏輯推論,透過條件設定來確立某種層級或類別的必然存在,用以分析法相的次第與區分。

    本句採取邏輯定義法,說明「無上」之義。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若某種境界、法相或果位已達至頂端,再無更高之法能超越,則該狀態即被定義為「無上」。
    此處旨在確立對最高境界之判定標準。

    本句在討論識的本質。
    在毘曇學中,「識」的定義即是對「境」的能覺,若無對象(境),識便無法產生。
    因此,若某個論點忽略了識與境的必然關係,則該論點在邏輯上不能成立(非證)。

名相註解
  • 經意:經文中所蘊含的真實義理或佛陀的本意。
  • 定相:指證悟後穩定的特徵或實相。
  • 一切智:佛之全知智慧,能遍知一切法。
  • 實有法:真實存在、非虛妄或非假名之法。
  • 弟子:指聽聞佛法並依教修行的人。
  • 勝得:指聖果(Ariya-phala),即證得須陀洹等聖者果位。
  • 上:指在特定分類、根機或層級中處於較高位置的狀態或對象。
  • 無上:梵文 Anuttara,指最高、沒有超越,常用於描述佛果或最頂端的修行境界。

若爾,《菩薩所說經》云何言:若法於世 間無,我應知、我應見,無有是處。此證不然,非 經意故。經說諸外道起增上慢,定相實未有, 彼見已有。我今不爾,若定相實有我則見有, 此是經意。若不爾,一切智以實有法為境故, 疑及簡擇云何成?復有何差別?復次此義由 此證,必定應爾。於餘經中佛世尊說:善來比 丘,為我弟子。若我朝教汝,暮至證勝得。若暮 教汝,朝至證勝得。若有,汝應知有;若無,汝應 知無。若有上,汝應知有上;若無上,汝應知無 上。是故此言非證,謂由識必有境故。

216
白話直譯
這是你所說,由於業有果報的緣故。過去世不是不存在,這裡我們一起討論這個問題。為什麼呢?諸經部師不說從過去業的果報而得生,這又怎麼能說是從過去相續轉變而生於更殊勝的類別?這個道理在破說我品中會加以說明。如果有人執著過去未來實有之物,對這個人來說果報就會恆常存在。對於這樣的果報,業還有什麼作用?如果你說對於生有作用。如果如此,生者是以未有而成有,因此本來沒有現在才有,這個道理自然成立。如果如你所執一切皆有,現在對於哪一法、哪一處還需要有作用?如果執著如此,婆沙乾若的見解就會被順從。他們說:若有必有,若無必無,若無不生,若有不滅,使其成為現世,因而有作用。使其成為現世,是哪一法能引導到其他地方?如果如此,這個法就應該是常住不變的。如果在其中沒有色法,怎能說是因引的功能?還沒有這種情況,義理自然成立。如果你認為自性差別就是因的功能,這種義理也會自然成立。因此,在說一切有部的法中,這個義理不合道理,就是指一切過去未來的有。如果如同經中所說的一切有義,若執持這樣,這種執見最為殊勝。那麼經中怎麼說一切有?如經中所說:婆羅門!如果說一切有,只是十二入,或只是三世。如果依理應當存在,就必定如此存在。如果過去未來沒有實體,眾生怎會因此,於此相應而從彼生起?因為以彼為因而生起煩惱,緣彼為境煩惱隨眠生起,所以說這兩世類能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你所說的,因為有業力,所以纔有果報。。關於過去世中確實存在的情況,現在我們在此一起討論。。為什麼呢?。各經部論師不認為出生是由過去業力的果報直接導致的,那麼,又是如何透過過去心識的相續,而轉生到較高層次的生命類別中的呢?。這個意思會在「破說我品」這一章中詳細說明。。如果有人執著認為過去與未來的事物是真實存在的,那麼這個人將會持續承受相應的果報。。對於這種果報,業力能起到什麼作用?。如果你主張說,對於「生起」的過程是有能作的主體或能力。。如果真是這樣,所謂的「生」就意味著之前還不存在,因此會變成「原本沒有,現在纔有」,這個邏輯自然就成立了。。如果你主張所有事物都存在,那麼現在請問在什麼法、在什麼地方,才會有實際的作用呢?。如果這樣認定,就符合了釋論的義理。。對方說:如果原因存在,結果必然存在;如果原因不存在,結果必然不存在。若沒有原因就不會產生,若有原因就不會滅失,如此使現世得以成立,是因為原因具有作用的能力。。是什麼樣的法,能促成現世的成就,並引導至其他的處境?。如果真是這樣,這個法就變成永恆不變的了。。如果其中沒有物質,怎麼會有能引起結果的因果功能呢?。沒有這種意義是能自行成立的。。如果你認為「自性的差異」就是「因的功能」,那麼即使沒有這個功能,結果也會自然產生。。因此,在一切有部的教義中,這種觀點並不符合道理,也就是指「過去與未來的一切法都存在」的說法。。如果像經中所說的那樣,執著於「一切皆有」的意義,那麼這種執著就是最極端的。。經典中是如何說明「一切法都存在」的?。正如經中說的:「婆羅門!」。如果說所有存在的事物,只有十二處,或者只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如果按照道理應該存在,那就一定會這樣存在。。如果過去和未來都沒有真實存在的實體,那麼眾生如何能依據這個條件,在現在與之相應,並從過去而出生?。因為那些是因,所以產生煩惱;因為那些是所緣的對象,所以煩惱隨之而起。由於煩惱是由隨眠所生的,因此說這與過去與未來二世相應。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因果律的核心,強調果報的產生必須依據先前的業力造作,符合毘曇部對業果關係的嚴謹分析。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旨在將討論焦點轉向過去世中實際存在之法或個案,透過分析以釐清相關的毘曇義理。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轉折語,用於在陳述完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支持理由、因緣或論據,體現了毘曇部(阿毘達磨)嚴謹的分析論證風格。

    本句討論阿毘達磨中關於輪迴生起的機制。
    爭論焦點在於:出生是由「業果」直接決定,還是由「心識相續」的轉移而決定。
    若否定前者,則需解釋如何能依據過去的相續而生於天、人等較高層次的生命類別(異勝類)。

    此句為論著中的指引,說明目前討論的義理將在後續專門論述「破除我執」的章節中詳細展開。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體系中,透過對法(dharmas)的微細分析,旨在論證並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我」。

    本句論述對時間與存在之錯誤見解(執著)與果報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毘曇體系中,將過去與未來視為實有,屬於一種錯覺與執著,這種煩惱會導致業力的產生,進而使果報持續存在。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探討因果機制之詰問,旨在分析「業」作為因,在產生「果報」的過程中,具體扮演了何種功能或具有何種決定性的力量,用以釐清因與果之間的運作邏輯。

    此句屬於毘曇部論辯語境,探討法之生起(生)是否具有能作的主體或能力(能)。
    在俱舍論的因果分析中,針對「生」的機制與「能生」之因果關係有嚴密的邏輯辨析,此處是在針對對方主張「生」的過程中存在「能」之觀點進行前提設定。

    本段屬於毘曇論中關於「生」與「有」之關係的邏輯辯論。
    此處在分析一種假設:若將「生」定義為從「不存在」轉向「存在」的過程,則必然推導出「原本沒有,現在纔有」的結論。
    這是在釐清十二因緣中「有」與「生」的先後順序與定義差異。

    此句為毘曇論式辯論,旨在質詢對方的實有論。
    若主張一切法(包括過去未來)皆實有,則在因果運作時,其產生的「功能」(效能)應具體存在於何處,以此揭示對立觀點在邏輯上的矛盾。

    此句在討論對特定法義的認定。
    若採取前述的見解,則與《俱舍論》之釋論(Bāṣya)的主旨相一致,體現了毘曇論著中對論點一致性的嚴格論證。

    本句探討因果之間的必然聯繫。
    在毘曇論的因果分析中,討論「因」是否具備一種必然的「功能」(效能)來促成「果」的產生,強調因與果在生滅上的同步性及其對現世成立的決定作用。

    此句從因果機制的角度,探討究竟是何種法(因素或條件)能促成當下現世的形成,並進而引導生命走向其他的處境或境界。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詰(歸謬法)。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若接受某個錯誤的前提,將導致有為法被推論為「常住」,而這與佛教核心的「無常」教義相矛盾,藉此證明原前提不成立。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探討物質(色法)與因果效能之關係。
    意在論證若缺乏物質基礎,則無法產生特定的因引(導向結果)之功能,強調物質基礎對於特定因果運作的必要性。

    此處討論名相(名稱)與義理(內涵)的關係。
    在毘曇學的邏輯分析中,『義』(所指之對象或內涵)不能脫離條件或名相而獨立存在,因此否定了『義自成』的可能性,強調義理的成立必須依緣而生。

    本句出自《俱舍論》關於因果論的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因」如何導致「果」。
    若將「自性差別」(事物本質的不同)等同於「因功能」(促使結果產生的效能),則會陷入邏輯矛盾:即結果在缺乏實際功能支持的情況下也能自然產生,這違背了毘曇部對因果必然性的定義。

    本句在批判一切有部的「三世實有」論。
    一切有部主張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實有(其自相不滅),而作者在此指出這種主張在邏輯與道理上不能成立。

    此句針對「說一切有部」的核心教義進行論述。
    該部主張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皆實有。
    此處指出,若人執著於這種「一切皆有」的觀點,這種對法實有的執著即是其中最為關鍵或極端的觀點。

    此句為論述之起首疑問,旨在探討「說一切有部」的核心教義——即主張一切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實有之依據,詢問經論中如何證明此觀點。

    此句為引用經文的開端。
    在《俱舍論》等論書中,作者常引用佛經(經言)來證明其對法相的分析與論述,以顯示論義與經義一致。
    這裡的「婆羅門」是經文中佛陀對對話者的稱呼。

    此句在討論對「有」(存在)的界定。
    在毘曇學的法相分析中,探討一切法是否能被簡約為「十二入」(感官與對象的交互作用)或「三世」(時間維度上的存在),用以釐清不同見解對世界構成範圍的定義。

    本句強調邏輯推論(道理)與實際存在(有)之間的一致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若某法之存在符合法理邏輯與因果律,則其真實狀態必然與此邏輯相符,體現了毘曇學對法相分析的嚴謹性。

    本句探討毘曇論中關於「三世」實有與假名的辯論。
    在《俱舍論》體系中,僅現在法被視為實有,過去與未來則被視為假名(名言)。
    此處提出質疑:若過去並非實有之法,則缺乏因果效力,眾生如何能從過去的因而生於現在的果?這旨在深入剖析因果相續的運作機制,討論因果如何在時間維度中傳遞。

    說明煩惱的生起機制:煩惱既以特定法為因,亦以特定法為所緣之境。
    由於煩惱源於潛伏於心識中的隨眠,這種因果關係貫穿於過去與未來,故稱其與二世相應。

名相註解
  • 過去世:指過去的時空或生命週期。
  • 共論:指在論書中透過分析與辯論來釐清義理。
  • 業果報:由過去造作的業(Karma)所產生的結果(Vipāka)。
  • 異勝類:指較高層次的生命類別,通常指天、人等善道。
  • 破說我品:指《俱舍論》中旨在破除對「我」之執著、論證無我的章節。
  • 能:指能作、能生之主體或能力,與「所」相對。
  • 婆沙乾:梵語 Bāṣya 的音譯,意為「釋論」或「詳細解釋」,在此指對《俱舍論》的註釋部分。
  • 隨順:指符合、一致或順應某種義理。
  • 餘處:指現世以外的其他處境、境界或生命領域。
  • 因引功能:指作為原因而能導向、引起結果的效能。
  • 自成:指不依賴其他條件或因緣而獨立成立。
  • 自性差別:指事物本質(自性)上的不同。
  • 因功能:指「因」所具有的、能使「果」產生的效能或作用(kāritra)。
  • 一切有部:古印度佛教部派,其核心主張為「三世實有」,認為一切法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皆真實存在。
  • 說一切有:指說一切有部之教義,主張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皆實有。
  • 一切有:指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主張,認為所有法在三世中皆實有,而非僅在現在時刻存在。
  • 十二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共十二處,是認識世界的基礎。
  • 實物:指真實存在的法(Dharma),相對於僅是名言假立的假名。
  • 二世:指過去世與未來世。

是汝所 言,由業有果報故。過去世不無者,此中今共 論之。何以故?諸經部師不說從過去業果報 得生,此云何從昔相續轉異勝類生?此義於 破說我品中當顯示。若人執過去未來實有 物,於此人果報恒有。於此果報,業有何能?若 汝說於生有能。若爾,生者以未有有義,是故 本無今有,此義自成。若如汝所執一切皆有, 今於何法何處應有功能?若執如此,婆沙乾 若義則被隨順。彼言:若有必有、若無必無,若 無不生、若有不滅,令成現世,因有功能。令成 現世,是何法引至於餘處?若爾,此法應成常 住。若無色於中,云何是因引功能?未有有此 義自成。若汝執自性差別是因功能,未有有 此義亦自然成。是故於說一切有部法中,此 義不如道理,謂一切過去未來有。若如經中 說一切有義,若執如此,此執最勝。云何經中 說一切有?如經言:婆羅門!若說一切有,唯 十二入,或唯三世。若如道理應有,必如此 有。若過去未來無有實物,云何眾生由此,於 此相應從彼生?以彼為因惑生故,緣彼為境 惑隨眠生故,故說於此二世類相應。

217
白話直譯
因此毘婆沙師說:過去未來世確實存在。如果義理能證明並與聖言相符,自愛者必定應當信受。如果不是這樣,自愛者應該知道:這法極為深奧,不一定能靠自己思考理解,所以不應該否定。有另一種義理是生即是滅,就是色生色滅。有另一種義理是別生別滅,就是未來生起現世滅盡。有另一種義理是世生,因為正好被世所攝持。從世生起,未來世並非同一剎那,未來世應有未有,從應有到現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毘婆沙論的論師們主張:過去與未來的世界在實體上是真實存在的。。如果道理能透過聖者的話來證實並被理解,重視自身解脫的人就應相信並接納。。如果不是這樣,重視修行的人應該這樣理解:這個道理非常深奧,不能只靠自己思考就一定能明白,所以不應該不去請教或探究。。這裡有一種特殊的義理,即「生即是滅」,是指色法(物質)在產生的瞬間,同時也就是它滅去的過程。。所謂的「別生別滅」有特殊的含義,是指在現世死亡,並在未來世出生。。存在一種具有特殊義理的「世間生」,是因為它被歸類在「正世間生」的範疇之中。。從世界的產生來看,因為未來世並非僅僅是一個剎那,所以未來世包含「應有」與「未有」的狀態,並從「應有」轉變為「現有」。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a)的核心見解。
    該部主張「三世實有」,認為法之自性(svabhava)不隨時間流轉而消失,僅其狀態(bhava)在過去、現在、未來之間轉換,故主張過去與未來亦實有。

    本句強調法義的正確性需以聖者的教言為準據。
    在毘曇論的論證邏輯中,正確的見解必須與聖者之證悟一致。
    所謂「自愛人」是指渴望解脫、不願在輪迴中受苦的人,因此應信受正確的法義。

    本句強調在學習深奧的毘曇法義時,不能僅依賴個人主觀的推論(思量),而應透過請教善知識或研讀經論來釐清疑義。
    這說明瞭在修行過程中,正確的導師與法脈傳承對於理解深層真理的重要性。

    本句討論色法(物質)的生滅特性。
    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微細分析中,色法的產生與滅失是極其迅速且緊接的。
    所謂「生即滅」,是指新的一剎那色法生起時,前一剎那的色法立即滅除,以此揭示物質現象的極速遷流與無常本質。

    本句在分析生與滅的定義。
    在毘曇學的細分中,「別生別滅」是指死亡與出生在時間或狀態上的區分,明確指出「滅」發生於現世,而「生」則發生於未來世,用以說明輪迴遷轉的次第。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生」(utpāda)之名相的細分討論。
    在分析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的界限時,討論某種特殊的「生」是否屬於世間範疇,結論是因其被包含在「正世間生」的定義內,故而具有別義的世間生之稱。

    本句探討存在(有)的演進邏輯。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未來之物的顯現並非瞬間跳躍,而是經歷從「潛在的應有」到「實際的現有」之過程,說明瞭時間與存在狀態的連續演變。

名相註解
  • 聖:指聖者(Ariya),指已證得四聖果之人。
  • 信受:相信並接納教法,將其轉化為修行實踐。
  • 自愛人:指重視自身解脫、愛護自身修行之修行者。
  • 思量:指憑藉主觀的思考、推論或揣測。
  • 別生別滅:指出生與死亡在時間或狀態上的區分,此處特指現世滅後、未來生。
  • 未來生:指現世死亡後,依業力投生的下一個生命週期。
  • 世生:指世間的生(utpāda),即在輪迴世間中現象的產生。
  • 所攝:指被包含、被歸類於某個定義或法相範疇之中。
  • 應有:指潛在的、應當產生的狀態,尚未實際顯現但具備產生條件。
  • 現有:指已經實際顯現、目前存在的狀態。

是故毘 婆沙師說:實有過去未來世。若義證比聖 言可得了達,自愛人於中必應信受。若不爾, 自愛人於中應作如此知:是法如最甚深,非 必定由自思量之所能解,是故不應非撥。有 別義是生即是滅,謂色生色滅。有別義別生 別滅,謂未來生現世滅。有別義世生,正生世 所攝故。從世生,未來世不同剎那故,未來世 應有未有,從應有至現有。

阿毘達磨俱舍釋論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