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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因假設論

T31n1622_001
1

取因假設論一卷

2

陳那菩薩造

3

三藏法師義淨奉 制譯

4
白話直譯
論曰:為了遮止一性、異性並非真實存在的兩端,大師只是依假設事物而宣說法要,旨在讓有情眾生能以善巧方便進入正道,如理作意,遠離邪見宗派,永斷煩惱。這三種邊見,都有過失,所以我將加以解釋。在這裡,所說的因假設,略有三種:一是總聚,二是相續,三是分位差別。所謂總聚,是指在同一時刻有多種法聚集,順應世間而以一性來說,如身體、樹林等。所謂相續,是指在不同時期因果不斷,以一性來說,如羯羅羅等階段稱為人,芽等變化稱為穀物。所謂分位差別,是指在一件事中有多種性質,異同不一而加以建立,如色的生起階段有異的無常性、有見有對、具備業的性質等。由於這三種意義,密意上說有補嗢揭羅及證得圓寂。然而這三種意義只是假設,不能說是一性、異性或完全無性,因為這樣會有過失。在這裡暫且討論總聚,以及有聚無異性的說法。事物只有兩種,是否應該承認這兩種自性,來遮止它們的性質差別?也就是說,在有聚、總聚之間不區分,稱為無異嗎?還是僅僅因為沒有其他,才稱為無異?這樣有什麼過失?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為了否定「單一本性」或「完全不同本性」這類沒有邊界的極端觀念,佛陀僅透過暫時設定的假名概念來闡述核心法義。這是為了讓眾生能方便地進入佛法,建立正確的思考方式,遠離錯誤的見解,從而永遠斷除煩惱。。這三種極端看法都存在錯誤,因此我將為大家詳細解釋。。在這些內容中,關於設定原因的假設大致分為三類:第一是總聚,第二是相續,第三是分位差別。。所謂的「總聚」,是指在同一時間裡,許多不同的事物聚集在一起,為了方便世俗稱呼,就用一個共同的名稱來概括,例如我們稱呼「身體」或「森林」就是這樣。。所謂的「相續」,是指因果在不同時間點上連續不斷,雖然形態在變,但被視為同一性質。就像一個人從嬰兒成長到成年,在不同階段都稱為「人」;同樣地,種子發芽並成長,最終被稱為「穀物」。。所謂的「言分位差別」,是指同一個東西在不同的分析角度下,具有多種不同的屬性,根據這些屬性的差異而設定名稱。例如物質(色法)在產生時,它既具有無常的特性,又是可以被看見、可以被接觸,並且是能承接業力的性質。。根據這三種義理,深層的含義是說明如何達到圓滿覺悟以及證得圓寂。。然而這三種義理只是暫時的假設,不能說它們具有單一的性質、不同的性質,或者完全沒有性質,因為這樣做會有邏輯上的錯誤。。在這裡先來分辨一下關於「總聚」、「有聚」以及「沒有不同性質」這些說法。。事情只有兩種情況,應該承認這兩種自性存在。如果遮除它們之間的性質差異,也就是說「有聚」和「總聚」沒有區別,是否就稱為沒有差異呢?。是因為沒有多餘的部分,所以才說沒有差異嗎?。這樣做有什麼問題嗎?。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佛陀在教法中採取「假名」或「假設」的教學策略。
    由於討論本質(一性或異性)容易陷入無止盡的邏輯爭論(非有邊),因此佛陀不直接討論絕對本質,而是利用「假施設」(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作為工具,引導修行者建立正確的作意(Sati/Manasikara),從而破除邪見並斷除煩惱。

    本句出於論書對義理的辨析。
    作者指出前述的三種觀點(三邊)皆不能成立,存在邏輯或法義上的缺陷,因此需要進一步透過「開釋」(詳細闡明)來破除誤區並建立正確的見解。

    本句出自《取因假設論》,旨在探討因果關係在邏輯設定(假設)上的三種模式。
    總聚指多因共同作用;相續指因果在時間或狀態上的連續;分位差別則指不同層級或類別的差異。
    此論著側重於分析因果的邏輯建構而非單純的物質因果。

    本句在論述「總聚」的定義。
    在部派佛教(毘曇)的分析中,強調事物是由微小的組成要素(法)構成的。
    所謂「總聚」並非實有的單一實體,而是一種「假名」或「概念上的概括」。
    將許多組成部分(多法聚)在同一時間視為一個整體(以一性說),是為了符合世俗語言習慣(隨順世間)而設定的名稱,旨在破除對整體實體的執著。

    本句解釋「相續」(santāna)的概念,強調事物在時間流轉中雖有形態之遷變(異時),但因果鏈條不曾中斷。
    透過「人」與「穀」的類比,說明在不同發展階段(等位、轉異)中,仍能以一個統一的名稱或性質來概括其連續性,這是論述假名與實相關係的重要基礎。

    本句討論的是論理學中的「言分」(Conceptual designation),即透過語言定義將同一對象在不同維度上區分。
    在小乘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一個法(如色法)雖是單一實體,但可從多個性質(性)來分析,例如其生滅的無常性、感官可知的可見性,以及作為業力作用對象的性質。
    這說明瞭名相的建立是基於對性質的分析,而非對實體的分割。

    本句在論述因果與假設的邏輯後,指出透過前述三種義理的分析,能揭示出達成圓滿覺悟(補嗢揭羅)與最終進入涅槃圓寂的深層義理。
    此處強調的是從理論推導至實踐解脫的邏輯關聯。

    本句在討論對法(事物)的定義與分析。
    作者指出前述的三種義理僅是為了方便討論而設定的「假設」(prajñapti),而非事物的實相。
    若將其視為實有的「一性」(單一實體)、「異性」(截然不同的實體)或「總無性」(完全不存在),都會陷入邏輯矛盾或法義上的謬誤(過失)。

    本句處於論述物質組成(聚)的分析過程中。
    作者旨在區分不同類型的「聚」(aggregate/grouping),特別是針對總體聚集(總聚)與具體存在之聚集(有聚),以及探討這些聚集之中的組成要素是否具有差異性(無異性),以釐清物質構成的實相。

    本段屬於論議體裁,探討「有聚」(個體聚集)與「總聚」(整體聚集)的自性區別。
    論者透過設定假設,質詢若遮除兩者的性質差異(性別),是否能推論出兩者在實體上完全相同(無異),旨在透過邏輯分析來釐清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探討「無餘」與「無異」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取因假設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辨析對象在缺乏其他附加屬性(無餘)時,是否在名相或實質上就等同於沒有差異(無異),用以破除對假名與實相的混淆。

    此句為論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質詢對方的觀點或推論,以揭示其邏輯漏洞或法義上的錯誤,是論書中常見的辯論形式。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句,在論書中,通常將前文的分析總結為偈頌,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一性:指單一、恆常不變的本質,此處指一種極端見解。
  • 異性:指完全不同、互不相干的本質,此處指另一種極端見解。
  • 非有邊:指沒有界限、無法窮盡,意指若陷入此類本質爭論將永無止境。
  • 假施設: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絕對實相。
  • 法要:佛法中核心、精要的義理。
  • 如理作意:依照正理、正確地思考與觀察事物。
  • 三邊:指三種極端或錯誤的見解,在論書中通常指對某個議題的三種不正確推論。
  • 開釋:詳細地解釋、闡明,以消除疑惑或修正錯誤觀念。
  • 取因假設:指在論理分析中,為了說明結果而設定或選取特定原因的假設過程。
  • 總聚:指將多個條件或因素匯集在一起,共同構成結果的狀態。
  • 相續:指法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不間斷,前一法為後一法之因。
  • 分位差別:指根據不同的位階、類別或功能而產生的區分與差異。
  • 法:指現象、組成要素或基本的存在單位。
  • 隨順世間:指依照世俗的語言習慣或認知方式而定名。
  • 異時:指不同的時間點或階段。
  • 羯羅羅:古印度對人的稱呼或特定種族的稱謂,此處用作生物成長過程的類比。
  • 等位:指在相同或對等的發展階段。
  • 轉異:指形態發生轉化而變得不同。
  • 言分位:指透過語言定義而建立的分析層次或名相位。
  • 色生位:色法(物質法)在生起之時的狀態。
  • 無常性: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不恆久的本質。
  • 有見有對:指色法具有能被視覺感知(見)與被觸覺感知(對)的特性。
  • 業具性:指該法能作為業力運作的對象或條件(業之具足性)。
  • 密意:指深奧的真實含義,非表面文字之義。
  • 補嗢揭羅:梵文 Sambodhi 的音譯,意指圓滿的覺悟,即佛果。
  • 圓寂:指進入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的涅槃狀態。
  • 假設:指為了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相或概念,並非事物的本質實相。
  • 總無性:指完全不存在任何性質或實體的狀態。
  • 過失:指在論理推導中出現的矛盾、錯誤或不成立之處。
  • 有聚:指具備特定屬性或實體形式的聚集。
  • 無異性:指組成要素之間沒有性質上的區別,或指其本質相同。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排除、否定或遮除某種屬性。
  • 無餘:指沒有多餘的成分、屬性或殘留,在論理分析中常用於界定對象的純粹性。
  • 無異:指沒有差異,即兩者或前後狀態完全相同。
  • 過:指法義上的錯誤、邏輯上的缺陷或修行上的過失。
  • 頌:指偈頌,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體,用於概括教義或記錄佛法。

論曰:為遮一性、異性非有邊故,大師但依假 施設事而宣法要,欲令有情方便趣入,如理 作意、遠離邪宗,永斷煩惱。如是三邊,皆有過 故,我當開釋。此中取因假設,略有三種:一者 總聚、二者相續、三者分位差別。言總聚者,謂 於一時有多法聚,隨順世間以一性說,如身 林等。言相續者,謂於異時因果不絕,以一性 說,如羯羅羅等位名之為人,芽等轉異名 之為穀。言分位差別者,謂於一事有其多性, 異不異時而為建立,如色生位異無常性、有 見有對、業具性故等。由此三義,密意說有補 嗢揭羅及證圓寂。然此三義但是假設,不可 說為一性、異性及總無性,有過失故。此中且 辨總聚、有聚無異性言。事唯二種,為當許 有此二自性,遮其性別,謂於有聚、總聚不 別,名無異耶?為但無餘,說名無異?此有何 過?頌曰:

5
白話直譯
若沒有異性,體性就無差別,有聚之間就會互相成為無異;或者在總聚中,各事物分別不同,這樣又會成為多種體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本質上的差異,那麼由各種事物聚集而成的整體,彼此之間就沒有區別了。。或者在一個總體的聚集之中,個別的事物彼此不同,這樣就形成了多種不同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的是「體」與「聚」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事物缺乏本質上的差異性(異性體),則其組合而成的聚合體(有聚)將失去區分彼此的依據,導致所有事物在邏輯上變得同一且無別。
    這是用於分析名相與實體關係的論證過程。

    本句探討的是「體」與「相」的關係。
    在論述實體(體)的構成時,說明若在一個總體的集合(總聚)中,個別的組成要素(別事)具有差異性,則該整體不能被視為單一體,而應被認定為由多種不同實體所組成。

名相註解
  • 異性體:指性質不同、具有區別特徵的本質或實體。
  • 別事:指總體之中個別的、具體的組成事項或要素。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主體。
若無異性體無別,有聚更互成無異;
或於總聚別事殊,此復便成多種體。
6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認為手等自性與身體是一,稱為無異,那麼在身體中就沒有差別性,手等就會互相沒有區別,手就會成為足,這違背世間常理。或者說那些分別的肢體不是身體的自性,在聚集時才稱為身體,這樣就完全沒有總聚自體的任何部分可得。為了區別前一種說法,所以加上“或者”這個詞。如果在個別事物上不是總聚的自性,那就是自性的差別;因為有差別性,在聚集時怎麼能和它沒有差別自性而成立合理呢?並不是因為總聚捨棄了自性。這樣又會成為多種體性,因為總聚在多數中沒有異性。無論是個別還是總體都是無異性,因為不是總體或個別捨棄了自性。無論是頓時還是漸次都會成為多種性,對於那些事物來說沒有異性。如此暫且討論這兩種見解的過失。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承認手等部位的自性與身體整體是同一個名稱且沒有區別,那麼身體就失去了區分特徵,各部位之間也變得沒有差異,這樣手就變成了腳,這顯然不符合世間的常識。。或者說,那些個別的組成部分並不具有『身體』的本質,只是在聚集在一起時才被稱為『身體』。這樣看來,就完全找不到任何屬於『整體』本身的實體成分。。因為這裡的意思與前面不同,所以使用了「或者說」來區分。。如果個別的事物不具備總體的共同本質,這就是所謂的自性差異。。既然具有各自不同的性質,在聚集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可能與那個沒有差異的自性融合,且在邏輯上成立呢?。這並不是因為將事物總結聚集在一起,就因此捨棄了它原本的自性。。這樣就變成了多種不同的體性,因為將許多沒有相同性質的東西聚集在一起。。不管是個別的特徵還是總體的概括,都沒有獨立的本性,因為它們既不是總體也不是個別,所以失去了自有的本性。。不管是突然發生還是逐漸產生,最終都會變成多種性質,因為觀察這些事情時,並沒有不同的性質之分。。就這樣,接著分析兩種計度上的錯誤。。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採取「歸謬法」論證部分與整體的區別。
    若將局部(手)的自性等同於整體(身),則會導致邏輯上的崩潰,使所有局部失去其特有的識別性(別性),導致局部之間無法區分,最終得出「手即是足」的荒謬結論,以此證明局部與整體在自性上不能等同。

    本段採取論理分析法,旨在破除對「整體(總聚)」之實體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將整體拆解為個別支分,每個支分本身並不具備整體的特質;而所謂的「整體」僅是支分聚集後的名稱標記(假名),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於支分之外的「總體自性」。
    此為典型的分析法,用以證明「身」之無我。

    此句為論書之校勘或邏輯說明。
    在論理推演中,當後續提出的義理與前文所述之義理有所區別(異前義)時,作者使用「或言」(或稱、或者說)作為轉折或區分標記,以避免讀者將兩者混淆為同一義項。

    本句探討事物的共相(總聚)與別相(差別)之關係。
    在論述自性時,若個別事物(別事)不符合其總體類別的共同特徵(總聚自性),則顯示出個體間的差異性,用以分析法相的區分與界定。

    本句屬於setu-vāda(假設論)的邏輯辯論,旨在探討「個體別性」與「整體自性」之間的矛盾。
    若個體具有互不相容的別性(distinct nature),則在聚集形成整體時,無法在理路(logic/reason)上與一個統一且無別的自性相兼容。

    本句出自《取因假設論》,屬於論述名相與實相的辨析。
    此處旨在說明「總聚」(將多個個體概括為一個整體)這一認知過程,並不意味著個體原本的自性(Svalaksana)在邏輯上或實體上被捨棄或消失。
    論者以此反駁將「總聚」視為改變自性的錯誤觀點。

    本句屬於論理分析,旨在討論「體性」與「聚集」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將性質互異(無異性)的多種元素強行總聚,其結果必然是呈現出多種不同的體性,而非單一的實體,用以破除對單一實體或特定合成體的執著。

    本句屬於setu-prakara(取因假設論)中關於「總別」邏輯的分析。
    旨在論證「總」(共相)與「別」(個相)在實相上皆無自性。
    若將其視為獨立存在的實體,則會陷入邏輯矛盾;因此指出其並非真正的總或別,因而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本句在論述因果或法相的生起過程。
    作者指出,無論是「頓」(瞬間)或「漸」(循序)的過程,若將其視為實有,最終都會落入「多性」(多種性質/種類)的執著中,因為在分析這些現象時,缺乏區分異性的基礎,導致無法在實相上建立區別。

    本句處於論證過程,旨在透過邏輯分析,指出對象在兩種不同的計度(對法相的錯誤認知或衡量)中所產生的謬誤,以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在論書中,通常以偈頌形式總結前文的分析或提出核心論點,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別性:區別於他者的特徵或差異性。
  • 違世間:違反世間普遍認知的常理或經驗事實。
  • 支分:組成整體的個別部分。
  • 自體:獨立存在、不依賴他者的實體。
  • 異前義:指目前的義理內容與前面所討論的義理不同。
  • 或言:論書中常用的轉折詞,用於提出另一種可能性、另一種解釋或區分不同的義理層次。
  • 自性差別:指事物本質上的不同之處。
  • 無別自性:指不分彼此、統一且一致的本質。
  • 應理:符合邏輯道理,在理路上的成立。
  • 體性:事物的本質或內在性質。
  • 別:指個相(Svalaksana),即事物獨有的、個別的特徵。
  • 總:指共相(Samanya),即多個事物共同具有的概括特徵。
  • 頓:指瞬間完成,不經過時間遞進的狀態。
  • 漸:指循序漸進,經過時間或階段演進的狀態。
  • 多性:指具有多種不同的性質或種類,在此語境中指對現象屬性的多樣化執著。
  • 二計:指兩種計度或計量,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對法相的錯誤認定或兩種對立的認知方式。

論曰:若許手等自性與身是一名無異者,此 即於身無別性故,手等更互成無差別,手便 成足,違世間故。或復說彼別別支分非身自 性,於聚集時說為身者,此即全無總聚自體 少分可得。為異前義,故置或言。若於別事非 是總聚自性者,即是自性差別;由別性故,於 聚集時云何與彼無別自性得成應理?不由 總聚捨自性故。此復便成多種體性,總聚於 多無異性故。若別若總是無異性,由非總別 捨自性故;若頓若漸皆成多性,望彼諸事無 異性故。如是且辨二計過失。頌曰:

7
白話直譯
如果只遮止其他有性,這兩種都不是有性,你就會有過失;如果一種有性是所遮止,因為不是沒有差別,所以兩者相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你說只是否定了某種屬性,但剩下的部分仍有實體自性,那麼你就會陷入兩種「非有」的邏輯矛盾之中。。如果其中一種性質是被排除的對象,且兩者之間沒有區別,那麼這兩者就是相似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理辯論(破斥),針對對手主張「部分否定(遮)」但「部分肯定(餘有性)」的觀點進行反駁。
    在《取因假設論》的邏輯框架中,若承認部分有自性而部分無自性,將導致對立的矛盾,使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句屬於因明邏輯論辯,討論「相似」與「遮除」的關係。
    在判定兩個對象是否相似時,若其中一方的性質被定義為被遮除(排除)的對象,且兩者之間缺乏可區分的差異(非無別),則在邏輯上判定兩者為相似。

名相註解
  • 性:指自性(Sabhāva),指事物固有的、不依他而存在的實體特徵。
  • 成過:指在論理辯論中陷入矛盾或產生錯誤的結論。
  • 所遮:指被遮除、被排除或被否定的對象。
  • 無別:指沒有區別、沒有差異。
  • 相似:因明術語,指兩個對象在特定性質上具有相同或相近的特徵。
若言唯遮餘有性,二種非有汝成過;
若一有性是所遮,非無別故兩相似。
8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說只遮止其他有性,這兩種都不是有性,你就會有過失」的意思是,若在有聚中沒有區別,總聚就稱為無異,這樣就會互相依賴而成為無異性。如果在一處有無異的意義,第二處也是如此,你怎能避免這種過失?如果沒有總體的聚合,單有個別的聚合也不存在。若是與此不同,則「無異」這個說法就變得無用。如果說一有性是所要遮止的,即使承認如此,在他人所執的有分實事中,只遮止這個名稱而說無異,這也不成立,因為事實上沒有差別。兩處相似,因為有無異的說法,一處既然如此,其他地方也一樣,既然一開始就說無異,你就不該只遮止一處。如果說只想遮止彼處,那應該只說沒有那一分,不要說無異,因為他們的有性是不被認可的。如果承認彼體性是有而不承認異性,那麼說無異才算合理。又有異義,並非因為沒有差別而兩者相似,就像離開手等就沒有其他身體,這是有分的緣故,同樣地,手等也依靠手指等才成為有分,手等如同身體也就不是有。同樣地,乃至極微也依賴聲等,聲等又依賴薩埵等,薩埵等又依賴喜等。依賴不同功能這就是分,與有分同樣具有有分性,所以你所執著的就成為非有。如此暫且分析,承認無異性會有兩種過失。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如果你說只是否定了某些特徵,但除此之外仍有某種本性存在,那麼你就陷入了兩種『非有』的邏輯錯誤。」如果認為在物質的聚集之中,有一個不與個體相異的總稱,這就變成了彼此依賴而產生的『無異性』。。如果在第一個地方對「有」和「無」的定義不一致,第二個地方也是如此,你怎麼可能避免這個邏輯錯誤?。如果沒有總體的聚集,那麼所謂的聚集也就不存在了。。如果情況與此不同,那麼說「沒有差異」這句話就沒有意義了。。如果說有一種自性是被否定的,就算承認別的人認為有部分的實體存在,而僅僅否定這個名稱沒有區別,這也是不成立的,因為在實質上並沒有差別。。這兩個地方很相似,因為沒有差異的說法。既然其中一個地方是這樣,另一個地方也一樣,就像最初沒有差異的說法那樣。所以,你不應該只否定其中一個地方。。如果說這種想法只是為了否定對方,那麼應該只說沒有那部分的組成,而不能說沒有差異,因為對方存在的本性是不快樂的。。如果承認那個體的本質確實存在,且不允許有任何不同,那麼說「沒有差異」這句話才符合道理。。另外有一種不同的義理:兩者相似並非因為沒有差別。例如,如果脫離了手等部位,就沒有獨立的身體,這是因為身體是由部分組成的;而手等部位也必須依賴手指等更小的部分才能構成其部分,因此手等部位就像身體一樣,同樣不能被視為實有的實體。。就像這樣,直到最微小的物質都要依賴聲音之類的存在,而聲音又得依賴眾生,眾生則又得依賴喜悅之類的心態。。依賴其他功能而存在的部分,與原本的有分具有相同的性質,因此你所執著的那個對象其實是不存在的。。就這樣分析並認定,認為沒有不同性質(無異性)會產生兩種錯誤。。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論理辯析,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論者反駁對方的觀點:若主張透過「遮除」特定屬性後仍能保留一種本質(性),則會陷入邏輯矛盾。
    文中討論「有聚」(物質聚集)與「總聚名」(總稱)的關係,指出若將總稱視為與個體無異的實體,則該性質僅是依待(互相依賴)而生,而非獨立的自性。

    此句屬於論議辯論(因明)邏輯,旨在質詢對手在定義名相時缺乏一貫性。
    若在不同處對同一術語(有、無)採取不同的義理定義,則論證基礎崩潰,無法成立正確的推論,故稱為「過失」。

    本句探討「聚」與「總聚」的邏輯關係。
    在《取因假設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部分與整體的依存性,旨在透過分析「聚」的構成,破除對實體聚集的執著,說明若缺乏總體的整合(總聚),單純的聚集(有聚)在邏輯上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透過反證法(歸謬法)來確立前文定義的正確性。
    若對象與既定標準不同,則先前主張「無異」的論點將失去邏輯基礎,從而證明原命題的必然性。

    本段屬於中觀邏輯辯論,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作者反駁對方的假設:即便對方主張僅遮除某個特定名稱而保留其他實體部分,但在法義上,若能遮除其名,則其所指之實體亦應被遮除,不能將名與實分開處理,否則將陷入邏輯矛盾。

    此段屬於論理推演,運用「相似性」與「無差別」的邏輯來反駁對方的觀點。
    論者主張若兩者在性質上被認定為無異,則對其中一者的否定(遮)必須同樣適用於另一者,不能採取選擇性的否定,旨在揭示對方論證中的不一致性。

    此處為論理辯析,討論在否定某種法(彼者)時,應區分「組成成分的缺失(無有分)」與「性質上的差異(無異)」。
    論者指出,若僅是為了遮除對方的觀點,不能直接否定差異性,因為對方的存在特質本身即是不樂(苦),若抹殺差異,則無法成立對其「不樂」性質的論證。

    此句屬於論理推演,探討「體性」與「異同」的邏輯關係。
    在論證過程中,必須先確立對象的體性(本質)是同一且不容許差異的,才能在邏輯上成立「無異」的結論。
    這是一種典型的因明邏輯分析,旨在透過限定前提來確保結論的必然性。

    本段採取論理分析法,旨在破除對「整體」與「部分」實有性的執著。
    論者指出,身體(整體)依賴於手(部分)而存在,而手(部分)又依賴於指(更小部分)而存在。
    這種層層依賴的關係證明瞭無論是整體還是部分,都沒有獨立自存的實體(非有),是用以論證「色法」之空性或無自性的論證過程。

    本句旨在論證「依待」的連鎖關係,說明世間一切現象(法)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條件、重重依賴。
    透過將物質(極微)、感官現象(聲)、主體(薩埵)與心理狀態(喜)串聯,揭示萬法皆是因緣和合,無有單獨自性的空性特質。

    本句屬於論書對「有分」與「分」之關係的邏輯分析。
    透過分析對象(分)必須依賴其他功能(異功能)而成立,且其性質與有分相同,旨在破除對象之實有執著,證明其在法義上並不獨立存在,故成「非有」。

    本句處於論辯邏輯中,旨在透過分析(辨許)來證明若主張「無異性」(即否定事物之間存在本質上的差異),將會陷入兩種邏輯或法義上的矛盾(過失)。
    這屬於典型的因明或論書辯論體系,用以破除對立方的錯誤見解。

    此處為論書中由散文轉入偈頌(頌)的過渡句,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論點。

名相註解
  • 唯遮:僅僅透過否定或排除來定義。
  • 有性:指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Svabhāva)。
  • 總聚名:對一羣個體所給予的概括性名稱或總稱。
  • 互相待成:指事物之間互為條件、依賴而成立,而非獨立存在。
  • 異義:指對同一名相在不同情境下給予不一致的定義或解釋。
  • 有分實事:指在分析中被認為具有實體部分的對象。
  • 無異言:指沒有區別的說法或論據。
  • 意許:指心靈上的認可或邏輯上的允許。
  • 有分:指構成事物的部分或組成成分。
  • 不樂:指苦或非樂的狀態,在此指對方所主張之法的本質屬性。
  • 不許異:指在邏輯上不允許存在差異或區別。
  • 非有:非實有,指缺乏獨立自存的本質,即無自性。
  • 極微:佛教原子論中的最小物質單位,不可再分。
  • 待:依待,指依賴某種條件而存在,不能獨立成立。
  • 薩埵:眾生,指具有意識且在輪迴中的有情眾生。
  • 喜:指一種心理狀態或心所,在此作為依待鏈條中的一環。
  • 分:指被分析、被切分的組成要素或部分。
  • 辨許:指透過邏輯分析而得出肯定的認定或許可。

論曰:「若言唯遮餘有性,二種非有汝成過」者, 若於有聚無別總聚名無異者,此即更互相 待成無異性。若於一處有無異義,第二亦爾, 云何汝得免斯過失?如無總聚,有聚亦無。若 異此者,無異之言便成無用。若一有性是所 遮者,縱許如是於他所執有分實事唯遮於 此名無異者,此亦不然,事無別故。兩處相似 由無異言,一處既爾,於餘亦然,如初無異言 故,汝不應但遮一處。若言意許唯遮彼者,應 可但言無其有分,勿言無異,彼之有性是不 樂故。若其許彼體性是有不許異者,說無異 言方成應理。又有異義,非無別故兩相似者, 如離手等更無別身,是有分故,如是手等亦 待指等成其有分,手等如身亦成非有。如 是乃至極微待於聲等,聲等復待薩埵等,薩 埵等復待喜等。待異功能此即分,與有分 同有分性故,汝所執便成非有。如是且辨許 無異性有二種過。頌曰:

9
白話直譯
異性也是如此,若只在一邊於支分處各自轉變,一邊就會有無窮過失,或者不是一,甚至全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性質不同也是一樣的,如果只執著於其中一方,在局部細節上分別運作,那麼單方面就會有無窮的錯誤,或者導致既不是一個,而且完全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論書中對「一」與「多」或「體」與「用」之邏輯辯論。
    討論若將性質不同的對象強行歸於單一邊界(一邊),在分析其組成部分(支分)時會產生邏輯矛盾,導致推論出無窮的過失,最終陷入「非一」且「全無」的邏輯困境,旨在破除對單一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一邊:指單方面的見解或單一的邏輯立場,對應於偏執。
  • 無窮過:指在邏輯推演中產生的無盡矛盾或錯誤。
異性亦爾以一邊,於支分處別別轉,
一邊便有無窮過,或非是一及全無。
10
白話直譯
論曰:「異性也是如此」是說,這兩種過失也延伸到這裡,因為在自身支分轉變時,或是分別轉變,或是遍轉。這裡暫且分析分別轉變的意義。如果只在一邊於手等處有分轉變,那麼另一邊也應該像手等一樣,還會有另一邊隨之生起。如此層層推展,會有無窮的過失。「或者不是一」是說,因為異性有無窮過失,所以用「或者」來表達。如果說身體的分只在一邊不再轉變,那就不應有一有分的意義,結果有分只剩一邊。如果如此,就只承認有手等,何必執著自身支分有分轉變呢?「以及全無」是說,一邊無窮,還有其他過失,所以用「以及」來表達。因此,當一邊於分轉變時,就完全沒有有分可得,因為非有分如手足等只有一邊。如果說有分離開手等時,沒有其他支分,因為有分體是一樣的。如果如此,就會在彼處的其他支分各自遍轉。只有這兩種推論,沒有第三種分別執著。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性質不同也是這樣」,這裡出現了兩種錯誤的說法,原因在於對方在討論自身的組成部分時,或是採取個別轉動的方式,或是採取全面轉動的方式。。在這裡先來分辨一下「別轉」的含義。。如果其中一邊在手之類的地方產生部分轉動,那麼那一邊也應該像手一樣,再次產生另一邊隨之而起。。像這樣一個接一個地推論下去,會產生無止盡的錯誤。。之所以說「或者不是一個」,是因為如果認定是「異」,會產生無窮無盡的邏輯錯誤,所以才加上「或」這個字來限定。。如果說身體的某一部分永遠不會轉移到另一邊,那麼就失去了「有部分」的意義,變成所謂的有分竟然只有一邊。。如果真是這樣,應該承認只有手之類的部分。那麼為什麼煩惱眾生還執著於自己的肢體部分是有分開的轉變呢?。關於「以及完全沒有」這句話,是指一方面是無窮盡的,而且還存在其他過錯,所以這裡使用了「及」這個字來連接。。如果用這個邊界來定義部分,那麼實際上就完全找不到所謂的「部分」了,因為「部分」不像手或腳那樣具有明確的邊界。。如果說在分離手等肢體的時候,並沒有獨立的組成部分,是因為這些部分與整體在實體上是一體的。。如果真是這樣,就會變成在那些不同的分支部分中,各自全面地運作。。只有這兩種錯誤的計量方式,不存在第三種分別執著的情況。。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在討論關於「性」的辨析,指出在分析組成部分(支分)的轉化或運作時,若採取「別別(個別)」或「遍(全面)」的極端邏輯,會導致對「異性」之定義產生兩種錯誤的認知。

    本句為論著中的導引語,旨在針對「別轉」這一特定名相進行定義與分析。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理體系中,辨析名相的精確義理是推導後續論證的基礎。

    此處屬於論理推演,旨在透過對「邊際」與「部分」的假設分析,論證若承認某一部分能獨立轉動或存在,將導致無限遞迴(無限迴圈)的邏輯矛盾,藉此破除對實體邊界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因果或邏輯推演時,指出若採取某種錯誤的假設(如取因),將會導致邏輯上的無限遞迴(infinite regress),使論證陷入無法終結的矛盾或過失之中。

    此處為論理分析,討論「一」與「異」的關係。
    在分析法相時,若直接斷定為「異」(不同),會陷入無限迴圈的邏輯謬誤(無窮過),因此在推論中使用「或」字,以保留分析的彈性並避免陷入絕對的異相之過。

    本段屬於論理分析(辨析),旨在透過歸謬法證明「分」的定義必須包含可變動性或對立性。
    若某一部分固定不動,則無法構成對立或區分的「分」義,導致邏輯矛盾。

    本句屬於論理辯論(詰問),旨在透過對「支分」(肢體部分)的分析,破除對「自我」或「實體」的執著。
    論者質疑若承認局部存在,為何仍會產生關於局部轉化或分開的錯誤執著,以此推導出對整體實體性的否定。

    此處為論書對特定術語或句式之邏輯分析。
    作者解釋在描述某種狀態時,不僅存在「無窮」的極端,還伴隨其他缺陷或過失(過),因此在文字上使用「及」字以表示並列或遞進的關係,用以嚴謹地界定對立的論點。

    本段屬於論理分析,旨在透過「邊界」與「部分」的邏輯矛盾來破除對實體部分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定義一個「部分」必須依賴於某個「邊界」,而該邊界本身若不能獨立存在或定義,則所謂的「部分」便無法成立。
    這是一種典型的還論法,用以證明現象的非實有性。

    此處屬於setu-vāda(假設論)中關於「體」與「分」的邏輯辯論。
    旨在分析整體與部分之關係,論證若將部分視為獨立存在,則與整體同一體的性質相矛盾,用以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此處為論書之邏輯推演(假設論證)。
    作者透過「若如是者」設定前提,推導出若將某法視為具有特定屬性,則會導致該法在不同的支分(組成部分)中各自獨立且全面地運作,用以分析法相的組成與分佈邏輯,旨在透過導向矛盾或不合理之結論來破除對方的假設。

    本句在論述對法之執著時,將其歸納為兩種主要的計度(計法),旨在透過窮盡所有可能性來證明對象的不可得性,排除其他可能的執著路徑,以確立論點的嚴密性。

    此處為引出後續偈頌的過渡語,在論書中,通常將核心義理概括為偈頌,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別別轉:指個別地、分開地進行運作或分析。
  • 遍轉:指全面地、普遍地進行運作或分析。
  • 別轉:指在論理推導或法義轉化中,將原有的義項予以區分或轉換的特定操作或義理。
  • 分轉:指部分的轉動或變更,在此指局部性質的改變。
  • 展轉:指事物前後相承、遞次推演或循環往復的狀態。
  • 異:指事物之間截然不同、互不相容的狀態。
  • 或:邏輯推論中的可能性限定詞,用以避免絕對化而產生的邏輯漏洞。
  • 身分:指身體的組成部分或空間上的區分。
  • 轉:指位置的移動、更替或狀態的轉換。
  • 有分義:指具備「部分」或「區分」之特性的義理。
  • 煩黨:指被煩惱牽著走、受煩惱束縛的眾生。
  • 全無:指完全不存在或徹底缺失的狀態。
  • 分離手:指將肢體(如手)從身體上分離的假設情境,用於討論部分與整體的關係。
  • 分體一:指部分與整體在本質上是同一的,不可分割為獨立的實體。
  • 計:指心意識對對象的計量、衡量或錯誤的認知推論。
  • 分別執:指心意識在區分對象後產生的執著心,將虛幻的區分視為真實不移。

論曰:「異性亦爾」者,有二過言流至於此,由彼 於自支分轉時,或別別轉、或復遍轉。此中且 辨別別轉義。若以一邊於手等處有分轉 時,彼亦一邊猶如手等復更應有一邊隨起。 如是展轉有無窮過。「或非是一」者,異無窮過, 故置或言。若言身分一邊更不轉者,此即應 無一有分義,便成有分唯有一邊。若爾,應許 唯有手等,何煩黨執於己支分有分轉耶?「及 全無」者,一邊無窮,及更有過,故置及言。以此 一邊於分轉時,此即全無有分可得,由非有 分如手足等有其一邊。若言有分離手等時 無別支分,有分體一故。若如是者,便成於彼 別支分處各各遍轉。唯此二計,更無第三分 別執故。頌曰:

11
白話直譯
如果遍及彼處就成為多種性,並且在手等之間互無差別,或者這不是彼處,因此一切事物都同為一微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那些對象具有多種性質,且像手之類的部位之間沒有區別,或者因為這個不是那個而成立,那麼所有事物就都變成了同一種微小的性質。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論理推演,旨在透過歸謬法討論「微細性質」或「最小單位」的成立條件。
    作者分析若假設事物具有多種性質卻又互不區分,或試圖透過區分(此非彼)來定義,最終將導致所有事物被簡化為同一種微小性質的矛盾結果,以此破除對實體微細性質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多種性:指具有多種不同的特質或屬性。
  • 微性:指極其微小的性質或最小的組成單位(類比於原子或極微粒子)。
若遍彼成多種性,及於手等互無差,
或此非彼故便成,諸事皆同一微性。
12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說遍及彼處,所承認的有分與支分數量相同,在每一處都完全遍及,因此就成為多種體性。還有其他異義,所以用「以及」來表達。因為在一處都遍及有分,不承認彼處的特殊性,並且其他支分之間互無差別,當它們和合於同一處時,事實上沒有差別。這樣的話,就必須承認在手處有足,這就違背世間共同承認的道理。「或此非彼」的意思是,還有其他不同的見解,所以加上「或」這個字。為了避免前面的過失,有人主張有分體在腳移動時才會轉變,並非在手等其他部位有分別的轉變,因此不會有其他肢體同時轉變的問題,這就像捺癭反而使眼睛突出一樣。如果是這樣,一切有分就成為一個真實的實體,因此所有事物都成為一個極微,由於有分在自身各部分逐步生起,乃至最後只剩一個真實極微的所在。這一個支分,就和有分成為同一個極微。這種有分的主張,實際上毫無用處,並且違背自身的宗義。如果說離開色等還有另外的極微,就不會有前面所說的過失,因為它不會在色等處轉變,所以沒有這個問題。但這個道理也不成立,因為在這裡同樣有兩種執著的過失。因此應該承認這裡有不同方向的部分,或者沒有方向的部分。如果這樣,會有什麼過失?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說某個東西是周遍的,那麼被認定的整體與它的部分在數量上就應該相等,而且在每一個地方都遍佈,這樣一來,它就變成了許多種不同的本質。。因為還有其他的義理考量,所以才加上了「及」這個字。。因為在同一個地方全面存在,不允許它具有在其他地方的性質,而且其餘的組成部分之間也沒有差異,所以當這些部分在同一處結合時,時間與空間上都沒有區別。。這樣就等於承認手的位置應該長著腳,這違背了世間公認的常理。。說到「或者這不是那個」時,是因為還有其他的推論方式,所以才加上「或者」這個詞。。為了修正之前的錯誤,假設某個部分在腳部轉動時,手部等其他地方並沒有對應的轉動;這樣就不會出現其他肢體部位同時發生同樣錯誤的問題,但這種說法就像是按壓眼皮卻導致眼睛跳出來一樣,是不合理的。。如果情況是這樣,所有具有部分的組成要素就構成了一個真實的事物,因此所有事物最終都縮減為一個極微粒子。當這個組成部分在自身的支分中不斷演化展開時,最終也只能得到一個真實極微粒子的存放位置。。這一個支分,與有分一樣,都屬於同一個極微。。這種對『有分』的執著在理路上的推論是沒有作用的,而且違背了自身的宗義。。如果說極微是獨立於色法之外而單獨存在的,就不會出現前面提到的那些矛盾問題,因為它不在色法之中變轉,所以沒有那個錯誤。。道理也不是這樣,因為這樣想會陷入兩種執著的錯誤。。所以應該承認,這裡存在著區分空間的部分,或者不存在區分空間的部分。。如果是這樣的話,有什麼問題嗎?。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周遍」的邏輯定義。
    論師指出,若將「周遍」定義為整體與其部分在量上相等且處處存在,則會導致該對象被拆解為多個獨立的個體(體性),而非單一的周遍實體,以此推導出對特定定義的邏輯矛盾。

    此處為論著的文字校勘或義理辨析,說明在特定語境下,為了區分不同的義理含義,而特意在文本中使用「及」字作為連接或限定,以避免產生歧義。

    本段屬於《取因假設論》中對「一」或「單一實體」之組成邏輯的分析。
    論著旨在透過分析支分(組成部分)與整體(一處)的關係,論證若要成立一個單一的實體,其組成部分必須在空間(處)與時間(時)上完全重合且無差異,否則將導致實體的破碎或多樣化,以此推導出對「實體」之假設性分析。

    本句屬於論書中的歸謬論證(reductio ad absurdum)。
    作者透過假設對方的邏輯成立,推導出一個荒謬的結論(如手處有足),藉此證明對方的前提或推論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旨在破除錯誤的認知或假設。

    此處為論書對邏輯推論(計)的分析。
    在探討事物同一性或差異性時,若存在多種可能的推論路徑(異計),則在表述時使用「或」字以涵蓋不同的邏輯可能性,確保推論的嚴謹性。

    本段屬於論書中對對手觀點的邏輯駁斥(破論)。
    作者透過設定一個特定條件(僅足部轉動而非手部轉動)來試圖避開之前的邏輯漏洞,但作者隨即指出這種修正方式極其荒謬,以「捺癭反出眼睛」這一極端反例,證明該假設在邏輯上是不可成立的。

    本段屬於《取因假設論》中關於「極微」與「有分」的論理推演。
    論者在探討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極微)與其組成部分(有分)的關係。
    若假設物質是由有分構成,則邏輯上會推導至所有事物最終僅由一個極微粒子構成,旨在透過此種極端推論(reductio ad absurdum)來分析物質實體的組成邏輯及其空間佔據(住處)的問題。

    本句出自《取因假設論》,屬於論述物質組成最微小單位(極微)的分析。
    文中討論「支分」(組成部分)與「有分」(存在部分)在極微層級上的同一性,旨在分析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及其屬性,屬於典型的毘曇(阿毘達磨)分析法,探討物質的最小組成元素及其邏輯關係。

    本句屬於因明論辯,分析對方的論點。
    指出對方在處理「有分」(即組成整體的個體部分)的執著理路時,其推論無法成立(無用),且其結論與其自身所主張的宗義相矛盾。

    本句討論極微(物質最小單位)與色法(物質現象)的關係。
    若將極微設定為獨立於色法之外的實體,則可避免在色法內部推演時產生的邏輯矛盾(如無限分割或體用衝突),因為它不再受色法變轉的邏輯限制。

    本句屬於論書對前文假設論點的駁斥。
    在《取因假設論》的邏輯推演中,作者指出若採納某種特定見解,將會導致兩種對立的執著(如常見與斷見,或實有與空無),而這種「二執」在正理中是被視為錯誤的(過)。

    本句屬於論理推演,旨在探討對象在空間維度(方分)上的存在與否。
    在《取因假設論》的邏輯分析中,透過對「方分」(空間區分)的肯定或否定,來推導實體與虛擬、或因果關係的成立條件。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假設對方的觀點(若爾),進而追問該觀點在邏輯或法義上存在何種缺陷(何過),是典型的因明論辯形式,用以導向對錯的判定。

    此處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標誌著論著將以詩歌形式(偈頌)來總結或闡述前文的論點。

名相註解
  • 遍(周遍):指在所有範圍內無一處不涵蓋的狀態。
  • 及:在此指文本中使用的連接詞或特定字詞。
  • 和合:指多個部分結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的狀態。
  • 時事無別:指在時間(時)與空間/事體(事)上沒有區分或差異。
  • 世間共許道理:指世俗普遍認可的常識或邏輯公理。
  • 異計:指不同的計量、推論或邏輯分析方式。
  • 分體:指身體的局部或組成部分。
  • 捺癭:按壓眼瞼(癭指眼瞼或眼皮)。
  • 實事:真實存在的事物,相對於假設或虛擬的對象。
  • 住處:指物質粒子在空間中所佔據的位置。
  • 執理:指對某種理路、邏輯或理論的執著與推論。
  • 自宗:指論辯者自身所主張的論點或宗義。
  • 色等:指色法及其相關的物質現象。
  • 二執:指兩種極端的執著,通常指對「有」與「無」的執著,或在特定論辯中指兩種相互矛盾的錯誤見解。
  • 方分:指空間的區分、方位或空間上的組成部分。

論曰:若言遍者,所許有分與支分量同,於 一一處皆周遍故,彼即便成多種體性。更有 異義,故置及言。由於一處遍皆有故,由不許 彼別處性故,及餘支分更互無差,由彼和合 同一處時事無別故。此則手處應許有足,便 違世間共許道理。「或此非彼」者,更有異計,故 置或言。為避前過,云有分體於足轉時,非於 手等有分別轉,此則無有於餘支分同處過 者,此同捺癭反出眼睛。若如是者,一切有分 成一實事,是故諸事成一極微,由彼有分於 自支分展轉起時,乃至唯有一實極微住處 可得。此一支分,便與有分同一極微。此有分 執理成無用,及違自宗。若言離於色等別有 極微,即無如前所說之過,由彼不於色等處 轉故無此失。理亦不然,於此亦有二執過故。 故應許此有別方分、或無方分。若爾,何過?頌 曰:

13
白話直譯
有方向部分的性質就不是極微。為了避免一性或異性的問題,或者沒有方向部分而使眾多極微無法聚合,或者眾多極微同時成為一個極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有空間維度(長寬高)性質的東西,就不是極微粒子。。為了排除「單一性質」或「不同性質」的執著,有些情況下沒有空間分佈而無法聚集多個個體,或者許多個體共同存在於一個微小粒子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取因假設論》,屬於論述物質組成(極微)的分析。
    在setu(極微)的定義中,極微被視為物質的最小單位,不具備可進一步分割的空間維度(方分)。
    若一個事物仍具有「方分」(即有長、寬、高之區分),則代表其仍可被分割,因此不符合「極微」的定義。

    本句屬於論書對物質(色法)組成與空間關係的邏輯分析。
    旨在透過對比「一性」(單一)與「異性」(不同)的遮除,探討微細物質在空間分佈上的可能性:一是缺乏空間區分導致無法聚集;二是多個實體在極微小空間中重疊共存,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空間佔據的常識性執著。

名相註解
  • 一微:指極微,佛教中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
有方分性非極微。為遮一性異性故,
或無方分多不聚,或復眾同於一微。
14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不是這樣執著極微的道理才能成立,因為有方向部分的緣故。由於這些方向部分,極微又會變得更細。又因為要避免一性或異性的問題,所以在自身各部分上,有時相同有時不同。只有這兩種情況,沒有第三種說法。已經駁斥了這些過失,因為極微並沒有方向部分。既然沒有方向部分,即使聚集在一起也不會混合,即使承認同處也都是同一個極微。然而這些極微無法真正聚合,因為彼此之間會互相障礙。也就是說,眾多極微的本體因為同處而合成一個。這樣就已經說明了總聚和聚合一異的過失。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因為極微的道理並非像前面那樣被執著,所以才能成立具有空間方位的特性。。透過這樣的方分分析,論述變得更加精細。。此外,因為彼遮的性質不同,所以在他自己的組成部分中,有的相同,有的不同。。只有這兩種情況,沒有第三種推論方式。。已經指出了對方的錯誤,因為極微粒子並不具有長寬高之空間分量。。既然沒有空間上的區分,就算聚集在一起也不會混亂雜揉;如果允許處於同一位置,那就全部縮小到一個微塵的大小。。但是這種極微粒子無法聚集在一起,因為它會與其他的極微粒子互相干擾、產生障礙。。也就是說,許多微小的物質因為處於同一位置,而共同組成了一個整體。。就這樣說明瞭「總聚」與「有聚」這兩種觀點在區分同一與不同時所產生的錯誤。。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極微(最小物質單位)的性質。
    若將極微執著為完全沒有空間方位的點,則無法構成物質的體積與空間分佈。
    論者主張透過否定錯誤的執著(非如是所執),才能在理會上成立極微具有「方分」(空間維度),進而能組成更大的物質世界。

    本句描述在《取因假設論》的分析過程中,透過對「方分」(分析的維度或區分方式)的進一步細分,使對法相的剖析達到更深、更微細的層次,體現了毘曇論書嚴謹的邏輯推演過程。

    本句屬於論書對名相與性質的分析。
    討論在特定對象(彼遮)具有異質性的前提下,其內在的組成部分(支分)在性質上會呈現出相同或不同的狀態,旨在透過邏輯分析釐清事物的組成與屬性關係。

    此句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限定分析範圍,排除其他可能性,以確立前述兩種計度(推論/思考方式)的完備性,防止對象在論證過程中產生歧義或外溢。

    本句屬於毘曇論典中關於「極微」之體積與空間屬性的辯論。
    論著旨在證明極微(最小物質單位)不具備「方分」(空間維度),因此不能以具有空間大小的邏輯來推論其組成或數量,藉此破除對物質實體的錯誤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空間屬性(方分)。
    在論述微細法或特定心法時,若該法不具備空間佔據的特性(無方分),則不會產生物理上的碰撞或混雜。
    文中透過「共聚不和雜」與「同處一微」的假設,推論法之體量的極微性或非物質性,旨在分析法之組成與空間關係。

    本句出自《取因假設論》,屬於部派佛教(說一切有部或相關論著)對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物理屬性討論。
    此處在論證極微粒子的空間佔據與組合方式,說明特定性質的極微粒子之間存在相互排斥或障礙,導致無法達成「和聚」(即結合形成較大物質實體)的狀態。

    本句探討物質構成的邏輯。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述框架中,說明「一」的組成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多個「微體」(極微)在空間位置上重合(同處),從而使觀測者感知為一個單一的整體。

    本段屬於論述邏輯的總結。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辯體系中,討論對象的聚集方式(總聚與有聚)時,若無法正確處理「一」(同一性)與「異」(差異性)的關係,將會導致邏輯上的謬誤(過),此處旨在總結前文對這兩種假設之缺陷的分析。

    此處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論書中,通常先以散文形式論述,隨後以偈頌(頌)的形式對核心要義進行總結或強調,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彼遮:本論中討論的特定對象或名相。
  • 和雜:指不同性質或實體的法在同一空間中混亂地交織在一起。
  • 和聚:極微粒子相互結合、聚集而形成粗質物質的過程。
  • 微體:指極微,佛教原子論中物質構成的最基本、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
  • 同處:指多個極微在同一個空間位置上重疊或聚集。
  • 一異:佛教邏輯學(因明)中討論對象是否為同一(一)或不同(異)的辨析準則。

論曰:由非如是所執極微理得成就,有方分 故。由此方分,更成轉細。又復彼遮一異性故, 由此於彼自支分處或同或異。唯此二種,無 第三計。已斥其過,非諸極微有方分故。既 無方分,假令共聚亦不和雜,設許同處皆同 一微。然此極微不得和聚,一與諸微相障礙 故。即諸微體共成於一,由同處故。如是已說 總聚、有聚一異之過。頌曰:

15
白話直譯
如果相續是一體,捨棄嬰孩後,漸漸到童年階段,應該會失去自身而不是不變;如果說不失,就會混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把生命過程中的嬰兒階段捨棄,一直到童年階段,應該就失去了原本的自身,兩者並不相同;如果說沒有失去,那就把不同的階段混淆在一起了。
法義解析
  • 本段採取「捨」法(via negativa)來論證「無我」與「非恆常」。
    透過分析生命成長的階段(嬰孩 $ o$ 童年),指出後者與前者在實體上已不相同。
    若主張在成長過程中仍有一個不變的「自身」存在,則會陷入將不同時間點的狀態混淆(相雜)的邏輯矛盾,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相雜:指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法(或狀態)混淆視為同一事物,在論理上稱為混淆或雜染。
相續若一捨嬰孩,漸次乃至童年位,
應失自身非不異,若言不失便相雜。
16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承認相續,對於有相續的事物沒有差異性,應該承認自性有兩種,因此說有相續自性,或只是排除其他情況。這兩種情況和前面總聚的過失一樣,現在對其中的差別再作抉擇。如果在不同階段領受時,是捨棄前一階段而領受後一階段嗎?還是不捨棄?這樣有什麼過失?如果捨棄嬰孩,到童年階段就應該失去自身。你如果認為在嬰兒階段是不變的,那麼當轉變時自身就應該消失,因為在這個階段中沒有差異性。所以你們宗派主張:一切實有之法,若有其他法使其生起、產生變化,這種說法並不成立。但也不是完全相同,因為位置轉移、安危變化各有不同。所謂不異,就是此即是彼,這樣說會產生轉捨的過失。如果不失去本體,法相就會混雜不清,像嬰孩不捨童年階段,孩童等各階段的本體就會混雜,無法區分。但事實上並未見有這樣的情況。已經說明了不異性的過失。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說:如果承認事物是相續的,且認為在這種相續過程中性質沒有改變,那麼就必須承認自性分為兩種。因此,這裡所說的「相續自性」是指這種情況,或者僅僅是用來排除其他可能性。。這兩種情況與前面總結的情況一樣,已經指出了它們的錯誤;至於其中較特殊的部分,現在重新進行分析判定。。如果在不同的階段依序領受,是否是因為捨棄了前一個階段,才領受後一個階段?。應該為了什麼而不能捨棄?。這樣做會有什麼問題嗎?。如果捨棄了嬰兒階段而直接進入童年,那麼就失去了原本的自身。。如果你承認這個東西在嬰兒階段時沒有改變,那麼當它成長轉移到下個階段時,原本的自體就應該消失了,因為在嬰兒階段並沒有一種能讓它持續不變的性質。。所以你們宗派主張:所有真實的事物,如果是由另外一種法產生或生起而導致轉變的,這種道理是不成立的。。但這並非不不同,因為位置移動後,處境的安定或危險就有所差異。。說兩者沒有差異,就是指這個就是那個;這樣論述就能指出轉移與捨棄所產生的錯誤。。如果沒有失去這些特徵,法相會混雜在一起,不能捨棄嬰兒或童年時期的階段,那麼孩童等階段的體相就會混雜,變成沒有區別。。然而並沒有看到有這樣的事情。。已經說明瞭「不異性」這種觀點的錯誤之處。。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相續」與「自性」的邏輯關係。
    在setu(相續)的討論中,若主張相續之物在性質上不異(無異性),則在邏輯上會導致自性的分類增加(分為兩種),論者在此分析「相續自性」這一名相是作為一種實有的定義,還是僅作為一種邏輯上的排除法(遮餘)。

    本句屬於論書的邏輯推演過程。
    作者將目前的討論對象分為兩類,其中一類因與前文的「總聚」(綜合歸類)相同,其謬誤已在前文論證完畢,故不再重複;而針對其中具有差異性的個案,則需要在此重新進行詳細的決擇(辨析)。

    本句探討心法或果位在領受過程中的遞進關係,質詢在進入後一階段(位)時,前一階段的狀態是否必須先被捨棄或消除,以分析領受過程是屬於「替代」還是「累積」的性質。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反問,旨在探討在分析因果與假設的邏輯過程中,若某個條件或對象被認為不可捨棄,其依據為何。
    在《取因假設論》的體系中,這類問句通常用於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透過質詢「不捨」的理由,進而證明其無自性或不成立。

    此句出於論議辯論語境,旨在透過詢問對方的質疑或反駁,以釐清論點在邏輯或法義上是否存在缺陷。

    本句屬於《取因假設論》中關於「時間」與「相續」的邏輯推論。
    旨在論證個體的同一性(自身)依賴於時間上的連續相續。
    若跳過前一階段(嬰孩)直接進入後一階段(童年),則在因果相續上產生斷層,導致無法認定為同一個個體。

    此處為論理辯論,探討「自體」與「變易」的關係。
    論者以此反駁對方的觀點:若主張某物在特定階段(嬰兒位)具有不變的自體,那麼當該物發生轉移(成長或變更)時,原有的自體必須消失,否則無法解釋變易的發生。
    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證明「恆常自體」之不可得。

    本句屬於論議辯論,旨在否定「實事」能由「別法」引起轉變的觀點。
    在《取因假設論》的邏輯框架中,強調事物的自性與因果關係,反駁對立宗派關於外在法(別法)能改變實體性質的主張。

    本句在論述事物之異同。
    透過「移轉位別」說明即使本質看似相同,但因處於不同的空間位置或狀態(位),會導致結果(安危)的不同,從而證明其在功能或狀態上的「異」性。

    本句探討名相的同一性與邏輯推演。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辯框架中,若認定兩者「不異」(即同一),則能透過「此即彼」的邏輯,揭示在論證過程中若隨意轉移對象(轉)或捨棄前提(捨)所導致的邏輯謬誤。

    本段屬於《取因假設論》中關於事物演化或相續的分析。
    文中以嬰孩、童年等成長階段為喻,討論若缺乏特定的「捨」或「轉化」機制,不同階段的法相(特徵)將會混雜在一起,導致無法區分階段的差異,以此論證相續中體相變化的必要性。

    此句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辯邏輯中,用於否定前述假設之可能性,透過觀察或論證指出該情況在現實或法理上並不成立。

    本句處於論理辯析過程中,旨在總結前文對「不異性」(指認為事物本性不隨條件而改變或不區分性質的錯誤見解)之邏輯漏洞或法義謬誤的分析。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在論書中,通常在散文論述後以偈頌形式對核心要義進行總結或強調。

名相註解
  • 遮餘:邏輯術語,指透過否定其他所有可能性,從而間接確定目標對象的方法。
  • 斥其過:指出其邏輯漏洞或義理上的錯誤。
  • 決擇:佛教論理學術語,指通過分析、辨析,對正誤或性質做出最終的判定。
  • 別別位:指不同的階段、層次或位階。
  • 領受:指對法義、果位或心境的體認與獲取。
  • 自身:指個體的同一性或自我認同的連續狀態。
  • 嬰兒位:指事物發展的初始階段或特定狀態。
  • 移易:指狀態的轉移、改變或成長。
  • 汝宗:指對方(對立宗派)的學說或主張。
  • 別法:指與該事物本身不同的其他法或外在條件。
  • 位別:指處所、地位或狀態的差異。
  • 安危:指安定與危險,在此指事物處於不同位置後所產生的不同結果或狀態。
  • 不異:指兩者在實質或名相上沒有區別,為同一物。
  • 轉捨:指在邏輯論辯中,不當地轉移論題或捨棄必要的論據,導致推論失效。
  • 法相:事物的特徵或性質。
  • 體相:事物的本體特徵或實相。
  • 不異性:指對事物性質不發生改變或不區分差異的錯誤認知,在論書中常作為被駁斥的對立觀點。

論曰:若許相續,於有續事無異性者,應許自 性有其二種,由此說為相續自性、或但遮餘。 此之二種同前總聚已斥其過,於中別者今 更決擇。若別別位領受之時,為捨前位而領 於後?為當不捨?斯有何過?若捨嬰孩,至童年 位應失自身。汝若許此於嬰兒位是不異 者,彼移易時自體應失,於此位中無異性 故。故汝宗云:凡諸實事,有別法起、有別法 生為轉變者,無如是理。然非不異,移轉位 別,安危異故。言不異者,此即是彼,如是且論 轉捨之過。若不失者,法相和雜,不捨嬰孩領 童年位,孩童等位體相和雜應成無別。然不 見有如斯之事。已說不異性過。頌曰:

17
白話直譯
如果本性不同,身心就不安,為了追求安穩而徒勞妄想,轉變不相應,生滅也不成立,若說本體各異,則成為實有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異性身處於不安狀態,為了追求安定而妄稱有「轉不相應」和「生滅」這兩種法,並主張這兩者的本體是獨立存在的真實事物。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論理辯析,旨在破除對特定心法(如轉不相應法、生滅法)之實體化執著。
    作者質疑對方若將這些法設定為解決「不安」的手段,並主張其具有獨立的實體(體別成實事),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是用以反駁對立宗派對心法分類的實體論主張。

名相註解
  • 異性身:指具有不同性質或特徵的身心狀態。
  • 轉不相應:指不屬於心也不屬於色,且不具有轉移(變更)性質的法,屬毘曇法分類術語。
  • 生滅:指具有生起與滅盡特性的法,對應於心法或色法。
若是異性身不安,為欲求安勞妄設,
轉不相應及生滅,若言體別成實事。
18
白話直譯
論曰:如果相續有其自身體性且彼此不同,那麼有些人先生病後又求痊癒,所有的辛勞都成為妄想,因為流轉的道理並不相應。從未見過有本體各異的事物,如牛馬等,能夠因此而相續存在。如果說不可說的事物也看不見,這種反駁不合理,因為這正是你所主張的立場。因為遠離兩邊,在世間因果關係中可以見到這種情況,但在其他地方則沒有。又如酸酒想要變成美酒,心散亂的人修習寂定,所做的努力都應該無效,因為本體不同。如果本性不同,生滅的道理也不相應。凡是生滅相續而起的,應該在現在的支分處發生轉變。過去、未來、現在又怎麼能轉變呢?一分、全部、遍及,皆如前面所破斥。如果本性不同,相續的本體就各異,不應該有生滅。這又有什麼過失?如果說是各自不同的話,有為的特相也不同,所承認的相續就成為實有之法。這不合道理,後面會再說明,相續一異的過失已經顯明。再者,分位差別,在果性等方面又是怎樣的情況?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著中說:如果相續的過程與被延續的本體是不同的,那麼眾生先生病、後來尋求治療,這中間所有的辛苦努力就都成了虛構,因為這與生命流轉的邏輯不符合。。從來沒見過像牛或馬這樣截然不同的個體,能夠在時間上連續不斷地維持同一狀態。。如果說那些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事物也無法被感知,那麼這個質疑是不合理的,因為這反而證明瞭原本要成立的論點。。因為脫離了兩種極端,所以在世間事物的因果關係中能看到這種情況,在其他地方則看不到。。就像想把酸掉的酒變成好酒,或是想讓心散亂的人修到心境寂靜安定,無論怎麼努力都沒有用,因為這兩者的本質完全不同。。如果兩者的性質不同,那麼在生起與滅去的道理上,也就無法相互對應。。所有產生生滅相續現象的情況,應該在現在的支分處進行轉化。。過去和未來都還沒來到現在,這要怎麼轉化呢?。關於「部分涵蓋」與「全部涵蓋」的論點,也都像前面那樣被反駁掉了。。此外,性質不同的事物,其連續的本體也截然不同,因此不應該被視為同一事物的生與滅。。這樣做又有什麼問題嗎?。如果說兩者是不同的,那麼就有兩種不同的有為法,這樣原本認可的相續狀態就變成了真實存在的實體。。這樣說不符合道理,我稍後會詳細說明。關於『相續』與『異』的關係,已經揭露了其中的錯誤。。另外,關於分位上的差異,在果位的性質相等方面,具體情況是怎樣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相續」的體性問題。
    若將「相續」(過程)與「續體」(被延續的實體)視為截然不同的兩者,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既然實體已異,則前者的病苦與後者的痊癒便無關聯,使得修行或治療的努力失去意義。
    此處旨在論證相續之體必須具有一致性,否則無法解釋生命在輪迴流轉中的因果承繼。

    本句旨在論證「相續」之不可得。
    在論著的邏輯中,若要成立相續,必須有同一體的延續。
    而牛、馬等不同種類的個體(別體)之間,不可能存在同一體的相續,以此推論以證明實體或恆常自我的不存在。

    本句屬於論理辯論(因明)體系。
    作者在分析對方的質疑(難)是否成立。
    若對方主張「不可說」的事物同時也「不可見」,則在邏輯上無法構成有效的反駁,反而落入對方的論證陷阱,使得原先欲成立的論點(所成立)得以坐實。

    本句強調在論證因果關係時,必須首先超越「斷」與「常」的二邊執著。
    只有在不落入極端(如完全否定因果或認為事物永恆不變)的正確觀察中,才能在世間事物的因果運作中體認到此法義的真實情況。

    本句以「酸酒」與「散亂心」為喻,論述「體異」之理。
    在論著的邏輯框架中,強調若事物之本質(體)已不相容或已損毀,則無論施加多少外在的努力(劬勞),都無法改變其基本屬性,用以說明因果與體性的絕對性。

    本句在論述法性與因果的相應關係。
    在論理推演中,若兩個對象的「性」(本質/屬性)不一致,則其在生滅過程中的運作邏輯與因果關係無法成立,以此證明對象必須具備相同性質才能產生相應的生滅理路。

    本句探討心法或現象的生滅過程。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若現象呈現生滅相續(連續不斷地產生與消滅),則應在當下的「支分」(即組成部分的細節或特定階段)中尋找轉化或分析的切入點,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時間與存在之關係。
    在《取因假設論》的邏輯框架中,探討若對象處於「過去」或「未來」而非「現在」狀態時,其轉化或變更的可能性,旨在透過對時間相續的分析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本句屬於論理分析(因明學)的推論過程。
    在討論因果關係或定義對象時,對方可能提出「部分成立(一分)」或「全部成立(全遍)」的假設,而作者在此指出這兩種邏輯可能性都已在之前的論證中被證明是不成立的,故予以破除。

    本句旨在論證「異質不相續」。
    在論述生滅因果時,若兩個法在性質(性)上就不同,則其體質不具備連續性,不能將後者視為前者的生起或滅盡,以此破除對異質法之間存在因果相續的誤解。

    此句出於論議辯論語境,旨在透過質詢對方,探討特定論點或假設在邏輯與法義上是否存在缺陷,是典型的論書詰問方式。

    本句屬於論議體,旨在透過歸謬法討論「相續」與「實有」的關係。
    若將相續的兩個狀態視為截然不同的個體(別者),則會導致產生兩個獨立的有為法,這將使原本僅是時間或狀態上的相續,變成了實體性的存在,違背了佛教對有為法無常且非實有的基本定義。

    本句屬於論書中的辯論過程。
    作者指出對方的論點不合邏輯(不應理),並預告將在後文詳細論證。
    重點在於分析「相續」(事物連續不斷的狀態)與「異」(差異、不同)之間的矛盾,藉此證明對方的假設在法義上不能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探討在修行位次(分位)有所差別的情況下,最終所證得的果位性質(果性)是否依然相等,以及其具體運作的理路。

    此處為論書之轉折,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概括或總結前文所述的論理分析。

名相註解
  • 續體:被相續的本體或實體。
  • 妄設:虛構的設定,不符合實際真理的假設。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中隨業力牽引而生死輪迴的過程。
  • 別體:指性質、種類或個體截然不同的物質或存在。
  • 難:指在論辯中提出的質疑、挑戰或反駁。
  • 非理:不合邏輯,不符合理法。
  • 所成立:指在論辯中被證明為正確或被確立的論點。
  • 二邊:指極端觀念,通常指「常見」(認為事物永恆不變)與「斷見」(認為事物死後即滅或無因果關係)。
  • 因果:指條件(因)與結果(果)的遞次關係,是佛教分析世間現象運作的核心邏輯。
  • 寂定:指心境進入寂靜、安定且不散亂的狀態。
  • 體異:指本質不同,在論理中指兩者缺乏轉化之基礎條件。
  • 生滅之理:指事物產生與消滅的自然法則或因果邏輯。
  • 不相應:指無法對接、不匹配或不能夠產生關聯影響。
  • 生滅相續:指現象不斷地產生與滅盡,且此過程連續不斷,是無常的特徵。
  • 一分:指部分涵蓋,在邏輯推論中指前提僅部分適用於結論的情況。
  • 全遍:指全部涵蓋,指前提的所有個體都必然適用於結論的情況。
  • 破:破除、反駁,指透過邏輯論證證明對方的觀點錯誤。
  • 體殊:指本體、實質截然不同。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造作性質的現象。
  • 實事有:指具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者的真實實體存在。
  • 不應理:指論點不符合邏輯推論或法義準則。
  • 分位:指修行過程中依據進境而劃分的不同階段或位次。
  • 果性:指證果之後所具備的本質屬性或果位的性質。

論曰:相續有續體若異者,諸有先病後時求 差,所有劬勞皆成妄設,流轉之理不相應 故。曾不見有別體之物,如牛馬等,得相續故。 若言不可說事亦不見者,此難非理,是所成 立故。由離二邊,於世間事因果之處見有斯 事,非於餘處。又如酸酒欲轉成美,心散亂人 修令寂定,所設劬勞並應無益,由體異故。若 異性者,生滅之理亦不相應。諸有生滅相續 起者,應於現在支分處轉。過未現在云何轉 耶?一分、全遍,並如前破。又性異者,相續體 殊,不應生滅。此復何過?若言別者,有為相 異,所許相續成實事有。此不應理,次後當說, 相續一異,已彰其過。復次分位差別,於果 性等其事云何?頌曰:

19
白話直譯
在果性等分位處,取那個事物後加以言說,若與彼不同則事物無體,不同與不異的兩種過失如前所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分析果實性質的等分位時,選定該對象後進行說明。如果所說的與對象不同,則該對象沒有實體;如果完全相同,則會陷入之前提到的兩種錯誤,分析方式與前面相同。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論理分析(因明或毘曇體系),討論在界定「果性」的等分位(分析對象的共同性質)時,如何正確地對對象進行定義。
    若定義與對象不一致,則證明該對象缺乏實體(無體);若定義與對象完全相同,則會陷入邏輯上的循環論證或重複定義(二過)。

名相註解
  • 等分位:在分析法相時,將對象分解為相等部分或在相同層次上進行比對的分析位階。
  • 無體:指缺乏實質的自性或實體,無法成立。
  • 二過:指邏輯推論中容易陷入的兩種錯誤,通常指循環論證(同義反覆)或不相應之誤。
於果性等分位處,取彼事已施言說,
若異彼者事無體,不異二過辨如前。
20
白話直譯
論曰:在果性等分位處取那個事物後,進行言說,若說與彼不同則無自體,像對色等說為因果、一異性、自他性、有見有對性等。如果說那個事物與此不同,那就不成為因果等關係。也沒有自體,因為沒有一個事物不依賴於德性,在自體處可以成立言說。這種不異性有兩種過失,如前面總結所說,應當在一切情況下思考。如果在有法上說無異性、捨與不捨性,也如前面所辨析。或者在身體相續轉變時有差別性,如牛的味道對熱病者能止息病苦,也能成為發病的原因。已經說明三種假設在事物異同上的過失,接下來要總結並辨析否定一切的觀點。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在果報性質均等的位置上,一旦把事情認定下來,就開始用語言去描述一些實際上不存在的差異,例如對物質(色法)等說成有因果關係、有相同或不同、有自己或他人、有能見與被見的性質等。。如果說那件事與這件事不同,那麼就成了不符合因果律的說法。。也沒有獨立的自體,因為沒有任何一件事是不依賴於特質(德)或自體而能被描述或成立的。。這種「性質不不同」的觀點有兩種錯誤,前面在總結時已經揭露了這些問題,在討論「隨有」的部分也應該思考一下。。如果針對「有法」討論它是否具有異質性,或者討論捨棄與不捨棄的性質,分析方法也與前面相同。。或者這種東西在身體中持續運作時具有不同的性質。就像牛奶對於患熱病的人能起到治療作用,但對某些情況下反而會成為發病的誘因。。前面已經分析了關於三種假設事物在『相同』或『不同』性質上的錯誤;接下來要詳細解釋將其全部否定為『不存在』的觀點。。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假設」的機制。
    論者指出,在實相(等分位)中並無差異,但眾生在認定某個現象後,便基於名言假設,賦予其原本不存在的屬性(無體),將其區分為因果、自他、主客等對立概念,這正是迷信假名而不能見本質的過程。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透過「歸謬法」證明特定事物的同一性或必然聯繫。
    若假設兩者相異,將導致違背因果律的矛盾結果,從而證明原命題的成立。

    本句旨在論證「自體」之不可得。
    透過分析事物必須依賴於其屬性(德)或假設的自體才能被稱說,進而推導出若無依託則無自體,揭示萬法依他而起的空性特質,符合論書中對名相成立條件的剖析。

    本段屬於論理辯論,旨在分析對手(或某種見解)在定義「不異性」(性質不不同)時所犯的邏輯錯誤。
    作者指出其過失已在先前的總結(總聚)中明確揭示,並要求讀者或對論者將此邏輯應用到「隨有」(隨其存在而有)的討論中進行深思。

    本句屬於論書的邏輯辨析部分。
    在《取因假設論》的體系中,討論對象(有法)的性質(異性)以及對該性質的處理(捨或不捨)時,應沿用前文已建立的邏輯推演與辨析框架,以維持論證的一致性。

    本段討論藥物或物質在不同個體、不同病況下的作用差異。
    強調同一種物質(如牛奶)在相續作用於身體時,其性質會隨對象的狀態而改變,對某些人是藥(止息),對某些人則是毒(發動因),用以論證因果作用中的條件性與差別性。

    本段屬於論理分析過程。
    作者先對三種假設(假名)的性質進行「異」(不同)與「不異」(相同)的邏輯推演,並指出其矛盾與過失。
    現在進入下一個論證階段,即討論將這些假設事物完全否定為「無」的觀點是否成立,旨在透過破除各種極端見解來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為論書中引入偈頌(gatha)的轉接語,旨在以詩歌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論義。

名相註解
  • 果性等分位:指在果報性質上處於平等、無差別的狀態。
  • 色:指物質現象、色法。
  • 一異性:指相同(一)與不同(異)的性質。
  • 自他性:指自我與他人的區分性質。
  • 有見有對性:指能見(主體)與被見(客體/對象)的對立性質。
  • 德:指事物的屬性、特徵或品質(梵語 Guṇa)。
  • 失:指邏輯上的漏洞、過失或錯誤。
  • 隨有:指隨其存在而產生的狀態或屬性。
  • 有法:指被觀察、被討論的對象或法相。
  • 辨:指辨析、論證,在論書中特指透過邏輯推導來釐清義理的過程。
  • 相續轉:指物質或心法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作用於身體或心靈的過程。
  • 差別性:指同一事物在不同條件下產生的不同性質或效果。
  • 發動因:指誘發疾病或症狀產生、加劇的直接原因。
  • 假設之事:指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名現象,非實有之體。
  • 異不異性:指事物之間「相同」或「不同」的性質屬性,是論理分析中用以判定實體與假名的關鍵。
  • 總撥無:指將所有假設的事物一概否定,認為其完全不存在的論斷。
  • 辨釋:詳細地辨析與解釋,以釐清義理。

論曰:於果性等分位之處取彼事已,而興言 說異彼無體,謂於色等說為因果、一異性、 自他性、有見有對性等。若言彼事異於此者, 此即便成非因果等。亦無自體,由無一事不 待於德於自體處可成言說。此不異性有二 種失,如前總聚已彰其過,於隨有處應可思 之。若於有法說無異性、捨不捨性,亦如前 辨。或此於身相續轉時有差別性,譬如牛 味於熱病者能為止息,復能於此為發動 因。已說三種假設之事異不異性所有過失, 總撥無者次當辨釋。頌曰:

21
白話直譯
如果不承認身體是真實存在,正確說法就沒有意義,邪見之人也不會有差別作用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否認身體是真實存在的,那麼正確的佛法教導就沒有意義,也不會有人持有錯誤的見解,更不會有各種不同的行為作用。
法義解析
  • 本段採取「歸謬法」論證。
    作者主張若完全否定「身」的實有性,則會導致邏輯矛盾:首先,若無實有之身,則對治顛倒見的「無倒說法」將失去對象而無益;其次,若無實有之身,則不存在能持有「邪見」的主體;最後,若無實有之身,則無法解釋世間各種差異化的行為與作用。
    此為透過否定「無實有」來推論「實有」的論證過程。

名相註解
  • 身:指個體的生命實體或身心組成。
  • 實有:指事物具有不依賴於他者的真實存在狀態。
  • 無倒說法:指消除顛倒妄想、揭示真實法性的正確教法。
  • 邪見:指與正法相違背的錯誤見解。
若不許身是實有,無倒說法應無益,
又復應無邪見人,亦無差別作用事。
22
白話直譯
論曰:如對身體執著顛倒地認為常、樂、我、淨,正確地說四念住法,若沒有身體,這些教法就失去作用。又如果不承認有相續,能治與所治就會產生差別。如對其他身體執為常,為了對治這種執著,才對其他身體說無常,這樣也會變得無用。如果沒有分位差別,說無常等法也就失去意義。又邪見之人說沒有施與受等,以及一切總聚的福德事,這樣就不算邪見;然而衣食等一切施物,都是總聚。就像有人說:風不能吹、河不流等。說沒有相續也不算邪見。但佛教並不承認那些風等有真實的業用,雖然有風吹等作用,卻不承認它們能向其他方向相續生起。如果沒有相續,就不會有這類邪見的事。如果沒有分位差別,當在一個色處斷除苦集二相時,邪見的差別也就不存在,因為色沒有區別。也就沒有差別作用的事。又如果不承認有總聚,對於毘訶羅、窣堵波等福德的差異,也都不存在。但因為有相續的不同,其福德也就有差別。如世尊告訴勇健長者說:「若有苾芻受食後,進入無量意定正念而住,這樣的福德差別也應該不存在。」如果不承認有分位差別,這些差別就不存在,業用的差別也就沒有了。雖然事物本身沒有差異,但力量不同,作用也就不同,這是大家都承認的。就像毒藥和其他物質混合時會致命,但也能用來治病。像這類情況,否定其存在都會有過失。如果有這麼多過失,為什麼不承認它們是真實存在的?這樣的主張不合理,因為有過失。那麼,什麼才是正確的呢?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就像對著身體產生錯覺的人,會把身體誤認為是永恆、快樂、有自我且清淨的;而正確看待身體,則是修行四念住法。如果根本沒有身體,那麼修行這些法就沒有意義了。。此外,如果不承認事物有連續的狀態,那麼治療的藥物與被治療的病症之間,就會變成完全不相干的兩種東西。。如果一個人對身體的其他部分執著地認為是永恆不變的,為了對治這種執著而對其說明身體其他部分是無常的,這樣做就沒有效果。。此外,如果沒有位階上的區別,那麼去講解無常之類的道理也沒有意義。。此外,即便持有邪見的人,如果他們說沒有施捨也沒有接受,或者討論關於累積福德的事項,這些言論本身並不應被視為邪見。。像衣服、食物等所有佈施的東西,全部都屬於總聚的範疇。。如果有人主張:風是不會吹的,或者河流是不會流動的。。說沒有相續(延續)這件事,也不是一種錯誤的見解。。然而佛教並不認可風等現象具有真實的業力作用。雖然我們能感覺到風在吹,但並不認可風能持續地向其他方向產生影響。。如果沒有連續不斷的相續狀態,就不會產生這類錯誤的見解。。如果沒有分位上的區別,在同一個色法處撥除苦與集的兩種相狀時,邪見的差異也就消失了,因為色法本身沒有區別。。在行為造作方面也沒有區別。。而且,如果承認沒有『總聚』這種概念,那麼在供養精舍或佛塔時所產生的福德差異,也就完全不存在了。。而且因為相續的狀態不同,所獲得的福報也就不同。。佛陀告訴勇健長者:「如果有位比丘在接受供養並用餐後,進入無量意定並保持正念,那麼之前所討論的那些福德差異就不再成立了。」。如果認為不存在分位的差異,那麼因為這種差異而產生的業力作用的不同,也就隨之不存在了。。雖然事物本身沒有區別,但其勢力有所不同,運用的功能也不同,這是大家共同認同的道理。。就像毒藥混合其他藥材,有時候會導致死亡,但有時候卻能用來治療疾病。。像這樣否定這類事情存在的人,在論理上都是有錯誤的。。如果真的有這麼多錯誤,為什麼不能承認它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呢?。這樣說不符合邏輯,因為其中有錯誤。。具體是指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與對象(身)的關係。
    指出凡夫對身體的執著源於「顛倒見」(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而修行「四念住」正是為了破除這種顛倒。
    論者強調,即便要破除執著,也必須以「身」作為觀察的對象,若否定身體的存在,則修行觀察身心的法門將失去實踐基礎。

    本句探討的是「相續」的概念。
    在論理推演中,若否定相續(即事物在時間上的連續性或關聯性),則「能治」(藥物/治療手段)與「所治」(疾病/對象)將失去關聯,導致治療行為在邏輯上無法成立,因為兩者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差別法。

    本句討論對治執著的邏輯。
    在分析身體(身)的無常時,若修行者僅對局部認同無常,而對其餘部分(餘身)仍持有恆常的錯覺,則單純針對該部分的無常說明無法根除整體對「常」的執著,導致對治法失效。

    本句在論述修行位階(分位)的重要性。
    若眾生在覺悟程度或心靈狀態上沒有差別(分位),則針對不同根機而設的教法(如無常法)將失去其導引與對治的實效。

    本句討論在特定論理分析中,對「施受」或「福德」的否定或討論,並不必然等同於在法義上被定義為「邪見」。
    這是在分析名相與實義的區分,旨在釐清何種見解真正構成遮蔽真理的邪見,而非僅僅是對特定行為(如施捨)的否定。

    本句在論述施物的性質。
    在《取因假設論》的分析框架中,「總聚」是指將多種組成部分或多個個體視為一個整體而產生的概念。
    此處說明衣食等施物並非單一不可分的實體,而是由多種因素或部分組合而成的總稱。

    此句為論著中的「假設」論證方式。
    透過舉出違背常識的極端例子(如風不吹、河不流),用以反駁對方的邏輯謬誤,證明其推論若成立,將導致與現實完全相悖的荒謬結論。

    本句處於論述因果與相續的辯論語境中。
    在分析心靈或業力的傳承時,討論「無相續」是否構成邪見(如斷見)。
    此處旨在釐清在特定論理推演下,否定某種形式的相續並不必然等同於落入斷滅的邪見。

    本段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如風)具有實體性作用的執著。
    在論述中,區分了「現象上的作用」(風吹)與「實體性的業用」。
    佛教認為現象是因緣和合的假名,並非由一個具有實體的「風」在主導其向各方的相續生起,以此論證萬法無實體。

    本句在論述心法或現象的連續性(相續)。
    若事物之間缺乏相續的因果聯繫或狀態延續,則無法建立起關於「恆常」或「實有」的錯誤認知,進而破除基於相續誤認而產生的邪見。

    此處在討論論述對象的細分(分位)。
    若不設定分位差別,在單一色法處若將苦與集的兩種相狀同時否定(撥無),則無法解釋為何會產生不同的邪見,因為基礎的色法是同一的,缺乏區分邪見類型的依據。

    本句在論述因果與業力的關係,強調在特定的法義分析中,其作業(造作)的性質或結果並無差異之分。

    本句採取歸謬論證法。
    在論述福德的產生時,若否定「總聚」(將多個部分整合為一個整體的功能),則無法解釋為何對不同規模或性質的建築(如精舍、佛塔)供養會產生福德多寡的差異。
    若無總聚,則僅剩碎片化的組成部分,無法構成一個能產生特定量級福德的整體對象。

    本句論述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論說因果時,強調不僅是種因的種類,其「相續」(即心念的持續狀態或時間上的連續性)若有所差異,最終產生的福德果報也會隨之而不同。

    本句旨在說明定慧修行的功德遠超於物質供養的福德。
    當修行者進入深層的禪定(無量意定)並維持正念時,其心靈轉化所產生的功德,使得先前對比的物質福德多寡(差別)變得微不足道或不再具有實質意義。

    此句採論理推演(歸謬法),旨在證明「分位」(不同層級或類別的區分)之必然性。
    若否定分位的差別,則無法解釋為何不同的業力會產生不同的結果(業用差別),從而推導出分位差別必須存在。

    本句討論在論理分析中,同一類事物(事)在本質上雖無差異,但在實際運作的強度(勢力)與具體功能(用)上存在區別。
    這是在分析因果或法相時,區分「體」與「用」的邏輯論證,旨在說明即便性質相同,其作用效能仍有差異,且此觀點為當時學界共識。

    本句以毒藥為喻,說明同一事物在不同條件(因緣)下會產生截然不同的結果。
    在論述因果與假設時,強調「藥」之性質並非絕對,而是取決於其調配方式與使用時機,以此論證法義中條件(緣)的重要性。

    本句屬於論議體裁,旨在透過邏輯分析指出對方的論點漏洞。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辯框架中,若對方試圖否定(撥無)已成立的因果關係或法相,則會陷入邏輯矛盾或違背實相,故稱之為「有過失」。

    此句出自《取因假設論》,屬於論述邏輯辯證的過程。
    作者透過反詰法,質詢對方在設定前提或推論時,若存在多項矛盾或過失,為何仍能主張該對象具有「實有」的性質。
    這是在探討名相與實體之間的邏輯關係,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駁論格式。
    在《取因假設論》的邏輯推演中,作者指出對方的論點在理路(理)上不能成立,且在論證過程中存在邏輯漏洞或名相上的錯誤(過失),故予以否定。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名相後,隨即對其內容進行詳細定義或分析,以導引後文的論證。

    此句為承接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格)的形式來闡述前文所述的論義或結論。
    在論書中,常用偈頌來總結核心要點,以便於記憶與傳誦。

名相註解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
  • 常樂我淨:指對生命本質的四種錯誤執著:恆常、快樂、擁有獨立自我、絕對清淨。
  • 四念住法:指四種正念的確立,分別是念身、念受、念心、念法,旨在透過觀察身心現象以破除我執。
  • 能治:指能夠治療疾病的藥物或方法,在此為能作之主體。
  • 所治:指被治療的疾病或對象,在此為受作用之客體。
  • 餘身:指身體中除目前分析對象之外的其他部分。
  • 常:恆常、不變,指對物質或精神現象之永恆性的錯誤認知。
  • 對治:佛教術語,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錯覺,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遷變不定,不恆久持續的性質。
  • 施受:指佈施的施予者與接受者。
  • 福事:指能產生福報的善行或事宜。
  • 實業用:指具有實體性質的、能主導產生結果的效用。
  • 色處:指色法所處的範圍或對象。
  • 苦集二相:指苦受與集(造成苦的原因)兩種法相。
  • 撥無:指透過論理分析將某種相狀否定或排除。
  • 作業:指身口意的造作行為,即佛教中所稱的「業」。
  • 毘訶羅:指僧眾居住的精舍、僧院。
  • 窣堵波:指佛塔,用以存放舍利或紀唸佛陀之建築。
  • 殊:不同、差異。
  • 苾芻:即比丘,佛教出家男弟子。
  • 無量意定:一種深沉且廣大的禪定狀態,心意識不再受限於有限的對象。
  • 正念:對當下覺知且不失唸的專注狀態。
  • 福德差別:指不同層級或數量供養所產生的功德差異。
  • 業用:指業力所產生的作用、功能或結果。
  • 事:指所討論的對象、法相或具體事物。
  • 勢力:指法之運作的強度、效能或影響力。
  • 共許:指共同承認、普遍認同的論點或共識。
  • 和餘物:指將藥物與其他成分混合調配,在醫藥語境中指藥劑的配伍。
  • 實物有:指具有獨立、不變、真實本質的實體存在(Svalaksana/Substance)。

論曰:如於身處顛倒說為常樂我淨,無倒為 說四念住法,若無身者應成無用。又若不許 有相續者,能治所治便成差別。如於餘身執 以為常,為對治彼便於餘身為說無常,此成 無用。復次若無分位差別者,說無常等法亦 為無用。又邪見人說無施無受等及諸總 聚所有福事,應非邪見;然衣食等所有施物 皆是總聚。如有說言:風不能吹、河不流等。言 無相續亦非邪見。然非佛教許彼風等有實 業用,雖有風吹等用,然而不許彼能向餘方 相續生起。若無相續,皆無如是邪見之事。若 無分位差別者,於一色處苦集二相撥無之 時,邪見差別應成非有,色無別故。亦無差別 作業之事。又若不許有總聚者,於毘訶羅、窣 堵波等福德差殊,應皆非有。又相續別故,其 福亦殊。如世尊告勇健長者曰:「若有苾芻受 食食已,入無量意定正念而住,於如是等福 德差別應成非有。」若不許有分位差別者此 差別故,業用差別亦成非有。事雖不殊,勢力 有異,其用亦別,是共許故。猶如毒藥和餘物 時便為害命,療病用故。如是等類,撥無其 事皆有過失。若有如是眾過失者,何不許彼 是實物有?此不應理,有過失故。何者是耶?頌 曰:

23
白話直譯
因為否定一性與異性,所以不是互相依賴因緣而成,自體也可以說明,因此一切境相只是從識中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排除了單一性質與不同性質的可能,所以這不是透過因果環環相扣而產生的;既然自體也可以被說明,因此這種像對象的幻象,僅僅是隨著意識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論理分析,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透過「遮」法(否定法)排除性質上的單一性或差異性,論證外境並非透過物質因果的遞進(展轉)而成立。
    最終導向「唯識」的結論:我們感知到的外在對象(似境)實際上是意識的投影,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名相註解
  • 一性異性:指單一的本質或截然不同的性質,此處用於分析法相的成立條件。
  • 似境:指看起來像真實外在對象,但實際上是意識所顯現的影像(非實有境)。
  • 識:指意識、心識,在此語境下強調意識對現象的塑造作用。
由遮一性異性故,非是展轉藉因成,
自體亦是可說故,似境唯從於識起。
24
白話直譯
論曰:因為色等是真實存在,彼此之間的一異性可以說明,但總聚等則不可說。如果是這樣,身體與其他身體怎麼能稱為不同?這是因為不是互為因緣。凡是事物,如果捨棄彼而心取此,就不能稱為取因假設,因為沒有以彼為因。然而身等之間彼此依存,若捨棄彼時意不執取此,這才稱為取因的假設。若捨棄色等而無其總聚,因此應知僅於自身一異之性是不可說,並非於一切皆然。然而分位差別,於異性等彼此互稱異說,這就是假名。若是如此,於色等處也不執取,故說為異性,應非實有。理應不如此,因為其自體是可說的,也是可得的體相別,並非對於其他事物不捨棄。然而這似境也是從識生起,對於其中一切境相,若離開識便無法知曉,所有自性也只是假設,因此並無過失。如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因為色法等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它們之間彼此不同的特性可以被說明;但如果把這些東西全部聚集在一起看待,那種所謂的「總體」就無法成立。。如果真是這樣,身體與其餘的部分為什麼能稱為不同的東西?這是因為它們彼此之間並不是互為條件而產生的。。凡是所有事物,如果捨棄了前者而心裡選擇後者,就不能稱為「取因假設」,因為並沒有把前者當作原因。。然而身體等法是互相依賴的,如果捨棄了前者,心就不會採取後者,這才叫做『取因』的假設。。如果捨棄色法等成分,就沒有所謂的總體聚集;所以應該知道,只有在針對單一事物的差異性質時無法言說,而不是指所有事物都如此。。然而因為位階與性質的差異,將性質不同者互稱為不同的說法,這其實只是暫時的假名設定。。如果真是這樣,在色法等對象上也不會產生執取,所以才說它們具有不同的性質,因此這些對象應該不是真實存在的。。道理不是這樣的。因為那個東西的本質是可以描述的,而且『可以得到』與『本質』是兩回事,並不是因為沒有捨棄其他東西才如此。。然而,這些看似真實的對象也是由意識產生的。對於所有這些對象的相狀,如果脫離了意識就無法感知;而所謂的自性也只是暫時的假設,所以這套論理沒有錯誤。。如果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實有」與「總聚(總合)」的邏輯關係。
    在setu-vāda(假設論)的分析框架中,個體的色法若被認定為實有,則其彼此之間的差異(異性)是可觀察且可說明的。
    然而,「總聚」是指將多個個體視為一個單一整體,這在邏輯上是一種假設性的建構,而非實體,因此結論是「總聚」不可說(不成立)。

    本句屬於論理分析,旨在探討「身」與「餘身」之關係。
    作者透過否定「互為因果」的關係,來論證兩者在定義或實體上的差異性,避免陷入同一或混淆的邏輯謬誤,符合毘曇論書對名相與因果關係的嚴密剖析。

    本句在論述「取因假設」的成立條件。
    在論著的邏輯中,若要成立「取因」的假設,必須將特定對象視為原因(因);若心念捨棄了該對象而轉向他物,則失去了「取彼為因」的前提,因此不能稱為取因假設。

    本句探討「取因」的邏輯假設。
    在論述身心或因果關係時,若兩者互為依待,則其中一方的缺失將導致另一方無法被成立或採取。
    此處旨在分析「取」這一動作如何依賴於特定的條件(因)而成立,是用於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說明一切皆是依條件而生的假設名相。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關於「總聚」(Aggregate/Collection)與「自事」(Particulars)的分析。
    論者旨在說明,所謂的總體(總聚)是依賴於個體成分(如色法等)而成立的。
    若將個體成分捨去,總體便不復存在。
    因此,不可言說的「異性」(差異性質)僅存在於對單一特定事物的分析中,而非將此屬性泛化至一切法。

    本句在論述名言的假立性質。
    說明當對象在分位(地位、性質)上存在差異時,為了區分而設定的「異說」或名稱,並不代表其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一種基於區別而建立的假名(假名量)。

    本句採取還論(reductio ad absurdum)的論證方式。
    若承認某種實體性,則在面對色法等不同性質的對象時,應無法產生對立的執取。
    既然現實中存在對不同性質的區分與不取,說明所謂的「實有」並不成立,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屬於論書中典型的破立論證。
    作者旨在反駁對方的邏輯,指出對象的「自體」(本質)與其「可得」(獲取/成立)在體相上是不同的。
    論證重點在於區分實體屬性與邏輯上的可得性,避免將兩者混淆而導致錯誤的推論。

    本段論述核心在於否定外境的獨立實體性。
    強調「境」與「識」的相依關係:對象的顯現依賴於意識的能知,若無意識,則無所謂的境相。
    進而指出所謂的「自性」(獨立不變的本質)僅是名詞上的假設,以此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證明其論證在邏輯上無誤。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旨在引入後續的偈頌(頌文)以作為論證或說明之依據。
    在論書體裁中,通常先以散文(論)分析,再以偈頌(頌)總結或引用。

名相註解
  • 異之性:指個體與個體之間相互區分、不相同的性質。
  • 互相因:指兩個法互為條件、互為因果的關係。
  • 互相待:指互為條件、互相依賴,不能獨立存在。
  • 取因:指採取某種條件作為原因的邏輯推論或假設。
  • 自事:指事物自身的特定屬性或單一的個體對象。
  • 假:指假名,指沒有自性實體,僅因緣而設定的名稱或概念。
  • 色等處:指色法(物質現象)等對象所在的處所或範疇。
  • 可得:在論理上能夠成立或被獲取的狀態。
  • 境相:對象所呈現的特徵或形態。

論曰:由於色等是實有故,更互相望一異之 性是可說故,其總聚等是不可說。若如是 者,身望餘身云何名異,此由非是更互相因。 凡諸事物若捨於彼而心取此者,斯則不名 取因假設,由不取彼以為因故。然於身等更 互相待,若捨彼時意不取此,此乃方名取因 假設。若捨色等無其總聚,是故應知但於自 事一異之性是不可說,非於一切。然分位差 別,於異性等更互名異說之為假。若如是 者,於色等處亦不取故說為異性,應非實 有。理不應爾,由彼自體是可說故,亦是可得 體相別故,非於餘事不棄捨故。然此似境亦 從識起,於彼所有一切境相,若離識者即不 能知,所有自性亦是假設,故無有過。如有頌 言:

25
白話直譯
「鬼、傍生、人、天,各隨其所應,雖同處而心異,故認為境非實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鬼、動物、人類和天人,各自根據自己的業力而生存。雖然處在同一個環境中,但心中感受不同,所以外在環境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境」的非實有性。
    透過不同眾生(四有)在同一空間中感知截然不同的現象,說明外境是隨心而現的投影,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實體,符合論書中破除對外境實有執著的邏輯。

名相註解
  • 傍生:指畜生道,即除人天外的動物類眾生。
  • 許境:指所認知的外部環境或對象。
  • 非實有:指事物沒有永恆、獨立、不變的本質,是依緣而起的幻象。
「鬼傍生人天,各隨其所應,
同處心異故,許境非實有。」
26
白話直譯
又總聚等並非真實存在的事物,因為既非有為也非無為性。一切諸法皆被有為、無為性所攝,這些總聚等並非有為之相。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像『總聚』這樣的概念並非真實存在的事物,因為它既不具備有為法的性質,也不具備無為法的性質。。所有的法都分為有為法和無為法這兩種性質,而這裡所討論的,並不具備有為法的特徵。。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總聚」(aggregate/collection)等概念性名相的實有執著。
    在論述中,若一個事物既不屬於「有為」(由因緣構成、有生滅之法),也不屬於「無為」(不造作、無生滅之法),則該事物在法性上是不成立的,僅是名言上的假設,而非實質存在。

    本句在論述法的總體分類。
    在set-up(假設論)的分析框架中,首先將一切法分為「有為」(由因緣構成、有生滅)與「無為」(不依因緣、無生滅)兩大類,隨後指出目前討論的對象並不屬於有為法的範疇,旨在透過排除法來界定特定法性的屬性。

    此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標誌著接下來將以詩節(偈頌)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論理。

名相註解
  • 無為:指不依因緣造作,無生滅之性質的法(如法性、涅槃)。
  • 攝:攝取、包含或歸納之意。

又總聚等非實物有,非是有為、無為性故。一 切諸法皆是有為、無為性攝,此且非是有為 之相。頌曰:

27
白話直譯
相應與不相應法皆非有為,若說是有為只是密意,於數取趣中也見有此說;若是無為則應不會壞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特徵不相應的事物並非有為法。如果說它是有為法,那是深奧的隱含之意,在討論數量的取趣法時也見到這樣的說法。。如果這是無為法,就應該不會毀壞。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有為法的定義與判定。
    在論述中,若事物之相不相應,則不能被定義為有為法。
    若在特定語境下仍稱其為有為,則屬於「密意」(隱含的深意),而非字面上的直接定義。
    這類論辯方式在分析「數取趣」(關於數量與取捨的邏輯)時亦有出現,旨在透過否定與限定來精確界定法相。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性質。
    在毘曇(論書)體系中,「無為法」是指不依因緣而生、不隨時間而變異的法。
    此處透過「不壞」這一特徵,用來反推或判定該對象是否屬於無為法,旨在區分有為法(遷變毀壞)與無為法(恆常不變)的界限。

名相註解
  • 數取趣:指在分析數量、取捨或邏輯推導過程中的特定法門或趨向。
相不相應非有為,若言有說是密意,
於數取趣亦見說;若是無為應不壞。
28
白話直譯
論曰:若是有為,應如識等有生、住等有為之相;但事實並非如此,於總聚等二微聚時相無邊,會有無窮過失。也不是假有的事物有這種情況,因為一事就會有無邊相。然而於現有假設的事物聚集等時,便有生滅可被認知。若說有人主張,確實有說總聚等具有有為之相。如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如果它是屬於有為法,那麼應該像意識那樣,具有生起、持續存在等有為法的特徵。。事實並非如此。在總聚與對等微聚的時相上,其實是無邊無際的,且存在著無窮的錯誤。。也不是假設的事物具有這樣的相狀,因為如果一件事情就具有無邊的相狀,(將導致邏輯矛盾)。。然而,當現有的假名設定之事物聚集在一起時,就能觀察到生滅的現象。。如果說有人在說話,且確實有這樣的言論,那麼這就是在描述像『總聚』這種有為法的特徵。。如果有偈頌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判定標準。
    在set-up(假設論)的邏輯中,判定一個事物是否為「有為法」,其核心在於是否具備「生、住、異、滅」等時間性的變異特徵。
    此處以「識」作為有為法的典型代表,用以對比或推論目標對象是否具備同樣的有為相。

    本句屬於《取因假設論》中對特定微聚(極小物質單位)組合邏輯的辯論。
    作者在此否定前述假設,指出若將「總聚」與「微聚」的時相(時間特徵或狀態)視為有限或特定形式,將導致邏輯上的無邊擴張,進而產生無窮的推論錯誤(過)。
    這是在透過歸謬法證明某種物質組成假設的不成立。

    本段屬於《取因假設論》的論證過程,旨在透過「歸謬法」討論事物的相狀。
    論者在此否定「假事」(假設的事物)能具有特定相狀的可能性,因為若單一事物能同時具備無邊的相狀,將違背事物的單一性與定義,導致論理上的不成立。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論著的邏輯中,單一的微細組成可能不顯現生滅,但當這些組成透過「假施設」(暫時的設定或組合)聚集形成一個整體(如個體或物質)時,便會產生可被認知、觀察到的生滅現象。

    本段屬於論理分析,探討「說」這一行為及其對象。
    在《取因假設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若認定存在某種言說,則該言說所指向的對象(如總聚)必須具備「有為法」的特徵(相),旨在透過邏輯推演來分析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入後續的偈頌(頌),旨在以簡練的詩節形式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論理分析。

名相註解
  • 生住:指有為法在時間軸上的過程,『生』為產生,『住』為維持狀態。
  • 微聚:指極小、不可再分的物質組成單位。
  • 時相:指事物在時間維度上的狀態或特徵。
  • 假事:在論理學(因明)中,指為了推論而設定的假設對象或假想的事物。
  • 相:事物的特徵、性質或顯現的狀態。
  • 有為之相:指由因緣造作而生的現象(有為法)所具備的特徵,通常包含生、住、異、滅的變易性質。

論曰:若是有為,應如識等有生住等有為之 相;此不如是,於總聚等二微聚時相乃無 邊,有無窮過。亦非假事有如是相,一事便 有無邊相故。然於現有假施設事聚集等時, 便有生滅可了知故。若言有說者,實有此言 說總聚等有為之相。如有頌曰:

29
白話直譯
「積聚終將消散,崇高必然墮落,聚合終究分離,有命皆歸於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積累的都會消散,崇高的地位必然墮落,相聚的人終將分離,有生命的都會死亡。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無常」的普遍真理。
    在《取因假設論》的邏輯框架下,透過觀察物質積聚、社會地位、人際關係及生命個體這四個層面,揭示一切有為法皆處於不斷變遷且最終毀滅的特質,旨在破除對世間現象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有命:指一切具有生命、受時間限制的眾生(有情)。
「積聚皆消散,崇高必墮落,
合會終別離,有命皆歸死。」
30
白話直譯
這是三謨訶等說有滅相,於毘訶羅等說有生相。雖有這些說法,皆是密意,於勝義中並無此等相。這些生等之相,世人皆知於假有中存在,正如其事而說法,這是為了順應離欲之因。雖非勝義,為順清淨,欲利益有情,故作此說。佛告諸苾芻:「若見女人與母相同者,應作母想。」如是等語皆是假說,豈知生等只是密意而非勝義?因於補嗢揭羅說有生等。如有一人出現於世間,能多所利益等。又說一切有情皆依食而住。又說我今衰老須有人侍奉,一切有情皆歸於死等,然而於人並無生等之事。如此只是分別總聚等並非有為法性。如果如此,應當承認這是無為法性。若是無為,則不應有滅壞,因為無為法本無滅壞。諸總聚等應當恆常存在,如同虛空等。但總聚等並不能成為真實之法,有為、無為皆不合理。難道世間在現實事物中,於一異性等有不可說之處嗎?有人這樣說:現見世人於衣物等,對絲縷等從未思考一異性等,卻都能共同進行買賣等事。世尊為了利益世間,善巧宣說,並未說其一性或異性。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指的是在三謨訶等處說明有滅掉的相狀,而在毘訶羅等處說明有產生的相狀。。雖然有這樣的說法,但這都是深奧的隱喻,在絕對的真理層面中,並沒有這樣的相狀。。這些生命現象,世人都知道是建立在假名上的暫時存在。佛陀依照這些實際情況來開示,是為了順應眾生脫離慾望的需求。。雖然這不是終極的真理,但因為它符合清淨的法義,且是為了對所有眾生有益,所以才這樣說。。佛陀告訴比丘們:如果你看到一個女人的樣子和自己的母親很像,就應該把她當作母親來看待。。這些話全部都是暫時的假設,難道不知道像「出生」之類的討論,其實是隱含深意的方便說法,而不是終極的真理嗎?。因為在補嗢揭羅這個地方,說到了有生之類(的法義)。。就像有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能夠給予眾多的人利益。。另外提到,所有的眾生都必須依賴食物和住所才能生存。。又說:我現在年老了,需要有人在旁照顧;所有有情眾生最終都走向死亡,但並非在人身上有生之等事。。就這樣,並且分析說明像「總聚」這類名相,並不具備有為法的性質。。如果真是這樣,就應該承認這具有無為的性質。。如果這是無為法,就不應該毀壞或滅失,因為無為法的特性就是沒有毀壞與滅失。。所有的總聚(聚合體)應該是恆常存在的,就像虛空一樣。。並非透過總聚等方式就能構成真實的事物,無論是有為法或無為法,這樣解釋都不符合道理。。在世間的現實情況中,同一處竟然存在著性質截然不同的特徵,這難道不是不可思議、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嗎?。就像這樣:現在的人在買賣衣服或絲線時,不會去思考這些東西在本質上是否有差異,就直接進行交易了。。佛陀為了讓世人們獲益,才使用方便的法門來解釋,並沒有說這些性質是相同還是不同的。。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不同情境或對象(如三謨訶與毘訶羅)中,對「滅相」(消失、終結)與「生相」(產生、起始)的區分說明,屬於論書中對特定法相或條件的分析。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在論述中為了方便對治或說明而採用的假設性描述(密意),並不代表在究竟真實的理體(勝義)中存在該種實體相狀,以防止修行者對權宜之說產生執著。

    本句說明佛法教導的權宜性。
    所謂「生等相」是指眾生對生命現象的認知,這些認知在實相中並不存在,僅在「假名」(假處)中成立。
    佛陀並非肯定這些假相,而是為了引導眾生離欲,才採取隨順世俗認知的方式來演說法門,此為方便法門之運用。

    此句說明佛教在教法傳達上的「權宜」與「方便」之用。
    在論述中,某些描述雖非絕對的勝義諦(終極真理),但只要能引導修行者趨向清淨、對眾生產生實質利益,即可作為有效的教導手段。

    本句出自《取因假設論》,旨在討論心意識如何基於外在相貌的相似性而產生「假設」的認定(想)。
    此處說明心在面對相似對象時,會將其歸類為特定對象(如母親)的認知過程,是用於分析「想」之生起機制的實例。

    本句旨在區分「假說」與「勝義」。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證體系中,為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論者先建立一套假設性的論述(假說),用以引導對象進入正確的認知路徑。
    文中提到的「生」等名相,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並不成立,僅在密意(隱含的方便導向)中作為破除執著的工具,不可將其誤認為最終的真理。

    本句為論述某種法義之出處或依據,指出在補嗢揭羅地曾論述關於「生」等相關的因緣或法相。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理體系中,此處旨在對比或引用特定地點的教法內容以支持其論點。

    此處為論書中的假設性比喻,旨在透過「一人能利益眾多」的設定,進而推導或論證關於因果、業力或特定法義的邏輯關係。

    本句旨在說明有情眾生在生存上的物質依賴性,強調生命維持的基本條件(食與住),通常用於論證生存的因緣或分析眾生對物質世界的執著與依賴。

    此句探討生命之無常與衰老。
    透過對自身衰老需供養的觀察,推演至一切有情眾生皆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歸死),以此揭示色身之不恆常,並對「生」與「死」的等量或性質進行論辯。

    本句處於《取因假設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透過辨析,證明「總聚」(Samuccaya)等概念僅是名言上的假設,而非真正具有因果生滅特性的「有為法」。
    這是在區分實有與假名,以破除對集合概念的實體執著。

    此句為論議中的推論過程。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辯邏輯中,若前述前提成立,則導向的結論必須承認該對象屬於「無為法」的範疇。
    無為法指不受業力牽引、不生不滅、非因緣和合而產生的法。

    此句採取論理推演(歸謬法),旨在分析法之性質。
    在部派佛教(毘曇)的定義中,「無為法」是指不依賴因緣而生、因此不具有生滅變異特性的法。
    若某法被定義為無為,則其必然不具備「滅」與「壞」的屬性。
    此處是用來判定對象究竟是屬於「有為」還是「無為」的邏輯判準。

    本句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證脈絡中,探討關於「總聚」(aggregate/collection)的性質。
    此處以「虛空」為喻,旨在說明某種假設性的總體狀態在邏輯或法相上具有恆常不變的特質,用以對比或推導個體成分的生滅,是典型的論書分析法。

    本句屬於論理分析,旨在否定透過「總聚」(將部分聚集而成的整體)來定義或構成「實事」(具有自性的實體)的可能性。
    在論著的分析框架下,無論是依賴因緣產生的「有為法」,或是不依賴因緣的「無為法」,若採取總聚的邏輯來推論實體,在理路上的推演均無法成立。

    本句屬於《取因假設論》中對現象與性質之邏輯推演。
    旨在探討在同一處所(處)中,若能同時存在性質相異(異性)的狀態,這在邏輯上或實相上是否屬於不可思議或不可言說的範疇,用以分析事物的自相與共相。

    本句旨在透過世俗買賣的例子,說明人們在面對現象(如衣服、絲縷)時,習慣於名稱與功能的共相而操作,而忽略了其組成成分或本質上的異相(異性)。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證框架中,這是用來對比「對法執著」與「對名相假設」的認知偏差,說明眾生如何因不思量實相而陷入虛妄的認定。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採取「方便法門」的原則。
    在《取因假設論》的論證脈絡中,強調佛陀的教法是為了引導眾生脫離苦海,而非陷入對「一性」(單一本性)或「異性」(不同性質)等形而上學的定義爭論中,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詩律)的形式,對前文所述的論義進行概括或精煉的闡述。

名相註解
  • 三謨訶:此處指特定的名相或對象,依論書語境為分析對象。
  • 滅相:事物消失、滅盡的狀態或相狀。
  • 生相:事物產生、起始的狀態或相狀。
  • 勝義:勝義諦,指究竟真實的理體,超越一切語言文字與概念相狀的絕對真理。
  • 生等相:指生命及其種種特徵、相狀。
  • 假處:指假名、暫時的設定或虛構的處所,非實相。
  • 隨順:指依照對象的根機、習氣或現狀而採取相應的教導方式。
  • 離欲:指脫離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是解脫痛苦的核心路徑。
  • 清淨:指心靈或法義脫離煩惱與汙染的狀態。
  • 有情:指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且在六道中輪迴的眾生。
  • 狀:相貌、外形特徵。
  • 想:心將對象認定為某種特定名稱或性質的認知功能(Saṃjñā)。
  • 假說:為了論證目的而暫時設定的假設,非最終真理。
  • 有生:指關於生命誕生、生存或有情眾生生起的法義。
  • 利益:指給予他人物質上的幫助或精神上的導引,使其獲益。
  • 食住:指維持生命最基本的物質需求,包括飲食與居住環境。
  • 歸死:趨向死亡,指生命必然走向終結的無常狀態。
  • 有為性:指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異特性的性質(Samskrta-svabhava)。
  • 無為性:指法之無為特質,即不因條件(因緣)而生滅的性質。
  • 滅壞:指法在時間流逝中產生的毀損或消失,是有為法的特徵。
  • 常住:指恆常存在,不隨時間而毀壞或改變。
  • 虛空:指無限廣大且無礙的空間,在佛學論述中常作比喻,象徵不生不滅或無著的狀態。
  • 現事:指目前顯現的現象或實際發生的事物。
  • 處:指空間上的位置或特定的法處。
  • 不可說:指無法用語言邏輯來解釋或描述,亦可指邏輯上的不可能。
  • 思量:指在心中對對象進行分析、思考與推論。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者。
  • 方便:佛教術語,指為了適應眾生的根機,而採取臨時、權宜的教化手段,以達到最終的覺悟目的。

此謂三謨訶等說有滅相,於毘訶羅等說有 生相。雖有此說,皆是密意,非於勝義有如是 相。此生等相,世人皆知於假處有,即如其 事而為說法,此由隨順離欲事故。雖非勝義, 順清淨故,為欲利益諸有情故,作如是說。佛 告諸苾芻:「若見女人與母狀同者,應為母想。」 如是等言皆是假說,寧知生等是密意說非 勝義耶?於補嗢揭羅說有生等故。如有一人 出現世間能多利益等。又說一切有情皆依 食住。又說吾今衰老須供侍人,一切有情皆 歸死等,然非於人有生等事。如是且辨於 總聚等非有為性。若爾,應許是無為性。若是 無為,應不滅壞,由無為法無滅壞故。諸總 聚等應是常住,如虛空等。非總聚等可成 實事,有為、無為皆不應理。豈復世間於現事 處一異性等有不可說耶?有如是說:現見世 人於衣等處,於絲縷等不曾思量一異性等, 而皆共為賣買等事。世尊為欲利益世間,方 便宣說,亦不言其一性異性。頌曰:

31
白話直譯
世尊欲令眾生斷除煩惱,隨順世間可思之事,不說一性或異性,善巧說法教化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為了讓眾生斷除煩惱,會順應世間人們能理解的思考方式,不直接討論是單一性質還是不同性質,而是使用方便的教法來教化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採用的「方便法門」。
    為了對治眾生的煩惱,佛陀不會直接陷入深奧的本質論(如一性或異性的形而上爭論),而是根據眾生的認知能力(可思事),採取適當的對稱或比喻,以達到斷除煩惱的實踐目的。

名相註解
  • 可思事:指在世間常識或認知範圍內可以思考、理解的事物。
  • 一性及異性:指關於事物本質是單一(一性)還是差異(異性)的哲學討論,此處指佛陀避開僵化的名相爭論。
世尊欲令斷煩惱,同彼世間可思事,
不言一性及異性,方便說法化眾生。
32
白話直譯
論曰:諸佛世尊不破壞世間,對於世間本有且難以思議之事,隨眾生意樂差別之性,在被煩惱纏縛的隨眠位中,為斷除煩惱而宣說法要。佛告諸苾芻:「你們不要像世人一樣作無益的思慮。我所說能知能見一切有漏,並非不知不見。乃至如理作意,並非不如理。」應當明白,如理作意是斷除煩惱的正因,不如理思惟會生起眾多痛苦。應當捨棄邪思,順從正念。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諸位佛與世尊並不會毀壞這個世界。他們擁有超越常人難以想像的特質,能根據眾生不同的心念傾向與本性,針對那些被煩惱束縛、潛伏在深處的習氣,為了幫助眾生斷除這些煩惱,而宣說核心的法要。。佛陀告訴比丘們:「你們不要像世俗的人那樣,去做那些沒有益處的思考。」。我所說的是:能夠知道並觀察到所有有漏的煩惱已經盡除,而不是說完全不知道或看不見。。直到能夠正確地思考,而不是錯誤地思考。。應該知道,按照道理去思考是消除煩惱的正確原因,若思考不符合道理,則會產生種種痛苦。。應該除去錯誤的思考,並依照正確的覺察來修行。。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佛陀教化眾生的機理。
    佛陀雖處於超越世間的覺悟狀態,但並不脫離或毀壞世間,而是利用「難思」的神通與智慧,觀察眾生各異的「意樂」(心理傾向)與「隨眠」(潛在的煩惱種子),採取對機的教法,旨在根除眾生深層的煩惱束縛。

    本句旨在提醒修行者應區分「正思惟」與「無益思慮」。
    在論書語境中,強調應捨棄對世俗名利、執著或無意義的揣測,將心意識轉向對因果、法義的正向觀察,以避免心念被雜染而妨礙解脫。

    本句在論述對「有漏」法之認知。
    強調修行者在證悟後,並非陷入一種對現象完全無知的狀態(非不知見),而是具備一種能清晰覺知、確認所有有漏之法(即受煩惱牽引的現象)已然盡除的智慧能力。

    本句強調在論證或修行過程中,心念的導向(作意)必須符合法理(如理),而非違背法理(不如理),這是獲知正確見解的前提。

    本句強調「作意」(心念的定向)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在瑜伽行派(瑜伽部)的體系中,如理作意是指將心念導向正確的法義,是斷除煩惱的必要條件;反之,錯誤的認知定向則會強化執著,導致痛苦。

    本句強調心意識的轉化,要求修行者主動摒棄導致煩惱與誤導的「邪思」(錯誤認知),並將心念導向「正念」(正確的覺知與專注),以達成心靈的清淨與智慧的開啟。

    此處為論書中的過渡句,標誌著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難思事:指佛陀之神通、智慧及教化手段,超越凡夫之邏輯與想像。
  • 意樂:指眾生內在的心理傾向、好惡或願望。
  • 隨眠:指潛伏在心意識深處、尚未顯現但隨時準備啟動的煩惱習氣(Anusaya)。
  • 無益思慮:指不導向解脫、不能斷除煩惱的雜念或世俗思考。
  • 有漏:指有煩惱、有缺陷的狀態,指隨業力流轉、未斷除煩惱的法。
  • 盡:指消除、斷除或達到終結。
  • 不如理:指違背法理、不符合事實真相的思考或認知狀態。
  • 正因:能導向正確結果的必然原因。
  • 煩惱:使心染污、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
  • 邪思:指違背正法、導致痛苦或執著的錯誤思考與妄想。

論曰:諸佛世尊不壞世間,如其所有離難思 事,於諸眾生隨其意樂差別之性,於被纏迫 隨眠位中,為欲斷彼諸煩惱故,宣說法要。佛 告諸苾芻:「汝等勿同世人作無益思慮。我說 能知能見盡諸有漏,非不知見。乃至如理作 意,非不如理。」如是應知,如理作意是斷煩惱 之正因也,不如理思能生眾苦。當遣邪思,宜 順正念。頌曰:

33
白話直譯
一切義理皆由此為本,善巧方便極為難得,色身與生命剎那不停,智者應當及時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真理都源自於這個根本,雖然這是一種方便的教法,但能遇到它卻非常困難。人的肉身生命每一刻都在流逝,沒有片刻停留,聰明的人應該趕快修行學習。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修行之緊迫性。
    首先指出所有法義的成就皆依於根本因緣,說明基礎的重要性。
    接著提到「方便」雖是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簡易路徑,但能獲得正確導師或法門的機緣極其稀有。
    最後以色身無常警示修行者,應在生命流逝前迅速精進修習。

名相註解
  • 義:在此指法義、真理或事物的本質。
  • 色命:指物質身體的壽命,即肉身生命。
一切義成由此本,易為方便極難遇,
色命須臾不暫停,智者宜應速修習。

取因假設論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