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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唯識論

T31n1589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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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唯識論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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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唯識論是諸佛極深的境界,凡夫與二乘無法知曉。然而此論從頭到尾闡明三種空性。哪三種?一是人無我空,二是因緣法體空,三是真如佛性空。我空,意指本無自我,只因凡夫愚癡顛倒,在五蘊中妄認有我。怎麼知道沒有我?凡夫依心識妄想分別,在五蘊因緣法中認為有我,然而這個我相在五蘊中其實不可得。若如此,般若觀察五蘊中一、二或離二,實體皆不可得,就像兔角一樣不存在。如果這個我能住於一蘊中,應該能在一蘊中見到,也應該能在異蘊中見到,或在和合中見到?為什麼一蘊中沒有我?因為有常、無常的過失。如果我與五蘊是一體,五蘊無常,我也應該無常。又如果我與蘊是一體,我是常,蘊也應該是常。如果我與蘊是二,則一邊如前是無常,一邊如前是常。若離開這兩邊,也不成立,因為離於兩邊的別相不可得。因此實無神我,如此知曉的人名為進入人無我空。因緣法體空,指諸色等因緣法,都是隨俗因緣而生起。什麼是隨俗因緣生起?世人見到牛就生起牛的想法,不會生起馬的想法;見到馬就生起馬的想法,不會生起牛的想法。色等法也是如此,見到柱子就生起柱子的想法,不會生起色的想法;見到色就生起色的想法,不會生起柱子的想法。就像薪與火互相依存而無實體,離開薪就沒有真實的火,離開火也沒有真實的薪。離開薪就沒有真實的火,離開火就沒有真實的薪;離開薪就沒有能作薪因的火,離開火就沒有能作火因的薪。但見到火時稱為假名薪,見到薪時稱為假名火,因為是相待而成。同樣,能成與所成也是如此,不離能成因就有所成,不離所成因就有能成。如同薪火的能成與所成其實都不存在,這就叫因緣法體空。真如法空,指的是佛性清淨的本體,從古至今都不變。所以經中說,佛性名為第一義空。所謂空,是因本體無萬相。說它空無萬相,是因為沒有世間色等有為法,所以無萬相,並非與無性法相同,因為是真如法體。因此經中說:去除八解脫的名為不空空。所以這與無法空不同。若能如此觀察,這就叫做領悟真如之法,空性。《唯識論》所說的唯識,是說只有內心存在,沒有色、香等外在境界。怎麼知道的?就像有人眼睛有翳障,錯誤地看見毛輪、犍闥婆城等各種色相。實際上並沒有那些外在境界,只是虛妄地看見有這些眾生等外在境界,所以說唯識。如果如此,那應該只說破除色法,不該說破除心。這裡也有道理。心有兩種,一種是相應心,另一種是不相應心。所謂相應心,就是無常妄識虛妄分別,與煩惱結使相應,稱為相應心。不相應心,就是常住第一義諦,自古至今一相自性清淨心。現在所說破心,只是破除妄識與煩惱相應的心,不破佛性清淨心,所以可以說破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唯識論描述的是諸佛深奧的覺悟境界,一般的凡夫以及追求小乘果位的修行者無法理解。。不過,這部論書從頭到尾都在說明三種不同的「空」。。所謂的三是指什麼?。第一種是關於人沒有自我的空性,第二種是關於因緣法體本身的空性,第三種是真正歸於佛性的空性。。所謂的「我空」,是指原本就沒有一個實質的「我」。只是凡夫因為愚笨且認知顛倒,在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組成要素中,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我」存在。。為什麼可以知道它是不存在的?。普通人依賴心識產生妄想與分別,在五蘊的因緣法中認為有一個「我」存在,但這個「我相」在五蘊之中實際上是找不到的。。如果是這樣,用般若智慧觀察這五蘊,會發現其中任何兩個部分都無法彼此分離,找不到真實的實體,就像兔子的角一樣不存在。。如果這個「我」存在於單一的個體之中,那麼應該在單一個體中看到它,還是在不同的個體中看到它,或者是在多個個體組合而成的整體中看到它?。為什麼說在單一對象中沒有自我?因為如果認定有自我,就會陷入「恆常」或「無常」的邏輯錯誤中。。如果認為「我」和「五陰」是同一個東西,那麼既然五陰是無常的,我應該也是無常的。。另外一種觀點是:如果『我』和『五蘊』是同一個東西,那麼既然『我』是永恆不變的,五蘊也應該是永恆不變的。。如果把「我」和「五蘊」這兩者分開來看,其中一方就如同前面所說的無常,另一方就如同前面所說的恆常。。如果說要脫離這兩個極端,這也不成立,因為脫離了這兩個極端之後,無法找到另一個獨立的特徵。。所以實際上並沒有一個主宰的自我,能這樣領悟的人,就稱為進入了「人無我」的空義境界。。所謂因緣法的本質是空的,是指像物質色法這類因緣法,是根據世俗的因果條件而產生的。。依照世俗的因緣條件,它是如何產生的?。一般人看到牛時,心中會產生對牛的認知,而不會產生對馬的認知;看到馬時,心中會產生對馬的認知,而不會產生對牛的認知。。在物質色法中也是這樣:看到柱子時,心中產生的是對柱子的認知,而不會同時產生對其組成色法的認知;看到色法時,產生的是對色法的認知,而不會產生對柱子的認知。。就像木柴與火互相依賴而沒有獨立的實體:離開了木柴就沒有真實的火,離開了火也就沒有真實的木柴。。在木柴中找不到真實的火,而離開了火,也沒有真實的木柴;木柴中沒有真實的火能成為木柴產生的原因,離開了火,也沒有真實的木柴能成為火產生的原因。。看到火卻稱它為薪材的假名,看到薪材卻稱它為火的假名,這是因為兩者是互相依存才成立的。。就像這樣,產生結果的原因與產生的結果彼此不可分離。因為有原因纔有結果,而因為有結果的存在,才定義了原因。。就像柴火燃燒,雖然看起來能產生火,但實際上能產生的能力和產生的結果都沒有實體,這就叫做因緣法體空。。所謂的真如法空,就是指佛性那清淨的本體,無論古今都始終如一。。所以經典中說,所謂的佛性,就稱為第一義空。。所謂的「空」,是指其本體並不具備各種外在的相狀。。說到空掉所有相狀,是因為沒有世間的物質等有為法,所以才沒有萬相;但這並不代表它是完全沒有性質的虛無,因為它的本質是真如。。所以經典中說:去掉八種解脫的觀念後,就稱為「不空空」。。所以這與所謂的「沒有法可以空」是不一樣的。。如果能這樣觀察,就叫做理解真如的法空義理。。唯識論中解釋,「唯識」的意思就是說明只有內心的意識存在,而色相、氣味等外部的物質世界並不真實存在。。為什麼能知道?。就像眼睛長了翳膜的人,會產生幻覺,看到毛輪或犍闥婆城等各種不存在的景象。。實際上並沒有外部的境界存在,只是因為虛妄的錯覺,纔看到眾生等外部環境,所以才說「唯有識心」。。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應該只說破除對物質色法的執著,而不應該說破除心法。。這件事同樣具有其深層的義理。。心分為兩種:一種是與心所相應的心,另一種是不與心所相應的心。。所謂的「相應心」,是指那些不穩定、錯誤的意識與虛假的分別心,當它們與煩惱、束縛相結合時,就稱為相應心。。所謂的不相應心,是指恆常住於最高真理(第一義諦),古往今來特相不變的自性清淨心。。這裡說的「破心」,是指破除那些被煩惱影響的錯誤意識,而不是要破除本來清淨的佛性,所以才稱為破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唯識學(萬法唯心)之深奧,指出其揭示的真理屬於佛陀的覺悟層次,對於尚未覺悟的凡夫以及僅追求個人解脫的二乘(聲聞、緣覺)而言,其義理過於深邃而難以領悟。

    本句指出《大乘唯識論》的核心結構,旨在透過論述「三空」(假空、空空、空空空,或依唯識體係指對象的虛妄性)來破除對外境的執著,建立唯識的正見。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導出後續對特定三種法相或分類的詳細定義。
    在《大乘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用於釐清概念的組成部分,以確保法義的精確性。

    此處論述三種層次的「空」:首先是破除對個體自我實有的執著(人無我);其次是分析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實體(法體空);最後是指在破除所有虛妄後,顯現的真實佛性本質之空(佛性空)。
    這體現了從破除我執到破除法執,最終契入真如的次第。

    本句闡述唯識宗對「我空」的定義。
    強調「我」並非實有,而是由於無明(愚癡)導致的認知錯誤(顛倒),將五蘊(五陰)的聚合誤認為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為破除我執、證悟空性的基礎。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詰問式結構,旨在透過邏輯推導,證明外境(對象)之不存在,以確立「唯識」之核心論點,即心外無境。

    本句闡述唯識宗關於「我執」的產生機制:凡夫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聚合誤認為恆常不變的實體(我),這種錯誤的認知源於心識的妄想分別。
    透過分析五蘊的因緣組成,可證實所謂的「我」僅是虛構的相狀,並無實體。

    本句旨在透過「離二」的分析法,破除對五蘊(色、受、想、行、識)具有獨立實體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五蘊之組成並非實體堆疊,而是依緣而生的假名,若試圖將其中兩者分離以尋找單一實體,將發現其根本不存在,以此證明五蘊之空性。

    此句為《大乘唯識論》中針對「我執」的邏輯辯論(破我論)。
    透過分析「我」在單一(一)、差異(異)與組合(和合)三種狀態下的存在可能性,旨在證明「我」並非實有,而是依賴名言假立的虛妄分別。

    本句探討「我」在單一法(一中)中不存在的理由。
    若假設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則與萬法無常相悖;若假設「我」隨時在變,則不具備恆常主體的特質。
    因此,無論認定為常或無常,在邏輯上皆不能成立,以此證明「我」僅是虛妄的假名。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在唯識學體系中,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若將「我」定義為與五蘊(五陰)同一,則必須承接五蘊的無常屬性,從而推翻「我」是永恆不變的錯誤見解。

    此處在討論「我」與「五蘊」的關係。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將「我」視為與五蘊同一且具備恆常性,將導致五蘊也必須是恆常的矛盾,從而破除對「常我」的執著,導向唯識論中關於無我與依他起性的論證。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我」與「五蘊」關係的邏輯辯論。
    旨在分析若將「我」視為與五蘊獨立的實體,則會陷入矛盾:若兩者皆無常,則無法成立恆常的「我」;若其中一方恆常,則與五蘊皆無常的觀察相悖。
    此論證是用以破除對「實有我」的執著。

    此處討論中道義理,旨在破除對「離二邊」可能存在一個獨立第三種狀態的錯覺。
    在唯識體系中,若將「離二邊」視為一個與二邊相對的獨立實體(別相),則仍落入對立的執著,故強調離二邊並非建立在另一個獨立的相上。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在唯識體系中,透過分析五蘊等構成要素,證明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主宰一切的「神我」(主宰我)。
    當修行者能徹實地認知到個體生命中並無實體之我時,即達到了「人無我」的空性見地。

    本句解釋「因緣法體空」的義理。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強調的是「隨俗」的因緣起,即現象層面的物質(色法)與心法,皆是由條件組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體空),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探討現象(相)的產生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區分「世俗因緣」與「勝義因緣」,旨在分析心意識如何根據種子與現行等條件,在世俗層面上構建出虛妄的現象世界。

    此句旨在說明「想」 (Saṃjñā) 的功能,即對對象進行標記與區分的特質。
    在唯識學中,想的作用是「決定」,即將對象認定為某種特定事物。
    當感官接觸到特定對象時,心識會根據對象的特徵產生對應的標記(想),而不會同時產生不相符的標記,以此證明心識對對象之區分與認定之精確性。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的認知機制。
    說明心意識在對外境(色法)進行認知時,會根據特定的「相」而產生對應的「想」(概念認定)。
    當意識聚焦於整體形態(柱子)時,不會同時分析其微細組成(色法);反之亦然。
    這旨在說明認知過程中的選擇性與特定對象的限定性,體現了「想」之分別作用的特質。

    此句運用「薪火」比喻,說明唯識學中「相依」的概念。
    旨在論證事物並非獨立自存的實體(實有),而是依賴條件而生起的現象。
    薪與火互為條件,若強行將其分離,則兩者皆無法單獨存在,以此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處運用「薪火」比喻,旨在論證事物之間缺乏獨立的實體性(自性)。
    透過互為條件的依存關係,說明薪與火皆非實有,而是依他而起的現象,用以破除對「實體」的執著,符合唯識論中對「相依」與「無自性」的分析。

    本句旨在說明「假名」的性質。
    在唯識學中,火與薪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互為條件(相待)而產生的現象。
    若無薪則無火,若無火則薪不燃,兩者在經驗上互為前提,因此所稱的「火」或「薪」皆是依賴對方的假名,並非自性真實的實體。

    此處論述唯識學中關於「因果」的互依關係。
    強調「能成」(原因/能造之因)與「所成」(結果/被造之果)並非單向的線性關係,而是互為條件、相依而生的邏輯結構,體現了緣起法中互為條件的特質。

    本句以「薪火」為喻,說明因果關係的虛幻性。
    在唯識體系中,薪(因)與火(果)雖在名言上成立,但若追究其自性,並無一個恆常不變的「能成」主體與「所成」客體,以此論證一切依因緣而生的法皆無自性,即是「法體空」。

    本句說明真如的本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真如法空並非指單純的虛無,而是指其離戲論、離染汙的清淨體性。
    這種清淨體(佛性)是恆常不變的,不隨時間(古今)而改變。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將「佛性」定義為「第一義空」。
    這並非指虛無,而是指佛性之本質即是離於一切虛妄分別的絕對空性,強調佛性與真如空性的同一性,旨在破除對佛性有實體化、名相化的執著。

    本句依據《大乘唯識論》之唯識體系,說明「空」的義理。
    此處之空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萬法之體性不具備其所顯現的種種相狀(相分),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揭示萬法由識所變之實相。

    本句在辨析「空」的義理,區分「有為法的空」與「真如的空」。
    有為法(如色法)因緣生滅,故無恆常之相;但這種「空」並非指完全不存在的虛無(無性法/斷滅空),而是指其本質是超越相狀的真如法體。
    這是在唯識體系中,強調真如雖無相,但非無性,以避免落入虛無主義。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對於「空」的層次區分。
    在分析空性時,若能排除前八種較低層次的解脫觀(如色空、色色等),進入到對「空」本身亦不執著的境界,即稱為「不空空」,旨在強調空性並非虛無,而是具備能顯現之性質的非空之空。

    本句在《大乘唯識論》中旨在區分「法空」與「無法空」的義理差異。
    唯識學強調對境(法)的虛妄性,而非否定一切法之存在。
    此處旨在釐清對「空」的正確理解,避免落入斷滅空(無法空)的誤區,強調應破除對對象的執著,而非否定對象本身。

    本句強調透過唯識觀照,體認到萬法本質並非實有,而是在真如的層面上體現為「空」。
    在《大乘唯識論》語境中,此空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遮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遍計所執性),進而契入真如的實相。

    本句定義「唯識」的核心義理,即否定外部客觀物質世界的獨立存在(外境無),主張一切感知到的現象皆為意識的顯現(內心有)。
    這是唯識宗「萬法唯識」的基本立論,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
    在《大乘唯識論》的邏輯體系中,這類問句用於建立從「假說」到「確證」的推論過程,要求對前述觀點提供理據或依據。

    此句以生理上的眼疾(膚翳)比喻心意識的遮蔽。
    在唯識學中,用此類比說明當意識被煩惱或錯覺遮蔽時,會將不存在的對象(如毛輪、幻城)誤認為真實存在,用以論證「遍計所執性」導致的虛妄分別。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客觀世界(前境界)在實質上並不存在,所有感知到的外部對象皆是意識(識)的變現。
    眾生因執著於虛妄的顯現而誤以為有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此即「外境」之虛妄性。

    此句出自《大乘唯識論》,處於論證「心」之實存與「色」之虛妄的脈絡中。
    唯識宗主張「萬法唯心」,認為外在的色法(物質世界)是依心變現的幻象,應予破除;但心(識)作為能變之主體,在未達究竟圓覺前,其功能與存在是成立的,不可將心法視為與色法同樣可被「破」的虛妄之物。

    在《大乘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句用於承接前文,指出某個論點、名相或修法步驟不僅是形式上的設定,且在唯識學的法相分析中具有實質的義理依據或功能。

    此處依唯識學術語將「心」分為兩類。
    相應心是指能與心所(心理功能)共同產生、同時運作的心識;不相應心則是指不與心所共同運作的心理狀態或心識功能,用以區分心與心所之間在運作機制上的相依與獨立關係。

    本句定義唯識學中的「相應心」。
    在唯識體系中,心王(妄識)與心所(煩惱結使)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這種相互依賴、共同產生的狀態稱為「相應」。
    此處強調的是由無常妄識所驅動,與煩惱結合而產生的染汙心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心」的分類。
    在一般心王心心的定義中,心必須與對象相應;但此處指出的「不相應心」並非指一般的心所,而是指超越了能取、所取對立的絕對真如心。
    它是不隨時間與空間改變的恆常真理(第一義諦),亦即自性清淨心,是唯識學中最終指向的真如本性。

    本句旨在釐清「破心」的對象。
    在唯識學體系中,心分為染汙與清淨兩種面向。
    修行目標是消除由妄想、執著與煩惱構成的「妄識」,而非毀滅心之本質(佛性)。
    這說明瞭修行是「除染」而非「除心」,最終目的是讓清淨心顯現。

名相註解
  • 唯識論:主張萬法唯心、意識所現的佛學理論體系。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追求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三種空:在唯識學中,通常指對不同層次的虛妄與實相的否定,用以導向最終的真如實相。
  • 人無我空:指否定個體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
  • 法體空:指一切現象(法)在體性上皆由因緣構成,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 佛性空:指佛性的本質非指某種實有的物質或實體,而是超越對立、離戲論的真如空性。
  • 我空:指意識中所執著的恆常、獨立的自我實體實際上是不存在的。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空視為有。
  • 五陰:即五蘊,指色(物質)、受(感受)、想(表象)、行(意志)、識(意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要素。
  • 妄計: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虛假推論或執著。
  • 無:在此指外境(客觀物質世界)之不存在,即唯識論中否定外在實體的觀點。
  • 心識:指意識與深層心靈活動,在此指產生錯覺的認知功能。
  • 妄想分別:指心識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定與區分,將無常視為恆常,將非我視為我。
  • 因緣法:指事物由條件(因)與環境(緣)聚合而生,並非獨立永恆存在。
  • 我相:指對「自我」這一實體概念的執著與認定。
  • 般若:指徹徹悟知一切法實相的最高智慧。
  • 離二:指將兩個事物或兩種屬性分開對立觀察,以驗證其是否具有獨立的自性。
  • 兔角:佛教常用比喻,指世上根本不存在的事物,用以說明某法之虛妄或不可得。
  • 一中:指單一的法或單一的個體。
  • 異中:指與該法不同的其他法或個體。
  • 和合中:指由多個部分組合而成的整體狀態。
  • 無我:指沒有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自我。
  • 常無常過:指將對象認定為「恆常」或「無常」時所產生的邏輯矛盾或缺陷。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不恆久不變的狀態。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聚集物。
  • 常:恆常、不變,指不隨時間與條件而遷變的狀態。
  • 二邊:指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通常指「常見」與「斷見」,或在特定脈絡下指對立的兩種對立觀念。
  • 別相:獨立的、不同的特徵或相狀。
  • 神我:指主宰我,即認為有一個恆常、獨立、能主宰身心的實體自我。
  • 體空:指事物的本質(體)中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
  • 色:指物質現象,佛教將物質分為色法與心法。
  • 隨俗因緣:指依照世俗常情、一般因果邏輯而運行的條件組合。
  • 隨俗:指依照世俗的常情、慣例或一般的因果邏輯。
  • 因緣:指導致結果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起:指現象的生起、顯現或產生。
  • 想:唯識五位之一,指對對象進行認定、標記或概念化的心法,其功能在於區分對象。
  • 色等法:指以色法(物質法)為代表的法類。
  • 相待:指事物之間互相依賴、互為條件而存在,不能獨立存在。
  • 無實:指沒有獨立、永恆、不變的實體(Svapabhāva)。
  • 實:指具有獨立自性、不依賴條件而存在的實體。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假名:指對現象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事物本具的真實自性。
  • 相待成:指兩種或多種事物彼此依存、互為條件而成立,無法單獨存在。
  • 能成:指能夠產生結果的因,即原因。
  • 所成:指由原因所產生的結果,即果。
  • 薪火:指柴與火的關係,佛教常用於比喻因果的相依而生。
  • 因緣法體空:指依因緣而生的現象,其本質(法體)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空)。
  • 真如法空:指真如法性本自空寂,無有染汙之客塵,非指物質上的空無。
  • 佛性:指眾生皆具的成佛潛能或如來藏之清淨本性。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主體,此處指真如的本體。
  • 第一義空:指絕對的空性,非指部分或相對的空,而是超越一切對立與名相的究極真理。
  • 空:指法之自性空,在唯識學中指對象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或指體性不具相狀。
  • 萬相:指世間種種顯現的現象、形相或特徵。
  • 色等有為法:指由物質(色法)等因緣構成、有生滅性質的現象法。
  • 無性法:指完全沒有性質、不存在的虛無狀態,即斷滅論的見解。
  • 真如法體:指事物的真實本性,超越對立與生滅的絕對真理之體。
  • 八解脫:指八種解脫觀,通常指色空、色色、空空、空色、空不空、不空不空、一切空、空空(依語境而定),此處指需排除的初步解脫觀。
  • 不空空:唯識術語,指對「空」的正確認知,既非實有亦非虛無,是在破除對空之執著後,體認到空性本身並不空(具備能顯之性)的狀態。
  • 無法空:指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根本沒有任何法可以被視為空,或落入否定一切存在的斷滅見。
  • 真如:指萬法之本質,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真理。
  • 法空:指法之本性空,即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實體。
  • 唯識:指萬法唯心,認為外部世界僅是心識的變現,並非獨立存在。
  • 色香:指物質世界的色相與氣味,代表感官所能接觸到的外部物質境界。
  • 境界:指心識所對應的對象,此處特指被認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外部環境。
  • 膚翳:指眼球表面的薄膜或翳障,導致視力受損或產生幻視。
  • 毛輪:指一種如輪狀的毛髮幻象,常用於比喻視覺上的錯覺。
  • 犍闥婆城:乾闥婆(Gandharva)是音樂之神,其城指幻化出的城市,象徵虛幻不實之相。
  • 前境界:指意識所對取的外部對象或環境。
  • 虛妄:指不真實、非實有的錯覺或幻象。
  • 外諸境界:指意識之外所感知到的所有物質或精神對象。
  • 破:指透過辯論或修行,破除對某法之錯誤執著或誤認。
  • 心:指心法,指能覺知、能變現的識體。
  • 義:指義理、含義或法義,在唯識論中通常指名相所對應的實質內涵。
  • 相應心:指與心所(Caitasika)同時生起、同處、同對同一對象的心識。
  • 不相應心:指不與心所共同運作的心識狀態。
  • 妄識:指未能覺悟真理、處於錯覺中的意識(心王)。
  • 虛妄分別:指對對象產生錯誤的判斷與執著。
  • 煩惱結使:指導致眾生輪迴的心理汙染(煩惱)以及將眾生束縛在生死中的根源(結使)。
  • 第一義諦:最高真理,指絕對的真諦,不含任何虛妄或權宜之計。
  • 自性清淨心:心性本來純淨,不被客塵所染的本質狀態。
  • 煩惱相應心:指與貪、嗔、癡等煩惱共同運作、相互影響的心態。
  • 佛性清淨心:指心之本質中不被染汙、具足覺悟能力的清淨狀態。

唯識論者,乃是諸佛甚深境界,非是凡夫二 乘所知。然此論始末明三種空。何者為三?一 者人無我空、二者因緣法體空、三者真歸佛 性空。我空者,我本自無,但凡夫之人愚癡顛 倒,於五陰中妄計為有。何以知無?凡夫依心 識妄想分別,於五陰因緣法中見我為有,然 此我相於五陰中實不可得。若爾,般若觀此 五陰中一二離二,實體不可得,猶如兔角。若 有此我於一中住者,應於一中見、應於異 中見、應於和合中見?云何一中無我者,以 有常無常過故。若有我與五陰一者,五陰 無常,我亦應無常。復有我若與陰一者,我 是常故,陰亦應常。若我與陰二者,一邊即 同前無常,一邊即同前常。若離二邊者,此亦 不然,離於二邊別相不可得。是故實無神我, 如是知者名入人無我空。因緣法體空者,謂 諸色等因緣法,以隨俗因緣起。云何隨俗因 緣起?世人見牛起於牛想不起馬想,見馬起 於馬想不起牛想。色等法中亦復如是,見柱 起柱想不起色想,見色起色想不起柱想。如 薪火相待無實,以離於薪更無實火,以離於 火更無實薪。於薪更無實火,以離於火更無 實薪,於薪更無實火能作薪因,以離於火更 無實薪能作火因。而見火說假名薪、見薪說 假名火,以相待成故。如是能成所成,而不離 能成因而有所成,不離所成因而有能成。如 彼薪火能成所成亦實無,是名因緣法體空。 真如法空者,所謂佛性清淨之體,古今一定。 故經云,佛性者名為第一義空。所言空者,體 無萬相故。言其空無萬相者,無有世間色等 有為法故無萬相,非是同於無性法,以其真 如法體。是故經云:去八解脫者名不空空。是 故不同無法空也。若如是觀,是名解真如法 空。唯識論言唯識者,明但有內心,無色香等 外諸境界。何以得知?如人目有膚翳,妄見毛 輪、犍闥婆城等種種諸色。實無前境界,但虛 妄見有如是諸眾生等外諸境界,故言唯識。 若爾,但應言破色,不應言破心。此亦有義。心 有二種,一者相應心、二者不相應心。相應心 者,謂無常妄識虛妄分別,與煩惱結使相應, 名相應心。不相應心者,所謂常住第一義諦, 古今一相自性清淨心。今言破心者,唯破妄 識煩惱相應心,不破佛性清淨心,故得言破 心也。

大乘唯識論一卷

天親菩薩造

陳天竺三藏真諦譯

6
白話直譯
修道與他人不同,能說無上的義理,頂禮大乘真理,現在要說立義與破義。無量諸佛所修,斷除障礙及根本,唯識自性清淨,愚劣之人不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道路與他人不同,能闡述無上的義理。我頂禮大乘的真理,現在將說明如何建立正確見解並破除錯誤執著。。無數的佛菩薩在修行時,都是為了消除障礙及其根源;唯識論揭示自性本是寂靜的,但愚笨的人並不相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序分,強調大乘唯識修行的特殊性(不共),其核心在於透過「立」與「破」的辯證過程,建立正確的唯識見解並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以達成無等之義。

    本偈強調唯識學的核心在於透過修行消除煩惱障與所執氣使(根本),以證悟心性本然的寂靜狀態。
    同時指出由於眾生根器差異,對此深奧的唯識義理常有不信或難以領悟的情況。

名相註解
  • 不共:指獨有、不與他人共有,此處指大乘唯識的修行路徑與小乘或其他法門不同。
  • 無等義:無與倫比、至高無上的義理。
  • 大乘理:大乘佛教的根本真理,在此語境下特指唯識之理。
  • 立及破:佛教論著的常用體系。「立」是指建立正確的理論(正見);「破」是指破除錯誤的見解(邪見)。
  • 除障:指消除煩惱障(煩惱)與所執氣使(對我執的執著)。
  • 根本:指產生煩惱與障礙的深層根源,即種子或深層的執著。
  • 自性靜:指心在除去客塵煩惱後,恢復本然的寂靜狀態。
修道不共他,能說無等義,
頂禮大乘理,當說立及破。
無量佛所修,除障及根本,
唯識自性靜,昧劣人不信。
7
白話直譯
在大乘中建立三界唯有識,如經所說:佛子!三界只有心存在。心、意、識等是總稱,應知這個心有相應法。所謂唯識,是為了排除色塵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大乘佛教的教義中,主張三界之中只有識心存在,正如經中說的:佛子!。所謂的三界,其實就只有心識的顯現。。心和意識等是個總稱,應該知道心還有與之相應的法。。所謂的「唯言」,目的是為了消除對物質色相等外在對象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大乘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即「三界唯識」。
    主張外在的三界現象(欲界、色界、無色界)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識)所變現的幻象,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此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的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並非實有,而是由心識(阿賴耶識)變現而成的幻象,強調「萬法唯心」的體系。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對「心」的定義與結構。
    心、意識等被視為心王功能的總稱,而心王在運作時,必然伴隨有與之功能相稱的心所(即相應法),強調心王與心所不可分離的共時性。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言說」或「名言」的作用。
    在唯識體系中,透過對名言的正確分析與運用,旨在破除對外在客觀物質(色塵)實有的錯覺,導向「萬法唯識」的體悟,將意識從對外境的攀緣中解脫。

名相註解
  • 大乘:指大乘佛教,旨在度盡一切眾生而開悟的教法。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受生的三個層次。
  • 唯有識:指唯識論,主張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變,並無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外境。
  • 佛子:指發心修行、追求覺悟的菩薩或修行者。
  • 心意識:指心王(心、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的總稱。
  • 相應法:指與心王同時產生、共用同一對象且功能相稱的心所(Cetasika)。
  • 唯言:指僅以名言、語言表述的方式,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 色塵:指視覺所感知的物質對象(色法),「塵」意指微小且擾亂心心的外在對象。

於大乘中立三界唯有識,如經言:佛子!三界 者唯有心。心意識等是總名,應知此心有相 應法。唯言者,為除色塵等。

8
白話直譯
實際上沒有外在塵境,只因識似塵而生,就像眼有翳障的人,看見毛輪、二月等現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實際上並沒有外部的物質對象,是因為產生了像對象一樣的意識,就像眼睛有病的人,把一根毫毛看成了圓月。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不存在」。
    所謂的外在物質(外塵)實際上是意識(識)所顯現的影像。
    文中以「瞖眼」(患眼)為喻,說明主觀的認知偏差會將微小的毫毛錯認成巨大的月亮,以此比喻眾生將內在意識的顯現誤認為外部實有對象的錯覺。

名相註解
  • 外塵:指意識之外的物質對象或外部環境。
  • 似塵識:指意識中產生的、如同外部對象般的影像(相分)。
  • 瞖眼:患有眼疾、視力模糊或有病變的眼睛。
實無有外塵,似塵識生故,
猶如瞖眼人,見毛二月等。
9
白話直譯
大乘中所立的義理,外塵實際上並不存在。如果如此,為什麼會看見外塵?為了證明這個道理,所以說「因為識似塵而生」。由於識顯現得像塵一樣,眾生就在沒有塵的地方看見塵。為了顯示這種識,所以舉這個譬喻,如同眼有病或眼根錯亂,在沒有東西的地方識卻現出二月或鹿渴等景象。唯識的道理也是如此,所以三界實際上沒有外塵,只是識轉變得像塵顯現。三性二諦同樣無自性,這叫做非安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大乘唯識的理論中,外部的物質世界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我們還會感覺到有外部的物質對象存在?。為了證明這個道理,所以才說「是因為產生了像塵埃般的識」。。因為意識呈現出像塵埃般的影像,所以眾生在沒有真實塵埃的地方看到了塵埃。。為了說明這種意識的運作,所以舉這個比喻:就像眼睛有病或視覺功能混亂時,明明沒有東西,卻會看到像兩個月亮或口渴的鹿之類的幻象。。唯識的義理也是這樣。所以三界之中實際上並沒有外部的物質世界,而是因為意識的轉變,才顯現出像是有外在物質的樣子。。三性與二諦都沒有實有的本質,這些名稱只是暫時設定的稱呼,並非真實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損無境」。
    強調外界所感知到的色聲香味觸等客觀對象(外塵),實際上僅是意識(心)的顯現,並非獨立於心之外而真實存在。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關鍵詰問。
    在建立「萬法唯識」的論證過程中,若承認一切皆是識之變現,則應質詢:為何在經驗上會產生「對象在意識之外」的錯覺(即外塵),以此推導出識如何透過「遍計所執性」而產生對外境的錯誤認知。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之生起與對象(境)的關係。
    旨在說明意識在面對對象時,如同塵埃般微細且快速地生起,用以證明前述關於識之性質或運作的論點。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意識(識)所變現的影像。
    所謂「見塵」,是指意識將內在的種子業力轉化為外在的對象(似塵),導致眾生誤以為在外部空間中存在真實的物質對象(塵),而實際上該空間本質上是「無塵」的。

    此處以「眼病」比喻意識的錯覺(遍計所執性)。
    說明當感知器官或心識功能失調時,會將不存在的對象(無物)錯誤地感知為真實存在,用以論證唯識體系中「識」如何產生虛妄分別,將妄想視為實有。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萬法唯識」。
    強調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所有現象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外塵),而是由意識(識)的變現而生。
    所謂「似塵」,是指現象上看起來像外在物質,但本質上是識的投影。

    本句旨在破除對「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與「二諦」(世俗諦、第一義諦)這些分析框架的執著。
    在唯識學中,這些區分是為了破除迷妄而設定的「方便」,一旦體悟到空性,這些名相本身亦無自性,不可將其視為實有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大乘中立義:指大乘佛教(特別是唯識學派)所建立的教理體系。
  • 實無所有:指在實相上並不存在獨立的實體。
  • 識:指意識或心識,在唯識學中是指能變現一切現象的主體。
  • 似塵:指像塵埃一樣的影像,指由識變現出的對象,而非真實的物質實體。
  • 無塵:指本質上不存在物質對象的狀態,強調外境的虛幻性。
  • 眼根:視覺的感官基礎,指眼球及其相關的神經功能。
  • 二月及鹿渴:古印度常見的幻視比喻,指因生理或病理原因產生的錯覺現象。
  • 識轉:指意識在種子與現行之間不斷變現、轉化而產生現象。
  • 三性: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是唯識宗分析萬法性質的三種層次。
  • 二諦:指世俗諦(世間通用真理)與第一義諦(絕對真理)。
  • 無性性:指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Svabhāva),即空性。
  • 安立: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Prajñapti)。

大乘中立義,外塵實無所有。若爾,云何見有 外塵?為證此義,故言「似塵識生故」。由識似塵 現故,眾生於無塵中見塵。為顯此識,故立斯 譬,如眼有病及眼根亂,於無物中識似二月 及鹿渴等而現。唯識義亦如是,是故三界實 無外塵,識轉似塵顯。三性二諦同無性性,名 非安立。

10
白話直譯
處所和時間都不固定,沒有相續也不確定,所作之事都不能成立,如果唯識無塵的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只有識而沒有外在的對象(塵),那麼空間與時間就沒有固定定義,意識的流轉也失去了連續性,導致任何事情都無法完成。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唯識宗關於「識」與「塵」(對象)關係的邏輯推演。
    若假設意識在沒有對象(無塵)的情況下運作,則缺乏對比與座標,將無法建立空間(處)與時間(時)的定格,亦無法形成有意義的意識相續,最終導致所有認知與行為(作事)無法成立。
    此為以反證法說明「識」必須與「境」相對而能運作的道理。

名相註解
  • 處時:指空間(處)與時間(時)的座標定義。
  • 相續:指心識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流轉,不間斷的接續狀態。
  • 塵:指意識所對取的對象(對象物),即感官所接觸的外部現象。
處時悉無定,無相續不定,
作事悉不成,若唯識無塵。
11
白話直譯
這首偈要顯示什麼義理?如果離開六塵色等而識生,不是從塵生,為什麼這個識會在某處生起,而不是在一切處都生?在這個地方有時生有時不生,為什麼不是一直生?如果眾人同時同地,這個識也不是一定相續生起,不是隨著某一個人。如同有人眼中有翳,看見毛、二月等影像,其他人卻看不見。又有什麼原因,使得眼有翳的人所見的髮、蠅等微塵不能成為真正的髮、蠅等事物,而其他塵卻能成為真實事物?又如夢中所得的飲食、衣服、毒藥、刀杖等,不能真正發揮飲食等的作用,其他物品卻能。又如乾闥婆城實際上並不存在,不能成為真正的城,其他城卻能。如果同樣都是無塵,這四種義理為何會不同?因此,若離開塵境,定處、定時、不定相續及作事這四種義理都無法成立。其實並非不能成立,定處等義理仍可成立,就像夢境一樣。為什麼夢中能離開諸塵?在夢中,有時會見到國土、園林、男女等,但不是在所有地方都能見到。或者在同一地方,有時能見,有時不能見,並非一直都能見到。因此,離塵之後,定處定時仍然可以成立。如同餓鬼的相續不定,餓鬼的相續不定也能成立。怎麼能成立?因為一切餓鬼都同時見到膿河等景象。膿充滿整條河,所以叫膿河,就像酥甕一樣。由於餓鬼同業報的果位,一切餓鬼都見到膿等充滿河中,並非只有一個。如同見到膿河,其他糞穢等河流也是如此。有時還會見到有人持刀杖守護,不讓靠近。這種唯識的相續不定,離塵也能成立,就像夢中遭遇損害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如果色識等意識的產生脫離了六塵,不是由塵緣引起的,那為什麼這種意識會在特定地方產生,而不是在所有地方都產生呢?。在這個地方,是時而產生、時而不產生,而不是一直持續地產生嗎?。如果很多人在同一時間、同一個地方,這種意識並不是隻跟著一個人而產生,而是不固定地連續生起。。就像眼睛有翳的人,會看到毛邊或兩個月亮之類的東西,而其他人則看不到。。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原因,導致患有白內障的人看到的髮絲或蒼蠅等微塵,無法呈現出髮絲或蒼蠅的樣子,而其他的微塵卻可以?。此外,在夢中得到的食物、衣服、毒藥或刀劍等,其中食物無法起到實際的飲食作用,但其他物品則能發揮作用。。而且,並不是說乾闥婆城不能被創造出來,而其他城市卻可以創造。。如果這四種情況都同樣沒有塵垢,那麼它們在意義上又有什麼區別呢?。因此,如果脫離了物質對象,那麼所謂的固定地點、固定時間、不連續的狀態以及具體的行為,這四種意義都無法成立。。並非完全不存在,而是在定處等義的層面上成立,就像夢境一樣。。要在夢境之中擺脫種種雜染的塵垢,應該怎麼做?。在某些地方可能會看到國家、園林或男女之類的事物,但並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看到。。或者在某些地方,有時候能看到,有時候看不到,並非一直都能看到。。所以要遠離雜染,在特定的環境與時間中,才能建立起穩固的定力。。就像餓鬼的狀態是不穩定的,只有像餓鬼那樣的相續不穩定,這種情況才成立。。要怎麼才能達成呢?。大家都同樣看到膿河之類的東西。。因為河中充滿了膿液,所以被稱為膿河,就像裝滿酥油的甕一樣。。因為餓鬼們處於相同的業報境界,所以每個人看到的河裡都充滿了膿液,而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幻覺。。就像看到膿液之河一樣,其他糞便或汙穢的河流也是如此。。或者看到有人拿著刀子或棍棒在旁邊守著,不讓靠近。。唯識的心相續是不穩定的,必須遠離塵垢的染著才能成就,就像在夢中做事一樣(虛幻不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深層義理的分析與探討,是唯識論中常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旨在探討「識」與「塵」的關係。
    若主張識的產生不依賴於外部感官對象(六塵),則無法解釋為何識的生起具有特定的空間或條件限制(有處得生),而非隨處皆然。
    這是用來反駁將識視為獨立於對象而存在的論點,強調識與對象(塵)的相依性。

    此句處於《大乘唯識論》對心識生滅狀態的邏輯詰問。
    探討意識在特定處(如心王或心所的生起)是否具有間歇性(或生不生),以排除「恆常生」的錯誤觀念,強調識之生滅是依因緣而起的,而非永恆不變的持續狀態。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識」的相續與對象關係。
    旨在說明在共同經驗的場域中,識的生起並非單一個體的私有隨從,而是根據因緣在時間與空間的連續性中不斷生起,用以論證識的運作機制與對象的共相關係。

    此句以生理視覺障礙為比喻,說明「遍計所執性」的運作:當意識產生錯誤的執著(如眼有翳),會將不存在的對象(如毛、二月)視為真實存在,而這類錯覺僅存在於該個體的意識中,他人無法感知。

    此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的辨析。
    旨在探討感知對象(塵)與感知結果(相)之間的關係。
    透過瞖眼人(視力受損者)無法正確識別特定對象的例子,論證感知結果並非單純由外部對象決定,而是與感官狀態及識的作用相關。

    此處在討論夢境中影像的特質。
    唯識學以此說明夢中之「相」雖能呈現,但其功能(用)並不完整。
    飲食之相雖在,卻不能產生飽足感(不能作飲食等事),而刀杖等物品則能表現出砍切等功能,用以分析意識在造作夢境時,其功能之不對等與虛幻性。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所造之相。
    乾闥婆城在佛教比喻中常指由幻力或意識所造、看似真實實則不存在的城市。
    文中旨在論證:若能造出其他城市,則造出乾闥婆城在邏輯上並非不可能,用以分析意識造相的性質與可能性。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無塵」狀態的邏輯詰問。
    在討論心識對對象的覺知或染汙時,即便在形式上都達到「無塵」(無染汙、無遮蔽)的狀態,但由於其所處的位階、功能或對象性質不同,其內在的法義(義理)仍有區別,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清淨狀態。

    本句處於《大乘唯識論》對「心」與「塵」關係的論述中。
    旨在說明心之覺知必須依託於對象(塵),若脫離了對象,則無法定義其發生之空間(定處)、時間(定時)、相續狀態(不定相續)以及具體的認知活動(作事)。
    這是用以證明心與境互為依據,不可得獨立存在之唯識論理路。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或「假名」的成立方式。
    說明對象並非絕對的虛無(非不成),而是在特定的認知條件(定處)或對等的義理定義(等義)下而暫時成立的假相,其本質如同夢境,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是用於比喻或反詰的問句。
    在唯識學框架下,「塵」指代外在的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或心靈的雜染。
    此處探討的是在意識(或意識的變現狀態如夢境)中,如何能脫離對虛妄相的執著與染汙,以對比現實覺醒與夢中幻象的差異,進而導向對「唯識」本質的體認。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感知對象時的差異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說明心意識所顯現的相狀(如國土、人物)取決於業力與種子,並非在所有空間或意識狀態中都能見到相同的相。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討論對象(所緣)的顯現狀態。
    描述一種不穩定、非持續性的感知對象,用以分析意識在面對不同性質的對象時,其顯現的頻率與恆常性的差異,旨在區分恆常與非恆常的見相。

    本句說明修行定力的外在條件。
    在唯識學框架中,「塵」指感官對象或心靈雜染。
    修行者需在環境(定處)與時間(定時)皆安定且不受幹擾的情況下,才能使心意識脫離雜染,使定境得以成立。

    此處在討論心意識或特定心法狀態的相續(santāna)特徵。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透過比喻餓鬼之苦與不穩定性,說明某種心法在時間序列上的不連續或不穩定狀態,用以論證特定心相的成立條件。

    此句為論中之疑問句,旨在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轉依(轉向真如)而達成覺悟或圓滿果位的具體路徑與條件。

    此句描述在特定的共業或共相狀態下,眾生共同感知到相同的痛苦景象(如膿河)。
    在《大乘唯識論》的語境中,這通常用於說明共業所感之境,即便個體不同,但因共業之故,所見之相一致。

    此句為《大乘唯識論》中描述意識或業力所感之異象(如地獄或惡道之景象)。
    透過「膿河」與「酥甕」的類比,說明該處環境之極端特質,旨在揭示眾生因業力牽引而感得之苦境,以此警示修行者遠離貪嗔癡之業。

    本句說明唯識論中的「共業」概念。
    由於處於相同業力報應位階的眾生(此處為餓鬼),其共同的業力導致他們在意識中共同建構出相同的環境(見河中滿是膿液),此現象稱為「共業相」,證明感知對象是由業力決定而非客觀獨立存在。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是用於比喻「意識」或「心識」在面對雜染、不淨之對象時的感知狀態。
    透過將心識比作能見到膿河、糞河的觀察者,說明識之對象(所識)如何呈現其不淨之相,用以分析識的轉變與對象的性質。

    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在禪定或觀想過程中,意識中出現的障礙景象。
    在《大乘唯識論》的語境下,這類景象屬於意識所顯現的相狀,用以說明心識如何將內在的煩惱或障礙投射為外在的具象(如持刀者),藉此分析識的運作機制與對治方法。

    本句說明唯識心相續在未離染之前,其狀態是不穩定且虛幻的。
    強調修行必須「離塵」(遠離外境執著與煩惱染汙),才能在唯識的體悟上獲得真正的成就。
    以「夢作事」比喻在迷染狀態下的心靈活動雖看似真實,實則缺乏實質的定力與真理基礎。

名相註解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體,用於概括教義或表達感悟,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 六塵: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對應的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對象。
  • 色等識:指以眼識(色識)為首的六種感覺意識。
  • 生:指心識或心所的產生、生起。
  • 恆生:指恆常不斷地產生,在唯識學中用以討論法之恆常與無常的對立。
  • 相續生:指心意識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不斷地生起,前一念滅後即有後一念生,形成連續的意識流。
  • 瞖(翳):指眼睛表面的薄膜或障礙,導致視力模糊或產生幻視。
  • 二月:指因視覺缺陷而產生的複視現象,在此比喻意識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 瞖眼人:指患有白內障或視力受損的人。
  • 作:在此指「呈現」或「產生」特定的相狀(相分)。
  • 不能作飲食等事:指夢中的食物雖然在視覺上呈現,但無法在生理上產生飽足感或營養攝取之功能。
  • 乾闥婆城:指由乾闥婆(音樂天神)以幻力所造的城市,常用於比喻意識所顯現的虛幻之相,雖有形相但無實體。
  • 離塵:脫離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 定處:指心識活動所對應的固定空間位置。
  • 定時:指心識活動所對應的固定時間點。
  • 不定相續:指心識在時間流轉中不恆常、不斷變更的相續狀態。
  • 作事:指心識對對象進行認知、判斷等具體的心理活動。
  • 等義:指在相同義理層級或對等定義下的成立。
  • 如夢:唯識論中常用比喻,說明現象(相分)雖在意識中顯現,但缺乏獨立的實體性。
  • 國園:指國家、城邑或園林等環境相。
  • 非一切處:指並非在所有處所或所有意識狀態下都能顯現此類相狀。
  • 恆見:指對象在時間上持續不斷地顯現,不間斷地被感知。
  • 餓鬼:此處作為比喻,指代一種極端匱乏、不安且不穩定的狀態。
  • 成:指成就,在唯識語境中通常指達成轉依、證得果位或圓滿菩提。
  • 膿河:指充滿膿血、極其汙穢且痛苦的河流,常用於比喻地獄或極苦之境的共業相狀。
  • 酥甕:酥(Suman/Ghrita)指精煉的奶油或酥油,此處以酥甕之滿比喻膿河之滿,用以對比或強調其充盈狀態。
  • 同業報位:指因共同的業力而處於相同報應境界的位階。
  • 膿等:指膿液等汙穢之物,此處為餓鬼道眾生感知的共業相。
  • 唯識相續:指僅有意識在不斷流轉、相繼的狀態,在唯識學中指心識的連續流轉。
  • 不定:指心念不穩定,缺乏定力或處於變動不居的狀態。

此偈欲顯何義?若離六塵色等識生,不從塵 生,何因此識有處得生,非一切處生?於此 處中或生不生,而不恒生?若眾人同在一時 一處,是識不定相續生,非隨一人。如人眼有 瞖見毛二月等,餘人則不見。復有何因,瞖 眼人所見髮蠅等塵不能作髮蠅等事,餘塵 能作?又夢中所得飲食衣服毒藥刀杖等,不 能作飲食等事餘物能作。又乾闥婆城實非 有不能作城事,餘城能作。若同無塵,是四種 義云何不同?是故離塵,定處、定時、不定相續 及作事,是四義悉不成。非不成,定處等義成, 如夢。云何夢中離諸塵?有處或見國園男女 等,非一切處。或是處中,有時見、有時不見,而 不恒見。是故離塵,定處定時得成立。如餓鬼 續不定,如餓鬼相續不定得成。云何得成?一 切同見膿河等。膿遍滿河故名膿河,猶如酥 甕。餓鬼同業報位故,一切悉見膿等遍滿河 中,非一。如見膿河,餘糞穢等河亦爾。或見有 人捉持刀杖遮護,不令得近。如此唯識相續 不定,離塵得成,如夢害作事。

12
白話直譯
如同夢中離開男女交會而出現不淨,這是夢中損害的成立,其他作事也是如此。像這樣的譬喻,處、時、定等四義都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夢中雖然脫離了男女交合,但仍排出了不淨之物,這是因為心中對相的執著導致夢中的損害成立,實際做事也是同樣的道理。。透過這個比喻,可以讓「處所」、「時間」、「確定性」以及「平等性」這四個義理都得到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大乘唯識論》中是用以說明「相分」與「見分」之關係。
    即便在意識層面(夢中)試圖脫離某種狀態,但若心中仍存有對該「相」的執著或種子作用,依然會產生相應的結果(如排出不淨物)。
    這旨在論證意識對對象的依止與造作,即便在虛幻的夢境中,其運作邏輯仍遵循唯識的因果機制。

    本句在《大乘唯識論》的論證過程中,說明前述的比喻如何精確地對應並確立四個關鍵的義理維度(處、時、定、等),用以支持其唯識論的邏輯推演,確保論證在空間、時間、確定性與平等性上均無缺失。

名相註解
  • 不淨:指身體分泌的汙穢之物,在此特指夢遺。
  • 相:指意識所對現的對象影像(相分)。
  • 夢害:指在夢中因執著或受種子驅使而產生的負面結果或損害。
  • 四義:指在此論證脈絡中需要成立的四個義理要點,分別為處(空間/位置)、時(時間)、定(確定/固定)、等(平等/相同)。

如夢離男女交會出不淨,為相夢害得成,作 事亦爾。如此喻,各各譬處時定等四義得成。

13
白話直譯
再如地獄,一切都以地獄為譬喻,四義都能成立。怎麼能成立?能見到獄卒並一起受苦逼害。如同地獄中受罪的人見到獄卒等,於定處定時見到狗、烏鴉、山等來臨,大家所見相同,並非只有一人見到。受苦逼害也是如此,實際上沒有獄卒等,因為同業報的增上緣,其他地方也是如此。由這些通用譬喻,四義都能成立。為什麼不承認獄卒、狗、烏鴉等是真實的眾生?因為沒有道理。這些獄卒不能成為地獄道的受罪眾生,就像地獄的苦不能由他們承受一樣。如果那些地獄眾生彼此互相傷害,怎麼能分辨這是地獄人,那是獄卒?如果形貌和力量都一樣,就沒有互相恐懼的意義。在赤鐵地裡火焰常常升起,他們自己都無法忍受燒灼的痛苦,怎麼還能在其中逼害他人?如果他不是地獄人,怎麼會生在地獄中?怎麼可能有畜生生到天上?像這樣說地獄、畜生和餓鬼等異類生到地獄中成為獄卒,這是不正確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就像地獄的例子一樣,所有關於地獄的譬喻,都是為了讓四種義理得以成立。。要怎麼才能達成呢?。看到了獄卒,以及那些一起遭受迫害的人。。就像在地獄裡的受苦者看到獄卒,在特定的地點和時間看到狗、烏鴉或山等出現,他們看到的是平等的景象,而不是單一的對象。。遭受逼迫折磨也是這樣,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獄卒,而是因為共同的業報作為增上緣,其他地方的情況也是如此。。透過這個類比說明,四種義理就得以成立。。為什麼像獄卒、狗或烏鴉這類存在,不能被認定為真實的眾生?。因為沒有道理。。因為這些獄卒並不是在地獄道受苦的罪人,所以他們無法承受地獄中的痛苦。。如果地獄裡的眾生彼此互相傷害,那要怎麼區分誰是受苦的地獄人,誰是負責懲罰的獄卒呢?。如果外貌和力量都一樣,就不會產生互相恐懼的情況。。在赤鐵地中火焰不斷升起,他自己都無法忍受被燒灼的痛苦,怎麼可能在這種環境下再去傷害別人?。他並不是地獄眾生,為什麼會出生在地獄之中?。畜生道的人要怎麼做才能投生到天界?。如果說地獄、畜生或餓鬼等不同類別的眾生,生在地獄中擔任獄卒,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運用譬喻來闡明深奧義理的方法。
    透過地獄的譬喻,旨在讓學習者從四個不同的角度(四義)來理解特定的法相或心識狀態,使抽象的理論變得具體可證。

    此句為詢問達成特定修行階段或意識轉化(如轉依)的具體方法與條件。
    在《大乘唯識論》的語境中,通常涉及如何透過修行將遍計所執性轉化為依他起性,最終證得圓成實性。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逆境或受難時的覺知狀態,在《大乘唯識論》的語境中,這類敘事通常用於說明意識如何對外境(如獄卒、受難者)產生識別與反應,以及在種子生起與現行之間如何處理對立與苦難的心相。

    此處為《大乘唯識論》中討論「共相」與「別相」或「遍計所執性」之視覺呈現。
    說明在特定業力牽引下,眾生在特定時空(定處定時)所見之對象,雖為多種(狗、烏、山),但在其意識感知中呈現一種平等(共相)的狀態,而非僅見單一對象,用以論證心意識如何構建對象的感知模式。

    本句說明唯識論中關於地獄等苦處的運作機制。
    在唯識觀點中,受苦者所見的獄卒並非實有之客體,而是由共同業力(同業)所感召的虛妄相,此業力作為「增上緣」促使苦果顯現。
    這強調了外境的虛幻性與業力牽引的決定性。

    此句位於《大乘唯識論》中,旨在說明透過前述的類比(通譬)論證,使先前提出的四種義理(通常指唯識論中關於心意識或對象之特定義理)在邏輯上得以成立並被認可。

    此處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實有」與「假有」的區分。
    在特定境界(如地獄)中,某些守衛或動物(如獄卒、狗、烏鴉)是由業力共同造作的「共業相」,而非具有獨立意識主體的真實眾生,是用以說明心識投影的虛幻性。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指出其推論缺乏邏輯根據或不符合法理,導致結論不成立。

    本句說明地獄中獄卒(鬼王或獄卒)的身分特質。
    在唯識學的業力與果報分析中,獄卒雖在地獄中執行職務,但其身分與地獄道受罪者不同,其身心構造不具備承受地獄極端劇烈痛苦的特質,以此區分執行者與受報者的差異。

    本句屬於《大乘唯識論》中關於業力與共業的論辯。
    旨在探討地獄眾生與獄卒(鬼使)之區分。
    若地獄眾生彼此相害,則打破了「受苦者」與「施苦者」的明確身分界限,以此質詢如何能維持地獄中特定的業報結構與身分區分。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感知對象時的心理狀態。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恐懼往往源於對象在力量或形貌上的壓制感或差異性;若兩者對等,則不會產生怖畏心。

    此句透過描述地獄(赤鐵地)極端痛苦的環境,論證在強烈的業力果報壓力下,眾生首先需承受自身的劇烈痛苦,而無餘力去對他人施加侵害。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此類描述常用於說明業報的必然性與個體受報的狀態。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業力」與「生處」之邏輯詰問。
    旨在探討意識(阿賴耶識)中所儲存的種子如何決定投生處,以及在特定論證過程中,對個體身分與生處之間因果關係的質詢。

    此句探討業力轉變與生命形態的遷轉。
    在唯識學的業相分析中,討論低階生命(畜生)如何透過特定的善業或因緣,改變業力導向而向上升遷至天道。

    本句在討論地獄獄卒的身分組成。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旨在釐清獄卒是否由其他三惡道(畜生、餓鬼)的眾生轉生而來,結論是否定,以確立地獄眾生與獄卒之間特定的業力關係與身分區分。

名相註解
  • 逼害:指受到強制的壓迫、威脅或身體上的傷害。
  • 定處定時:指由業力決定、固定不變的空間位置與時間點。
  • 平等見:指感知對象時,不分彼此或呈現出一致性的共相特徵。
  • 同業:指具有相同業力的眾生共同感得的業報。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中的一種緣,指雖非直接原因,但能促使果報產生的條件或助力。
  • 通譬:通俗的譬喻,指用易懂的類比來解釋深奧的法義。
  • 實眾生:指具有獨立心識主體、能感應業果的真實生命個體,而非僅是業力顯現的幻象或共業相。
  • 道理:指符合邏輯的推論或正理(Tarka/Hetu),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辨析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 獄卒:在地獄中負責看管、懲罰受罪者的執行者,非一般受報之罪人。
  • 地獄道:六道輪迴中最下的一道,主受極端痛苦之報。
  • 地獄人:指因造極重惡業而墮入地獄,承受極大痛苦的眾生。
  • 怖畏義:指產生恐懼的心理狀態或其理據。
  • 赤鐵地:地獄中一種由赤熱鐵質構成的地面,象徵極其劇烈的熱苦報應。
  • 畜生:六道輪迴中的一種,指缺乏理性、受本能驅使的動物生命。
  • 天上:指天道,指由善業導向、享有較高感官快樂的生命境界。
  • 別類:指不同類別的眾生,此處特指畜生道與餓鬼道。

復次如地獄,一切由地獄譬,四義得成立。云何 得成?見獄卒及共受逼害。如地獄中諸受罪 人見獄卒等,定處定時見狗烏山等來,平等見, 非一。受逼害亦爾,實無獄卒等,由同業報增 上緣故,餘處亦如是。由此通譬,四義得成。何 故獄卒狗烏等不許是實眾生?無道理故。是獄 卒不成地獄道受罪人故,如地獄苦不能受 故。若彼地獄人更互相害,云何得分別此是 地獄人、彼是獄卒?若同形貌力量,無更互相 怖畏義。於赤鐵地火焰恒起,彼自不能忍受 燒燃苦,云何於中能逼害他?彼非地獄人,云 何得生地獄中?云何畜生得生天上?如是地 獄畜生及餓鬼別類等生地獄中名為獄卒, 是事不然。

14
白話直譯
就像畜生生到天界一樣,地獄沒有雜道,地獄中的苦報,因為他們無法承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畜生轉生到天界一樣,地獄中沒有雜道;因此,地獄裡的苦果,他們無法承受。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業報與受報的機制。
    說明在特定業力導向的情況下,若受報者之身心狀態(如畜生生天)與該處環境(地獄)不相應,或因缺乏相應的「雜道」(指能導向該處的複雜因緣),則無法承受該處的苦報。

名相註解
  • 畜生生天:指畜生道眾生因造善業而轉生至天界,用作類比說明業力轉移。
  • 雜道:指複雜的、不純粹的業力路徑或導向,在此指進入地獄所需的特定業因。
  • 苦報:指因惡業而感得的痛苦果報。
如畜生生天,地獄無雜道,
地獄中苦報,由彼不能受。
15
白話直譯
如果畜生生到天界,是因為雜業能感得世間的快樂,在天中享受天樂的果報。獄卒等並非如此,因為他們不受地獄的苦報,所以畜生和餓鬼沒有道理會生到地獄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畜生道眾生轉生到天界,是因為過去種種雜亂的善業感召而產生了天世界的快樂,因此在其中享受天人的樂報。。地獄的獄卒並不屬於這種情況,因為他們不需要承受地獄的苦果,所以畜生和餓鬼沒有理由會投生在地獄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業力感應的複雜性。
    即便處於畜生道,若曾造過雜種善業,在畜生身死後仍能依此善業感召而生至天界。
    這體現了唯識論中關於業力種子與果報感應的機制:果報並非單一決定,而是由多種雜業共同作用而產生的結果。

    此處在討論地獄的運作機制與業力感應。
    文中區分了「獄卒」與「受苦者」的不同身分:獄卒雖在地獄,但非因造業而受報,而是依職能存在;而畜生與餓鬼之業力不足以使其墮入地獄,故說明其不能在該處受生。

名相註解
  • 生天:指轉生至欲界或色界的天道。
  • 雜業:指非純粹的、混雜著不同程度或種類的善惡業力。
  • 世界樂:指由特定環境(天界)所提供的物質與精神享受。
  • 畜生及餓鬼:指四惡道中的兩種,其業力層級低於地獄道。

若畜生生天,由雜業能感起世界樂,生中受 天樂報。獄卒等不爾,不受地獄苦報故,是故 畜生及餓鬼無道理得生地獄中。

16
白話直譯
由於罪人的業力,才會有像獄卒等的眾生出現,如果承認他們會變異,為什麼不承認識也會變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造了罪人的業,所以轉生為獄卒之類的人;如果允許這些人的身分發生改變,那麼意識的狀態為什麼不能改變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論辯邏輯。
    論者以「業力導致身分轉變」(如罪人因業生為獄卒)為類比,旨在論證「識」在種種條件下亦能產生變異(轉依或轉化),用以反駁那些認為識之性質固定不可改變的觀點。

名相註解
  • 罪人業:指導致受苦或墮入惡道的惡業。
由罪人業故,似獄卒等生,
若許彼變異,於識何不許?
17
白話直譯
因為地獄人的業報,四大異類,生出獄卒等各種差別,顯現出不同的色身和形量,這就稱為獄卒等。變異也是如此,有時顯現出手足動搖等,生起恐懼並進行殺害。有時兩座山像羺羊一樣忽合忽離,鐵樹林中的鐵樹利刺有的低有的直,這些現象確實存在。為什麼不承認由識所起的業識會有變異,卻說是四大有這些變異?再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地獄眾生的業報影響,四大元素的不同組合,顯現出各種不同的顏色、形狀和大小,形成了獄卒之類的身形,所以稱他們為獄卒。。形態的改變也是如此,有時會顯現出手腳顫抖等樣子,讓對方感到恐懼,進而採取殺害的行為。。或者像兩座山一樣,如同綿羊羣時而聚集時而分離;又像鐵樹林裡的鐵樹利刺,有的低垂,有的豎起。對方說確實有這樣的情況。。為什麼不能說是因為意識產生業力才導致識的改變,而卻說是因為四大物質的變化才導致這種變異?。另外。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唯識宗的業力顯現論,說明地獄中的獄卒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地獄眾生的共業或別業,透過四大元素(地水火風)的異類組合而顯現出的影像。
    這強調了「萬法唯識」與「業力造作」的原理,即環境與對象皆是業力的投影。

    此處描述唯識體系中關於意識或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如何透過顯現(相分)的變異來影響對象的心理狀態。
    此句重點在於說明「相」的變動如何誘發對方的「怖畏」情結,進而導致殺害等行為,揭示了意識顯現與行為反應之間的因果鏈接。

    此處為《大乘唯識論》中討論「相分」與「見分」之對應關係,以比喻說明感知對象(相分)在意識呈現時的種種形態與差異。
    透過兩山如羊之合離,以及鐵樹刺之高低,說明意識在捕捉對象時,其呈現的形態(相)會隨緣而異,並以此論證感知過程中的現象特徵。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探討「識」的變異(如種子生現行或轉依)究竟是由於意識造業(業力)驅動,還是受物質(四大)影響。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萬法唯識,旨在破除對物質(四大)具有獨立主導作用的執著,論證識的變異應由識本身(業識)決定,而非外在物質決定。

    此為論書中常用的接續詞,用於引出下文將要論述的新論點或補充說明。

名相註解
  • 四大別類: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的不同組合方式。
  • 色形量:指物質的顏色(色)、形狀(形)與大小(量)。
  • 變異:指心意識所顯現的相分發生改變或轉化。
  • 怖畏:佛教心理學中的一種煩惱狀態,指因恐懼而產生的不安與退縮。
  • 鐵樹林:佛教中常用於比喻極其艱難或充滿危險、痛苦的環境,在此處則作為一種具象的形態比喻,用以說明相分的種種樣貌。
  • 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行為及其留下的潛在影響力(種子)。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色法。

由地獄人業報故,四大別類,生獄卒等種種 差別顯現色形量異,說名獄卒等。變異亦爾, 或顯現動搖手足等,生彼怖畏作殺害事。或 有兩山相似羺羊乍合乍離,鐵樹林中鐵樹 利刺或低或竪,彼言不無此事。何故不許由 識起業識有變異,而說是四大有此變異?復 次。

18
白話直譯
業力熏習在識內,果報卻生於外,為什麼在熏習的地方不說有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業力的種子種在意識內部,卻執著認為果報產生在外部;為什麼在種子燻習的地方,反而不說有果報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論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業力在阿賴耶識中形成燻習(種子),但凡夫因執著我見,誤以為果報是由外部環境或他者賦予。
    此處旨在質詢:既然果報源於識內的燻習,為何在分析燻習處(種子)時,不直接討論果報的產生,而將其視為外在現象?

名相註解
  • 燻習:指業力像香味浸染一樣,在識中留下種子(種子生起)的過程。
  • 識內:指阿賴耶識(第八識)等心識內部。
  • 執果:指對業力產生的果報產生執著,誤以為果報是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業熏習識內,執果生於外,
何因熏習處,於中不說果?
19
白話直譯
這是罪人的業力,在地獄中能見到這些四大聚合及其變異。這種業力熏習存在於地獄人的識相續中,不在其他地方。這個熏習處就是識的變異,像獄卒等,這是業的果報,卻不承認在本處,反而說業果生於非熏習處,為什麼會有這種執著?阿含經是依據。如果只是識像色等塵生起,沒有色等外塵,佛世尊就不應該說實有色等諸入。這個阿含經不是依據,因為不是阿含的本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造罪者的業力,使他們在地獄中能看到像這樣的事物——即四大物質及其產生的種種變化。。這種業力的種子燻習,是存在於地獄眾生的意識相續之中,而不是在其他地方。。把這個種子燻習的地方看作是意識變現出來的,就像獄卒一樣,認為這是業力的果報,不應該發生在燻習處;但卻認為在非燻習的地方可以產生業果,為什麼會持有這樣的執著?。阿含(經)是原因。。如果只是意識中產生了像顏色或形狀這樣的影像,而實際上並沒有外部的物質對象,那麼佛陀就不會說色法等處入是真實存在的。。這個阿含不能作為原因,因為它的含義並不符合阿含的定義。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業力如何決定感知。
    在唯識體系中,地獄中的感知仍是業力牽引的識分顯現,罪人所見的四大聚(地水火風)及其變異,皆是其惡業感召而成的物質顯現,說明業力與物質顯現(色法)的關聯。

    本句說明業力種子的儲存機制。
    在唯識學中,業力並非儲存在外部空間或單一實體中,而是透過「燻習」作用於個體的「識相續」(心意識的連續流轉)中。
    此處強調特定業力的果報與種子僅存在於承受該果報的地獄眾生的意識流中,以此論證業力與識的不可分性。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業果生起處」的爭論。
    對手(外道或他宗)認為業果(如獄卒等痛苦環境)不應生於種子燻習的處所(阿賴耶識),而應生於其他處。
    玄奘在此質詢這種邏輯的矛盾之處,旨在論證業果實際上正是由識變現而生。

    在《大乘唯識論》的論述脈絡中,此處討論的是教法傳承與依據。
    指阿含經作為基礎的教法,是後續推演或建立更高層次唯識法義的基礎原因(依止)。

    本句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外境」與「識現」的關係。
    論者透過反證法說明:若完全否定外在對象(外塵)的存在,僅承認意識內部的顯現(似色),則與佛陀在教法中提到的「色入」(感官對色法的覺知)之實有性產生矛盾。
    此處旨在辨析「似色」與「實有色」在認識論上的差異。

    此處在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阿含」(含攝/包含)的定義與因果關係。
    論述者指出,若某個對象在義理上不具備「含攝」的特質,則不能將其視為產生後續結果的因。

名相註解
  • 四大聚: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是構成所有色法的基礎。
  • 識相續:指意識在時間上的連續流轉,不間斷地承接前一剎那的狀態。
  • 燻習處: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相互影響、產生新種子的過程及其場所。
  • 識變:指阿賴耶識根據業力種子,轉變現行而形成的世界與現象。
  • 業果報:指由過去造作的業力所導致的果報現象。
  • 阿含:指阿含經,佛教最古老的經集,在此語境中指代基礎的教法依據。
  • 似色:指在意識中顯現、像顏色或形狀的影像,而非真實的物質對象。
  • 入:指處入(Ayatana),指感官與對象接觸的通道,如色入是指眼根與色法接觸的範疇。

是罪人業,於地獄中能見如此等事四大聚 及其變異。此業熏習在地獄人識相續中,不 在餘處。此熏習處是識變異似獄卒等,是業 果報而不許在本處,非熏習處而許業果生, 何因作如此執?阿含是因。若但識似色等塵 生,無色等外塵,佛世尊不應說實有色等諸 入。此阿含非因,以非阿含意故。

20
白話直譯
色等諸入有教說,是為了破除執著我人,依隨不同的意義而說,就像說化生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色法等進入有情世界的教法,是為了化導那些執著於我與人的眾生;這是根據不同眾生的根機而隨機開示的,就像說明化生眾生的誕生方式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隨機說法」的原則。
    針對仍執著於「我」與「人」的凡夫,佛法會先以符合其認知(如色法、有情世界)的教法來引導。
    這類教法屬於權宜之計(方便法),並非終極實相,如同說明「化生」這種特殊誕生方式,是為了對應不同根機而設的說明。

名相註解
  • 色等:指色法以及相關的物質現象。
  • 入有教:進入有情世界(有)的教導,指關於物質世界與生命存在形式的說明。
  • 執我人: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以及區分「他人」的錯誤認知(我執、人執)。
  • 隨別意:隨順眾生不同的根機、心態或理解能力而靈活調整說法。
  • 化生:指不經胎產或卵生,而由業力或願力直接在某處(如蓮花、化城)產生的誕生方式。
色等入有教,為化執我人,
由隨別意說,如說化生生。
21
白話直譯
如佛世尊所說,有化生的眾生,因為有不同的意義,所以說幻相續不斷一直到來生。再者,佛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佛世尊提到有些化生的眾生,因為特殊的緣故,其幻化出的相貌會持續不斷地延續到下一個生命週期。。接著,佛陀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化生」眾生的特質。
    化生者非由父母交合而生,其身體屬幻化相。
    文中強調這種幻相的延續性(續不斷),說明即便在生死輪迴中,特定的業力或意願(別意)能使特定的幻化相貌在來世依然維持,用以說明識之變現與業力牽引的關係。

    此句為經典中的轉接語,標誌著佛陀將進一步闡述新的法義或對前文內容進行補充說明。

名相註解
  • 別意:指特殊的意願、意向或特定的業力驅使。
  • 幻相:指由意識(或阿賴耶識)變現出的虛幻外相,並非實有之身。

如佛世尊說有化生眾生,由別意故說幻相 續不斷乃至來生。復次佛說:

22
白話直譯
「沒有眾生和我,只有法有因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所謂的眾生,也沒有所謂的自我,只有法在運作因果。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唯識宗「三性」之判讀,旨在破除對「遍計所執性」(虛構的自我與眾生)的執著,揭示唯有「依他起性」(依因緣而生的法)在運作因果。
    強調主體(我、眾生)是虛妄的妄想,而客體(法)的因果律纔是實然的運作機制。

名相註解
  • 眾生:指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具備意識且執著於自我的生命體。
  • 我:指對個體恆常不變之主體的錯誤認知(我執)。
  • 法:在此指一切現象、心法或依他起性之現象。
  • 因果:指事物由原因(因)與條件(緣)而產生結果(果)的必然規律。
「無眾生及我,但法有因果。」
23
白話直譯
由於這種特別的說法,可以知道這是別教。佛世尊說色等諸入也是如此,為了度化應當聽聞的人而說入眾生。這種說法是依教義而說,所謂別教的意義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種區分說法的方式來看,就知道這是屬於別教的教法。。佛世尊說明色法等諸種入亦是如此,是為了度化那些適合聽聞關於「入」之教法的眾生。。這段說法是根據教義的意涵而定。那麼,所謂的「別教」意涵又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教相判釋。
    在唯識學或天台等判教體系中,「別教」是指針對不同根機而設的個別教法,與「共同」的圓教相對。
    此處強調透過分析說法的特徵(別說),來判定其所屬的教理層次。

    本句說明佛陀在宣說「入」(十二處)等法時,是基於對眾生根機的觀察。
    根據唯識體系,佛陀依眾生的聞法能力(根機),適時地開示色處等感官與對象的運作,以達到度化之目的。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對教法分類的辨析。
    在判教體系中,區分「共通」與「個別」的教義意涵,旨在釐清特定法義是屬於普遍的基礎教導,還是針對特定對象或深層義理的特殊教導(別教)。

名相註解
  • 別說:指區分對象、依根機而設的特定說法。
  • 別教:指針對不同程度的修行者而開示的個別教法,相對於圓教(圓融教)而言。
  • 色等諸入:指十二處(Ayatana)中的色處等。入是指感官(根)與對象(境)的進入通道。
  • 度:度化,指使眾生脫離苦海,證悟真理。
  • 教意:指教法的深層含義或意圖。

由此別說,知是別教。佛世尊說色等諸入亦 如是,為度宜聞說入眾生。此說依教意,別教 意云何?

24
白話直譯
識自種子生起,顯現出像塵一樣的現象,為了成就內外諸入,所以佛說有這兩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意識是由自身的種子生起,顯現出來就像塵埃一樣,為了成就內在與外在的進入,所以佛陀才說明這兩種情況。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說明識的顯現源於種子,其生起過程如同塵埃顯現,旨在解釋意識如何透過內在(自心)與外在(對象)的交互作用而成立,以此說明能取與所取的構造。

名相註解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現象的潛能。
  • 內外入:指意識對內在心法與外在對象的感知與進入(攝受)。
識自種子生,顯現起似塵,
為成內外入,故佛說此二。
25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語要闡明什麼義理?似塵識是從自種子的勝類變異而生,這些種子及似塵的顯現,是作為似色識生起的方便門徑。佛世尊依次說明眼入、色入,乃至似觸識,都是從自種子到變異差別而生,這些種子及似觸的顯現,是作為觸識生起的方便門徑,因此佛世尊稱之為身入及觸入。如果依此義來說入,有什麼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像塵埃般的意識是由自身的種子經過強大的變異而產生的。這種種子與似塵的顯現,是為了讓像顏色般的意識產生而設定的方便路徑。。佛陀依次說明瞭眼根、色境直到類似觸覺的意識。從自身的種子到產生變異差別,生起這些種子與類似觸覺的狀態,成為觸識產生的條件門徑,所以佛陀將其稱為身入與觸入。。如果按照這個意思來說明進入(某種狀態或境界),會有什麼好處或意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深入分析前文偈頌所蘊含的唯識法義,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深奧的理論。

    本句論述唯識體系中「似塵識」的產生機制。
    說明意識的顯現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據種子中的「勝類」(強大的能量/特質)發生變異而生。
    這種顯現過程(種子與似塵的互動)在法義上被視為一種「方便門」,旨在解釋似色識如何得以產生的邏輯過程。

    本段解釋唯識體系中「十二處」的轉化。
    說明感官(眼入)與對象(色入)如何透過種子生起,並在變異差別中形成「似觸」的狀態,最終作為觸識產生的方便條件(門),以此說明身入與觸入在唯識觀點下的種子生起機制。

    此句出於《大乘唯識論》之論辯體系,旨在探討特定定義或義理在實踐與理論推導上的實益。
    在唯識學中,對名相的定義必須能導向正確的見解(正見)並對修行產生實質幫助,否則僅為文字遊戲。

名相註解
  • 勝類:指強大的、卓越的特質或能量,在此指能驅動變異的強烈種子力。
  • 方便門:指為了說明複雜的法義而設定的暫時性路徑或解釋方式。
  • 眼入:眼根處,指視覺感官。
  • 色入:色境處,指視覺對象。
  • 似觸識:指在真正觸識生起前,種子變異而呈現出的類似觸覺的意識狀態。
  • 身入:身根處,指觸覺感官。
  • 觸入:觸處,指身根、色境與觸識三者接觸的狀態。
  • 約:依據、依照。
  • 利益:指在法義上的實益、對破除執著或證悟的幫助。

此偈欲顯何義?似塵識從自種子勝類變異 生,是種子及似塵顯現,為似色識生方便門 故。佛世尊次第說眼入色入乃至似觸識, 從自種子至變異差別生是種子及似觸,顯 現為觸識生方便門,故佛世尊說為身入及 觸入。若約此義說入,有何利益?

26
白話直譯
若他依此教法,能證入人無我,藉由別教能斷除分別,進入法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修行者依循這個教法,能體悟到『人無我』;再透過另一個教法除去分別心,進而體悟到『法空』。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進入空性的兩個階段:首先透過對治「我執」而證得「人無我」(指個體自我不存在);隨後透過進一步的教法除去對現象的執著(分別),進而證得「法空」(指一切法皆無自性)。
    這符合唯識學中從破除人執到破除法執的次第。

名相註解
  • 人無我:指破除對個體、自我實有的執著,體悟到沒有獨立永恆的「我」。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並產生執著的認知過程。
若他依此教,得入人無我,
由別教能除,分別入法空。
27
白話直譯
如果佛世尊依此義說諸入,受教的弟子能證入人空。由於僅有六雙、只是六識生起,沒有任何法能作為見者,乃至作為觸者。若能明白此義而說人空,所化弟子便能證入人我空。由於別說者,依唯識教法能證入法我空。如何才能證入法空?一切法唯由識生起,像色塵等,沒有一法如色等能作為自性。若能明白如此,便能證入法空。如果一切法本來就不存在,那麼唯識也應該不存在,這又如何能成立?所謂法空,並不是說一切法全然不存在,明白這個道理才叫證入法空。那麼,如何才能證入法空?藉由斷除分別性相,便能證入法空。如凡夫分別一切法相,因為這些法相,一切法空無所有,這就叫法空,並不是以不可言說的體性或諸佛境界來說諸法空。如此唯識由別識分別,體性本無所有,所以為空。若能證入此理,便能成立唯識所說的法我空,不是以否定一切法為無來成立。如果不是如此,別識就會成為別識的境界,唯識的義理便不能成立,因為識塵就成為實有。這怎能令人信服?依此義理,佛世尊說色等入是有,並不是因為色等入實有而成為眼識等的境界。依此理,這個義理是可信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佛陀根據這個義理來解釋各種『入』,接受教化的弟子就能進入『人空』的境界。。只有透過六種對待關係才產生六個意識,並沒有任何一個獨立的法能作為「看的人」或是「接觸的人」。。如果明白這個道理並以此教授「人空」,被教化的弟子就能進入「人我空」的境界。。所謂的「別說」,是指藉由學習和理解唯識的教法,進而體悟到法與我皆為空的道理。。要怎麼做才能進入法空的境界?。所有現象都是由意識產生的,看起來像是有顏色或物質的塵埃,但實際上沒有任何一個法是以物質色相為真實本質的。。如果能這樣理解,就能進入法空之境。。如果所有法都完全不存在,那麼「唯識」這個理論本身也應該不存在,這樣又怎麼能成立呢?。法空並不是簡單地把所有法都說成是「沒有」;如果不明白這個真正的義理,就不能說進入了法空的境界。。如果真是這樣,那要怎麼做才能進入法空的境界呢?。因為除掉了主觀分別的特徵,所以能進入法空之境。。凡夫所感知到的種種現象特徵,透過這些特徵來體悟到所有法實際上都是空無所有,這就叫做「法空」。這不是透過那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佛陀境界來定義法空。。唯識就像這樣,是由其他的識在分辨與認定,其本體並沒有實質的存在,所以說是空的。。如果能理解這個道理,就能確立唯識論中所說的「法我皆空」,而不需要透過否定所有法都不存在來達到空性的理解。。如果不是這樣,分辨意識就會變成被分辨的對象,這樣就無法成立「唯識」的義理,因為這就意味著意識的對象(識塵)真實存在了。。這話為什麼可以相信?。根據這個道理,佛陀說色法等感官輸入是有(假名)的,但並不是說真的有實體色法作為眼識等意識的對象。。根據上述的道理,這個義理是可以信服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唯識學框架下,佛陀如何透過對「入」(指進入某種境界或法門)的說明,引導弟子體悟「人空」(人無我),即破除對個體實有的執著,這是達成究竟解脫的基礎步驟。

    本句旨在破除「主體」或「我」的執著。
    在唯識學中,認識過程是由感官與對象的「六雙」(六種對待)所構成,意識是依此而生,而非有一個獨立的、恆常的「見者」或「觸者」在主導。
    這強調了識的依他起性,否定了實體性的主體存在。

    本句強調教學者必須先正確領悟唯識義理,才能正確導引弟子體悟「人空」(否定個體實有的假說)與「我空」(否定主體執著的實有),從而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說明進入「空性」的不同路徑。
    在唯識學體系中,除了直接觀察空性外,亦可透過「唯識」的理論分析(即別說),證明外境不存在,唯有識心,從而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達成法我二空之境界。

    此句為對詢,旨在探討如何透過修行與觀照,破除對現象(法)的實有執著,進而證悟萬法皆空(法空)的唯識境界。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世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意識的顯現(識生)。
    感官所覺知的「色法」(物質現象)僅是意識呈現出的「相貌」(似色塵),而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這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確立「萬法唯識」的義理。

    本句強調對唯識理路(如三性三隨等)的正確認知是進入「法空」的關鍵。
    在《大乘唯識論》語境中,「法空」並非指單純的虛無,而是指透過破除對「遍計所執性」的妄執,體悟萬法唯心且無實體的空性,從而轉依。

    此句為唯識論對「斷滅空」或「徹底虛無主義」的辯論。
    論者指出,若採取一切法皆無的極端見解,將導致邏輯自相矛盾:因為「唯識」本身也是一種法,若一切法皆無,則唯識論亦隨之消滅,無法建立任何正確的認知體系。

    本句旨在區分「法空」與單純的「虛無主義」或「斷滅見」。
    在唯識體系中,法空是指對法之自性空的正確認知(即依賴於因緣而無自性),而非將一切法直接否定為不存在(一向無)。
    若僅將空理解為「無」,則屬於對空的誤解,未能真正進入法空的實相。

    此句為對話中的質詢,旨在探詢在唯識體系中,如何透過轉依或對萬法實相的觀察,從對現象(假名)的執著中解脫,而進入體悟萬法本空(法空)的境界。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由「破」到「悟」的過程。
    透過消除對對象之「分別性相」(即主觀妄想所構建的特徵),打破對虛妄相的執著,進而體悟萬法本空(法空)的真理。

    本句區分了兩種「空」的認知路徑。
    第一種是從凡夫的「分別法相」出發,透過否定現象的實有性而體悟到法空(即破除對相的執著);第二種則是直接從諸佛不可言說的體性境界(真如)來宣說法空。
    此處強調法空之體悟可由對法相的分析而得,而非僅限於不可言說的絕對境界。

    本句闡述唯識宗關於「空」的論述。
    強調所謂的「唯識」並非一個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由意識(別識)所產生的分別認定。
    由於這種認定缺乏自相的實體,因此在體性上是空的,旨在破除對識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區分「唯識」的空性觀與「斷滅空」或「虛無主義」的區別。
    唯識宗主張「法我空」是指對象(法)與主體(我)皆是意識的變現,並非實有,而非像某些極端見解那樣直接否定一切法的存在(撥一切法無)。
    這強調了在不落入實有與虛無兩極的中道觀。

    此句在論證「識」不能作為「識」的對象。
    若認定意識可以觀察另一個意識,則後者就變成了客體(境),導致意識之外存在真實的對象(識塵),這將直接否定「萬法唯識」的核心論點,即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詢,旨在透過對既有論點提出懷疑,進而引出更深層的論證或證明,符合唯識論中嚴謹的邏輯推導與辨析風格。

    本句旨在闡明唯識論的核心觀點:外境(色等入)僅是意識顯現的假名,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佛陀雖承認「入」的存在,但其性質是「假有」而非「實有」,以破除對外在物質世界的執著,確立「萬法唯識」的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總結,旨在說明前文所建立的推論或分析已足以證明該法義的正確性,使讀者在理會後產生確信。

名相註解
  • 受化弟子:接受佛陀教化而產生信仰與實踐的弟子。
  • 人空:指『人無我』,即體悟個體自我並不存在實體,破除對『我』的執著。
  • 六雙:指六種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對象(境)所構成的六對關係。
  • 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
  • 見者:指能見的主體,在此指對「我」作為觀察者的錯覺。
  • 觸者:指能觸的主體,指將接觸感歸於一個實體主體的錯覺。
  • 人我空:指對「人」與「我」兩種執著的同時破除,在唯識學中是指破除對個體與主體實有的妄想。
  • 法我空:指「我空」與「法空」。我空是指破除對恆常不變之自我的執著;法空是指破除對現象世界(萬法)具有實體的執著。
  • 唯識生:指一切現象皆由意識(識)所變現而生,而非由獨立的物質實體構成。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 一向無:指單方面地、絕對地主張所有事物皆不存在,即斷見或虛無見。
  • 分別性相:指心意識在對外對象進行區分、定義時所產生的主觀特徵或虛妄相狀。
  • 凡夫:尚未覺悟、仍處於無明與執著中的一般眾生。
  • 法相:事物的現象特徵或外在形相。
  • 不可言體:指超越語言文字、不可思議的真如體性或佛之覺悟境界。
  • 別識:指其他的識,或指區分、辨別的意識功能。
  • 撥:在此指否定、排除或強行推翻。
  • 別識境:指被別識所觀察的對象。
  • 唯識義:指萬法唯是意識之顯現,並無外在實體的教義。
  • 識塵: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境),此處指若將識視為境,則產生了實有的識對象。
  • 色等入: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的輸入功能(入),其中色是指視覺的對象。
  • 是有:指假名之有,非實體之有。
  • 眼識:指由眼根與色法接觸而產生的視覺意識。

若佛世尊由此義說諸入,受化弟子得入人 空。從唯六雙但六識生,無一法為見者乃至 為觸者。若知此義說人空,所化弟子得入 人我空。由別說者,由說唯識教得入法我空。 云何得入法空?一切法唯識生似色塵等,無 有一法色等為相。若知如此得入法空。若 一切法一向無,是唯識亦應無,云何得成立? 非一切法一向無說為法空,非知此義名入 法空。若爾,云何得入法空?由除分別性相故 得入法空。如凡夫分別所有法相,由此法相 一切法空無所有,是名法空,不由不可言體 諸佛境界說諸法空。如此唯識由別識所分 別,體無所有故空。若入此理,得成立唯識入 法我空,不由撥一切法無。若不如此,別識應 成別識境,唯識義則不成,識塵實有故。此云 何可信?由此義,佛世尊說色等入是有,不由 實有色等入為眼識等境界。由如此理,是義 可信。

28
白話直譯
外塵與鄰虛,既不是一體也不是全然異體,那些聚合也不是塵,因為鄰虛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部的物質(外塵)與其周圍的空間(鄰虛)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那個物質的聚集體也不能稱為塵,因為鄰虛並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外境」的否定論證。
    透過分析「塵」(物質粒子)與「鄰虛」(粒子周圍的空間)的關係,指出若假設外境真實存在,則物質與空間將陷入「一」或「異」的邏輯矛盾。
    最終論證外塵僅是識所變現的相狀,而非實有之實體。

名相註解
  • 鄰虛:指物質粒子周圍緊鄰的空間。
  • 不一亦不異:指兩者既非同一實體,亦非完全無關的獨立個體,是用於破除對立與同一之執著的邏輯分析法。
外塵與隣虛,不一亦不異,
彼聚亦非塵,隣虛不成故。
29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語要闡明什麼義理?色等入各自是眼識等的境界,是否與鄰虛為一體,如有分色鞞世師所主張?還是說不是一體,因為鄰虛各自不同?還是說是由鄰虛聚合成色入,與鄰虛合為一體作為眼識的境界?這個說法都不正確。因為有分色在分中看不到異體,也不是許多鄰虛各自不可見,也不是許多鄰虛聚集成塵,因為鄰虛無法成為一個實體。為什麼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想要表達什麼意思?。這些色法進入各自的眼識中作為認識對象時,是否應該與鄰近的虛空合而為一,就像鞞世師所主張的分色法那樣?。是因為空間位置相鄰且彼此獨立,所以才會導致不統一嗎?。是因為這個鄰虛聚色入與鄰虛結合在一起,才構成眼識所看到的對象嗎?。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因為在物質的組成部分中看不到獨立的異體,所以不能說是由許多不可見的『鄰虛』組成;同樣地,也不能說是由許多『鄰虛』聚集而成了塵埃,因為鄰虛本身無法構成任何實體之物。。為什麼不能成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深層法義的剖析。
    在《大乘唯識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要義,隨後以散文形式詳細解釋,此問句即為轉接之樞紐。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色法」與「虛空」之關係。
    討論色法在進入眼識作為境界時,其空間屬性(鄰虛)是否與色法本身合一,並對比鞞世師(Vaiseṣika)外道關於「分色」(原子/微小物質)的執著觀點,旨在辨析唯識宗與外道在物質構成與空間認知上的差異。

    此句出自《大乘唯識論》,處於對「心意識」或「空間」之性質討論的辯論環節。
    探討對象是否因為在空間上的分佈(隣虛)而導致其本質或功能上的不統一(不一)。
    在唯識體系中,這類討論旨在分析心意識的相續與分佈,以釐清對象的實相。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眼識」如何形成對象(境)的機制。
    討論焦點在於「色入」(感官門)與「鄰虛」(緊鄰感官的空間)是否在認知過程中合而為一,進而構成眼識所能捕捉的對象。
    這涉及對感知過程(感官、空間、對象)之關係的精細分析。

    在《大乘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前文提出的某種觀點或推論,指出其在法義上不能成立或不符合唯識的邏輯體系。

    此段為《大乘唯識論》中針對「色法」組成之辯論。
    旨在破除將物質視為由微小不可見粒子(鄰虛)簡單堆疊而成的觀念。
    論著強調,若組成部分(分色)中不能見到獨立的異體,則不能成立由多個不可見的空隙或微粒(鄰虛)聚集而成的實體,從而論證色法的特殊組成性質,避免落入物質實體論的誤區。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透過反問來引導出後續的邏輯推演,分析某種見解或論點在唯識法義框架下無法成立的原因。

名相註解
  • 眼識等境:指眼識等感官意識所對應的認識對象(境界)。
  • 分色:指將物質分解為最小單位(原子)的觀點,此處指外道對物質微粒的執著。
  • 鞞世師:指勝論師或鞞世師(Vaiśeṣika),古印度的一種物質主義哲學流派,主張世界由微小原子構成。
  • 隣虛:指空間上的相鄰或虛空之分佈。
  • 不一:指不統一、非同一,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心意識的相續與個體差異。
  • 聚色入:指聚集的物質色法,作為感官進入(入)的對象。
  • 眼識境:眼識所認識的對象,即視覺感知的內容。

此偈欲顯何義?是色等入各各是眼識等境, 為當與隣虛一,如有分色鞞世師所執?為當不 一,由隣虛各別故?為當是隣虛聚色入,與隣 虛成一作眼識境?是義不然。是有分色於分 中不可見異體故,亦非多隣虛各各不可見 故,亦非多隣虛聚集成塵,由隣虛不成一物 故。云何不成?

30
白話直譯
有一次六個隣虛聚集在一起,形成六個方向,若六個同在一處,聚集的體量就如同隣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六個時間點共同聚集,其相鄰的空間會形成六個方向;如果這六個時間點處於同一位置,那麼聚集的量就等於鄰近的空間量。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時」與「空」的量度關係。
    在分析心意識的剎那生滅與空間分佈時,探討時間的聚集如何與空間的方位(六方)及量度產生對應關係,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說明心相的微細構造與空間佔據的理論。

名相註解
  • 六方:指東、西、南、北、上、下六個空間方向。
  • 聚量:指聚集在一起後所佔據的空間量或規模。
一時六共聚,隣虛成六方,
若六同一處,聚量如隣虛。
31
白話直譯
有六個隣虛從六方而來,與一個隣虛聚合在一起。這一個隣虛無法成為一個實體,因為有六方分別。這是一個隣虛所在之處,其他方向的隣虛無法停留其中。如果一個隣虛的地方就是六個地方,因為全部同在一處,那麼所有聚集的物體體量都與隣虛相同,彼此之間不會互相超越。如同隣虛的體量,聚集也不應該被看見。如果你說隣虛無法聚集,因為沒有方分,這種過失就不會產生。這些隣虛的聚集彼此相應,罽賓國的毘婆沙師就是這麼說的,應該去問他們。如你所說的隣虛聚集,這個聚集並不異於隣虛本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六個鄰近的空間從六個方向聚集過來,與一個鄰近空間共同聚集在一起。。這是一個鄰虛,無法組成一個實體物件,因為它被分成了六個方向。。這是屬於鄰虛的空間,因為在其他地方無法安置鄰虛。。如果一個鄰虛處就等於六個鄰虛處,因為所有空間其實都是同一個地方,那麼所有物質聚集的體積就與鄰虛處相同,彼此之間不會超出對方。。就像空間的量一樣,即便聚集起來也看不見。。如果你主張鄰虛不能聚集,是因為沒有空間的分界,那麼之前提到的那個錯誤就不會產生。。這與鄰虛聚的說法相一致,既然罽賓國的毘婆沙師是這麼說的,那就應該去問問他。。就像你提到的那種由鄰近虛空所聚集而成的物質,這個聚集體與鄰近的虛空其實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空間的構成邏輯。
    在唯識論的空間觀中,以一個空間單元(鄰虛)為中心,周圍六方(東南西北上下)各有一鄰虛,七個鄰虛共同構成一個完整的空間單位,用以說明空間的遞增與重疊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間(虛空)與物質(色法)的構成。
    鄰虛是指在空間中相鄰的虛空部分。
    由於空間本身具有六方(東、西、南、北、上、下)的延伸與區分,它僅是空間的界限或分區,並不具備物質的實體性,因此無法單獨構成一個具體的「物」。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間(虛空)的分類。
    鄰虛是指與特定對象相鄰的局部空間。
    文中說明在特定的空間界定中,鄰虛具有其獨立的處所,而不能在其他不相鄰的空間(他方)中存在。

    此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間(虛空)」與「物質(聚物)」的量度關係。
    旨在透過邏輯推論,說明若將不同方向或位置的空間(鄰虛)視為同一處,則物質的體積量將失去區分,以此論證空間與物質在唯識體系中的特定屬性,避免對空間產生實有的執著。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討論心意識之量與空間(虛空)的關係。
    旨在說明意識的量與虛空相似,並非實體物質的聚集,因此不存在可被視覺捕捉的實體聚集相。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論中關於「鄰虛」(鄰接的虛空)的空間屬性。
    論著在辯論若認定鄰虛不具備可聚集的性質或缺乏空間分界(方分),則對方先前指責的邏輯漏洞或過失便無法成立。
    這是透過分析空間組成來論證心意識與物質空間關係的辯論過程。

    此句出於《大乘唯識論》,討論在論述法義時,若發現某種觀點與特定地域(如鄰虛聚)或特定論師(如毘婆沙師)的見解相符,應尋求該權威對象以釐清義理。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在論證過程中對學術來源與論師見解的嚴謹考證。

    本句出自《大乘唯識論》,旨在討論「聚」與「體」的關係。
    透過「鄰虛聚物」的比喻,論證當某物被定義為由特定空間(虛空)的聚集而構成時,該聚集體在實質上並不脫離其構成的空間本質,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強調唯識體系中對現象構成的分析。

名相註解
  • 他方:指其他不相鄰的空間位置。
  • 六處:在此語境下指六個方向或六個相鄰的空間單位。
  • 聚物:指由微細物質聚集而成的實體對象。
  • 虛量:指虛空(空間)的量度,在唯識學中常用於比喻無形、無礙或非物質的狀態。
  • 聚:指物質的聚集或集合(蘊聚),此處指實體性的堆積。
  • 方分:指空間的方位、維度或分界,指能區分空間位置的屬性。
  • 鄰虛聚:古印度地名,指特定的僧團聚集地或學派聚集處。
  • 罽賓國:古印度西北部國家,當時是佛教研究與翻譯的重要中心。
  • 毘婆沙師:指精通「毘婆沙」( Vibhaṣā,意為釋義、詳細解釋)的論師,通常指對經論有深入解析能力的學者。

有六隣虛從六方來,與一隣虛共聚。是一隣 虛不成一物,有六方分故。是一隣虛處,他方 隣虛不得住故。若一隣虛處即是六處,一切 同一處故,則一切聚物量同隣虛,更互不相 過故。如隣虛量,聚亦不應可見。若汝言隣虛 不得聚集,無方分故,此過失不得起。是隣虛 聚更互相應,罽賓國毘婆沙師作如此說,則 應問之。如汝所說隣虛聚物,此聚不異隣 虛。

32
白話直譯
如果隣虛不能結合,那聚集中是誰在結合?再者,若無方分,隣虛的聚集就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鄰近的虛空都無法契合,那麼在羣眾之中誰能達成和合?。此外,如果沒有空間的界限分量,即使是鄰近的虛空也無法組成聚集體。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以比喻方式說明心識與對象的關係。
    透過「鄰虛」之不合,反襯出若基礎的認知或心識狀態無法契合,則在集體或複雜的法相(聚)之中,更不可能達成真正的和合(統一或契合)。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空間(方分)」與「聚集(聚)」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一個對象缺乏空間上的界限(方分),則無法與其他對象形成鄰接關係,進而無法構成所謂的「聚集」或「整體」。
    這是為了論證心意識所造之相(如空間感)必須具備特定的屬性才能成立。

名相註解
  • 和合:指契合、統一或調和,在唯識語境中指心識對法相的正確認知與契合。
  • 虛聚:指虛空(或空間性質的對象)的聚集狀態。
若隣虛不合,聚中誰和合?
復次無方分,隣虛聚不成。
33
白話直譯
如果隣虛沒有和合,那麼在聚集中這個和合屬於哪一種法?如果你說隣虛彼此能夠和合。這個道理不成立。為什麼?因為隣虛沒有方分。如果和合都不能成立,更何況有假名的聚集?應該這樣說。聚集有方分,如果和合的意義不能成立,沒有方分的隣虛又怎麼能和合成立?因此隣虛不能成為一個實體。隣虛的和合,不論是否成立,現在都不討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鄰近的空間沒有和合作用,那麼在聚集體中的這種和合又屬於什麼法?。如果你說鄰虛空間能夠彼此融合在一起。。這個道理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所謂鄰虛,是因為沒有空間的界限之分。。如果組成條件不成立,怎麼可能會有被賦予名稱的聚合體存在?。應該這樣說。。物質的聚集體具有空間維度。如果「和合」的概念不能成立,也就是說沒有空間上的相鄰與接合,那麼虛空如何能透過和合而組成聚集體?。所以,僅僅是空間的相鄰,並不能組成一個真實的物質對象。。關於鄰虛和合這件事,不管它是成立還是不成立,現在暫且不討論。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大乘唯識論》,討論空間(虛空)與物質聚集(聚)之間的關係。
    旨在探討「和合」(結合/聚合)的性質:若空間本身不具備和合功能,則物質在空間中聚集而產生的「和合」現象,其法性應如何定義。
    這涉及唯識學對空間、物質及其相互關係的精細分析。

    此句出自《大乘唯識論》,處於對外道或對立觀點的辯論語境中。
    此處討論的是空間(虛空)的性質。
    若承認「鄰虛」(相鄰的虛空)可以互相和合(融合),則會導致空間概念的崩潰或邏輯矛盾,用以論證空間的獨立性或唯識的分析框架。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對特定義理的誤解,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導向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導後文對前述論點或現象進行因果分析與法義論證。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間」或「虛空」的性質。
    鄰虛是指在分析心意識的對象或空間特質時,由於虛空本身不具備方向性的界限(方分),因此不存在所謂的「鄰接」之分,是用以破除對虛空有實體邊界之錯覺的論述。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相續」與「假名」理論。
    論述事物(假名聚)是由多種條件(和合)組合而成,若其組成條件不成立,則該假名所指的對象根本無法形成。
    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說明一切現象皆是依緣而起的假名現象。

    此句為論述之結語,確認前文對法義的分析與界定正確,指示在傳達或解釋該義理時應遵循此邏輯與表述方式。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聚」與「和合」的邏輯分析。
    旨在論證物質(色法)的組成必須基於空間上的相鄰(方分鄰虛),若否定和合的成立,則無法解釋物質聚集體的形成,以此推導出對色法特性的分析。

    本句在《大乘唯識論》中討論空間(虛空)與物質(色法)的關係。
    旨在說明「虛空」本身不具備實體組成能力,兩個虛空空間的相鄰(鄰虛)並不能產生或構成一個具體的物質對象(一物),以此論證物質的產生需依賴業力與種子,而非單純的空間排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鄰虛和合」的邏輯或物理可能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作者旨在區分核心論點,將次要的、或在目前論證階段不必要的爭議點(如鄰虛和合是否可能)暫時排除,以聚焦於主體法義的推導。

名相註解
  • 假名聚:指由多種元素組成,並被賦予一個名稱而暫時存在的聚合體,強調其非實有,僅是名義上的存在。
  • 一物:指一個具體的物質對象或色法實體。
  • 鄰虛和合:指兩個虛空(空間)相鄰而結合。在古印度邏輯與物理討論中,常用於探討空間的性質及其是否能被分割或組合。

若隣虛無和合,於聚中此和合屬何法?若汝 言隣虛更互得和合。此義不然。何以故?隣虛 無方分故。若和合不成,何況有假名聚?應如 此說。聚有方分,若和合義不可立,無方分隣 虛云何和合得成?是故隣虛不成一物。隣虛 和合,若可然、若不可然,今所不論。

34
白話直譯
如果物有方分,就不能成為一個實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東西被區分為不同的空間部分,它就不能被視為一個單一的整體。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實體物」的執著。
    根據唯識論的分析,若一個物體內部存在空間上的區分(方分),則該物是由多個部分組成,而非單一不可分的實體。
    這是用以證明外在物質世界(色法)並非實有,而是由種子生起的相分所構成的虛妄分別。

若物有方分,不應成一物。
35
白話直譯
隣虛的東方分別於其他五方,乃至下方分也是如此。如果分別有異,隣虛以分為體,怎麼能成為一個實體?那影子和障礙又怎麼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鄰虛世界的東方部分與其他五個方向的分佈不同,直到下方部分也是如此。。如果組成部分各不相同,僅靠鄰近的空間來取得部分作為主體,怎麼能組成一個單一的整體呢?。所謂的「影障」又是指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唯識論中關於世界空間結構(鄰虛)的分佈特徵,說明在特定的空間維度中,各方位的分佈性質存在差異,用以闡述空間的相對性與構造。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是用於破除「實有」之執的論證。
    透過分析「分」(部分)與「體」(主體)的關係,論證若將事物拆解為互異的部分,且僅以空間鄰接(鄰虛)來定義整體,則無法在邏輯上成立一個統一的實體,旨在證明外境並非實有,而是依賴識之變現。

    此句為詢問唯識學中關於「影障」的定義。
    在《大乘唯識論》的脈絡下,影障是指由於意識對對象的錯誤認知,如同影子般隨之而來的遮蔽,使眾生無法見到事物的真實本質(真如),是導致迷妄的一種障礙。

名相註解
  • 五方:指東、南、西、北、上五個方向(通常與下方合稱六方)。
  • 分:指組成事物的局部或構成要素。
  • 影障:指如影隨形般遮蔽真理的障礙,指意識對對象的錯誤投射與認知,使人無法見到實相。

隣虛東方分異餘五方,乃至下方分亦如是。 若分有異,隣虛取分為體,云何得成一物? 影障復云何?

36
白話直譯
如果一個隣虛沒有方分,當太陽剛升起時,為什麼一邊會有影子?為什麼要這樣問?這個隣虛沒有其他分別,正好被太陽照射。再者,這個隣虛和那個隣虛如果都沒有方分,怎麼會互相障礙?為什麼呢?這鄰虛本身還有剩餘部分與此處相合,若有他物來就會形成障礙。如果沒有障礙,一切六方的鄰虛就會合為同一處,因此一切聚集都會等同於鄰虛的範圍,這個道理前面已經說過。影子和障礙屬於聚集,不屬於鄰虛,為什麼不承認這個道理?你現在承認聚集和鄰虛是有差別的嗎?所以說影子和障礙屬於聚集,對嗎?如果相同就沒有區別,聚集就不會異於鄰虛。那麼影子和障礙就不屬於聚集。為什麼呢?只是對形相加以分別才稱為聚集,何必再作這種思考?色等諸塵的本體特徵還未分明,究竟哪個才是它的本體?眼等境界以及青等類,這個道理應該一起思考。這些眼等境界和青等類,你認為是塵的本體,是多個事物,還是一個事物?如果是這樣有什麼過失?如果是多個,過失如前所說;如果是一個,也有過失。正如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鄰虛沒有空間的維度,在太陽剛升起的時候,怎麼會在一邊產生影子?。為什麼要這樣問呢?。這個鄰近的虛空並沒有另外的分隔,正被太陽照射著。。此外,如果這個鄰近的虛空與那個鄰近的虛空之間沒有空間上的界限區分,它們怎麼會互相阻礙呢?。為什麼會這樣呢?。這裡鄰近的虛空沒有多餘的部分,正好契合,若有他人進入則會產生阻礙。。如果沒有遮蔽,六個方向的鄰近空間都會在同一個地方;所以,所有物質聚集的量就等於鄰近空間的量,這個道理前面已經解釋過了。。影像和遮蔽物屬於『聚』的範疇,而不屬於『鄰虛』,為什麼不能認同這個道理?。你現在是否同意,所謂的『聚』與『虛』是不同的?。所以請問,所謂的『影障』是否屬於『聚』的範疇?。如果兩者完全相同,就沒有區別;如果只是聚集在一起,則就像鄰近的虛空一樣,彼此並不相同。。這種影像和遮蔽現象並不屬於『聚』的範疇。。為什麼會這樣呢?。僅僅根據外在形相的區分就稱作「聚」,為什麼要這樣思考呢?。既然這些色法等物質現象的體相還沒有被破除,那麼究竟什麼纔是它們的本體?。關於視覺等感官的對象以及青色等類別的意義,應該共同思考分析。。像眼睛等感官的對象,以及青色這類顏色,你把它們執著為物質實體時,認為它們是由許多東西組成的,還是單一的東西?。如果真是這樣,那會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數量比較多,所產生的錯誤就跟前面提到的情況一樣。。如果只有一個,同樣是有問題的。。就像偈子裡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鄰虛」概念的邏輯詰問。
    旨在透過物理空間(方分)與陰影產生的因果關係,論證若缺乏空間維度,則不可能產生相對的遮蔽與投影,藉此分析心意識在處理空間感知時的虛擬性與邏輯矛盾。

    此句為論中對話的轉折,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問題之深層法義的剖析,符合唯識論以問答形式推演論理的結構。

    此處在討論空間與光照的關係,旨在分析「鄰虛」(鄰近的虛空)與「別分」(額外的區分/界限)之有無,以論證感知對象與環境的屬性,屬於唯識論中對空間與物質現象的細膩分析。

    此句出自《大乘唯識論》,旨在透過邏輯推論反駁對立觀點。
    在討論空間(虛空)的性質時,若兩個空間之間沒有明確的方位界限(方分),則在理邏輯上不存在「遮蔽」或「障礙」的可能性,用以論證心識對空間認知之虛幻性或特定法相的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邏輯推論或現象原因的詳細解釋,符合唯識論嚴謹的論證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在心識運作時的空間配置或契合關係。
    說明在特定的認知狀態下,心識的對象(相分)與認知主體(見分)之契合度極高,不存在多餘的間隙,因此若有其他雜念或外在幹擾(他來)介入,將會破壞這種契合的狀態而造成障礙。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間(虛空)與物質(聚)的量度關係。
    在無遮蔽的情況下,空間的延展性使得六方鄰虛在意識感知中可被視為同一處,進而推論出物質聚集的量與其所處空間量的等同性,是用以分析空間與物質之關係的邏輯推演。

    此句出於《大乘唯識論》中關於空間(虛空)與物質(聚)之辨析。
    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討論影像(影)與遮蔽物(障)的性質,旨在區分「聚」(物質的聚集)與「鄰虛」(與物質相鄰的空間)。
    此處透過反問,論證影像與遮蔽物在性質上應歸類為物質聚集而非空間,用以釐清心相與外境的界限。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名相與實相的辯論。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聚」(指多種成分的集合或組合)與「虛」(指空無、不存在或虛擬)在定義與性質上是否有所區別,旨在透過邏輯辨析,釐清心法與物質現象的構成特質。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影障」(指因對外境的錯誤認知而產生的遮蔽)與「聚」(指心意識的聚集或特定心法狀態)之關係進行的邏輯詰問,旨在釐清遮蔽心靈的障礙究竟是屬於心識的聚集性質,還是其他性質的屬性。

    此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同分」與「異分」的辨析。
    探討心意識在處理對象時,若性質完全相同則視為單一(無二);若僅是空間或時間上的聚集,則如同相鄰的虛空,雖看似相接,但本質上仍是各自獨立的個體,不可將其混淆為同一實體。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影像(影)與遮蔽(障)屬於心識的顯現或功能,而非由物質或心法組成之集合體(聚)。
    此處旨在區分現象的顯現性質與其構成的組成性質,強調影像與遮障並非實有的物質聚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結論或陳述事實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或深層機制(因緣)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在討論「聚」的定義。
    在唯識學中,若僅憑感官對形相的區分(分別)就將其認定為一個整體(聚),這種認知是基於錯覺的虛妄分別,而非對事物真實性質的洞察,因此質詢如此思量的必要性。

    本句處於《大乘唯識論》對「色法」之分析中。
    旨在探討若尚未透過觀照破除對物質現象(色塵)的實有執著(體相),則在執著的層面上,人們所認知的「體」究竟是指什麼。
    這是在引導修行者區分「假名體」與「實體」的差異,進而導向唯識的空性見。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境界」的性質。
    眼等境界(如色法)與青等類(特定的色相),其在心識中的顯現與實體關係,需要透過共同的思維分析(思量)來釐清,以破除對外在實有境界的執著。

    此句旨在探討對「外境」的執著方式。
    在唯識學中,意識將感官對象(境界)誤認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塵體)。
    此問是在分析對象的組成性質:是將其視為由多個組成部分構成的複合體(多物),還是視為單一不可分的實體(一物),藉此剖析錯覺(遍計所執性)的運作機制。

    此句出於《大乘唯識論》中對特定觀點的詰問。
    在唯識論的論辯結構中,透過假設對方的論點(若爾),進而追問該論點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否存在矛盾或缺陷(有何失),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唯識義理。

    此句處於《大乘唯識論》對名言、概念或心法分析的邏輯推論中。
    文中在討論對象的數量(單數、複數)與對應的認知或定義時,指出若對象數量增加,其在邏輯推演或定義上所產生的偏差(失)與前述單數或少數情況的錯誤性質是一致的。

    此處處於《大乘唯識論》對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或相關法義的邏輯辯論中。
    論者在分析對象的數量或性質時,指出若將其限定為單一(一者),將無法成立其法義或產生邏輯上的矛盾(過),旨在透過排除法來確立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義總結)來證明或闡述前述的唯識理論。

名相註解
  • 別分:指額外的區分、分限或界限。
  • 相障:互相遮蔽、阻礙或幹擾。
  • 虛無:在此指空間上的空隙或無物狀態。
  • 餘分:多餘的部分或間隙。
  • 相合:指見分(認知主體)與相分(認知對象)精確地對應、契合。
  • 障:指阻礙、幹擾,使心識無法維持原有的契合狀態。
  • 影:指影像,在唯識論中討論心相或外境之顯現。
  • 虛:指空虛、不存在或缺乏實質內容的狀態。
  • 異:指性質或定義上的不同。
  • 無二:指沒有區別,在唯識中常用於描述非二元對立的狀態或同一法性。
  • 形相分別:指依據物質外在的形態、相貌而產生的區分與認定。
  • 思量:指意識的推論、思考或計量過程。
  • 體相:體指本質,相指外貌或特徵。體相指對物質現象之本質與外相的認定。
  • 眼等境界: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所對應的外部對象(色、聲、香、味、觸)。
  • 青等類:指以青色為代表的色法類別,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單一色相與多種色相的區分。
  • 塵體:指物質實體,在唯識中指被錯誤認知的外在物質對象。
  • 多物:指複合的、由多個部分組成的對象。
  • 失:指邏輯上的漏洞、法義上的錯誤或理論上的缺陷。
  • 過:指邏輯上的錯誤、缺陷或不能成立的理由。

若一隣虛無有方分,日正出時,云何一邊有 影?何故作如此問?是隣虛無有別分正為日 所照。復次此隣虛與彼隣虛若並無方分,云 何相障?何以故?此隣虛無有餘分是處相合 他來則障。若無有障,一切六方隣虛同一處 故,則一切聚同隣虛量,此義已如前說。是影 及障屬聚不屬隣虛,云何不許此義?汝今許 聚是有異隣虛不?故說影障屬聚耶不也?若 同則無二,若聚不異隣虛。此影及障則不屬 聚。何以故?但形相分別謂之為聚,何用作此 思量。是色等諸塵體相未破,何者為其體?眼 等境界及青等類,此義即應共思量。此眼等 境界及青等類,汝執為塵體,為是多物、為是 一物?若爾有何失?若多者,其失如前;若一者, 亦有過。如偈言:

37
白話直譯
如果是一個,則沒有次第行動,也沒有已得與未得,\n以及不同類的多種事物,也不會有細微難見的情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按照次第修行,就無法獲得對應的果位;至於其他類別的繁雜事項,也沒有細微到難以察覺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修行次第與心識狀態的分析。
    強調若缺乏正確的修行次第(無次行),則無法達成相應的證悟(未得);同時指出在處理其他類別的複雜法相時,其特徵並非隱晦到無法觀察。

名相註解
  • 無次行:指缺乏正確的修行階段或順序,未依次第而行。
  • 別類多事:指除此之外的其他類別、繁雜的法相或心法事項。
若一無次行,俱無已未得,
及別類多事,亦無細難見。
38
白話直譯
如果一切青黃等沒有區隔,這眼的境界被認為是一個事物,於地上就沒有次第行走。如果只要踏出一步,就應該遍行一切地方。這裡已經到達,那裡還沒到達,在同一時間這兩種情況就無法成立。為什麼呢?同一時間一個事物,不應該同時有已得與未得,也不應該有如象馬等軍隊的多種不同類別,也不應該有多種不同的事物。為什麼呢?如果是一個事物,許多事物就在其中,這彼此的差別怎麼能成立?再者,怎麼叫做一個?這兩者所到之間就成為空無?再者,最細小的水蟲和大的同色,沒有不可見的道理。如果你因為相貌差別而認為色等諸塵有別的事物,這並不是根據別的義理。如果是這樣,必然依鄰虛的不同類別,應該分別塵的差別,那麼鄰虛就不能成為一個事物。色等五塵不是眼等的境界,因此唯識的道理才能成立。所謂諸塵,是以識與識法為本體,因為離開能取與所取,所以不會增多;建立正因果,所以不會減少,沒有無因或不平等的因。二空與十二緣起就是它的自性。如偈所說:有與無,應依各種量來判斷是非,在一切量中,以證量最為殊勝。如果塵境確實不存在,那這樣的證智怎麼會生起?所謂我就是這樣證得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把青色、黃色等各種顏色看成沒有區別,將視覺所見的對象全部執著為同一個東西,那麼在空間位置上就無法產生前後或層次的移動。。如果放下的一隻腳踏地,就應該在所有地方行走。。在同一個時間點上,不可能出現一個地方已經得到、而另一個地方還沒得到的情況。。為什麼會這樣呢?。在同一個時間裡的同一個對象上,不可能同時存在「已經得到」和「還沒得到」兩種狀態;也不可能像軍隊裡有大象、馬匹等不同種類一樣,存在多種不同的類別或多種不同的事情。。為什麼會這樣?。如果多個事物都處在同一個事物之中,那麼這些事物彼此之間的區別又是如何建立的呢?。另外,什麼才叫作「一」呢?就是指在兩個對立面之間,那個沒有實體、空掉的狀態。。此外,即使是最微小的水蟲,只要顏色與較大的水蟲相同,同樣是可以被看見的。。如果你是因為外相的不同或顏色等物質現象,就認定有不同的實體存在,而不是基於對本質差異的理解。。如果真是這樣,既然決定是以鄰近空間的別類來定義,就應該能分辨出微塵之間的差異,那麼所謂的鄰近空間就無法構成一個單一的實體。。色法等五種塵垢並非眼睛等感官的對象,因此唯識的義理才能成立。。所謂的「諸塵」,是指意識以及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因為脫離了主觀的能取與客觀的所取,所以沒有增加;因為符合正確的因果律,所以沒有減少。這裡沒有無因之果或不平等的因果,而「二空」與「十二緣起」就是這些現象的本質。。就像偈頌中所說的:判定事物是有或無、對或錯,需要依據各種量法;而在所有的量法之中,直接證悟的「證量」是最殊勝的。。如果塵埃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那麼這種對證悟的智慧又怎麼會產生呢?。也就是說,我證悟到的情況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眼根」與「色境」的認知機制。
    若心識無法區分色彩(色法)的差異,將所有視覺對象混同為單一物體,則無法在空間(地)中建立對象的相對位置與移動順序,導致無法產生正確的空間感知。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通常用於比喻或說明法相的運作,以「下足」比喻從理論或靜止狀態進入實際運作或應用,強調一旦啟動,其影響力或作用應遍及所有對象,不應有遺漏,體現唯識體系中法相之周遍性。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用於論證心識之統一性或法相之恆常性。
    旨在說明若某種狀態或種子在一個處所已成立,則在同一時間的另一處所不能不成立,用以破除對空間或時間上局部差異的錯誤認知,強調同一心識或同一法性的整體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唯識論嚴謹的論證結構。

    此處在討論「單一對象」在「單一時點」的屬性。
    根據唯識論的邏輯分析,一個特定的法(物)在同一瞬間只能具有一種特定的狀態,不能同時具備矛盾的屬性(已得與未得),也不能在單一對象中包含多種截然不同的類別(如象與馬之分),旨在破除對單一對象具有多重矛盾屬性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因果分析與理論論證。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一多」關係的邏輯辯證。
    在討論心意識的對象(相分)與對象的屬性時,若主張多個對象共處於單一對象之中,則會產生邏輯矛盾:若無差別,則不能稱之為「多」;若有差別,則不能共處於「一」之中。
    此處旨在透過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導向唯識的分析。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一」與「二」的辯證關係。
    在分析對立的二元概念(如能取與所取)時,若能體悟到兩者之間並無實體的分隔,則能契入「空」的義理,進而破除對單一實體(一)或對立二元(二)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視覺感官(眼根)與色法(所見)的關係。
    論者以水蟲為喻,說明視覺的感知不僅取決於對象的大小,亦取決於顏色(色)的特徵。
    即使對象極小,若其顏色特徵與較大對象一致,在特定條件下仍能被感知,用以論證視覺感知的機制與對象之屬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執著」的錯誤機制。
    修行者常因感官接收到的「相」(外在特徵)或「色」(物質色法)的差異,便錯誤地認定外部存在著獨立且不同的實體(別物),而忽略了這些差異僅是識之變現,而非客觀實有的本質差異(別義)。

    此句出自《大乘唯識論》,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空間(虛空)」作為實體存在的執著。
    論著透過分析「鄰虛」(鄰近的空間)與「塵」(物質微粒)的關係,論證如果空間是實體,則應能像物質一樣有區分與界限;但事實上空間無法被如此區分,因此證明空間並非一個獨立的實體(一物),而是依賴於物質(塵)的相對位置而產生的錯覺。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的核心義理。
    在唯識學中,外在的色法(五塵)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境界,而是意識所顯現的相狀。
    若承認五塵是獨立於感官之外的實體境界,則無法成立「萬法唯識」的論點。
    因此,否定外在實體境界,才能確立意識纔是唯一真實的依據。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定義「塵」的本質。
    強調萬法皆由識所變現(識法為體),並透過否定「能取」與「所取」的對立來說明法性的不增不減。
    同時將其自性歸結於「二空」(指能取空與所取空)以及「十二緣起」的運作機制,以此破除對實有物質塵垢的執著,將其導向唯識的空性觀。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量」(量法),即獲知正確知識的手段。
    在唯識學體系中,判定真偽需依據量法,而將「證量」(直接經驗的現量)置於最高地位,以對比推論等間接認知,強調直接證悟對破除執著的重要性。

    本句處於唯識論討論「外境」與「識」之關係的論辯中。
    旨在說明若完全否定對象(塵)的實在性(即便僅是假名實),則無法解釋修行者如何透過對治對象而產生對應的證悟智慧。
    此處是用反面論證來釐清「假名」與「實有」在認知過程中的作用。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通常出現在對特定修行階段或心識狀態的論述後,用以確認修行者在實踐唯識觀照後,所體悟到的真實境界與前述理論相符。

名相註解
  • 眼境界:指眼睛所能感知到的對象,即色法。
  • 執:指心識對對象產生的錯誤認定或執著。
  • 地:在此指空間、方位或處所。
  • 次第行:指對象在空間中依序排列或移動的狀態。
  • 下足:比喻將理論付諸實踐,或指從某種狀態轉移至另一種狀態的啟動動作。
  • 遍行:指周遍地運作或作用,不留餘地。
  • 不成:指在邏輯上不成立,或在法相上無法同時並存。
  • 已得、未得:指對某種狀態或果位的獲取與尚未獲取,此處用以說明邏輯上的互斥性。
  • 此彼差別:指事物之間在空間、性質或功能上的區分,是建立「多」之概念的前提。
  • 水蟲:指極微小的水生生物,在此作為視覺感知對象之比喻。
  • 同色:指具有相同的顏色屬性,在唯識學中,色法(Rupa)的特徵決定了其被感知的方式。
  • 色等諸塵:指色法以及其他能被感官捕捉的物質對象(塵)。
  • 別物:指認定為獨立、區別於他者的實體對象。
  • 別義:指事物在本質或定義上的真正差異。
  • 不成一物:指不能構成一個獨立、單一且具備自性的實體。
  • 色等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在客體,稱為五塵。
  • 諸塵:指外界的對象或現象,在唯識中指由識變現的對象。
  • 識法:指意識及其所能覺知的所有對象(法)。
  • 能取:指主觀的認識主體,如能見、能知之識。
  • 所取:指被認識的客觀對象。
  • 二空:指能取空與所取空,即主客兩端皆非實有。
  • 十二緣生:即十二因緣,指眾生受苦、輪迴的十二個遞進環節。
  • 量:指量法,指獲知正確知識的認知手段或標準。
  • 證量:指直接經驗的認知(現量),不經過推論或語言中介,能直接證得法相的認知方式,在認識論中被視為最可靠的標準。
  • 證智:指透過修行證悟而獲得的智慧,能直接體悟法性,破除虛妄分別。
  • 證:指透過修行與觀照,將理論上的真理轉化為親證的經驗,即證悟。

若一切青黃等無有隔別,是眼境界執為一 物,於地則無次第行。若一下足,應遍行一切。 此間已得、彼處未得,於一時中此二不成。何 以故?一時中一物,不應有已得、未得,不應有 多別類如象馬等軍,亦不應有多別事。何以 故?是一物處多物則在其中,此彼差別云何 得成?復次云何為一,是二所至中間則空?復 次是最細水蟲與大同色,無不可見義。若汝 由相差別色等諸塵,執有別物,不由別義。若 爾,決定約隣虛別類,應分別塵差別,則隣虛 不成一物。色等五塵非眼等境界,是故唯識 義得成。諸塵者,謂識及識法為體,離能取 所取故無增、立正因果故不減,無無因及不 平等因,二空及十二緣生即是其自性。如偈 言:是有是無由依諸量可決是非,一切量中 證量最勝。若塵實無,如此證智云何得起?所 謂我證如此。

39
白話直譯
證智如同夢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證悟的智慧就像在夢境之中一樣。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中,此處強調即便達到證悟的智慧,若未徹底轉依或仍處於某種認知層次,其體悟之狀態在究極真理面前,仍如同夢境般不實,用以說明對境之虛幻性或修行階段的相對性。

證智如夢中。
40
白話直譯
如夢中離開塵境時,所見的山樹等色相,實際上沒有外在塵境。證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做夢時,雖然看到了山和樹的顏色,但實際上並沒有外部的物質存在。。證得的智慧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唯識」的核心義理。
    以夢境為喻,說明意識所感知到的色相(如山、樹)並非來自外部客觀存在的實體(外塵),而是由意識內在顯現的影像。
    以此論證外境不可得,唯有識之變現。

    此句承接前文對「推量智」或相關認知過程的論述,指出「證智」(透過實踐證悟而獲得的智慧)在其運作邏輯或性質上與前述情況相同,強調唯識體系中推論與證悟在特定邏輯上的對應關係。

如夢時離塵見山樹等色,無有外塵。證智亦 如此。

41
白話直譯
當下如同證智現前,當時並不見塵,怎麼能說塵被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種證悟智慧的狀態下,看不到任何物質現象,既然如此,物質現象又如何能被證悟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證悟」與「對象」的關係。
    在證智(如證智)的境界中,心意識不再對外執著於虛妄的物質對象(塵),因此產生質詢:若在證悟時已不見物質對象,那麼所謂的「證悟物質」在邏輯上如何成立?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導向唯識無境的義理。

是時如證智,是時不見塵,
云何塵可證?
42
白話直譯
如你所說,證智生起時,稱為我如此證得。這時你並未見到塵,只是意識在分別,因為眼識已滅,所以這塵怎麼能被證得?如果有人說剎那間滅時,這人當下執著色等,直到觸覺消失。問:如果不是五識所量,意識無法記憶,因此五塵必定是五識所量。所謂量就是見,所以色等六塵被說成是所證。答:這個道理不對,應是先證得塵,之後才記憶。為什麼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你說的,當證悟的智慧產生時,會意識到自己是這樣證得的。。在這種情況下,你無法直接看到物質對象,只能靠意識在分辨;因為眼識已經消失了,所以這個對象怎麼可能被感知到呢?。如果有人主張事物在剎那間就滅掉,這個人其實是執著於色法直到觸法已經消失了。。提問:如果五塵不是由五識來感知,那麼意識就無法對其進行記憶與保持;因此,五塵必定是五識所感知的對象。。所謂的「量」就是指「見」,所以色法等六塵被稱為被認識的對象(所證)。。回答說:這樣理解是不正確的,不能說是因為先證悟了對外在物質世界的認識,之後纔去記憶和維持。。為什麼會這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修行者在獲得證悟(證智)的瞬間,心意識對該證悟狀態的認知與確認。
    強調證智的生起與對證悟過程的自覺,是用以區分不同層次之智與證的關鍵點。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感官與意識的運作。
    在特定狀態(如眼識滅時)下,外部對象(塵)無法被視覺感知,若仍有對對象的認知,則僅是意識在進行虛擬的分別,而非真實的視覺經驗,旨在論證「萬法唯識」及識之轉化。

    本句討論對「滅」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框架中,若認為法在極短的剎那間即完全消失(剎那滅),實際上是落入了對物質(色)與感官接觸(觸)等現象的實有執著,未能體悟法相的真實生滅與依他起性。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量」與「憶持」的關係。
    根據唯識體系,意識(第六識)的憶持功能必須依賴於前五識對對象(五塵)的初步感知(量)。
    若前五識未先接觸對象,意識便無對象可供記憶,以此論證五塵與五識之間必然的對應關係。

    本句討論認識論(量論)。
    在唯識體系中,「量」是指獲知正確知識的手段(量量),而「見」在此指認識的功能。
    當認識功能(量)運作時,其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即成為被證明的對象(所證)。

    此處為《大乘唯識論》中針對認知順序的辯論。
    對方可能主張先有對外境(塵)的證得,隨後才產生記憶(憶持)。
    而唯識宗強調萬法唯心,否定外在實有之「塵」,故指出此種「先證塵、後憶持」的認知邏輯是不成立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推論之原因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名相註解
  • 意識:指主導思考、判斷與分別的第六識。
  • 剎那滅:指事物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內即行消滅的觀點。
  • 觸:六根與六塵接觸的心理過程,指觸法。
  • 已謝:指凋零、消失或滅盡。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前識。
  • 意:指第六意識。
  • 憶持:意識將感知到的對象保存在記憶中,以便隨時提取。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外部對象。
  • 見:指認識、觀察或見解的功能。
  • 所證:指被認識、被證明或被證實的對象。

如汝所說,證智起時謂我如此證。此時中汝 不得見塵,但意識分別,眼識已滅故,是塵 云何可證?若人說剎那滅,此人是時執色乃 至觸已謝。問:若非五識所量,意不能憶持, 是故五塵決定是五識所量。量者是名見,是 故色等六塵說是所證。答:是義不然,謂先已 證塵,後方憶持。何以故?

43
白話直譯
如所說的似塵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前面所說的,這種意識如同微塵一般。
法義解析
  •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討論意識的微細與數量,以「似塵」比喻意識在極短時間內快速生滅且數量極其繁多的狀態,強調心識運作的細密與連續性。

如說似塵識。
44
白話直譯
離開色等六塵,眼等六識會依六塵而生起。這個道理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脫離了顏色等六種外在對象,眼識等六識卻表現得像是對著六塵而生起。。這個道理就像前面解釋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唯識學中關於「識」的運作機制。
    在特定狀態下(如定境或無相境界),雖然客觀的外部對象(六塵)已不存在,但意識(六識)仍會根據種子習氣,產生如同在面對外境時的認知現象,揭示了識之自轉與幻象的本質。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指示讀者將當前討論的法義邏輯、定義或推論,參照前文已建立的理論框架進行理解,以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述。

離色等六塵,眼等六識似六塵起。此義如前 說。

45
白話直譯
由此而生起記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產生記憶與維持。
法義解析
  • 在唯識學的認知過程中,意識在對象的接觸與分析後,將該經驗儲存於心識中,以便後續能再次想起並維持該認知狀態,此即為「憶持」之功能。

從此生憶持。
46
白話直譯
由此產生似塵的識,分別意識與記憶相應,像先前生起的塵,之後才生起,因此不能執著是由記憶而生,應是先以識證得塵。如果如夢中,識在沒有塵時也能生起覺知。如果如此,如同世人自知夢中識無塵,也應自知覺時識無塵。既然沒有這種情況,所以知道覺時所見的塵,與夢中所見不同。再者,夢中還有再生起的情形,覺時則不是如此,並非一切都無塵。答:這種說法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此可以知道,當產生像對待外在對象般的認知時,分別意識會與記憶功能(憶持)結合,在之後的時間點生起與之前所見對象相似的影像。因此,不能認為這僅僅是由記憶產生的,而應該說,是意識先感知到了對象。。就像在夢中,意識意識到沒有任何雜質而覺醒一樣。。如果真是這樣,就像一般人知道夢中的意識並沒有真實的物質對象一樣,也應該知道覺醒後的意識同樣沒有真實的物質對象。。既然沒有這回事,所以可以知道,人在清醒時看到的物質對象,與在夢中看到的對象是不一樣的。。此外,在夢中會產生連續不斷的幻象,但醒來後就發現並非如此,這說明夢境並非完全沒有塵染的純淨狀態。。回答說:這句話不能作為證明。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憶持」與「似塵識」的關係。
    旨在說明意識在回憶過去對象時,所產生的「似塵」(像對象的影像)並非單純由憶持功能創造,而是基於先前意識對對象的真實感知(證塵)後,由分別意識與憶持相應而生起的後續影像。
    這強調了認知過程中的因果承接,而非無中生有。

    此句以夢醒為喻,說明修行者在唯識觀照中,當意識(識)能徹悟外境皆為虛妄、無真實塵垢(無塵)時,即能從妄想的迷夢中覺醒。
    強調透過對「識」的覺察來破除對客塵的執著。

    本句運用類比法論證「唯識」義理。
    以夢境為喻,說明人在夢中雖感覺有種種對象(塵),但醒後知其為識之變現而非實有物質;同理,覺醒狀態下的感知(覺識)亦是意識的顯現,並非外在實有之物質(塵),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區分「覺時」與「夢中」之見相。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不同狀態下對對象(塵)的呈現方式。
    覺時之見相雖仍是識之變現,但與夢中純粹由意識自造、缺乏外部感官依據的影像在性質與功能上有所差異,用以論證意識運作的特質。

    本句在討論意識在夢境中的運作。
    透過「夢中更起」與「覺後不爾」的對比,說明夢境中的對象雖是虛幻,但其產生過程仍受業力與習氣(塵)的驅使,並非真正清淨的無漏狀態,用以論證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相依性與染汙性。

    在《大乘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為對前述論點的否定。
    指對方的論據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或不能作為支持其主論的有效證明(證量)。

名相註解
  • 分別意識:指能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的意識功能。
  • 證塵:指意識直接感知、驗證外部對象(塵)的過程。
  • 起覺:指從迷妄狀態中覺醒,體悟到萬法唯識的實相。
  • 夢識:夢境中所運行的意識狀態。
  • 覺識:指覺醒狀態下的意識感知。
  • 覺時:指意識清醒、處於正常覺知狀態的時候。
  • 更起義:指在夢境中連續產生新的影像或情節,表示意識流轉不息的狀態。

從此似塵識有,分別意識與憶持相應,似前 所起之塵後時得生,是故不可執由憶持起, 謂先以識證塵。若如夢中,識無塵得起覺時。 若爾,如世人自知夢識無塵,亦應自知覺識 無塵。既無此事,故知覺時所見塵,異夢中 所見。復次夢有更起義,覺時則不爾,非一切 無塵。答:此言非證。

47
白話直譯
夢中所見的塵並非真有,未醒時無法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夢中看到的物質對象並非真實存在,但在尚未覺醒之前,無法意識到這一點。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夢境比喻凡夫對外境的認知。
    在唯識學中,外在物質(塵)僅是意識的顯現(相分),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如同夢中之物,在未覺悟(未覺)之前,眾生將虛幻的相狀誤認為真實,此即「遍計所執性」的運作。

名相註解
  • 非有:指非實有,即缺乏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性。
  • 覺:指覺悟或意識到真相,在此指從錯覺或夢境中醒來,對應於破除執著的智慧。
夢見塵非有,未覺不能知。
48
白話直譯
如此虛妄分別長久串習,世人將非真實的塵像夢中所見,誤認為真有;覺醒時則不是這樣,能如實理解夢中的塵並非真有。同樣,若修行人修習出世間正道,得無分別智,進入非安立聖諦見位而覺悟,這時無分別智與後得清淨世智如理觀察六塵,確知實無所有,這個道理是平等的。如果因自心相續轉變殊勝,眾生六識似六塵而生,實際上不是從塵生起,因為善惡友、聽受正邪二法,眾生就有正邪二種定。如何才能成就?若所親近與所說皆實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這樣,錯誤的分別心經過不斷的累積與深化,使得世人將不真實的物質現象,誤以為像夢境中看到的東西一樣真實存在。。醒來之後就不是這樣了,能如實地明白夢中的景象根本不存在。。就像這樣,修行觀照的人透過修行出世的對治方法,獲得了超越分別的智慧,進入到不再執著於假名設定的聖諦見道位而覺悟。這時,他的無分別智以及隨後獲得的清淨世俗智慧,都能如實地看到六種外在感官對象實際上並不存在,這兩種智慧在義理上是一致的。。如果是因為意識自身的連續轉變而產生優劣差異,眾生的六種意識雖然看起來像是對著六種外在對象而起,但實際上並非由外塵產生。而因為接觸到善或惡的朋友,以及聽聞正確或錯誤的教法,眾生會產生正確或錯誤的定見。。要怎麼才能達成呢?。如果所親近的人以及所說的內容在實相上都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遍計所執性」的形成過程。
    由於意識不斷地對對象進行錯誤的區分與認定(虛妄分別),這種習慣在潛意識中累積並成熟(串習惛熟),導致眾生將意識投射出的幻象(非實塵)誤認為是獨立且真實存在的實體。

    本句以夢境比喻對現象界的錯覺。
    在唯識學中,眾生將意識所現的「相分」誤認為真實存在的客體(如夢中之塵),一旦覺悟(醒來),便能體悟到這些外在現象僅是心識的變現,並非實有。

    本句描述唯識修行者從「出世治道」轉向「無分別智」的過程。
    修行者透過對治煩惱,進入「非安立」的聖諦見位(即不再依賴語言概念的假名設定),此時其「無分別智」(直接體悟真理)與「後得清淨世智」(覺悟後回歸世俗運用的智慧)在體認「六塵實無所有」(外境皆為識所變現,無實體)這一點上是完全一致的。

    本段探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識的生起並非依賴外在物質(六塵),而是依賴於意識自身的相續(自相續)。
    所謂「異勝」指在相續轉變中產生的優劣或差異。
    同時說明眾生對真理的認知(正邪二定)取決於外部環境(善惡友)與所接觸的教法(正邪二法)之影響。

    此句為詢問達成特定修行境界或轉依(轉識成智)的具體方法與條件。
    在《大乘唯識論》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如何透過修行消除習氣,使意識轉化為等覺智或圓滿智慧的過程。

    此句處於唯識論討論對象之實有與虛妄的語境中。
    強調在究極的實相(真諦)層面,無論是親近的對象(對象)還是所傳達的言說(法),皆因依賴妄想分別而生,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名相註解
  • 串習:指重複地進行某種行為或思考,使其成為一種深層的心理習慣(習慣習氣)。
  • 惛熟:指習氣在潛意識中積累並成熟,使其影響變得深遠且難以消除。
  • 非實塵:指不具有實體性質的物質現象(塵),在唯識觀點中,外在世界僅是意識的顯現而非實有。
  • 夢塵:比喻夢中所見的物質現象,在此指代眾生誤以為真實存在的外部世界(外境)。
  • 觀行人:指修行觀法、觀察心識之修行者。
  • 出世治道:指旨在脫離世俗輪迴、對治煩惱的修行路徑。
  • 無分別智:超越主客對立、不依賴語言概念而直接體悟實相的智慧。
  • 非安立:指不依據假名、概念或人為設定的狀態,直接契入真如。
  • 聖諦見位:指初次證悟四聖諦、進入聖人之道的見道位。
  • 後得清淨世智:指在證悟無分別智後,重新進入世俗語言與概念運作(後得)時,所具備的清淨、不染著的世俗智慧。
  • 自相續:意識自身的連續轉變,不依賴外在對象而生。
  • 異勝:指在同類事物中較為優越或不同的特質,此處指意識轉變中的差異。
  • 正邪二定:對正確法(正法)或錯誤法(邪法)所產生的固定見解或認定。
  • 實無:指在究極實相中並非真實存在,即所謂的「非實有」或「空性」。

如是虛妄分別串習惛熟,世人見非實塵如 夢所見謂為實有;覺則不爾,如實能解夢塵 非有。如是若觀行人修出世治道得無分別 智,入非安立聖諦見位得覺悟,是時無分別 智、後得清淨世智如理見六塵實無所有, 此義平等。若由自相續轉異勝故,眾生六識 似六塵起,實不從塵生者,由事善惡友、聽受 正邪二法,眾生有正邪二定。云何得成?若所 親近及說實無。

49
白話直譯
因為彼此增上,所以二種識的正邪得以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兩種意識互相影響、共同作用,所以才能判定這兩種意識是正向還是偏差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唯識體系中意識與末那識(或意識與意識之不同狀態)的互動關係。
    所謂「增上」,是指一種法作為另一種法產生的條件或助力。
    由於兩種識之間存在互為條件的影響,使得其心法狀態的正確與否(正邪)得以明確界定。

名相註解
  • 增上:佛教術語,指一種法對另一種法產生影響、促成或助長的作用。
  • 二識:在此語境下指論述中涉及的兩種意識狀態或兩種不同的識。
  • 正邪:指心法運作的正確(正)與偏差(邪),即是否符合正見與正道。
更互增上故,二識正邪定。
50
白話直譯
一切眾生因為彼此識的增上,有二種識的決定,或為正定,或為邪定。所謂彼此,是指自他共同成就自他之事。因此,個別識的相續有勝能,所以個別識的相續勝能生起,不是從外在塵境而起。如果如夢中的識沒有境界,覺醒時的識也如此,那麼為何夢中與覺醒的人行善作惡,愛憎兩種果報未來會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眾生因為彼此意識的相互作用不斷增長,而形成了兩種識定,一種是正確的定,另一種是錯誤的定。。所謂的「更互」,是指自己與他人共同參與,共同構成這件事。。所以,正是因為有別識相續的強大能力,才讓這種能力持續運作並產生,而不是由外部的物質對象所引起的。。如果夢中的意識沒有真實的對象,而清醒時的意識也是這樣,那麼為什麼夢中與清醒中的兩個人在做善惡事後,未來所感到的愛與憎這兩種果報會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識定」的形成機制。
    在唯識學中,眾生因意識的相互作用(互識)並在其中深化、增強(增上),導致心意識在特定對象上凝固而形成「定」。
    根據此定之對象與性質,分為導向解脫的「正定」與導致輪迴或執著的「邪定」。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事」的分類。
    在分析對象的屬性時,「更互」是指一種相互依存、共同作用的關係,即主體(自)與客體(他)共同參與並構成該項事緣,而非單方面的作用。

    本句論述唯識宗關於意識運作的內在機制。
    強調「別識」(指能區分對象的意識功能)的相續(持續不斷的流轉)是由其自身的「勝能」(強大的潛在能力/種子)所驅動,而非依賴於外部真實存在的物質對象(外塵)。
    這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確立「萬法唯識」的立場,說明認知過程是心識內在種子的顯現。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環節,旨在探討「識」與「境界」的關係。
    質疑者提出:若認同覺識與夢識同樣缺乏外在實體境界(皆為心識顯現),則無法解釋為何在夢中與覺醒狀態下產生的業力(善惡)能導致不同的未來果報。
    這是在推導如何透過「種子」與「業」來解釋心識運作的邏輯矛盾。

名相註解
  • 互識:指意識與意識之間、或意識與對象之間的相互作用與認知。
  • 識定:指意識在特定對象上集中而產生的定境。
  • 正定:指對正確的對象(如四正定心)而產生的定,能導向覺悟。
  • 邪定:指對錯誤的對象(如對我執、對外境執著)而產生的定,會加深迷妄。
  • 更互:指相互、彼此,在唯識論中用於描述自他共同構成某種關係或事物的狀態。
  • 勝能:指強大的能力或潛在的種子功能,能導致特定結果的產生。
  • 愛憎兩果:指由貪愛或嗔憎等心理傾向所導致的業報結果。

一切眾生由更互識增上故,有二種識定成, 或正定、或邪定。更互者,自他共成自他事。是 故別識相續勝能故,別識相續勝能生,不從 外塵起。若如夢識無境界,覺識亦如此者,云 何夢覺二人行善作惡,愛憎兩果未來不同?

51
白話直譯
夢中的識因為睡眠破壞,所以未來果報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夢中的意識會因為醒來(睡眠結束)而消失,這與未來產生的業果性質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在睡眠狀態下的運作。
    夢識屬於意識的變現,其存在依賴於睡眠狀態,一旦醒來(眠壞),該意識狀態即告終止。
    而「未來果」是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成熟後產生的果報,兩者在生滅性質與果報影響上截然不同。

名相註解
  • 眠壞:指睡眠狀態的結束,即醒來,導致夢境意識的消散。
  • 未來果:指業種在未來時機成熟而產生的果報。
夢識由眠壞,未來果不同。
52
白話直譯
這正是能讓夢心無有果報的原因,因為被昏睡所破壞,心力微弱,無法成就善惡業。問:如果一切唯有識,那就沒有身體和語言了。那麼牛羊等畜生,為何不是被屠夫所殺也會死?如果牠們的死亡不是屠夫所造成,屠夫怎會有殺生的罪?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正確的原因,能讓人在夢中的心不會產生果報。因為睡眠時意識模糊,心力太弱,無法造出真正的善惡業。。提問:如果所有現象都只是意識的顯現,那麼身體和言語應該是不存在的。。為什麼像牛、羊這樣的動物,在沒有被屠夫殺掉的情況下也會死亡?。如果對方的死亡不是由屠夫造成的,那屠夫怎麼會犯下殺生的罪業呢?。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夢境中的心意識是否能造業。
    在唯識學框架下,夢中的心雖有活動,但因處於「惛睡」狀態,意識功能受損且微弱,不具備足以在現實中產生業力果報的強度與條件,故不構成善惡業的成就。

    此句為論書中的「破立」結構,提出一個質疑(問):若採取「唯識」觀點,認為外在物質世界皆由識所變現,則應推論出物質性的身體(身)與物理性的聲音(言)亦不存在,以此挑戰唯識論的邏輯一致性,為後續的解答(答)做鋪陳。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用於討論業力與果報的運作。
    旨在探討即便沒有外在的直接殺害行為(如屠夫宰殺),眾生仍會因自身往昔業力的成熟而導致死亡,說明業力感果的必然性。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用於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旨在論證行為(業)與結果(果)之間的必然聯繫,強調若無實際的造作行為(因),則不能產生相應的罪業(果),用以分析心法與物質行為在業力生成中的作用。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名相註解
  • 正因:指能直接導致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夢心:指在睡眠夢境狀態下的意識活動。
  • 果報:指由業力導致的善惡結果。
  • 惛睡:指睡眠時意識昏沉、模糊的狀態。
  • 善惡業:指具有道德屬性且能產生未來果報的行為(身口意三業)。
  • 屠兒:指從事宰殺動物的屠夫。
  • 殺生罪:指破除不殺生戒而產生的惡業,在唯識體系中涉及對對象的殺心(遍計所執性)與實際行為的結合。

是正因能令夢心無有果報,謂惛睡所壞故, 心弱不能成善惡業。問:若一切唯有識,則無 身及言。云何牛羊等畜生,非屠兒所害而死? 若彼死非屠兒所作,屠兒云何得殺生罪?答 曰:

53
白話直譯
因為他識變異,死亡之事在此成立,就像他人失心等,是由鬼等心力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他人的意識產生變異,導致死亡在此時發生;就像有些人突然失去意識或心智失常,這是受到鬼神等外在心靈力量的影響。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意識的變異如何影響生命狀態。
    說明死亡或心智喪失等現象,除了內在因緣,亦可能受到其他意識(如鬼神等非人)的心理影響或幹擾而觸發。

名相註解
  • 他識:指他人或非人類(如鬼神)的意識。
  • 心力:指意識所產生的影響力或精神能量。
由他識變異,死事於此成,
如他失心等,因鬼等心力。
54
白話直譯
就像鬼神等心識變異,使他人或失念、或作夢、或著鬼等,各種變異得以成就。又因有神通之人的心願,所以會有這類事情發生。如娑羅那王等得夢,是因大迦旃延的心願所致。又如阿蘭若仙人因瞋心,毘摩質多羅王見到恐怖之事。如此由他識變異,能斷絕他人的命根。因此,同類的相續斷絕,稱為死亡,這個道理應當明白。又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鬼神的心念發生變化,導致他人產生失憶、做夢或被鬼神附身等種種異樣的情況。。另外,因為有些具備神通能力的人心有所願,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就像娑羅那王他們做夢一樣,是因為大迦旃延的願力所感應而來的。。此外,因為阿蘭若仙人心中產生了憤怒,導致毘摩質多羅王看到了令他恐懼的事物。。就像這樣,透過他識的轉變,能夠截斷對方的生命根源。。因為這個原因,相同類別的心意識不再連續產生,這就被稱為死亡,這個道理應該明白。。另外: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大乘唯識論》中是用以類比說明心意識之變異如何影響外在經驗或意識狀態。
    透過鬼神心念的變異導致他人產生異常現象,說明心靈狀態的轉變能直接造成認知與經驗上的偏差或異象,強調心意識對經驗之主導作用。

    本句在《大乘唯識論》的脈絡中,解釋某些特殊現象或現象之呈現,是由於具備神通能力的眾生(如菩薩或高階修行者)基於其願力與心念而使其發生,強調心識對現象的塑造作用。

    本句說明意識或心願(願力)能對他人產生影響,甚至在夢境中顯現。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涉及種子生現行以及心念對外部現象(或他人心識)的感應作用,說明心願之強大可跨越個體而影響他人。

    本句描述心識之業力感應。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處說明個體的心理狀態(瞋心)如何透過業力或意識的投射,影響他人(或在共同業中)所感知的對象,呈現出心與境的相互關聯。

    本句描述在唯識體系中,意識的轉變(變異)如何影響生命狀態。
    在特定情境下,意識的變易能導致生命維持之基礎(命根)的毀損或終結,體現了心識對生理生命存續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解釋「死」的定義。
    死亡並非單純的肉體停止,而是指「同類相續」(即同一類心意識的連續流轉)的中斷。
    在唯識學中,生命被視為心識的相續,當這種相續在特定層次上斷裂時,即定義為死。

    此為論書之接續詞,用於引出下文之新論點或補充說明,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標誌著論述進入下一個分析層次。

名相註解
  • 失念:指失去意識的集中或暫時忘記當前狀態。
  • 著鬼:指被鬼神附身或受到鬼神影響而產生異常行為。
  • 神通人:指具備超常能力(神通)的修行者或眾生。
  • 心願:指修行者在心中設定的目標或願力,在唯識體系中,願力是驅動現象顯現的重要因素。
  • 娑羅那王:古印度王名,此處作為心願感應的對象。
  • 大迦旃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著稱,此處指其心願之強大。
  • 阿蘭若:梵文 Aranya,原意為森林,後指寂靜處或在森林中修行的人。
  • 瞋心:佛教五毒之一,指對不順心之事產生憤怒、排斥的心理狀態。
  • 怖畏事:指令人感到恐懼、不安的景象或現象。
  • 命根:指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能量或生理基礎,斷命根即指死亡。
  • 同類相續:指相同性質的心意識(如意識、末那識)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地生起,構成生命流轉的基礎。
  • 死:在唯識論中,指心識相續的暫時中斷或轉移,而非絕對的消滅。

猶如鬼神等心變異故,令他或失念、或得夢、 或著鬼等,諸變異得成。復次有神通人心願 故,有如此事。如娑羅那王等得夢,由大迦旃 延心願故。復次阿蘭若仙人瞋心故,毘摩質 多羅王見怖畏事。如是由他識變異,能斷他 命根。因此事故,同類相續斷,說名為死,此義 應知。復次:

55
白話直譯
為何檀陀林因仙人瞋心而變得空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檀陀林為什麼會因為仙人的憤怒而變得空無一人、寂靜無聲?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典故,旨在說明強烈的瞋心(瞋恚)具有巨大的破壞力,甚至能使原本繁茂或繁榮的環境(檀陀林)變得荒涼空寂。
    在《大乘唯識論》的語境中,此處是用於論證心識之業力或情緒對外境之影響,或作為對比以說明瞋心的危害。

名相註解
  • 檀陀林:古印度地名或林園名,在此作為受瞋心影響而荒廢的象徵。
  • 仙:指古印度的修行者(Rishi),通常指具有神通的仙人。
  • 瞋:佛教六根、六塵、六識中與貪、癡並列的三毒之一,指對不滿之對象產生的憤怒與排斥心。
云何檀陀林,空寂由仙瞋?
56
白話直譯
如果因他識變異增上而不允許眾生死亡,世尊就會立下心重罰為最重罪,並問優婆離長者:長者!你曾聽聞過嗎?為何檀陀柯林、迦陵伽林、摩登伽林會空寂清淨?長者回答:瞿曇!曾聽說是因仙人瞋心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因為其他意識的變異與增上,而阻止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修行,世尊認為這種心念上的嚴重過錯是最重的罪業。於是問優婆離長者:「長者!」。你以前聽說過這件事嗎?。檀陀柯林、迦陵伽林和摩登伽林這三個地方,是如何達到空寂清淨狀態的?。長者回答說:瞿曇!。曾經聽說是因為仙人的瞋心而起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唯識體系中,若因意識的錯誤轉變或不當的增上(影響力),導致阻礙眾生透過生死輪迴而證悟的因緣,這種對心識的誤導或幹預被視為極重的罪業。
    此處強調心法運作對解脫進程的決定性影響。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確認對方是否對即將討論的法義或理論有初步的認知,是唯識論中常見的教學對話鋪陳。

    本句在《大乘唯識論》中,透過提及佛陀曾遊歷的特定地點(林園),探討環境與心識之關係,旨在說明透過修行使心識轉依,能使外在環境與內在心境皆達到空寂清淨的境界,體現唯識論中「境由心造」及「轉依」的義理。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長者針對之前的詢問做出回應。
    在《大乘唯識論》的對話體裁中,透過長者與瞿曇的問答,逐步闡明唯識義理。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討論業力與心識之關係,說明外在現象或果報之產生,源於內在心識的染汙(如瞋心),強調「萬法唯識」中心造之理。

名相註解
  • 優婆離: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持律著稱,在此作為對話對象。
  • 檀陀柯林:佛陀在印度遊化時曾停留的林園名。
  • 迦陵伽林:佛陀在印度遊化時曾停留的林園名。
  • 摩登伽林:佛陀在印度遊化時曾停留的林園名。
  • 空寂清淨:指心識除除染垢,不再產生虛妄分別,達到寂靜且純淨的狀態。
  • 長者:指在社會或宗教社羣中具有地位、德行或資歷的人,在此指對話中的一名論述者。
  • 瞿曇:釋迦牟尼佛的姓氏,在此指對話中的另一方(通常為詢問者或對話對象)。
  • 仙人:指具備神通但未證悟正覺的修行者。

若由他識變異增上不許眾生死,世尊成立 心重罰最為大罪,問優婆離長者:長者!汝曾 聞不?云何檀陀柯林、迦陵伽林、摩登伽林 空寂清淨?長者答言:瞿曇!曾聞由仙人瞋心。

57
白話直譯
心重罰為大罪,若是如此,如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靈所造的重罪要這樣處罰,那怎麼可能成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大乘唯識論》對業力與果報的討論脈絡中。
    作者在此質疑若將心意識的造業(心業)與物質層面的處罰或果報簡單對應,在邏輯上或法義上如何能成立,旨在進一步分析心業的運作機制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心重罰:指對心意識所造之重業(心業)所應得的果報或處罰。
  • 大罪:指在佛教業力體系中,對果報影響深遠的嚴重惡業。
心重罰大罪,若爾云何成?
58
白話直譯
如果你認為有諸鬼神因愛敬仙人而殺害這裡的眾生,並非因仙人瞋心所致。那麼,為何因這種業而心重罰為大罪,甚至比身口重罰還要嚴重?因仙人心生瞋恚,導致許多眾生因此喪命,心懷重罰而造下大罪。若一切唯識,具他心通者,能否知曉他人之心?還是不能知?如果如此,原因是什麼?若不能知,怎能獲得他心通?若能知,為何說識無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你認為鬼神崇敬仙人,所以殺掉這些眾生來獻祭,這並不是因為仙人心中有瞋心。。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由這種業心所造成的重罪,會比透過身體或言語所造的重罪更加嚴重?。因為那位仙人心中起了瞋恨心,導致這麼多眾生死亡,所以他造下了極其沉重的罪業。。如果萬事萬物都只是意識的顯現,那麼擁有他心通的人,究竟是真的知道了別人的心,還是其實並不知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根據是什麼?。如果不知道這個道理,怎麼可能獲得知道他人心念的神通呢?。如果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說識沒有對象(境)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行為的動機與業力的歸屬。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行為者的「執著」(妄想分別)纔是造業的主因。
    殺生者基於對鬼神與仙人關係的錯誤認知(執著)而行動,其業力由行為者承擔,而非歸因於被祭祀者的瞋心。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心業」與「身口業」的果報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心是所有行為的主導者(能作),心念的深沉與強烈直接決定了業力的強度,因此心業的果報往往比單純的身口行為更為劇烈。

    本句描述業力感果之理。
    在唯識學框架中,強調「心」作為能造業的根源(種子),瞋心驅使行為導致大量殺戮,此種強烈的心理狀態(心所)與行為結合,形成了深重的業報(大罪)。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邏輯詰問。
    若採取「一切唯識」觀點,則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外部對象(他心)。
    在此前提下,他心通的本質便產生矛盾:若他心不存在,則所謂「知他心」便失去了對象;若能知他心,則暗示存在獨立的他心,與唯識論相悖。
    此處旨在探討唯識體系如何解釋心靈感應與認識論的統一。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針對前述論點提供邏輯依據或法義證明。
    在《大乘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強調對名相與義理的嚴謹推導,此問是用以引出後續對「所以」(理由/根據)的詳細分析。

    本句在《大乘唯識論》中旨在強調對心識運作機制(如心所、種子等)的正確認知是獲取神通的前提。
    唯識學認為,若不瞭解心識的體系與轉變,無法透過修行達到洞察他人心念的境界。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識」與「境」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外境(物質世界)被視為識的顯現(依他起),因此所謂「無境」是指不存在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對象,而非指識沒有認識的對象。

名相註解
  • 業心:指在意識中生起、能導致果報的心理活動或意圖。
  • 身口:指身體行為(身業)與言語表達(口業)。
  • 重罰: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沉重果報或痛苦。
  • 他心通:一種神通,能直接感知或知道他人內心的思想與意念。
  • 所以:指理由、根據或原因。
  • 境:指識所對待的對象。在唯識論中,區分「外境」(虛妄的外部世界)與「內境」(心識自身的顯現)。

若汝執有諸鬼神愛敬仙人故,殺害此中眾 生,不由仙人瞋心。若爾,云何由此業心重罰 大罪,劇於身口重罰?由仙人瞋心故,如是多 眾生死故,心重罰成大罪。若一切唯識,他心 通人為知他心、為不知?若爾有何所以?若不 知,云何得他心通?若知,云何言識無境?

59
白話直譯
具他心通者的智慧,為何不如境界?如同能知自心,卻不能如佛知一切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心通和人智這兩種能力,為什麼不像對境(直接感知對象)那樣?。因為只知道自己的心念,所以無法體會佛陀所證悟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他心通」與「人智」的認知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感知外部物質對象(境)與感知他人心念(他心)的運作方式有所不同,此處在質詢為何後者不能像前者那樣直接、明確地對境而生。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自心」與「佛境」的差異。
    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自身意識(自心)的觀察與認知,而未能轉依至圓滿的覺悟狀態,則無法契入佛陀那種無分別、圓融的覺悟境界(佛境)。

名相註解
  • 人智:指能洞察他人心智狀態的智慧或能力。
  • 自心:指個體意識或尚未轉依的心識狀態。
  • 佛境:佛陀證悟的圓滿境界,指完全離相、無分別的覺悟狀態。
他心通人智,不如境云何?
如知自心故,不知如佛境。
60
白話直譯
這是他心智的境界,為何說不如?因為缺乏智慧。如同不可言說的本體,他心通便能成立,佛的境界也是如此,因為無法知曉。這兩種境界之所以不如,並非如此顯現,是因為能取與所取的分別尚未滅盡。唯識的道理無窮無盡,抉擇品類極為深奧難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心智所感知的對象,為什麼會不一致呢?。是因為沒有智慧。。如果把那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本體當成別人的心,佛陀的境界也是如此,所以無法被認知。。這兩種境界並不成立,因為它們並非這樣顯現的,而且主觀的能取與客觀的所取這種對立分別尚未消除。。唯識的道理沒有窮盡,對其類別的分析與區分更是深奧無底。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大乘唯識論》探討心意識與對象(境)之關係的論辯中。
    旨在質詢若對象僅是心智的顯現(唯識),為何不同個體或不同狀態下感知到的境界會存在差異或不一致的情況。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處指因缺乏對萬法實相的正確認知(無智),導致對對象產生錯誤的執著或妄想,是造成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不可言說」之體性與認知對象的關係。
    在唯識框架下,若將不可言說的體性誤認為是外部的他心(他心),則會陷入認知偏差。
    佛陀的境界(佛境)因其超越語言與對立,對於未證悟者而言,同樣無法透過常規的認知方式來知曉。

    本句探討唯識論中關於境界顯現的邏輯。
    指出若能取(主觀認知)與所取(客觀對象)的二元對立分別心尚未滅除,則所認知的境界僅是虛妄的分別,而非真實的顯現,因此在法義上不成立。

    本句強調唯識學(Vijnaptimatra)體系之精密與深廣。
    唯識理旨在闡明萬法唯心,而「簡擇品類」則是指透過對種種識、種子、現行及種種法相的細膩分析與區分,方能破除外境執著,揭示意識運作的深層機制。

名相註解
  • 心智境:指心意識所對應的對象(境),在唯識學中強調外境即是心識的變現。
  • 無智:指無明,即不能夠正確認識事物真實性質的狀態,在唯識論中常指對「三性」缺乏正確判別的無知。
  • 他心:指除自己心以外的其他眾生之心,在唯識論中涉及對他心推論的討論。
  • 唯識理:指萬法唯心、唯識所現的核心理論體系。
  • 簡擇:指對法相進行分析、辨別與區分,以釐清其性質與關係。

是他心智境,云何不如?由無智故。如不可言 體,他心則成,佛境如此,不能知故。此二境界 不如,非是如此顯現故,能取所取分別未滅故。 此唯識理無窮,簡擇品類甚深無底。

61
白話直譯
成就唯識之理,我隨自能力造作,依如理如量,佛等境界難以思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圓滿了唯識的道理,是我根據自己的能力所撰寫的;這種符合理法與符合量相的境界,即使是佛陀等覺悟者也難以想像。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大乘唯識論》的編撰背景與其深奧之處。
    作者強調論書是基於唯識理路,並依其能力而造。
    文中區分了「如理」(符合真理、法性)與「如量」(符合邏輯量論、正確的認知量),指出唯識論所揭示的心識運作與境界之精微,即便對佛等至聖而言亦是不可思議的深奧境界。

名相註解
  • 如理:指符合真理、法性,不違背實相的狀態。
  • 如量:指符合量論(邏輯認知),能正確量測或認知對象的標準。
  • 佛等境:指佛陀及大菩薩等覺悟者所處的認知境界或其所證的法界。
成就唯識理,我造隨自能,
如理及如量,難思佛等境。
62
白話直譯
我們雖能作一切功用,卻無法思量此理,這道理不是覺觀所能緣取。誰能徹底通達這種境界?這是佛的境界。為什麼?因為諸佛世尊對一切法無礙知曉,依如量如理,這種境界唯有佛能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們即便用盡所有努力,也無法透過思考來衡量這個道理,因為這個道理並非意識覺觀所能對象化的。。有誰能夠全面地通達這個境界呢?。這就是佛的境界。。為什麼會這樣?。諸佛世尊對所有法門的認知都沒有障礙,衡量精準且符合真理,這種境界只有佛才能見到。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唯識體系中,某些究極的真理(如真如或不可思議之法)超越了意識的能取作用。
    由於覺觀(意識的能取)必須依託於對象(所緣),而此理本身非對象化之物,故無法透過邏輯思維或意識推論來完全掌握。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旨在探討唯識理論體系中,對於萬法唯識、心意識運作之深奧境界,究竟有誰能完全領悟並通達。
    強調此種認知境界之困難與對高度修行、智慧的要求。

    在《大乘唯識論》的語境中,此處指涉的是修行者在圓滿覺悟後,所證得的與佛等同的無漏境界,強調心識轉依後所達到的究竟覺悟狀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解釋。

    本句說明佛陀具備「無礙知」,能將一切法在量(衡量/認知過程)與理(客觀真理/實相)兩方面完全契合,不產生任何偏差。
    這種對法性的全面且精確的洞察力,是佛與聖者、凡夫之間的核心區別,屬於唯佛所能體證的最高境界。

名相註解
  • 功用:指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 exerted 的努力或心智運作。
  • 思度:思量與度量,指透過邏輯推演、分析與衡量來理解。
  • 覺觀:指意識(第六識)的能取功能,即對對象的覺知與觀察。
  • 所緣:指心識所對待的對象(Object of cognition)。
  • 通達:指對真理或法義完全領悟且無有疑惑。
  • 佛境界:指佛陀所證得的究竟覺悟狀態,在唯識體系中指轉依後完全除除染、證得真如的境界。
  • 知無礙:指認知能力沒有任何障礙,能隨緣自在地洞察一切法。

我等作一切功用,不能思度此理,此理非覺 觀所緣故。何人能遍通達此境?是佛境界。何 以故?諸佛世尊於一切法知無礙故,如量如 理,此境唯佛所見。

63
白話直譯
婆藪槃豆菩薩所造《唯識論》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藪槃豆菩薩完成了《唯識論》的撰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語,標記該部論著的完成。
    在唯識學體系中,此論旨在闡明萬法唯心,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婆藪槃豆菩薩:即 Vasubandhu,古印度著名論師,唯識學派重要奠基者。

婆藪槃豆菩薩造唯識論竟。

64
白話直譯
菩提留支法師,最早在北方翻譯出《唯識論》。慧愷於陳天嘉四年癸未正月十六日,在廣州制旨寺,請三藏法師拘羅那他重新翻譯此論,邊翻譯邊講解,至三月五日才完成。此論在外國原本有義疏,翻譯得兩卷。三藏法師又釋義本文,慧愷加以注記,又得兩卷。最後有僧忍法師,從晉安帶舊本到番禺,取新譯文對照校勘舊本,大意雖然大致相同,偈語卻有差異;長行解釋,文辭繁複而義理有所缺漏;論文開頭沒有歸敬文,有識之士應善加尋覓。今特別另抄偈文安置於論後,方便閱讀者查閱。此論是佛法正義,在外國廣為弘揚。沙門慧愷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提留支法師之前在北印度翻譯了《唯識論》這部論書。。慧愷在陳朝天嘉四年(癸未年)的正月十六日,於廣州的制旨寺,邀請三藏法師拘羅那他重新翻譯這部論典,在翻譯的同時也進行講義,直到三月五日才全部完成。。這部論書在國外原本就有義疏(詳細的解釋),現在翻譯出了兩卷。。三藏法師對這段本文做了更深入的解釋,由慧愷負責記錄注釋,因此又增加了兩卷內容。。後來有一位名叫僧忍的法師,從晉安把舊的譯本帶到了番禺。愷將新的譯文與舊本進行比對校對,發現雖然整體意思差不多,但偈頌的部分有所不同。。用長篇大論來解釋,文字雖然很多,但反而遺漏了核心義理。。在論書的開頭提到:如果心中還沒有歸依與敬信對象,有智慧的君子應該努力去尋找。。現在我特地把偈頌單獨抄錄下來,放在論書的最後面,好讓閱讀的人更容易查閱。。這部論書闡述的是佛法的正確義理,在國外非常流行。。由沙門慧愷記錄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述譯經歷史,說明《大乘唯識論》之譯傳背景,提及菩提留支法師在北印度的譯經活動。

    此段為譯經記錄(譯記),記載了《大乘唯識論》在中國的重譯過程。
    強調「行翻行講」,顯示當時譯經不僅是文字轉換,更包含法義的傳授與解析,以確保唯識學複雜的術語與邏輯能被正確理解。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說明《大乘唯識論》在印度或其他外國地區存在配套的義疏(對論書義理的詳細註釋),且已有部分內容被翻譯成中文。

    此句為版本記載或傳承說明,描述《大乘唯識論》在傳譯過程中,經由三藏法師的釋義與慧愷的注記,使論著內容得以擴充或完善。

    此段記載《大乘唯識論》譯本在傳播過程中的校勘情況,說明瞭不同版本之間在義理(大意)上的一致性,以及在形式(偈語)上的差異,體現了早期譯經校對的嚴謹過程。

    此處討論論述方式的優劣。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長行」指不分行、連續的敘述方式。
    作者認為過於冗長的解釋容易導致文字繁瑣,反而使深刻的法義被掩蓋或遺漏,不如精煉的論式(偈頌或簡練的論述)更能顯現要義。

    本句強調修行之始需建立「歸敬」(信心與歸依)。
    在唯識學體系中,正確的見解(正見)需從對正法與導師的信心出發,因此勉勵有識之人在缺乏信仰對象時,應積極尋求真正的導師或正法,以開啟解脫之門。

    此處為譯者或編撰者的後記,說明將論書中的偈頌(詩偈)集中整理於文末,旨在方便讀者對照與研習,屬於文本編排的說明,非核心法義討論。

    此句旨在強調《大乘唯識論》所承載的教義符合佛法正理,且在印度等佛教發源地(外國)具有深遠的影響力與廣泛的認可,確立其權威性。

    此句為文獻記錄之標記,指明該段內容或譯本由名為慧愷的沙門所記錄或校訂。

名相註解
  • 菩提留支:古印度著名的譯經法師,對唯識學派的傳播有重大貢獻。
  • 三藏法師:指精通佛法三藏(經、律、論)的高僧。
  • 拘羅那他:印度譯師名,此處指負責重譯《大乘唯識論》的法師。
  • 重譯:指對先前已譯出的版本再次進行翻譯,以求更精確或更符合當時語境。
  • 義疏:對經論義理進行詳細解釋的註釋書,旨在闡明深奧的教義。
  • 慧愷:指對該論作注記的僧侶或學者。
  • 番禺:古地名,位於今廣東省廣州市。
  • 對讎:指對比、校覈,檢查文字是否正確或有出入。
  • 偈語:佛教中以偈頌形式表達的教義,通常具有特定的格律,在翻譯中較易產生差異。
  • 長行:指佛教經典或論書中不分行、連續書寫的散文體形式,與「偈頌」相對。
  • 歸敬:指歸依與敬信,是修行之基礎,指對三寶或正法產生深切的信任與依止。
  • 有識君子:指具有基本分辨能力、追求真理且具備德行的學習者。
  • 論:指對經論進行詳細解釋的論書,此處指《大乘唯識論》。
  • 正義:指正確的義理、正統的教義。
  • 外國:在漢譯經典語境中,通常指印度(天竺)等佛教發源地。
  • 沙門:原指出家修行者,後成為佛教僧侶的通稱。

菩提留支法師,先於北翻出《唯識論》。慧愷以 陳天嘉四年歲次癸未正月十六日,於廣州 制旨寺,請三藏法師拘羅那他重譯此論, 行翻行講,至三月五日方竟。此論外國本有 義疏,翻得兩卷。三藏法師更釋本文,慧愷 注記,又得兩卷。末有僧忍法師,從晉安齎舊 本達番禺,愷取新文對讎校舊本,大意雖 復略同,偈語有異;長行解釋,詞繁義闕;論初 無歸敬,有識君子宜善尋之。今謹別抄偈 文安於論後,庶披閱者為易耳。此論是佛法 正義,外國盛弘。 沙門慧愷記。

65
白話直譯
修道超越他人,能說無上義理,頂禮大乘真理,當說建立與破斥。無量佛所修行,能消除障礙及根本煩惱,唯識自性本來清淨,愚昧低劣之人不願樂於此法。實際上沒有外在塵境,只因似塵的識生起,如同眼有障礙的人,看見毛髮、雙月等幻象。所處時地皆無定,沒有相續也不穩定,所作之事皆無法成就,若唯識無外塵。定處等義能成立,如夢境如餓鬼,續不定的一切眾生,同見膿河等景象。如夢中受害作事,復次如地獄中,一切眾生見到獄卒,並共同承受逼害。如畜生生於天界,地獄中沒有雜道,地獄裡的苦報,因彼等無法承受。由罪人業力所致,似獄卒等形象生起,若承認彼等變異,為何不許其他變異?業力熏習於識內,執著果報生於外,為何熏習之處,卻不說果報在其中?色等入有教說,是為了調化執著我與人的眾生,隨著不同意趣而說,如同說化生之生。識自種子生起,顯現出似塵境界,為了成就內外諸入,佛陀才說有此二法。若他人依此教法,能證入人無我,藉由別教能斷除分別,進入法空之境。外塵與鄰虛,既非一體也非異體,彼等聚合也非塵,因鄰虛本不成立。同時六者共聚,鄰虛成為六方,若六者同處一地,聚合之量如同鄰虛。若鄰虛不能合聚,聚中誰能和合?復次若無方分,鄰虛之聚便不成立。若物有方分,不應成為一物,影與障又如何解釋?若同體則無二。若為一體則無次第,皆無已得與未得,及不同類的諸事,也無細微難見之物。證智如夢中境界,當下如同證智,當時不見塵境,怎能證得塵境?如所說似塵之識,從此生起憶持,夢中所見塵境並非真有,未覺醒時無法知曉。因為彼此互為增上,二識正邪可定,夢識因睡眠而壞,未來果報各不相同。由於他識變異,死亡等事因此而成,如同他人失心等,皆因鬼等心力所致。為何檀陀林空寂,是由仙人瞋恚所致?心懷重罰大罪,若如此又如何成就?他心通與人智,為何不如境界?如同能知自心,卻不能如佛知境。成就唯識之理,我所造作隨自能力,如理如量,佛等境界難以思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方法與他人不同,能闡述無與倫比的深義。我頂禮大乘的真理,現在將說明其建立與破除的論理。。無數佛陀所修行的法門,是為了消除障礙及其根源;唯識教法揭示自性本來清靜,但愚鈍的人並不喜歡。。實際上並沒有外部的物質對象,是因為產生了像對象一樣的意識,就像眼睛有白內障的人,把一根汗毛看成兩個月亮。。如果只有意識而沒有外部對象(塵),那麼空間與時間就沒有固定標準,事物之間沒有連續性,任何事情都無法完成。。在定處等義的狀態下,就像在夢中或餓鬼道一樣,意識不連續且不穩定,導致所有人共同看到膿河之類的景象。。就像在夢中遭受傷害,或者像在地獄裡,看到所有的獄卒,並與他人一起承受折磨。。就像畜生道能投生天界一樣,地獄中沒有雜道;因此地獄裡的苦果,他們無法承受。。因為罪人的業力,導致生為獄卒之類的人;如果允許前者(罪人)能改變性質,為什麼不能允許後者(獄卒)也改變呢?。業力在意識內部留下種子,卻執著於果報產生在外部;為什麼在種子燻習的地方,不說果報存在其中?。關於色法等進入有色界的教法,是為了化導那些執著於我人的眾生,根據他們不同的理解能力而開示,就像說明化生眾生的誕生方式一樣。。意識是由自身的種子產生的,其顯現就像塵埃一樣。為了說明內在與外在的進入過程,佛陀才提出了這兩種情況。。如果修行者依循這個教法而領悟到「人無我」,那麼還需要透過另外的教法來除去分別心,進而領悟到「法空」。。外部的塵埃與它周圍的空間,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而那個聚集體也不是真正的塵埃,因為鄰近的空間並不能構成實體。。當六種因素在同一時間聚集,其鄰近的空間就形成了六個方向;如果這六種因素處於同一位置,聚集的體積就等於鄰近的空間量。。如果鄰近的虛空(指心靈或環境的調和)都無法契合,那麼在羣體之中誰能達成和合?。此外,如果沒有空間的界限(方分),那麼即便是在虛空鄰近的聚集,也無法成立。。如果一個事物被分為不同的空間部分,它就不能被視為單一的整體,那麼像影子遮擋那樣的遮蔽現象又如何能成立呢?。如果兩者相同,就沒有區別。。如果是一種沒有順序的行法,既沒有已經獲得的,也沒有尚未獲得的,以及其他類別的許多瑣事,也沒有微小到難以察覺的情況。。證得智慧就像在夢中一樣,在這種狀態下,雖然看似證得了智慧,但卻看不見任何物質現象,既然沒有物質現象,又怎麼能說證得了塵垢(物質)呢?。就像把對外在對象的認知當成真實一樣,由此產生記憶與維持;就像在夢中看到的東西並非真實存在,在覺醒之前無法得知。。因為兩種意識互相影響與強化,決定了意識狀態的正向或偏差;而夢中的意識是因為睡眠而導致功能受損,這使得未來的果報產生差異。。因為他人的意識發生變化,導致死亡發生;就像有些人突然失去意識,是因為受到鬼神等心靈力量的影響。。檀陀林為什麼會因為仙人的憤怒而變得空無一人、寂靜無聲?。如果心靈所造的重罪要這樣處罰,那怎麼可能成立呢?。他心通所獲得的人智,為什麼不如直接觀察境界?。因為只知道自己的心,所以無法體會佛陀所證得的境界。。圓滿了唯識的道理,是我根據自己的能力所創造的;這種符合理法與量法的境界,是難以想像的佛之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序言,強調大乘唯識修習之獨特性(不共),旨在透過「立」(建立正確見解)與「破」(破除錯誤執著)的辯證過程,導向無等正義,使修行者契入大乘真理。

    本偈說明唯識法門的核心目的在於破除煩惱障與所纏之根本。
    透過體悟「萬法唯識」且自性本清淨的理路,能從根本上消除執著。
    然而,由於此法門深奧且要求轉化意識,對於根機較劣、執著於外境的人來說,較難接受或不感興趣。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萬法唯識」。
    說明外在物質世界(外塵)並不存在,所謂的對象其實是意識(識)所顯現的影像。
    以此比喻:白內障患者因眼疾而產生視覺錯覺,將微小的毛髮誤認為巨大的月亮,同樣地,眾生因無明而將內心的識相誤認為真實的外在世界。

    本句論述唯識宗關於「識」與「塵」(感官對象)關係的邏輯推演。
    若假設意識在沒有對象(塵)的情況下運作,則缺乏定位的基準(處時)與時間上的連續性(相續),導致無法形成任何有意義的認知或行為結果。
    此處旨在證明意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對象的顯現,以反駁某些對唯識的誤解。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共業」與「共相」的顯現。
    在特定的心識狀態(定處等義)下,由於意識的連續性被中斷或不穩定(續不定),導致不同個體的意識呈現出相同的錯覺或共業景象(如膿河),說明外境僅是心識的投射而非實有。

    此處描述意識在特定狀態下(如夢境或地獄境)所產生的對象與經驗。
    在《大乘唯識論》的語境中,這是用來解釋心意識如何根據業力與習氣,在虛幻的境相中產生受苦的經驗,強調這些經驗皆為意識的變現,而非實有之客觀世界。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業力感果與投生之理。
    說明特定業力導致的果報狀態,強調在某些極端苦報(如地獄)的狀態下,不存在雜道(混合性質的道)的介入,使得該處的苦報具有絕對性,或指特定類型的眾生因其業力特質而無法在該特定苦報中生存/承受。

    此處為《大乘唯識論》中關於業力與種子變異的論辯。
    討論在業力牽引下產生的特定身分(如獄卒)是否具有變異的可能性。
    若承認某些業果能透過修行或條件改變,則邏輯上應同樣適用於其他業果身分,用以論證種子轉變的普遍性或特定條件。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業力在阿賴耶識中燻習種子(內),但凡夫習慣將果報視為外部環境或對象(外)。
    此處提出質詢:既然果報的種子在識內燻習,為何不能直接說果報就在識內,而要執著於外在?旨在破除外境實有之執,導向「萬法唯識」。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隨機設教」的原則。
    針對仍執著於「我」與「人」的凡夫,佛法會先依其根機,以較接近世俗認知的「色法」與「有界」等概念進行引導,而非直接開示深奧的唯識理體。
    這是一種權巧方便的教法,旨在逐步破除對實有我人的執著。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識」的生起機制。
    識由種子生起後,在顯現上如同塵埃般微細且隨緣而起。
    此處提及「內外入」,是指意識在處理內在心意識與外在感官對象的接納過程,說明佛陀設定此兩種分類是為了分析識的運作邏輯。

    本句說明修行進階的次第。
    首先透過特定教法破除對個體自我的執著(人無我),但僅此不足以達到完全的解脫,仍需依循另一套教法(如唯識或中觀之深層義理)來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法空),消除一切分別心,方能證悟實相。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外境」之虛妄性。
    透過分析「塵埃」與其周圍「空間(鄰虛)」的關係,論證外在物質(外塵)並非實有。
    若外塵與空間完全相同,則無法區分;若完全不同,則無法共存。
    最終指出所謂的物質聚集體(彼聚)並非真實的塵埃,因為其依賴的空間屬性無法構成實體,旨在破除對外在物質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空間(虛空)與量度的邏輯分析。
    透過對「六方」與「鄰虛」的量度推論,旨在分析空間的構成與界限,是用於破除對實體空間執著的論理推演,屬於對「空間量」的細膩分析。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以比喻方式說明心識與外境、或個體與羣體之間若缺乏基礎的契合與調和,則無法在整體中達成真正的和合。
    強調基礎條件(鄰虛)之重要性,若基礎不合,後續的集體和合便不可得。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間(方分)」與「聚集(聚)」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缺乏空間的界限(方分),則無法定義物體之間的鄰接關係,因此所謂的「聚集」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這旨在說明空間屬性是構成物質聚集的必要條件。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方分」(空間維度/部分)的邏輯辯論。
    論者旨在分析物質(色法)的組成性質:若將一個物體視為由多個空間部分(方分)組成,則它在邏輯上是複數而非單一物。
    若不能成立為單一物,則無法解釋該物體如何能作為一個整體產生遮蔽(影障)的效果,以此推導出對物質實體性的分析。

    此句在《大乘唯識論》中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若兩者在體性或定義上完全相同,則不構成兩個獨立的對象,旨在破除對同一實體之多重名稱而產生的二元執著。

    此句處於《大乘唯識論》對心識運作或法相分析的討論中。
    文中探討的是一種不依循次第(無次)的行法狀態,分析其在「已得」與「未得」的對立中皆不成立,且排除其他雜項因素(別類多事)以及極其微細、難以觀察的狀態,旨在透過否定法,釐清特定心法或識相的特質。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證智」與「對象(塵)」的關係。
    在進入特定禪定或證悟狀態時,意識不再對外攀緣物質對象(塵),若此時仍認為在證得關於物質的智慧,則產生矛盾。
    此處旨在破除對「外在實有對象」的執著,強調證悟之智應是離相、非對境的。

    本偈旨在說明「識」對外境的錯誤認知與記憶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將內在的相分誤認為外在的實有對象(似塵),並透過憶持(記憶)將此錯誤認知持續化。
    這如同夢境,夢中雖見種種對象,但覺醒後方知其為虛幻,說明在未證悟唯識真義前,眾生無法分辨識所現與真實外境的差異。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意識(第六識)與末那識(第七識)的交互作用。
    所謂「增上」是指一種心法對另一種心法產生影響並使其強化。
    正邪之定是指意識的取向(正向或偏差)受末那識執著的影響而確定。
    而夢識在睡眠狀態下,由於意識功能不完整(壞),導致其產生的業力與覺知狀態與清醒時不同,進而影響未來的果報。

    本句討論意識(識)的變異如何影響生命狀態。
    在唯識學框架下,個體的生命現象(如死亡或意識喪失)不僅受自身業力影響,亦可能受到外部意識(他識)或非人(鬼神)心力的幹擾與作用,說明心識之間相互影響的機制。

    此句出自《大乘唯識論》,旨在透過舉例說明「心意識」對外境的影響。
    檀陀林原本繁茂,但因仙人瞋心所發之威力導致林木枯萎或眾生離去,用以論證心識之作用能改變或影響物質現象,體現唯識學中關於心造境的論理。

    此句出自《大乘唯識論》,在討論業力與果報的機制。
    此處旨在質詢或反駁一種關於「心罪」處罰的邏輯,探討心意識所造之業與其對應果報在唯識體系中的運作方式,強調心業之深微與果報之複雜,不能以簡單的世俗處罰邏輯來衡量。

    此句探討「他心通」與「人智」在認知上的差異。
    他心通雖能知他人心,但其認知對象(人智)仍屬於意識層面的推論或感知,其真實性與直接性不如直接面對客觀境界(境)的認知。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對境的直接覺知與透過神通獲知的區別。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自心」與「佛境」的差異。
    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自身意識(自心)的觀察,而未能轉依或達到圓滿的覺悟,則無法契入佛陀那種無分別、圓融的覺悟境界(佛境)。
    這強調了從個人意識層面提升至佛之覺悟層面的必要性。

    本偈描述唯識學體系中,透過對「理」與「量」的精確掌握,能成就對意識本質的深刻認知。
    其中「如理」指符合法性真理,「如量」指符合正確的認知量法(量論),兩者結合方能契入佛陀等覺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定處等義:指在特定的心識狀態或共業環境中,產生的相同義理或感知對象。
  • 續不定:指心識的相續(連續性)不穩定,導致感知出現偏差或共相的錯覺。
  • 地獄:佛教中指受極大痛苦的惡道之境,在唯識學中視為業力變現的共業相。
  • 天:六道輪迴中的天道,代表福報較高、享受較多的境界。
  • 果:指業力成熟後產生的果報。
  • 色等入有教:指關於色法進入「有色界」等層次之教法。
  • 化執我人:化導那些執著於有實體「我」與「人」的眾生。
  • 彼聚:指由許多微塵聚集而成的物質體。
  • 已未得:指已經獲得(已得)與尚未獲得(未得)兩種狀態。
修道不共他,能說無等義,
頂禮大乘理,當說立及破。
無量佛所修,除障及根本,
唯識自性靜,昧劣人不樂。
實無有外塵,似塵識生故,
猶如瞖眼人,見毛兩月等。
處時悉無定,無相續不定,
作事悉不成,若唯識無塵。
定處等義成,如夢如餓鬼,
續不定一切,同見膿河等。
如夢害作事,復次如地獄,
一切見獄卒,及共受逼害。
如畜生生天,地獄無雜道,
地獄中苦報,由彼不能受。
由罪人業故,似獄卒等生,
若許彼變異,於彼何不許?
業熏習識內,執果生於外,
何因熏習處,於中不說果?
色等入有教,為化執我人,
由隨別意說,如說化生生。
識自種子生,顯現起似塵,
為成內外入,故佛說此二。
若他依此教,得入人無我,
由別教能除,分別入法空。
外塵與隣虛,不一亦不異,
彼聚亦非塵,隣虛不成故。
一時六共聚,隣虛成六方,
若六同一處,聚量如隣虛。
若隣虛不合,聚中誰和合?
復次無方分,隣虛聚不成。
若物有方分,不應成一物,
影障復云何?若同則無二。
若一無次行,俱無已未得,
及別類多事,亦無細難見。
證智如夢中,是時如證智,
是時不見塵,云何塵可證?
如說似塵識,從此生憶持,
夢見塵非有,未覺不能知。
更互增上故,二識正邪定,
夢識由眠壞,未來果不同。
由他識變異,死事於此成,
如他失心等,因鬼等心力。
云何檀陀林,空寂由仙瞋?
心重罰大罪,若爾云何成?
他心通人智,不如境云何?
如知自心故,不知如佛境。
成就唯識理,我造隨自能,
如理及如量,難思佛等境。

大乘唯識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