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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識論

T31n1587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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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識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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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代真諦譯

3
白話直譯
識的轉變有兩種:一是轉為眾生,二是轉為法。一切所緣都不超出這兩種,這兩者實際上並不存在,只是識的轉變顯現為兩種相貌。接著說明能緣有三種:一是果報識,也就是阿梨耶識;二是執識,即阿陀那識;三是塵識,也就是六識。果報識是由煩惱與業所引生,所以稱為果報。也稱為本識,是一切有為法種子的依止處。也稱為宅識,是一切種子的棲息之處。也稱為藏識,是一切種子隱伏的地方。問:這個識有什麼相狀和對境?答:相狀和對境無法分別,體性是一無差別。問:既然如此,怎麼知道有這個識?答:由於種種現象,知道有這個識的存在。這個識能生起一切煩惱、業和果報,就像無明一樣。當無明生起時,能分別其相狀和對境嗎?如果能分別,就不叫無明;如果不能分別,那就應該不存在。但它確實存在,並非沒有。也是因為有欲、瞋等現象,才知道有無明。本識也是如此,相狀和對境沒有差別,只能從現象推知其存在。在這個識中,具備八種差異,如依止處等,詳如九識義品所說。又與五種心所法相應:一是觸,二是作意,三是受,四是思惟,五是想。由根、塵、識三者和合而生觸。心持續活動稱為作意。受只有捨受。思惟是衡量可行與不可行,使心趨向邪或正,稱為思惟。作意如同馬行,思惟如同騎者,馬只能直行,無法分辨是非,靠騎者才能避開錯誤與正確。思惟也是如此,能使作意不再隨意妄動。這個識與心所法,本性都是無記,念念不斷流轉如水流浪。本識如同水流,五法如同浪花,直到證得羅漢果,這種流浪之法仍未滅盡,這就叫做第一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的轉化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轉化成眾生,另一種是轉化成法。。所有認知對象都不超出這兩種,而這兩種在現實中並不存在,只是意識轉變而顯現出的兩種樣子。。接下來說明能緣有三種:第一種是果報識,也就是阿賴耶識。。第二種對識的執著,就是指對阿陀那識(抓取識)的執著。。所謂的三種塵識,指的就是六識。。所謂的果報識,是因為受到煩惱與業力的牽引而產生的,所以稱為果報識。。這也稱為本識,它是所有有為法種子的依附之處。。這也稱為「宅識」,是所有種子存放的地方。。也稱為藏識,它是所有種子潛伏存放的地方。。提問:這種意識的特徵是什麼?它所對應的對象(境界)又是什麼?。回答說:相(主觀表象)與境(客觀對象)無法區分,兩者本是一體,沒有差異。。問:如果真是這樣,那要怎麼證明它是存在的呢?。回答:根據前面提到的理由,就可以知道有這種意識的存在。。這種意識能產生所有由煩惱引起的業力果報,就像無明一樣。。在產生這種無明的時候,是否還能分辨對象的相狀?。如果能夠進行分別辨析,那就不能稱作是無明。。如果無法透過分別心來認識或定義,那麼它就不應該存在。。而是確實存在,而非不存在。。也可以透過產生慾望、瞋恨等現象,來得知有無明的存在。。本識的情況也是一樣,它的相狀與所對應的對象沒有區別,只能透過實際發生的現象來得知它的存在。。在這個識心中,有八種不同的特徵(異相),像是依止處等等,具體內容就如同《九識義品》中所說明的一樣。。此外,還會與五種心法共同運作,分別是:觸、作意、受、思惟以及想。。透過感官、對象與意識這三者的結合,產生了觸覺(接觸)。。心不斷地在運作、轉向對象,這就叫做「作意」。。這裡所說的「受」,指的就是捨受。。在心中衡量這件事能不能做、該不該做,讓心決定走向錯誤或正確的方向,這就叫做思惟。。作意就像馬在行走,而思惟則像是騎馬的人。馬只能直直地走,沒辦法分辨對錯或避開是非,必須靠騎馬的人來引導,才能避開錯誤、趨向正確。。思惟也是這樣,能夠讓作意不再散亂地運作。。這種意識和心法,其本質是不善不惡的無記狀態,念頭不斷地流轉,就像水波一樣持續波動。。本識就像奔流的河水,五法則像水上的波浪。直到證得羅漢果位,這種如流如浪的現象依然沒有消失,這就是所謂的第一識。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識(vijnana)在轉化過程中的兩種方向。
    在唯識體系中,識的轉化涉及從染汙的識轉向清淨的智,或在輪迴中如何演化出個體生命(眾生)與現象世界(法)的區分。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的認知對象(所緣)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識)的轉變(轉)而產生的虛幻相狀。
    強調「萬法唯識」,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能緣(主體)的分類。
    在瑜伽行派的識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承接過去業力而成為果報之主體,故稱之為果報識。

    本句處於《轉識論》分析眾生對識產生執著的脈絡中。
    此處指在對識的錯誤認知中,第二種執著對象為阿陀那識,將其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主體。

    本句在《轉識論》中旨在釐清識的分類。
    所謂「三塵識」是指與外部物質對象(塵)相應的識,在此語境下直接對應於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說明其對象性與感知功能的同一性。

    本句解釋「果報識」(即第八識)的定義。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第八識不僅是種子儲藏之處,更是受業力驅使而決定生命形態、承受果報的主體。
    其核心在於說明識與業的因果關係:煩惱導致造業,業力牽引識,最終形成具體的果報身心。

    此處定義阿賴耶識(在本論中稱為本識)的功能。
    它作為種子識,承載並保存所有有為法的潛在種子,使這些種子在因緣成熟時能生起相應的現象。

    此處描述阿賴耶識(八識)的功能。
    將其比喻為「宅」(房屋),意指它像房屋一樣,承載並儲存所有業力的種子,使其不至散失,待因緣成熟時再行發現。

    此句定義阿賴耶識的特性。
    因其能儲藏所有業力種子且使其在未成熟前保持隱伏狀態,故稱為「藏識」。
    這是唯識學中解釋業力如何延續與果報如何產生的核心機制。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釐清特定意識(識)的「相」(指識本身的性質、特徵或顯現方式)與「境」(指該識所能覺知、對應的客體對象)。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區分相與境是分析識體與識用之基礎。

    本句探討識與境的關係。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所能覺知的「相」與其對應的「境」在實相上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為依存、不可分離的整體,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在《轉識論》探討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性質與功能時,對手或學生針對前述論點提出質詢,要求論證該心識存在的依據或證明方式,旨在透過辯論釐清識的體用。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推論結論。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透過分析識的功能、作用及其與對象的關係(事理),來證明特定識(如阿賴耶識或相關心識)之存在的必然性。

    此處討論的是阿賴耶識(或特定識)在輪迴中的作用。
    該識作為種子儲藏之處,能導致煩惱、業與果報的持續生起,其功能與性質類比於「無明」,即因對實相的不識而導致生死流轉的根本原因。

    本句探討無明與分別心的關係。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中,無明(Avidyā)作為一種根本性的遮蔽,會影響心識對對象(相境)的正確認知。
    此問旨在分析當無明起作用時,心識是否仍能維持對相境的分別功能,用以論證無明如何導致錯覺與執著。

    本句旨在界定「無明」的本質。
    在《轉識論》的論述體系中,無明是指一種根本性的遮蔽與不覺,若意識中尚能產生「分別」的功能(即能區分對象或進行認知判斷),則說明該狀態並非完全的無明,因為無明之特質即是缺乏正確的覺知與分別能力。

    本句基於《轉識論》的瑜伽行派邏輯,探討識與對象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一個對象完全無法被心識所分別(認識),則該對象在經驗與實相上便不成立。
    此處旨在論證「分別」與「存在」在認識論上的必然聯繫,用以破除對不可知之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對象(如種子或識)的存在狀態。
    在《轉識論》的瑜伽師地體系中,強調對象在特定層面上的「有」(實然的存在),以破除極端地認為一切皆空而「無」的誤解,確立修行與轉依的基礎對象。

    本句說明無明(根本無知)與其產生的心理現象(欲、瞋)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轉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中,無明是所有煩惱的根源,而欲與瞋等隨眠煩惱的顯現,即是證明心中仍有無明未除的標誌。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本識)與其對象(境)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之識論體系中,識與境在體相上具有對稱性或無差別性,無法單純透過觀察「相」來判定,而必須透過其產生的功能、作用(事)來推論其存在。

    本文討論的是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對「識」的分析。
    所謂「八種異」是指分析任何一個識時,必須從八個維度(如依止處、所依、所緣、作用等)來界定其特質,以區分不同識之間的差異。
    此處明確指引讀者參照《九識義品》以獲取詳細的定義。

    此處描述心王與心所(心法)的相應關係。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心王在運作時需與特定的心法(心所)結合,方能完成對對象的認知與反應。
    這五種心法共同構成了意識對外界或內在對象的接收與處理過程。

    本句描述十二因緣中「觸」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體系中,觸並非單一條件,而是必須由感官(根)、外部對象(塵)以及對應的覺知(識)三者同時具足且相互作用時,才能成立的心理狀態。

    本句定義「作意」(manasikāra)的性質。
    在《轉識論》及瑜伽師地等論述中,作意是一種心所,其功能在於將心導向特定的對象,使心不再散亂而專注於某一點,故稱之為「動行」。

    在《轉識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旨在界定「受」的特定性質。
    在分析識的轉變或特定心法時,強調該受相並非樂或苦,而是一種不偏向樂苦的中性狀態,即「捨受」。

    本句定義「思惟」在意識運作中的功能。
    思惟是指心在面對對象時,進行衡量、推敲與判斷的過程。
    這種籌量決定了行為的性質,進而導致心念傾向於「正」(符合正法、導向解脫)或「邪」(違背正法、導向輪迴)。

    本句以馬與騎者的比喻,說明「作意」與「思惟」在認知過程中的功能差異。
    作意(Manasikāra)僅是將心意識轉向特定對象的初步定向作用,缺乏辨析能力;而思惟(Vitarka/Vicāra)則具備審視、分析與判斷的功能,能主導作意,使其不至偏離正道,達到正確的認知目標。

    本句說明「思惟」在轉識過程中對「作意」的調控作用。
    透過正確的思惟,可以抑制作意心在對象之間跳躍不定的散亂狀態,使其趨向專一與安定。

    本句說明阿賴耶識(此識)與心法之性質。
    在瑜伽師地與轉識論體系中,第八識之自性被定義為「無記」,即不屬於善法也不屬於不善法,因此能作為種子儲存所有業力而不被染汙或淨化。
    同時強調心識的「恆流」特性,說明心念雖在瞬時生滅,但其連續性如同流水般不間斷。

    本句說明第一識(前五識)與其對象(五法)的關係。
    以流與浪比喻識與境的相依共起,強調感官意識的運作在未達完全解脫前持續存在,即便至羅漢果位,生理感官的機能(流浪法)仍有殘餘,僅是不再產生煩惱執著。

名相註解
  • 識:指意識或心識,在唯識學中是構成經驗世界的根本。
  • 轉:指轉化、轉變,特指從一種狀態變更為另一種狀態,如「轉識成智」。
  • 法:指一切現象、萬物或佛法真理,在此語境下指識所顯現的客體現象。
  • 所緣:意識所認知、對待的對象。
  • 識轉:指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轉變或變現,將內在種子轉化為外在顯現的相狀。
  • 能緣:指能認識、能覺知的主體(能取)。
  • 果報識:指承接業力結果而產生的識,在此特指阿賴耶識。
  • 阿梨耶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意為「藏識」,是所有種子的儲藏處,也是生命輪迴的核心主體。
  • 執識:對識的執著,將識誤認為實有且恆常的自我。
  • 阿陀那識:梵文 Alaya-vijñāna 之相關或特定指稱(在此語境指抓取識),指能攝受種子並將意識與身心聯繫在一起的識,是輪迴的主體。
  • 塵識:指與外在感官對象(塵)相應的意識。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意識。
  • 煩惱業:由貪、嗔、癡等煩惱所驅使而造作的業力。
  • 本識:指阿賴耶識,是意識系統的最深層,具有種子儲存與承傳的功能。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相對於無為法。
  • 種子:指潛在的能量或業力印記,儲存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將成熟而現行。
  • 依止:指依附、依靠,在此指種子必須依附於本識才能存在。
  • 宅識:阿賴耶識的別稱,意指如房屋般儲藏種子的識。
  • 藏識:指阿賴耶識,因能蓄積、儲藏一切種子而得名。
  • 隱伏:指種子在未成熟、未遇緣之前,處於潛在且不顯現的狀態。
  • 相:指事物的形態、特徵或性質。
  • 境:指心識所對應的客體,即意識所覺知的對象(境界)。
  • 煩惱業果報:指由煩惱驅動而造作的業,以及隨之而來的果報,構成輪迴的連鎖反應。
  • 無明:指對四聖諦或事物本質的無知,是所有痛苦與輪迴的根源。
  • 相境:指心識所對待的對象之相狀(Nimitta-viṣaya)。
  • 分別:指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或分析的認知功能。
  • 有:指在特定條件下成立的實然狀態,非指恆常不變的實體。
  • 無:指完全不存在或徹底的虛無。
  • 欲: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貪著。
  • 瞋:對不順心之物產生的厭惡與憤怒。
  • 事:指實際的功能、作用或現象。
  • 八種異:指分析識的八種區分標準,通常包括依止處、所依、所緣、作用、種子、相、量、時等。
  • 依止處:指識在運作時所依附或對接的物質/精神基礎。
  • 九識義品:指詳細論述九種意識(含阿賴耶識、末那識及前七識)之義理的篇章或論著。
  • 心法:指心所,即隨心而起的心理活動,依附於心王而存在。
  • 觸:指心、根、境三者和合,使意識能接觸到對象。
  • 作意:指將心意識轉向特定對象的注意或定向作用。
  • 受:指對接觸到的對象產生苦、樂、捨的感受。
  • 思惟:指對對象進行衡量、決定或推論的心理過程。
  • 想:指對對象的特徵進行標記、認定或形成概念的認知功能。
  • 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塵:指感官對應的外部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六塵。
  • 和合:指三者同時具備並相互作用的結合狀態。
  • 捨受:指不樂不苦的中性感受,在佛教心理學中稱為「捨」。
  • 籌量:指在心中衡量、推敲、計算或評估某事的得失與可行性。
  • 邪:指違背正法、導致迷妄或造業的錯誤方向。
  • 正:指符合正法、導向覺悟與解脫的正確方向。
  • 漫行:指心神散亂、不專一地在多個對象間遊移的狀態。
  • 此識:指阿賴耶識(Alaya-vijnana),即第八識。
  • 無記:指既非善法也非不善法的狀態,不產生導向天界或地獄的業果。
  • 念念恆流:指心念在極短時間內連續生滅,形成一種不間斷的流轉狀態。
  • 五法:指對應五識的五種外在對象(色、聲、香、味、觸)。
  • 羅漢果:小乘佛教修行之最高果位,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
  • 第一識:指前五識,是意識與外界接觸的最基礎層次。

識轉有二種:一轉為眾生、二轉為法。一切 所緣不出此二,此二實無,但是識轉作二相 貌也。次明能緣有三種:一果報識,即是阿梨 耶識;二執識,即阿陀那識;三塵識,即是六識。 果報識者,為煩惱業所引,故名果報。亦名本 識,一切有為法種子所依止。亦名宅識,一切 種子之所栖處。亦名藏識,一切種子隱伏之 處。問:此識何相何境?答:相及境不可分別, 一體無異。問:若爾,云何知有?答:由事故知 有此識。此識能生一切煩惱業果報事,譬如 無明。當起此無明,相境可分別不?若可分別, 非謂無明;若不可分別,則應非有。而是有非 無。亦由有欲瞋等事知有無明。本識亦爾,相 境無差別,但由事故知其有也。就此識中,具 有八種異,謂依止處等,具如九識義品說。 又與五種心法相應,一觸、二作意、三受、四思 惟、五想。以根塵識三事和合生觸。心恒動行 名為作意。受但是捨受。思惟籌量可行不可 行,令心成邪成正,名為思惟。作意如馬行,思 惟如騎者,馬但直行不能避就是非,由騎者 故令其離非就是。思惟亦爾,能令作意離漫 行也。此識及心法,但是自性無記,念念恒流 如水流浪。本識如流,五法如浪,乃至得羅漢 果,此流浪法亦猶未滅,是名第一識。

4
白話直譯
依緣而有此識,稱為第二執識,此識以執著為本質,與四種煩惱相應:一是無明、二是我見、三是我慢、四是我愛。此識名為有覆無記。亦有五種心所法與之相應,名稱同前,但前者細微,此者粗重。此識及其相應法,至羅漢果位時徹底滅盡,進入無心定時也完全滅盡。若見諦能斷煩惱的識及心所法,證得出世間道十六行時徹底滅盡,餘下未盡者僅屬思惟,這就稱為第二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著這個識,產生了第二個執著的識。這個識的本質就是執著,並與四種煩惱相結合:第一是無明,第二是我見,第三是我慢,第四是我愛。。這種意識被稱為「有覆無記」。。另外還有五種與心相應的法,名稱雖然跟前面提到的一樣,但前面的定義較為精細,這裡的定義則較為粗略。。這種意識以及與其相關的心理作用,在達到羅漢果位時會徹底消失,而在進入無心定時也會全部滅盡。。如果能觀察到那些遮蔽真理的煩惱識與心法,並透過出世間道的十六種修行步驟將其徹底消除,而剩下的殘餘部分僅屬於思惟層面,這就稱為第二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意識在轉依過程中的執著機制。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說明意識如何依緣而生起「執識」,且這種執著並非單一,而是與四種根本煩惱(四惑)相應,共同構成了對「我」的深層執著與錯覺。

    在《轉識論》及瑜伽行派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意識的性質。
    所謂「有覆無記」,是指該心識雖不具備善或惡的特質(無記),但其內在仍被煩惱或習氣所遮蔽(有覆),使其無法直接體悟真理,是種子與現行之間一種潛在的遮蔽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心所法的分類。
    在《轉識論》的分析體系中,同一名稱的心理作用在不同層次的分析中,其定義的精細程度(細)與概括程度(粗)有所差異,旨在區分微細的心理狀態與較為顯著的心理作用。

    本句論述意識(識)及其相應法(如心所)的消滅時機。
    在《轉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下,區分了「究竟滅盡」(指證得羅漢果後,斷除煩惱與種子,不再生起)與「暫時滅盡」(指在無心定中,意識功能暫時停止)。
    這說明瞭修行過程中,識的轉化與消亡的不同層次。

    本句論述如何透過出世間道的修行(十六行)來對治並滅盡煩惱識與心法。
    在轉識成智的過程中,區分了「究竟滅盡」與「餘殘思惟」的不同層次,說明第二識(意識)在修行過程中的轉化狀態。

名相註解
  • 四惑:指四種與我執相關的根本煩惱,包括無明(不識真理)、我見(認為有恆常自我)、我慢(以我為中心而傲慢)、我愛(對自我的貪著)。
  • 有覆:指被煩惱、習氣遮蔽,使心不能見真理。
  • 心法相應:指與心同時產生並相依的心理作用,即心所。
  • 細:指分析層次精微,定義範圍較窄且精確。
  • 麁:指分析層次較粗,定義範圍較廣且概括。
  • 相應法:與心(識)同時產生並共用同一對象的心所法。
  • 羅漢位:指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境界。
  • 究竟滅盡:指徹底地、不可復燃地消除,不再產生。
  • 無心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意識活動暫時停止,心不對外境起作用。
  • 諦害:遮蔽真理、妨礙見道的煩惱。
  • 煩惱識:受煩惱驅使而產生的識心。
  • 出世道:脫離世俗輪迴的修行路徑。
  • 十六行:指修行中特定的十六種對治方法或步驟,用以滅除煩惱。
  • 第二識:指意識,在轉識論中討論其如何由分別心轉化為平等覺。

依緣此 識有第二執識,此識以執著為體,與四惑相 應,一無明、二我見、三我慢、四我愛。此識名 有覆無記。亦有五種心法相應,名字同前,而 前細此麁。此識及相應法,至羅漢位究竟滅 盡,及入無心定亦皆滅盡。若見諦害煩惱識 及心法,得出世道十六行究竟滅盡,餘殘未 盡但屬思惟,是名第二識。

5
白話直譯
第三塵識,是識轉變為似塵,進一步成為六種識轉似塵,已如前所說。其本質通於三性,與十種心所法相應,並具備十種善惡及大小煩惱,具備三種受。十種心所法中,觸等五種如前所述,但此處為最粗重。後五者為:一欲、二了、三念、四定、五慧。此中所說的「了」,即是舊說的解脫數。十善者為:一信、二羞、三慚、四無貪、五無瞋、六精進、七猗、八無放逸、九無逼惱、十捨。這十種善遍於一切三界心及無漏心所,稱為大地。這是自性善,將這十種反過來即為自性惡。大惑有十種:一欲、二瞋、三癡、四慢、五五見、十疑。小惑有二十四種:一忿恨、二結怨、三覆藏、四不捨惡、五嫉妒、六悋惜、七欺誑、八諂曲、九極醉、十逼惱、十一無羞、十二無慚、十三不猗、十四掉戲、十五不信、十六懈怠、十七放逸、十八忘念、十九散亂、二十不了、二十一憂悔、二十二睡眠、二十三覺、二十四觀。此小惑中有二種:一是作意遍行,二是不遍行。五識於第六意識及本識執識,在這三根中隨因緣,有時同時生起,有時依次生起。以作意為因,外塵為緣,因此識得以生起。若先作意想取色、聲二塵,則眼、耳二識同時生起,能得二塵。若作意想去某處看色、聽聲、取香,則也能同時三識俱起,得三塵。乃至於同時五識俱起也是如此。或依前後次第生起,僅有一識生起,只能得一塵,皆隨因緣,因此有所不同。如此七識,於阿梨耶識中皆能相應生起,如眾多影像同時現於鏡中,也如眾浪匯聚於一水。問:此意識在哪些情況下不會生起?答:除了無想定、無想天、熟睡無夢、醉悶、心絕、暫時死亡這六種情況外,其餘時刻皆有。如是識轉不離兩義:一是能分別,二是所分別。所分別既然不存在,能分別也就不存在。沒有境界可執取,識就無法生起,因此唯識義得以成立。什麼是建立唯識義?意本來是為了遣除境界與心,現在既然境界不存在,唯識也消泯,這就是說唯識義已成。這就是清淨品,因為煩惱和境界都已不存在。又說能夠成立唯識義理的,是指一切法的種子識,像這樣不斷造作、轉變,或在自己或他人之間互相追隨,生起種種分別與所分別的對象。因此,離開識之外,其他一切事物都不能成立。這就是不淨品,只是排除前境,因為識尚未消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塵識:意識轉化後變得像塵埃一樣,接著又形成了六種這種轉化後的似塵狀態,具體內容前面已經說明過了。。其體性通於三性,與十種心法相應,並與十種善惡業以及大小煩惱相應,且具有三種感受。。所謂十種心法,其中觸等五種與前面說的一樣,但這裡的性質是最粗顯的。。後面的五種(心所)分別是:第一是欲、第二是了、第三是念、第四是定、第五是慧。。這裡提到的「了知」,指的就是前面所說的解脫數量。。所謂的十種善行是指:第一是信念,第二是對惡感到羞愧,第三是內心的慚愧,第四是不貪婪,第五是不憤怒,第六是勤奮精進,第七是安穩不躁,第八是不懈怠,第九是不壓迫惱亂他人,第十是平等捨心。。這十種遍在於三界所有心識以及無漏心識的狀態,被稱為「大地」。。這是屬於自性善的;相對地,這十種則是自性惡。。大惑共有十種,分別是:一、貪欲;二、瞋怒;三、愚癡;四、傲慢;五、五種錯誤見解;以及十、疑惑。。所謂的小惑(較輕微的煩惱)共有二十四種:第一是憤怒恨懷,第二是結怨,第三是掩蓋遮藏,第四是不願捨棄惡念,第五是嫉妒,第六是吝嗇,第七是欺騙,第八是諂媚曲折,第九是極度沉溺,第十是憂心煩惱,第十一是不知羞恥,第十二是沒有慚愧心,第十三是不安穩,第十四是輕佻戲弄,第十五是不相信,第十六是懈怠,第十七是放逸,第十八是忘記念頭,第十九是心神散亂,第二十是不明白道理,第二十一是憂愁悔恨,第二十二是昏睡,第二十三是覺知,第二十四是觀察。。在這些微小的煩惱(小惑)之中,分為兩種:一種是需要經過作意而普遍運行的,另一種是不普遍運行的。。五種感官意識對第六意識以及本識產生執著,在三種根源中根據因緣的不同,有時會同時產生,有時則依序產生。。因為有了作意作為原因,加上外部對象作為條件,意識才會產生。。如果先在心中決定要感知顏色和聲音這兩種對象,隨後眼睛和耳朵的意識會同時產生,進而感知到這兩種對象。。如果心中打算去某個地方,想要看到顏色、聽到聲音、聞到香味,隨後在同一時間,視覺、聽覺、嗅覺這三種意識會同時運作,從而感知到這三種對象。。甚至在同一時間五種意識同時產生,情況也是一樣的。。或者意識是前後順序地產生的,僅僅產生一個意識,僅僅接觸到一個對象,這一切都隨順因緣而定,所以情況各不相同。。這七個意識全部是在阿梨耶識中共同運作而產生的,就像許多影像同時出現在一面鏡子裡,或者像許多波浪全部聚集在同一片水域中。。請問:這種意識在什麼情況下不會產生?。回答:除了處於無想定、無想天、熟睡且不作夢、醉酒昏迷、心神喪失以及暫時死亡這六種狀態之外,在其他所有情況下,它都一直存在。。像這樣,意識的運作離不開兩個面向:一是主體在分辨,二是客體被分辨。。既然被分別的對象不存在,那麼能夠進行分別的主體也就不存在了。。沒有可以被捕捉的對象,意識就無法產生;基於這個道理,唯識的義理才得以成立。。什麼是建立「唯識」這個理論的含義?。意識原本的作用是為了除去對外境的執著與內心的妄想。現在外在境界已經不存在,意識本身的執著也消融了,這就是所謂的「唯識」義理圓滿達成。。這就是所謂的淨品,因為煩惱和外在的境界都已經不存在了。。另外說明唯識義是如何成立的:也就是指一切法種子識這樣地運作轉化,在自我與他人之間互相影響,進而產生各種主觀的分別心以及被分別的對象。。基於這個道理,如果脫離了意識,任何事物都無法成立。。這就是所謂的不淨觀,只是去除了對外在對象的執著,但內心的意識還沒有消失。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識轉為智的過程。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討論意識如何轉化為類似「塵」(微細、外在對象)的狀態,並說明這種轉化在六識中如何對應與運作,強調識的變異與轉化過程。

    此處論述心所(或特定心法)的特質:首先在體性上符合三性(三自性);其次在運作上與十種心法(心所)相應;再次與十善十惡的業力以及大小煩惱(惑)相應;最後在感受上具足三種受(苦、樂、捨)。

    此處討論心法(心所)的分類與性質。
    文中將心法分為十種,其中觸等五種的定義延續前文,並強調在目前的討論脈絡中,這類心法在性質上屬於最粗重、最不細膩的層次(麁),用以區分心法在覺知或作用上的精細程度。

    此處列舉的是心所法中的後五種,屬於意識在轉依過程中所涉及的心理功能。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這些心所共同作用於對對象的認知與轉化,從最初的欲求、領悟,到維持專注與產生智慧,構成了意識運作的心理機制。

    本文旨在對應前文所述的解脫數量,將目前的「了知」狀態與先前定義的解脫數量進行對接,以確立識轉解脫的具體量化標準。

    此處列舉的是修行者應具備的十種善法,旨在透過對治貪瞋癡等煩惱,建立正信與自律,以達到心靈的清淨與安定。
    在《轉識論》的語境中,這些善法是轉化意識、消除染汙的重要基礎。

    本句出自《轉識論》,屬於瑜伽行派(唯識)的論述。
    此處討論的是「大地」在心識分析中的定義,指涉一種普遍遍及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所有心意識以及聖者所證的無漏心(無流心)的數量或狀態,是用於分析心識遍在性質的術語。

    本文在討論心所的性質。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將心所分為自性善與自性惡。
    此處旨在區分心法在功能與性質上的對立,說明特定心所屬於善類,而相對的十種心所則屬於惡類,用以分析意識轉化過程中的心理機制。

    此處列舉的是「十項大惑」(十大煩惱),在《轉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這些是導致眾生輪迴、遮蔽真心的深層煩惱。
    文中雖列至「十疑」,但中間省略了其餘項(如慳、嫉等),重點在於定義大惑的組成成分。

    本段列舉瑜伽師地與轉識論體系中的「小惑」,指那些雖不能導致墮落至惡道,但會妨礙修行、造成心靈不安的輕微煩惱。
    此處將煩惱細分為二十四項,旨在讓修行者能精確觀察心念的微細波動,從而進行對治。
    值得注意的是,最後的「覺」與「觀」在此處被列入惑類,是指在未達圓滿時,對現象的錯誤覺知或不正確的觀察(即錯覺與錯觀)。

    此處討論的是在意識轉化過程中,殘留的微細煩惱(小惑)之分類。
    區分「遍行」與「不遍行」,旨在分析煩惱在心靈運作中觸發的廣泛程度與條件,是瑜伽師地與轉識論中對心所功能精細分析的一部分。

    本句描述識心的運作機制。
    五識(前五識)在認知對象時,與第六意識(意識)及本識(阿賴耶識)之間存在著依賴與執著關係。
    這種意識的生起並非隨意,而是依據特定的因緣,在三根(感官根源)中表現為同步(俱起)或遞進(次第)的運作模式。

    本句說明意識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與轉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需要「作意」(注意力的定向)作為內因,以及「外塵」(感官接觸的外部對象)作為外緣,兩者共同作用方能使識得起。

    本句討論意識(作意)如何導向感官的運作。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念的導向(作意)與感官識(眼耳識)的配合,說明主觀的意向如何觸發對外在色聲對象的同步感知。

    本句論述意識的能動性與感官運作。
    當意識產生特定目標(作意)後,會驅使身體移動至對象處,隨後前三識(眼、耳、鼻識)在同一時間點共同作用,獲取對應的色、聲、香三種外部對象(塵)。
    這說明瞭意識如何主導感官的獲取過程。

    本句討論識的運作機制,說明在特定的時間點上,五識(眼、耳、鼻、舌、身識)可以同時啟動並產生認知,其運作理路與前述單一識或部分識的起作用方式相同。

    本句討論識的生起機制。
    說明意識的運作並非恆常同步,而是依據因緣,可能呈現前後相繼的次第,且每次識的起用僅對應單一的對象(塵),強調識與境的對應關係受因緣制約,具有差異性。

    本句說明意識運作的依託關係。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前七識的活動並非獨立,而是依於第八識(阿梨耶識)而起。
    透過「鏡像」與「水浪」的比喻,強調阿梨耶識作為總體承載者的性質:鏡子雖是一面,卻能顯現多種影像;水雖是一水,卻能起多種波浪。
    這揭示了個體意識現象與根本識之間的關係。

    本句探討意識(manovijñāna)生起的條件與限制。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中,意識的生起依賴於根識(senses)的對象提供或意識自身的種子發顯,此問旨在釐清意識不生起的特定境界或條件。

    本句探討意識(或心王)在不同狀態下的存在與否。
    在《轉識論》的瑜伽師地體系中,說明意識在極少數特殊狀態(如無想天或深沉睡眠)下會暫時處於不顯現或功能中斷的狀態,但在其餘絕大多數生命狀態中,意識皆是恆常運作且不間斷的。

    本句闡明「識」的本質在於「分別」。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識的運作(轉)必然包含主體(能)與客體(所)的對立結構,這種能所對立正是產生執著與妄想的核心機制。

    本句論述「能所雙亡」的義理。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中,強調意識的分別作用是基於對虛妄對象的錯覺。
    當透過修行體悟到「所分別」(客體/對象)本質空寂、並不存在時,依賴於對象而產生的「能分別」(主體/能覺)也隨之消泯,從而破除能所對立,回歸真如。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核心邏輯:意識的產生必須依賴對象(境)。
    若能證明外在實有之境不存在(無境可取),則意識所顯現的對象僅為意識自身的變現,而非對外境的捕捉。
    由此推論,所有經驗皆為意識之顯現,從而確立「唯識」的義理。

    此句為論著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唯識」這一核心教義的定義、成立根據及其內涵。
    在《轉識論》的語境下,重點在於說明意識如何轉化,以及為何主張外境不可得,僅有識之顯現。

    本句闡述唯識修行之終極目標。
    修行之初,意識(意)的作用在於透過覺察來遣除對客觀境界的執著(遣境)與主觀心的妄想(遣心)。
    當修行達到圓滿,外在境界被證悟為不存在,而原本執著於「唯識」的意識主體也隨之消融(泯),從而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此即為唯識義之成就。

    本句說明「淨品」的成立條件。
    在《轉識論》的轉依體系中,當意識轉化為智慧,不再產生對象(境界)的執著,且不再受煩惱驅使時,心識便脫離了染汙,進入純淨的狀態,即稱為淨品。

    本句解釋「唯識」之義理成立過程。
    強調種子識(阿賴耶識)的能動性,透過種子的造作與迴轉,在能識(自)與所識(他)的互動中,產生能分別的意識與被分別的對象,說明現象世界的顯現皆源於識的運作,而非外在實有之法。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一切現象(事)皆由識之變現,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
    若無識之能覺與顯現,則所謂的「事物」根本無法構成或成立。

    本句討論不淨觀的修法層次。
    不淨觀旨在透過觀察身體的不潔來對治貪欲,其作用在於遣除對外在色境(前境)的著迷,但意識(識)本身的能取作用依然存在,尚未達到完全斷除識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似塵:比喻如塵埃般微小、散亂或作為對象呈現的狀態。
  • 三性:指三自性,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 大小惑:指大惑(根本煩惱)與小惑(隨煩惱)。
  • 三種受:指苦受、樂受、捨受。
  • 了:指對對象的領悟、覺知或明確認識。
  • 念:指對對象的記憶、維持或正念。
  • 定:指心意識的專注、不散亂。
  • 慧:指對事物實相的辨析與洞察力。
  • 解脫數:在《轉識論》體系中,指透過轉依而達到解脫的具體數量或層次。
  • 信:對正法、正道的堅定信念。
  • 羞:對外在他人評價而產生的羞愧感(外慚)。
  • 慚:對自身內心覺知過錯而產生的慚愧感(內慚)。
  • 猗:指心境安穩、不躁動,或指對惡法不染著。
  • 無放逸:指不懈怠,恆常警覺地修行。
  • 無逼惱:指不以言語或行為壓迫、困擾他人。
  • 捨:指對對象不偏不倚的平等心,超越貪愛與憎恨。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眾生生存的物質與精神空間。
  • 無流心:即無漏心,指不隨煩惱流轉、能導向解脫的聖者心識。
  • 大地:在此特定論述語境中,非指物質地表,而是指一種遍及所有心識狀態的量度或性質。
  • 自性善:指心所本身具有善的性質,不依賴其他條件而成立的善法。
  • 自性惡:指心所本身具有惡的性質,不依賴其他條件而成立的惡法。
  • 大惑:指深沉且強大的煩惱,能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長期迷失。
  • 五見:指五種錯誤的見解,通常包括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及來世見(或依不同論著指五種特定的邪見)。
  • 疑:指對正法、修行或真理產生不確定、猶豫不決的心理狀態。
  • 小惑:指較輕微的煩惱,不能使人墮落至三惡道,但能障礙解脫。
  • 覆藏:指掩蓋真相,將煩惱或過錯隱藏起來不願面對。
  • 不猗:指心神不安、不寧靜,缺乏定力。
  • 掉戲:指心志不堅,輕佻、不莊重。
  • 不了:指不能領悟、不明白法義。
  • 覺、觀:在此特定語境下指「錯覺」與「錯觀」,即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或判斷。
  • 遍行:指在所有心意識狀態中都能夠共同出現或普遍運行的心所性質。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第六意識:負責綜合判斷、分別與記憶的意識。
  • 三根:指意識運作所依據的感官或心靈根源。
  • 俱起:指多個意識狀態同時發生。
  • 次第起:指意識狀態依據先後順序依次發生。
  • 外塵:指外部的色、聲、香、味、觸等感官對象。
  • 色聲二塵:指視覺對象(色)與聽覺對象(聲),塵指外部客體。
  • 眼耳二識:指視覺意識與聽覺意識。
  • 一時:指同時、同一時間。
  • 三識:指眼識、耳識、鼻識。
  • 三塵:指色塵(視覺對象)、聲塵(聽覺對象)、香塵(嗅覺對象)。
  • 次第:指事物依據一定的順序、次序相繼發生。
  • 七識:指除了第八識以外的七種意識(眼、耳、鼻、舌、身、意、意識)。
  • 相應:指心法與心所同時產生、共用一個對象且性質一致的狀態。
  • 意識:指第六識,負責領納、分別與判斷對象的心識。
  • 無想定:一種深層禪定,達到心意識暫時停止活動的狀態。
  • 無想天:色界最高處,該處眾生由於前世定力而進入無意識狀態,無思維功能。
  • 熟眠:指進入深層睡眠,意識不再產生夢境的狀態。
  • 絕心:指心神喪失或意識功能暫時中斷的狀態。
  • 暫死:指生理功能暫時停止但尚未完全死亡,意識處於昏迷或中斷狀態。
  • 能分別:指主體、能覺知、能進行區分的功能。
  • 所分別:指客體、被覺知、被區分的對象。
  • 唯識:指萬法唯心,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有客體。
  • 意:指意識,在唯識體系中負責對對象進行分別與執著的心王或心所。
  • 遣境遣心:遣除對外在客觀境界的執著,以及遣除內在主觀意識的妄想。
  • 唯識義成:指透過修行證悟到一切法僅是識之變現,最終連「識」的執著也消除,達成唯識學的核心目的。
  • 淨品:指心識轉化後,脫離染汙、清淨的性質或狀態。
  • 煩惱:指擾亂心靈、導致執著與痛苦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境界:指心識所對待的對象,包括內在的心相與外在的色聲香味觸法。
  • 唯識義:指萬法唯識,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
  • 種子識:指阿賴耶識,儲存一切經驗種子並能生起現行之識。
  • 造作迴轉:指識的運作、轉化與演變過程。
  • 不成:指不成立、無法構成,意指缺乏成立的基礎或實體。
  • 不淨品:指不淨觀,一種透過觀察身體不潔來對治貪欲的禪修方法。
  • 前境: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在此指引起貪欲的色法對象。

第三塵識者,識轉 似塵,更成六種識轉似塵,已如前說。體通 三性,與十種心法相應,及十善惡并大小 惑,具三種受。十種心法者,觸等五種如前, 但此為最麁也。後五者,一欲、二了、三念、四 定、五慧。此中言了者,即舊所明解脫數也。十 善者,一信、二羞、三慚、四無貪、五無瞋、六精 進、七猗、八無放逸、九無逼惱、十捨。此十遍 一切三界心及無流心數,名大地。此是自性 善,翻此十為自性惡。大惑有十種者,一 欲、二瞋、三癡、四慢、五五見、十疑。小惑者, 有二十四種,一忿恨、二結怨、三覆藏、四不捨 惡、五嫉妬、六悋惜、七欺誑、八諂曲、九極醉、 十逼惱、十一無羞、十二無慚、十三不猗、十 四掉戲、十五不信、十六懈怠、十七放逸、十八 忘念、十九散亂、二十不了、二十一憂悔、二 十二睡眠、二十三覺、二十四觀。此小惑中 有二種,一作意遍行、二不遍行。五識於第六 意識及本識執識,於此三根中隨因緣,或時 俱起、或次第起。以作意為因、外塵為緣,故識 得起。若先作意欲取色聲二塵,後則眼耳二 識一時俱起,而得二塵。若作意欲至某處 看色聽聲取香,後亦一時三識俱起得三塵。 乃至一時具五識俱起亦爾。或前後次第而 起,唯起一識,但得一塵,皆隨因緣,是故不同 也。如是七識,於阿梨耶識中盡相應起,如眾 像影俱現鏡中,亦如眾浪同集一水。問:此意 識於何處不起?答:離無想定及無想天、熟眠 不夢、醉悶、絕心、暫死,離此六處餘處恒有。如 此識轉不離兩義,一能分別、二所分別。所分 別既無,能分別亦無。無境可取,識不得生,以 是義故唯識義得成。何者立唯識義?意本為 遣境遣心,今境界既無,唯識又泯,即是說唯 識義成也。此即淨品,煩惱及境界並皆無故。 又說唯識義得成者,謂是一切法種子識,如 此如此造作迴轉,或於自於他互相隨逐, 起種種分別及所分別。由此義故,離識之外 諸事不成。此即不淨品,但遣前境,未無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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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一切種子識,就是阿梨耶識。它是諸法的種子,以及其他七識的種子,並且能生起同類無量諸法,所以統稱為一切法種子識。所謂如此如此,是指這些識能夠轉變造作無量識法,或轉為根、或轉為塵、或轉為我、或轉為識,像這樣各種不同,都是唯識所造,所以說如此造作轉變。或在自己或他人之間互相追隨,是指在自己這邊就轉為五陰,或為色陰一直到識陰。在他人那邊則轉為怨親等各種人,種種不同,對照自身五陰所以稱為他。像這樣自他之間互相轉變,前後不同,所以說互相追隨。種種造作全都是識,沒有其他境界。所謂生起種種分別等,是指每一識中都具備能分別與所分別,能分別就是識,所分別就是境,能分別屬於依他性,所分別屬於分別性,所以說生起種種分別及所分別。因此,離開識之外沒有其他境界,只有識的義理成立。既然還沒明確排除識,迷惑還未消除,所以稱為不淨品。問:排除境界而識還在,才可以稱為唯識義。既然境界和識都排除了,還有什麼識可以成立?答:建立唯識只是暫時排除境界而保留心識;最終來說,排除境界是為了空除心識,這才是正義,所以境界與識都消融才是義理成立。這種境界與識都消融就是實性,實性就是阿摩羅識,也可以說最終來說就是摩羅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能包含所有種子的意識,就是指阿賴耶識。。因為它能作為所有法的種子,包含其他七種意識的種子,並且能產生無數與自身性質相同的法,所以統稱為「一切法種子識」。。就像這樣,透過這些意識的轉化與造作,能產生無量種種的識法,有時轉化為感官根源,有時轉化為外在對象,有時轉化為自我意識,有時則轉化為其他識。這些種種不同的現象全部都是由意識所創造的,這就叫做造作與迴轉。。有些情況是對自己或對他人互相影響隨從,對自己而言,則轉化為五陰,可能是色陰,一直到識陰。。面對他人時,會根據關係轉化為仇恨、親近或中立的不同狀態;因為是將對方與自己的五陰(身心組成)相對比,所以稱之為「他」。。就像這樣,自我的心識與外部對象互相作用,在時間先後順序上有所差異,所以稱為互相隨逐。。各種各樣的行為和表現全部都是意識的運作,並沒有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境界。。關於產生各種分別的說法,是指在每一個意識運作中都包含「能感知」與「被感知」兩個方面。能去分辨的那個主體就是「識」,被分辨的對象就是「境」。其中,能分辨的主體對應於「依他性」,而被分辨的對象則對應於「分別性」,所以才說產生了種種的分別以及被分別的對象。。根據這個道理,在意識之外沒有獨立存在的客體,一切僅是由意識的運作而成立的。。因為還沒有清楚地去除意識的執著,煩惱與混亂尚未消除,所以稱之為不淨品。。提問:必須把對外在環境的執著去掉,讓認識對象回歸到意識本身,這樣才能符合「唯識」的義理。。既然對象和意識都已經被除去了,還能有什麼意識能成立呢?。回答:建立唯識論的核心,就是排除對外部客體的執著,而僅保留心識的運作。。這段論述最終的目的,是要透過消除對外在境界的執著,來讓內心的慾望空掉,這纔是真正的核心主旨。因此,當外在的境界與內在的意識都一起消失時,這套義理纔算真正完成。。當這個對象與意識同時消失,顯現出的就是真實本性;而這真實本性就是阿摩羅識,也可以從始至終將其稱為阿摩羅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定義「阿賴耶識」的本質。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阿賴耶識被定義為「種子識」,意指它負責儲藏所有業力種子,並在因緣成熟時生起相應的現象。

    本句解釋「種子識」(即阿賴耶識)的定義與功能。
    其核心在於「種子」的能生性:它不僅儲存所有現象(諸法)的潛能,也儲存前七識的潛能,且能透過「種子生種子」的機制,延續並產生無量同類法,確保心法流轉不息。

    本段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的一切現象(根、塵、我、識)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識)透過「迴轉」與「造作」而顯現的虛妄相。
    說明瞭意識如何將其能量轉化為不同的經驗對象,強調萬法唯識的機制。

    本句探討識在轉化過程中的運作。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說明識如何透過與自體或他者的相互作用(隨逐),將其功能轉化為五陰(五蘊)的具體表現,從物質層面的色陰一直延伸到意識層面的識陰。

    本句解釋「他」的定義。
    在識論體系中,「他」並非絕對的客體,而是基於主體(自)與對象(他)的對比而成立。
    透過對照自身的五陰(色受想行識),將對象區分為親疏、怨憎或中立的不同關係,以此說明意識如何對外建立區分與定義。

    本句解釋「隨逐」之義。
    在《轉識論》的識轉過程中,主體(自)與客體(他)並非靜止,而是在時間的先後順序中相互影響、相互轉化,形成一種連續且相互依循的動態關係。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一切現象(所作)皆由意識變現。
    所謂「無別境界」,是指外在的客觀世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意識的投影,即「萬法唯識」。

    本段解釋識之運作機制。
    在唯識學中,識的特質在於「能」與「所」的對立。
    能分別(能識)是主體,所分別(所識)是客體。
    此處將其對應至三性質:能識之依託與運作屬於「依他性」(依他而起),而將其錯覺為實有對象的過程則屬於「分別性」(虛妄分別),揭示了意識如何將依他起生的現象誤認為獨立的實體。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離事無境」。
    強調外部世界(境)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而存在,而是意識(識)的變現。
    所謂「識義成」,是指我們感知到的對象實際上是意識功能的顯現,而非真實存在的外部實體。

    本句解釋「不淨品」的定義。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若未能透過智慧明徹地遣除意識(轉識成智),心靈仍被惑亂的煩惱所遮蔽,處於未淨化狀態,故將此階段或此類法相稱為「不淨」。

    此句探討唯識論的核心邏輯。
    所謂「遣境」,是指排除對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有外境」的執著。
    唯識宗主張外在世界僅是意識的顯現(識之變現),因此必須將對外境的實有感「遣除」,將認識的對象定位於意識內部,才能真正成立「唯識」的義理。

    本句基於《轉識論》對識之本質的剖析。
    在修行或分析中,若能將「境」(認識的對象)與「識」(認識的主體/功能)同時遣除,則證明識並非實有,而是一種依緣而生的幻象。
    當依止的條件(境與識)皆被破除後,原本以為實有的「識」便不再成立,旨在導向對識之空性的體悟。

    本句解釋唯識學的核心立論基礎。
    所謂「遣境留心」,是指否定外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境),而肯定意識(心)的存在。
    這是為了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將認識的對象回歸到心識的顯現,從而導向萬法唯識的體悟。

    本句闡明《轉識論》的核心修習目標。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意識(識)對外在對象(境)的執著是產生慾望與煩惱的根源。
    透過「遣境」使心不再對象化,進而達到「空心」的狀態。
    當主觀的識與客觀的境同時消融(俱泯),即達成了轉依的目標,從而解脫。

    本句闡述轉依的關鍵:當能識(識)與所識(境)的對立構造共同消滅(俱泯)時,不再被客塵所遮蔽的真實本性即顯現。
    此實性在《轉識論》體系中被定義為「阿摩羅識」(無垢識),它是意識轉化後的最終狀態,代表清淨的覺性。

名相註解
  • 所餘七識:指除了阿賴耶識之外的其餘七種意識(眼、耳、鼻、舌、身、意、末那識)。
  • 自類:指與自身性質相同、屬於同一類別的法。
  • 一切法種子識:即阿賴耶識,指能含攝一切法種子的意識體。
  • 迴轉:指意識在不同狀態間的轉變與演化,將潛在的種子轉化為顯現的現象。
  • 我:指對個體恆常不變的虛假執著(我執)。
  • 五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受、想、行、識。
  • 色陰:五蘊中的物質部分,指身體及物質世界。
  • 識陰:五蘊中的意識部分,指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功能。
  • 怨親中人:指對象與主體之間的三種情感關係:仇恨(怨)、親近(親)以及不親不怨(中)。
  • 自他:指主觀的識(自)與客觀的境(他)。
  • 轉作:指心識的轉變與作用,將一種狀態轉化為另一種狀態。
  • 隨逐:指前後相隨、依循而行的狀態,在此指心識與對象之間互為條件、隨之而生的關係。
  • 能所:指能感知的主體(能)與被感知的客體(所)。
  • 依他性:指一切法皆依因緣而生,沒有獨立自性,是唯識三性質之首。
  • 分別性:指在依他性的基礎上,因執著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將假名視為實有。
  • 別境:指獨立於意識之外、真實存在的外部對象。
  • 識義:指意識的性質、功能或其所變現的義理內容。
  • 遣識:指遣除對意識(manas)的執著,將其轉化為智慧。
  • 遣境:遣除對外在實有對象(境)的執著。
  • 遣:指透過智慧分析或修行,除掉對其實有的執著或使其消滅。
  • 成:指成立、存在或被認定為實有。
  • 心:指能覺知、能認識的意識主體。
  • 空心:指使心不再產生對象化的執著,達到空寂狀態。
  • 正意:正確的旨趣或核心主旨。
  • 境識俱泯:指主觀的意識與客觀的對象同時消失,不再產生對立的分別心。
  • 實性:指事物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本質。
  • 阿摩羅識:梵語 Amala-vijñāna,意為「無垢識」,指轉依後完全清淨、不再產生煩惱的覺知狀態。

釋曰:謂是一切種子識者,是阿梨耶識。為 諸法種子,及所餘七識種子,及所餘七識種 子,並能生自類無量諸法故,通名一切法種子 識也。如此如此者,由此等識能迴轉造作無 量識法,或轉作根、或轉作塵、或轉作我、或 轉作識,如此種種不同唯識所作,云如此造 作迴轉也。或於自於他互相隨逐者,於自則 轉為五陰,或為色陰乃至識陰。於他則轉為 怨親中人,種種不同,望自五陰故稱為他。如 是自他互相轉作前後不同,故云互相隨逐 也。種種所作並皆是識,無別境界。起種種分 別等者,一一識中皆具能所,能分別即是識、 所分別即是境,能即依他性、所即分別性,故 云起種種分別及所分別也。由如此義,離識之 外無別境,但唯有識義成。既未明遣識,惑亂 未除,故名不淨品也。問:遣境在識,乃可稱 唯識義。既境識俱遣,何識可成?答:立唯識乃 一往遣境留心;卒終為論,遣境為欲空心,是 其正意,是故境識俱泯是其義成。此境識俱 泯即是實性,實性即是阿摩羅識,亦可卒終 為論是摩羅識也。

7
白話直譯
記曰:由兩種宿業熏習和兩種習氣,能夠成為集諦,建立生死。兩種宿業熏習,就是諸業種子:一是宿業熏習,二是宿業熏習執。宿業熏習就是所分別,屬於分別性。宿業熏習執就是能分別,屬於依他性。所分別就是境,能分別就是識,這兩種業名為相似集諦,能夠引生五陰。兩種習氣,就是諸煩惱:一是相習氣,二是麁重習氣。相就是煩惱的本體,屬於依他性,能攝持前面的相貌。麁重就是煩惱的境界,屬於分別性,因為境界粗顯。這兩種煩惱名為真諦,能夠聚集,使未來的五陰由此而像真諦一樣成立兩種集諦。如果宿業已盡又再受別的果報,能夠安立生死。釋曰:兩種宿業熏習,每一種子都具備兩種義理:所分別就是宿業熏習,能分別就是宿業熏習執。所謂分別性,是能生起種子的法門,因此稱此法門為宿業熏習,只有名稱而無實體。所謂能,即依他性,正是生起業種子的本體,名為宿業熏習執,有實體但不真實。二種習氣也是如此,每一種煩惱都有兩層意義:所分別的就是粗重習氣,能生起煩惱的法門,只有名稱而無實體;能分別的正是煩惱的本體,雖然存在但不真實,這就是依他性。然而這裡所說的分別、依他,與三無性中的名稱不同。在三無性中,分別稱為名相類,依他性稱為粗重。因為分別性本身具有能生起煩惱的特性,所以稱為煩惱。依他性正是煩惱的本體,能招感生死果報,因此稱為粗重。此處為了說明分別性的特徵顯得粗顯,所以稱為粗重。依他性能夠執取前面的相類,因此稱為相。各自有其意義。如果想要從這裡轉用三無性的名稱,也可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因為兩種過去業力的燻習以及兩種習氣,形成了集諦(苦因),導致生死輪迴的成立。。兩種過去業力的燻習就是各種業的種子:第一種是單純的宿業燻習,第二種是對宿業燻習的執著。。過去業力的燻習就是被分別的對象,這被稱為「分別性」。。過去業力燻習而產生的執著,就是能分辨萬物的意識功能,這屬於依他起性。。被認識的對象稱為「境」,能認識的意識稱為「識」。這兩種作用被稱為「相似集諦」,是導致五蘊產生的原因。。所謂兩種習氣,指的就是各種煩惱:第一種是相習氣,第二種是麁重習氣。。煩惱的本體與其相狀相互即對,這屬於依他性,能夠涵蓋前面所說的相貌。。所謂的粗重,指的就是煩惱的境界。這屬於一種分別心產生的性質,是因為境界顯現得太過粗糙、沉重。。這兩種煩惱被稱為真諦,它們能聚集並導致未來的五陰(五蘊)顯現得像真實一樣,這就是兩種集諦。。如果過去的業力已經消盡,卻又受到另一種果報,就還會被安置在生死的輪迴之中。。解釋說明:所謂兩種宿業燻習,其實是指同一種種子具有兩種面向:被分別的對象是宿業的燻習,而能進行分別的功能則是對宿業燻習的執著。。因為這種分別性質能讓種子生起,所以將這個機制稱為「宿業燻習」;這只是一個名稱,並沒有一個實質的實體存在。。這種能動的性質就是依他性,正是產生業力的種子,被稱為由過去業力燻習而產生的對「有」的執著;它雖然有實體存在,但並非真實不變的本質。。兩種習氣的情況也是一樣的。每一種煩惱都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理解:其中被分別出來的部分就是粗重的習氣,它是觸發煩惱產生的機制,雖然有這個名稱,但並沒有實體。。能夠產生分別心,這本身就是煩惱的本質;雖然現象上存在,但並不真實,這就是所謂的依他性。。不過,這裡所說的「分別性」和「依他起性」,與「三無性」中所使用的名稱並不相同。。在三種無性(無自性)的討論中,提到關於分別名相的類別,而依他性則被稱為麁重。。因為分別心本身具有能產生煩惱的特質,所以被稱為煩惱。。依他性本質就是煩惱,因為它會導致生死的果報,所以被稱為粗重。。現在在這裡為了說明「分別性」的相貌屬於較為粗顯的類別,所以稱之為「粗重」。。因為能依賴其他條件而執著於之前的相貌特徵,所以稱之為「相」。。各自擁有心識。。如果想要將這三種「無性」的名稱進行轉化,這樣做也是很好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生死輪迴的根源。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強調宿業的燻習與習氣(種子)如何作用於心識,構成四聖諦中的「集諦」(即苦的根源),進而推動個體在生死流轉中不斷輪迴。

    本句說明業種子的構成。
    在《轉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中,種子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過去行為的「燻習」所形成。
    此處區分了兩種種子:一種是行為本身留下的潛在傾向(燻習),另一種則是對該傾向產生執著(執),後者更深層地影響後續的業力運作與輪迴。

    本句論述意識(第六識)的運作機制。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分別」並非憑空產生,而是基於過去業力在阿賴耶識中所留下的種子(燻習)。
    這些宿業的種子成為了意識分辨對象的依據(所分別),而這種基於宿業而產生的分辨特質,即被定義為「分別性」。

    本句解釋能分別(能分)的來源。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中,意識之所以能對外進行分別,是因為過去業力的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燻習,導致產生執著。
    這種依賴前因(宿業)而產生的分別功能,正體現了「依他起性」的特質,即依他而生,非自生亦非無生。

    本句解析識與境的能所關係。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能識與所識的對立(能所對立)構成了一種錯誤的認知模式,這種「相似」於真實集諦的妄想執著,正是驅動五蘊(五陰)不斷生起、輪迴不息的根本原因。

    本文解釋煩惱之習氣分為兩種。
    相習氣是指對對象之表象、形相產生的慣性執著;麁重習氣則是指較為粗重、強烈的煩惱習氣。
    這說明瞭煩惱在心識中留下的深層慣性,是修行需對治的對象。

    本句在討論煩惱的性質。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煩惱的體性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種種條件(依他)而生,且其體與相相互即對,能將前述的煩惱相狀納入其性質之中。

    本句探討意識在面對煩惱境界時的特質。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麁重」描述的是煩惱境界在意識中顯現的粗糙與沉重狀態,這種狀態並非客觀實體,而是由「分別性」(意識的區分與執著)所產生的認知結果。

    本句探討集諦(苦因)的運作機制。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說明特定的煩惱(如無明、我執等)如何作為種子或動力,導致未來五蘊(五陰)的生起,並使眾生對這些虛幻的現象產生「真實」的錯覺,從而陷入輪迴。

    本句探討業力與輪迴的關係。
    在《轉識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若個體在宿業消盡後仍有新的業因或別報產生,則無法脫離輪迴,仍會被安立於生死之中,說明瞭業力對生命形態決定性的支配作用。

    本句探討種子在意識運作中的雙重屬性。
    在瑜伽師地之識論體系中,種子不僅是潛在的結果(所分別),同時也包含能動的執著傾向(能分別)。
    此處區分「燻習」與「燻習執」,旨在說明業力如何透過種子在能、所兩方面影響意識的轉變。

    本段討論種子生起的機制。
    在《轉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強調「燻習」並非一種實質的物質添加,而是一種功能性的描述。
    所謂「所即分別性」是指對象被分別後留下的印痕,這種機制能促使種子在未來生起,但「燻習」本身僅是為了說明因果關聯而設定的名稱(假名),而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

    本句解析「能」之性質。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能動的意識(能)依賴條件而生(依他性),其核心是種子。
    由於過去業力的燻習,使意識產生對「有」的執著(執有),導致輪迴。
    雖然這種意識狀態在現象上具有體相(有體),但因其依他而起,缺乏自性,故稱「不真實」。

    本段探討煩惱與習氣的關係。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煩惱被區分為兩種義理:一種是作為觸發機制的「習氣」(麁重習氣),它是潛在的傾向,雖能導致煩惱生起,但其本身並非煩惱的實體(有名而無體),而是一種功能性的法門。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三性」的判別。
    指出「分別心」(vikalpa)的運作正是煩惱的體現。
    這種分別心雖然在經驗上「有」(假有),但缺乏自性(非實有),必須依賴因緣而生,故屬於「依他性」。

    本句在辨析瑜伽行派(唯識)中關於「三性」與「三無性」的術語差異。
    雖然兩者都涉及對現象性質的分析,但其定義的切入點與名稱設定有所區別,旨在防止修行者將兩種不同的分析框架混淆。

    本句處於《轉識論》對三性質(三性)的辨析中。
    在此語境下,討論如何將現象區分為自性、有為(依他)與無性。
    文中指出在探討「無性」(即空性)的範疇時,涉及對名相的分別;而「依他性」因其仍處於有為法、依因緣而生,相較於完全的空性,其性質較為粗重(麁重)。

    本句在論述煩惱的定義。
    在《轉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下,煩惱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基於「分別性」(vikalpa)的心法。
    當心意識產生錯誤的分別與執著,其本身就具備了導致痛苦與亂心的特質(相類能作),因此這種具備分別特性的心法被定義為煩惱。

    本句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解釋「依他性」與煩惱的關係。
    依他性是指事物依賴條件而生起的性質,在未覺悟前,這種依他性被煩惱所染汙,成為產生業力與生死輪迴的基礎,因此稱為「麁重」(粗重),意指其性質沉重且具有強烈的束縛力。

    本句出自《轉識論》,討論心意識之性質。
    此處旨在說明「分別性」(vikalpa-lakṣaṇa)在心識運作中屬於較為明顯、不夠細膩的特徵,因此將其定義為「粗重」之類,以便與更微細的心法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相」的定義。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相是指一種能被認知、被執著的特徵。
    由於這種特徵必須依賴於其他條件(依他性)才能被意識捕捉並認定為某種類型的相貌,因此定義為「相」。

    此句在《轉識論》中討論心識的運作,強調個體意識(心)的獨立存在與功能,說明在特定的識體結構中,每個主體皆具備其對應的認知功能。

    本句討論在轉識成智的過程中,對於「三無性」(通常指無所有界、非想非非想處等無色界定境或特定心識狀態)之名相的轉化與定義。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重點在於如何將染汙的識轉化為清淨的智,因此對名相的重新定義是為了對應修行階段的轉變。

名相註解
  • 記:指對正文的註釋或記論。
  • 宿業燻習: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的深層影響。
  • 習氣:指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的種子或慣性傾向,即使業報已盡,習氣仍可能殘留。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導致苦果的因,即煩惱與業的聚集。
  • 執:指對特定對象或習氣產生的執著心,使業力更加強固且難以消除。
  • 宿業:過去世所積累的業力。
  • 燻習:種子在心識中相互影響、留下的潛在印記。
  • 相似集諦:指與真實的集諦(苦因)相似的妄想執著,在此指能所對立的錯覺。
  • 相習氣:對事物外在形相、特徵所產生的執著慣性。
  • 麁重習氣:指較為粗糙、強烈且難以去除的煩惱習氣。
  • 相即:指現象與本質相互對應、不相離。
  • 煩惱體:煩惱的本質或體性。
  • 麁重:指粗糙且沉重,在此指煩惱境界顯現時的粗劣狀態。
  • 煩惱境:指引起煩惱的對象或環境,意識對此產生執著而導致痛苦。
  • 真諦:在此指關於集諦中真實運作的道理,或指導致錯覺為真的根本原因。
  • 別報:指除了原有的業報之外,另受的果報。
  • 安立:指安置、確立或使之處於某種狀態。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出生與死亡過程。
  • 宿業燻習執:指對過去業力燻習之結果所產生的執著心。
  • 有名而無體:指該術語僅為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在實相中並無獨立的自性實體。
  • 起業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能導致未來產生業果的潛在能量(種子)。
  • 執有:對「存在」或「自我」之實體的錯誤執著。
  • 有體而不真實:指在現象層面有其運作的體相,但因其是因緣和合,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實相。
  • 法門:在此指產生某種現象的途徑、機制或方式。
  • 依他:指依他起性,指一切現象皆依賴因緣而生,沒有獨立自性。
  • 三無性:指三種無性(無自性、無假名、無遍行),是用於分析法性之空義的另一套術語體系。
  • 分別名相:指透過意識對事物的名稱與形態進行區分與定義。
  • 當體:指事物本身的本質或主體。
  • 相類:指具有相似的特徵或性質。
  • 生死報:指因業力牽引而產生的輪迴出生與受苦之果報。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外在表現或特徵(相)。
  • 粗重:指法相較為明顯、不細微,與「微細」相對。

記曰:由二種宿業熏習及 二種習氣,能為集諦,成立生死。二種宿業熏 習者,即是諸業種子,一宿業熏習、二宿業熏 習執。宿業熏習即是所分別,為分別性。宿業 熏習執即是能分別,為依他性。所即為境,能 即為識,此二種業名相似集諦,能得五陰生。 二種習氣者,即諸煩惱,一相習氣、二麁重 習氣。相即煩惱體,是依他性,能攝前相貌。麁 重即煩惱境,是分別性,境界麁顯故也。此 二煩惱名真諦,能集令未來五陰由此似真 兩種集諦。若宿業已盡更受別報,能安立生 死。釋曰:二種宿業熏習者,一一種子備有兩 義:所分別即是宿業熏習、能分別即是宿業 熏習執。所即分別性,能作生起種子法門故, 說此法門名為宿業熏習,有名而無體也。能 即依他性,正是起業種子,名宿業熏習執,有 體而不真實也。二種習氣亦爾,一一煩惱皆 有兩義:所分別即麁重習氣,作起煩惱法門, 有名而無體;能分別正是煩惱體,亦有而不 真實,是依他性。然此中所明分別、依他,與三 無性中名字不同。三無性中說分別名相類, 依他性名麁重。以分別性當體有其相類能 作煩惱法門,說名煩惱也。依他性正是煩惱 體,能得生死報,故名麁重。今此中為明分別 性相類麁顯,故名麁重。依他性能執前相類, 故名為相。各自有意。若欲轉此中自三無性 中,名亦好也。

8
白話直譯
記曰:如此這般的分別,若分別這些種類,這些種類就叫分別性,這只是名稱,名稱所顯的本體實際上不存在。這名稱所顯的本體實際上不存在,這分別是因為依他而生,稱為依他性。這前後兩種性從未分離,就是實實性。如果分離,唯識義就不成立,因為有境識就不同了。由於不分離,所以唯識沒有境界,沒有境界所以識也不存在,因為境界無故識也無,所以建立唯識義,這才成立。因此前性與後性既非全同也非全異,若執著一定相同或相異就會有過失。為什麼?如果分別與依他完全相同,分別性就永遠不存在,也不會被五法藏所攝,依他性也應該永遠不存在。如果如此,就沒有生死解脫、善惡律戒等法,這是不合理的。既然不是這樣,所以分別性與依他性不能說完全相同。如果說完全不同,那分別性就不能消除依他性。正因為觀察分別性本無所有,才能見到依他性也無所有,所以不能說完全不同。又如果分別性與依他性完全不同,分別性的本體就應該確實存在,而不是永遠不存在。有可以和無相異,還有什麼好討論的?所以只能說既非全同也非全異,不能執著一定相同或相異。如同無常與有為法,也不能說一定相同或相異。前無後無就是無常的意義。五蘊是有為法,若無常與有為法完全相同,則無常就是無,一切諸法也都成為無。既不是全然沒有,故不能確定為一。若要確定是異,觀察無常時就不應通於有為法,因為能通達,所以不能確定為異。這也是既非一也非異。一切諸法皆如此,如色等與瓶也不是一,也不是異。若色與瓶確定為一,則香等就不能成為瓶,瓶就成為真實存在。若色確定與瓶為異,見到色就不應該通於瓶。因此不能確定是一或異。兩種說法也是如此,若看不到分別性,就看不到依他性,所以不是一也不是異。然而一切諸法只有三性,所攝諸法皆圓滿。如來為眾生說諸法無性,也有三種。三性如前所說,前二屬於世俗諦,後一是真諦。真諦與俗諦二者攝盡一切法。三無性即不離前三性,分別性稱為無相性,因為沒有自體相。依他性稱為無生性,體性及因果皆無所有,體如微塵之相,微塵即是分別性。分別既然不存在,體性也就是無。因也不存在,是因為本來以分別性為境界,能生起識果。既然境界不存在,怎麼會生起果報?如同種子能生芽,種子既然不存在,芽從何而生?因此稱為無生。真實性稱為無性性,既無有性,也無無性。就人法而言,沒有有性;就二空而言,沒有無性,也就是既非有性也非無性,所以再次稱為無性性。這三無性是一切法的真實,因為遠離有,所以稱為常。為了顯示這三無性,所以闡明唯識義理。若有人修道智慧尚未安住於此唯識義,二執隨眠所生的諸惑就無法滅除,因為根本未滅。因此義理而建立一乘,令一切人學菩薩道。若說只是唯有識現前而生起此執著,若未離此執,就不能進入唯識之中。若有智慧者不再緣此境,二執不再現前,這時行者就名為進入唯識。為什麼?因為修觀成熟,執著消除,這就叫無所得、非心非境,這種智慧稱為出世無分別智,也就是境智無差別,名為如如智。也稱為轉依,捨棄生死依止,只依如理,因為粗重與執著二者都已滅盡。麁重即是分別性,執著即是依他性。二種煩惱都滅盡,這就叫無流界,稱為不可思議,是真實善,是常住的果報,是出世間的安樂,是解脫之身,在三身中即是法身。釋義:二種執著隨眠所生的果報,若不能滅盡離開,就是見思二執隨眠煩惱作為種子,生起無量殊勝的心。或者都以本識為根本,根本未滅支分未盡,如《勝鬘經》所說:無明住地未斷未究竟,無邊四住地未斷未究竟。若有智慧的人不再緣此境,因為二者不再顯現,這境界就是唯識境、唯識散亂,由於沒有境界,所以識也不存在。這識既然不存在,能緣唯識的心也不存在,所以說二者不再顯現。這二者只是討論二識所現前的境界。前境既然已經不存在,所以稱為識轉品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註釋說:像這樣地去區分,如果區分出這類或那類,這種區分行為被稱為「分別性」。但這僅僅是一個名稱而已,這個名稱所指的實體實際上是不存在的。。這裡顯現出來的對象本質上是不存在的,而這種分別心是因為其他條件促成才產生的,所以稱為「依他性」。。這前後兩種性質從來沒有分離過,這就是所謂的「實實性」。。如果對象與意識是分開的,那麼「唯識」的義理就不能成立,因為這樣就變成了有外部對象與內部意識兩種不同的東西。。因為識與境不可分離,所以唯識論中沒有獨立的境界;既然沒有獨立的境界,識本身也就沒有了對立的依據而成為空無。正因為境界不存在且識亦無自性,才確立了「唯識」的義理,這就是其成立的邏輯。。所以,之前的性質與之後的性質既不是完全相同,也不是完全不同。如果認定它們絕對相同或絕對不同,就會產生理論上的錯誤。。是什麼意思呢?。如果認為分別性與依他性是同一種東西,那麼分別性絕對是不存在的;而那個不被五法藏所涵蓋的依他性,也同樣應該是不存在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生死解脫、善惡以及律戒的規範就都不存在了,這是不可能的。。既然不是這樣,所以分別性與依他性不能被視為同一種性質。。如果認定兩者不同,那麼分別性就無法消除依他性。。既然透過觀察發現「分別性」根本不存在,接著就能發現「依他性」也同樣不存在,因此無法認定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而且,如果所謂的「分別性」與「依他性」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質,那麼「分別性」本身就應該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而不是完全不存在。。既然能區分出差異,就等於沒有真正的差異,那還在討論什麼差異呢?。所以只能說既不是同一,也不是截然不同,不能斷定它是同一或不同的。。就像『無常』和『有為法』這兩個概念,不能斷定它們之間有什麼區別。。前面沒有,後面也沒有,這就是所謂的無常之義。。五蘊屬於有為法。如果「無常」與「有為法」不是同一回事,那麼無常就成了不存在的虛無,所有法也就全部變成虛無了。。既然並非完全沒有,所以不能把它定論為單一的一種。。如果認定(各法)是截然不同的,那麼在觀察無常時,就無法通達所有的有為法;正因為能通達所有有為法,所以不能認定它們是截然不同的。。這同樣既不是同一,也不是截然不同。。所有現象都是這樣,就像物質等組成要素與瓶子這個整體之間,既不是同一回事,也不是完全不同的兩樣東西。。如果物質(色)與瓶子被認定是同一個東西,而香味等其他屬性不能構成瓶子,那麼瓶子就是真實存在的。。如果顏色被確定為不同的瓶子,那麼視覺所見的顏色就不應該跨越瓶子而相通。。所以這是不確定的,屬於一種差異。。這兩種說法也是一樣的:如果不能看到事物沒有獨立自性的「分別性」,就無法理解事物依賴條件而生的「依他性」,所以這兩者既不是同一回事,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然而所有的現象(法)只有三種性質,這三種性質涵蓋了所有的法。。佛陀為了眾生,說明萬法都沒有恆定不變的自性,這分為三種情況。。三種性質就像前面說過的,前兩種屬於世俗的真理,最後一種則是絕對的真理。。真諦與俗諦這兩種真理,涵蓋了所有法,沒有遺漏。。所謂的三種「無性」,其實就離不開前面提到的三種「性」。其中,分別性被稱為無相性,是因為它沒有實體的相狀。。所謂的依他性,就是指沒有獨立自生的性質。它的本體以及產生的因果關係實際上都不存在。本體就像塵埃的相貌,而這塵埃的相貌正是由分別心所認定出的分別性。。既然沒有分別心,其本體也就隨之不存在了。。原因本身也是不存在的,原本是因為將「分別心」當作對象,才導致了意識結果的產生。。既然沒有對象境界,怎麼會產生對應的結果?。就像種子能長出芽一樣,如果沒有種子,芽會從哪裡長出來呢?。所以就沒有所謂的出生。。真正的本質被稱為「無性」,也就是說,它既沒有所謂的固定本質,也沒有所謂的「沒有本質」這種對立狀態。。從人法(假名)的角度看,沒有實質的自性;但從二空(人空法空)的角度看,連「沒有自性」這個概念本身也是空的。既然既不是有自性,也不是無自性,所以再次將這種「無自性」的狀態稱為「性」。。這三者沒有實體性質,就是所有法最真實的樣子;因為脫離了對「存在」的執著,所以稱之為恆常。。為了顯現這三種沒有自性的特質,所以才闡明唯識的義理。。如果修行人的智慧沒有契入「唯識」的義理,那麼由對法和對我的兩種執著(二執)以及潛在的習氣(隨眠)所產生的種種煩惱就無法消除,因為問題的根源沒有被根除。。正因為這個道理,才設立一乘的教法,讓所有人都能學習菩薩道。。如果認為只有意識在眼前產生這種執著,那麼只要還沒擺脫這個執著,就無法真正進入唯識的境界。。如果修行者不再對這個對象產生執著,且兩種錯覺不再顯現,這時就稱作進入了唯識的境界。。為什麼會這樣?。透過持續練習觀照直到成熟,讓混亂的執著全部消除,這就叫做「無所得」,不再執著於心或外境。這種智慧稱為「出世無分別智」,也就是對境界的認知不再有差別,稱為「如如智」。。這也稱為「轉依」。也就是捨棄讓生命陷入生死的依止對象,轉而依止於如理的真理,因此能將粗重的煩惱與執著這兩種因素全部消除。。粗重指的是分別性,執著則是指依他性。。當這兩種煩惱與習氣全部消除後,就稱為不再流轉的境界、無法用思考來衡量、真正的善、永恆的果位、超越世間的快樂以及解脫之身;在三身中,這就是法身。。解釋說:關於見思二執的潛在煩惱所產生的結果,有些可能無法完全消除,這就是因為見思二執的隨眠煩惱能像種子一樣,生出無量無邊的最高心意識。。或者這些都以本識作為根源,只要根源沒有滅除,分支就無法盡除。就像《勝鬘經》所說的:無明住地與無邊四住地都沒有斷除,也沒有達到終結。。如果智慧的人不再對這個對象起心執著,那麼這兩種現象就不會出現。這裡所說的對象,指的就是唯識的境界與唯識的散亂;因為沒有了對象,意識也就隨之消失。。既然這個意識不存在,能夠對唯識之心產生作用的意識也不存在,所以說這兩者都不會顯現出來。。這兩者僅是在討論這兩種意識所顯現出來的對象。。因為之前的對象已經先不存在了,這就叫做意識轉化達到了最終的圓滿狀態。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分別」的本質。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強調意識對對象的區分(分別)僅是名言上的設定。
    所謂的「分別性」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而是一種認知功能或名相,旨在破除對分別對象之實體性的執著。

    本句闡述三性質(三性)中的「依他性」。
    說明現象(所顯)缺乏獨立的實體,而意識對現象的區分(分別)是依賴於因緣(他)而生。
    這揭示了現象界並非自存,而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虛幻顯現。

    本句出自《轉識論》,討論意識轉化與真如實性的關係。
    此處強調「前後兩性」(指前述的兩種性質或狀態)在體質上是不可分割的統一體,這種不離的狀態即定義為「實實性」,旨在說明真理的絕對真實與不二之性。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核心邏輯:若承認意識所感知的是一個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體(境),則違背了「唯識」之義。
    唯識論主張「境」即是「識」的變現,而非意識之外另有實體。
    若境識相離,則落入外道之「有境識」之見。

    本句論述唯識宗關於「識」與「境」關係的辯證邏輯。
    首先指出識與其所認識的對象(境)在經驗上不相離,因此不存在獨立於識之外的客觀境界(無境界);接著推論,若無對立的境界,識作為「對立之覺知」也就失去了成立基礎(識亦成無)。
    最終透過「境」與「識」雙方的否定,打破主客對立,從而確立「唯識」即是真實義的論點。

    本句探討心相續(citta-santāna)的恆常與變易問題。
    在瑜伽行派的識論中,前一剎那的心(前性)與後一剎那的心(後性)之間,若說是「一」,則心不生不滅,無法運作;若說是「異」,則心失去了連續性,無法承接業力與記憶。
    因此採取「不一不異」的中道觀,說明心識在連續流轉中既有承接性(不異)又有變更性(不一)。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語,用於引導後文對特定法義、名相或狀態的詳細解釋,在論書體裁中常用於啟發式問答。

    本段討論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關係。
    論者在此反駁將「分別性」(遍計所執)與「依他性」(依他起)視為同一實體的觀點。
    若兩者合一,則分別性因其虛妄而永無;而依他性若脫離五法藏(種子、業、等)的攝受,則失去依據而亦不存在,旨在強調三性之區分與依他起性的依據。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在《轉識論》的論理框架中,若認同前述的錯誤見解(如將識完全等同於某種恆常實體或完全否定其轉化可能),將導致無法解釋修行如何能從生死中解脫,也使善惡業報與戒律的規範失去依據,從而證明前述見解之謬誤。

    本句在論述三性質(三性)的區分。
    旨在說明「分別性」(主觀虛構的妄想)與「依他性」(依因緣而生的客觀現象)在義理上是截然不同的,不能將兩者混淆或等同視之。

    此句探討分別性(妄想分別)與依他性(依因緣而生)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若將分別性與依他性視為截然不同的實體,則無法透過對分別性的破除來消除依他性的作用,論證了兩者在現象層面上的關聯性。

    本句論述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破除過程。
    首先觀照由主觀妄想產生的「分別性」(遍計所執)為空,隨後進而體悟作為條件組合的「依他性」亦無自性實體。
    當兩者皆被視為無所有時,便不再執著於兩者的對立或差異,最終導向圓成實性的體悟。

    此處為《轉識論》中針對三性質(三性)關係的邏輯論證。
    作者旨在反駁將「分別性」視為與「依他性」完全獨立之實體的觀點。
    若兩者截然不同,則分別性將成為一種獨立的實體(有體),這與佛教破除實有的核心義理相違背。
    論證目的在於說明分別性僅是依他性上的妄想分別,而非獨立的實體。

    本句探討識與心、或名相之間的辨析。
    在《轉識論》的論證邏輯中,若能將兩者區分(異),則說明其性質在定義上已不成立或已歸於同一體,因此在究極義上不再有可論述的差異。
    此為典型的破除對立之論法。

    本句探討識之轉變或法相之關係,強調中道觀點。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許多現象(如名與實、轉依前後)處於一種非絕對同一(一)且非完全對立(異)的狀態,若陷入任何一端皆屬偏見,故採取「不一不異」的分析框架以破除對立執著。

    本句探討名相的同一性。
    在唯識與阿毘達磨的分析中,「有為法」的定義特徵即是「無常」,兩者在義理上是等同的(同義),因此無法將其區分為兩種不同的法。

    本句在論述「無常」的定義。
    在《轉識論》的分析框架中,無常是指事物在時間序列上的不持續性,即前一刻不存在(或已滅),後一刻亦不存在(或將滅),強調現象的遷變與不恆常。

    本句旨在論證「無常」與「有為法」的同一性。
    在瑜伽師地與轉識論的邏輯中,有為法的定義即是「無常」。
    若將無常視為獨立於有為法之外的屬性,或認為兩者不一致,將導致邏輯崩潰,使所有現象(有為法)因失去其本質屬性而陷入虛無論(Nihilism)。

    本句出自《轉識論》,處於分析識之性質與轉化過程的論辯中。
    此處旨在破除對象的極端見解:既不能說其完全不存在(斷滅見),也不能將其簡單地定格為單一的實體或狀態,強調現象在轉化過程中的複雜性與非恆定性。

    本段討論有為法在觀照無常時的共通性。
    若將各法視為完全異質(定異),則無法建立一個統一的「無常」觀察框架來涵蓋所有有為法。
    正因為所有有為法在「無常」這一特質上是相通的,所以不能說它們在性質上完全截然不同。

    本句出於《轉識論》,討論心識轉變或法相之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不一不異」是用於描述兩種狀態或法相之間既非完全相同(一),也非完全無關(異)的中道關係,旨在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說明其相互依存且具有差異的特質。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唯識)對於「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瓶子是由「色法」等組成,若說瓶與色完全相同(一),則忽略了瓶子的假名構造;若說完全不同(異),則忽略了瓶子必須依賴色法而存在。
    此即「不一不異」的中道觀,說明現象(假名)與其組成要素(實相)的關係。

    此句探討名色與實體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分析中,旨在討論「瓶」這個名相是否具有獨立的實體(自性)。
    若將物質屬性(色)與瓶之名定義為同一實體,且排除其他非物質屬性(如香)的幹擾,則在邏輯推演上瓶子被視為真實。
    這通常是用於破除執著或分析名色關係的論辯過程。

    此句探討視覺感知的對象與界限。
    在論述識的運作時,若將顏色(色)界定為屬於不同的容器(瓶),則視覺感知的色彩應受限於該容器,不應在不同容器之間混淆或貫通,用以論證感知對象的獨立性與區分。

    此處討論識的狀態或性質。
    在《轉識論》的論證體系中,指出某種狀態因不具備恆常或確定的特質,因此被判定為與其他狀態有所區別(異),用以分析心識轉變過程中的細微差異。

    本句論述「分別性」與「依他性」的相依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若執著於事物的自相(分別性),則無法體悟其依緣而起的本質(依他性)。
    兩者互為對立而又相依,因此在體悟真理的層面上,不能簡單地定義為相同(一)或不同(異),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本句出自《轉識論》,屬於瑜伽行派(唯識)體系。
    文中提到的「三性」是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圓成實性。
    這三種性質是分析一切現象(法)的根本框架,旨在說明從錯覺執著到依他而起,最終達到真實不著的轉化過程,足以涵蓋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法相。

    本句指出如來在教導「諸法無性」(空性/無自性)時,會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法義的層次,採取三種不同的說明方式,以破除眾生對法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瑜伽行派(唯識)的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前兩種(遍計與依他)因涉及對象的假名與因緣生起,故歸於俗諦;最後一種(圓成實)為萬法本然之空性,故歸於真諦。

    本句說明在唯識與轉識論的框架下,所有現象(法)皆可用「真諦」(絕對真理/空性)與「俗諦」(世俗名相/相對真理)兩種視角來全面涵蓋與解釋,無一不在其範圍之外。

    本段討論《轉識論》中關於「三性」與「三無性」的關係。
    三無性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前三性(遍計、依他、圓成)在否定面或空性面上的對應。
    此處特別說明「分別性」(遍計所執性)因其僅是妄想虛構,缺乏真實的體相,故被定義為「無相性」。

    本句探討瑜伽師地與轉識論中關於「三性質」的辨析。
    依他性是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因其依他而起,故無自生之性(無生性)。
    由於它是因緣和合的假名,因此在實相中,其本體(體)與其推演的因果關係皆無實體存在。
    文中以「塵」比喻,說明我們感知到的現象(體)僅如塵埃般微小且虛幻,而這種對現象的認定,正是由於意識的「分別性」所造成的錯覺。

    本句論述識的性質。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強調「識」是由於分別心而建立的虛妄相狀。
    若能除去主客對立的分別,則所謂的「識體」也就失去了成立的基礎,從而證得空性。

    本句探討識的產生機制。
    在《轉識論》的唯識體系中,強調「因」並非實有,而是由於意識對對象(境)的錯誤分別(分別性)而產生的虛妄相續,最終導致識果的生起。
    此處旨在破除對「因」的實有執著,揭示識果是由於分別心對境而生的結果。

    本句基於《轉識論》中關於識與境界關係的論述。
    在唯識體系中,果(結果/果相)的產生必須依據於因(境界/對象)。
    若前提的境界不存在,則邏輯上不可能產生相應的認知結果或果報,旨在論證識之轉化需依據對境界的正確認知與處理。

    本句以植物生長的自然因果比喻心法運作。
    在《轉識論》的語境中,旨在論證「種子」(種子業或潛在習氣)與「現行」(顯現的現象或果報)之間的必然聯繫。
    強調若無潛在的種子,不可能產生對應的現行現象,用以說明種子與現行互為因果的邏輯關係。

    本句處於《轉識論》論述識轉依與解脫的語境中。
    此處的「無生」是指在覺悟真理後,破除對現象世界(名色、識)生滅的執著,體認到一切法本來並非實有而生,從而達到不生不滅的解脫狀態。

    此句探討的是「空性」的究極義。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為了破除對「實有」與「斷滅」兩種極端的執著,指出真實的本質(真性)並非一種實有的屬性,而是「無性」(無自性)。
    同時,為了避免落入「空見」或「虛無主義」,進一步說明不能將「無性」視為另一種實有的定相,因此達到「無有性、無無性」的中道境界。

    本段論述瑜伽行派對「性」的辯證分析。
    首先透過「人法」破除對實體的執著(無性);再透過「二空」破除對「無」的執著(無無性)。
    最終導向中道,說明真正的「性」既非實有也非虛無,而是一種超越對立的空性特質,故將此終極狀態再次定義為「性」。

    本句探討萬法之本質。
    在《轉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下,強調法之「無性」(無自性)。
    當意識不再將現象視為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離有)時,才能契入法之真實相。
    此處的「常」並非指世俗的永恆,而是指超越了生滅對立、不再受有漏執著所牽引的真實狀態。

    本句說明論著的結構邏輯:透過闡述「唯識」的義理,旨在揭示對象(境)缺乏實有的三種無性(通常指對境、對法、對自體之無性),從而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確立唯識觀。

    本句強調「唯識義」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若不體悟萬法唯識,無法破除對「我」與「法」的實有執著(二執),而隨眠(潛在的煩惱種子)會持續產生惑亂,導致修行無法達到根本的解脫。

    本句說明設定「一乘」之目的,在於打破小乘與大乘的區分,使所有修行者不論起初的根機,最終都能導向圓滿的菩薩道修行,以達成究竟的覺悟。

    本句旨在破除對「識」的錯誤認知。
    若修行者僅將「識」視為一個在現前運作的對象而產生執著,則仍處於對象化的二元對立中,未能體悟「萬法唯識」的本質,因此無法進入唯識的實相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唯識觀照中,透過斷除對外境的依止(不更緣此境)以及消除對象的錯誤顯現(二不顯現),從而證悟萬法唯心、不再落入外境之相的轉依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理論的因果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句描述從修行觀照到證悟的過程。
    透過「修觀」消除對主客體(心與境)的錯誤執著(亂執),達到一種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狀態(無所得)。
    此時產生的智慧超越了世間的對立分際(無分別智),能直接契合事物的真實本相(如如智),體現了心境不二的圓融境界。

    本句解釋「轉依」的內涵。
    在《轉識論》的瑜伽師地體系中,轉依是指將意識的依止對象從「妄想執著」轉向「如理真如」。
    透過改變依止的對象,能同時消除「麁重」(指粗重的煩惱障)與「執」(指對自我的執著),從而脫離生死輪迴。

    本句探討識之轉化。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麁重」指心識因染汙而產生的粗重、不靈活狀態,這正是由於「分別性」(主客對立的妄想)所導致;而「執」指對現象的執著,其根源在於「依他性」(一切法依賴因緣而生),因不見空性而對依他而生的現象產生執著。

    本句描述瑜伽行派中,當煩惱(klesha)與習氣(vasana)完全消除後,意識轉化為智慧的終極狀態。
    此狀態超越了世俗的對立與流轉,達到了絕對的寂靜與覺悟,即是佛之法身,代表真如實相。

    本句解析「隨眠」煩惱的種子作用。
    在《轉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即便在修行過程中,深層的見思二執(對恆常與對我執的潛在傾向)仍可能作為種子潛伏在阿賴耶識中,影響後續心識的生起,說明瞭煩惱根除的困難性及其對心相轉化的影響。

    本段討論煩惱與業力的根源。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強調若種子或根本識(本識)中的深層習氣未除,則表層的煩惱支分(支)將持續生起。
    引用《勝鬘經》旨在說明在未達究竟覺悟前,無明與四住地的深層根源具有強大的持續性,不易斷除。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境」與「識」的相依關係。
    當修行者(智者)透過覺悟不再對虛妄的對象(境)產生緣起(執著)時,原本顯現的對立現象(二)便會消失。
    強調意識的顯現依賴於對象的存在,若能破除對境的執著,則能止息唯識中的散亂,最終達到識與境同時消融的狀態。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識」與「心」之能緣關係。
    在特定論證邏輯下,若前提的識(被緣)不存在,則對應的能緣之心(能緣)亦無從成立,從而推導出兩者皆不顯現的結論,用以破除對虛妄分別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意識(第六識)與末那識(第七識)在認知過程中所對應的對象(境)。
    在《轉識論》的體系中,區分不同識之所對的對象,是為了分析識的轉變與執著之根源。

    本句論述「轉識成智」的終極狀態。
    在瑜伽師地或轉識論的體系中,當修行者證悟,不再產生對外境的虛妄分別(前境消失),意識不再向外攀緣,即達到了識轉的究竟目標,將分別心轉化為無礙智。

名相註解
  • 所顯:指意識中所呈現的對象或現象。
  • 實實性:指絕對真實的本性,強調其真實無礙、不虛不妄的特質。
  • 不相離:指識與境在認識過程中互為依存,無法分開獨立存在。
  • 前性:指前一剎那的心識性質或狀態。
  • 後性:指後一剎那的心識性質或狀態。
  • 不一不異:指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不同,是用於描述心相續連續性的邏輯關係。
  • 過失:指在論理推導上會導致矛盾或違背實相的錯誤結論。
  • 五法藏:指五種儲存業力與種子的法藏,是依他起性的依據。
  • 攝:涵蓋、包容或攝受。
  • 生死解脫:指擺脫輪迴生死的束縛,達到涅槃狀態。
  • 律戒法:指佛教中關於行為規範的戒律與法度。
  • 無所有:指空性,指沒有實體、不具有獨立自存的本質。
  • 體:指事物的本體或實質存在。
  • 異:指事物之間在性質、功能或定義上的區別或對立。
  • 無常:指所有條件合成的事物必然變遷、不恆常的性質。
  • 無常義:指事物因緣生滅、不能恆久不變的性質。
  • 定一:將對象固定地認定為單一的實體或一種不變的狀態。
  • 定異:認定為截然不同,指將現象視為互不相通的獨立個體。
  • 觀無常:透過觀察現象的遷變、不恆常,以破除對常住的執著。
  • 通:通達、涵蓋。指一種法理能適用於所有對象。
  • 諸法:指一切現象、所有存在的事物。
  • 色:指物質色法,在此指構成瓶子的物質要素。
  • 瓶:在此作為名相或假名,用以討論實體與名相的關係。
  • 真實:指具有自性、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自性有)。
  • 不定:指狀態不恆定、不固定,在瑜伽師地體系中常用於描述心識的變易性。
  • 如來:佛的稱號,意指來此世間覺悟眾生者。
  • 無性:指無自性,即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
  • 俗諦:世俗諦,指基於假名、因緣而成立的相對真理。
  • 真俗二諦:指真諦(第一義諦)與俗諦(世俗諦)。真諦指法之本質空性,俗諦指法之假名現象。
  • 無相性:指沒有真實自相、不具備實體特徵的性質。
  • 無生性:指法因依他而起,並非自生,故稱為無生。
  • 識果: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意識結果或識的狀態。
  • 果:指由因緣生起後的結果,在此語境下指認知過程產生的結果或果相。
  • 芽:比喻「現行」,即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具體現象或心意識狀態。
  • 無生:指法性本空,不具有真實的生起與滅盡,亦指修行達到不還果後,不再受生死輪迴之縛。
  • 真實性:指事物最真實的本質或體性。
  • 無性性: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
  • 無有性:指否定實有見,破除對固定實體的執著。
  • 無無性:指否定斷滅見,避免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
  • 人法:指世俗假名、對待的現象法。
  • 二空:指人空(我空)與法空,即對個體與現象實體的雙重空性分析。
  • 性:指自性(Svabhāva),在此語境中指涉事物本質的有無或其空性特質。
  • 離有:脫離對「有」的執著,不將現象視為實有的實體。
  • 常:在此指超越生滅、不隨條件變遷而動搖的真實性。
  • 二執:指對「我」的執著(我執)與對「法」的執著(法執)。
  • 隨眠:指潛在於心識中、隨緣而起的煩惱習氣(Anusaya)。
  • 眾惑:指由無明所引起的各種煩惱與迷妄。
  • 一乘:指唯一的覺悟之乘,即圓融一切的佛乘,旨在將所有眾生導向成佛。
  • 菩薩道:指菩薩的修行路徑,核心在於以出離心與菩提心,透過六度萬行利益眾生並追求覺悟。
  • 現前:指在當下意識中顯現。
  • 緣:指心意識對對象的依止或對接。
  • 二不顯現:指在唯識修行中,對外境的「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的錯誤認知不再顯現。
  • 修觀:指修行觀照,透過正念與智慧觀察現象的實相。
  • 亂執:指雜亂、錯誤的執著,尤其是對我與法的執著。
  • 無所得:指在空性觀照中,發現沒有任何實體可以被獲取或執著。
  • 出世無分別智:超越世間對立、不將主體與客體區分的智慧。
  • 如如智:如實觀照、不加造作,直接契合事物本然狀態的智慧。
  • 轉依:指改變意識的依止對象,將妄執轉為智慧,是從凡夫轉向聖者的關鍵過程。
  • 生死依:指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依止對象,即對虛妄名相的執著。
  • 如理:指符合真理、如實的狀態,指依止於法性或真如。
  • 無流界:指不再受煩惱牽引而流轉於生死輪迴的境界。
  • 三身:佛的三種身相,即法身、報身、化身。
  • 法身:佛的真身,代表絕對的真理(真如)與法界實相。
  • 見思二執隨眠:指潛伏在意識深處的見執與思執煩惱。
  • 上心:指較高層次的心識狀態或心相。
  • 支:指由根本而生起的枝節煩惱或現象。
  • 無明住地:指被無明遮蔽而停留的境界,或指無明深植於心之狀態。
  • 無邊四住地:指與無明相關的四種深層住地,代表煩惱根源之廣大且深沉,難以斷除。
  • 唯識境:指意識所營造的虛幻對象,而非真實存在的外部物質。
  • 唯識散亂:指意識在虛幻對象中跳轉不定的狀態,缺乏定力。
  • 唯識之心:指在唯識宗體系中,僅以意識為對象而運作的心識狀態。
  • 二識:指第六意識與第七末那識。
  • 現前境:指意識在當下認知中所對應的對象(境),即意識所能覺知、顯現的對象。
  • 究竟:指最終的目標、圓滿的狀態,不再有更進一步的轉變。

記曰:如是如是分別,若分別如 是如是類,此類類名分別性,此但唯有名, 名所顯體實無。此所顯體實無,此分別者因 他故起,立名依他性。此前後兩性未曾相離, 即是實實性。若相離者,唯識義不成,有境識 異故。由不相離故唯識無境界,無境界故識 亦成無,由境無識無故立唯識義,是乃成立。 是故前性於後性不一不異,若定一異則有過 失。何耶?分別與依他定一者,分別性決定永 無,不為五法藏所攝依他性亦應永無。若爾, 便無生死解脫、善惡律戒法,此為不可。既不 如此,故分別性與依他性不得定一。若定異 者,則分別性便不能遣依他性。既由觀分別 性是無所有,方見依他性亦無所有,故不得 定異。又若分別性定異依他性者,分別性體 應定是有,非謂永無。有可異無,何所論異?是 故但說不一不異,不可定說一異也。如無常 與有為法,亦不得定說一異。前無後無是無 常義。五陰是有為法,若無常與有為法定一 者,無常是無,一切諸法並皆是無。既不並無, 故不得定一。若定異者,觀無常時不應通 有為法,以其通故不得定異。此亦是不一不 異也。如是一切諸法皆爾,如色等與瓶亦不 一不異。若色與瓶定一,香等不成瓶,瓶則 真實。若色定異瓶,見色不應通瓶。是故不定 一異也。兩說亦爾,若不見分別性,則不見依 他性,是故不一不異。然一切諸法但有三性, 攝法皆盡。如來為眾生說諸法無性,亦有三 種。三性如前說,前二是俗諦,後一是真諦。真 俗二諦攝一切法皆盡。三無性者,即不離前 三性,分別性名無相性,無體相故。依他性名 無生性,體及因果無所有,體似塵相,塵即分 別性。分別既無,體亦是無也。因亦無者,本由 分別性為境,能發生識果。境界既無,云何生 果?如種子能生芽,種子既無,芽從何出?是故 無生也。真實性名無性性,無有性、無無性。約 人法故無有性,約二空故無無性,即是非有 性非無性故,重稱無性性也。此三無性,是一 切法真實,以其離有故名常。欲顯此三無性, 故明唯識義也。若人修道智慧未住此唯識 義者,二執隨眠所生眾惑不得滅離,根本不 滅故。由此義故立一乘,皆令學菩薩道。若謂 但唯有識現前起此執者,若未離此執,不得 入唯識中。若智者不更緣此境,二不顯現,是 時行者名入唯識。何以故?由修觀熟、亂執 盡,是名無所得非心非境,是智名出世無分 別智,即是境智無差別,名如如智。亦名轉依, 捨生死依,但依如理故,麁重及執二俱盡故。 麁重即分別性,執即依他性。二種俱盡也,是 名無流界,是名不可思惟,是名真實善,是名 常住果,是名出世樂,是名解脫身,於三身中 即法身。釋曰:二執隨眠所生果,或不得滅離 者,即是見思二執隨眠煩惱能作種子,生無 量上心。或皆以本識為其根本,根本未滅支 未盡,如《勝鬘經》說:無明住地不斷不究竟,無 邊四住地不斷不究竟也。若智者不更緣此 境,二不顯現故者,此境即此唯識境、唯識散 亂,由無境故識無。此識既無,能緣唯識之心 亦無,故云二不顯現。此二但談二識所現前 境。前境先已無故,是名識轉品究竟也。

轉識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