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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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無性論

T31n1617_002
1

三無性論卷下

2

真諦三藏於廣州制旨寺翻譯

3
白話直譯
問:這七種如何被納入真實性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七種情況是如何被納入到真實的本性之中來涵蓋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形式。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討論對象(此七)如何被歸納或攝入到「真實性」(實相/本質)的定義範圍內,旨在透過邏輯分析,釐清現象與本質之間的攝受關係,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真實性:指事物的真實本質或實相,在三無性論的語境中,通常是用來分析事物是否具有恆常、獨立自性的核心概念。
  • 攝:佛教邏輯術語,指將個別的現象或對象歸納、涵蓋在一個共同的定義或類別之中。

問曰:此七云何入真實性攝?

4
白話直譯
答:這七種如如,因為是最可讚歎的二智境界。二智,即是如量智、如理智。這種智慧無有煩惱流轉,超越凡夫,故可讚歎;又超越二乘,故最極。又因是菩薩智慧,故可讚歎;是佛智,故最極。這顯示無顛倒的義理,是無倒智的境界。再者,因為沒有戲論,所以稱為真實。無戲論,就是對於諸相等,遠離一異等虛妄分別。所謂相等,是指對相名的分別、正智等四攝,即五法藏中的四法藏。為什麼不能說是一或異?因為都會有過失。如果真如與相等是異,就有三種過失:第一,這樣真如就不是相等的實體;第二,修觀行者就不能以相等為方便來通達真如;第三,已經覺悟真如後,應該還未通達相等諸法,因為兩者無關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七種『如』的情況是這樣的,因為它們屬於兩種智慧所能達到的最高讚嘆境界。。第二,所謂的智者,指的就是擁有符合量法與符合理法的智慧之人。。這種智慧是不會流轉輪迴的,超越了普通人的境界,所以值得稱讚;而且它超越了聲聞與緣覺這二乘的境界,因此是最頂尖的。。菩薩的智慧值得稱讚,而佛的智慧則是最高頂端的。。這顯現了不顛倒的義理,因為這屬於無倒智的境界。。此外,因為沒有虛妄的爭論與戲論,所以這才稱為真實。。所謂的「無戲論」,是指不再對事物的現象產生關於「單一」、「不同」或「虛假」的錯誤認知與爭論。。所謂的「相等」,是指相、名、分別、正智這四種攝義,也就是五法藏裡的四個法藏。。為什麼不能說這是一個不同的東西?。因為全部都有錯誤。。如果認為真如與「相等」是不同的東西,會產生三個錯誤:第一,這樣就意味著真如並不是那個「相等」的實體。。第二種是修行觀照,修行者不再依賴於將事物視為相同的這種方便方法,來領悟真如的實相。。第三點,既然已經覺悟了真如,那麼那些像『未達』這樣的法就不應存在,因為兩者之間沒有關聯。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七如」的特質,說明其之所以值得讚嘆,是因為其處於兩種智慧(通常指世俗智與出世間智,或指不同層次的覺悟智慧)所能到達的最極致境界。

    此處定義「智者」的標準。
    在論述體系中,真正的智慧並非主觀臆測,而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如量」,即符合正確的量法(認知工具/邏輯);二是「如理」,即符合客觀的法理(實相)。
    兩者兼具方能稱為智者。

    本句強調菩薩智慧的卓越性。
    首先,此智為「無漏」(無流),指不被煩惱與習氣所染,能斷除生死流轉;其次,其境界遠超凡夫與追求個人解脫的二乘(聲聞、緣覺),體現了大乘菩薩為利他而行的最高智慧境界。

    本句在論述智慧的層次差異。
    菩薩雖已具備極高之智慧,足以令人稱讚;但佛陀之智慧已達圓滿無礙之境界,是所有智慧中的最高極致。

    本句說明對法義的正確顯現(無倒義)源於修行者已進入「無倒智」的境界。
    無倒智是指不再對事物產生錯誤認知或顛倒見的智慧,能如實觀照法性,故能顯現不顛倒的真義。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真實性的判定標準之一在於是否脫離了「戲論」。
    戲論是指基於概念、名言而產生的虛妄分別與無謂爭論。
    當一個法能超越語言的對立與主觀的虛構,不再陷入邏輯上的文字遊戲時,方能顯現其真實的本質。

    本句解釋「無戲論」的義理。
    在論述中,戲論源於對現象(相)的錯誤執著,將其誤認為是單一的實體(一)、截然不同的個體(異)或不存在的幻象(虛妄)。
    當修行者能對這些相狀保持「等離」(平等且分離,不落入任何極端執著)時,便能止息無謂的邏輯爭論,達到無戲論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與法相的分類。
    將「相等」定義為由相、名、分別、正智四者所攝受的範疇,並將其對應至五法藏(通常指對法相的五種儲藏/掌握)中的四項,用以界定對對象認識的層次與性質。

    此句出自《三無性論》,處於對「一」與「異」之邏輯辯論中。
    論者透過詰問,旨在破除對對象之單一性或差異性的執著,以導向「三無性」(無自性、無實相、無所有)的空性論證,揭示名言定義的虛妄。

    此句在論著邏輯中用於說明前述觀點或對象之所以不成立或被否定,是因為其在法義推論上存在缺陷或過失。

    本段屬於論理分析,旨在討論「真如」與「相等」(指法性的一致性或平等性)之關係。
    作者採取歸謬法,論證若將真如視為與相等性質截然不同的對立面,將導致真如失去其作為平等實體的本質,從而陷入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修行觀行時的轉折。
    在初階修行中,可能依據「相等」(將現象與本質視為相同或類比)作為方便法門,但在此階段,修行者應超越這種對立或類比的方便,直接通達真如的本質,避免落入對「相」的執著。

    此處在論述覺悟真如後的狀態。
    根據論著邏輯,一旦證悟真如(絕對真理),則原本處於迷染、尚未到達覺悟狀態的「未達」等虛妄法即告消除。
    因為真如與未達之法在性質上完全不相容且不相關,不可能同時存在。

名相註解
  • 七如:佛教論述中用以描述實相或真如之特性的七種『如』。
  • 二智:指兩種不同的智慧境界,依論書脈絡通常指對對象之分別智與對實相之無分別智。
  • 如量:指認知過程符合正確的量法(Pramāṇa),即正確的認識論工具,不產生錯覺或誤認。
  • 如理:指認知結果符合事物的真實理則(Reason/Logic),即與真理相符。
  • 無流:即無漏,指不流轉於生死輪迴,無煩惱之漏。
  • 凡夫: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煩惱與輪迴中的普通眾生。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以個人解脫為目標的修行路徑。
  • 菩薩智: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獲得的智慧,雖能導眾,但尚未達至佛陀的完全覺悟。
  • 佛智:指佛陀圓滿、無礙且遍知的智慧,為一切智之頂端。
  • 無倒義:不顛倒、不錯誤的義理,指符合實相的正確義理。
  • 無倒智:不顛倒之智,指能正確識別法性、不再產生錯覺或誤認的智慧境界。
  • 戲論:指基於名言概念而產生的虛妄分別、無謂的爭論或不實的推論,在佛教邏輯與中觀體系中,需破除戲論方能契入真諦。
  • 無戲論:指不再陷入由於對名相的執著而產生的無謂爭論或錯誤推論。
  • 相:指事物的現象、外相或概念上的標記。
  • 等離:指平等且分離,不偏向任何一種執著,亦即中道地觀察。
  • 一、異:佛教邏輯中常見的對立概念,「一」指單一實體,「異」指完全不同。
  • 名:指對對象的稱呼或語言標記。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與分析的過程。
  • 正智:指正確的認知或無誤的智慧。
  • 四攝:指將四種不同的義項歸納在同一個類別中。
  • 五法藏:指對法相認識的五種儲藏或體系,此處指其中四項。
  • 一異:指單一且與他者不同的狀態,在論理學中常用於討論實體的同一性與差異性。
  • 過失:指在論理推導或法義認知上的錯誤、缺陷或不周延之處。
  • 真如:指事物的真實本性,在三無性論語境中,討論其與空性、平等性的同一關係。
  • 相等:指法性上的平等、無差別狀態。
  • 實體:指具有獨立自性、不依賴他物而存在的本質。
  • 觀行:指透過禪定與觀察,對法相進行審視以獲得智慧的修行方法。
  • 方便:佛教術語,指為了達到最終目的而暫時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方法。
  • 未達:指尚未到達覺悟境界、仍處於無明或迷途中的狀態。

答曰:此七如如是可讚最極二智境界故。二 智者,即是如量、如理智。此智是無流、過凡夫 故可讚,出二乘故最極;又是菩薩智故可讚, 是佛智故最極。此顯無倒義,是無倒智境界 故。復次無戲論故名為真實。無戲論者,於相 等離一異虛妄故。相等者,謂相名分別,正智 等四攝,即是五法藏中四法藏也。云何不可 說一異?皆有過失故。若真如異相等,有三過 失:一者此真如則非相等實體;二者修觀行 人則不依相等為方便得通達真如;三者覺 真如已則應未達相等諸法,不相關故也。

5
白話直譯
如果真如與相等是一,也有三種過失:第一,既然真如無差別,相等也應該無差別;第二,如果見到相等就等於見到真如;第三,如果見到真如不能像見到相等那樣清淨,則沒有聖人、沒有解脫、沒有涅槃,世間與出世間也無差別。因此,因為遠離一異等戲論,沒有變異,沒有變異即是真實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真如與『相等』是同一回事,也會產生三個錯誤:第一,既然真如本身沒有差別,那麼『相等』也應該沒有差別。。第二點,如果能看到兩者是相等的,就等於見到了真如。。第三點,如果認為真如不能使人清淨,而把它當作一種現象或相狀來看,那麼就沒有所謂的聖人,也沒有解脫與涅槃,世間與出世間也就沒有區別了。。所以,因為脫離了對『單一』、『不同』等概念的執著或虛妄議論,所以沒有改變;既然沒有改變,這就是真正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論書之破立辯論,旨在分析真如(絕對實相)與相等(對待或比擬的狀態)之關係。
    作者透過歸謬法指出,若將兩者視為同一,將導致邏輯矛盾,因為真如的本質是超越一切對立與差別的,而「相等」在概念上涉及兩個對象的對比,若兩者同一,則「相等」之名將失去意義。

    本句探討對立相的消融。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當修行者能體悟到對立的兩端(如有無、垢淨等)在實相中是相等(無差別)的,便能破除二見,直接契入真如的本性。

    本句旨在強調「真如」的絕對清淨性與其在解脫中的核心地位。
    若將真如視為一種有相的對象(如見相),而非絕對的清淨實相,則會落入法執,導致無法證悟聖果,使解脫與涅槃失去依據,最終使出世間的解脫與世間的輪迴不再有區別。

    本句論述真實性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中,若事物被定義為「一」(單一)或「異」(與他不同),則會陷入戲論(虛妄的邏輯推演)並產生變異。
    唯有超越這些對立的概念定義,達到無變異的狀態,才能契合「真實性」(Tattva)的本質。

名相註解
  • 三過:指三種邏輯上的錯誤或缺陷。
  • 見相:指對象的表象或對現象的執著,在此指將真如誤認為一種可觀察的相狀。
  • 聖人:指證得果位、脫離凡夫之身且具備出世間智慧的修行者。
  • 涅槃:指熄滅煩惱與貪嗔癡,徹底解脫輪迴的寂靜狀態。
  • 世出世異:指世間(輪迴)與出世間(解脫)之間的本質區別。

若真如與相等是一,亦有三過:一者真如既 無差別,相等亦應無有差別;二者若見相等 即見真如;三者若見真如不能清淨如見相 等,則無有聖人、無得解脫、無有涅槃、世出世 異。是故由離一異等或戲論故無變異,無變 異故即是真實性也。

6
白話直譯
問:這種性如果遠離一異,是有還是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這種性質脫離了某種差異,它是存在還是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書中的辯論形式(問答體),旨在探討「性」(自性/本質)與「異」(差異/他相)之間的邏輯關係。
    討論的核心在於:若一個事物的本性失去了區分他者的特徵(異),該本性是否還能成立(有),或者將不復存在(無)。

名相註解
  • 性:指事物的自性或本質,在論書中通常討論其是否恆常或獨立存在。
  • 異:指差異、相異之相,用以區分不同法相的特徵。

問曰:此性若離一異者,為有為無?

7
白話直譯
答:這種性不能說是無。如果沒有這種性,一切種清淨就無法成就。為什麼?因為諸相結合才能成就真實。所以不能說沒有這種性。一切種就是如理智、如量智,諸相結合就是分別性、依他性。再者,這種性確實存在,因為有清淨境界。為什麼?因為心若緣於這個境界就能得到清淨。再者,這種性確實存在,所以稱為常住;因為是清淨境界,所以稱為善;因為常住,所以稱為樂;因為真實無自性,所以說無性。為什麼?此性是一切戲論法的真實體性。遠離有、遠離無,所以稱為無真性。這真實性因為是究竟智慧的境界、遠離戲論,所以應當知道是真實性。接著在依他中,依不同道理分別真實無性。若在真實性中,可以同時說是真實與無性兩種義理。為什麼呢?本體是真實,因為是無性。若在依他、分別兩性中,只能說是無性,不能說是真實。為什麼呢?分別、依他不是實有,所以兩者本體是無性。如果不是無性,那分別、依他就成為真實存在。如果說分別、依他是真實,那就沒有無性的義理,所以不能同時說是真實與無性兩種義理。若說無性是真實性,這義理是可以的;若說依他、分別是真實無性,這就不可以,因為真實的名稱混雜於分別、依他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種本性不能被稱為「沒有」。。如果沒有這個本性,就無法獲得所有種子的清淨。。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相貌的結合而形成了真實的狀態。。所以,不能說沒有這種本性。。一切種子對應的是如理智與如量智;而相上的結縛則對應分別性與依他性。。此外,這種本性之所以真實存在,是因為它屬於清淨的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心能專注於這個對象,就能獲得清淨。。此外,因為這個本性真實存在,所以稱為常住;因為是清淨的境界,所以稱為善;因為常住,所以稱為樂;而因為真實地沒有固定實體,所以說它無性。。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種性質,纔是所有戲論現象真正的本質。。既不屬於「有」,也不屬於「無」,所以稱為沒有真實的自性。。這種真實的本質,因為是最高智慧所能體悟的境界,且遠離了無謂的爭論,所以應該將其認定為真實性。。接下來在依他作義的層面,根據別的道理來分析,真實地沒有自性。。如果在真實性的層面上,就可以同時說明「真實」與「無性」這兩種含義。。為什麼會這樣呢?。本質之所以是真實的,正是因為它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如果在依他起性和分別心的這兩種性質中去尋找,就只能說它們沒有自性,而不能說它們是真實不變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分別心所產生的現象以及依他而生的現象都不是真實的,所以這兩者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體性質。。如果沒有「無性」這個特質,那麼分別心與依他起性就會變成真實存在的事物。。如果認為分別心或依他而生的現象是真實的,那就沒有「無性」的意思了,所以不能把「真實」和「無性」這兩個對立的意義同時套用在同一件事上。。如果說「沒有固定本性」這件事本身就是真實的性質,那麼這個意思是可以成立的。。如果說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具有一種「真實的無性」,這是行不通的。因為「真實」這個詞,不應該被隨便用在分別心或依他起的層面上。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旨在探討「性」的有無問題。
    在論著的邏輯推演中,討論對象的本質(性)若被完全否定為「無」,則將陷入斷滅見或邏輯矛盾,因此強調此種本性不可簡單地定義為「無」。

    本句論述「性」(本質/自性)與「清淨」之間的必然邏輯關係。
    在論著語境中,強調若缺乏基礎的自性(或特定之性),則無法達成種子(種子心/種子法)的淨化,說明自性是實現清淨的必要前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是論證邏輯中的承接環節。

    本句討論名相與實體之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探討事物如何透過特定相狀的聚合(結成)而顯現為所謂的「真實」存在,用以分析名相與實質的依託關係。

    本句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透過否定之否定,推導出某種特定性質(性)的必然存在。
    在論述「無性」或「空性」的過程中,為了確立正確的見解,必須先釐清何種性質是不可或缺的,以避免落入斷見(頑空)。

    本句在論述種子與智、以及相結與三性質之間的對應關係。
    將種子(一切種)與能覺知真理的如理智、能精確量測的如量智相連;將相上的結縛(相結)與主觀的分別性、依賴條件而生的依他性相連,旨在分析認識論與存在論的對應結構。

    本句在論述「性」的實有性。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分析境界的清淨與否,來推導該性質是否具有實體存在,旨在釐清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因果分析,用以破除對立見解並確立正確的法義。

    本句說明心與對境的關係。
    在論典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心對特定清淨境界的緣對(觀察或專注),能使心擺脫染汙,達成清淨狀態。

    本段論述旨在解釋「常、樂、我、淨」與「無性」在論理上的統一。
    透過對比說明:從實有面看是常住、善、樂,但從究極實相看,一切皆無固定自性(無性),以此破除對「常樂」的實體執著,體現中觀或三無性論中「有無」不二的辯證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三無性論以辨析、推論為主體的論述風格。

    本句旨在說明「三無性」之理。
    在論述中,透過否定實有的性質,揭示出一切被世俗認知或語言定義的「戲論」現象,其真實的體性即是空無自性,以此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述中觀破除兩邊的邏輯。
    透過否定「有」(恆常存在)與「無」(斷滅不存在)這兩種極端對立的見解,揭示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不具備獨立、永恆、不變的實體(真性)。

    本句旨在論證「真實性」的成立條件。
    在論著語境中,真實性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它是最高智慧(極智)所能覺察的對象,而非凡夫之見;二是它超越了語言文字的邏輯爭端(戲論),不落入名相的虛妄推論。
    因此,符合這兩者的纔是真正的真實性。

    此處討論的是「三無性」的論證過程。
    在「依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別道理」(即排除其他可能性或對立的論證方式)來證明對象在真實義上並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無性)。

    本句探討在「真實性」的視域下,如何兼容對立的兩種表述。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這涉及對「實」與「空(無性)」的辯證統一,說明在究極的真實性中,既可以肯定其真實的特質,也可以說明其缺乏恆定自性的空義,兩者並不矛盾。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路分析或因果解釋,以邏輯推演來證明法義。

    本句闡述中觀或三無性論的核心邏輯:所謂的「真實」並非指實有的實體,而是指「空性」本身。
    因為事物缺乏恆常、獨立的自性(無性),所以才符合緣起真實的法性,避免了對實有實體的執著。

    本句基於《三無性論》之論證,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實體執著。
    依他起(因緣和合)與分別(主觀妄想)皆屬無常且無自性的範疇,因此在討論這兩者時,只能得出「無性」(無自性)的結論,而不能將其視為永恆真實的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邏輯論證與原因分析。

    本句基於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論述。
    指出「遍計分別」與「依他起」這兩種性質皆非絕對真實的實體,從而推導出它們在體性上是「無性」(無自性),旨在導向圓成實性的真理。

    本句採取「反面論證(歸謬法)」。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中,若不能成立「無性」(即空性、無自性),則會導致「分別」與「依他」這兩種性質被誤認為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真實有),這將違背佛法中萬法皆空、無自性的核心義理。

    本段旨在論證「真實」與「無性」在邏輯上的互斥性。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若認定現象(分別、依他)具有實體性的真實,則必然否定其「無性」(無自性)的特質。
    因此,在同一對象上,不能同時成立「真實」與「無性」兩種定義。

    本句探討「無性」(無自性)與「真實性」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中,若將「無自性」視為事物的真實特徵(真實性),則在論理上能成立,用以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三性質(依他起性、遍計所執性、圓緣義性/圓成實性)的邏輯關係。
    作者指出,不能將「真實」這個屬性賦予「依他」或「分別」這兩種性質,因為依他起性是依緣而生,遍計所執性是虛妄妄想,兩者皆非真實。
    若稱其為「真實無性」,則是在名詞定義上產生矛盾,將屬於圓成實性的「真實」特徵誤用到虛妄或有為法上。

名相註解
  • 種清淨:指種子法(Bija)的淨化,在瑜伽行派或相關論典中,指消除種子中的染汙,使其轉化為清淨狀態。
  • 真實:指事物在特定認知或論證框架下所呈現的實然狀態。
  • 一切種:指能包含所有種子、能生起一切法之種子。
  • 如理智:指能如實觀察法理、契合真理的智慧。
  • 如量智:指能如量度量、精確辨析法相的智慧。
  • 相結:指對現象(相)的執著或結縛。
  • 分別性: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主觀區分、定義的性質。
  • 依他性:指一切法皆依賴條件(因緣)而生,無自性的性質。
  • 實有:指非虛妄、非幻化,具有真實存在之狀態。
  • 清淨境界:指不受煩惱、汙染或雜質影響的認知對象或心境狀態。
  • 緣:指心對對象的依止、觀察或聯繫。
  • 境:心所對應的客觀對象或心境。
  • 清淨:指心離垢染,恢復本然或達到無染的狀態。
  • 常住:指恆久不變,在此指超越生滅的本性。
  • 善:指清淨、無染汙的狀態。
  • 樂:指遠離苦厄、絕對安穩的狀態。
  • 無性:指沒有固定、不變的自體性質(Svabhāva),即空性。
  • 戲論法:指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虛妄言說、妄想或對現象的主觀定義,不符合真實理則的法。
  • 體性:事物的本質、根本性質。
  • 有:指對事物具有實體、恆常存在的執著(常見於常見見)。
  • 無:指對事物完全不存在或斷滅的執著(常見於斷見)。
  • 真性:指事物本身自備的、不依賴條件而獨立存在的真實本質(自性)。
  • 極智:指最高層次的智慧,能徹徹見破實相的覺悟力。
  • 依他:指依賴他緣而成立,非自立之義。
  • 別道理:指區別於一般推論或對立的特定論證邏輯。
  • 真實無性:指在究竟實相中,事物並不具有獨立永恆的本質(自性)。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體性。
  • 真實有:指具有實體性、不依賴條件而獨立存在的狀態。

答曰: 此性不可說無。若無此性者,一切種清淨不可 得。何以故?相結成真實故。是故不得無此性 也。一切種即如理、如量智,相結即是分別性、 依他性也。復次此性實有,由清淨境界故。何 以故?若心緣此境即得清淨故。復次此性實 有故名常住,清淨境界故名為善,常住故名 為樂,真實無性故說無性。何以故?此性是一切 戲論法真實體性故。離有離無,故名無真性。 此真實性是極智境故、離戲論故,是故應知 真實性也。次於依他中,約別道理分別真實 無性。若於真實性中,則具得說真實及無性 兩義。何以故?體是真實,是無性故。若於依他、 分別兩性中,則但得說無性,不得說真實。 何以故?分別、依他非真實,故兩體是無性。 若不無性,則分別、依他成真實有。若說分別、 依他是真實,則無無性義,是故不得具說真 實、無性兩義也。若說無性真實性,義可然; 若說依他、分別真實無性,此即不可,真實之 名濫分別、依他故。

8
白話直譯
問:經中說有五種相,一是名言相,二是所言相,三是名義相,四是執著相,五是非執著相。又說有三種相,就是分別相、依他相、真實相。這兩處的相互攝關係是怎樣?是五攝三,還是三攝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請問:經書中提到有五種相:第一是名言相,第二是所言相,第三是名義相,第四是執著相,第五是非執著相。。另外提到三種相狀,分別是:分別相、依他相以及真實相。。這兩個部分之間是如何相互包含或涵蓋的?。是用五個項目來涵蓋三個項目,還是用三個項目來涵蓋五個項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環節,旨在探討名言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五相是用於分析語言(名言)如何運作以及心靈如何對其產生執著或離執的邏輯框架,是三無性論中破除對名相執著的核心分析工具。

    此處論述龍樹菩薩在《中論》及相關論著中提出的「三相」分析法。
    分別相是指由意識主觀建構的虛妄相;依他相是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起的相;真實相則是超越對立與虛妄的究極實相。
    透過此三相的分析,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兩個不同的法相、定義或論點之間是否存在包含關係(相攝),是用於釐清概念邊界與邏輯關係的典型論理詢問。

    此句出於《三無性論》,屬於論書中對法相、數量關係的邏輯辯論。
    討論的是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是以較多數量的類別(五)來攝受(涵蓋/歸納)較少數量的類別(三),還是反之。
    這類討論旨在釐清名相的定義範圍與邏輯包含關係。

名相註解
  • 名言相:指語言文字的名稱標記,僅為約定俗成的符號。
  • 所言相:指名言所指稱的對象或客體。
  • 名義相:指名稱與其所指義理之間的對應關係。
  • 執著相:指對名言或名義產生實有之見而產生的執著心。
  • 非執著相:指意識到名言僅是假名,不再對其產生實有執著的狀態。
  • 分別相: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而產生的主觀虛構相。
  • 依他相:指一切現象皆依賴條件(因緣)而生,無自性之相。
  • 真實相:指事物不被主觀分別與因緣假相遮蔽後的本然狀態,即空性。
  • 相攝:佛教論理學術語,指兩個概念之間相互包含、涵蓋或歸屬的關係。

問曰:經中說有五相,一 名言相、二所言相、三名義相、四執著相、五非 執著相。又說三相,謂分別相、依他相、真 實相。此二處相攝云何?為五攝三、為三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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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答:現在依三相來分別五相。應知五相中前兩相通為三相所攝,第三相偏為分別相所攝,第四相只為依他相所攝,第五相唯為真實相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現在我用三種相狀來分析五種相狀。。應該知道在五種相中:前兩種相都屬於三相的範疇;第三種相偏向於分別相;第四種相僅屬於依他相;第五種相則只屬於真實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演,旨在透過較少數的特徵(三相)來區分或界定較多數的特徵(五相),是用於破除對法相執著的分析方法。

    本句在論述「五相」與「四相」之間的攝受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透過對不同相的歸類(攝),旨在分析現象的性質,區分哪些是基於分別心而產生的虛妄相,哪些是依賴條件而生的依他相,以及最終指向的真實相,以導向對「無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三相:指三種特定的性質或特徵,在論書中通常用於分析法的性質。
  • 五相:指五種特定的性質或特徵,在此語境下為被分析的對象。

答曰:今約三相分別五相。應知五相中前二 相通為三相所攝,第三相偏為分別相攝,第 四相但為依他相攝,第五相唯為真實相攝。

10
白話直譯
解釋:前兩相之所以通為三相所攝,第一名言相就是諸法的名字,以及說這些名言是識所造作。識類似名言相而生起就是分別性,能分別的識就是依他性,被分別的名言既然無所有,能分別的識也無所有,這就是真實性,所以第一相即三性所攝。第二相也是三性所攝,所言相就是名言所指的義理,也就是一切諸物,同樣是識所造作,但識有類似物的相狀生起就是分別性,能分別的識就是依他性,兩者都無所有,就是屬於真實性。第三相只為分別性所攝,這是名義相應相,就是為物立名使其與物相應,因名而顯現物。這名義實際上無所有,因為沒有相狀的義理,所以只是分別性。第四相只為依他性所攝,這是執著名義兩相,分別其能執著的緣故只是依他性,沒有說明所執,所以不是分別性。前面只是顯出所分別,沒有顯出能分別,所以不是依他性。第五相唯為真實性所攝,這是不執著名義兩相,就是境與智無差別的阿摩羅識。第四、第三相也不離真實性,但其所立只是偏顯一義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為什麼前兩個相可以被歸納在三相之中?因為第一個「名言相」指的是各種法名稱的設定,而說出這些名稱則是由意識所運作產生的。。意識對象像名言一樣顯現,這就是「分別性」;能夠進行分別的意識本身,則是「依他性」;而被分別的名言對象與能分別的意識其實都沒有實體,這就是「真實性」。所以,最初顯現的相狀,就涵蓋了這三種性質。。第二點,所謂的「相」也可以用三性來解釋。這裡的「相」是指語言名稱所指稱的意義。意思是說,所有事物都是意識創造的;意識中產生像事物的樣子,這就是「分別性」;而能夠產生這種分別的意識本身,就是「依他性」;最後,這兩者其實都沒有實體,這就是「真實性」。。第三種相僅僅是被心靈的分別功能所涵蓋,這稱為「名義相應相」。意思是為事物設定名稱,讓名稱與事物對應起來,藉由名稱才能顯現出該事物。。這個名稱的意義在現實中並不存在,因為它沒有實質的相貌,僅僅是心靈所產生的分別認定。。第四種相僅屬於依他性的範疇。因為這裡在區分執著名義這兩種相的『能執』(主體),所以它是依他性;而因為它沒有明確說明『所執』(對象),所以它不屬於分別相。。前面只提到被分別的對象,而沒有提到能進行分別的主體,所以這並不是依賴他物而成立。。第五種相態僅被真實的本性所涵攝,它不執著於名稱與意義這兩種相狀,這就是能將對象與智慧視為無別的阿摩羅識。。第四種和第三種情況同樣不脫離真實的本性,只是它們所建立的正確觀點,僅僅是將其中一個面向局部顯現出來而已。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論述「三相」的攝受關係。
    作者解釋名言相(語言標記)與識(意識)的關聯,指出對現象的命名與語言表達皆是意識的功能,以此說明前兩相如何被納入三相的邏輯體系中。

    本段論述三性(Parikalpita, Paratantra, Pariniṣpanna)的運作機制。
    首先,將對象視為實有的名言假立,稱為「分別性」;其次,這種認知過程依賴於因緣而生,稱為「依他性」;最後,當意識到名言對象(所分別)與認知主體(能分別)皆無自性時,即體現「真實性」。
    此三者並非獨立的三種實體,而是同一現象在不同認知層次上的性質。

    本段運用三性(依他、分別、真實)來分析「相」的本質。
    首先指出外在現象(相)是由意識(識)所構築;其次將其拆解為:意識對象的虛擬投射(分別性)與產生投射的依賴機制(依他性);最後透過否定前兩者的實有性,揭示其空性本質,即真實性。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由假名到空性的分析路徑。

    本段討論名與實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此處區分了事物的存在與名稱的標記。
    名義相應相是指一種認知過程:名稱本身並非事物的本質,而是透過心意識的分別(分別性)將名稱賦予事物,使我們能透過語言標記來識別與指稱特定的對象。

    本句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
    論者指出,語言所定義的「名義」在實相中並無對應的實體,其所謂的意義僅是意識在對象上建立的區分(分別),而非對象本身具有的自性。

    本段在討論三無性論中關於「能執」與「所執」的辨析。
    作者指出第四相之所以被歸類為「依他性」而非「分別」,是因為其論述重點在於能執(主體)的運作,而缺乏對所執(客體)的明確界定。
    在唯識與三無性論的框架下,區分能執與所執是判定法相屬性的關鍵。

    本句屬於三無性論中對「依他」之邏輯辨析。
    論著旨在破除對自相與他相的執著。
    此處指出,若僅有「所分別」(客體/對象)而缺乏「能分別」(主體/認知者),則無法構成完整的依他關係,藉此推導出該對象並非依賴他物而存在。

    本句論述阿摩羅識(無垢識)的特性。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典體系中,阿摩羅識不落入名(語言標記)與義(概念內涵)的二元執著,且達到「境智無差別」的境界,即感知對象(境)與覺知能力(智)完全融合,不再有主客對立,體現其純淨無染的真性。

    本句在論述不同層次的分析(第四、第三)時,強調無論如何區分或設定,最終都不脫離「真實性」(實相)。
    所謂的「正」或正確的見解,在對比中其實只是將整體真理中的某個特定面向(偏顯)單獨提取出來說明,而非真理本身有所改變。

名相註解
  • 識:指意識、分別心,在此指負責認知、命名與語言表達的心理功能。
  • 三性:佛教唯識學中用以分析現象本質的三種性質:分別性、依他性、真實性。
  • 初相:指意識最初接觸對象時所顯現的相狀。
  • 名言所目義:指透過語言名稱所定義或指稱的意義。
  • 名義相應相:名稱與其所指對象在認知上達成對應的狀態。
  • 名義:指語言的名稱及其所代表的定義或概念。
  • 能執:指產生執著、能對象進行認知的主體(能見)。
  • 所執:指被執著、被認知的對象(所見)。
  • 所分別:被認知、被區分的對象,即客體。
  • 能分別:進行認知、區分的意識主體,即主體。
  • 名義二相:指「名」(名稱、語言)與「義」(意義、概念)兩種認知相狀,是執著與分別的來源。
  • 境智無差別:指感知對象(境)與認識對象的智慧(智)不再對立,達到一種圓融的覺知狀態。
  • 阿摩羅識:梵文 Amala-vijñāna,意為「無垢識」,是最高層次的純淨意識,不受煩惱汙染。
  • 偏顯:指局部顯現,指將整體真理中的某一方面單獨取出而呈現,以對比或說明之用。

釋曰:初二相所以通為三相所攝者,初名言 相即是諸法名字及說此名言是識所作。 識似名言相起即是分別性,能分別識即依 他性,所分別名言既無所有、能分別識亦無 所有,即是真實性,是故初相即三性攝。第二 相亦三性攝者,所言相即是名言所目義,謂 一切諸物亦是識所作,但識有似物相起即 是分別性,能分別識即是依他性,亦二俱無 所有,即是真實性。第三相但為分別性所攝 者,此名義相應相,謂為物立名令與物相應, 因名得顯物。此名義實無所有,無相義故但 是分別性。第四相但為依他性攝者,此執著 名義二相辨其能執故但是依他性,不明所 執故非分別。前但出所分別不出能分別,故 非依他。第五相唯為真性所攝者,此不執著 名義二相,即是境智無差別阿摩羅識故。第 四第三亦不離真實性,但其所立正為偏顯 一義耳。

11
白話直譯
論曰:分別各有五種作用。再者,這三種自性,應當知道每一性中都具備五種分別性。五種作用是:一、能生起依他性;二、在依他性中能建立名言;三、能生起人法二執;四、能成就二執的粗重;五、能作為進入真實性的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分別心各有五種不同的作用。。此外,應該知道這三種性質中的每一種,都具備五種不同的分析特徵。。這五種作用是指:第一,能產生依賴他緣而生的性質;第二,在這種依他性中建立名稱與語言的定義;第三,導致人們對「我」和「法」產生兩種執著;第四,讓這兩種執著變得更加深厚沉重;第五,作為進入領悟真實本性的依據與基礎。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分別」在心法運作中並非單一,而是具有五種不同的功能或作用(事用),用以分析對象的性質與狀態。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這旨在剖析心識如何透過分別作用而產生對法相的誤認或認知。

    本句在論述「三無性」的分析框架。
    作者指出,在所討論的三種性質(性)中,每一項並非單一概括,而是可以進一步透過「五事」的分析來詳細界定其特質,旨在透過嚴密的邏輯分析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段論述的是在認識「無性」之前,現象界如何運作並導致眾生產生迷妄的過程。
    從依他性的產生,到名言的建立,進而引發對「人」(我執)與「法」(法執)的執著,且這種執著在不斷的強化下變得麁重。
    然而,正是透過對此過程的觀察與分析,才能將其作為依止,進而轉向對「真實性」(無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事用:指功能、作用或運作方式。
  • 五事:佛教論典中常用的一種分析法,通常指「相、量、名、用、得」或類似的五項分析標準,用以完整定義一個法。
  • 名言:指對現象所設定的名稱與概念定義,屬於假名。
  • 人法兩執:指對「人」(自我)的執著稱為我執,對「法」(外在客體/現象)的執著稱為法執。
  • 麁重:指執著深厚、強烈且粗重,難以輕易消除。

論曰:分別各有五種事用。復次此三性,應知 一一性中皆有五事分別性具。五事用者:一 能生依他性、二於依他性中能立名言、三能 起人法兩執、四能成立二執麁重、五能作 入真實性依止事。

12
白話直譯
解釋如下:第一是能生起義理的本體,第二是能生起義理上的名言,第三是能生起人法二相,第四是能生起煩惱,第五是能得到解脫。前三項說明能生起煩惱、獲得解脫的方便,第四正說生起煩惱,第五說明得到解脫。有這樣的次第必定有本體,所以建立名言。因為有名言,所以生起人法二執。由於人法二執,進一步增長各種煩惱。前面只是生起人法二執,這還比較輕微;從這之後會生起無量煩惱,從此以後長久輪迴才能依止解脫。這種分別,依他性能進入真實性,因此能得到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如下:第一是指能產生意義的本體;第二是指能產生意義的名稱與語言;第三是指能產生「人」與「法」這兩種表象;第四是指能產生煩惱;第五則是能產生解脫。。前三種明覺是為了引發疑惑並尋找解答而設的方便;第四種正明用來提出問題,第五種明覺則用來獲得解答。。既然有這樣的先後順序,就必然有對應的實體,所以才建立了名稱與語言來描述。。因為有了名稱和語言的定義,所以人們才會對「我」和「法」產生執著。。因為執著於「人」與「法」這兩種對象,才會導致各種煩惱不斷增加。。之前只產生了對「人」和「法」這兩種的執著,這相對來說比較輕微。。從此之後產生了無數的煩惱與迷茫,在長久的輪迴轉遷之後,纔能夠找到依止的對象。。透過這兩種(分別與依他)進入真實的本性,因此能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屬於論述「能生」之五種層次或對象的分析。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旨在透過分析能生(產生)的機制,剖析名言、相狀、煩惱與解脫的生起過程,以導向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論著中設定的五種「明」(覺悟或論證步驟)。
    前三明作為鋪陳,旨在引導對象產生疑問並提供思考路徑(方便);第四明則正式提出核心的疑惑或矛盾點(起惑);最後由第五明給出最終的解答與證明(得解),形成一套完整的論證邏輯體系。

    本句採取論理推導,主張若現象中存在特定的演進次第或層次,則必然存在一個承載此次第的實體(體)。
    基於此實體的存在,纔有了名言(語言標記)的設定。
    此處為論證過程中的邏輯推演,旨在探討名言與實體之間的關係。

    本句闡述執著的根源在於名言(語言標記)。
    當心靈將現象賦予名稱時,便產生了實體化的錯覺,進而導致對「人」(我執)與「法」(法執)的錯誤認定。
    這是典型的破除名言執著的論理,旨在說明現象的實相並非名言所能定義。

    本句闡明煩惱產生的根源在於「二執」:一是對「人」的執著(我執),二是對「法」的執著(法執)。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破除對人與法的實有執著,是止息煩惱、趨向解脫的核心路徑。

    本句在討論執著的程度。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將執著區分為對「人」(我)與「法」(非我之諸法)的執著。
    若僅僅是這兩種執著,相較於更深層的見解或誤區,其對修行障礙的影響程度較輕。

    本句描述眾生因起惑而陷入輪迴的因果過程。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脈絡中,強調迷妄(惑)是導致長久輪迴的根源,而「依止」則指在漫長的修行或因緣成熟後,方能依止正法或聖者以求解脫。

    本句闡述瑜伽行派(唯識)的三性理論。
    修行者透過對「分別性」(妄想)與「依他起性」(條件合成)的正確認知與轉依,最終契入「圓融真實性」(真如),從而消除一切執著,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能生義體:指能夠產生意義的根本實體或基質。
  • 人法二相:指對「人」(主體/能感知者)與「法」(客體/被感知之現象)的兩種虛妄相狀。
  • 煩惱:指心中不安、貪嗔癡等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獲得自由、解脫的狀態。
  • 明:指智慧、覺悟或論證中的明晰步驟。
  • 起惑:在論理推演中,故意提出疑問或矛盾,以激發對真理的探求。
  • 得解:對先前提出的疑惑獲得正確的解答與圓滿的理解。
  • 次第:指事物發展的先後順序或層次結構。
  • 惑:指煩惱、迷妄,是導致眾生受苦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輪轉:指在六道中生死輪迴,不處定處。
  • 依止:指依循正法、依止善知識或依止佛陀的教導而修行。

釋曰:初即能生義體, 次能生義上名言,第三即能生起人法二相, 第四即能生煩惱,第五即能解脫。前三明能 作起惑、得解方便,第四正明起惑,第五明得 解。有此次第者必有體,故立名言。由有名言 故,所以起人法兩執。由人法兩執故,增長起 諸煩惱。前唯起人法兩執,此則輕微;由此後 起無量惑,由此以後久久輪轉方能依止。此 分別、依他得入真實性,故得解脫也。

13
白話直譯
論曰:依他性的五種作用是:一、能生起煩惱的本體;二、能作為分別性與真實性二者的依止;三、能生起人法二執名言的依止;四、能作為人法二執粗重的依止;五、能作為進入真實性的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依他性包含五種事項,第一項是產生煩惱的根本體質。。第二,它能成為『分別性質』與『真實性質』這兩種特性的依託基礎。。第三點是,這會讓人產生對「我」和「法」的執著,並依賴於名言概念。。第四點是,能讓人對『我』和『法』產生執著,進而深沉地依附其中。。這五種因素作為進入的門徑,是真實自性的依止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依他性」在三無性論體系中的具體組成。
    此處將「生成煩惱體」列為依他性的第一項,旨在分析眾生如何依賴特定條件(他緣)而產生煩惱,進而陷入輪迴的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特定對象在論理上的功能。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探討對象如何同時具備被分別認識的「分別性」以及其本然的「真實性」,而此對象(或心)即為這兩種性質得以成立的依止(基礎)。

    此處討論的是產生執著的機制。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指出特定的認知過程會導致對「人」(我執)與「法」(法執)的錯誤認同,而這種執著是建立在對「名言」(概念標籤)的依止之上,而非基於實相。

    此句探討眾生如何因執著而陷入輪迴。
    在論述中,指出特定的條件或因素會導致眾生對「我」(自我實體)與「法」(對現象的定見)產生強烈的執著(麁重依止),這是造成痛苦與不解脫的核心原因。

    本句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說明特定的五種條件(能為)是進入對真實自性(真實性)之認知或證悟的依據與基礎。
    在論書語境下,強調的是透過對特定法相的分析,以此作為依止,方能契入真實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煩惱體:指產生貪、嗔、癡等煩惱的根本性質或潛在基礎。
  • 五能為:指五種能作為導引或進入門徑的因素。

論曰:依他性五事者,一生成煩惱體;二能為 分別、真實兩性依止;三能起人法兩執名言 依止;四能為人法兩執麁重依止;五能為入 真實性依止。

14
白話直譯
解釋:一、能生起煩惱的本體,是指依他性有本體,與分別性無本體不同,所以能成為煩惱的本體。二、能作為分別性與真實性二者的依止,是指依他性被執著為人法我時,就是分別性的依止。如果知道依他性由分別而起,分別既然無自性相,依他性就不生,不生就成為真實性的依止。三、能生起人法二執名言的依止,是指名言必有所依,依他性生起,所以說能生起人法二執名言的依止。四、能作為人法二執粗重的依止,是指能生起內心粗重的人法二執。五、能作為進入真實性的依止,是指依他性不生,就能知道分別無自性相,成為進入真實性的方便。也可以說,前面領悟分別性無自性相,就能體達依他性無生,成為進入真實性的依止。進入真實性,最初在聞思慧中必須理解分別性無自性相、依他性無生,然後才能見到真實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產生煩惱的實體,是指它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依他性),這與單純由意識分別而產生的虛幻狀態(分別性)不同,因此它能被視為煩惱的實體。。第二點,關於能成為『分別性』與『真實性』依據的情況:也就是將『依他性』錯誤地執著為人、法或我,這樣就成了分別性的依止。。如果知道「依他性」是由於主觀的分別心產生的,而分別心本身並沒有實質的性質,因此依他性也就不能真正產生;既然不產生,這就成了真實性的依據。。第三點,關於將「能起」的人與法視為名言依止的執著,是指名言必須依據某些條件才能成立,是依賴他性而產生的,所以說這是一種對名言依止的執著。。第四種情況,是指能夠成為對「我」與「法」這兩種執著之深厚依據的因素,也就是能讓心中產生對人法兩執的強烈執著。。這五項內容可以作為進入真實性的依據。也就是說,當意識到依他性並不真實產生時,就能知道一切分別都沒有相貌,這便是進入真實性的方法。。也可以這樣理解:先前先明白「分別性」沒有實相,就能領悟到「依他起性」沒有生滅,這就成了進入「真實性」的基礎。。想要進入真實的本性,首先在聽聞、思考與智慧的學習過程中,必須徹底理解「分別相是不存在的」以及「依賴他緣而生的事物沒有自性」,之後才能見到真實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煩惱的本質。
    區分了「依他性」與「分別性」:前者指依緣而起的相對實體,雖非絕對恆常,但在世俗與現象層面具有運作的體質;後者指僅是意識的妄想分別,毫無實體。
    此處旨在說明煩惱並非完全虛無,而是具有一種依他而生的「體」,故能對心靈產生實質影響。

    本句探討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之間的關係。
    說明當眾生將「依他起性」(依因緣而生)誤認為恆常的「人、法、我」時,這種錯誤的執著(遍計)便以依他起性為基礎而產生,因此依他起性在此成為了「分別性」的依止(基礎)。

    本段論述三無性論的核心邏輯:透過分析「分別」的空性來破除「依他性」的實有感。
    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若僅是分別心的投射,而分別心本身無自性(無性相),則依他性亦無實體可言(不生)。
    當這種虛妄的依他性被破除後,心意識便能依止於不生不滅的「真實性」之中。

    本段討論名言(語言標記/概念)的成立條件。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一切名言皆非自生,必須依託於特定的對象或條件(依他性)才能被稱呼或認知。
    若執著於能產生這些名言的「人」或「法」具有實體性,即落入名言依止的執著中。

    此處討論的是產生執著的條件。
    在論述中,分析導致眾生對「人」(我執)與「法」(法執)產生深厚依止、難以捨離的心理機制,指出特定的條件能誘發心中對這兩種執著的麁重(深厚)傾向。

    本句探討如何透過對「依他性」的正確認知來契入真實性。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下,透過體認到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之不生(非實有),能破除對分別相的執著,從而將此作為修行進入真實性的方便路徑。

    本句論述三性(分別性、依他起性、真實性)的修行次第。
    首先破除主觀妄想的「分別性」,進而體悟依他起性之空性(無生),以此為基礎方能證悟究竟的「真實性」。
    這是典型的由破到立、由淺入深的解脫路徑。

    本句闡明修行進入真實性(真如)的次第。
    必須先透過聞思修習,破除對「分別性」的執著(無相)以及對「依他性」的實有見(無生),以破除虛妄分別,方能契入真實之性。
    這體現了由相入性、先破後立的修證邏輯。

名相註解
  • 性相:指事物固有的性質或特徵。
  • 分別無相:指意識對對象的區分與定義(分別心)在實相中並無固定不變的相狀。
  • 依他起性: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其本性空,無自性生滅。
  • 無相:指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相。
  • 無生:指法本來就沒有生起,亦沒有滅盡,指其空性。
  • 聞思慧:佛教學習的三階段,分別為聽聞、思考與實踐智慧。

釋曰:一生成煩惱體者,謂依 他性有體,異於分別性無體,故能為煩惱體 也。二能為分別、真實二性依止者,謂依他 性執為人法我者,即為分別性作依止。若知 依他性由分別起,分別既無性相故依他性 不生,不生故即為真實性依止也。三能起人 法兩執名言依止者,謂名言必有所依,依他 性起,故言能起人法兩執名言依止也。四能 為人法兩執麁重依止者,謂能生上心麁重 人法兩執也。五能為入真實性依止者,謂 依他性不生,即知分別無相,為入真實性方 便也。亦得言前解分別性無相,即達依他 無生,為入真實性依止也。夫入真實性,初在 聞思慧中必須具解分別性無相、依他性無 生,然後見真實性。

15
白話直譯
論曰:就前面分別性、依他性各有五種作用,合起來共有十種。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能作為二性五種作用的對治依止緣起。三乘聖道能對治,能消除前面二性五種作用。能消除前面分別性的五種作用:一、因觀察分別性無自性相,所以依他性不生;二、因依他性不生,所以名言就無所依;三、因名言不起,所以人法二執就不能生起;四、因二執不生,相關及粗重的二種煩惱就不會生起;由於二種煩惱不再生起,就是見到真理,不必再修其他方便來進入真實性。因為證得聖道,分別性的五種現象永遠不會再生起。除了依他起的五種現象:第一,因為證得聖道,依他起的煩惱本體滅盡;第二,因本體滅盡,不再作為分別性與真實性二者的依止;第三,因本體不存在,不能成為人法二執名言的依據;第四,因本體不存在,不能成為二執粗重上心的依止;第五,已經見到真如,不必再尋求分別性的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根據前面提到的「分別」與「依他」這五種情況,可以組合出十種不同的類型。。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它能成為對治「二性五事」時所依據的條件。。三乘的聖道修行可以對治並消除前面提到的兩種性質與五種問題。。能夠消除前面提到的五種別性特徵,方法如下:第一,透過觀察發現「分別性」並沒有實質的相貌,因此「依他性」就不會產生。。第二,因為它是依賴其他條件而不能獨立產生,所以名言上的定義也就失去了依據。。因為這三種名相並不成立,所以人們就不會對「人」和「法」產生執著。。因為不再執著於這兩種觀念,所以四種因不再產生,相類煩惱與麁重煩惱這兩種惑亂也就隨之不再起作用。。因為五種原因與兩種疑惑不再產生,這就是見到了真實,不需要再透過額外的方便法門,就能進入真實的本性。。因為證得了聖道,所以產生分別心的五種因素將永遠不再出現。。所謂「依賴他因而消除」的五種情況:第一,因為聖道的產生,使得煩惱的實體被消除。。第二,因為實體已經滅除,所以不再作為『分別』與『真實』這兩種性質的依附基礎。。第三,因為其本質是空無的,所以無法成為人們對『我』與『法』產生執著時所依賴的名言對象。。因為這四種依據在體質上是不存在的,所以無法讓那兩種執著於粗重物質的意識有所依附。。第五點是,因為已經見到了真如,所以不需要再去尋找或依賴於分別心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邏輯的總結。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作者將「分別」與「依他」兩種性質的五種具體事相進行交叉組合,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分析法性的空寂,證明其不具備自性。

    本句在論述對治法(對治手段)的成立條件。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要對治特定的心法(二性五事),必須有相應的依止緣(依據條件)才能運作,此處在說明該對象如何扮演此種依止作用。

    本句說明修行三乘聖道(聲聞、緣覺、菩薩)的實踐路徑,能針對性地對治並根除前文所述的「二性」(通常指有漏與無漏之性質或特定法性)與「五事」(五種煩惱或障礙),以達成解脫之目的。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旨在透過破除對「別性」(自性/個別特徵)的執著,來論證依他起性的不生。
    透過觀照分別心所產生的相狀(分別性)本質上是空無的(無相),進而推導出依賴條件而生的依他性亦無實體而不可得。

    此句論述「無性」之理。
    透過分析事物必須依賴他緣(依他)才能存在,證明其本身並不具備獨立、永恆的自性。
    既然自性不成立,則對該事物所設定的名稱與語言定義(名言)也就失去了實質的依託。

    本句論述名相的不成立(不起)如何導向破除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中,若能證明所謂的名稱(名)缺乏實體而不能成立,則修行者便能消除對「我(人)」與「法(客觀對象)」的二元執著,從而達到解脫。

    本句論述破除執著後對煩惱的斷除效應。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兩執),能從根源上切斷產生煩惱的條件(四因),進而使相類煩惱(隨眠)與麁重煩惱(強烈的貪嗔癡)不再生起。

    本句論述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當觸發煩惱的根源(五由)與根本迷妄(二惑)不再生起時,心靈即直接契合真理。
    此時已不再需要依賴階段性的方便法門,而能直接證悟真實性。

    本句說明證悟聖道後,根除導致妄想分別的深層原因。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透過破除對「有性」的執著,使心不再陷入分別的對立,從而達到永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本句討論煩惱消除的條件。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煩惱的滅除並非無因發生,而是依賴於「聖道」這一對治條件。
    此處強調煩惱的「體」(實質)在聖道的作用下而達到除滅,體現了因果律在修行解脫過程中的運作。

    此處論述體性滅除後的結果。
    當執著的實體(體)被破除後,心識不再能將其作為基礎來建立「分別」(對立的認知)或「真實」(對實有的執著),從而切斷了二元對立的依止根源。

    本句論述「體無」(本質空無)的邏輯結果。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下,若某事物本質不存在(無性),則它無法作為實體而存在,因此無法成為眾生產生「人執」(對自我的執著)與「法執」(對現象的執著)時的依據或對象。

    本句屬於《三無性論》對「無性」的論證。
    論著旨在破除對實體(尤其是自我或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處論述四種依據(由)在體性上不存在,因此無法作為意識(心)中關於「粗重」物質執著的依止對象,從而推導出物質與意識之執著皆無實體的結論。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體悟真如(絕對真理/實相)後,心靈不再被分別妄想所牽引。
    由於已契入無分別智,不再需要透過對立的、區分的「分別性」來建立認知或依止,從而脫離了二元對立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二性:指心法中的兩種性質,通常指有漏與無漏,或指不同層次的心性。
  • 對治:指消除、對抗或轉化特定煩惱或心法的方法。
  • 依止緣:指事物成立或運作時所依賴的條件(Alambana/Samanvaya)。
  • 三乘聖道: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三種解脫路徑的聖者修行法。
  • 二性五事:指本論前文所定義的兩種性質與五種具體事由,是修行者需對治的目標。
  • 別性:指事物個別的、特殊的自性特徵,在此指被分別心所賦予的特質。
  • 三由名:指論中分析的三種名相成立之依據或路徑。
  • 不起:指不能成立、不具有實體性。
  • 兩執:指對「我」與「法」的執著,即我執與法執。
  • 相類惑:指隨眠煩惱,雖不強烈但潛在於心,與根本煩惱性質相類。
  • 麁重惑:指強烈、粗重的煩惱,如強烈的貪欲、瞋恚等,對心靈影響最直接且沉重。
  • 五由:指導致煩惱生起的五種因緣(通常指觸、受等觸發機制)。
  • 二惑:指煩惱中的兩大類,通常指煩惱障(纏縛)與所知障(疑惑)。
  • 聖道:指脫離凡夫、通往涅槃的覺悟路徑或證悟狀態。
  • 分別性五事:指導致心靈產生分別、執著而引起痛苦的五種心理機制或因素。
  • 體無:指事物在本質上缺乏自性,即空無。
  • 名言依止:指名言概念在心中所依附的對象或基礎。
  • 四由:指四種依據或因緣。

論曰:約前分別、依他有五事,合成十種。所以 然者,能為二性五事對治依止緣緣。三乘聖 道是能對治,能除前二性五事故。能除前分 別性五事者,一由觀分別性無相,故依他性 不生;二由依他不生,故名言則無依;三由名 不起,故人法兩執則不得生;四由兩執不生, 相類及麁重二惑則不起;五由二惑不起故 即是見真,不勞更修方便入真實性也。由得 聖道故,分別性五事永不復起也。除依他五 事者,一由聖道故,依他煩惱體除滅;二由體 滅故,不作分別及真實兩性依止;三由體無 故,不能為人法兩執名言依止;四由體無 故,不能為兩執麁重上心依止;五已見真如 故,不勞更覓入分別性依止也。

16
白話直譯
釋義:所謂依止緣緣,是指在無分別境界的智慧中,說智慧為依止,境界為緣緣,這就是佛菩薩轉依的意義,所以稱為依止緣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如下:所謂的「依止處緣緣」,是指在不產生分別心的境界智慧中,把這種智慧當作依據,把對象當作條件,這就是佛與菩薩改變依止(轉依)的含義,所以稱為依止緣緣。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依止緣緣」的內涵。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轉依理論中,修行者透過無分別智,將原本對客觀對象的執著(緣)轉化為對智慧本身的依止,從而實現從輪迴依止轉向覺悟依止的「轉依」過程。

名相註解
  • 無分別境智:不對對象進行主客體區分、不生起分別心的智慧。
  • 緣緣:指作為條件或對象的聯繫。
  • 轉依:瑜伽行派核心術語,指將染汙的依止(如阿賴耶識)轉化為清淨的依止(如大圓鏡智)的過程。

釋曰:依止處緣緣者,於無分別境智中,說智 為依止、說境為緣緣,即是佛菩薩轉依義,故 名依止緣緣。

17
白話直譯
論曰:問:在立空品中破除人我執,這一品中破除法我執,這兩種執著是從什麼因緣生起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有人問道:在「立空品」中已經破除了對「人我」的執著,而在本品中則破除對「法我」的執著,請問這兩種執著分別是由什麼原因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人我執」與「法我執」的生起原因。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區分人我(對個體實體的執著)與法我(對現象、法性實體的執著)是為了由淺入深地破除所有形式的實有見,以證悟空性。

名相註解
  • 人我執:對個體、自我(Pudgala)具有恆常不變實體的錯誤執著。
  • 法我:對萬法、現象(Dharma)具有自性或實體的錯誤執著。
  • 立空品:指本論中建立空性義理、分析破除執著的特定章節。

論曰:問曰:立空品中破人我執,此品中破 法我,此兩執並從何因生?

18
白話直譯
答:人我執是從法我執生起的。為什麼呢?這人我執必須依靠內心,只有在人我執滅盡後,才能覺悟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對「人」有我的執著,是由於對「法」有我的執著而產生的。。為什麼會這樣?。這個人的自我執著,必須透過更高層次的心意識來轉化;只有在人我執著消除之後,才能真正覺悟並通達一切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執著的層次與因果關係。
    在論述中,法我執(對組成個體的現象法、元素產生自我認同)是基礎,進而導致人我執(將這些現象法總合後,認定有一個恆常的「人」或「我」存在)。
    說明破除人我執的前提必須先破除法我執。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論述覺悟的先決條件。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強調「人我執」是遮蔽真理的核心障礙。
    必須透過「上心」(較高階的意識狀態或修行心法)來對治,直到徹底滅除對「自我」與「他人」實有的執著,才能真正體悟諸法的實相(無性)。

名相註解
  • 法我執:對構成個體的各種現象法(如五蘊、色法等)產生自我認同或執著為我的錯誤見解。
  • 上心:指較高層次的心意識或修行中能導向覺悟的清淨心。
  • 覺了:覺悟並通達、領悟。
  • 諸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萬法。

答曰:人我執從法我執生。何以故?此人我執 要由上心,人我執滅後方能覺了諸法故。

19
白話直譯
釋義:執著身見的人還不能見到諸蘊,因此在諸蘊上妄計人我及我所。若能證得人我及我所皆空,才不再見到我及我所,才能覺悟一切只是諸蘊法。因為覺悟一切法,所以法我執也就滅盡。所謂覺悟一切法,就是見到分別無相、依他無生、真實無性。由於法執滅盡,隨眠的我見也完全滅除,所以知道人我執是從法我執生起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身見,是因為人不能看清五陰的實相,所以纔在五陰之上錯誤地認定有一個「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如果能體會到『自我』和『對象』都是空的,就不會再看到我與對象的對立,才能覺悟到這一切僅僅是五陰(五蘊)的法。。因為覺悟並徹悟了萬法的本質,對法與我的執著就隨之消失了。。所謂覺悟法,就是看到分別心沒有實體相狀,依賴他緣而無自生,且真實本性是空無的。。因為對法執著的念頭消失了,所以潛在的我見也隨之全部滅除。由此可以知道,對『人』的執著其實是由對『法』的執著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身見」的產生機制。
    在論書體系中,身見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於對「陰」(五蘊)缺乏正確的觀察(未能見),導致心意識在色、受、想、行、識這五種堆積上,錯誤地投射出一個恆常不變的「人我」以及對外在對象的「我所」執著。
    這種「橫計」即是指違背實相的妄計。

    本句強調透過「空性」的體悟來破除主客對立(我與所)。
    當修行者意識到主體(人我)與客體(所)皆無實體時,才能脫離虛妄的執著,徹見現象界僅是由五陰(五蘊)構成的複合法,而非真實的自我。

    本句闡述修行者透過對「諸法」空性的覺悟,打破對「法」(客觀對象)與「我」(主觀主體)的二元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下,強調透過破除對法與我的實有見,進而達到解脫,使法我之相不再生起。

    本句闡述「覺了法」的具體內涵,從三個層次破除對法的執著:首先破除主觀的分別相(分別無相);其次破除對事物獨立產生的錯覺,強調緣起而無自生(依他無生);最後確立法之本質即是空性(真實無性),旨在導向三無性的解脫見。

    本句論述「法執」與「人執」的因果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中,對法(現象、概念、法義)的執著是根源,這種法執轉化為對個體自我(人我)的認同。
    當根源的法執被破除,潛伏在意識深處的隨眠我見(潛在的自我認同)便能徹底滅除。

名相註解
  • 身見:對身體或自我實體存在的錯誤認知,是十二因緣中無明的一種表現。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集。
  • 橫計:指不依理法、隨意妄計,在此指錯誤地將無我的五陰認定為有我。
  • 人我:指認定有一個獨立、恆常的自我實體。
  • 我所:指認定某些事物(如財產、身體、名聲)是屬於「我」的所有物。
  • 所: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即境。
  • 空:指法無自性,非實有。
  • 陰法:指五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依他無生:指一切法皆依賴條件(因緣)而生,沒有獨立、自足的產生過程,故稱「無生」。
  • 法執:對法(現象、概念或教法)產生實有之執著。
  • 隨眠:指潛伏在心識中、隨時準備啟動的煩惱習氣。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釋曰:身見人未能見諸陰,故於諸陰上橫計 人我及我所。若得人我及所空時,始不見我 及所,方能覺了但是諸陰法。由覺了諸法故, 法我即滅。覺了法者,謂見分別無相、依他無 生、真實無性也。以法執滅,故隨眠我見悉滅, 故知人我執從法我執生。

20
白話直譯
論曰:問:為什麼在人法二執未滅時立不淨品,二執滅盡後才立淨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師解釋,有人問道:為什麼要在還沒有消除對「我」和「法」這兩種執著之前,先建立不淨品的修行;而要等到這兩種執著都消失之後,才建立淨品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修行次第的邏輯。
    在論述中,修行者若仍對「人」(我執)與「法」(法執)持有執著,則需先透過「不淨品」(觀想身體不淨等)來對治貪著與執著;唯有當這兩種根本執著被滅除後,心境轉為清淨,方能建立「淨品」的觀照,以符合法義的次第。

名相註解
  • 不淨品:指透過觀想身體或物質的汙穢、不淨,用以對治對色身或世間法之貪著的修行法門。
  • 淨品:指在破除執著後,建立清淨、無染的觀照或心境。

論曰:問曰:云何未滅人法兩執立不淨品,兩 執滅已方立淨品?

21
白話直譯
答:在依他性中執著我,是分別性所熏習,稱為不淨品。若在依他性中修習真實性所熏習,稱為淨品。所謂不淨品,是指有流界。所謂淨品,是指無流界,這無流界以轉依為本體。這種轉依不可思議。又有二種所謂轉依,依位分為五種:第一,一分轉依,指二乘人因我見我愛滅盡,無流相續,異於凡夫。所以稱為轉依,是因為與先前凡夫所依的有流不同。第二,具分轉依,指初地菩薩圓滿證得人法二空。第三,有動轉依,指從第七地以後還有出入觀,所以稱為有動。第四,有用轉依,指從第十地以後事業尚未圓滿,仍不捨功用,所以稱為有用。第五,究竟轉依,指如來地圓滿成就,所以稱為究竟。這就叫做轉依。所謂不可思議,有四種:第一,成就不可思議,指一切煩惱與一切痛苦都無法損害,始終清淨、常住不變,因此稱為成就。第二,自性不可思議,指這種轉依,無論以色為自性或離色為自性都不可思議,乃至於識、六入、四大、三界、六道、十方等,無論即是或離開,皆不可思議,如佛性中有詳細解釋。第三,寂靜不可思議,指這種轉依於樂住中不可思議、於靜住中不可思議,乃至有心住、無心住、聖住、天住、梵住、佛住等,皆不可思議。第四,功德不可思議,指這種轉依,略說如來功德有六種:一圓滿、二無垢、三不動、四無等、五利他為事、六殊勝能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在依賴他緣而生的性質中執著有一個「我」,這是由分別心長期燻習而成的,這就叫做「不淨品」。。如果在依他圓融的狀態中,修行並燻習真實的本性,這就稱為淨品。。如果討論不淨的性質,指的是具有流轉特性的境界。。如果提到淨品,指的是無流界,而這個無流界的本質就是轉依。。這種轉化依據的過程,是無法用常情想像得出的。。關於轉依還有另外兩種說法,按照境界層次可以分為五種:第一種叫作「一分轉依」,是指二乘修行者因為消除了對「我」的執著與貪愛,產生了不漏的心識連續,因此與一般凡夫有所區別。。所以稱作轉迴,這與之前凡夫所依賴的有漏狀態不同。。第二種是具分轉依,指的是初地菩薩已經體悟到人與法兩者皆是空性的境界。。第三種是具有『動』特性的轉依,是指在第七地之後,修行者仍會進行出入觀的觀察,所以稱作『動』。。第四種是需要用功地轉化依止:是指雖然已經達到十地,但由於尚未完成所有事業,仍需持續努力,所以稱為「有用」。。第五種是究竟的轉依,是指達到如來地且完全圓滿,所以稱為究竟。。這就叫做轉依。。所謂無法用思考來衡量(不可思惟)的境界有四種:第一種是「成就不可思惟」,意思是所有的煩惱和痛苦都無法幹擾,永遠保持清淨且不改變,所以稱為成就。。第二點是自性的不可思議。也就是說,在這種轉依的過程中,無論是認為自性就是色法,還是認為自性脫離了色法,兩者都無法用常識思考。同樣地,對於意識、六根、四大元素、三界、六道以及十方世界,無論是認為自性與它們結合還是分離,都不可思議,詳細內容可參閱《佛性》論中的廣泛解釋。。第三種是寂靜到無法用思考來衡量。也就是說,這種轉化後的狀態,無論是在樂住、靜住,或是後來的有心住、無心住、聖者住、天人住、梵天住以及佛陀的住處中,全部都無法用一般的思考來理解。。第四點是功德深廣到無法想像。這裡簡要說明轉依後如來具備的六種功德:第一是圓滿,第二是純淨無垢,第三是堅固不動,第四是無與倫比,第五是以利益他人為務,第六是具備卓越的能力。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執著「我」的產生機制。
    在依他性(依賴條件而生)的現象中產生自我執著,並非本質,而是由分別心(虛妄分別)不斷燻習而形成的習氣,這種被汙染的狀態被定義為「不淨品」。

    本句探討在「依他」的境界中如何透過修行達到「真實性」的燻習。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依他(依他起)的正確修習,消除染汙,使心靈回歸真實本質,此種清淨的修行成果即稱為「淨品」。

    本句在論述不淨之定義。
    在論書語境中,「不淨」並非僅指物質上的汙穢,而是指處於輪迴、有漏、不恆常的狀態。
    所謂「流界」,是指心隨業力流轉、無法止息的生死境界,故將其定義為不淨。

    本句探討淨品(清淨之性質)的實體。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淨品並非一種外在的獲取,而是透過「轉依」(轉化依止)將煩惱依止轉為智慧依止,從而達到無流(不還流)的境界。
    此處強調無流界與轉依在體相上的同一性。

    本句指修行者透過轉化意識的依止(轉依),從凡夫的染汙心轉向覺悟的清淨心。
    這種質的飛躍與轉化過程極其深奧,超越了世俗邏輯與常人的思惟能力。

    本文討論的是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層次。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區分了不同程度的轉依。
    一分轉依是指部分轉化,二乘(聲聞、緣覺)雖能滅除我見與我愛,達到不退轉的無漏相續,但尚未達到完全的轉依(如菩薩或佛之全轉),故稱為一分。

    此處討論心轉迴的性質。
    凡夫的心意識處於「有漏」狀態,即被煩惱牽引而流轉;而聖者或修行者的轉迴是指將心從有漏的習氣中轉向解脫,兩者在性質上有本質的區別。

    此處討論轉依(轉化依止)的層次。
    具分轉依是指在修行過程中,菩薩在初地(歡喜地)時,能同時證得「人空」(我空)與「法空」(萬法空),從而打破對主體與客體的執著,實現心識的根本轉化。

    此處討論轉依(轉化依止)的不同狀態。
    在瑜伽師地等體系中,修行者在達到七地後,雖已進入遠離戲論的境界,但仍需透過出入觀(觀察心念之起伏或出入於不同境界)來深化實踐,這種狀態在法義上被定義為「動」。

    此處討論的是轉依(轉化依止)的不同階段。
    在瑜伽行派的十地體系中,即便達到十地,若尚未圓滿所有利他事業或未臻最終果位,仍需維持修行之功用(努力),而非處於完全無功用的寂靜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的階段。
    究竟轉依是指修行者最終進入如來地,徹底消除所有煩惱與習氣,達到佛果的圓滿狀態,是轉依過程的最終終點。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轉依」是指從凡夫的依止(遍計所執性)轉向覺悟的依止(圓成實性),即心識由迷轉悟、由染轉淨的根本轉變過程。

    本段討論「不可思惟」的四種層次,首項「成就不可思惟」強調的是一種圓滿的狀態。
    在論書語境中,此處指修行達到最高果位後,由於徹底斷除煩惱(惑)並超越痛苦(苦),使其心境進入一種絕對清淨、恆常不變的境界,這種圓滿狀態超越了常人的邏輯思維與想像。

    本段討論「轉依」過程中的自性特質。
    強調自性超越了「即」(合一)與「離」(分離)的二元對立邏輯。
    無論將自性定義為物質(色)或非物質,或與任何現象界(如三界、六道)掛鉤,皆無法以凡夫的思惟邏輯來衡量,旨在破除對自性實有的執著,導向不可思議的空性或圓融義理。

    本段討論「轉依」後的境界。
    轉依是指意識從依止客塵轉而依止清淨自性。
    文中列舉多種「住」(心靈的定境或境界),強調無論是世俗的樂、靜,還是聖者的境界乃至佛果,其寂靜之相皆超越了常人的思惟邏輯與概念框架,不可透過推論而得。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轉依」(心意識的根本轉變)而獲得的如來功德。
    這六種功德定義了覺悟者的狀態:從自體的圓滿、清淨、定力、超越,到對外的利他行與神通能力,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佛果特質體系。

名相註解
  • 燻習:指心念或行為在心識中留下深層的影響或種子。
  • 流界:指流轉之界,指受業力驅使而在六道中不斷輪迴、不恆定的生死境界。
  • 無流界:指不還流的境界,即不再流轉於生死輪迴的聖者境界。
  • 不可思惟:指超越了普通心智的推論、想像或邏輯分析所能觸及的境界。
  • 我愛:對自我的貪著與愛染。
  • 相續:心識連續不斷的狀態。
  • 轉迴:指心念的轉變或轉向,在論書中通常指從煩惱轉向菩提或從有漏轉向無漏。
  • 有流(有漏):指被煩惱(漏)所汙染的狀態,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 具分轉依:指在轉化依止的過程中,具足特定組成部分或階段的轉變。
  • 初地菩薩:指進入菩薩地第一階段(歡喜地)的修行者,此階段能斷除見思惑。
  • 人法兩空:指「人空」即體悟無我,「法空」即體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無自性。
  • 七地:指菩薩修行階位的第七階段(遠行地),此階段已能自覺地進入三昧。
  • 出入觀:指觀察心意識在不同境界或狀態之間的出入、起伏之觀法。
  • 十地:菩薩修行過程中的十個階段,代表智慧與功德的漸次圓滿。
  • 功用:指為了達成目標而刻意付出的努力或修行之作法。
  • 究竟轉依:指徹底改變依止,從凡夫的依止轉為佛的依止,達到最終的覺悟狀態。
  • 如來地:指佛果之位,是菩薩修行最高階段的成就,具足一切智慧與功德。
  • 成就:指修行達到圓滿、究竟的果位或狀態。
  • 自性:指事物本質的特性,在此語境下討論其不可思惟的特質。
  • 色:物質現象,指有形之物。
  • 六入: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亦稱六根。
  • 四大: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六道: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道。
  • 十方:指空間上的十個方向,代表整個宇宙世界。
  • 住:指心靈在特定狀態中的安住或定境。
  • 梵住:指梵天或修行者達到的清淨定境(Brahmavihara)。
  • 如來:佛的稱號,意指從無有來,以法而至。
  • 無垢:指完全沒有煩惱與客塵的汙染。
  • 無等:指無與倫比,沒有任何對象能與之等同。
  • 勝能:指超越常人的卓越能力,通常指三昧或神通力。

答曰:於依他性中執我,是分別性之所熏習, 名不淨品。若於依他中修真實性之所熏習, 名為淨品。若說不淨品,謂有流界。若說淨品, 謂無流界,此無流界以轉依為體也。此轉依 不可思惟。復有二種言轉依者,約位有五種: 一者一分轉依,謂二乘人依我見我愛滅故, 無流相續異於凡夫。所以名轉迴轉,異前凡 夫所依有流也。二者具分轉依,謂初地菩薩 具得人法兩空也。三者有動轉依,謂七地已 還有出入觀,故名之為動。四者有用轉依,謂 十地已還事未辦故,不捨功用,故名有用。五 者究竟轉依,謂如來地至得圓滿,故名究竟。 是名轉依也。言不可思惟者,自有四種:一者 成就不可思惟,謂一切惑一切苦不能違害, 一向清淨常住無變,故名成就也。二者自性 不可思惟,謂此轉依即色為自性、離色為自 性皆不可思惟,如是乃至識及六入、四大、三 界、六道、十方等若即若離皆不可思惟,如佛 性中廣解。三者寂靜不可思惟,謂此轉依於 樂住中不可思惟、於靜住中不可思惟,如是 乃至有心住、無心住、聖住、天住、梵住、佛住等 皆不可思惟也。四者功德不可思惟,謂此轉 依略說如來功德有六種:一圓滿、二無垢、三 無動、四無等、五利他為事、六勝能。

22
白話直譯
釋義:八種住中,第一樂住,指三禪及以下。第二靜住,指四禪以上。第三有心住,指有心定。第四無心住,指無想定及滅盡定。第五聖住,指一切無漏觀。第六天住,指從初禪到非想。第七梵住,梵語意為無量,指四無量定。第八佛住,指佛不住生死、不住涅槃,而住於無住處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八個禪定住相中,所謂的「樂住」,是指從第三禪起直到更高層次的定境。。第二種是靜住,指的是達到第四禪或更高層次的定境。。第三種是心能安住,也就是指心有了定力。。所謂的四種無心住狀態,指的是無想定和滅盡定。。所謂的五聖住,是指對一切不流轉之法的觀察。。所謂的六個天界居住者,是指從初禪天一直到非想天的人。。所謂的七個梵住,在梵語中意思是無量,指的是四種無量定。。所謂佛的「住」,是指佛既不被生死輪迴束縛,也不停留於寂靜的涅槃,而是處於一種「無住」的涅槃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修習中的「八住」(八種定住狀態)。
    樂住是指修行者進入三禪後,由於捨棄了二禪的尋伺以及三禪中對粗重快感的執著,而獲得一種極其細膩、純淨且穩定的樂感,此狀態涵蓋了三禪、四禪及更高階的定境。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狀態的分類。
    在論述心之性質或定境時,將「靜住」定義為進入四禪及以上的深定狀態,此時心意識已遠離粗重的欲樂與雜念,達到高度安定且寂靜的狀態。

    此句在論述心法或定相的分類。
    所謂「心住」是指心不再散亂,而能專注於單一對象,這正是「定」的本質。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下,此處在界定心之安定狀態的定義。

    此處討論心意識停止作用的定境。
    無想定是指對對象不作任何分別的定;滅盡定則是心意識完全熄滅、不再生起任何心所的深定。
    此兩者皆屬於心意識功能暫時停止的狀態。

    本句定義「五聖住」的內涵。
    在論述體系中,聖住是指聖者安住於不退轉的境界,而達成此境界的核心在於「無流觀」,即觀察萬法不流轉、不墮落的實相,從而斷除煩惱、脫離輪迴。

    此句定義「六天住」的範圍,指色界四禪中的六個天層(初禪四天、二禪一天、三禪一天),直至非想非非想處之前的非想天(或指色界頂端之定境),用以說明禪定層次與對應的居處。

    此句解釋「梵住」的義理。
    在論述禪定層次時,將梵住與無量定相聯繫,說明其心境之廣大與無邊,旨在界定修行者在進入更高層次定境前所經歷的心理狀態與定名。

    本句闡述佛陀的超越境界。
    佛不墮入生死之苦,亦不執著於涅槃之靜,而是體現「中道」的無住處,即在不離世間而又不著世間的狀態中運作,以達到真正的解脫與自在。

名相註解
  • 八住:指禪定修行中八種不同的定住狀態。
  • 樂住:指在禪定中獲得一種純淨、離欲的樂感而安住其中。
  • 三禪:指四禪中的第三層次,特點是離欲、捨樂、正念、正定。
  • 靜住:指心意識處於寂靜、不動的定境。
  • 四禪:佛教修行中由淺入深的四個禪定層次,第四禪是其中最高階,特點是捨心且心一境性,完全遠離苦樂。
  • 心住:指心意識安住於特定對象而不散亂,是進入禪定狀態的前提。
  • 心定:指心意識達到安定、不波動的狀態,即定慧修習中的「定」。
  • 四無心住:指心意識不再起作用的四種定境。
  • 無想定:一種不將心意識投射於任何特定對象,而使心進入無分別狀態的定。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能使心意識及其相關的心理活動完全熄滅,達到心身暫時停止的狀態。
  • 五聖住:指聖者安住於五種不退轉的境界,確保不再墮落於三下道。
  • 無流觀:指觀察「無流」(Anusrava/Asrava-free)之法,即觀察不被煩惱牽引、不流向輪迴的解脫義理。
  • 六天住:指色界中依止禪定而居住的六個天層。
  • 初禪:色界第一層禪定,離欲與離垢。
  • 非想:指非想非非想處,或色界最高層次的定境,在此指定境的終端。
  • 七梵住:指七種梵天定住,是色界四禪中更高層次的定境。
  • 四無量定:指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所導出的定境。
  • 生死:指眾生在五欲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無住處涅槃:指不執著於任何定處或狀態的最高涅槃境界,強調超越對立與執著的絕對自由。

釋曰:八住中,一樂住者,謂三禪以還也。二靜 住者,四禪以上也。三有心住者,謂有心定也。 四無心住者,謂無想定及滅盡定也。五聖住 者,謂一切無流觀也。六天住者,謂初禪至非 想也。七梵住者,梵言無量,謂四無量定也。八 佛住者,謂佛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住無住處 涅槃也。

23
白話直譯
論曰:有四種道能成就轉依。哪四種?一四聖行、二四種尋思、三四種如實智、四四種境界。第一,四聖行,所謂波羅蜜,指十波羅蜜,總稱為一波羅蜜行,因為趨向大乘。這說明利他的因,也稱為緣因緣。波羅蜜的義理,如《中邊論.障品》所釋。第二,道行,指三十七道品,總稱為助道行,能覺悟境界的真實義。這稱為自利因,也叫緣廣明道品,如《中邊論.修對治品》所說。第三,神通行,指六種神通,總稱為一神通行,能令受化眾生歸向尊重並進入真理。這六種神通即是三輪:一身通即身通輪,能輕舉遠行、變現隱顯,使眾生生起歸向之心。二記心輪,指天眼、天耳、他心通,能見他思惟、覺察觀察,如實記說,使人起尊重心。三正教輪,即漏盡通,使人離苦、斷集、證滅、修道。宿命通屬於後兩輪。第四,成熟眾生行,指四攝法,總稱為一成熟眾生行。這說明對已入理的眾生,還要以財施與法施攝受,使其成熟。財施攝是以利益方便使其成熟,法施攝是以覺悟、起行、隨順方便使其成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有四種修行路徑可以達成轉依。。所謂的四種是什麼?。第一是四種聖人的行持,第二是四種尋思分析,第三是四種如實的智慧,第四是四種觀察的境界。。在四種聖行之中,第一項是波羅蜜。這裡的波羅蜜是指將十波羅蜜統稱為一種波羅蜜修行,因為這樣做是為了趨向大乘佛法。。這是在說明利益他人的條件,這也被稱為緣因緣。。波羅蜜的含義,就像《中邊論》中「障品」所解釋的那樣。所謂的二道行是指三十七道品,總稱它們為助道行,因為這些修行能讓人覺悟並領悟到境界的真實意義。。這被稱為自利之因,也叫做緣廣明道品,就像《中邊論》的〈修對治品〉中所說的一樣。。所謂的三神通行是指六種神通,將它們統稱為一種神通運用,能讓接受教化的眾生產生信仰與尊重,進而進入真理之門。。這六種神通就是所謂的三輪:其中身通就是身通輪,能夠讓身體輕盈、遠行、變幻以及隱藏顯現,使眾生產生歸依之心。。第二種是預言心輪,指的是利用天眼、天耳以及他心通,能看到對方在思考和覺察什麼,並如實地預言其未來,讓對方產生尊重之心。。三種正確的教法循環,就是讓法流徹底通達,使人能脫離痛苦、斷除煩惱的根源、證悟涅槃並實踐修行道。。宿命通屬於一種神通,能通達後面的兩種輪迴狀態。。讓眾生心智成熟的四種修行方法,就是所謂的「四攝法」,這四項合起來統稱為「成熟眾生行」。。這是說明對於那些已經理解道理的眾生,還要透過財物佈施和法義教導這兩種方式來攝受,讓他們達到圓滿成熟的境界。。所謂「財攝」是指用物質利益作為方便手段,讓眾生心念成熟;「法攝」則是透過引導覺悟與採取行動的隨順方便,讓眾生心念成熟。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達成「轉依」的四種具體路徑。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轉依是指將依止於煩惱與妄想的「有漏依」轉化為依止於智慧與真如的「無漏依」,是從凡夫轉向聖者、最終證悟的關鍵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四種法相或類別的詳細定義與分析,符合論書邏輯推演的體例。

    此處列舉的是修行與認知過程中的四組四分法,旨在分析從實踐(聖行)、思惟(尋思)、體悟(如實智)到對象(境界)的完整認知體系,符合論書對心法與智地的分析結構。

    本句解釋「聖行」的組成,說明將十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整合為單一的修行體系,其核心目的在於成就大乘菩薩之果,而非僅止於小乘解脫。

    本句在論述成佛或得果的條件。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體系中,區分了自利與利他的因緣。
    此處指出「利他」作為一種助緣,在因果鏈接中扮演「緣因」的角色,強調修行不僅需自修,亦需具備利他之緣方能圓滿。

    本文旨在界定波羅蜜與助道行的關係。
    引用《中邊論》來定義波羅蜜,並將「三十七道品」(如七覺法、八正道等)歸類為助道行,強調這些修行法門的作用在於破除迷妄,使修行者能徹悟境界的實相。

    本句在說明特定修行法門或理論的名稱及其出處。
    將其定義為「自利因」,強調其對個體解脫的基礎作用;而「緣廣明道品」則指涉其能廣泛啟迪智慧的修行路徑。
    文中引用《中邊論》以證明其論據的權威性與一致性。

    此處解釋「神通行」的定義,說明神通並非目的,而是作為教化眾生的手段(方便法),透過展現神通使眾生產生信心,進而引導其進入正法真理。

    本文將六神通對應至「三輪」的體系中。
    身通作為其中之一,其功能在於展現超越常人的物理能力(如輕身、隱身等),在教化過程中,此類神通的作用在於吸引眾生的注意力,使其對佛法產生初步的信心與歸依感。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特殊的感應或神通能力(記心輪),透過天眼、天耳及他心通等神通,洞察對方的心理活動與思維狀態,並能準確地預言(記)其發展,藉此建立威信,使對方對法產生尊重。

    此句描述教法運行的圓滿過程。
    透過「三正教輪」的循環教學,使正法如流水般通暢無礙(流盡通),最終導向四聖諦的實踐:離苦(苦諦)、斷集(集諦)、證滅(滅諦)與修道(道諦)。

    此處討論神通的分類與作用。
    宿命通(知他人生前宿世之能)在此被定義為一種特定的神通,其功能在於能洞察或通達後續提及的兩種輪迴轉世過程(輪)。

    此處論述菩薩度化眾生的具體手段。
    所謂「成熟」,是指使眾生脫離頑劣、具備領悟佛法之條件。
    四攝法是為了親近並吸引眾生,使其在心理與法義上達到成熟,進而能接受正法。

    本句論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的次第:對於已經具備基本理會(入理)的眾生,不能僅止於理論,而應運用「財施」(物質救助)與「法施」(正法教導)雙管齊下,透過慈悲的攝受,使眾生的根機進一步成熟,最終達成解脫。

    本句說明菩薩攝受眾生的兩種手段:財攝(以財施等物質利益吸引)與法攝(以正法教導引導)。
    兩者的目的皆在於「令成熟」,即使眾生的根機達到可以受法、發心的程度,將其從世俗執著轉向覺悟。

名相註解
  • 四聖行:指聖者修行中四種核心的實踐行持。
  • 尋思:指對法義進行連續性的思考與分析過程。
  • 如實智:指不依於妄想、如實地觀察事物真相的智慧。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客觀對象或認知層次。
  • 聖行:聖者所修持的行為或修行法門。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菩薩為成佛而修持的圓滿法門。
  • 十波羅蜜:大乘佛教中菩薩修行的十項圓滿法,包括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方便、願、力、智。
  • 大乘:指以度盡一切眾生為目標的廣大乘佛法。
  • 利他因:指為了利益他人而行持的善業,作為達成目標的條件。
  • 緣因緣:指作為助緣的因,在因果論中,指非主因但能促使主因產生結果的條件。
  • 中邊論:全稱《中邊論文》,屬小乘setu-論或相關論著,討論中觀與邊見之辨析。
  • 三十七品:指三十七道品,包含七覺法、八正道、十二因緣、十波羅蜜等,是佛教修行的核心法門。
  • 助道行:指輔助修行者達到正覺的修行方法,用以支持主道之成就。
  • 境界真實義:指對所觀察之對象(境界)其空性或實相的正確領悟。
  • 自利因:指為了自身解脫而建立的修行條件或因緣。
  • 緣廣明道品:指能依緣而廣大顯發光明智慧的修行道次第之篇章。
  • 修對治品:論書中專門討論如何透過對治法(對治煩惱、錯覺)來修行之章節。
  • 六神通:指漏盡、天眼、天耳、他心通、宿命通及神足通。
  • 受化眾生:接受佛法教化、被感化的眾生。
  • 真理:指佛教中關於實相的終極真理(諦)。
  • 六通:佛教指六種超常能力,通常包括神足、天眼、天耳、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
  • 身通:六通之一,指能自在運用身體,如飛行、隱身、化身等。
  • 三輪:在此論書語境中,將神通的功能性歸類為三種輪轉或運作模式。
  • 記心輪:指能預知、記錄他人心念或未來發展的心理能力或神通體系。
  • 天眼:神通之一,能見常人不可見之遠方、微小或異界之物。
  • 天耳:神通之一,能聞常人不可聞之遠方或天界之聲。
  • 他心:指他心通,能直接知曉他人心中之念頭。
  • 三正教輪:指三種正確的教化循環或教學次第。
  • 流盡通:指法義流暢、徹底通達,無有阻礙。
  • 離苦斷集證滅修道:對應四聖諦,即離苦諦、斷集諦、證滅諦、修道諦。
  • 宿命通:指能知道自己與他人過去世所有生命經歷的神通。
  • 輪:指輪迴(Samsara),在此指代生命在不同狀態間循環轉移的過程。
  • 成熟眾生行:指使眾生心靈成熟、足以受法而能解脫的度化行。
  • 四攝法:指菩薩攝受眾生的四種方法,通常包括:施與、柔和、利他、不捨(或稱慈心捨化)。
  • 入理:指對佛法真理已有初步領悟或進入理會境界。
  • 財法兩施:指財施(佈施財物)與法施(傳授正法)兩種佈施。
  • 成熟:指眾生的根機由淺入深,達到足以受法並證悟的狀態。
  • 財攝:以財施、物質利益等方便手段攝受眾生。
  • 法攝:以正法教導、引導覺悟等方便手段攝受眾生。

論曰:有四種道能得轉依。何等為四?一四聖 行、二四種尋思、三四種如實智、四四種境 界。初四聖行者,一波羅蜜,謂十波羅蜜,總說 為一波羅蜜行,趣向大乘故。此明利他因, 亦名緣因緣。波羅蜜義,如《中邊論.障品》釋也 二道行,謂三十七品,總說為助道行,能覺了 境界真實義故。此名自利因,亦名緣廣明道 品,如《中邊論.修對治品》說也。三神通行,謂六 神通,總說為一神通行,能令受化眾生歸向 尊重入真理故。此六通即是三輪:一身通即 身通輪,能輕舉遠至轉變隱顯,令眾生起歸 向心。二記心輪,謂天眼、天耳、他心,能見彼思 惟覺觀,如實記說,令起尊重。三正教輪,即流 盡通,令離苦斷集證滅修道。宿命一通,通有 後兩輪也。四成熟眾生行,謂四攝法,總說為 一成熟眾生行。此明為已入理眾生,更以財 法兩施攝令成熟。財攝者是利益方便為 令成熟,法攝者覺悟起行隨順方便為令成 熟。

24
白話直譯
釋義:以布施攝受使其成熟,成熟是隨其根機淺深而有差別。以愛語攝使其覺悟,以利行攝使其起行,以同利攝使其隨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透過佈施來攝受眾生,讓他們達到成熟的狀態;而所謂的成熟,是指根據每個人根機深淺的不同而有差異。。用溫柔慈悲的話語來感化,讓對方覺悟;用對他人有益的行動來感化,讓對方開始實踐;用共同利益的關懷來感化,讓對方心悅誠服地跟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佈施作為一種方便法門,如何攝受眾生使其在修行上趨向成熟。
    這裡的「成熟」並非指單一狀態,而是根據眾生根基的淺深(位階)而有不同的進展程度。

    本句論述菩薩或導師在度化眾生時採用的三種「攝受」方法。
    根據對象的不同心理狀態,分別運用言語的慈悲(愛語)、行為的利他(利行)以及利益的共享(同利),以達到覺悟、實踐與隨順的教學目標。

名相註解
  • 佈施:指將財產、法義或無畏施予他人,在此為攝受眾生的手段。
  • 位:指修行者的階位或根機層次。
  • 愛語:溫和、慈祥且能令他人心悅的言語。
  • 利行:對他人有益的實際行動。
  • 同利:與眾生共同獲益,或以利他之心與眾生建立共同利益的連結。

釋曰:布施攝令其成熟,成熟者逐位淺深也。 愛語攝令其覺悟,利行攝令其起行,同利攝 令其隨順。

25
白話直譯
論曰:此外,這四攝依五種攝,稱為攝類。第一,攝成自家,指以財物布施來攝受怨敵,使其捨棄憎恨,成為自己的親屬,因此稱為一家。第二,令受教攝,指以柔和語言攝受自家人,使其接受正法教導。第三,起正勤攝,指以利益行為攝受已受教者,對尚未起正行者令其如理精進修行。第四,成熟善攝,指再以利益行為攝受正行者,讓未捨者能捨,未得者能得。第五,解脫善攝,指以同樣利益攝受第四類人,使其解脫煩惱障與一切智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另外,這四種攝法是根據五種攝法來對應的,這就稱為「攝類」。。第五種方法叫做「一攝成自家」:就是用財物佈施來感化與自己有仇恨的人,讓他們放下怨恨,變成像親人一樣親近,所以稱為一家。。第二種是讓家人接受教導,也就是用溫和、慈愛的語言來感化家人,讓他們願意接受正確的佛法教導。。第三種是「激發正勤」的攝受,也就是透過對他人有益的行為來接引學習者,讓那些還沒有開始正確修行的人,能夠依照正確的道理勤奮修行。。第四種是『成熟善攝』:指的是再次用利他的行為來引導實踐正法的人,讓還沒放下執著的人能放下,讓還沒獲得正果的人能獲得。。所謂的「五解脫善攝」,是指用共同利益來接引第四類人,讓他們能擺脫煩惱的障礙以及對一切智慧的遮蔽。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攝」法的分類與歸屬。
    在論述中,將特定的四種攝法(通常指佈施、愛語、利行、恭敬)置於更廣義的五種攝法框架下進行比對或歸類,以釐清其法相與類別。

    此處論述如何透過佈施(財施)來化解人際衝突。
    透過物質的給予與善意,將原本對立的仇恨關係轉化為親近的關係,將他人納入自己的親屬範疇,達到化敵為友、圓滿人際的修行目的。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家庭生活中如何運用「攝受」之法。
    強調不應以強硬手段,而應以「愛語」作為方便,引導親屬建立正信,將家庭關係轉化為共同修行、受教的契機。

    此句論述「攝」法(接引方法)中的一種,重點在於如何引導他人建立正確的修行動力(正勤)。
    透過「利行」(利益他人的行為)作為切入點,消除對方的排斥感,進而導向符合正法的勤勉修行。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教化或導引的手段(攝)。
    「成熟善攝」強調透過利他行(利行)來輔助正行,使修行者在心態與智慧上達到成熟,從而能捨棄煩惱(未捨令捨)並獲取正覺或善法(未得令得)。

    此處論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採用的「善攝」(巧方便)方法。
    透過「同利」(共同利益)的手段,針對特定根機的第四類眾生進行接引,旨在消除其內在的煩惱障(惑障)與妨礙獲知一切智的所知障(一切智障),使其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攝類:指將各種攝受眾生的方法依照其性質或數量進行分類的類項。
  • 財施:以物質財產進行佈施,是化解矛盾、建立善緣的基礎手段。
  • 正教:指正確的教法,即符合正理的佛法教導。
  • 正勤:指正確的精進,不偏激、不懈怠,且符合正法理路。
  • 成熟善攝:指使修行者心智成熟、善根圓滿的攝受方法。
  • 正行:指正確的修行實踐或正法行。
  • 捨:指捨棄煩惱、執著或錯誤的見解。
  • 得:指獲得正見、智慧或解脫果位。
  • 善攝:佛教術語,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運用巧妙的方便手段,使其樂於接受正法。
  • 惑障:指由煩惱(如貪嗔癡)所引起的遮蔽,妨礙心靈清淨。
  • 一切智障:指妨礙獲得「一切智」( omniscient wisdom,佛之全知智慧)的障礙,通常指所知障。

論曰:復次此四攝約五種攝,名為攝類。五者, 一攝成自家,謂以財施攝怨中人,令捨憎恚 成己親屬,故名一家。二令受教攝,謂以愛語 攝自家人令受正教。三起正勤攝,謂以利行 攝受教人,未起正行令如理勤行。四成熟善 攝,謂重以利行攝正行者,令未捨令捨、未得 令得。五解脫善攝,謂以同利攝第四人,令解 脫惑障及一切智障。

26
白話直譯
釋義:解脫煩惱障的是二乘人,解脫一切智障的是大乘佛與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能夠解脫煩惱障礙的人是二乘修行者;而能除去所有智慧障礙的人,則是大乘的佛與菩薩。
法義解析
  • 此句區分了二乘(聲聞、緣覺)與大乘在解脫層次上的差異。
    二乘僅能斷除煩惱障(惑障),達到個人解脫;而大乘佛菩薩則能進一步斷除所知障(智障),獲得圓滿的般若智慧,以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智障:指所知障,指對真理的錯誤認知或對法性的不瞭解,是妨礙獲得圓滿智慧的障礙。

釋曰:解脫惑障即二乘人,脫一切智障即大 乘佛菩薩也。

27
白話直譯
論曰:第二是四種尋思:一是尋思名言,二是尋思義類,三是尋思自性假,四是尋思差別假。第一,尋思名言,指菩薩於名相中尋思,只見名言而不見名體。為什麼?名本來能顯示色等諸義,但色等義依相依生既不成立,這個名就無所顯示。既然名不能顯義,與沒有名稱有何不同?所以名不成其為名。那麼這個名與色等類,是相同還是不同?如果相同,色等既然不存在,名也同樣不存在。如果不同,世間就不存在,如同兔角一樣。為什麼?因為一切事物都不離分別性與依他起性。這是菩薩的尋思,聽聞名言卻不見名體。所謂名體,就是指名為體。第二,尋思義類,指菩薩尋思義類,只見類相而不見其他義。為什麼?菩薩尋思於義,這個義如所顯現並非真有,只是亂識,沒有名也沒有相,這就叫見類。這個類所緣既然不存在,能緣也不生,所以菩薩尋思義類,只見無相無生的真實義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第二部分提到的四種思考方式,分別是:第一,思考名言的定義;第二,思考義理的類別;第三,思考自性是虛假的;第四,思考差別相是虛假的。。所謂「尋思名言」,是指菩薩在思考名稱時,只看到了名稱的文字表象,而沒有看到名稱所對應的真實本質。。為什麼會這樣呢?。名稱原本是用來顯現顏色等意義的;但既然這些顏色等意義在依賴相貌而生起時並不成立,那麼這個名稱也就沒有什麼可以顯現的了。。既然名稱無法顯現其意義,那就跟沒有名稱沒有區別,所以這個名稱不能稱作名稱。。那麼,這個名稱與色法這類事物相比,究竟是一樣的還是不同的呢?。如果兩者相同,既然色法等實體不存在,那麼名稱也同樣不存在。。如果(主體與客體)是不同的,那麼世界就不可能存在,就像兔角一樣是不存在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所有事物都離不開「分別性」和「依他性」這兩種性質。。這位菩薩在思考:雖然聽到了名稱,但還沒看到名稱所代表的實體。。這裡所說的「體」,指的就是被命名為「體」的東西。。第二種是尋思義類,也就是指菩薩在思考義類時,只能看到類別,而看不到其他的義理。。為什麼會這樣?。菩薩思考這個道理後發現:這裡所顯現的樣子並非真實存在,而僅僅是一種混亂的意識認知,沒有名稱也沒有相貌,這就被稱為「見」的類別。。既然這類對象不存在,能觀察的心也無法對其產生作用,所以菩薩在思考這些義理時,只會發現它們其實是沒有相狀、沒有產生、真實的空性義理。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三無性論》對破除執著的分析過程。
    透過對「名言」、「義類」以及兩種「假」(自性假與差別假)的尋思,旨在分析現象的虛幻性,從而導向無我的體悟。
    此處的「尋思」是指一種分析性的思考過程,用以拆解對對象的錯誤認知。

    本句探討認知上的偏差。
    菩薩在分析名相時,若僅停留在語言符號(名言)的層面,而未能洞察該名稱所指的實體或本性(名體),則仍處於一種對名相的執著或迷思中,未能契入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論證與法義分析。

    本句採取論理分析法,探討「名」與「義」的關係。
    論者指出,名稱(名)的功能在於顯現其所指的對象(義,如顏色)。
    然而,若該對象(色等義)在依據其相貌(約相)而生起時,在實體上並不成立(不成就),則該名稱失去了指涉對象,最終導致名稱本身也無法顯現任何實義。
    此為透過否定「義」的成立來證明「名」的虛妄。

    此處討論名言(prajñapti)與實義的關係。
    在論著的邏輯推演中,若一個名稱無法對應或顯現其所指的義理,則該名稱失去了其功能,在邏輯上不能被成立為有效的「名」。

    本句屬於論書中的辯論詰問,旨在探討「名相」(名稱/概念)與「實相」(如色法等物質現象)之間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下,這是為了區分名言與實體的差異,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屬於《三無性論》對「同」之概念的邏輯剖析。
    論著旨在透過破除實體性來證明無性。
    此處論證:若認定事物具有「相同」的本質,但前提是其構成的「色法」(物質實體)本身已證明不存在(無性),則依附於實體的「名稱」自然也無法成立。

    此處運用「歸謬法」論證。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框架中,若認定事物具有獨立、異於他者的自性(異者),將導致邏輯矛盾,使得世界無法成立。
    以「兔角」比喻,意指該假設在邏輯上是絕對不可能且不存在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

    本句基於三性論(三無性論)的框架,論述萬法之性質。
    在分析法性時,指出現象界的所有存在(有物)都落在「分別性」(主觀妄想所造)與「依他性」(依因緣而生)這兩種性質之中,以此推導出其缺乏自性(無性)的結論。

    本句探討名與實的關係。
    菩薩透過思惟發現,人們僅僅是聽到了語言上的標記(名言),而未能徹悟該名稱所指涉的真實本質(名體),揭示了語言對真理的遮蔽以及對實相認知的缺失。

    本句在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分析「體」(實體/本質)之概念是否具有真實性。
    此處明確指出「體」僅是一個名稱上的指稱(名言),而非指涉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是用於破除對「體」之執著的論證過程。

    本段討論菩薩在對法義進行分析與尋思時的認知狀態。
    此處指出一種侷限的觀察視角,即僅能識別出法義的類比或類別(類),而未能洞察其深層或全面的義理(餘義),屬於對法義認知不完全的階段。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推導與理由說明,以確立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探討「見」(見解/認知)的本質。
    菩薩透過分析發現,意識中所顯現的對象(所顯)並非實體,而是一種由亂識(錯亂的意識)所產生的虛幻現象。
    由於其缺乏實體名相,僅是意識的錯覺,故將其定義為「見類」,旨在破除對認知對象之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論述「能緣」與「所緣」的互依關係。
    若所緣(對象)本質不存在,則能緣(認識主體/心)亦無法成立。
    菩薩透過對義理的深思,破除對現象的執著,最終體悟到萬法無相、無生(不生不滅)的真實本性。

名相註解
  • 義類:指名言所對應的內涵、意義或類別。
  • 自性假:指認為事物具有獨立、不變、永恆之本質(自性)的看法是虛假的。
  • 差別假:指認為事物之間存在實質、永恆之差異(差別)的看法是虛假的。
  • 名體:指名稱所對應的真實本質或實體。
  • 義:名稱所指代的內涵、對象或實體。
  • 約相:依據相貌、特徵而認定。
  • 不成就:指在法理上不成立,或無法在現實中獲得實體證明。
  • 顯義:顯現其所指的含義或實質意義。
  • 色等:指色法以及其他相關的組成要素,在此語境下指涉物質實體。
  • 兔角:佛教邏輯中常用的「不可得」之比喻,指現實中絕對不存在的事物,用以證明某種論點在邏輯上不成立。
  • 餘義:指除類比之外的其他深層義理或完整含義。
  • 亂識:指未能覺悟、處於迷亂狀態的意識認知,無法如實見性。
  • 見類:指關於「見」的認知類別,在此指涉一種錯誤的、非實有的認知現象。
  • 所緣:心意識所對準、觀察的對象。
  • 能緣:指能產生認識作用的心或主體。

論曰:第二四種尋思者,一尋思名言、二尋 思義類、三尋思自性假、四尋思差別假。一尋 思名言者,謂菩薩於名中尋思,但見名言不 見名體。何以故?名本能顯色等諸義,此色等 義約相約生既不成就,此名則無所顯。名既 不能顯義,與不名何異,故名不成名。而此名 與色等類,為同為異?若同者,色等既無,名亦 同無。若異者,世界則無,如兎角等。何以故? 有物不出分別、依他二性故。是菩薩尋思,聞 名言不見名體。此言體者,即指名為體也。 二尋思義類者,謂菩薩尋思義類,但見唯類 不見餘義。何以故?菩薩尋思於義,此義如所 顯不如是有,但有亂識無名無相,名為見類。 此類所緣既無,能緣不起,故菩薩尋思義類, 但見無相無生真實義類也。

28
白話直譯
釋義:所謂尋思義類,所說的義,如五蘊中各有不同的義。所謂義,是指由名所顯,像色以對眼為義。所謂類,如果指色等氣類也可稱為類,但此處不是如此。菩薩觀察這五蘊都是分別所造,僅是亂識,稱為識類。如果從頭到尾說語,正是指這亂識家沒有名沒有相,稱為類,這個類是所緣既無、能緣不起,所以說菩薩尋思此類只見無相無生的真實義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尋思義類的定義,這裡所說的「義」,是指像五蘊之中各自具有的不同義理。。名稱所表現出來的意義,就像顏色必須對應到眼睛才能產生視覺上的意義一樣。。這裡提到的「類」,如果是指像物質(色)這種氣息類別的東西,確實可以稱為「類」,但現在討論的情況並非如此。。菩薩觀察發現:這五蘊是由分別心所造作的,其實就是混亂的意識,被稱作意識類。。如果一直地討論,將那些被亂識者所執著、沒有名稱也沒有相貌的東西稱為「類」。這種「類」既沒有被認識的對象(所緣),也沒有認識的功能(能緣),所以說菩薩在思考這種「類」時,看到的僅僅是沒有相貌、沒有生起之真實義的類別。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法(心意識)的運作。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探討意識在尋思過程中所對應的「義」(對象的特質或意義)。
    文中以五陰(五蘊)為例,說明每一蘊(色、受、想、行、識)都有其各自獨特的定義與屬性,以此類比說明「義類」的差異性。

    本句探討名相(名稱)與義理(對象/意義)的關係。
    論著強調「義」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透過「名」的顯現而成立,或是在特定的對照關係(如眼與色)中才產生意義,旨在分析名言與實相的依賴關係。

    本句在進行名相的界定與辨析。
    作者在討論「類」這個術語時,首先排除掉將其視為物質(色法)或氣類(氣質/元素)等實體分類的可能性,旨在將討論焦點從物質層面的類比,轉向更深層的法義或邏輯分類,以避免對「類」的定義產生誤解。

    本句旨在破除對五蘊實有的執著。
    指出五蘊(色受想行識)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由「分別心」虛構出來的產物;所謂的「識」,在本質上是混亂且無常的意識流動,而非恆常的主體。

    本段討論在破除對「識」或「相」的執著。
    當修行者試圖定義那些被亂識(錯覺/妄想)所構築的對象時,發現其本質無名無相。
    由於缺乏實體,因此既沒有「能緣」(主體認知功能)也沒有「所緣」(客體對象),最終導向「無相無生」的真實義,體現了三無性論中對實體性的否定。

名相註解
  • 五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
  • 氣類:指具有特定性質的物質元素或氣息類別,在此指涉物質層面的分類。
  • 亂識家:指被顛倒妄想、錯覺所主導的識心或持有此類見解的人。
  • 類:在此指一種暫時設定的類別或概念,用以分析其空性。
  • 真實義:指事物超越名相、不被妄想所遮蔽的本然真相。

釋曰:尋思義 類者,所言義者,如五陰中各有別義。為名所 顯名之為義,如色以對眼為義也。所言類者, 若指色等氣類亦得名類,今則不爾。菩薩觀 此五陰是分別所作,但是亂識即名識類。若 始終作語,正取此亂識家無名無相名之為 類,此類是所緣既無、能緣不起,故云菩薩尋 思此類但見無相無生真實義類也。

29
白話直譯
論曰:第三,尋思自性假,指菩薩尋思自性,只見為假,不見其他事物。為什麼?這色等自性是假名,在亂識中無法安立,因為無相無名。對於真實性,亦不可安立,因為遠離一切形相與生起。這假名只是額外加上的造作法,本體沒有增減,所以菩薩思惟時只見自性的假名,不見自性本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第三種情況是思考自性的虛假性,也就是指菩薩在觀察自性的本質時,發現它僅僅是個假名,而看不到任何實有的東西。。為什麼會這樣呢?。像『色法』這類自性的稱呼只是暫時的假名,在混亂的意識認知中無法真正確立,因為它們本身沒有實相,也沒有真實的名稱。。對於所謂的「真實本性」也不能加以設定或認定,因為它既沒有相狀,也沒有產生。。所謂的假名,只是在所造作的法上增加了一個名稱,而事物的本體並沒有增加或減少。所以菩薩在思考時,只看到自性是虛假的,而看不到所謂的實有自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自性」的觀察。
    在《三無性論》的語境下,強調透過尋思(思惟)來破除對自性的實有執著,使其體悟到自性僅是假名設定,並無實體,從而契入空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三論學派(如《三無性論》)透過「設問—回答」來推導破執的論證結構。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色法)實有的執著。
    論者指出,所謂的「自性」僅是語言上的假名,在意識錯亂或不正確的認知(亂識)下,無法將其作為恆常不變的實體來確立,因為其本質是空無相狀且無實名的。

    本句旨在破除對「真實性」的實體化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下,若將「真實性」視為一種可被定義、安立的實體,則仍落入相與生的對立中。
    真正的真實性必須是超越相狀(離相)且非由因緣生起(離生)的,因此無法用語言或概念去設定(安立)。

    本句旨在說明「假名」與「實體」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下,強調一切法皆是假名疊加,並非實有。
    所謂的「加增」是指名言的賦予,而非實體的改變。
    菩薩透過思惟,體悟到所謂的自性僅是假名(自性假),從而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假:指假名、假立,指事物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起的暫時名稱或現象。
  • 假名:指為了方便稱呼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事物真實本質。
  • 安立:指在心靈中確立、認定或設定為真實存在。
  • 離相:脫離一切可感知或可想像的形態與特徵。
  • 離生:不屬於生滅因緣的範疇,非由條件組合而產生。
  • 所作法:指由因緣和合而造作、顯現的現象法。

論曰:三尋思自性假者,謂菩薩尋思自性,但 見唯假不見餘物。何以故?此色等自性假名, 於亂識中不可安立,無相無名故;於真實性 亦不可安立,離相離生故。此假名者,但加增 所作法,體無增無減,故菩薩尋思但見自性 假、不見自性也。

30
白話直譯
釋義:思惟自性是假,指的是安立五蘊之名為自性。菩薩思惟時,只見自性家假,不見自性本身,所以說不見其他法。其他法即是自性本身。為什麼這麼說,下文解釋色蘊等假名,在顛倒識中不可安立,就是不可安立分別,所以說遠離形相與生起。離相,就是遠離分別性。離生,就是遠離依他性。這假名只是額外加上的造作,若徹底探究蘊體,只有如如本體,沒有增減。若安立為顛倒識,已經是一次增添。在顛倒識中再分別安立為五蘊,又是第二重增添。菩薩思惟時,只見自性家假,不見假家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迦牟尼佛(或解釋者)說:既然思考後發現自性是虛假的,那為什麼還要把五蘊設定為自性呢?。菩薩思考後發現,只能看到自性是虛構的假相,而看不到真實的自性,因此說看不到其他事物。。剩下的東西就是所謂的自性。。從「為什麼」這句話開始,是在解釋像「色陰」這樣的假名,在混亂的識心之中是無法成立的。這種無法成立的狀態就是一種分別,所以才說要脫離相狀與生滅。。所謂離開相狀,就是脫離主觀的分別心。。所謂脫離了生起,就是脫離了依賴他緣而存在的性質。。這只是在假名上增加了一個疊加的描述,如果深入探究五蘊的本體,唯一的如如本體並沒有任何增加或減少。。如果將其設定為「亂識」,就已經多出了一層不必要的增加。。在混亂的意識中,又進一步分別將其設定為五陰,這就造成了兩層的增加。。菩薩經過思考後發現,只能看到所謂的「自性」其實是虛構的假象,而找不到這個假象背後有任何真實不變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下,若自性本身被證明是假名(非實有),則將由五蘊(五陰)構成的現象體設定為「自性」便失去了理論基礎,是用以導向「無自性」的破相分析。

    此處討論的是對「自性」的觀察。
    菩薩透過思惟發現,原本以為的自性僅是假名或假相(家假),而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既然連自身的實體自性都不可得,自然也就無法在實體意義上見到其他外在事物的自性。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邏輯中,此處旨在透過排除法(遮止)來定義自性。
    當將所有依他而起的、非本質的因素排除後,所剩餘的、不依賴他物而獨立存在之特質,即被定義為「自性」。

    本段旨在論證「假名」的不可得性。
    在亂識(未淨化、混亂的意識)中,對色陰等名相的執著無法在實相中安立(成立),揭示了名相僅是分別心的投射,而非實體,因此修行應導向離相與離生滅的境界。

    本句定義「離相」的內涵。
    在論述中,相(lakṣaṇa)不僅指外在形相,更指心意識對對象所建立的標記與定義。
    離相即是破除心靈對事物之特徵的執著與區分,從而契入無分別的實相。

    本句探討「生」的本質。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一切現象的「生」皆是因為依賴條件(依他性)而然。
    因此,若要真正離於生滅,必須根除其依賴他緣而成立的性質,方能契入無性之理。

    本句旨在說明「名相」與「實體」的差異。
    在語言描述上可以增加修飾或疊加名相(假名),但在實質的五蘊本體(陰體)中,其如如之性本就圓滿,不隨名相的增減而改變。
    這體現了三無性論中破除對現象名相執著、回歸本體空性的論理。

    本句在論述心識的分析。
    在三無性論的破執邏輯中,若在原本的識能上額外設定一個「亂」的屬性或狀態(亂識),則是在實相之外增加了虛構的名相,導致對法義的認知產生冗餘且錯誤的疊加。

    本句論述錯覺與執著的疊加過程。
    首先產生「亂識」(錯誤的認知),隨後在該錯誤認知之上,再次以分別心將其劃分為「五陰」(色受想行識),導致虛妄的執著層層增加,深化了對非實相的誤認。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下,菩薩透過觀察發現,人們認知的「自性」(恆常、獨立、不變的本質)本身就是一種假名或假構(假),而這個「假」的現象中並不包含任何真實的自性。
    這是一種「以假破假」的邏輯,旨在導向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結論。

名相註解
  • 家假:指暫時的、虛構的、非真實的假相。
  • 色陰:五蘊中的色蘊,指物質現象。
  • 離相離生:脫離對現象相狀的執著,以及脫離生滅的輪迴狀態。
  • 陰體: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本體。
  • 如如體:指事物真實、不變、如其所是的本然狀態,在此指超越名相的實相。

釋曰:尋思自性假者,安 立五陰名為自性。菩薩尋思唯見自性家假, 不見自性,故言不見餘物。餘物即是自性 也。何以故下,釋此色陰等假名,於亂識中不 可安立,即是不可安立分別,故言離相離生。 離相者,離分別性。離生者,離依他性也。此假 名但增一加所作者,若究尋陰體,唯一如如 體無增減。若立為亂識,已是一重增加。就亂 識中更復分別立為五陰,復是兩重增加。菩 薩尋思,唯見自性家假,不見假家自性也。

31
白話直譯
論曰:四種思惟差別假,指菩薩思惟時,只見差別假,不見其他法。為什麼?因為這假名沒有自性、沒有形相,也沒有生起。菩薩觀察名與類的相貌雖異,也見到不異。見到差異,是指名與義都屬於客觀存在。不異,是如十無倒中解釋名句的義理有義與無義。這是在無倒中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在四種尋思中,所謂的「差別假」是指菩薩在思考時,只能看到事物之間有差異的假相,而看不到其他層面的實相。。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假名之物沒有名稱也沒有相狀,所以沒有相狀,也就沒有出生。。菩薩觀察名相、類別與外貌雖然各不相同,但同時也能見到它們在本質上沒有差異。。所謂看到差異的人,是指他們認為名稱和它所代表的意義都只是外在的、暫時的客觀現象。。所謂不相異,就像在「十無倒論」中,分析名稱、句子和含義究竟是有意義還是沒有意義那樣的理解方式。。這是對「無倒」這個詞的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認知階段。
    在「四尋思」的框架下,菩薩若僅停留在觀察現象的「差別假」(即認可事物之間存在差異的假名現象),而未能徹悟其本質或全體,則屬於此種認知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三無性論以辨析、推論為主的論述風格。

    本句旨在論證「假名」的本質。
    在三無性論的邏輯中,凡是依賴假名而成立的事物,其本質並不具備恆常的名稱與相狀(名相);既然沒有實質的相狀,就不存在真正的「生」或產生,從而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此句闡述菩薩在修行中對「相」與「性」的同時觀照。
    一方面承認世俗名相、類別與外貌的差異(別相),另一方面體悟其本質的統一性或空性(共相/不異),體現了不離相而見性、在差異中見統一的中道觀。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義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客」指客塵,即非本質、外在而來的屬性。
    認為名義有差異的人,實際上是將「名稱」與「義理」都視為外在的客塵,而非自性之實,以此分析名相的虛幻性。

    此處討論的是在分析法相時,如何處理「不異」的邏輯關係。
    作者引用「十無倒」的分析方法,旨在說明對名(名稱)、句(句子)、味(含義/實義)的辨析,是用以釐清現象與本質是否相異的論證過程,屬於典型的毘曇(Abhidharma)論理分析,用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為論著中的定義說明,旨在釐清「無倒」之名相。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無倒」通常指不顛倒、不錯誤的認知或見解,此處是用以界定前文所述之義理。

名相註解
  • 四尋思:指四種不同的思考或觀察方式,用於分析對法之認知。
  • 菩薩:在此指修行以期覺悟之大乘行者。
  • 名相:名稱與相狀。佛教用以說明世間萬物僅是名相的組合,缺乏自性。
  • 名類相貌:指事物的名稱、類別、特徵與外在形態,即世俗的區分標誌。
  • 不異:指在實相或本質層面上沒有區別,指涉空性或同一性。
  • 客:客塵,指外在的、非本質的、隨緣而生的現象,相對於「主」或「自性」。
  • 十無倒:指十種不顛倒的正確見解,常用於分析名句實義以破除錯覺。
  • 句:指句子,名稱的組合。
  • 味:指含義或實義,名句所指稱的實際內容。
  • 無倒:指不顛倒。在佛教邏輯與認識論中,指正確的認知,不將錯就錯或將假相視為實相。

論曰:四尋思差別假者,謂菩薩尋思,但見差 別假不見餘物。何以故?此假無名無相故、 無相無生故。菩薩觀名類相貌異亦見不異。 見異者,謂名義俱客。不異者,如十無倒中解 名句味有義無義。無倒中釋也。

32
白話直譯
釋義:差別假,指在五蘊中再分別安立諸法之名,如在色蘊中分為根、大等。菩薩思惟時,只見差別家假,不見假家差別,所以說不見其他法。為什麼這麼說,下文解釋這差別。若將顛倒識指為差別,則無名無相;若以真實性為差別,本體就是無相。菩薩觀察名與類的相貌雖異,也見到不異。所謂名類,名是能顯,類是所顯的義類。若名與類互不相同,這叫做客觀存在,這就是差異。也見到不異,如十無倒中解釋。若名與義相應,依次第多次修習,這名就能顯示義類,稱為不異。又菩薩思惟時,若名與類有差異,一切世間法都不超出這名與類。菩薩已經分別思惟,發現名不成立為名,類也不成立為類,這兩個根本既然都不成立,合起來作為自性也不成立,就算在兩種自性中分離作為差別,也同樣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差別假」,是指在五蘊(五陰)的基礎上,進一步細分並給予不同的名稱。例如在色蘊之中,又區分出根法、大法等名相。。菩薩思考後發現,只能看到各種假象構成的家,而看不到這些假象本身的差異,所以說看不到實物。。從「為什麼」這句話開始,詳細解釋這裡的差異。。如果把混亂的意識認定為一種差異,那麼實際上就沒有名稱,也沒有相狀。。如果用真實的本質來區分,那麼其體相是沒有任何特徵的。。菩薩觀察名相與類別的相貌雖然不同,但也能看到它們在本質上是不相同的。。所謂的名類是指:『名』是能夠顯現出意義的標誌,而『類』則是被顯現出來的意義類別。。如果名稱的類別彼此不相符,就稱為「客」,這就是所謂的「差異」。。關於看到兩者並不不同的觀點,請參照「十無倒」中的解釋來理解。。如果名稱與它所指的意義相符合,並且按照順序反覆練習,這個名稱就能夠顯現出其所屬的類別,這就叫做名義不異。。菩薩接著思考:如果名稱和類別有所不同,那麼世間所有的法也都離不開這些名稱和類別。。菩薩們各自思考:所謂的「名稱」無法構成真正的名稱,「類別」也無法構成真正的類別。既然這兩個根本基礎都不成立,那麼將兩者結合而成的「自性」也就不能成立,而從這兩種自性中區分出來的「差別」也就同樣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假名」的層次。
    在佛教分析中,首先將現象概括為五陰(五蘊),這是第一層假名;而「差別假」則是更深層的分析,將五陰內部再細分出不同的法名(如色陰中的根、大),以說明名相的層層遞進與其虛假本質。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菩薩透過觀察發現,世人所認知的「家」僅是各種假名(假)的組合(差別),而缺乏一個獨立於假名之外的實體差異。
    當意識到所有現象皆為假名構築,無自性實體時,便得出「不見物」的結論,即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導引語,指出後文將針對前述的差異(差別)進行原因分析與詳細解釋。

    本句旨在破除對「差別」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下,若將意識的錯亂或分別心(亂識)當作實有的差別,但從實相觀之,這種差別僅是意識的投射,並不具備獨立的實體,因此在究竟義上是沒有名稱(名)與形態(相)的。

    本句探討法之體相。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下,強調當排除一切虛妄的假名與外在相狀,回歸到最真實的本質(真實性)時,該體性並不具備任何可定義的相狀(無相),旨在破除對實體相的執著。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菩薩在修行中,能觀察到事物在名稱、類別與外相上的差異(別相),但同時能洞察到這些差異背後的本質(體相)是一致的,不被表象的區別所遮蔽,體現了對「不二」或「空性」的體悟。

    此處在討論名言(語言)與其所指對象的關係。
    在論學分析中,將語言分為「能顯」(能指/名)與「所顯」(所指/義),旨在剖析名相如何對應實義,以進一步論證三無性(無實體性)的理路。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論著的邏輯分析中,當名稱所指的類別與對象不一致(互不相是)時,該名稱便成了外在的、不相應的「客」體,從而證明瞭名與實之間的異相(差異性)。

    本句指引讀者透過「十無倒」的邏輯框架來理解「不異」的義理。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破除錯誤的認知(倒置),以確立正確的無性觀,說明現象與本質在特定義理下並不相互異同。

    本句討論名相(名稱)與義理(實義)的對應關係。
    在論述邏輯中,強調透過循序漸進的修習,使學習者能將特定的名稱與其對應的法義正確連結,從而能以名顯類,達到名義一致的認知狀態。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菩薩在分析世間法時,探討名稱(名)與類別(類)的界定。
    若承認名類存在差異,則所有世間現象皆能被納入這些名類的定義之中,是用於分析法相、破除執著的論理推演過程。

    本段屬於《三無性論》的核心論證,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論者透過分析「名」與「類」這兩個建立概念的基礎,證明若基礎(名、類)不成立,則由其衍生出的「自性」以及基於自性的「差別」均為虛妄,最終導向「三無性」的空性結論。

名相註解
  • 根大:指色法中的「根」(如感官)與「大」(如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 差別:指事物之間的不同特徵或區分。
  • 名類:指事物的名稱與類別分法。
  • 相貌:指事物顯現出的外在特徵或形態。
  • 能顯:指能夠將對象或意義顯現出來的媒介,此處指「名」。
  • 所顯:指被顯現出來的對象或意義,此處指「類」。
  • 世間法:指在生死輪迴世間中運行的所有現象、物質與心理狀態。

釋曰:差別假者,於五陰中更復分別立諸法 名,如於色陰中開為根大等。菩薩尋思,唯見 差別家假,不見假家差別,故言不見物。何以 故下,釋此差別。若指亂識為差別,即無名無 相;若以真實性為差別,則體是無相也。菩薩 觀名類相貌異亦見不異。言名類者,名是能 顯,類是所顯義類也。若名類互不相是,是名 為客,此則為異。亦見不異者,如十無倒中解。 若名與義相應,說依次第數數修習,此名即 能顯類,名為不異也。又菩薩尋思,名類若異 者,一切世間法不出此名類。菩薩已各尋 思名不成名、類不成類,此二根本既不成就, 合為自性亦不成就,就二自性中離為差別 亦不成就。

33
白話直譯
論曰:所以論中說「菩薩見到名與類有差異,也見到沒有差異」。所謂見到差異,是指從名與類的分離來看它們不同。所謂見到不異,是指從自性及差別合起來看,都是由名與類所成。這四種就是菩薩所思惟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以論書提到,菩薩能看到名稱與類別的不同,同時也能看到它們並不真正不同。。所謂看到差異,是指在脫離了名稱和類別的定義後,發現彼此的不同。。所謂「不相同」的情況,是因為將自體性質與彼此的差異結合起來看,才被稱為由類別所構成的。。這四種情況,就是菩薩在思考與觀察時所對應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菩薩在認知上的中道視角:既能區分世俗名相的差異(別相),又能體悟其本質上的不異(同相),旨在破除對「異」與「同」的極端執著。

    本句在論述「異」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中,判定兩個事物為「異」的前提,是它們在名稱(名)與類別(類)上不屬於同一種定義,即彼此分離且不相同。

    本句在討論「類」的成立條件。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分析事物是否屬於同一類別,需考察其「自性」(本質屬性)與「差別」(區分特徵)的聚合狀態。
    若能符合類別的共同特徵且在差別中能被區分,則成立為該類之組成。

    本句總結前文所述之四種分析對象或邏輯狀態,明確指出這些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思惟(尋思)以破除執著、體悟實相所必須面對的認知對象(境界)。

名相註解
  • 名類異:指事物在名稱、種類、形態上的區別,屬於世俗諦的區分。
  • 類所成:指根據共同的特徵而被歸類為同一類別而成立。

論曰:故論云「菩薩見名類異亦見不異」。見異 者,約離名類不同。見不異者,約自性及差別 合,名類所成故。此四種是菩薩所尋思境界 也。

34
白話直譯
釋曰:境界不出四種:一是名,二是類,三是自性,四是差別。名只是分別的性質;類、自性和差別,則是依通於兩種性質而立。名本來依賴於名與類,既然類不成立,名也就不能成立。把這個名與類合起來作為自性,自性也同樣不能成立。離開這個自性作為差別,差別也不成立,因為依他起性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有的境界都逃不出這四種範疇:名稱、類別、自性以及差別。。所謂的名稱,僅僅是心靈在分別對象時所產生的認定。。所謂的類、自性以及差別,其實是依附在「通用性」與「個別性」這兩種性質之上的。。名稱是根據類別而定的,如果類別本身不存在,那麼名稱也就沒有依據而不能成立。。把這些名稱類比在一起,稱作「自性」,但實際上這個「自性」也是不存在的。。如果脫離了自性去認定差別,那麼差別本身也無法成立,因為差別是依賴他物而存在的,不能獨立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分析認識對象(境界)的組成要素。
    在論述中,將境界區分為名相的界定、類別的歸屬、本質的自性以及個體間的差異,用以建立對現象分析的邏輯框架。

    本句旨在說明「名」並不代表對象的實體本質,而僅是意識在區分、定義對象時所賦予的標記(分別心)。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下,這是用以破除對名相實有的執著,強調名相僅是虛擬的認定,而非對象本身的自性。

    本句討論名相的成立基礎。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分析事物的屬性時,將「類」(共相)、「自性」(本質)與「差別」(特徵)歸納為兩種基本的性質:一是「通性」(通用於多者的共性),二是「別性」(區分個體的特性)。
    此處旨在說明名相的分類是基於通與別的二元對立或依附關係。

    本句旨在論證「名」與「類」的依附關係。
    在論理上,名稱是用來指稱具有共同特徵的類別(類);若能證明該類別在實體上並不成立(即無自性),則對應的名稱也就失去了指稱對象,從而不能成立。
    這是透過否定「類」來進一步否定「名」的邏輯推演,用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論者指出,所謂的自性僅是將某些特徵或名相歸類後所給予的名稱,在實相中並無一個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實體,因此「自性」本身亦不能成立。

    本句論述「差別」與「自性」的關係。
    在論著的邏輯中,若主張事物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則無法解釋事物間的差異(差別);反之,若試圖在脫離自性的前提下建立差別,由於差別本身屬於依他而生的屬性,缺乏獨立實體,因此同樣不能成立。
    旨在透過破除自性與差別的對立,導向空性的結論。

名相註解
  • 寄:依附、寄託,指某種名相的成立是依據另一種性質而存在。
  • 通二性:指「通性」(通用性)與「別性」(個別性)這兩種性質。

釋曰:境界不出四種,一名、二類、三自性、四差 別。名但分別性;類及自性、差別,寄通二性也。 名本名類,類既不成,名亦不立。合此名類以 為自性,自性亦不立。離此自性以為差別,差 別亦不成,依他不立也。

35
白話直譯
論曰:第三、第四種如實智者,一是思惟名而得如實智,二是思惟類而得如實智,三是思惟自性而得如實智,四是思惟差別而得如實智。一、思惟名而得如實智者,菩薩思惟名,只能得到名而得不到名的本體,菩薩如實知道這個名是世間安立於類之中。這個名總共有三種意義:一是想,二是見,三是說。在色等類中,世間如果不安立色等的名稱,就沒有人能想像這個事物。如果不能以名色來想像,就無法生起增益的見執。如果沒有見解和執著,就無法宣說。因此,世間才安立名。菩薩如實知道這個名,這就是思惟名而得如實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第三部分是關於四種如實智,分別是:第一,透過思考名稱而獲得的如實智;第二,透過思考類別而獲得的如實智;第三,透過思考自性而獲得的如實智;第四,透過思考差別而獲得的如實智。。第一,關於「尋思」這個名稱的如實觀察。具智慧的菩薩在思考這個名稱時,發現它僅僅是一個稱號,並沒有實質的本體。菩薩清楚地知道,這個名稱只是世間為了方便分類而設定的標記。。這裡所說的「凡」包含三種含義:第一是想,第二是見,第三是說。。在像顏色這類的事物中,如果世人不去設定『顏色』這個名稱,就沒有人能想到或認知這個東西。。關於名色,如果不能產生認知與思考,就不會對其產生多餘的錯誤見解與執著。。如果沒有見解,也沒有執著,就無法進行宣說。。正因為這個道理,世間才給它起這個名稱。。菩薩正確地認識這個名稱,這就叫做透過尋思而獲得如實智。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透過「尋思」(思考、分析)而獲得的四種如實智。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這屬於對名、類、自性、差別這四個面向進行分析,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進而契入如實的真理。

    本段旨在分析「尋思」這一心法名相的虛幻性。
    根據《三無性論》的論理,菩薩透過分析發現,所謂的「尋思」僅是語言上的標記(名),在實體上並不存在一個獨立的「尋思體」。
    這體現了破除名相執著、揭示萬法無自性的論證過程,說明世間名相僅是為了區分類別而設定的假名。

    本句在定義「凡」之義理。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體系中,將凡夫的特質或其執著的根源分為三種層面:對對象的認知(想)、對法義的錯誤見解(見)以及對此類執著的言語表述(說),用以分析凡夫如何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執著。

    本句旨在論證「名」與「想」的依賴關係。
    根據《三無性論》的論理,對事物的認知(想)必須依賴於語言標記(名)。
    若無名稱的約定,心識無法對特定對象建立概念,從而證明瞭現象的假名性質與認知過程的依賴性。

    本句探討認知過程與見解產生的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若缺乏對「名色」的錯誤想(認知),則不會進一步衍生出「增益見」(即對事物賦予不存在的屬性或實體性的錯誤見解),從而破除對名色實有的執著。

    本句探討論述的基礎。
    在論理推演中,若完全沒有任何的見解(見)或對對象的認定(執),則缺乏宣說法義的立足點與邏輯起點。
    此處旨在說明即便在破除執著的過程中,仍需依據特定的見解與論理框架才能將法義傳達給他人。

    本句說明名相的建立是基於其內在的義理(屬性或功能)。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名稱僅是為了方便指稱而設定的假名,其本質並不具有實體性,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說明菩薩在認知過程中,透過對名相的正確分析與尋思(思考),最終能契得與事實相符的如實智。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下,強調對名相的正確判讀是破除執著、獲知實相的關鍵步驟。

名相註解
  • 想:指對對象的表象認知或心相,是產生執著的基礎。
  • 見:指對事物性質的定見或錯誤的見解(如我見、法見)。
  • 說:指將內心的想與見透過語言表達出來的行為。
  • 立名:指對事物設定名稱或定義,是建立認知概念的前提。
  • 名色:名指精神、意識(Mental formations);色指物質、身體(Physicality)。兩者合稱,指構成生命個體的心理與生理組成。
  • 增益見:指在對象本質之外,額外增加、賦予不實屬性的錯誤見解,如將無常視為恆常,或將非我視為我。
  • 執:指對特定見解的堅持或執著。
  • 如實知:指不被錯覺或偏見遮蔽,完全依照事物的真實狀態而認知。

論曰:第三四種如實智者,一尋思名得如實 智、二尋思類得如實智、三尋思自性得如實 智、四尋思差別得如實智。一尋思名得如實 智者,菩薩尋思名,但得名不得名體,菩薩 如實知此名世間於類中安立。此名凡為三 義:一為想、二為見、三為說。於色等類中,世 間若不立色等名者,則無人能想此物。名色 若不能想,則不能起增益見執。若無見無執, 則不能宣說。以是義故,世間立名。菩薩如實 知此名,是名尋思名得如實智也。

36
白話直譯
釋曰:如實知道這個名,有兩種如實知:一是就世間來說,因為三種意義而安立名。二是就出世間如實觀來說,這個名是依類而起,既然類不可得,所以名也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對於「如實知」這個名稱,可以分為兩種理解方式:第一種是基於世間常識的如實知,這是因為三種義理而設定的名稱。。第二種是從出世間的如實觀察來看。這個名稱是因為對事物的類比而產生的,但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類』存在,因此這個名稱也就沒有實體可得。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論述名相的定義。
    作者區分了「如實知」在不同層次的定義,首先提出「世間如實知」,是指在世俗語言與認知框架下,根據特定的三種義理(通常指名、實、相或類似的邏輯分類)來對事物進行正確的認定與稱呼。

    本段論述名相的虛幻性。
    在出世間的如實觀照中,所有名稱(名)都是基於對事物類比(類)的認定而建立的。
    然而,若深入分析,所謂的「類」僅是意識的暫時歸類,並無自性實體(不可得),既然依據(類)不存在,則建立在其上的名稱也就失去了實質依據,同樣不可得。

名相註解
  • 三義:指在立名過程中依據的三種義理基準,用以確定名稱與實體的對應關係。
  • 出世如實觀:指超越世俗偏見,依照事物真實本相進行的觀察。
  • 約類:指將具有相似特徵的事物歸為同一類別的認知過程。
  • 不可得: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法在實相中被真正捕捉或認定。

釋曰:如實知此名者,有兩種如實知:一約 世間如實知,為三義故立名。二約出世如實 觀,此名約類故起,類不可得,故名亦不可得 也。

37
白話直譯
論曰:二、思惟類而得如實智者,菩薩思惟義類,離開一切言說,無法用言語來見到色等類。所謂離開一切言說,是因為菩薩觀察依他起的類只是亂識,並沒有分別性,所以說離一切言說。所謂不可言說,是因為這種亂識是由分別而起,分別既然不存在,亂識也就滅盡,這就是真如遠離言語,所以說不可言說。這就是菩薩思惟義類而得如實智。三、思惟自性而得如實智者,菩薩在色等類中思惟自性只是虛假。這些類沒有自性,只是由自性虛假而看似有自性。菩薩如實見到這個自性,如同幻化、影子、水中月等,體性實際上不存在,只是看似存在。像這樣思惟自性而得如實智,是以極深義理為境界。為什麼呢?同時遣除名與類,皆因一時空性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第二種是透過尋思而獲得如實智的情況,也就是菩薩在尋思義理時,脫離了所有語言的描述,達到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對色法等對象的觀察。。所謂脫離所有語言文字的描述,是因為菩薩觀察到所謂的「依他類」僅僅是混亂的識念,並沒有真實的區別特徵,所以說這已經超越了語言的界限。。之所以說不能用語言描述,是因為混亂的意識是由於分別心產生的。當分別心消失,混亂的意識也就隨之滅除,這就是真如超越了語言的境界,所以說它是不可言說的。。這就是菩薩透過思考與分析法義的類比,進而獲得對真實情況的正確認知。。第三種是透過思考自性來獲得如實智的人,菩薩在思考色法等類別的自性時,會發現它們都是虛假的。。這類事物本身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但因為(人們執著於)自性,才假象地認為它有自性。。菩薩如實地觀察到自性的本質,就像幻術、化現、影子、回聲、水中的月亮或影像一樣,本體上並不真實存在,但看起來卻像是存在而顯現出來。。像這樣思考自性的本質,就能獲得對真實情況的正確認知,並將深奧的義理作為觀照的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呢?。全部去除名稱與類別的執著,因為在同一時間裡,這些全部都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如何透過「尋思」這一心法過程,最終超越語言的侷限而獲得「如實智」(對事物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
    強調真正的智慧(如實智)在面對色法等現象時,是超越文字與概念定義的,必須離言而視。

    本句旨在說明菩薩如何透過觀照來破除對名言假相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強調對象的「無性」。
    當菩薩觀照「依他類」(依賴他緣而起的現象)時,發現其本質僅是識的妄作(亂識),並不具備獨立、真實的區別性質(分別性),因此能超越語言文字的定義與限定。

    本段論述真如不可言說的邏輯:語言與意識的混亂(亂識)皆根源於「分別」。
    當修行者破除分別心,意識的擾亂隨之停止,進入真如的實相。
    由於真如本身不具備分別對立的特徵,而語言必須依賴分別才能運作,因此真如必然超越語言的表達範圍。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對法義類比(義類)的思惟分析,將理論轉化為對實相的直接洞察(如實智)。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下,這強調了思惟(尋思)作為獲取智慧之手段的重要性。

    本句論述菩薩如何透過對「自性」的觀察來獲得如實智。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下,菩薩透過對色法(物質現象)等類別的尋思,破除對其具有實體自性的執著,體悟其「假」相(非實有),從而契入如實智。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強調一切法皆由緣起而生,並無獨立、恆常的本質(自性)。
    所謂「有自性」僅是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假象,是用以揭示「假名」與「實相」之間的差異。

    本句闡述《三無性論》的核心觀點,即透過「如實見」來體認自性的空性。
    將自性比擬為幻化、影像等,旨在說明現象雖然在感官上「似有」顯現,但其本質(體實)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以此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描述透過對「自性」(在本論語境中通常指分析事物是否存在實體自性)的深入思惟,從而破除錯覺,獲得如實知見。
    這種認知過程是以深奧的法義作為心意識的對象(境),旨在透過理性的分析與觀察,體悟無性或空性的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論證與理由說明。

    本句旨在說明透過破除對「名相」與「類別」的執著,體現萬法本質的空性。
    在論述中,強調名相僅是假名,一旦去除這些虛設的標籤,即可契入空義。

名相註解
  • 見色:指觀察、認知色法(物質現象)。
  • 依他類:指依賴條件、他緣而生起的所有現象類別。
  • 色等類:指色法(物質現象)及其同類法。
  • 假似:指暫時、虛構的表象,非真實不變的狀態。
  • 如實見:指不被妄想遮蔽,依照事物真實的空性狀態而觀察。
  • 幻化影響水月像:佛教常用的比喻,用以說明現象的「假名」與「空性」,強調顯現與實體之不對等。

論曰:二尋思類得如實智者,菩薩尋思義類, 離一切言說,不可言說見色等類。離一切言 說者,菩薩觀依他類但亂識,不見分別性,故 云離一切言說也。不可言說者,尋此亂識由 分別起,分別既無、亂識亦滅,即是真如絕於 言語,故云不可言說。是名菩薩尋思義類得 如實智也。三尋思自性得如實智者,菩薩於 色等類尋思自性假。此類無有自性,由自性 假似有自性。菩薩如實見此自性,如幻化影 響水月像等,體實非有而似有顯現。如此等 尋思自性得如實智,以甚深義為境。何以故? 俱遣名類一時空故。

38
白話直譯
釋曰:前面第一次尋思只是遣除名,這樣就比較淺顯;第二次尋思接著遣除類,可以算是居中;現在第三次尋思能同時遣除名與類,所以說以甚深義為所緣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之前的思考方式只是在排除名稱上的定義,這樣的理解層次太淺了。。第二階段的探討:透過思惟次序來排除類比的偏差,就能達到中道的位置。。現在第三階段,將所有關於「能命名」類別的思考全部排除,所以說這深奧的義理纔是真正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對「無性」或「空性」的認知層次。
    作者指出,若僅僅將對對象的否定停留在「名稱」或「語言定義」的遣除(即名言的否定),而未深入到實相的本質分析,則屬於淺層的見解,不足以達到真正的解脫智慧。

    本句處於《三無性論》的論證結構中,旨在透過邏輯思惟(思次)排除對象的類比誤區(遣於類),以避免落入極端,最終在法義上達成「居中」的中道觀點。

    本句處於《三無性論》破除名言執著的論證過程中。
    作者透過層層遞進的「尋思」(思考分析),旨在遣除對「能名」(能賦予名稱的主體或機制)的虛妄分別。
    當所有名言的對立與分類都被遣除後,方能契入不落名相的「甚深義」之境界。

名相註解
  • 遣:排除、捨棄或否定。
  • 尋:指尋覓、探討或邏輯推論的過程。
  • 思次:思惟的次第或邏輯推演的步驟。
  • 居中:指不落兩邊,符合中道義理的狀態。
  • 能名:指能夠賦予名稱、定義對象的主體或名言的功能。

釋曰:前一尋思但遣於名,此則為淺;第二尋 思次遣於類,可得居中;今第三尋思能名類 俱遣,故言甚深義為境也。

39
白話直譯
論曰:能以四種尋思差別而得如實智者,菩薩於尋思差別上安立假名,在色等諸類中見到差別假名並無二性。為什麼呢?因為這些色等諸類既非真有,也非全無。如所說其體不成就,所以不是有;因為不能說其體決定成就,所以也不是無;由於真諦故說無色,由於俗諦故又不能說無色。在其中假說有色,所以如有而非有,如色而非色,如此可見、不可見、有障礙、無障礙等諸多差別道理都應該明瞭。菩薩若能明白這些假名離於有、離於無的二性,這就叫做以尋思義差別而得如實智。這就叫做以尋思而得四種如實智,屬於聞思慧中。第四,所謂四種境界:一、遍滿境界;二、治行境界;三、勝智境界;四、淨惑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透過四種尋思差別而獲得如實智的人當中,菩薩是尋思差別的假名,在色法等類別中,看到這種差別僅是假名而沒有第二種實體。。為什麼會這樣呢?。像色法這類事物,既不是真實存在的,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就像前面說的,既然實體並不成立,所以不能說它是「有」;但因為它不可用言語描述的特性反而成立,所以也不能說它是「無」。。從絕對真理來看,沒有顏色(物質形態);但從世俗常識來看,則不是沒有顏色。。在其中暫且用「色法」來比喻,像是「存在」與「不存在」、「是色法」與「不是色法」,或是「看得見」與「看不見」、「有障礙」與「沒障礙」等各種對立的區別道理,都應該明白。。如果菩薩能明白這是一種暫時脫離了『有』與『無』兩種對立性質的狀態,就叫做透過思考義理的差異,而得到了對真實情況的正確認知。。這就叫做在聽法與思考的智慧過程中,透過深入思考而獲得四種如實智。。第四類是四種境界:第一是遍滿的境界,第二是修習治行的境界,第三是卓越智慧的境界,第四是清除煩惱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如何透過「尋思」來破除對現象差別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框架下,強調色法等現象的「差別」僅是暫時的假名(假定),並非實有。
    當菩薩體悟到差別即是假名,且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實體(無二)時,即能獲得如實智。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色法)的兩種極端見解:一種是認為事物具有實體自性的「有見」,另一種是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的「無見」。
    透過「非有非無」的中道分析,揭示色法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不能被簡單地定義為「有」或「無」。

    此句運用中觀破斥兩邊的邏輯。
    首先否定「有」:因為對象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體不成就),故非實有。
    接著否定「無」:若完全不存在,則連「不可言說」這個特徵也無法成立;正因為其「不可言說」的性質在法義上是成立的,所以不能落入斷滅的「無」見。
    旨在導向非有非無的中道觀。

    本句運用中觀的「二諦」分析法。
    在真諦(第一義諦)中,一切法皆空,無自性,故無色相;但在俗諦(世俗諦)中,現象依然存在,故不能說完全沒有色相。
    此旨在破除對立,說明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本段旨在說明名相的對立與假名設定。
    在論述三無性(無自性、無實性、無常性)的邏輯框架下,透過建立「有/非有」、「色/非色」等二元對立的差別,來分析現象的虛妄性,強調所有名相的區分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而非實有的本質。

    本句探討如何透過破除「有」與「無」的二元對立(非有非無)來契入實相。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名相義理的分析(尋思義差別),排除對立的執著,進而獲得如實智(如實知見)。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聞」(聽聞正法)與「思」(邏輯推敲)的階段,透過持續的尋思,能將理論轉化為對實相的正確認知,即獲得四種如實智,將聞思之慧昇華為實證之智。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經歷的不同層次的境界。
    從對法界普遍性的體認(遍滿),到具體的修行實踐(治行),再到獲得超越的智慧(勝智),最終達到消除一切煩惱的清淨狀態(淨惑)。

名相註解
  • 非有非無:指超越對立的兩極觀念,說明現象在依緣而生(假有)與無自性(真空)之間的狀態。
  • 非有:否定對象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存在。
  • 非無:否定對象完全不存在或落入虛無主義。
  • 真諦:指第一義諦,即超越語言文字、揭示萬法本質空性的絕對真理。
  • 俗諦:指世俗諦,即基於語言約定、感官認知而成立的相對真理或現象世界。
  • 假說: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假設,並非指其具有真實不變的自性。
  • 假離有離無:指暫時或名義上脫離了「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兩端對立。
  • 尋思義差別:指透過對法義的思考、分析,辨別其細微差異而產生的認知過程。
  • 遍滿境界:指心意識擴展,對法界或真理達到全面涵蓋、無礙遍佈的體悟狀態。
  • 治行境界:指透過特定的修行方法(治行)來調伏心念、對治煩惱而達到的境界。
  • 勝智境界:指獲得超越一般世俗認知、能洞察實相的卓越智慧(勝智)之境界。
  • 淨惑境界:指透過修行將心中種種惑染清除,達到清淨無垢的境界。

論曰:四尋思差別得如實智者,菩薩尋思差 別假,於色等類中見差別假無二。何以故? 此色等類非有非無故。如所言體不成就故非 有,由不可言為體決成就故非無;由真諦故 無色,由俗諦故非無色。於中假說色故,如有 非有、如色非色,如是可見不可見、有礙無礙 諸餘差別道理應知。菩薩若知此假離有離 無二性,是名尋思義差別得如實智也。是名 尋思得四種如實智在聞思慧中也。第四四 種境界者,一遍滿境界、二治行境界、三勝智 境界、四淨惑境界。

40
白話直譯
遍滿境界又有四種:一、有分別相;二、無分別相;三、種類究竟;四、正事成就。有分別相與無分別相,指的是境界的類別,也叫等分,這是靜定的境界。所謂境,就是毘鉢舍那所緣的對境。境界的類別,就是所謂唯識。為什麼呢?因為一切世間與出世間的境界,都不離唯識,這就是如量的境界。由於這種如量,所以稱為遍滿。又叫等分,因為這唯識是由外境而成,外境既然不存在,唯識也就不存在。境界無相,識也不生,這是一切法的平等,因為都依如理而通達,所以叫等分,也稱為遍滿。這是靜定的境界,超越凡夫與二乘所證的定,所以稱為靜。不是散亂心所緣的境界,所以稱為定。菩薩進入甚深觀時才能見到這個道理,所以說是靜定的境界。在這當中,如果毘鉢舍那較為殊勝,就稱為分別;如果奢摩他較為殊勝,就稱為無分別。這裡所說的分別,並非指分別性,只是以無分別智來命名為分別。第三,所謂種類究竟,就是於前述分別與無分別的境界中,如量、如理這兩類涵蓋一切真諦與俗諦的究竟,全部圓滿,所以稱為遍滿。第四,所謂正事成就,就是菩薩與諸佛轉依無分別智所緣,這就叫做正事。不可再加以調整,因此稱為成就。攝取境界與智慧皆已圓滿,故稱為遍滿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遍滿整個境界的對象,又可以分為四種:第一種是有分別相的,第二種是沒有分別相的,第三種是種類達到極限的,第四種是正事圓滿成就的。。所謂的有分別相和無分別相,是指心進入境界的狀態,也稱為等分,這屬於靜止的定境。。所謂的「境」,就是指進行毘缽舍那(別作觀)時所觀察的對象。。所謂的境界類,指的就是唯識。。為什麼會這樣呢?。無論是世間或出世間的所有境界,其實都只是意識的顯現,因為這些境界是隨依於識的量度而產生的。。根據這樣的衡量標準,所以是周遍充滿的。。這也稱為「等分」。因為所謂的「唯識」是基於有外境才成立的對立概念,既然外境根本不存在,那麼對應的「唯識」也就沒有成立的基礎。。當外在境界沒有相狀、內在意識不再生起執著時,就是一切法平等。因為這樣符合真理,所以稱為「等分」,也稱為「遍滿」。。這種靜定境界,比一般凡夫或二乘修行者所達到的定力更高深,所以被稱為「靜」。。因為不是散亂心所對著的對象,所以稱為定。。菩薩必須進入非常深層的觀照,才能領悟這個道理,所以這被稱為靜定狀態下的境界。。在這些之中,如果勝觀的功能較強,就稱為「分別」。。如果止的功能比較強,就稱為無分別。。這裡提到的「分別」,並不是指真正具有分別性質的執著,而是在說明「無分別智」這種狀態時,才稱之為分別。。第三種究竟的境界,是將前面提到的『分別境』與『無分別境』,依照『量』與『理』這兩種方式來涵蓋,使所有真實與世俗的究竟狀態都包含在內,所以稱為遍滿。。第四種是成就了「正事」的人,也就是指菩薩和諸佛在轉依之後,其無分別智所觀察的對象,這被稱為正事。。因為不需要再進行治療或修正,所以稱為成就。。能攝受境界的智慧全部涵蓋,所以稱為遍滿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討論的是心意識或法相在遍滿境界時的不同狀態。
    這四種分類是用於分析認知對象(境界)在不同層次的顯現與成就,從有分別的對立狀態,到無分別的統一狀態,再到性質的窮盡與功能的圓滿。

    此處討論禪定中對境界的認知狀態。
    當心意識在定中對對象仍有區分(有分別)或不再區分(無分別)時,皆屬於心意識與境界相應的「等分」狀態,屬於靜止不亂的定位。

    本句定義在修行毘缽舍那(Vipassanā)時,「境」的法義定位。
    在觀法中,修行者需將心專注於特定的對象(境),透過對此對象的觀察來體悟三法印或無常、苦、空等實相。
    此處強調「境」作為觀法之依據(緣)的關係。

    本句在論述對象的分類。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將「境界」這一類別直接等同於「唯識」的義理,旨在說明外在的境界並非實有,而僅是意識的顯現,以此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與邏輯推導。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所有感知到的對象(境),無論是凡夫的世間相或聖者的出世間相,本質上皆是意識(識)的變現,而非獨立存在於外的實體。
    所謂「如量境界」,是指境界的呈現方式取決於識的量度(認識能力或認知尺度),識如何量度,境界即如何顯現。

    此句在論述量法( Pramāṇa)的邏輯推演。
    指透過前述的量定標準或分析方式,證明該對象在空間或性質上具有周遍性(遍滿),符合三無性論中對法相分析的邏輯推導。

    此處論述旨在破除對「唯識」本身的執著。
    在論理上,若將「唯識」視為一種與「外境」相對的實體,則唯識的定義依賴於外境的否定。
    當論證證明外境本不存在時,以此對立而成立的「唯識」概念亦隨之瓦解,旨在導向無所得的空性,避免落入唯識能取的邊見。

    本句論述從破除對境的相狀執著(境無相)與意識的生滅妄想(識無生),進入一切法平等之境界的過程。
    當修行者體悟到法之實相(如理),便能達到心境與法界無礙的「等分」與「遍滿」狀態,體現了三無性論中對空性與平等性的論證。

    本文在區分不同層次的定境。
    此處強調的「靜定」並非一般的心靈平靜,而是指一種超越了凡夫(未入道者)以及二乘(小乘聲聞、緣覺)之定境的高階境界,體現了論書中對定力層級的嚴格區分。

    本句從對比定義法說明「定」的本質。
    定之定義在於其心意識不再隨境散亂,而是專注於單一對象。
    若心處於散亂狀態(散心),其所對著的境(所緣境)必然是多變且不穩定的;而「定」則是排除這種散亂狀態,使心與對象契合不移。

    本句說明領悟特定法理(此理)的前提是必須具備深厚的禪定與觀照能力。
    強調「觀」與「定」的結合,說明唯有在心意識極其安定、不被雜染的靜定狀態下,才能洞察事物真實的本質。

    本句討論心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功能分佈。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當「毘缽舍那」(勝觀/分析觀)的功能佔主導地位時,心靈表現出的特質即被定義為「分別」(vikalpa),即對對象進行區分、分析與概念化的認知狀態。

    本句討論定慧(止觀)的權衡。
    在修行過程中,若「奢摩他」(止)的力量佔主導地位,心境進入不對立、不分別的狀態,故稱之為「無分別」。

    本句旨在破除對「分別」一詞的實有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區分了作為迷染的「分別心」與作為覺悟的「無分別智」。
    此處強調,當我們在討論最高智慧(無分別智)時,所使用的「分別」一詞僅是名言上的設定,而非指涉產生對立、執著的分別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三無性論中關於「究竟」的第三種分類。
    其核心在於透過「量」(邏輯推論/認知工具)與「理」(法性/真理)兩種路徑,將對立的分別境與無分別境全部攝納,達到真諦(真)與世俗(俗)兩諦完全圓融且無遺漏的狀態,故稱之為「遍滿」。

    本句在論述轉依後的智力境界。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正事」是指轉依後,心識不再被妄想分別所縛,而能直接契入真實義的認知對象。
    此處強調菩薩與佛在轉依後,其無分別智所對接的真實法性即是正事之成就。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成就」是指某種狀態或法相已達到完整、確定且不可改變的程度。
    此處以「治」比喻對法相的修正或處理,當一個狀態達到不可再更動之時,即定義為「成就」。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圓滿的智慧狀態。
    當能攝受(涵蓋、掌握)所有對象(境)的智慧達到極致且無遺漏時,這種智慧便被描述為「遍滿境界」,意指其認知能力與對象之間沒有任何隔閡或缺失。

名相註解
  • 無分別相:指超越對立、不作區分而直接體認的相狀。
  • 種類究竟:指該法相的所有類別、屬性已達到最終的極限或完備狀態。
  • 正事成就:指正確的法事或應有的功能、目標已圓滿達成。
  • 境界類: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客觀對象或心靈狀態的範疇。
  • 等分:指心與所觀之對象達到平衡、一致,不雜亂的禪定狀態。
  • 靜定位:指心意識處於靜止、不波動的定境。
  • 毘缽舍那:梵文 Vipassanā,譯為「別作觀」或「觀照」,指透過觀察現象的特性而獲得智慧的修行方法。
  • 唯識:指萬法唯心意識之顯現,並無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客觀世界。
  • 世出世境:指世間(凡夫所處)與出世間(聖者所證)的所有對象與環境。
  • 如量境界:指境界是隨依於識的量度(認識尺度)而顯現的對象。
  • 量:指量法,即獲知正確知識的認知工具或衡量標準。
  • 遍滿:指周遍、充滿,在論理學中指某種性質或對象在特定範圍內無一遺漏地存在。
  • 外境:指意識之外、獨立於心靈之外的物質或客觀對象。
  • 境無相:指外在客觀對象不具備實有的相狀,破除對相的執著。
  • 識無生:指意識不再生起分別心或妄想,處於不生不滅的寂靜狀態。
  • 靜定:指一種深沉、寂靜且超越低階定境的禪定狀態。
  • 散心:心意識不專一,隨各種雜念或外境而跳轉、散亂的狀態。
  • 所緣境:心意識所對著、觀察或思考的對象(Object of cognition)。
  • 定: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即三摩地(Samādhi)。
  • 甚深觀:指深層的禪定觀照,透過專注且深刻的觀察來破除執著、體悟真理。
  • 定境:禪定中所體現的心理狀態或所觀照到的法相境界。
  • 奢摩他:梵文śamatha,指止息心念、使心安定不亂的修行方法,即「止」。
  • 無分別:指心不再對對象進行二元對立的判斷或執著,進入一種統一、寂靜的狀態。
  • 無分別智:不落入二元對立、不產生主客體執著的最高智慧。
  • 分別境:指透過概念、語言、區分而產生的認知對象。
  • 無分別境:指超越語言概念、直接體悟的非對立境界。
  • 真俗:指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兩種真理層次。
  • 正事:指修行中正確的事業或轉依後契入的真實法義。
  • 治:在此指對法相的處理、修正或調治。
  • 智:智慧,此處指能覺知並分析境界的認知能力。

遍滿境界者,復有四種:一 有分別相、二無分別相、三種類究竟、四正事 成就。有分別相及無分別相者,謂境界類,亦 名等分,是靜定位。境即毘鉢舍那緣緣也。 境界類者,所謂唯識。何以故?一切世出世境 不過唯識,是如量境界故。由此如量,是故遍 滿。亦名等分者,此唯識由外境成,外境既無 唯識亦無。境無相、識無生,是一切諸法平等, 通以如理故,故名等分稱為遍滿也。是靜 定境界者,過凡夫二乘所得定,故名為靜。非 散心所緣境,故名為定。若菩薩入甚深觀方 見此理,故言靜定位境也。此中若毘鉢舍那 勝,立名分別;若奢摩他勝,立名無分別。此言 分別者,非分別性,但說無分別智名分別。第 三種類究竟者,於前分別無分別境,如量,如 理二種品類攝一切真俗究竟皆盡,故名遍 滿。第四正事成就者,謂菩薩諸佛轉依無分 別智所緣,名為正事;不可更治,故名成就。攝 境智皆盡,故名遍滿境界也。

41
白話直譯
第二,修行境界有五種:一、不淨觀;二、無量心;三、因緣觀;四、分別界;五、出入息念。首先,不淨觀是用來去除四種欲望,即色欲、相貌欲、威儀欲、觸欲。無量心即是四無量觀,用來去除四種瞋恨,分別是殺害、逼惱、嫉妒、不安。因緣觀即是十二因緣觀,用來去除三世無明。分別界即是界入觀,用來去除我與我所的執著。出入息念是用來去除覺觀。詳細解釋如同各種義理科釋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關於如何對治修行境界的方法,共有五種:第一是不淨觀,第二是無量心,第三是因緣觀,第四是分別界,第五是出入息念。。首先是進行不淨觀,目的是為了消除四種慾望,分別是對色相、相貌、舉止威儀以及身體接觸的慾望。。所謂的無量心,就是指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的觀照,用來消除四種瞋心,也就是殺害、逼迫惱怒、嫉妒以及心神不安。。所謂的因緣觀,就是觀察十二因緣,目的是為了消除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無明。。所謂的分別界,就是透過觀察世界的組成(界入觀),來消除對「我」以及「我的所有物」的執著。。所謂的出入息念,是指排除掉覺觀的狀態。。詳細的解釋就像那些義科注釋書中所做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五種對治心意識(治行)的修行方法,旨在透過特定的觀想與專注,消除煩惱、對治執著,以達到心靈的安定與覺悟。

    此處論述修行中「不淨觀」的對治功能。
    透過觀察身體的汙穢不淨,來對治對色身產生的執著與渴愛,將慾念分解為對外在色相、容貌、儀態及觸覺接觸的四個層次進行消除。

    本句說明修行「無量心」的實踐路徑與目的。
    透過四無量觀(慈、悲、喜、捨)的對治,能有效消除心中不同層次的瞋恚之情,將對立與不安轉化為廣大的慈悲心。

    本句說明修行中「因緣觀」的具體內容與目的。
    透過觀察十二因緣的遞次生起與相互依存,能徹悟眾生受苦的根源,進而破除橫跨三世的根本無明,達到解脫。

    本句說明修行中「分別界」的實踐方法。
    透過「界入觀」(分析構成世界的元素與領域),將原本被視為整體、實有的「我」與「我所」拆解為各種組成要素,從而破除對自我的執著(我執)與對外境的執著(我所執)。

    本句在論述安般念(出入息念)的修習過程。
    在特定的禪定階段,修行者需將意識集中於呼吸的進出,而「除覺觀」是指在進入深層定境時,不再對呼吸的過程進行分析、觀察或思維(即捨棄覺觀),以達到心一境性的定相。

    此句說明對特定法義的詳細闡釋,應參照當時佛教論學中專業的「義科」(即對經論進行條目化、系統化分析的注釋體系)之解釋方式。

名相註解
  • 不淨觀:透過觀察身體的不淨,以對治貪欲。
  • 無量心:指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用以對治瞋心與吝嗇。
  • 因緣觀:觀察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以對治對法之執著。
  • 分別界:分析與區分各種法界(現象界)的特質,以破除錯覺。
  • 出入息念:專注於呼吸的進出,即安般念,用以定心止息散亂。
  • 色慾:對物質色相或身體色身的渴望。
  • 威儀欲:對他人舉止、風度或儀態所產生的好感與慾望。
  • 四無量觀:對四無量心的觀照修行,旨在將心擴展至一切眾生,無有邊際。
  • 瞋:佛教心理學中的一種煩惱,指對不順意之物產生的厭惡、憤怒或排斥心。
  • 十二因緣觀:觀察從無明到老死等十二個環節之遞次生起過程,以體悟生命輪迴之實相。
  • 三世:指過去世、現在世與未來世。
  • 無明:對真理(四聖諦、緣起法)的不知,是輪迴的核心根源。
  • 界入觀:一種分析修行法,透過觀察「界」(構成世界的範疇)與「入」(感官與對象的進入/聯繫)來體悟無我。
  • 我我所:指對「自我」的執著(我執)以及對「屬於我的事物」的執著(我所執)。
  • 覺觀:指對所緣對象進行分析、觀察與思維的心理活動。
  • 義科:指對經論進行分析、分類並詳細解釋的注釋體系,常用於印度佛教論學中對法義的精確界定。

第二治行境界 者,自有五種:一不淨觀、二無量心、三因緣 觀、四分別界、五出入息念。初不淨觀者,除 四種欲,謂色、相貌、威儀、觸欲也。無量心者即 四無量觀,除四種瞋,謂殺害、逼惱、嫉妬、不安 也。因緣觀者即十二因緣觀,除三世無明 也。分別界者即界入觀,除我我所也。出入 息念者除覺觀也。廣解如諸義科釋也。

42
白話直譯
第三,勝智境界有五種:一、陰勝智,用來去除於五蘊中執著一個自我的見解。陰有三種意義:一是多,指三世並非一體;二是差異,指色等各有不同;三是和合,指聚集於一處。因此,無論是多、是異或和合,合為一個世間,稱為集。外道執著我有三種說法:一是執我常存,以三世的道理破除;二是執我唯一,以差別的道理破除;三是執我真實存在,以和合的道理破除。若有人明白這三種道理,便不會在五蘊中生起一我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關於勝智境界的,總共有五種。其中第一種叫作「一陰勝智」,是用來消除在五蘊聚集之中,執著有一個單一自我的錯誤見解。。五蘊(陰)有三種義理:第一是「多」,意思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狀態並不相同。。第二種差異,是指像物質(色法)這類事物之間的區別。。所謂的三和合,是指將事物聚集在同一個地方。。所以,如果許多不同的事物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世間,就稱作「集」。。外道對「我」的執著分為三種義理:第一種是認為「我」是永恆不變的,因此用「三世」的道理來破除這種執著。。第二種執著是執著於『我』。首先,透過分析事物的差異性來破除這種執著。。對於認為「我」真實存在的三種執著,可以用「和合」的道理來破除。。如果一個人能領悟這三種義理,就不會在色法、心法、心所法的聚合中產生對「我」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透過特定智慧(勝智)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五蘊(聚)的組成中,凡夫容易將其誤認為一個恆常不變的單一自我,而「一陰勝智」的功能即在於分析並破除這種對單一自我的執著見。

    此處討論「陰」的性質。
    在論述中,將「陰」定義為「多」,是為了破除對恆常不變的執著。
    透過分析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狀態各異,證明其非單一、非恆常,從而建立無常與非我的論據。

    此處在討論「異」的分類。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將差異分為不同層次,此句定義「二異」是指物質現象(色法)等對象之間在性質、形態或特徵上的區別。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和合」的定義。
    在論書的分析框架中,將多個元素或對象聚集在同一空間或處所,即被定義為一種「和合」狀態,用以分析事物的組成與聚合性質。

    本句在論述「集」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集」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多個不同組成部分(多、異)透過和合作用而產生的假名現象,旨在破除對整體實體性的執著。

    本句論述如何破除外道對「恆常我」的錯誤見解。
    外道認為存在一個不變的自我(常我),而論著採取「三世義」(過去、現在、未來)的分析法,證明一切現象皆在時間中遷流變異,無有恆常不變之實體,從而破除常我執。

    本段屬於論述破除我執的邏輯過程。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針對對『我』的執著,首先採取「差別義」的分析法,即透過區分名相、分析組成成分的差異,證明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單一實體(我),從而破除對自我的錯誤認知。

    本句旨在透過「和合義」來破除對自我的實有執著。
    所謂和合,是指事物是由多種條件(蘊、處、界等)組合而成,並非單一、恆常、獨立的實體。
    既然是組合而成的,就沒有一個獨立不變的「我」實有,從而破除我執。

    本句強調透過對「三無性」(通常指對名色、心法等組成要素之無我性的分析)的深刻體悟,能破除將五蘊等法聚合體誤認為恆常、獨立「自我」的錯覺,從而消除我執。

名相註解
  • 勝智:超越一般認知、能直接洞察實相的卓越智慧。
  • 一陰:指五蘊(色、受、想、行、識)中的其中一蘊。
  • 聚:指五蘊的聚集,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元素之集合。
  • 和合:指事物相互聚合、組合在一起的狀態。
  • 世間:在此指由各種元素構成的客觀存在或現象世界。
  • 集:佛教術語,指聚集、組合或聚集而成的狀態。
  • 外道:指不信佛法、追求解脫但理論錯誤的非佛教修行者或教派。
  • 執我:對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實體持有錯誤的執著。
  • 三世義:指將時間分為過去、現在、未來,用以分析現象的生滅遷轉,證明無常。
  • 破:指透過邏輯分析或法義論證,摧毀對方的錯誤見解。
  • 差別義:指透過分析事物的差異、區分組成部分或對比不同狀態,以證明其非單一恆常之理。
  • 三執:指對法執著的三種形式,在此語境中特指對自我實有性的三種錯誤認知。
  • 我實有: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自我實體。
  • 和合義:指事物由多種條件組合而成的道理,用以證明現象是因緣和合而非單一實有。
  • 我執:將無常、無我的現象聚合體誤認為真實不變的「我」而產生的執著。

第 三勝智境界者,自有五種:一陰勝智,為除 聚中執一我見。陰有三義:一多,謂三世不一; 二異,謂色等差別;三和合,謂聚集一處。是故 若多若異和合為一世間,說名為集。外道執 我有三義:一執我常故,以三世義破;二執我 一,以差別義破;三執我實有,以和合義破。若 人見此三義,則於聚中不起一我執也。

43
白話直譯
第二,界勝智,是為了去除執我為因的見解。界有十八種,所立的界是為了顯示種子的意義。眼等六界是能執種子,在同類中作為類似的因,如前一世的眼根生起後一世的眼根。色等六界是所執種子,在同類中生起類似的因,如前一世的色等生起後一世的色等。眼識等六界是執種子,在同類中生起類似的因,如前一世的眼識等生起後一世的眼識等。為了去除三種無明,在身中顯示三種種子。三種無明:一是為了去除作者,故說能執種子。二是為了去除業的無明,故說所執種子。為什麼?因為只有色等才是所作的業,離開色等就沒有其他業。三是為了去除事的無明,故說執種子。為什麼?只是以眼等六識作為作用,除此識等之外,沒有其他的事。若有人能如此分別界,便不會執著我為諸法的生因,因為界勝智能破除執我為因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界勝智,是用來消除對『我』的執著之根源。。界共有十八種,這裡所設定的「界」,是用來顯現種子義理的。。眼睛等六個界是能夠持有種子的,在同類之間扮演著類似原因的角色,所以之前的眼根會產生之後的眼根。。色界等六個界域是人們執著的種子。因為它們在同類性質中產生類似的因緣,所以之前的色界會產生之後的色界。。眼識等這六個界屬於執著的種子,因為它們在同類之中扮演著類似原因的角色,就像之前的眼識會導致之後的眼識產生一樣。。為了消除三種無明,在身體中顯現出三種種子。。在三種無明之中,第一種是排除掉『造作之人』,所以才說它能執著於種子。。第二點,為了消除由業力引起的無明,所以才提到『所執種子』這個概念。。為什麼會這樣呢?。然而色法等僅僅是被作用的對象,如果脫離了色法等,就沒有其他的業力作用。。第三點,是為了消除對事物表象的無明,所以才提到對種子的執著。。為什麼會這樣?。僅僅是以眼睛等六種意識在運作,除了這些意識之外,沒有其他獨立的事物。。如果一個人能這樣正確理解「界」的定義,就不會執著地認為「我」是所有現象生起的根源。因此,對界的卓越智慧能消除將「我」視為因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對治執著的智慧手段。
    界勝智(Dhatustyā-jñāna)能洞察萬法依其性質(界)而成立,並非由實有的「我」所主導,從而從根源上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十八界(六觸、六法、六識)的設定目的。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將其設定為「界」,是為了揭示其作為「種子」(潛在之因)的義理,說明現象界的生起皆由種子而然,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本句論述種子生長的因果機制。
    在瑜伽師地或相關論典體系中,種子(bīja)的生起需依據特定的因果關係。
    此處說明「眼等六界」作為種子的承載者,在同類(自類)的演進中扮演「似分因」(類似原因)的角色,解釋了感官根源如何透過種子在輪迴或時間序列中連續生起(前根生後根)的邏輯。

    本句論述種子生起之理。
    在《三無性論》的體系中,色等六界被視為「所執種子」,強調其在輪迴中的連續性。
    由於「似分因」的作用,同類性質的種子會導致同類果相的產生,說明瞭物質與精神界域在時間序列上的承接與演化。

    本句論述種子生起之理。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說明眼識等六界作為種子,其運作方式是「似分因」(類似原因),即同一類別的種子在時間序列上接續產生同類別的果相,以此解釋識的相續與傳承。

    本句說明透過在身心之中顯現特定的「種子」(潛在的因),來對治並消除導致眾生迷亂的三種無明,體現了論述中以因對治因的修行邏輯。

    此處討論無明與業力種子的關係。
    在分析無明的運作時,首先排除掉一個獨立的、恆常的「作者」(即排除對自我的執著),進而說明無明如何作為一種功能,在種子層面產生執著與牽引,以符合無我義的論證邏輯。

    本句說明在論述中設定「所執種子」之目的。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為了破除對業力與無明的執著,需先分析其依據的「種子」性質,透過對種子(虛妄認定之種子)的分析,進而導向對業與無明的否定,以達成破除執著的目的。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法義分析,用以釐清前文所述結論的依據。

    本句在論述業力與對象的關係。
    強調「色法」作為物質對象,是業力作用的對象(所作業),而非業力的主體。
    若無物質對象,業力的運作將失去依託,從而說明業力不能獨立於對象之外而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破除無明的次第。
    在論述中,為了對治「事無明」(對現象、物質層面的錯誤認知),而提出關於「種子」(潛在因種)的執著觀點,旨在透過分析種子的性質來破除對實有的錯誤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嚴密地推導論證過程。

    本句旨在說明現象界的運作完全依賴於識的作用。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強調一切經驗對象(事)皆是識的作業結果,不存在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藉此破除對外境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界」(dhatu)的本質,破除對「我」的實體化執著。
    在論述中,若能明白現象僅是由各種界(如地水火風等)組成,而並無一個獨立的「我」在主導或作為生起諸法的根本原因,即可從根本上斷除我執。

名相註解
  • 界勝智:指能正確識別法界、區分各類法性之卓越智慧,用以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 界:指十八界,佛教將世界構成的要素分為十八種,包括六根、六境、六識。
  • 種子義:指事物生起之前的潛在因種,在此指界之設定是用以說明萬法由種子生起之理。
  • 眼等六界:指眼、耳、鼻、舌、身、意六個感官界。
  • 種子:指潛在的業力或心識印痕,在適當條件下會成熟並顯現為果報。
  • 似分因:指並非直接的物質因果,但在功能或性質上類似於原因的條件。
  • 眼等根:指能感知對象的感官器官及其功能。
  • 色等六界:指色界、受、想、行、識以及空間界(或依據論書脈絡指六種基本組成界)。
  • 所執種子:指被眾生執著為實有,並在潛在狀態下能生起後果的種子。
  • 六界:指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此指作為種子的識界。
  • 三無明:指無明在不同層次或對象上的三種表現形式。
  • 作者:指主宰行為的恆常主體,即「我」或「造作者」。
  • 業無明:指由過去造業而產生的無明遮蔽,是輪迴的核心驅動力。
  • 所作業:指被業力所作用、影響或造作的對象。
  • 事無明:對現象、物質或具體事物的錯誤認知與不覺。
  • 眼等六識: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意識,是感知世界的主要功能。
  • 作業:指意識的運作、造作或功能表現。
  • 別事:指獨立於意識運作之外的單獨實體或對象。

二者 界勝智,為除執我為因。界有十八,所立界者 顯種子義。眼等六界是能執種子,於自類中 為似分因故,如前眼等根生後眼等根也。色 等六界是所執種子,於自類中生似分因故, 如前色等生後色等也。眼識等六界是執種 子,於自類中生似分因故,如前眼識等生後 眼識等也。為除三種無明故,於身中顯三種 種子。三無明者,一除作者故說能執種子。二 除業無明故說所執種子。何以故?但是色等 為所作業,離色等無別業故。三為除事無明 故說執種子。何以故?但以眼等六識為作業 事,離此識等無有別事。若人如是了別於界, 則不執我為諸法生因故,界勝智能除執我 為因也。

44
白話直譯
第三是入勝智,用來破除受者我執。入有十二種,所謂入,是指受用的入門義。為什麼呢?眼等六根能作為受用苦、樂、捨三受的入門,色等六塵能作為受用怨、親、中人三想的入門。所謂受用,是因的意思,入門則是根與塵。因此六根能作為受用的受門,六塵能作為受用的想門,這根與塵沒有其他法可稱為門。若有人通達這入,便不會執著我為受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進入一種卓越的智慧,目的是為了消除對「感受者」的自我執著。。所謂的「入」共有十二種,這裡的「入」是指進入受用狀態的門徑。。為什麼會這樣?。眼睛等六種感官是感受苦、樂、不苦不樂(捨)這三種感覺的入口;而顏色等六種外在對象則是產生對他人有怨恨、親近或中立這三種想法的入口。。這裡提到的「受用」是指原因的意義,而「進入」則是指感官根源與對象的接觸。。所以,六根是接收感受的門戶,六塵是產生想상을門戶;在根與塵之外,並沒有另外一種東西被稱為門。。如果一個人能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執著地認為有一個「我」在承受苦樂或感受。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修行進入「勝智」的具體目的。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修行者需透過智慧破除對「受」(感受/受業者)的實體化認知,消除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在承受苦樂的錯誤執著,從而達到解脫。

    本句在定義「入」的種類與含義。
    在論書的分析框架中,「入」並非指物理上的進入,而是指心意識與對象接觸、產生受用功能的進入路徑或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論典推論的邏輯結構。

    本句分析感官(根)與對象(塵)如何導向不同的心理狀態。
    六根觸對六塵,首先產生三受(生理或心理的基礎感受),進而演化為三想(對對象的主觀認定與情感標記),揭示了從感知到執著的心理機制。

    本句在討論認識論的構成。
    將「受用」定義為產生經驗的「因」;而將「入門」(指意識或感知進入對象)定義為「根」(感官)與「塵」(對象)的接觸,旨在分析認知過程中的因果關係與條件。

    本段論述感官(根)與對象(塵)在認知過程中的功能。
    說明「門」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指根與塵在受用(感知)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強調認知功能的依託性,旨在破除對「門」有獨立自性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透過分析受(感受)的生滅與無我性,使修行者體認到感受僅是條件聚合的現象,而非一個恆常的「自我」在承受,從而斷除對主體性的錯誤認知。

名相註解
  • 入勝智:進入超越凡夫之見、能洞察實相的高級智慧。
  • 受者:指承受感覺、經驗或業果的主體(受業之身)。
  • 入:指心意識與對象相接之門徑,在此指受用之入口。
  • 受用:指對法、對對象的感受與使用功能。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器官。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客體。
  • 三受:指苦受、樂受、捨受(不苦不樂)。
  • 三想:指對對象產生的怨想(厭惡)、親想(喜愛)、中想(中立)。
  • 入門:指感官與對象作為觸發心理反應的通道或門戶。
  • 因義:指作為結果之產生原因的義理。
  • 根:指六根,即感官器官,如眼、耳、鼻、舌、身、意。
  • 塵:指六塵,即感官所接觸的外在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受門:指接收感覺、產生受相的通道或功能。
  • 想門:指對對象進行識別、形成概念(想)的通道或功能。

三者入勝智,為除受者我執。入有十 二種,所言入者為受用入門義。何以故?眼等 六根能為受用苦樂捨三受入門,色等六塵 能為受用怨親中人三想入門。所言受用者 是因義,入門者是根塵。是故六根能為受用 受門,六塵能為受用想門者也,此根塵更無 別法名之為門。若人了達此入,則不執我為 受者也。

45
白話直譯
問:外道執我為受者有何特徵?答:認為有一個獨立的我能受用根塵、覺知苦樂等。佛破除此受者,說明依靠內根外塵作為因緣,才能受用於受,覺知苦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外道認為有一個「我」在承受感受,這種觀唸的特徵是什麼?。回答說:是因為執著於有一個獨立的「我」,認為這個「我」能使用感官與對象接觸,並能感覺到痛苦與快樂。。佛陀否定這種(恆常的)受者,說明是因為內在感官與外在對象共同構成因緣,才產生感受並覺知苦樂。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外道(非佛教徒)對於「我」的錯誤認知。
    外道認為在感官接觸與心理反應中,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我)作為感受的承接者(受者),而佛教則透過分析五蘊來破除此種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分析眾生產生執著的根源。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指出眾生錯誤地認為在色、心等五蘊之外,另有一個恆常、獨立的主體(我),這個主體被想像成能主導感官(根)與外界對象(塵)的互動,並承擔苦樂的感受。
    此即為「我執」的運作機制。

    本句旨在破除「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受者(主體)」之執著。
    根據論著邏輯,感受(受)並非由獨立的自我產生,而是依賴內根(感官)與外塵(對象)兩者相遇而生的緣起現象。
    此處強調「受」是因緣所生,而非實有之主體在承受。

名相註解
  • 根塵:感官與對象的接觸過程,是產生意識與感受的基礎。
  • 內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外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塵。
  • 因緣:指事物產生所需之條件,包括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受:指對刺激產生的感受,如苦、樂、捨。

問曰:外道執我為受者何相?答 曰:執別有一我能受用根塵、覺知苦樂等故。 佛破此受者,明藉內根外塵能作因緣,受用 於受,覺知苦樂也。

46
白話直譯
第四是緣生勝智,用來破除執我為作者的見解。緣生有十二種,就是從無明一直到老死。緣生有兩種義,也有三種義。兩種義是:一、不增,二、不減。就是在因、果、事三種上,不增不減。三種義是:無常、無事、有能,這三者是因緣的特徵。增因,是指執著常住法為行等的因,乃至一切不平等的因。如微塵、自性、自在天等,能生起行乃至老死,這叫增因。所謂不平等,是指他們認為因是常,果是無常,因不從他生但能生果,因果不相似,所以稱為不平等。減因,是指認為諸行自然而有,不從因生,這叫減因。總稱增減來說,若論因的作用,必須具備無常、無事、有能三種,不可增減。若外道認為有常等法乃至微塵能作為行的因,增添這三義,所以叫增。又外道認為行等自然而有,不從因生,這三義全都缺失,這叫減因。增果,是指認為行等本來有體,因緣無明等而生,這叫增果。減果,是指認為沒有行等從無明等生,這叫減果。增事,是指認為無明等有一種不同於無明也不同於行的特殊作用,因為有這作用,無明才能生起行等,這叫增事。減事,是指認為無明等沒有功能能生起行等。為什麼呢?只是因為無明存在,所以稱為行的因,不是因為有什麼特殊功能,這叫做減事。若能遠離這三處的增減,就是無增無減的十二緣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是緣生勝智,是用來消除認為『我』是行為主體、是造作者的錯誤見解。。由因緣而生起的苦輪迴共有十二個環節,也就是從無明開始一直到老死。。關於「緣起」的含義,可以分為兩種解釋,也可以分為三種解釋。。這兩點分別是:第一是不增加,第二是不減少。。也就是說,對於原因、結果以及具體的事物這三種,都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所謂的三種義理,是指無常、無事以及有能,這三項特徵構成了因緣的相狀。。所謂的「增因」,是指錯誤地認為恆常不變的法可以作為行法(有為法)的因緣,以及執著於所有不平等的因果關係。。像是微塵、自性、自在天這些因素,能夠導致從「行」開始直到「老死」的種種苦果,這就叫做增因。。所謂的不平等,是指對方認為原因(因)是永恆不變的,而結果(果)則是無常的。原因不需要依賴其他條件就能產生結果,且原因與結果的性質完全不同,所以說這是不平等的。。所謂「減因」,是指錯誤地認為萬事萬物是自然產生的,不需要經過原因而生,這種見解就叫做減因。。所謂的增加或減少,如果討論其原因與作用,必須滿足無常、沒有實體、以及有能力作用這三個條件,否則不能稱為增減。。如果外道認為存在獨立且恆常的法,甚至認為微小的塵埃也能成為行為的因果,具備這三種特徵,所以被稱為「增」。。此外,外道認為萬物的運行是自然產生的,不需要原因,這樣就完全失去了因果的三種義理,這就叫做『減因』。。所謂的「增果」,是指像執行(功能)這樣原本就有的體性,因為與無明等條件結合而產生,所以稱為增果。。所謂的「減果」,是指錯誤地認為「行」等現象並不是由「無明」等原因產生的,這種見解就叫做減果。。所謂的「增事」,是指錯誤地認為在無明等條件之外,還存在一種獨立於無明和行之外的額外力量(功用)。認為必須有這種額外力量的幫助,無明纔能夠產生行等後續環節,這種觀點就叫做「增事」。。所謂的「減事」,是指錯誤地認為無明等因,沒有能力產生出像「行」這樣的後續果報。。為什麼會這樣呢?。僅僅是因為有無明存在,所以才稱它為產生後續行為的因,而不是說它具備某種能動的功能,這就叫做「減事」。。如果能脫離這三個方面的增加或減少,就稱為「無增無減」的十二因緣生起。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四種勝智之一的「緣生勝智」。
    其核心在於透過觀察萬法皆由因緣而生,並非由一個恆常的「我」所主導或創造,從而破除將自我視為行為主體(作者)的執著,以達到破我相、離我執的目的。

    此句概述十二因緣(十二相應),說明眾生處於生死輪迴的因果鏈條。
    從根源的「無明」開始,經過一系列條件的遞進,最終導致「老死」的苦果,揭示了生命受縛於無明與渴愛的運作機制。

    本句在論述「緣生」(緣起)的定義與分類。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探討事物依緣而生的不同層次義理,旨在透過對緣起義項的分析,進而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導向「無性」的空性見。

    此句出於《三無性論》,旨在論述法性(或特定對象)的恆常性或不變性,強調其狀態既不增加也不減少,以破除對事物有增減變異的執著。

    此句探討的是「無性」或「空性」的特質。
    在論述事物之本性時,強調其在因果運作與事相呈現中,並不具有實體性的增減變化,旨在破除對現象界「實有」且「可增減」的執著,體現中道不二的義理。

    本句在論述因緣的特徵。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透過分析「無常」(變易)、「無事」(無實體自性)與「有能」(具備產生結果的功能/效能),來揭示現象界依因緣生起的本質,旨在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對「因」的錯誤認知。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若認為恆常不變的法(常住法)能成為變遷之法(行法)的產生原因,或認可不平等的因果邏輯,即屬於「增因」的執著,這違背了因果律的合理性與空性義理。

    本句在討論因果生起之條件。
    所謂「增因」,是指那些能使果報進一步增加或促成十二因緣中從「行」到「老死」之過程的條件。
    文中列舉微塵(物質微小單位)、自性(固有性質)及自在天(天界層次)作為能生起後續苦果的條件示例。

    本段在討論因果關係的性質。
    文中批判對方(彼)對因果的錯誤認知:將「因」視為恆常,將「果」視為無常,且認為因果之間缺乏相似性(不相似)。
    在論述體系中,這是在分析對立觀點中關於因果不對等、不相稱的邏輯謬誤。

    本句討論的是對「因果」認知的偏差。
    在論述中,「減因」是指否定因果律、主張「自然發生」的錯誤見解(自然論)。
    這類見解減少(減)了對正因的認可,違背了佛教的核心因果論,認為現象的產生不需依據條件而生。

    此處在討論「增減」的邏輯條件。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中,要成立「增減」這種變動,必須滿足三個前提:一是對象必須是「無常」的(可變);二是對象必須是「無事」的(指無實體、非恆常之物);三是必須有能使其變動的「能」或動力。
    若不具備這三者,則邏輯上無法成立增減之說。

    本句在分析外道對「常」與「因」的錯誤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框架中,此處旨在批判外道將某些法(即使是微塵)賦予恆常性、獨立性及能作為業力因果的效能,這種對法性的過度賦予(增益)即是「增」的義理。

    本句在論述因果論的破斥。
    外道主張「自然法」(自然而然產生),否認因果律。
    若承認事物不依因而生,則會導致因果三義(通常指因、果、緣的關聯性或特定邏輯義理)全部消失。
    這種否認因果必要性的觀點,在論著中被定義為「減因」之謬誤。

    本句在討論「增果」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區分了本來就有的「體」與後天因緣產生的「果」。
    執行(功能)等性質雖有其本然的體性,但其具體的顯現(果)必須依賴無明等煩惱作為緣分而生起,這種因緣而增加的結果即稱為「增果」。

    本句討論的是對因果關係的錯誤認知。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減果」是指否定或減少了應有的果報來源,即錯誤地認為果(如行)與其因(如無明)之間沒有生起關係,屬於對緣起法理的誤解。

    本段旨在批判「增事」的錯誤見解。
    在因果論中,若認為因(無明)與果(行)之間需要一個額外的、獨立的「推動力」或「功用」才能成立,即落入「增事」之謬誤。
    此論旨在強調因果的自然流轉,而非依賴額外的外在力量介入。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討論的是對因果功能(能生)的錯誤認知。
    在此語境下,「減事」是指否定或減少了法之功能的見解,即錯誤地認為無明等因缺乏產生後續行法(心行)的效能,這是在分析對「無性」或「無功能」之執著的論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邏輯論證,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本句討論十二因緣中「無明」與「行」的關係。
    在論著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無明作為「因」的地位是基於其存在狀態,而非它具有主動創造或推動的「功能」(能作)。
    「減事」在此指透過分析排除掉不成立的屬性(如功能性),以釐清名相的真實定義,避免將無明誤認為具有實體功能的實體。

    本句強調在分析十二因緣時,若能排除對因果環節中不必要的增益或減損(即不對緣起過程進行主觀的添加或刪減),方能契合十二因緣真實的生起狀態,體現緣起法之純粹與正確性。

名相註解
  • 緣生勝智:指透過觀察緣起法而獲得的卓越智慧,能洞察事物之生滅因緣。
  • 作者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存在一個恆常的自我(我)在主導行為、創造結果或作為行為的執行者。
  • 緣生:依因緣而生起,指事物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
  • 十二種:指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輪迴的十二個階段。
  • 老死:十二因緣的最後一環,指生理的衰老與死亡,以及隨之而來的憂悲苦惱。
  • 不增不減:指事物之本質或法性不隨條件而增加或減少,常用於論證實相的恆定性。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果: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相或客觀事物。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處於不斷變遷、不恆定的狀態。
  • 無事:指沒有獨立、永恆且真實不變的實體(自性)。
  • 有能:指事物雖無自性,但仍具備依因緣而產生作用或結果的效能。
  • 因緣相:因緣生法所呈現的特徵或相狀。
  • 增因:指對因果關係的錯誤增益或妄執,將不成立的因果關係視為成立。
  • 常住法:指恆常不變、不生不滅的法。
  • 行:指有為法,特指在因緣中生滅變遷的現象。
  • 不平等因:指不相應、不對等或不合理的因果關係。
  • 微塵:佛教中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
  • 自在天:指色界第四禪中的天主,在此處作為能生果之條件的示例。
  • 不平等:指因與果在性質、狀態或量級上不一致、不對等。
  • 常:恆常不變,不隨時間而遷轉。
  • 減因:指否定因果律,執著事物自然而生的錯誤見解。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即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因用:指事物產生結果的原因及其運作作用。
  • 常法:指恆常不變、不隨因緣而生滅的法。
  • 行因:指導致行為、業力或結果產生的原因。
  • 增:指在法性上增加不實的屬性(如常、恆、能作因),是論著中用以分析對象之錯誤認知的一種分類。
  • 自然而有:指外道主張的「自然法」,認為事物無需因緣,能自生自滅。
  • 增果:指在原有體性基礎上,因緣而生起的附加結果。
  • 執行:指心或法的功能運作、實踐過程。
  • 減果:指對果報之生起持有否定或減少的錯誤見解。
  • 增事:指在因果關係中,錯誤地假設存在於因果之外的額外功用或推動力。
  • 減事:指減少或否定法之功能的見解。
  • 功能:指能產生結果的能動作用或效能。
  • 十二緣生:指十二因緣,佛教描述生命輪迴、苦難生起的十二個環節。
  • 無增無減:指不增加也不減少,在論述法義時指精確地描述實相,不作隨意的增益或刪減。

四者緣生勝智,為除執我 為作者見。緣生有十二種,謂無明乃至老死。 緣生有兩義,亦有三義。兩者,一不增、二不減。 謂於因果及事三種,不增不減也。三義者,謂 無常、無事、有能,此三為因緣相。增因者,謂執 常住法為行等因,乃至一切不平等因。謂微 塵、自性、自在天等,能生於行乃至老死,是名 增因。言不平等者,彼執因常、果無常,因不從 他生但能生果,因果不相似,故不平等也。減 因者,謂執諸行自然而有不從因生,是名減 因。通名增減者,若論因用,決須無常、無事、有 能三種,不可增減。若外道執別有常等法乃 至微塵能為行因,長此三義,故名為增。又外 道執行等自然而有不從因生,則三義頓闕, 是名減因。增果者,謂執行等本來有體、緣無 明等生,是名增果。減果者,謂執無有行等從 無明等生,是名減果。增事者,謂執無明等由 別有功用異於無明亦異於行,別有此用故 無明方能生行等,是名增事。減事者,謂執無 明等無有功能能生行等。何以故?但由無明 在故,說名行因不由功能,是名減事。若離此 三處增減,是名無增無減十二緣生也。

47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只說行是由因生或不由因生,不說無明也是由因等呢?答:因為行有其因,所以特別說這個行的義理直到無明為止。無常、無事、有能這三種因緣相,無常是指法尚未生起,生起後又滅盡。如果以這個作為因,就能破除不平等因和無因的執著。為什麼呢?未生起的法能破除無因的執著,已生起又滅盡的法能破除常因的執著,所以這種無常就叫做有因和平等因。無事,是指一切有法的同類因聚集,由這種聚集,原本未有的果現在得以生起。這種同類因只有聚集才能生後果,沒有其他作用,這叫做無事。以這個作為因,就能破除另外有事的執著。所謂同類,是指因果相似,因為因是無常,所以果也是無常。有能,是指由於這個有,所以那個有;由於這個生,所以那個生。然而那個有、那個生,是由這個,不是由自身,也不是由他者。確定是由這個,所以這個對那個確實有作用,這叫做有能。像這樣無明生起行等,行不是自己生起,而是由無明生起,所以說那個由這個,不是由自身。不是由自在等生起,所以說不是由他者。由於這個有,所以那個有,能破除無因的執著。由於這個生,所以那個生,能破除常因的執著,因為常法不會生起。由於這個有所以那個有,這個生所以那個生,所以知道這個對那個沒有其他作用,這就破除了有其他作用的執著,離開這個那個就不成立。這個對那個不是沒有自然作用,這就破除了無功能的執著。若有人得到這種殊勝智慧,就能斷除作者我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只討論『行』是不是由因緣產生的,而沒有討論『無明』是不是由因緣產生的呢?。回答說:因為「行」是有原因產生的,所以這裡特別說明「行」的意義是源自於無明。。所謂的無常、沒有實體、以及能作為因緣的相貌。其中無常是指:事物在之前不存在,產生之後最終會消失。。如果以此作為理由,就能打破認為事物之間有不平等差異,或是認為事物之間完全沒有因果關係的執著。。為什麼會這樣?。說「原本沒有而後產生」是用來打破認為完全沒有的執著;說「原本有而後滅掉」是用來打破認為永恆不變的執著。因此,這種無常的性質被稱為「有因」與「平等因」。。所謂的「無事」,是指所有有為法的同類條件聚集在一起,讓原本還沒有產生的結果,現在能夠生起。。這種同類因僅僅透過聚集就能產生後果,而不需要額外的作用,所以稱為「無事」。。以此作為原因,來打破對「另有獨立存在之事物」的執著。。這裡說的「同類」,是指原因和結果的性質相同:因為原因本身是無常的,所以產生的結果也是無常的。。如果存在具有能力的實體,那麼就會變成:因為這個存在,所以那個才存在;因為這個產生,所以那個才產生。。然而那個存在與出生,是由此因緣產生的,既不是由自己造成的,也不是由他人造成的。。因為確定是由這個原因產生的,所以這個對那個必然具有作用,這就叫做「有能力」。。就像這樣,因為有無明才會產生「行」等後續環節。行並不是自己能生起自身的,而是因為有無明才產生的,所以說它是依賴無明而生,而不是由自己產生的。。因為不是由自在天之類的神靈所創造的,所以說它不依賴他人而存在。。因為這個存在,所以那個才存在,以此來打破認為事物不需要原因就能產生的錯誤見解。。因為有了這個原因,才產生那個結果;這樣做是為了打破對『恆常因』的執著,因為恆常的法本來就不會產生。。因為這個存在,所以那個才存在;因為這個生起,所以那個才生起。由此可知,這兩者之間並沒有獨立不同的作用。這樣就打破了認為兩者是截然不同的執著,因為離開了這個,那個就無法成立。。這對那個對象具有自然運作的能力,也就是打破了認為沒有能力的執著。。如果一個人能獲得這種卓越的智慧,就能消除認為自己是行為主體的我執。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理辯論,質詢者針對十二因緣的分析邏輯提出疑問。
    其核心在於:若要證明某法(如「行」)的性質,為何僅針對「行」討論其因果關係,而未將同樣的分析邏輯應用於十二因緣之首的「無明」或其他環節。

    本句討論十二因緣中「行」的產生機制。
    在論述中,強調「行」(造作/業)並非無端產生,而是由「無明」作為根本原因而生起。
    此處旨在釐清因果鏈條,說明行之本質與無明的依賴關係。

    本句在論述「三無性」的定義。
    首先列舉出無常、無事(無自性/無實體)與因緣相這三種特徵,隨後詳細定義「無常」:法(現象)經歷「未有」→「有」→「滅」的過程,強調一切有為法皆在遷變之中,不具有恆常性。

    本句旨在透過論證因果的運作,破除兩種極端錯誤的認知:一是「不平等因」,指錯誤地認為因果效力有高低貴賤之分;二是「無因執」,即斷滅論或隨機論,認為結果無需原因而生。
    透過確立正確的因果觀,消除對法相的偏執。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導,旨在透過自問自答來嚴密論證法義。

    本句論述如何透過「無常」的邏輯來破除兩種極端執著:一是「斷滅論」(無因執),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或無因而生;二是「恆常論」(常因執),認為事物永恆不變。
    透過證明事物處於「生」與「滅」的動態過程中,確立無常即是破除這兩種偏見的依據(因),使其在理法上達到平等的破除效果。

    此處討論的是「無事」在論書中的特定定義,旨在說明果法之生起必須依賴同類因(同類種子或條件)的聚集。
    強調果之產生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特定因緣的集結而從無到有地生起。

    本句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的「同類因」。
    在論著語境中,強調某些因僅需數量上的累積(聚集)即可導向結果,而不需要額外的能動性或特殊功能(功用)介入,以此論證特定狀態下的「無事」(無額外造作)特性。

    本句屬於三無性論中破除實有的論證過程。
    透過前述的邏輯推導(以此為因),旨在破除對「別有事」(即認為在現象之外另有獨立、真實存在之實體)的錯誤執著,以確立無性(空性)的義理。

    本句論述因果性質的同一性。
    在論著的邏輯框架中,強調果之性質承襲於因,若因具備無常之屬性,其所產生的果必然亦具備無常之屬性,以此論證現象界的不恆常性。

    此句在《三無性論》中是用於論證「無能」的歸謬法。
    作者假設若存在一個具有主宰能力的實體(能者),則會陷入因果連鎖的邏輯矛盾,用以否定實體性的「能」或「造作主」,進而導向空性或無自性的結論。

    本句旨在破除對「主體」或「實體」的執著。
    透過否定「自生」(自體產生)與「他生」(外力決定),強調一切現象的生起皆是依條件(緣)而運作,而非由一個獨立的自我或外部主宰者所決定,體現了無我與緣起論的核心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與功能的邏輯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若某物能對另一物產生決定性的影響(功能),則該物在邏輯上被定義為具有「能」(能力/作用)。
    這是為了透過分析「能」與「所能」的關係,進而論證自性之不可得。

    本句旨在論證「十二因緣」中的緣起關係,強調「行」之生起必須依賴前緣(無明),而非獨立自生。
    這是在破除「自生」或「實有」的觀念,確立一切法皆是依緣而起的法義,符合《三無性論》中對無我、無性之論證邏輯。

    此處在討論法之生起原因。
    論者透過否定「自在天」(梵文:Īśvara,指創造神或主宰神)的創造論,來論證法並非由外部主宰者決定,旨在破除外道之造物主觀念,確立法由因緣生起而非由神定之義。

    本句闡述因果依存的邏輯,透過「此有彼有」的條件關係,論證一切現象皆有其依託,旨在破除「無因論」(即認為果實可以脫離原因而獨立產生)的錯誤執著,符合論書中對因果論的嚴密推導。

    本句旨在論證因果的非恆常性。
    透過說明「此生彼生」的條件依賴關係,否定對「常因」(恆久不變的因)的執著。
    若法是恆常的,則不具備生滅的特質,也就無法作為產生結果的因,故稱「常法無生」。

    本段運用「此有故彼有」的緣起邏輯,論證「此」與「彼」在實質上並非獨立的個體。
    透過證明兩者互為依存、不可分離,旨在破除對象之間具有獨立特性的「別事執」(對獨立事物的執著),確立萬法依緣而起、無自性的核心義理。

    本句探討的是「功能」(能力/作用)的有無及其對治。
    在論述中,透過證明某種任運(自然、無礙)的功能存在,來破除對象在法相上「無功能」的錯誤見解,旨在透過邏輯分析消除對法能之執著。

    本句強調透過對「無性」(無我)的深刻洞察,破除將自身視為行為創造者或主宰者的錯誤認知。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認清行為與結果之間並無恆常的「作者」存在,是斷除我執、達成解脫的關鍵。

名相註解
  • 由因生:指事物依據因緣條件而產生,符合佛教的因果律。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心理狀態。
  • 無因執:對「結果無需原因而存在」這一錯誤觀點的執著,亦即無因論。
  • 常因執:對「常」或「恆久」的執著,認為事物具有不變的實體。
  • 有因:在此指能證明事物「有」生滅現象而破除斷見的理據。
  • 平等因:指能同時破除「常」與「斷」兩種極端見解,使其在理上趨於中道的依據。
  • 有法: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中的現象。
  • 同類因:指與結果性質相同或屬於同一類別的條件,是產生該結果的必要因素。
  • 別有事執:指執著於認為在現象或名相之外,另有一個獨立、真實、不依條件而存在的實體(別有事)。
  • 同類:指因與果在性質或屬性上具有一致性。
  • 能者:指具有主宰能力、能使其餘事物產生或變化的實體或主體。
  • 自:指獨立的自我或主體(Atman)。
  • 他:指外部的客體或他者。
  • 自在:指自在天(Īśvara),在印度哲學與外道中指具有主宰權能的創造神。
  • 別事執:對事物具有獨立、單一、不相干之特性的錯誤執著。
  • 此有故彼有:典型的緣起論述,說明條件(因緣)與結果(果)的相互依存關係。
  • 任運功能:指自然而然、無需刻意造作而能運作的能力。
  • 破無功能執:指破除認為某法不具備作用或能力的錯誤執著。
  • 作者我執:一種錯誤的認知,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在主導行為或創造業果。

問曰: 何故但據行由因生、不由因生,不說無明由 因等耶? 答曰:行既有因,故偏言此行義至無明也。無 常、無事、有能為因緣相者,無常者謂法未有、 有已有滅。若以此為因,能破不平等因及無 因執。何以故?未有有者破無因執、已有滅者 破常因執,故此無常名為有因及平等因也。 無事者,謂一切有法同類因聚集,從此聚集 先未有果而今得生。此同類因唯有聚集能 生後果,無別功用,是名無事。以此為因,破別 有事執。所言同類者,謂因果相似,因無常故 果亦無常也。有能者,由此有故彼有、由此 生故彼生。然彼有彼生,彼由此,不由自,不由 他。決定由此故,故此於彼決有功能,是名有 能。如此無明生彼行等,行不自生,由無明 生故,言彼由此不由自也。不由自在等生故, 言不由他也。由此有故彼有,破無因執。由 此生故彼生,破常因執,常法無生故。由此有 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故知此於彼不作別事, 即破有別事執,離此彼不成故。此於彼不 無任運功能,即破無功能執。若人得此勝智, 即除作者我執也。

48
白話直譯
五處非處勝智,是為了斷除我自在的執著。所謂處與非處,是指繫屬於他、不自在的意思。所繫屬的,稱為處;不繫屬的,稱為非處。處與非處有七種:一非愛、二愛、三清淨、四同生、五增上、六至得、七行眾生繫屬,這七處都不得自在。一、非愛,是指眾生繫屬於惡道。二、愛,是指眾生繫屬於善業,雖然不一定生於善道,但必定會生於善道。三、清淨,是指眾生未修七覺分、未除五蓋,就不能徹底斷除苦邊,仍繫屬於煩惱,對清淨法不得自在。所謂四同生,是指二位如來與轉輪王決定不能同時在同一處出生,對於同生無法自在繫屬,因為沒有等同的生起。所謂五增上,是指女人不能成為轉輪王,因為繫屬自在。所謂六至得,是指女人不能成為緣覺及佛,這是因為所至得繫屬於大丈夫。所謂七行,是指具備正見的人不會造作殺生等惡行,只有凡夫才會造作。為什麼?因為繫屬於見諦。這七種簡略來說有三種繫屬,分別是業、惑、生。前兩種繫屬於業,第三種繫屬於惑,後四種繫屬於生。若有人通達這七種處非處,就能去除我執的自在,所以稱為處非處勝智。這五種稱為勝智境界。所謂勝智,就是人空智。這五種法門,是為了顯示五種人我空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運用能分辨五種處與非處的勝智,來消除對「我」具有主宰權的執著。。這裡說的「處非處」,是指被他人束縛、無法自由自在的意思。。這種被繫結、依附在一起的狀態,就被稱為「處」。。這裡沒有任何束縛與牽絆,所以稱之為「非處」。。所謂的「處」與「非處」分為七種情況:第一是不被愛染,第二是被愛染,第三是清淨,第四是共同出生,第五是增上,第六是達到獲取,第七是行於眾生的繫縛。在這七種情況中,無法獲得自在。。第一種是非愛,指的是眾生被牽絆而墮入惡道。。所謂的『二愛』,是指眾生被善業所牽繫,雖然這不代表一定能立刻進入善道,但最終必然會投生於善道。。所謂的三清淨是指:如果眾生沒有修行七種覺悟,也沒有除去五種遮蔽心靈的障礙,就無法徹底消除那些導致痛苦與束縛的煩惱,也就無法在清淨的法義中獲得自在自由。。所謂的「四同生」是指:兩位如來與轉輪聖王絕對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出生。在這種同生的情況下,他們沒有自在的掌控力而受到限制,因為他們之間沒有對等的生起條件。。所謂的五種增上(限制),是指女性無法成為轉輪聖王,因為她們受限於繫屬自在的條件。。所謂的『六種不可得』,是指女性無法成為緣覺或佛,因為這些果位必須具備大丈夫的身分才能達成。。所謂的「七行」,是指擁有正確見解的人不會去做殺生等惡行,只有凡夫才會這麼做。。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被繫縛在對真理的見解之中。。這七種因素簡要來說有三種束縛,分別是業力、煩惱與生死輪迴。。前兩個繫限是由業力造成的,接下來的一個是由煩惱(惑)造成的,最後四個則是由生存(生)造成的。。如果一個人能徹底明白這七個所謂的「處」其實都不是真正的「處」,就能消除對自我主宰的執著,所以這被稱為「處非處勝智」。。這五種情況被稱為勝智的境界。。所謂的勝智,指的就是能體悟到「人空」的智慧。。這五個法門,是為了說明五種關於「人我」皆為虛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屬於論書體系。
    此處強調透過對「處」(感官與對象的接觸點)及其「非處」(非實有性)的深刻洞察(勝智),破除對自我主宰權(我自在)的錯誤認知,進而達到破除我執的目的。

    本句在論述「處」與「非處」的辨析。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將「非處」定義為一種受限狀態,即因繫屬於他者而失去主體自主性的不自在狀態,用以分析法性的屬性與界限。

    本句在論述「處」的定義。
    在《三無性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事物之間相互繫屬、依附的關係,以此界定空間或位置的屬性,旨在透過分析名相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處所」或「實體空間」的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法性空寂,不被任何物質或精神的繫屬(束縛)所限定,因此此狀態不能以常規的「處所」來定義,而是以「非處」來表述其超越空間限制的特質。

    本段出自《三無性論》,討論心識或法在特定狀態(處)下的運作。
    此處列舉七種限制因素,說明在這些特定的心理或存在狀態中,眾生受制於因緣與業力,無法達到絕對的自由或自在狀態。

    此處討論「非愛」之義,指因缺乏正向的愛(慈心)或被錯誤的愛欲牽引,導致眾生被煩惱繫縛,進而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一種對善法、善業的執著(愛)。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即便對善業的繫屬(愛)也是一種束縛,但由於其業力性質為善,因此其結果必然導向善道(如天道或人間),而非惡道。

    本句闡述達到「清淨」狀態的必要條件。
    強調修行必須同時進行正向的覺悟(七覺)與負向的除障(五蓋),否則無法切斷煩惱的繫縛,無法證得法界的清淨自在。
    此處將清淨視為一種透過除障與修覺而達成的境界。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如來與轉輪聖王在世間出生之時空分佈的限制。
    在論述中,強調特定高位者(如來與轉輪王)不能同時同地出現,這屬於對「自在」與「繫屬」的分析,說明即便具備高度能力,在特定的業力或法理規律(無等生)下,仍有無法隨意掌控的限制。

    本句出自《三無性論》,討論關於性別與果位成就的限制。
    此處說明在特定的因果或業力條件(增上)下,女性身分在世俗權力最高階的「轉輪聖王」位格上存在限制,其核心在於「繫屬自在」的業力或法理限制。

    本段討論女性在修行果位上的限制。
    根據該論著的觀點,成就佛果與緣覺果需要具備『大丈夫』的法身或相好,而女性身被認為不具備此條件,故無法達到最高果位。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的行為特質。
    具備「正見」者能洞察因果與空性,因此在行為上能自然遠離殺害等惡業;而凡夫因缺乏正見,被貪嗔癡驅使,故能作(或傾向於作)此類惡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導的方式論證三無性(無我、無眾生、無壽者)之理。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狀態。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脈絡中,指由於對「見諦」(見到真理)的執著或尚未完全脫離的繫縛,導致未能達到完全的解脫或進入更高階的無性境界。

    本句在論述輪迴與解脫的機制。
    所謂「繫屬」是指將眾生束縛在生死輪迴中不能解脫的因素。
    業(行為)、惑(煩惱)、生(受生)三者互為因果,形成循環,使眾生持續在六道中流轉。

    此句在分析「十繫」(十種束縛)的來源。
    將十繫分為三類:前兩項(如欲繫、色繫之部分)源於業力;中間一項源於煩惱(惑);後四項則源於生死輪迴的生存狀態。
    這體現了業、惑、苦(生)三支相互牽引的輪迴機制。

    本句論述透過對「處」之非實性的洞察,破除對「我」具有主宰權能(自在)的深層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下,透過否定實有的處所,進而導向無我之義,此種智慧能直接斷除我執,故稱為「勝智」。

    本句在論述特定認知或心法狀態時,將前述的五種特質或階段定義為「勝智」所能達到的境界,用以界定修行者在智慧層次上的具體標誌。

    本句定義「勝智」的內涵。
    在《三無性論》的論述框架中,勝智是指能破除對「我」之實有的執著,體悟到人無我(人空)的智慧,這是進入更高層次空性體悟的基礎。

    本句總結前文所述之五種法門,其核心目的在於破除對「人」與「我」的實體執著。
    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對不同層次或類別的分析,證明所謂的自我(我)與個體(人)皆無實性,即所謂的「人我空」。

名相註解
  • 五處:指五種感官(眼、耳、鼻、舌、身)及其對應的接觸處。
  • 非處:指對上述「處」之實有性的否定,即體悟其空性或非實有。
  • 我自在執:執著於認為有一個恆常、獨立且能主宰自身行為與意識的「我」。
  • 繫屬:指被束縛、依附或受制於其他條件。
  • 不自在:指缺乏主體掌控能力,無法隨意運作或處於自由狀態。
  • 處:指空間位置或依止的處所,在此處為名相分析之對象。
  • 處非處:指存在與不存在、或特定狀態與非特定狀態的分析對立。
  • 非愛:指不具備慈悲心或被非正向的愛欲所驅使。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去處。
  • 二愛:指對善法或善業的執著,與對惡法的執著相對。
  • 善業:指符合正理、能產生正向果報的行為。
  • 善道:指三界中較好的投生處,通常指天道與人間。
  • 三清淨:指三種層次的清淨或三種清淨的法門,具體依論著上下文而定。
  • 七覺:指七種覺悟的階段(七覺支),包括正念、正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
  • 五蓋:指遮蔽心靈、妨礙禪定的五種障礙,即慾念、瞋恚、睡眠、掉曀、疑。
  • 苦邊:指痛苦的極限或苦受的邊際。
  • 繫屬煩惱: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使其無法解脫的煩惱。
  • 轉輪王:古印度理想中的統治者,以正法治理四洲的聖王。
  • 五增上:指五種特殊的條件或限制,在論書中用以說明某些果位無法獲取的理由。
  • 繫屬自在:指一種束縛或限定的狀態,在此指限制女性成就轉輪王位的特定因緣。
  • 六至得:指六種無法獲得的果位或境界。
  • 緣覺:一種透過觀察因緣而覺悟的聖者,雖能解脫但非正覺。
  • 大丈夫:佛教術語,指具備圓滿相好、能成就佛果的男性身分或勇猛心。
  • 七行:指七種特定的行為或修行階段,在此語境中強調正見與惡行的對立。
  • 正見:八正道之首,指正確的見解,能正確認識四聖諦或法性。
  • 見諦:指「見道諦」,即初次見到四聖諦真理的境界。
  • 業:指造作的行為及其產生的潛在能量,是決定未來受生的主因。
  • 生:指受生、出生,指因業力驅使而進入某種生命形態的過程。
  • 繫:指束縛,使眾生不能解脫而留在輪迴中的心理或物質牽絆。
  • 七處非處:指對七種特定處所(或狀態)之實有性的否定,旨在證明其非實有。
  • 處非處勝智:一種能透過辨析「處」與「非處」而超越執著、達到解脫的卓越智慧。
  • 人空智:體悟「人無我」的智慧,指意識到個體自我並非實有,而是由五蘊假合而成。
  • 五法門:指文中前面提到的五種論證或修行方法。
  • 人我空:指破除對「人」(個體)與「我」(主體意識)之實體存在的執著,體現無我之義。

五處非處勝智者,為除我 自在執。所言處非處者,謂繫屬他、不自在為 義。是所繫屬,說名為處;非所繫屬,說名非處。 處非處有七種:一非愛、二愛、三清淨、四同 生、五增上、六至得、七行眾生繫屬,此七處不 得自在也。一非愛者,謂眾生繫屬惡道。二愛 者,謂眾生繫屬善業,雖不屬生善道而必生 善道。三清淨者,謂眾生未修七覺、不除五蓋, 則不能得盡於苦邊繫屬煩惱,於清淨法不 得自在也。四同生者,謂二如來與轉輪王決 不得一時同一處生,於同生不得自在繫屬, 無等生故。五增上者,謂女人不得作轉輪王, 繫屬自在故。六至得者,謂女人不得作緣覺 及佛,是所至得繫屬大丈夫故。七行者,謂具 正見人不作殺等惡行,但凡夫能作。何以故? 繫屬見諦故。此七略說有三繫屬,謂業、惑、生。 初兩繫屬業,次一繫屬惑,後四繫屬生。若 人了達此七處非處者,即能除我自在執,故 名處非處勝智。此五名為勝智境界也。勝智 者,即是人空智也。此五法門,為顯五種人我 空義也。

49
白話直譯
第四,淨惑境界有兩種:一是世間道境界,二是出世道境界。世間道境界又有兩種:第一是下地有三種相狀,分別是粗動、憂逼、厚障;第二是上地也有三種相狀,分別是寂靜、微妙、遠離。第二,出世道境界也有兩種。第一是遠離煩惱障,修習四諦觀。第二是遠離一切智障,修習非安立諦觀。這兩種境界能夠除去三種障礙,前者觀世間道境界,能除凡夫障,也就是皮煩惱;接著觀四諦,能除二乘障,也就是肉煩惱;最後觀非安立諦,能除菩薩障,也就是心煩惱,所以稱為淨惑境界。如上所說的聖行,四尋思、四如實智、四境界,依靠這四道能夠成就轉依。又有三種轉依,就是三乘的轉依。二乘中,暫且以聲聞為例,自有兩種:一是專向寂靜,二是迴向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種是關於清除煩惱的境界,分為兩種:一種是屬於世間道的境界,另一種是屬於出世道的境界。。世間的修行境界分為兩種:第一種是下界(地獄、餓鬼、畜生等低層世界)的三種特徵,也就是身體粗重不安、內心憂愁壓迫以及厚重的障礙。。第二點,上層的境界同樣具有三種特徵,分別是寂靜、微妙以及遠離。。超越世俗的解脫道境界也分為兩種。。第一種方法,是為了消除煩惱的障礙而修行四聖諦的觀察。。第二點是為了消除所有妨礙智慧的障礙,修行一種不刻意造作、不主觀設定的真理觀察。。這兩種境界能夠消除三種障礙。首先觀察世間道的境界,可以消除凡夫的障礙,也就是表層的煩惱。。接下來觀察四聖諦,以此消除二乘修行者的障礙,也就是指肉體上的煩惱。。後面的觀察並非基於人為設定的真理,而是為了消除菩薩的障礙,也就是心中的煩惱,所以稱之為淨除惑亂的境界。。就這樣說明瞭聖者的修行過程:透過四種尋思、四種如實智以及四種境界,經由這四個階段的修行,才能達成轉依。。另外還有三種轉依的方式,也就是指聲聞、緣覺與菩薩這三乘的轉依。。所謂的二乘,單就聲聞乘來說,還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追求寂靜涅槃,另一種則是將功德迴向於追求菩提覺悟。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中清除煩惱(淨惑)的不同層次。
    將其分為「世間道」與「出世道」,旨在區分雖能離苦但仍處於輪迴範圍內的修習,與能徹底斷除根源、超越生死輪迴的究竟解脫之境界。

    此處討論世間道之境界,重點在於分析低層世界(下地)的物質與精神特質。
    麁動指身體粗重且不安穩;憂逼指精神上的壓抑與痛苦;厚障指感官與心靈被厚重的物質或業力遮蔽,難以覺悟。

    此處討論修行境界(地)的特質。
    在論述不同層次的定境或地時,指出較高層次的境界(上地)具備寂靜(無擾)、微妙(精細)與遠離(脫離煩惱與執著)這三種核心屬性。

    此處討論的是超越世間輪迴的「出世間道」之境界。
    在論述體系中,通常將其分為導向解脫的「道位」與最終成就的「果位」,或區分為不同層次的聖者境界。

    此句說明修行之次第或方法,旨在透過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深刻觀察與體悟,破除心中種種煩惱之障礙,以達成解脫之目的。

    此句論述修行之次第,強調在觀照真理(諦觀)時,必須去除一切遮蔽智慧的障礙(智障),且觀照過程需達到「非安立」的境界,即不依賴主觀的虛構、妄想或刻意的心理設定,以契合實相。

    本文論述透過特定的觀照境界來對治修行障礙。
    將修行分為次第,首先透過「世間道」的觀照,針對凡夫最基礎的執著與煩惱(皮煩惱)進行清除,為進一步進入出世間法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透過觀照四聖諦來對治並消除二乘(聲聞與緣覺)在修行過程中遇到的障礙。
    在此語境下,將此類障礙比擬或定義為「肉煩惱」,強調其粗重且與生理、感官執著相關的特質。

    此處討論修行次第中的觀照過程。
    指出後段的觀察並非依循世俗或人為設定的真理(安立諦),其核心目的在於破除菩薩在修行路上所面臨的障礙(菩薩障),而此障礙即是內心的煩惱。
    透過此觀照,達到淨化煩惱、澄淨心境的效果,故稱為「淨惑境界」。

    本句總結了修行者從凡夫轉向聖者的路徑。
    透過對四種真理的尋思、獲得對實相的如實認知,並進入相應的境界,最終達成「轉依」(從依止煩惱客體轉為依止淨化之智),實現根本的轉變。

    本文討論的是「轉依」(āśraya-parivṛtti),指改變依止的基礎,將染汙的依止轉化為清淨的依止。
    在此處將轉依分為三種,對應佛教的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不同的修行目標與轉化層次。

    本句在論述二乘(聲聞與緣覺)的細分。
    聲聞乘在修行目標上有所差異:前者以斷除煩惱、進入寂靜涅槃為終極目標(小乘之見);後者雖為聲聞,但能將修行之果迴向於成佛菩提,展現出向大乘轉化的傾向。

名相註解
  • 淨惑:指清除、淨化內心的煩惱與汙染。
  • 世間道:指在世間範圍內修行的道法,雖能獲益或得定,但尚未完全脫離輪迴。
  • 出世道:指超越世間、能導向涅槃解脫的究竟正道。
  • 下地:指三惡道或低層的物質世界。
  • 麁動:指物質粗重且不穩定、躁動不安的狀態。
  • 憂逼:指憂愁與壓迫感,指心靈受限且痛苦。
  • 厚障:指厚重的遮蔽,指業力或物質層面對智慧與感官的阻礙。
  • 上地:指較高層次的修行境界或定地。
  • 煩惱障:指由貪、嗔、癡等煩惱所構成的障礙,阻礙修行者證悟真理。
  • 四諦觀:對四聖諦(苦諦、集諦、滅諦、道諦)的觀照與修行。
  • 非安立:指不透過主觀的造作、設定或虛構而得,指自然契合、無造作的狀態。
  • 諦觀:對真理(諦)的觀察與體悟。
  • 三障: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遇到的三種主要障礙,通常指煩惱障、klesha-āvaraṇa 與 กรรม-āvaraṇa 等。
  • 凡夫障:指凡夫因無明而產生的執著與障礙。
  • 皮煩惱:比喻如皮膚般處於表層、較淺層的煩惱,指初步需要對治的粗顯煩惱。
  • 四諦:苦、集、滅、道四聖諦,是佛教基本的真理與修行路徑。
  • 肉煩惱:在此指與肉身、感官執著相關的粗重煩惱,是二乘修行者需克服的障礙。
  • 安立諦:指人為設定、假名約定的真理或道理,非事物本然的實相。
  • 菩薩障:指菩薩在追求覺悟過程中,尚未完全消除的殘餘煩惱或執著,阻礙其證悟。
  • 四如實智:對四聖諦如實地認知而獲得的智慧。
  • 四境界:指對應四聖諦修行而達到的四種證悟境界。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代表三種不同的修行路徑與果位。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人。
  • 寂靜:指涅槃之狀態,遠離一切煩惱與痛苦的絕對寧靜。
  • 菩提:梵文 Bodhi,指覺悟、智慧,特指成佛的最高覺悟。

第四淨惑境界者,有二種:一世間道境界、二 出世道境界。世間道境界復有二種:一者下 地有三相,謂麁動、憂逼、厚障;二者上地亦有 三相,謂寂靜、微妙、遠離也。二出世道境界亦 有二種。一為離煩惱障修四諦觀。二為離一 切智障,修非安立諦觀。此二境界能除三障, 前觀世間道境界,除凡夫障即皮煩惱;次觀 四諦,除二乘障即肉煩惱;後觀非安立諦,除 菩薩障即心煩惱,故名淨惑境界也。如此所 明聖行,四尋思、四如實智、四境界,由此四道 能得轉依也。復有三種轉依者,三乘轉依。 二乘者,且約聲聞自有二種:一一向寂靜、二 迴向菩提。

50
白話直譯
問:最後一生的人如何能證得無上菩提?答:是住於化身修行菩提道,不是住於報身。聲聞的轉依,是背離生死修習無漏道,獨覺也是如此,都是修習所得。菩薩的轉依,是因為修習正確方便並依止無二智。什麼是正方便?自有五種:第一是通達無上法界,也就是以般若、如如為境。二遍充滿法界,就是以大悲心緣一切眾生為對境。三、正勤的修行功用,自有兩種:一是降伏煩惱攝持煩惱,二是修習智慧降伏智慧。降伏煩惱,是針對異生凡夫,若煩惱多則無法自利,更無法利益他人,所以要勤於降伏煩惱。攝持煩惱,是針對異於二乘的人,若無煩惱者一味趨向涅槃,則無法成就佛法、教化眾生,因此菩薩要勤於攝持並保留煩惱。修習智慧,是針對異生凡夫,若無智慧的人就會被染污而陷入生死,所以要勤於修習智慧。降伏智慧,是針對異於二乘的人,若只修偏狹的智慧則會捨棄生死,無法自利利他,所以要發起正勤來降伏二乘的智慧。這就是正勤差別的修行功用。四、由觀察眾生的事業來滅除生死,若菩薩只觀自利而滅除生死,就與二乘相同;若菩薩只觀眾生而不滅除生死,就如同世間的凡夫、父母等。若能翻轉這兩種作法,就能同時成就自利與利他,這就叫做觀察眾生的事業。五、為了追求無比無上的智慧,所謂無比是指如來智慧,這種智慧不是有為法,因為以真如為本體;也不是無為法,因為以知見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那些在最後一個時代出生的人,要如何才能證得無上正等覺悟?。回答說:修行菩提道是依據化身而進行的,而不是依據報身。。聲聞乘者透過轉依,遠離生死輪迴而修行不退轉的無流道;獨覺者也是如此,這些果位都是透過修行練習而獲得的。。菩薩要改變自己的依止狀態(轉依),是透過實踐正確的方便法門,並依止於不二的智慧來達成。。正確的方便法是什麼?。這共有五種情況:第一種是能徹底領悟最高層次的法界,也就是般若智慧將『如如』的真實狀態作為其觀察的對象。。第二種是遍滿整個法界的,也就是大悲心將所有眾生作為其對象。。三正勤的修行努力分為兩種:第一是制伏並調伏煩惱,第二是修行智慧以制伏煩惱。。對付煩惱(伏惑)是為了那些尚未覺悟的普通人。如果內心的煩惱太多,連自己都無法獲益,更不用說幫助他人了,所以必須勤奮地消除煩惱。。所謂「攝受煩惱」,是為了與二乘聖者區分開來。如果一個沒有煩惱的人直接進入涅槃,就無法在世間成熟佛法、教化眾生,所以菩薩會刻意保留一定的煩惱。。修行智慧的人被稱為「異凡夫」。如果一個人沒有智慧,就會被煩惱染汙而陷入生死輪迴,所以必須勤奮地修行智慧。。所謂「伏智」,是為了讓菩薩與二乘弟子有所區別。如果只修行偏頗的智慧,就無法擺脫生死輪迴並達到自利利他,因此要透過正勤來伏除二乘的智慧。。這就叫做正勤在不同層面上的具體作用。。第四種情況,是透過觀察眾生的情況來斷除生死。如果菩薩只考慮自己的利益來解脫生死,那就和二乘修行者沒有區別了。。如果菩薩只是看到眾生在受苦,卻不去幫助他們斷除生死輪迴,那這種心態就跟一般的凡夫父母沒有區別。。如果能轉化這兩種方向,就能同時讓自己和他人獲益,這就叫做在利益眾生。。第五點是為了追求無比且至高無上的智慧。所謂無比,指的就是如來的智慧;這種智慧不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有為法,因為它的本質就是真如。。這不是無為法,因為它的本質是基於認知與見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在佛法滅盡、正法末期(盡後生)的環境下,眾生是否仍能透過修行獲取最高覺悟(無上菩提)的可能性與路徑。
    在論書語境中,這通常涉及對法滅後種子、餘習或特定教法傳承的討論。

    此處討論菩薩修行菩提道的依止對象。
    強調修行是在化身(應化身)的層面上展開,而非在報身(功德成就之身)中,旨在區分修行過程與果位成就之身的差異。

    本句說明聲聞與獨覺兩種聖者如何脫離輪迴。
    透過「轉依」(改變依止,由依止煩惱轉為依止菩提),修行「無流道」(不復流轉於生死之道),最終達到解脫。
    強調此種境界並非天生,而是透過具體的修習而成就。

    本句說明菩薩達成「轉依」(從凡夫的依止轉向覺悟的依止)的兩個核心條件:一是「修正方便」,指透過正確的修行手段來對治煩惱;二是「依止無二智」,指依止於超越對立、不二的智慧,從根本上破除二元執著。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探討在破除三性(三無性)的論證過程中,如何運用正確的「方便」手段來導向正確的見解,避免落入錯誤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智慧或認知層次的分類。
    第一種最高境界是指般若智慧不再對立於對象,而是直接以『如如』(真實不變的本然狀態)作為觀照的對象,達到與法界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討論大悲心的特質。
    大悲並非局部或選擇性的,而是具有「遍滿」的特性,其對象(境)涵蓋了法界中所有的眾生,不捨一人,體現了菩薩行中無盡的慈悲願力。

    此處論述三正勤(正勤精進)在實際操作上的兩種功用方向。
    第一種側重於對已生或未生煩惱的抑制與調伏(伏惑攝惑);第二種側重於透過培育正見與智慧,從根源上消除煩惱(修智伏智)。

    本句強調修行之次第。
    在論述菩薩道或解脫道時,指出對於尚未斷除煩惱的凡夫(異凡夫)而言,首要任務是「伏惑」(暫時壓制或消除煩惱)。
    若不能先解決自身的煩惱(自利),則不具備救度他人的能力與資格(利他),故強調勤奮伏惑的重要性。

    本段論述菩薩與二乘(聲聞、緣覺)在解脫觀上的根本差異。
    二乘以斷除煩惱、速證涅槃為目標;而菩薩為了能長久留在世間度化眾生,採取「攝留惑」的方便,不立即進入寂滅,將煩惱轉化為教化眾生的工具,體現大乘菩薩的悲願。

    本句強調智慧在解脫過程中的核心作用。
    在論述體系中,將修行者區分為不同層次,指出「異凡夫」雖仍是凡夫,但因開始修習智慧而與一般凡夫有所區別。
    缺乏智慧者無法覺察無明與染汙,導致持續在生死中輪迴,因此勤修智慧是破除染汙、脫離生死的唯一途徑。

    本句討論菩薩道與二乘(聲聞、緣覺)在智慧修習上的差異。
    二乘之智傾向於追求個人解脫(偏智),雖能出離但缺乏普度眾生的願力與圓滿智慧。
    菩薩需以「正勤」來轉化或伏除這種僅限於自利、偏向小乘的智慧傾向,以成就能自利利他的圓滿菩提心。

    本句在論述修行中的「正勤」(正精進)。
    「差別功用」是指正勤在對治不同心法(如斷除惡法、 cultivo 善法)時,所產生的不同功能與效用,強調正勤並非單一僵化的努力,而是隨對象而異的靈活運用。

    本句旨在區分菩薩道與二乘(聲聞、緣覺)的根本差異。
    菩薩的解脫並非基於單純的自利,而是將眾生的苦難與解脫視為自身修行的一部分。
    若菩薩在觀照生死時僅聚焦於個人解脫,則失去了大乘菩薩的慈悲心與普度願力,在實踐上便退轉為二乘之行。

    本句強調菩薩之「大悲」必須與「智慧(滅除生死)」結合。
    僅有對眾生苦難的感觸(觀眾生)而無度化眾生脫離輪迴的實踐,則僅是世俗的親情之愛(凡夫父母),而非解脫眾生的菩薩道。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實踐中如何將對治與轉化運用於自他兩方。
    透過對特定法行(兩行)的翻轉或轉化,使修行不再僅限於個人解脫,而能擴展至利他,體現菩薩行中「自利利他」的圓融。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下,強調透過正確的觀照與轉化,將修行轉化為實際的利生事業。

    本段解釋菩薩發心求智的目標。
    強調「如來智」之超越性,其核心在於區分「有為」與「無為」。
    有為法屬遷變、有漏,而如來智因其體相即是真如(絕對真理),故為無為、不變且無比之最高智慧。

    本句旨在區分「無為法」與「由知見構成的法」。
    在論述中,若某法是以主觀的知見、認知或分別心為其體質(本質),則它屬於有為的造作或心法,而非超越造作、不生不滅的無為法。

名相註解
  • 盡後生人:指在正法末期、佛法已盡後出生的眾生。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指圓滿的佛果。
  • 化身: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應身。
  • 報身:因修行定慧等功德而感得的報身,代表修行果位的成就。
  • 菩提道:覺悟之道路,指修行成佛的過程。
  • 無流道:指不流轉於生死輪迴的修行道路,即解脫道。
  • 獨覺:指在沒有佛陀指導下,依自身努力而覺悟的修行者(譬喻乘)。
  • 無二智:指超越主客對立、不分二元的智慧,通常指般若智慧或圓融之智。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真理的絕對領域。
  • 般若:指最高層次的覺悟智慧,能見萬法本質。
  • 如如:指事物真實、不變、不遷的本然狀態,不加任何主觀造作的真實相。
  • 三正勤:指防止未生惡、斷除已生惡、增長未生善、維持已生善的精進修行。
  • 伏惑:指暫時壓制或制伏煩惱,使其不能起作用。
  • 攝惑:指調伏、攝受並轉化煩惱。
  • 修智:指修行、培育能斷除煩惱的智慧(如般若或正見)。
  • 異凡夫:指尚未證果、仍處於凡夫位且在不同層次或狀態下的普通眾生。
  • 自利:指修行以獲取自身的解脫或覺悟。
  • 利他:指修行以救度他人、令他人獲益。
  • 一向涅槃:指直接進入完全寂滅、不再回歸世間的狀態。
  • 成熟佛法:指使佛法在眾生心中種植並成長,使其達到圓滿覺悟的程度。
  • 染汙:指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使心靈失去清淨。
  • 伏智:指伏除或轉化不圓滿的智慧,使其趨向圓滿菩提。
  • 偏智:指偏向自利、不圓滿的智慧,無法兼顧利他。
  • 自利利他:佛教修行核心,指既使自己解脫,也使他人獲益。
  • 差別功用:指在不同對象或情境下,所發揮的相異功能與作用。
  • 翻:指轉化、翻轉或改變觀念與行持的方向。
  • 自他俱利:指同時使自己與他人獲得利益。
  • 觀眾生事:指採取利他行為,在眾生之中行菩薩道或救度眾生的事業。
  • 無比無上智:指超越一切世間與出世間之比對,最高且最圓滿的覺悟智慧。
  • 如來智:佛陀圓滿的智慧,能徹悟法性。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遷變特性的現象。
  • 無為:指不受因緣造作而生、不生不滅的法,如涅槃或空性。
  • 知見:指意識的認知、分別或主觀的見解。

問曰:盡後生人云何受得無上菩提?答曰:住 於化身修菩提道,非住報身也。聲聞轉依,背 於生死修無流道,獨覺亦爾,並修習所得。菩 薩轉依者,由修正方便及依止無二智。正方 便何?自有五種:一通達無上法界,即般若 以如如為境。二遍滿法界,即大悲緣一切眾 生為境。三正勤功用,自有二種:一伏惑攝惑、 二修智伏智。伏惑者,為異凡夫,若惑多不能 自利,何況利他,故勤伏惑。攝惑者,為異二 乘,若無惑人一向涅槃,則不能成熟佛法、教 化眾生,是故菩薩勤攝留惑。修智者,為異凡 夫,若無智人則被染污入於生死,故勤修智。 伏智者,為異二乘,若修偏智則捨生死不能 自利利他,故起正勤伏二乘智。是名正勤差 別功用也。四由觀眾生事滅除生死者,若菩 薩但觀自利滅除生死,則同二乘;若菩薩但 觀眾生不滅除生死,則同世間凡夫父母等。 若翻此兩行,則通能自他俱利,是名觀眾生 事也。五為求無比無上智,無比者謂如來智, 此智非有為,以真如為體故;非無為,以知見 為體故。

51
白話直譯
釋曰:說不是無為法、以知見為本體,是有別於小乘教義中認為佛入涅槃後就沒有知見、沒有作為。無上智慧,是在信、比、證、至四種智慧中最為究竟,所以菩薩的方便與二乘不同。這五種方便各有五種意義:第一方便以真諦為本體,第二方便以俗諦為本體,這兩者都是依境能生智慧,取能生智慧的境界作為方便的本體。第三方便以正行為本體,第四方便以共利為本體,第五方便以依止為本體。雖有五種意義,也不離四種要義,前兩者是方便的緣緣,第三是正方便,第四是方便的果,藉由這些方便能得自利與利他。第五是方便的依止,也叫做因因,依靠這種智慧方便才能成就。依止無二智慧者,在因位中對於生死與涅槃兩處都無障礙。為什麼呢?因為愛護眾生而不愛生死,所以在果位中雖入涅槃仍能再起心行。就像小乘所說佛入無心定後還能再起心一樣。這種智慧在因果兩位,無所執著、無所依止,也無所不在。無所執著,是因為不同於凡夫與二乘,不執著於生死與涅槃。無所不在,是就果地而言,二乘所處的有餘、無餘涅槃,佛都不住其中,但又能再起心,所以說既不在又非不在,因此應知佛智無與倫比。為什麼呢?其他人的智慧或執著於生死,或執著於涅槃,佛則不是如此。這種智慧能利益一切眾生。為什麼呢?因為能成就自利與利他。其他有智慧的人,或僅能自利,或不能同時利益自己與他人,因此,佛智不可思議,因為不執著於二處,具備利益自他之功能,並能達到解脫涅槃而不住於般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不是指以「無為的知見」作為本體,這點與小乘的教法不同。因為佛陀進入涅槃之後,不再有認知活動,也不再有任何作為。。所謂的無上智慧,是在信、比、證以及四智這些認知層次中最徹底的境界,因此菩薩所使用的方便法門與二乘不同。。這五種方便有五種含義:第一種方便的本質是真諦,第二種方便的本質是俗諦。這兩種都是依賴對象來產生智慧,因此將能產生智慧的對象,定義為方便的本質。。第三種方便是以正行為核心,第四種方便是以共同利益為核心,第五種方便是以依止為核心。。雖然這裡提到了五種意思,但其實都不脫離四種義理:前兩個是作為方便的條件,第三個是真正的方便法門,第四個則是方便法門產生的結果。透過這樣的方便,自己和他人都能獲益。。第五種是作為依託的方便,也稱為「因之因」,因為有了這種智慧的依託,方便法門才能得以完成。。依賴無二智的人,在尚未成佛的修行階段,就能在生死與涅槃這兩個境界中自在無礙。。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慈愛眾生而不再執著於生死,所以即使在證果入涅槃的境界中,依然會為了救度眾生而再次起心。。就像小乘佛教所說的,佛在進入無心定之後,還會再次產生心念。。這種智慧在看待原因和結果這兩個階段時,既沒有執著,也不落入不執著的對立面;既不認為它存在,也不認為它不存在。。所謂「無著」,是指不執著。因為這與凡夫或追求小乘解脫的人不同,所以不會執著於生死輪迴或涅槃寂靜。。關於「不在」又「非不在」的狀態:從證果的境界來看,二乘修行者所達到的有餘涅槃和無餘涅槃,因為進入了涅槃狀態,所以說「不在」於世間;但因為他們仍有心識活動(或未完全斷除),所以說「非不在」。由此可知,佛陀的智慧是無與倫比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其他即使被稱為聰明的人,有的執著於生死輪迴,有的執著於涅槃解脫,但佛陀並不這樣。。這種智慧能夠給所有眾生帶來利益。。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樣能讓自己獲益,也能讓他人獲益。。其他聰明的人,有的只顧自己獲益,有的則無法兼顧自利與利他。正因為如此,佛陀的智慧深不可測;因為佛不執著於這兩種極端,所以能圓滿地利益自己與他人,達到真正的解脫涅槃,而非一般的涅槃。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區分大乘與小乘對「涅槃」與「知見」的理解。
    小乘可能將涅槃視為一種特殊的「無為知見」狀態,而本論強調佛陀入滅後徹底超越了一切能作、所作的知見與造作,以破除對涅槃仍有某種「體」或「意識狀態」的執著。

    本文在論述菩薩與二乘(聲聞、緣覺)在修行路徑上的差異。
    強調菩薩追求的「無上智」涵蓋並超越了信、比、證等階段及四智的境界,達到最究竟的覺悟,因此其運用的「方便」手段與僅求個人解脫的二乘截然不同。

    本段在論述「方便」的體用關係。
    在三無性論的論理框架中,方便並非僅指權宜之計,而是指能導向智慧的媒介或對象。
    此處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真理)分別設定為前兩種方便的「體」(本質),強調智慧的生起必須依據特定的境(對象),而這些能生智的境即被定義為方便的實體。

    此段落在論述方便法的分類及其核心本質(體)。
    分別將方便分為五種,其中第三者側重於正確的修行實踐(正行),第四者側重於利他與共益(共利),第五者側重於依止對象或依止之法(依止)。

    本段在論述「方便」的邏輯結構。
    作者將五種具體意涵歸納至四個義理框架中,區分了方便的「緣」(前提條件)、「正方便」(核心手段)與「果」(最終結果),強調方便法門在利他與自利上的實踐效用。

    本句討論的是成就「方便」的條件。
    在論述因果與修行的邏輯中,方便本身需要一個前提(依止)才能產生,因此將其稱為「因因」(因之因),強調修行路徑上的層次遞進與依據。

    本句說明「無二智」之功用。
    修行者在因位(尚未證果之階段)若能依止此智,即可打破生死與涅槃的對立二見,達到在兩者之間都能自在運用的境界,體現不二法門的實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描述大菩薩之大悲願力。
    即便已達到足以入涅槃的果位,但因其對眾生的慈悲心(愛眾生)超越了對解脫生死之安樂的追求(不愛生死),故不入寂靜涅槃,而選擇在果位中重新起心,以繼續度化眾生。

    此句描述小乘對佛陀定境的看法,認為佛入無心定(如滅盡定)後,若要運作功能,必須再次生起心念。
    在《三無性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此說法通常被用來對比大乘之見,以強調佛之智慧恆常不絕,而非在定與起心之間有斷續之分。

    本句論述三無性論中關於「智」的超越性。
    強調真正的智慧必須超越二元對立的極端(邊見)。
    在因果的過程(兩位)中,不落入「有著」的實有見,亦不落入「不著」的斷滅見;不落入「在」的恆常見,亦不落入「不在」的虛無見,以此體現中道與空性。

    本句在論述菩薩或聖者的境界,強調其超越了凡夫的迷執以及二乘(聲聞、緣覺)對涅槃的偏執。
    真正的「無著」是指在生死與涅槃兩極中皆不產生執著,體現了大乘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

    本段討論佛智如何觀照不同境界的「在」與「不在」。
    二乘(聲聞、緣覺)雖證涅槃,但其境界分為有餘(肉身尚在)與無餘(完全滅盡),在佛智的觀照下,這種狀態既非絕對的存在,也非絕對的不存在,以此對比佛陀全知全能、超越二元的無等智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與邏輯推導,符合三無性論以破除我執、分析法性的論證結構。

    本句強調佛陀已完全超越對立的執著。
    一般所謂的「智者」雖有見地,但仍可能陷入對「生死」的恐懼或對「涅槃」的渴求(即對法執),而佛陀處於完全離相、不著於任何兩極的覺悟狀態。

    此句說明修行者所獲得的智慧(般若)不僅是個人的解脫,更具備普度眾生的功能,體現了智慧與慈悲的結合,使修行者能有效救濟一切有情。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導,符合三無性論以辨析、破除執著為主的論證結構。

    此句說明修行或實踐特定法義的目的,在於達成自覺覺他、自利利他的圓滿境界,強調菩薩道中自利與利他不可分割的共生關係。

    本段論述佛智與凡智的差異。
    凡夫智者即便有智慧,也常陷入「僅自利」或「不能兼顧自利利他」的侷限。
    而佛智之不可思議,在於其「不著二處」,即不執著於自利與利他的對立,能將二者圓融,從而實現真正的、究竟的解脫涅槃,區分了凡夫所追求的局部解脫(小乘或初步涅槃)與佛陀的圓滿涅槃。

名相註解
  • 無為知見:指不屬於造作、不隨因緣生滅的認知或見解。
  • 小乘教:指追求個人解脫、對空性與涅槃理解較為局部之教法。
  • 無上智:指最高層次的覺悟,通常指圓滿的佛智。
  • 信比證:指信仰、比量(推論)與現量(證悟)的認知過程。
  • 四智:指佛法中的四種智慧,通常指種智、法智、論智、業智。
  • 共利:指能讓眾生共同獲益的利益。
  • 自他兩利:指修行者在救度他人的同時,自身也獲得解脫或進步,達到自利與利他的圓滿。
  • 方便依止:指在修行或成就法義時,所依據的手段或基礎條件。
  • 因因:即「因之因」,指為了產生某個結果(因)而必須先具備的前置條件。
  • 因位:指修行者尚未達到果位(如成佛或證果)的階段。
  • 無礙:指沒有障礙,能自在運用或穿梭於不同境界。
  • 果位: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而獲得的證悟境界,此處指菩薩或佛之成就位。
  • 起心:指菩薩為了救度眾生而生起的慈悲心與願力,此處指不入完全寂滅而選擇迴向眾生。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的早期佛教教義或修行者。
  • 無心定:指心念止息、進入寂滅狀態的定境,類似於滅盡定。
  • 因果兩位:指因(原因)與果(結果)這兩個不同的階段或位置。
  • 無著不著:指不執著於實有,同時也不落入刻意追求「不執著」的另一種執著(即破除對立面)。
  • 無在不在:指不認同其恆常存在,也不認同其完全不存在,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
  • 有餘涅槃:指雖斷除煩惱證得涅槃,但尚未捨棄色身,仍有壽限之苦的狀態。
  • 無餘涅槃:指捨棄色身,煩惱與身心皆滅盡,完全進入寂靜狀態的涅槃。
  • 著:執著,指心念繫縛於某種對象而不能解脫。
  • 智能:指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並以此救度眾生的能力。
  • 利益:指給予眾生物質或精神上的幫助,使其脫離苦海、趨向覺悟。
  • 兩利:指自利與利他。
  • 不著:不執著,指心不被特定的對象或對立的概念所束縛。
  • 不般涅槃:非一般的涅槃,指區分於凡夫或小乘所證之有餘依涅槃,強調佛陀所證之究竟、圓滿涅槃。

釋曰:非無為知見為體故者,異於小乘教 佛入涅槃後無復知見、無所為作也。無上智 者,於信比證至四智中最究竟故,故菩薩方 便異於二乘。此五方便即有五意:第一方便 真諦為體,第二方便俗諦為體,此二並據境 能生智,取能生之境為方便體也。第三方 便正行為體,第四方便共利為體,第五方 便依止為體。雖有五意亦不出四義,前兩是 方便緣緣,次一是正方便,第四是方便果,由 此方便得自他兩利故。第五是方便依止,亦 名為因因,依此智方便得成故。依止無二智 者,在因位中於生死、涅槃二處無礙。何以故? 由愛眾生不愛生死故,在果位中入涅槃有 更起心。如小乘說佛入無心定還更起心也。 此智於因果兩位,無著不著、無在不在。無著 不著者,異凡夫二乘故,不著生死涅槃。無在 不在者,據於果地,二乘所在有餘無餘涅槃 涅槃故不在、有更起心故非不在,是故應知佛 智無等。何以故?餘人智者或著生死或著涅 槃,佛則不爾。此智能利益一切眾生。何以故? 能成就自利利他故。餘人智者或但自利或 不兩利,以是義故,佛智不可思惟,二處不 著故,為利益自他功能、為解脫涅槃不般涅 槃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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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三無性品圓滿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種無性特質的最終結論。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在《三無性論》的論證體系中,對「三無性」(通常指無我、無情、無性)之特質進行最終的推導與定論,旨在透過否定實有性來確立空性或解脫的基礎。

名相註解
  • 三無性:指三種不存在的性質,通常在論書中用以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 究竟:指最終的結論、極致的狀態或徹底的完成。

三無性品究竟。

三無性論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