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論
掌中論一卷
陳那菩薩造
三藏法師義淨奉 制譯
本句闡述唯識核心觀點,強調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現象並非真實存在,而是依名而立的「假名」。
外在環境(外境)的實體性是由於意識的「妄執」所投射而成的錯覺,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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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闡明造論目的。
作者旨在透過「決擇」(分析辨析)諸法自性的特質,消除修行者對法義的「倒解」(顛倒認知的錯誤理解),使其能正確契入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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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語。
在論典中,作者常以「頌曰」來引入概括核心義理的偈頌,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受生的三個層次。
- 假名:指暫時設定的名稱,指稱並無實體之現象。
- 外境:指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客觀物質世界或環境。
- 妄執:指對非真實的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定與執著。
- 未證真者:尚未證得真實理義或解脫境界的人。
- 決擇:指透過邏輯分析、辨析來確定正確的義理。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倒解:顛倒的理解,指將錯認之為正,或將假相認作實相的錯誤認知。
- 頌:指偈頌,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格,用於濃縮教義,便於傳誦。
論曰:謂於三界但有假名,實無外境,由妄執 故。今欲為彼未證真者,決擇諸法自性之門, 令無倒解,故造斯論。頌曰:
本句運用「繩蛇之喻」說明錯覺(遍計所執)的運作。
在未覺悟前,心將客觀對象(繩)錯誤認知為恐怖的對象(蛇);一旦透過智慧(了彼分)辨識出對象的真實性質,原先的錯誤認知(蛇)便立即消失。
此是用以說明現象界的虛幻性以及透過正見破除執著的過程。
- 繩作蛇解:佛教邏輯與認識論中經典的比喻,指將事物誤認為另一種事物的錯覺,象徵對法相的錯誤執著。
- 境: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客觀對象。
- 了彼分:指分辨出對象的真實組成、性質或界限,即獲得正確的辨識。
於繩作蛇解,見繩知境無, 若了彼分時,知如蛇解謬。
此處以「繩蛇之喻」說明「錯覺」與「執著」的產生機制。
在感知條件不足(非遠不分明)時,心意識會將相似的相狀(繩與蛇)混淆,因缺乏對事物真實自性的洞察(未能了彼差別自性),導致產生錯誤的認定(定執)。
此喻旨在說明眾生因無明而將幻象視為真實的心理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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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闡述修行者在體悟「差別法」(現象界的對立與區分)後,意識到所有對象的顯現皆源於「妄執」與「誑亂」(心意識的錯覺),從而體認到現象界的虛幻性,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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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運用「繩子」作為比喻,旨在透過分析法(拆解組成部分)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透過將整體分解為處(位置)、支(組成)、分(部分),證明所謂的「自體」僅是名言假立,實際上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以此導向空性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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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以「繩結」與「蛇」的經典比喻說明「錯認」與「覺悟」的過程。
在瑜伽行派(或論書)的認知分析中,將繩子誤認為蛇是典型的「妄想」或「錯覺」。
當覺悟(知)發生時,原本對對象的錯誤認定(繩結/蛇)隨即消失,揭示出之前的恐懼或執著僅僅源於意識的虛構(妄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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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以「繩蛇」之喻說明「相」的虛幻性。
心在對象(繩子)上產生錯誤認知(妄識),將其誤認為他物(如蛇)。
即便細分到毫釐之處,所見的形相也僅是暫時的假借,並無實體。
旨在論證外境之相狀皆由心之妄識所投射,而非客觀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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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為引導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以偈頌形式呈現的教理論述。
在論書中,重要結論或核心義理常以頌文形式記載,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 差別自性:指事物各自獨立且不相混同的本質屬性。
- 定執:堅定地認定或執著於某種錯誤的見解。
- 差別法:指具有差異、對立特性的現象法,在論典中常指對立的二元區分。
- 誑亂:指心意識被幻象所欺瞞,導致對現實產生錯誤的認知。
- 處:指事物所處的位置或空間狀態。
- 支分:指構成整體的組成部分或細節。
- 自體:指事物獨立、恆常且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實體。
- 繩解:指對繩子誤認的執著被解除,在此比喻對法義誤解的消除。
- 蛇覺:指將繩子誤認成蛇,後覺察真相的過程,常用於說明錯覺(viparyaya)的破除。
- 妄識:指錯誤的認知或虛妄的意識分辨,不能如實地觀察對象。
- 惑亂識: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錯覺。
- 假藉:指暫時依附或虛構的現象,並非真實本質。
論曰:如於非遠不分明處唯見繩蛇相似之 事,未能了彼差別自性,被惑亂故,定執為蛇。 後時了彼差別法已,知由妄執誑亂生故,但 是錯解無有實事。復於繩處支分差別善觀 察時,繩之自體亦不可得。如是知已,所有繩 解,猶如蛇覺,唯有妄識。如於繩處有惑亂識, 亦於彼分毫釐等處知相假藉、無實可得,是 故緣繩及分等心所有相狀但唯妄識。頌 曰:
本句旨在闡明「假名」與「自性」的關係。
在《掌中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一切現象(假設事)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自性空),其存在僅是依緣而起的暫時名稱(假名)。
透過「詳觀」自性的修行,能破除對世俗境界的實有執著,體悟萬法皆是因緣和合的假相。
- 假設事:指依據條件設定而成立的事物,非實有之物。
- 世俗境:指世間常識中所認知的物質與精神環境,屬於世俗諦的範疇。
諸有假設事,詳觀自性時, 從他皆假名,乃至世俗境。
此處以「繩索」為喻,說明透過分析法(拆解組成部分)來破除對對象實體性的執著。
當將事物拆解至最小支分時,會發現找不到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從而證悟外在現象的實體感僅是意識的妄想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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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旨在說明「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透過瓶與衣的例子,論證事物並非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由各種條件(如泥、線)組合而成的假名現象。
只要組成條件尚未散失(未至破壞),意識便將其認定為特定對象,這揭示了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無自性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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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在討論名相的成立條件。
在世俗諦(世俗層面)中,事物透過語言的指稱與區分而暫時成立;但在勝義諦(絕對真理層面)中,一切法皆空,無有依他而生的實體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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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為承接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闡述法義。
在論書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解釋,再以偈頌總結,以便於記憶。
- 實體:指獨立存在、不依賴他緣且恆常不變的本質。
- 妄心:指未能覺悟真理、產生錯誤認知與執著的心識。
- 識所行境:意識所能感知、認識的對象。
- 破壞:指組成事物的因緣散失,導致原有的假名形態不再成立。
- 從他:指依賴他緣或他名而成立,非自性獨立存在。
- 世俗:世俗諦,指基於常識、語言慣習而建立的相對真理。
- 勝義:勝義諦,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指事物本質的絕對真理。
論曰:如於繩等支分之處別別分析審觀察 時,知無實體,唯是妄心。如是應知,一切諸 法但是假名,如瓶衣等物藉埿縷等成,乃 至言說識所行境未至破壞名為瓶等。言「從 他」者,謂從世俗言說而有,非於勝義。頌曰:
本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透過分析發現,無論是肯定存在(有)還是否定存在(非有),在究極的智慧觀察下皆不可得。
所謂的對立與分別,僅是心識被煩惱惑亂而產生的錯覺,修行者應以此體悟空性,不再對任何一種見解產生執著。
- 非見:指錯誤的見解或不正確的認知。
- 非有:指並非真實存在,指涉空性或對「有」之執著的否定。
- 執:指對特定見解或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心( clung to)。
無分非見故,至極同非有, 但由惑亂心,智者不應執。
本段旨在破除對「極微實有」的執著。
外道或部分論者認為物質可分解至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極微),並主張此單位為實體。
論者以「空花」(幻象)與「兔角」(不存在之物)為喻,指出極微若實有,應能被感知或與識產生緣起關係,既然不能,則證明極微亦是假名,非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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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出自《掌中論》,屬於setu-vāda(極微論)的辯論。
論著旨在透過邏輯分析,否定極微(原子)作為實體存在的可能性。
此處指出,若極微被設定為不可見,則在邏輯上無法將其安立為具有實體性質的「實有」,從而破除對物質最小單位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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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由,用以分析前文所述現象的深層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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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討論空間(方分)與事物的關係。
在論述中,說明由於空間位置或方位的區分,導致對象或事物的呈現產生差異,是用以分析空間屬性如何影響現象區分的邏輯推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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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旨在討論「分」與「別」的關係。
在論述對象的組成時,說明感知到事物的支分(組成部分)是基於能對其形狀(方圓)或方位(東西南北)進行分別。
這是在分析現象的顯現如何依賴於分別心與空間維度的界定,以論證對象之組成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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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在《掌中論》的原子論批判中,若承認「極微」(最小粒子)具有實體存在,則它必須具備空間維度(方分)。
一旦有空間維度,即可被分割,這與「極微」不可再分的定義相矛盾,從而證明實體極微之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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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處於論辯邏輯中,旨在透過承認空間方向(東、西、北等)的區分(分別),來推導或證明某種關於空間或實體的屬性。
在《掌中論》的論理體系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物質(色法)或空間特性的推論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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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出自《掌中論》,屬於setu-論(論述)體系,旨在破除對「實極微」(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單位)的執著。
論著透過分析證明,若極微粒子具有實體,則無法在理上成立其定義,且不能將其視為單一不可分的整體,藉此導向空性或破除物質實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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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在論述現象的差異性。
在《掌中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事物的顯現(相)是由其組成成分(分)的差異所決定,說明現象界的多元性源於其組成要素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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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出自《掌中論》,旨在破除對「極微」(物質最小單位)實有性的執著。
論著透過邏輯分析證明,若假設存在一個不可再分的最小實體(一實極微),將導致邏輯矛盾,因此結論是極微並非實有,修行者應捨棄對物質最小單位的實有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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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強調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本質是由妄想、妄情所構築的幻象。
修行者若欲契入究竟的妙理,必須破除對現象界「實有」的執著,體悟其空性,方能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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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著將以詩歌形式(偈頌)來總結或闡述前述的法義。
- 假事:由因緣假合而成的現象事物。
- 極微: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再分單位。
- 方分:指空間的方向或方位(東南西北上下)。
- 實有:不依賴條件而獨立、恆常存在之實體。
- 空花:空中之花,比喻看似存在實則虛幻的錯覺。
- 兔角:兔子的角,比喻完全不存在的事物。
- 不可見因:指將對象設定為感官無法察覺的理由或前提。
- 安立:佛教論理學術語,指透過論證將某種性質或存在狀態確立起來。
- 方分別:指對方圓、形狀或空間方位的區分與辨識。
- 現有:指真實存在、具備實體的狀態。
- 別異性:指個體之間相互區分、不相混同的獨立性質。
- 支:在此指空間方向的組成部分或類別。
- 分別:指區分、辨別或差異性。
- 實極微:指被認為不可再分、具有實體性質的最小物質粒子。
- 理不成就: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理分析上無法成立,不能成立其定義。
- 多分成:指組成事物的要素或成分繁多。
- 見事別:指觀察到的事物現象有所區別、不同。
- 一實極微:指假設中不可再分、具有獨立實體的最小物質粒子。
- 不可得:指在邏輯推演或實相觀察中無法成立,不存在實體性。
- 妄情: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虛妄情感與錯覺,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妙理:指深奧、微妙的真理,通常指超越對立與執著的實相。
- 執實:執著於事物具有恆常、獨立的實體存在(實有見)。
論曰:若復執云諸有假事至極微位不可分 析、復無方分是實有者,此即猶如空花及兔 角等,不可見故、無力能生緣彼識故,所執極 微定非實有。所以須說不可見因,由彼不 能安立極微成實有故。所以者何?由有方分 事差別故。猶如現見有瓶衣等物、東西北 等,方分別故,斯皆現有支分可得。若言極微 是現有者,必有方分,別異性故。是則應許東 西北等支分別故。此實極微理不成就,亦非 一體。多分成故、見事別故。一實極微定不可 得,如是應捨極微之論。是故智者了知三界 咸是妄情,欲求妙理不應執實。頌曰:
本句論述「能緣」(主體/意識)與「所緣」(客體/對象)的相互依存與共同虛妄。
若所見之境(境相)本身是虛妄非實的,則能感知此境的意識(能緣)亦不可能真實存在,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實有的執著。
- 妄有:指由於無明而錯認的虛假存在。
- 境相:指意識所對待的外部對象之相狀。
- 能緣:指能感知、能認識對象的意識主體。
妄有非實故,與所見不同, 由境相虛妄,能緣亦非有。
本段討論認識論中「對象」與「意識」的關係。
論者指出,即便承認外部對象(如瓶、衣)沒有獨立的自性(不可得),僅是妄識的產物,但不能因此否認「產生錯覺的意識過程」本身的存在。
以健達婆城(幻城)為例,雖然城池是假的,但「看到幻城」的這個識心活動是真實發生的,以此論證識心的實有性以對治極端虛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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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旨在透過「非實」與「不相應」兩點,破除對獨立意識(識)能主導或對應外境的執著。
論著透過邏輯推演,證明若意識是實有的,應能與其對應的對象相稱,但事實上意識與對象皆為緣起空幻,不存在實質的對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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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描述錯覺(惑亂識)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意識因受染汙而無法如實見相,將無常、空性的對象(所緣境)誤認為具有恆常、實有的本質(有性解),這是產生執著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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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採取「破相」的邏輯推論。
首先確立對象(事)的自性為空,接著推論既然客體(境)不存在,則作為主體且依託於客體的認知功能(能緣妄識)也失去了成立的基礎。
透過否定「境」與「識」的實有性,旨在揭示主客體皆為虛妄,以此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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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以種子與芽的因果關係為喻,論證「果」必依於「因」。
在論述種子(種子心/種子法)時,強調若無先前的種子(因),則不可能產生後續的結果(芽),用以說明法相或業力種子在生起果報時的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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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駁斥,指出對方所使用的「幻城」比喻(喻指看似存在實則虛幻之物)無法在邏輯或法義上支持其論點,是用於破除對方錯誤見解的論證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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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著將以詩偈形式總結或闡述前文之法義。
- 緣:條件、對象。此處指意識所依據的對象。
- 亂識:指錯亂的認知或產生錯覺的意識狀態。
- 健達婆城:乾闥婆城。指一種由幻力或特定條件產生的幻城,常用於比喻世間萬法如幻。
- 幻人:指由幻術或錯覺所見之人,非實體存在。
- 識:指意識、覺知,在此語境中討論其是否具有實體性。
- 不相應:指主體(識)與客體(所見事)之間缺乏實質的、必然的對應或契合關係。
- 所緣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接觸的對象。
- 有性解:將對象認定為具有實體性、恆常性或真實本質的錯誤認知。
- 種子:指能生起後果的潛在因,在論書中常用於比喻業力或心識中潛藏的種子法。
- 生芽:比喻種子成熟後所顯現的結果或果報。
- 幻城:指如海市蜃樓般虛幻的城市,在佛教論書中常用作比喻,說明現象的虛假性或論據的不可靠性。
論曰:若言我亦於彼瓶衣等事許彼自性是 不可得,皆是妄識之所分別,然而緣彼相狀 亂識是其實有,觀健達婆城及幻人等,其 識是有。設有此識,亦非實故,與所見事不相 應故。此惑亂識,於所緣境作有性解。彼事自 性已明非有,境既是無,能緣妄識亦非實有, 云何令彼妄識有耶?然於世間不曾見有無 能生種子有所生芽等?由斯汝說幻城等喻 道理不成。頌曰:
本句強調世間名相皆為「假設」(prajñapti),非實有。
修行者若能透過智慧洞察名相的虛幻,即可打破對煩惱的執著。
將斷煩惱比作「除蛇怖」,意指煩惱如同幻化的蛇,一旦認清其本質並非實體,恐懼與束縛便能迅速消除。
- 假設:佛教邏輯與中觀術語,指為了溝通而設定的暫定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本身的自性實體。
- 善覺者:指覺悟的人,通常指佛或達到高度覺悟的聖者。
- 蛇怖:指對蛇的恐懼。在此作比喻,指對煩惱的恐懼與執著,一旦覺悟則如發現幻蛇般迅速消失。
斯皆是假設,善覺者能知, 智人斷煩惱,易若除蛇怖。
本句旨在說明現象界的「名言假立」性質。
三界與物質對象(如瓶)在實相上並無恆常自性,僅是依據名言而建立的假名。
當修行者能破除對物質現象的粗淺執著(麁覺)後,便能體悟到一切事物的存在皆是依名言而生,而非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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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運用「繩蛇之喻」說明錯覺(錯認)與真實的關係。
在佛教認識論中,將繩子誤認為蛇而產生恐懼,是因缺乏觀察而起的虛妄分別;一旦透過正覺(善觀察)辨識出本質是繩子,原本的恐懼便會立即消失。
此處旨在說明透過智慧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即可消除由此產生的煩惱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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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描述透過理性的審視與辨析(思惟),破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以「繩」為喻,是指將繩子誤認作蛇的經典比喻,意指當觀照到事物的真實差別後,原先基於錯覺而產生的妄執(錯誤認定)隨之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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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說明透過正確的觀照(對治),能激發內在脫離煩惱汙染的法性,從而迅速破除煩惱的糾纏,並從根源上截斷業力的延續,達到解脫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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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另一段用以佐證或補充前文論點的偈頌(別頌)。
- 麁覺:指粗淺的感知或對物質現象的初步認識,在此指對物質實體的執著感知。
- 名言:指語言的標記與概念定義,佛教指依名言而建立的虛擬對象。
- 繩處蛇怖:佛教邏輯與認識論中經典的比喻,指將繩子誤認為蛇而產生的恐懼,象徵對世間法產生錯誤認知而引起的執著與痛苦。
- 思惟:指在心中對法義進行深入的邏輯分析與推敲。
- 離染:脫離煩惱的汙染,指心靈恢復清淨狀態。
- 蠲除:除去、消除。
- 煩惱羅網:將煩惱比喻為網羅,形容其糾結、難脫且禁錮眾生的特性。
- 業果:由過去行為(業)所感召而來的果報。
- 別頌:指另外的、補充性的偈頌。
論曰:如說三界但有假名,瓶等麁覺既除遣 已,知從名言而有其事。善觀察者能了知已, 即於繩處蛇怖除遣;復審思惟,了彼差別,於 繩等處妄執亦無。如是觀時,一切能生離染 之法,易速蠲除煩惱羅網,及諸業果自當斷 滅。有別頌曰:
本句闡述「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兩種真理層次。
在世間生活時,需適應世俗慣例以圓融處世(隨俗);但在修行解脫、斷除煩惱時,則必須超越世俗表象,直接契入究竟的真理(勝義),方能達成解脫。
- 俗事:指世間一般的生活事務與社會慣例。
- 隨俗:指順應世俗的行為方式,不刻意與世格格不入,但在心境上保持覺察。
智人觀俗事,當隨俗所行, 欲求煩惱斷,要明真勝義。
本句旨在說明「名言」與「實相」的錯位。
世人習慣將暫時的組合(假名)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實有),這是由於對名相的執著而產生的錯覺,是用來對比後文關於法性空義的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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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句說明大乘菩薩或智者在教化眾生時,會採取「順世」的權宜之計(方便法門),使用世俗能理解的語言與概念來引導,但自身並不對這些暫時的名相產生執著,明白其僅是工具而非終極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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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句強調透過「如理作意」將勝義諦(絕對真理)運用於對治煩惱。
修行者需將對煩惱過失的觀察,置於真勝義的框架中推演,使能緣(主體意識)與所緣(客體境界)之間的妄想連結被切斷,從而根除煩惱的生長條件。
- 順世間:指順應世俗的認知、語言習慣或價值觀,以方便接引眾生。
- 真勝義:指超越語言文字、絕對真實的真理(Paramārtha)。
- 如理作意:指依照正法、符合實相地去思考與專注,是轉化意識的關鍵機制。
猶如世人於諸俗事瓶衣等處,以為實有名 瓶衣等;智者亦爾,當順世間而興言說,知非 實有。若樂觀察煩惱過失求解脫者,宜於如 是真勝義中周遍推尋、如理作意,於諸境處 及能緣妄識煩惱繫縛不復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