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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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起信論

T32n1667_002
1

大乘起信論卷下

2

馬鳴菩薩造

3

大周于闐三藏實叉難陀 奉 制譯

4
白話直譯
對治邪執的方法是,一切邪執都依賴我見而生起,若能遠離我見,就不會有邪執。我見有兩種:一是人我見,二是法我見。人我見,依凡夫所說有五種:第一,如經中所說,如來法身究竟寂滅猶如虛空,凡夫聽聞後不明白其義理,就執著如來自性與虛空一樣,常恆遍在。為了破除這種執著,說明虛空的形相只是分別心所立,實際上不可得,是因為有見、有對待於諸色法,才以心分別稱為虛空。色法既然只是妄心分別而有,應當知道虛空也沒有自體,一切境界形相都只是妄心分別所現。若能遠離妄心,則境界形相也就滅盡,唯有真如心無所不遍。這才是如來自性如虛空的義理,並不是說如虛空是常、是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對治錯誤的執著,必須明白所有邪執都是基於「我見」而產生的;只要能擺脫對「我」的執著,就不會有任何邪執。。對「我」的執著分為兩種:一種是對個體身心的執著(人我見),另一種是對現象世界的執著(法我見)。。關於對「我」與「他人」的執著(人我見),根據凡夫的理解分為五種:第一種是,雖然經典說如來的法身在最終寂滅狀態下就像虛空一樣,但一般人聽了後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反而誤以為如來的本性就真的像虛空那樣,永遠存在且遍佈 everywhere。。為了消除那種執著,要說明虛空的相貌僅僅是心靈的分別認定,實際上並不存在實體;是因為看到物質色法之間的對立與間隙,心才將其分別定義為虛空。。既然物質現象只是妄想心的分別產物,就應該知道虛空也沒有實體,所有感知到的境界相狀,全部都是妄心所分別出來的。。如果能脫離虛妄的心,外在環境的種種相狀就會消失,只剩下遍佈 everywhere 的真如心。。這裡說的「如」,是指自性的狀態像虛空一樣,而不是說像虛空一樣的性質是一種永恆不變的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邪執的根源在於「我見」。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所有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邪執)皆源於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定。
    因此,破除我見是消除一切法執與邪見的根本途徑。

    此處分析眾生對「我」的錯誤認知(我見)。
    「人我見」是指將五蘊構成的個體誤認為恆常不變的自我;「法我見」則是將外部世界的物質、現象(法)誤認為是自我的延伸或具有實體性。
    這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執著。

    本段討論「人我見」的誤區。
    作者指出,當經典以「虛空」比喻法身的寂滅(無相、無礙)時,凡夫容易將「比喻」誤認為「實相」,從而陷入「常見」的誤區,將如來法身實體化為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這正是對法身義理的錯誤執著。

    本段旨在破除對「虛空」之實有的執著。
    在《大乘起信論》的論理框架中,虛空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於「色法」的對待而產生的心識分別。
    透過揭示虛空相的「不可得」性,引導修行者從對現象的執著轉向對空性的體認。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色)與空間(虛空)的實體執著。
    依據《大乘起信論》的義理,外在境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內在的妄心透過分別作用而顯現。
    若能體悟到「色」是妄心分別,則能推論出連看似無礙的「虛空」亦無自性實體,進而體認到一切境相皆是心造。

    本句闡述「心境互依」的理路。
    當修行者除去主觀的妄想分別心(妄心)時,由妄心所投射出的客觀對象(境界相)隨之消滅,從而顯現出本具的、無處不在的真如本性。

    本句旨在釐清「如」的義理。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如」是指心真如的體性,其特質是空寂、無礙,如同虛空。
    作者強調這種「如」是一種性質的比喻(如虛空義),用以破除對「常有」的執著,避免將真如誤解為一種實有且恆常的物質或實體,從而維持中道,不落入常見二邊。

名相註解
  • 對治:指針對特定的病症或煩惱,採取相應的對策予以消除。
  • 邪執:錯誤的執著,指對非真理的法或對虛妄之相產生強烈的執取。
  • 我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有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我」存在。
  • 人我見:執著於個體身心(五蘊)為恆常之我的見解。
  • 法我見:執著於外部現象、物質(法)為我或具有實體性的見解。
  • 法身:佛的真身,指真如法性,超越形相且遍及法界。
  • 究竟寂滅:達到最終的、完全熄滅一切煩惱與妄想的狀態。
  • 虛空:在此處作為比喻,用以形容法身的無相與無礙,而非指物理空間。
  • 彼執:指對虛空具有實體性的錯誤執著。
  • 分別: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認定的功能。
  • 實不可得:指在實相中找不到獨立、恆常的實體。
  • 對待: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相對而存在的關係,此處指虛空與色法(物質)的相對關係。
  • 色:指物質現象、有形之法。
  • 妄心:指未覺悟、處於無明狀態而產生錯覺與執著的心。
  • 境相:指心外所感知的各種環境、對象及其呈現的相狀。
  • 境界相:心意識所對待的外在環境及其呈現的種種現象相狀。
  • 真如心:不生不滅、離妄執的絕對真理本性,亦即佛性。
  • 如:指真如,指萬法本然的狀態,不生不滅,離於妄想。
  • 虛空義:以虛空的廣大、空寂、無著作為比喻,說明真如之體性。
  • 常是有:指恆常存在的實體,此處為否定對真如的誤解,防止落入常見執著。

對治邪執者,一切邪執莫不皆依我見而 起,若離我見則無邪執。我見有二種,一人我 見、二法我見。人我見者,依諸凡夫說有五種: 一者如經中說,如來法身究竟寂滅猶如虛 空,凡愚聞之不解其義,則執如來性同於虛 空常恒遍有。為除彼執,明虛空相唯是分別 實不可得,有見有對待於諸色,以心分別說 名虛空。色既唯是妄心分別,當知虛空亦無 有體,一切境相唯是妄心之所分別。若離妄 心即境界相滅,唯真如心無所不遍。此是如 來自性如虛空義,非謂如空是常是有。

5
白話直譯
第二,如經中所說,一切世間法皆究竟空,乃至涅槃真如法也究竟空,本性本來如此,遠離一切形相。凡夫聽聞後不明白其義理,就執著涅槃真如法只是空無一物。為了破除此執,說明真如法身自體並非空無,因為具足無量性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就像經書裡說的,世間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的,甚至連涅槃和真如法也是畢竟空,其本性就是這樣脫離所有相狀的。。普通愚笨的人聽到後不理解其中的含義,就執著地認為涅槃和真如法只是空無一物。。為了消除那種執著,說明真如法身的本體並非空無,而是具足無量且恆常的功德。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大乘佛教的「空性」觀,強調不僅是現象界的世法,連同解脫境界(涅槃)與絕對真理(真如)在究極義上亦是空,旨在破除對「真如」或「涅槃」產生實體化的執著,體現「真空」之義。

    本句指出凡夫在面對「空性」教理時常落入的誤區:將「空」誤解為「斷滅空」或「無所有」,而未能領悟真如法中「空」與「不空」的圓融義理,此即為偏執。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偏見(即將空誤認為斷滅或虛無的執著)。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真如不僅是空,更是具足一切功德的「真空妙有」,強調法身自體具有圓滿的性功德,而非單純的否定。

名相註解
  • 世法:指世間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
  • 畢竟空:指事物在究極義理上完全沒有實體,非暫時或部分之空。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境界。
  • 真如法:指事物的真實本質,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真理。
  • 離一切相:指超越一切形式、特徵與對立的分別心。
  • 凡愚:指未覺悟、被煩惱遮蔽的普通眾生。
  • 空無物:指一種極端的虛無觀,將空性誤認為完全沒有任何存在(斷滅見)。
  • 真如法身:指宇宙絕對真理的本體,亦即佛的法身。
  • 不空:指非虛無、非斷滅,強調真如本體具備實質的功德與自性。
  • 性功德:指真如本體自備的、不依賴外在條件而恆常存在的圓滿功德。

二者 如經中說,一切世法皆畢竟空,乃至涅槃真 如法亦畢竟空,本性如是離一切相。凡愚聞 之不解其義,即執涅槃真如法唯空無物。為 除彼執,明真如法身自體不空,具足無量性 功德故。

6
白話直譯
第三,如經中所說,如來藏具足一切諸種性功德,既不增也不減。凡夫聽聞後不明白其義理,就執著如來藏有色法與心法自相差別。為了破除此執,說明真如本來沒有染法差別,建立無邊功德相,並非染污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正如經中所說,如來藏具備了所有本有的功德,這些功德不會增加也不會減少。。一般愚笨的人聽到後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就執著地認為如來藏與物質(色法)、精神(心法)在自相上是有區別的。。為了消除這種執著,說明真如本性中沒有染汙法的差異,因此設定有無邊功德的相貌,而這並非染汙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如來藏(佛性)的本質。
    如來藏包含一切覺悟的功德,這些功德是本自具足的,並非透過修行而後天增加,亦不會因客塵煩惱的遮蔽而真正減少,強調佛性的恆常與圓滿。

    本句指出凡夫在理解「如來藏」時常落入的誤區:將如來藏視為一種與色法、心法截然不同的獨立實體。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如來藏並非獨立於現象界的另一個物質或精神實體,而應從不二的視角理解,若執著於自相差別,則落入實有見或二元對立的偏見。

    本句旨在破除將「功德」視為一種後天修得、具有染汙性質的執著。
    論著強調真如之體本自清淨,其所顯現的「無邊功德相」是真如本然的屬性,而非由染汙因緣所造,藉此區分「真功德」與「世俗功德」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如來藏:指眾生心中含藏的佛性,是覺悟的潛能與本質。
  • 色心法:色法指物質現象,心法指精神意識現象。
  • 自相差別:指事物本身特質上的區別,此處指誤以為如來藏與色心法是兩種不同的本質。
  • 真如:絕對真理,萬法之本體,不生不滅且本自清淨。
  • 染法:被煩惱、業力所染汙的法,指有漏的現象世界。
  • 功德相:真如本體所具足的圓滿特質,在此指非由修行而得的本然功德。

三者如經中說,如來藏具足一切諸性功德 不增不減。凡愚聞已不解其義,則執如來藏 有色心法自相差別。為除此執,明以真如本 無染法差別,立有無邊功德相,非是染相。

7
白話直譯
第四,如經中所說,一切世間雜染法,皆依如來藏而生起,一切法不離真如。凡夫聽聞後不明白其義理,就認為如來藏具足一切世間染法。為了破除此執,說明如來藏本來就具足超過恆河沙數的清淨功德,與真如無異;而恆沙數的煩惱染法只是妄有,本無自性,從無始以來從未與如來藏相應。如果說如來藏與染法相應,能令證悟者息滅妄染,這是不可能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是,正如經中記載的,世間所有被汙染的現象都是由如來藏所生起的,而所有現象在本質上與真如沒有區別。。一般缺乏智慧的人聽到後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就以為如來藏裡麵包含了世間所有被汙染的雜質。。為了消除這種執著,要說明:如來藏從根本就具備數量多得像恆河沙一樣的清淨功德,這與真如是一樣的;而那些數量同樣繁多的煩惱染汙之法,僅僅是虛妄產生的,本來沒有實體,從無始以來就沒有任何時刻與如來藏結合在一起。。如果如來藏與汙染法結合,能讓修行者證悟並消除妄想汙染,這是不可能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大乘起信論》的核心觀點:現象界的雜染(迷)與真如的清淨(悟)具有不二關係。
    雜染法雖在現象上顯現,但其依止的本體是如來藏,因此在體性上,一切法即是真如,並無別異。

    此處討論如來藏與染法之關係。
    凡夫因執著於表象,誤以為如來藏(佛性)本身包含或被染汙,而未能領悟如來藏雖在染法之中,但其本性不染的真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如來藏」可能被染汙的錯誤執著。
    論著強調如來藏(佛性)的絕對清淨性:其功德與真如無異,且煩惱雖多,但僅是客塵般的妄有,並非如來藏的本質。
    因此,清淨的如來藏與染汙的煩惱在體性上完全不相應,以此確立「本覺」不染的義理。

    本句旨在論證如來藏的清淨性。
    如來藏(真如)本自清淨,不與汙染法(客塵)真正相應。
    若認為如來藏必須與染法結合才能達到息滅汙染的證悟,則違背了真如不染的本質,因此結論是「無有是處」(不存在這種情況)。

名相註解
  • 雜染法:指被煩惱、業力所汙染的世間現象與心法。
  • 恆沙數: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源自恆河中的沙粒。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或實體。
  • 相應:指兩種狀態或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存在或相互作用。
  • 證會:指修行者透過實踐而證得、契合真理的狀態。
  • 息妄染:指消除由妄想所引起的汙染。

四 者如經中說,一切世間諸雜染法,皆依如來 藏起,一切法不異真如。凡愚聞之不解其義, 則謂如來藏具有一切世間染法。為除此執, 明如來藏從本具有過恒沙數清淨功德不異 真如,過恒沙數煩惱染法唯是妄有本無自 性,從無始來未曾暫與如來藏相應。若如來 藏染法相應而令證會息妄染者,無有是 處。

8
白話直譯
第五,如經中所說,依如來藏而有生死,得涅槃。凡夫聽聞後不明白其義理,就認為依如來藏生死有開始,因為見有開始,又認為涅槃有終盡。為了破除此執,說明如來藏沒有初始,無明依之而生死無始。如果說三界之外還有眾生最初生起,這是外道經典中的說法,並非佛教所說。因為如來藏沒有終盡,證得此理就能永斷生死種子,得涅槃也無終盡。依人我見而生起四種見解,因此在此安立那四種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點正如經中所說的,正是因為有如來藏,才會產生生死輪迴,而最終也能透過它達到涅槃解脫。。普通人聽到這些話如果不理解其中的深意,就會誤以為:因為有了如來藏,所以生死纔有了開始;既然認為生死有開始,就進而認為涅槃也會有結束的時候。。為了消除這種執著,要說明如來藏沒有開始的期限,而無明依附於此,導致生死輪迴沒有 beginning。。如果說在三界之外還有眾生開始產生,這不是佛教的教義,而是外道經典裡的說法。。因為如來藏本身沒有終結,所以能證悟並永久斷除生死的根源,在進入涅槃後也同樣沒有終結。。因為有了對「人」與「我」的執著見解,才產生了四種錯誤的見解;所以在此處設定這四種見解來進行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如來藏作為一切眾生覺悟之基礎的雙重作用:一方面,如來藏在迷染中顯現為生死的依據(無明遮蔽);另一方面,它又是成就覺悟、證得涅槃的根本基盤。
    強調生死與涅槃皆不離如來藏之體。

    本句旨在破除對「如來藏」的常見誤解。
    凡夫易將如來藏視為一種實有的、有時間起點的實體,從而陷入「有始必有終」的物質性邏輯,將涅槃誤認為是時間上的終結而非超越生死的覺悟狀態。
    論師在此強調如來藏並非生死的因果起點,而是一種恆常的本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如來藏」有時間起點的執著。
    論著強調如來藏(真如)本性恆常,並非在某個時間點才產生。
    而眾生之所以陷入無始的生死輪迴,是因為無明(妄心)依附於如來藏而生起,而非如來藏本身有始有終。

    本句旨在區分佛教與外道的宇宙觀。
    佛教認為眾生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輪迴,不存在超越三界之外另有獨立的眾生起始點。
    若主張三界外有眾生始起,則落入外道之定見,違背佛教對生命輪迴與法界實相的認知。

    本句論述如來藏(佛性)的恆常性如何導向永恆的解脫。
    由於如來藏本身不生不滅、無有後際,修行者依此本質證悟,能徹底根除生死輪迴的種子(習氣),使所證的涅槃狀態同樣具有永恆性,而非暫時的滅盡。

    本句解釋錯誤見解的產生根源。
    在《大乘起信論》的論述脈絡中,所有對法執著的錯誤認知(四見)皆源於對「人」與「我」的根本誤認。
    論者透過分析這種因果關係,將這四種見解(通常指常見、斷見、邊見、以及對法執著的見)安立出來,以便後續進行破除與導正。

名相註解
  • 生死:指眾生在迷妄中不斷輪迴於六道、受苦受難的狀態。
  • 初際:指最初的界限或起始時間。
  • 無明:指對真理的遮蔽與不覺,是導致輪迴生死的根本原因。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受生的全部範圍。
  • 外道:指不信因果、不信輪迴或不依循佛法修行而自立宗派的教派。
  • 無後際:指沒有終結、沒有盡頭,表示恆常不變。
  • 生死種子:指導致眾生在六道中輪迴轉世的根本業力與煩惱種子。
  • 安立:在論理推導中,為了說明或對治而設定特定的概念或框架。

五者如經中說,依如來藏有生死得涅槃。凡 愚聞之不知其義,則謂依如來藏生死有始, 以見始故復謂涅槃有其終盡。為除此執,明 如來藏無有初際,無明依之生死無始。若言 三界外更有眾生始起者,是外道經中說,非 是佛教。以如來藏無有後際,證此永斷生死 種子,得於涅槃亦無後際。依人我見四種見 生,是故於此安立彼四。

9
白話直譯
法我見,是因為二乘根器鈍劣,世尊只為他們說人無我。這些人便對五蘊的生滅執著不捨,因為畏懼生死而妄取涅槃。為了破除此執,說明五蘊法本性不生,既然不生也就沒有滅,沒有滅所以本來就是涅槃。若能徹底遠離分別執著,就會明白一切染法與淨法都是相對而立。因此應當知道,一切諸法從本以來,既非色也非心,既非智也非識,既非無也非有,究竟都是不可說的形相。而有言說來示教的,都是如來善巧方便,假借語言引導眾生,令其捨離文字進入真實。如果隨著語言執著義理而增長妄分別,就無法生起真實智慧,也得不到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所謂的「法我見」,是因為二乘修行者的根機較慢,所以世尊才只對他們說明「人沒有自我」的道理。。這個人對五蘊的生起與滅盡產生了深沉的執著,因為害怕生老病死,而對涅槃產生了錯誤的追求。。為了消除這種執著,要明白五蘊的本性原本就沒有生起;既然沒有生起,也就沒有所謂的滅除,因為不滅,所以本來就是涅槃。。如果能完全擺脫主觀的區分與執著,就會明白所有的汙染法與清淨法,其實都是相對而存在,沒有絕對的區分。。所以應該知道,所有現象從根本起來,既不是物質也不是心靈,既不是智慧也不是意識,既不是不存在也不是存在,最終都無法用言語來描述其相貌。。至於那些用言語來教導眾生的方式,全都是如來所用的巧妙方便。藉由語言來指引眾生,目的是讓大家不再執著於文字表象,而能進入真正的實相之中。。如果執著於文字表面的意思,反而增加了錯誤的妄想分別,就無法產生真實的智慧,也就無法達到涅槃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在對不同根機的眾生採取權巧方便。
    對於根器較鈍的二乘修行者,為了破除對自我的執著,佛陀首先教導「人無我」(破除對個體實體的執著),而尚未直接開啟更高層次的「法無我」或大乘圓融義理,以適應其領悟能力。

    本句描述眾生因不識真如,陷入「妄執」的狀態。
    對五蘊生滅的執著導致對生死的恐懼,而這種基於恐懼而追求的涅槃,並非真正的解脫,而是將涅槃視為一種對立的實體來追求,屬於「妄取」,仍是在迷妄中運作。

    本句旨在破除對五蘊(色受想行識)實有的執著。
    依據《大乘起信論》的理路,透過「不生」推導出「不滅」,進而揭示眾生本具的清淨本性即是涅槃,而非透過修行才創造出的結果,強調「本來」的覺悟狀態。

    本句闡述中道與不二法門。
    在究竟覺悟的層次上,染(煩惱、生死)與淨(菩提、涅槃)並非實有的對立,而是因為心有分別執著才產生相對的對立。
    一旦離於分別,即可見到染淨一如的實相。

    本句闡述「真如」的體性。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一切諸法的本質(真如)超越了所有對立的二元概念(如色與心、有與無),旨在破除對法性的實體化執著,強調真如的不可言說性(不可說相),以導向超越語言邏輯的實相體悟。

    本句闡明佛法教導的「工具性」。
    如來雖使用語言文字,但文字僅是達到真理的手段(方便),而非真理本身。
    修行者需透過文字的指引,最終超越文字的侷限,方能契入不隨文字而轉的真實法性。

    本句強調在修行中對「言教」的正確態度。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下,文字(言)僅是導向真理的指月之指,若將文字表象視為實體而執著,會導致妄想增加,遮蔽本覺,使修行者陷入名相之爭而無法契入實相智慧,最終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二乘:指小乘佛教中的聲聞乘與緣覺乘。
  • 鈍根:指領悟能力較慢、根機較遲鈍的修行者。
  • 人無我:指否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個體自我存在,是破除我執的基本教法。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生滅:指現象世界的產生與消失,在此指對生命形態變遷的執著。
  • 妄取:指錯誤的認知與追求,將涅槃誤認為一種可以透過執著而獲得的對象。
  • 五蘊法: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集合。
  • 不生:指法性空,並非在時間上未出生,而是指其本質不具備獨立、恆常的生起特質。
  • 分別執著:指心意識將事物區分為對立兩端(如好壞、淨染)並產生執取心的狀態。
  • 淨法:指清淨無染的法,如菩提、涅槃、真如。
  • 相待立:指事物之間互為條件、相對而存在,而非獨立、絕對的實體。
  • 一切諸法:指世間所有現象與真理的總稱。
  • 心:指意識活動、精神現象。
  • 智:指覺悟的智慧,能照破無明之知。
  • 識:指對對象的分別認識與記憶。
  • 不可說相:指超越語言文字描述、無法以概念定義的特質。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意指來佛如來,在此指代覺悟的正覺者。
  • 善巧方便:指佛菩薩為了適應眾生的根機,而採取靈活、巧妙的教化手段。
  • 真實:指超越語言文字、不生不滅的究極真理或實相。
  • 隨言執義:指執著於文字的字面意思,而未能領悟其背後的深層義理。
  • 妄分別:基於錯覺或偏見而產生的錯誤區分與判斷,是造成痛苦與迷妄的主因。
  • 實智:指對真如實相的直接領悟,非透過邏輯推論或文字描述而得的知識。

法我見者,以二乘鈍根,世尊但為說人無我。 彼人便於五蘊生滅畢竟執著,怖畏生死妄 取涅槃。為除此執,明五蘊法本性不生,不生 故亦無有滅,不滅故本來涅槃。若究竟離分 別執著,則知一切染法淨法皆相待立。是故 當知,一切諸法從本已來,非色非心、非智非 識、非無非有,畢竟皆是不可說相。而有言說 示教之者,皆是如來善巧方便,假以言語引 導眾生,令捨文字入於真實。若隨言執義增 妄分別,不生實智、不得涅槃。

10
白話直譯
分別修行正道的特徵,是指一切如來成道的正因,與一切菩薩發心修習,令其現前。簡略來說,發心有三種情形:一是信成就發心,二是解行發心,三是證發心。信成就發心,是依據什麼階位、修習哪些行門才能成就信心,具備發心的能力?應當知道,這類人依於不定聚,因法的熏習與善根力量,深信業果,行持十善道,厭離生死之苦,追求無上覺,遇到諸佛及諸菩薩,承事供養並修行諸善行,經過十千劫,信心方能成就。從此之後,或因諸佛菩薩的教導力量,或因大悲心,或因正法將要滅亡,為護持正法而能發心。一旦發心,便進入正定聚,究竟不退,住於佛種性勝因相應。也有眾生從久遠以來善根微薄,煩惱深重覆蓋其心,雖然遇到諸佛及諸菩薩承事供養,只種下人天受生的種子,或種下二乘菩提的種子,或雖然追求大菩提道但根性不定,時進時退,或遇佛及菩薩供養承事修行諸行,尚未圓滿十千大劫期間,因緣成熟而發心。遇到哪些因緣?所謂或見佛形相,或供養眾僧,或聽聞二乘教法,或見他人發心,這些發心皆屬未定,若遇惡緣,有時會退墮於二乘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分辨修行正道的相貌,是指所有如來成道的核心原因,以及所有菩薩在發心修行時,為了讓這些正道特徵顯現出來而進行的修習。。簡單來說,發菩提心有三種不同的階段:第一是透過信仰而成就的發心,第二是透過理解與實踐的發心,第三是達到覺悟證得的發心。。那些已經建立起信心並發菩提心的人,是處在什麼樣的位階、修行什麼樣的行持,才能讓信心圓滿而具備發心的能力?。應該知道,這個人是依據不定聚的狀態,透過佛法燻習而產生善根的力量,因此深信因果業報,實踐十善道,厭惡生死的痛苦而追求至高無上的覺悟。他在此過程中遇到許多佛菩薩,對他們進行承事供養並修行各種行法,經過一萬個劫的信仰修行後,才終於成就。。從此之後,有些人是因為受到諸佛菩薩的教導感化,有些人是因為生起大悲心,或者是因為看到正法即將滅失而想要守護佛法,因此而發心修行。。在發心之後,進入了正定聚的狀態,從此再也不會退轉,並與成就佛果的優良因緣相應。。有些眾生長期以來積累的善根很少,煩惱非常深厚地遮蔽了心靈。因此,即使遇到了佛菩薩並對其供養侍奉,也僅僅種下了在人間或天界投生的因,或者種下了追求二乘解脫的菩提種子。另外,有些人雖然追求大菩提道,但根基不穩,修行時時進退。還有些人雖然在佛菩薩前供養侍奉、實踐修行,但尚未達到圓滿,在經過十千大劫的時間裡,因為遇到機緣才真正發心。。會遇到什麼樣的條件或因緣?。也就是說,有些人是因為看到佛像、供養僧團、聽聞二乘的教法,或是看到別人發心而起心,這些發心都還不穩定,如果遇到不好的環境或影響,有時會退轉到二乘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修行正道相」的內涵。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修行正道相是指能導向覺悟的正確路徑與特徵。
    這不僅是如來過去成道時必須具備的「正因」,也是當下菩薩透過發心與修習,將這些正道特質在自身心中顯現(現前)的過程,強調了因果的連續性與實踐的必要性。

    本句將發菩提心的過程分為三個層次:首先是建立對佛法與覺悟的信心(信成就);其次是在理解教理並將其付諸實踐的過程中深化心願(解行);最後是真正證悟真理,使發心與覺悟合一(證發心)。
    這體現了從信、解、行到證的修行次第。

    本句探討菩薩修行之起始條件。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發菩提心需以「信」為基礎。
    此處旨在追詢從凡夫到能發心成為菩薩的轉折點,即其依止的位階(位)與具體的修行實踐(行),以釐清信心的成就與發心能力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段描述從「不定聚」之人轉向覺悟的修行歷程。
    不定聚指心靈尚未完全傾向善或惡的狀態,透過法燻習(正法影響)激發善根,建立對業果的深信,進而由行十善、厭離生死、求覺、供養佛菩薩等具體修行,歷經極長的時間(十千劫)積累信力,最終達到成就。
    這體現了《大乘起信論》中關於信願行與時間積累的修習邏輯。

    本句說明眾生發菩提心(發心)的三種外在與內在機緣:一是依止佛菩薩的導引(教力);二是內在悲心驅使(大悲);三是在末法時代面對正法衰退時,出於對法之眷戀而生起的守護心(護法)。
    這揭示了發心並非偶然,而是由種種善緣與責任感共同促成。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發菩提心後,透過修行進入「正定聚」之位,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
    此狀態使修行者與內在的佛種性(覺性)完全契合,確保了最終成佛的必然性。

    本段描述眾生因業力與根器差異,在面對佛菩薩時產生的不同反應與果報。
    說明瞭「種子」的概念:即便有善行(供養),若心被煩惱覆蓋,其果報僅限於世間福報(人天)或小乘解脫(二乘),而非直接成就大乘菩提。
    同時區分了「求道而根不定」與「久經修行後遇緣發心」的不同層次,體現了信願與根器對修行進度的影響。

    此句在《大乘起信論》中探討眾生如何從迷妄狀態轉向覺悟,或在特定法義推演中詢問觸發特定心法轉變的條件(緣)。
    在論書的邏輯結構中,這是在分析「因」與「緣」的結合如何導致結果的產生。

    本段論述「未定」之發心。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區分了堅固的菩提心與不穩定的初步發心。
    若發心僅基於外在感官(見相)、對象(供養)或初步的教法引導,缺乏深厚的般若智慧與願力支撐,則屬於「未定」狀態,在面對逆境或惡緣時,容易失去大乘菩薩的志向,退回追求個人解脫的二乘境界。

名相註解
  • 正道相:指修行解脫、成就佛果的正確路徑及其顯現的特徵。
  • 正因:指能導致結果的正確原因,此處指成就佛道的必要條件。
  • 菩薩:指發心為利他而修行,旨在成就佛果的修行者。
  • 現前:指使原本潛在或未顯現的法義、功德在心中真實顯現並體悟。
  • 發心:指發菩提心,即願為利眾生而求正覺的心。
  • 信成就發心:指基於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心而生起菩提心。
  • 解行發心:指在理解教理(解)與實際修行(行)的過程中而生起的發心。
  • 證發心:指在證悟真理、進入實相境界後,發心與覺悟圓滿融合的狀態。
  • 信成就:指對大乘佛法產生堅固且正確的信心,達到足以支持修行不退轉的程度。
  • 位:指修行者在覺悟路徑上所處的階段或層次。
  • 行:指具體的修行方法或實踐行為。
  • 不定聚:指心靈處於中性,尚未決定傾向於善道或惡道,或指尚未定型、可轉向的狀態。
  • 燻習:佛教術語,指一種習氣或種子透過反覆接觸或影響而深植於心識之中。
  • 十善道:十種善業,包括不殺、不偷、不淫、不妄語、不惡口、不兩舌、不貪、不嗔、不癡、正知。
  • 無上覺:指最高層次的覺悟,即佛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十千劫:極長的時間單位,用以說明成佛或成就之難與修行之久。
  • 教力:指佛菩薩透過教化、感應而對眾生產生的導引力量。
  • 正法將欲壞滅:指正法時代將要結束,進入像法或末法時代,正確的教法逐漸被遺忘或歪曲的狀態。
  • 正定聚:指修行達到一種穩固的定力,不再受外界幹擾且不退轉的境界,是成佛的關鍵階段。
  • 畢竟不退:指達到究竟不退轉,無論在何種環境或境界中,都不會放棄菩提心或墮落。
  • 佛種性:指眾生內在具有的成佛潛能或本覺性質。
  • 勝因:指優良且決定性的因緣,在此指能導向成佛的最高級別的修行因。
  • 善根:指能生善果的習氣或資糧。
  • 人天受生種子:指因行善而種下的在人類或天人道中投生的因果種子。
  • 大菩提道:指覺悟最高智慧、成就佛果的菩薩道。
  • 十千大劫:極長的時間單位,用以形容修行與等待機緣的漫長過程。
  • 緣:指促成結果產生的間接條件或助力,與「因」合稱因緣。
  • 退墮:指修行心力不足,導致境界下降或回歸到較低層次的修行階段。

分別修行正道相者,謂一切如來得道正因, 一切菩薩發心修習令現前故。略說發心有 三種相,一信成就發心、二解行發心、三證發 心。信成就發心者,依何位、修何行得信成就 堪能發心?當知是人依不定聚,以法熏習善 根力故,深信業果行十善道,厭生死苦求無 上覺,值遇諸佛及諸菩薩,承事供養修行諸 行,經十千劫信乃成就。從是已後,或以諸佛 菩薩教力、或以大悲、或因正法將欲壞滅,以 護法故而能發心。既發心已,入正定聚畢竟 不退,住佛種性勝因相應。或有眾生久遠已 來善根微少,煩惱深厚覆其心故,雖值諸佛 及諸菩薩承事供養,唯種人天受生種子,或 種二乘菩提種子,或有雖求大菩提道然根 不定或進或退,或有值佛及諸菩薩供養承 事修行諸行,未得滿足十千大劫中間遇緣 而發於心。遇何等緣?所謂或見佛形相、或供 養眾僧、或二乘所教、或見他發心,此等發心 皆悉未定,若遇惡緣或時退墮二乘地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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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信成就發心,簡略說有三種:一是發正直心,因如理正念真如法。二是發深重心,樂於集聚一切善行。三是發大悲心,願拔除一切眾生的苦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說明,在信心成就後而生起的發心,簡單分三種:第一種是發起正直心,因為這是依照理路正確地念誦、思考真如的法性。。第二,生起深切的信心,樂於積集所有的善行。。第三,生起廣大的慈悲心,希望能夠消除所有眾生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從「信」過渡到「願」(發心)的過程。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發心是將信心的潛能轉化為實踐的動力。
    第一種「正直心」是指心不偏斜,直接對準真如本性,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是修行進入正軌的基礎。

    此句論述修行者在信心中應具備的第二個特質:不僅要有堅定的信念,更要將此心轉化為實際的行動,以喜悅的心情廣行佈施、持戒等一切善法,將信仰落實於實踐。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之核心動機。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發大悲心是將個人解脫轉化為利他行(菩薩道)的關鍵,強調以救度一切眾生脫離苦海作為願力,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正直心:指心不偏向於私慾或邪見,直向真如本性而行。
  • 如理正念:指符合法理的正確思惟與覺察,不隨妄念流轉。
  • 發深重心:指生起深厚且堅定的信仰之心。
  • 善行:指符合佛法、能消除業障並導向覺悟的所有正向行為。
  • 大悲心:指菩薩超越小乘私利,對一切眾生產生無邊際的憐憫與救度之心的願力。
  • 拔:指根除、消除,將眾生從苦海中救拔出來。

復次信成就發心,略說有三,一發正直心,如 理正念真如法故;二發深重心,樂集一切諸 善行故;三發大悲心,願拔一切眾生苦故。

12
白話直譯
問:一切眾生與一切諸法,皆同一法界,沒有二相,依理只應正念真如,為何還要修一切善行、救度一切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所有眾生和萬法都處在同一個法界中,沒有區別,那麼按照道理,只要專注於真如本性就可以了,為什麼還需要去修行各種善行來救度眾生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個典型的「理」與「事」的矛盾質疑。
    若從真如本體(理)來看,眾生與佛、法界一體,本無差別,因此認為直接契入真如即可;但修行實踐(事)卻要求行菩薩道,此問旨在探討「真如本體」與「修行救度」之間的關係,為後文論述「事理圓融」做鋪墊。

名相註解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在此指真如的體性涵蓋一切,無有分際。
  • 二相:指對立或區分的兩種相狀,此處指眾生與佛、迷與悟的區別。

問: 一切眾生、一切諸法,皆同一法界、無有二相, 據理但應正念真如,何假復修一切善行救 一切眾生?

13
白話直譯
答:不是這樣。如摩尼寶本性明淨,處於礦穢之中,即使有人勤加憶念,但不作方便、不施功力,想要清淨終究不可得。真如之法也是如此,體性雖然明淨具足功德,但被無邊客塵所染,即使有人勤加憶念,若不作方便、不修諸行,想要清淨終無可能。因此必須集聚一切善行、救度一切眾生,遠離無邊客塵垢染,顯現真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就像摩尼寶珠本來就明亮潔淨,但被埋在汙穢的礦石裡。如果有人雖然經常想起它,卻不採取實際方法、不付出努力去挖掘,想要得到清淨的寶珠,最終是不可能的。。真如的法理也是這樣:雖然本質清淨明亮且充滿功德,但被無邊的客塵所汙染。如果有人只是努力地記憶、思考,卻不採取實踐的方法、不修行,想要獲得清淨,最終是不可能的。。所以應該積累所有的善行,救度所有眾生,擺脫那無邊的客塵汙染,從而顯現真實的法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問答體結構,旨在否定前文之質詢或錯誤見解,以開啟後續對正義的闡述。

    此句以「摩尼寶」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真如),以「礦穢」比喻客塵煩惱。
    論者強調,僅有對佛性的理論認知(憶念)是不夠的,必須透過實際的修行實踐(方便、功力)來去除煩惱,才能顯現本有的清淨自性。

    本段以「客塵」比喻妄心對真如的遮蔽。
    強調即便真如本性具足功德,但在迷妄狀態下,僅靠理論上的憶念(思維)而缺乏實際的修行(方便與行),無法破除客塵之染,無法證悟清淨本性。
    此處強調「行」與「方便」在修行過程中的必要性。

    本句強調修行之實踐路徑:透過「集善」與「救眾生」的菩薩行,能有效對治並消除客塵(外在與內在的暫時性染汙),最終使本自具足的真如法性得以顯現。
    這體現了《大乘起信論》中將修行視為「除垢顯真」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摩尼寶:一種能發光且能滿足願望的寶珠,在此比喻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適當的手段或方法,在佛教中特指修行上的對治方法。
  • 憶念:指在心中憶及、思念或對某法保持認知。
  • 客塵:比喻外在的汙染或妄想,如塵埃落在明鏡上,雖不損明鏡之體,卻遮蔽其光芒。
  • 修諸行:指實踐具體的修行法門,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覺悟過程。
  • 真法:指真實的法性,即真如,是不生不滅、超越妄想的本體。

答:不然。如摩尼寶本性明潔,在鑛穢中,假使 有人勤加憶念,而不作方便不施功力,欲求 清淨終不可得。真如之法亦復如是,體雖明 潔具足功德,而被無邊客塵所染,假使有人 勤加憶念,而不作方便不修諸行,欲求清淨 終無得理。是故要當集一切善行、救一切眾 生,離彼無邊客塵垢染,顯現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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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這些方便行略有四種:一是行根本方便。所謂觀察一切法本性無生,遠離妄見,不執著生死。又觀一切法因緣和合,業果不失,生起大悲,修習諸善行,攝化眾生而不執著涅槃。因為真如遠離生死與涅槃的分別,此行隨順真如作為根本,稱為行根本方便。二是能止息方便。所謂慚愧與悔過,能止息一切惡法,使其不增長。因真如遠離一切過失,隨順真如止息諸惡,這就是能止息方便。三是生長善根方便。即對三寶生起愛敬心,尊重供養、頂禮稱讚,隨喜勸請,正信增長,乃至志求無上菩提,受佛法僧威力護持,業障清淨,善根不退。因真如遠離一切障礙,具足一切功德,隨順真如修行善業,這就是生長善根方便。四是大願平等方便。即發誓願直到未來際,平等救度一切眾生,令其安住無餘涅槃。因為知道一切法本性無二,彼此平等,究竟寂滅,隨順真如這三種特性發大誓願,這就是大願平等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方便行的修行大致分為四種:第一種是根本方便。。也就是觀察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沒有生起,擺脫錯誤的見解,就不再受生死的輪迴困擾。。再觀察到,所有現象都是由各種條件組合而成的,行為的果報不會消失。菩薩出於大悲心而實踐各種善行,為了度化眾生,即便已具備解脫條件,也不選擇進入涅槃。。因為真如本身並不處於生死或涅槃的相狀之中,所以修行要順應這一點作為基礎,這就叫做修行最根本的方便方法。。第二種是能夠止息煩惱的方便方法。。也就是說,透過對過錯感到羞愧以及反省悔改,可以止住所有的惡習與惡念,讓它們不再增加。。因為真如本身沒有任何過錯,所以只要順應真如的本性就能停止一切惡行,這就叫做能夠止息惡業的方法。。第三點是能讓善根成長的方便方法。。也就是指對佛法僧三寶產生敬愛之心,透過尊重、供養、頂禮和稱讚,以及隨喜他人的善行並勸請他人行善,讓正確的信仰更加堅定,甚至發願追求至高無上的覺悟。這樣能得到三寶的威力保護,消除業障,讓累積的善根不再退失。。因為真如本身沒有任何障礙,且具足所有功德,所以只要順應真如去做善事,就是培養善根的方法。。這四種大願在方便法門上都是平等的。。也就是發願在未來的無限時間裡,平等地救助所有眾生,讓他們都能進入完全沒有痛苦與煩惱的寂靜狀態。。因為知道所有法的本性都沒有對立、彼此是平等的、最終都能達到寂滅,所以順應真如的這三種特徵而發起宏大的誓願,這就叫做「大願平等方便」。
法義解析
  • 本文論述修行進入正道的「方便行」。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方便行是為了引導修行者從凡夫位進入聖道而設的準備性修行,其中「根本方便」是指最基礎且核心的導引方法,旨在建立正確的信解。

    本句闡述透過「觀照」來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強調體認到一切法在真如本性中本就無生(非由因緣造作而生),從而消除產生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妄見(錯覺與執著)。

    本句闡述菩薩在「事相」上的運作邏輯:首先認清世間法依因緣生起且業果必然的規律,以此為基礎,將大悲心轉化為具體的善行。
    重點在於「不住涅槃」,說明菩薩為了利他,捨棄個體的寂靜解脫,在生死輪迴中攝受眾生,體現大乘菩薩「不入偏狹涅槃」的願力。

    本句解釋「行根本方便」的義理。
    真如是絕對的實相,超越了對立的生死與涅槃之相(相離)。
    修行者若能體悟真如的這種超越性,並以此作為實踐的基礎,而非執著於生死或涅槃的對立相,方能真正契入真如。
    這強調了修行應基於「不執相」的真如本性。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中對治煩惱的手段。
    在《大乘起信論》的脈絡下,指透過特定的修行方便(Upāya),使心靈的躁動與煩惱得以平息,從而進入定境或證悟真如。

    本句說明對治惡法(煩惱與習氣)的具體方法。
    透過「慚」(對自我的羞愧)與「愧」(對他人的愧疚)以及「悔過」(對過去過錯的深刻反省),能從心理與行為上切斷惡業的持續累積,達到止息惡法、防止業力增長的修行效果。

    本句闡述修行之依止。
    由於真如(絕對真理/本性)本自清淨、無有過失,修行者透過契合真如的本質,能從根本上消除煩惱與惡業。
    此處將「隨順真如」視為一種「方便」(方法),說明止息惡行並非靠外在強加,而是依於本性的清淨而達成。

    此句處於論述眾生如何透過方便法門而獲得覺悟的脈絡中。
    指在修行過程中,透過特定的方便手段,使內在的善根(正向的修行潛能)得以滋長,最終導向正覺。

    本段論述信心的具體表現與果報。
    從基礎的愛敬、供養等外在行持,昇華至內在的正信增長,最終達到發菩提心(志求無上菩提)的高度。
    這種由淺入深的信仰實踐,能產生強大的加持力(威力所護),達到淨化業障與穩固善根的修行效果。

    本句闡明修行與真如的關係。
    真如(絕對真理)本身清淨無礙且圓滿,修行者並非在真如之外創造功德,而是透過「隨順」真如的本性來實踐善業,將潛在的真如功德轉化為現實的善根,以此作為解脫的方便路徑。

    此句指菩薩所發的四大願心(眾生、國土、法門、覺悟),在救度眾生的方便手段上具有平等無礙的特質,不分對象與形式,皆能隨機化導,以達到圓滿的覺悟。

    此句描述大乘菩薩的宏誓,強調「盡未來際」的恆久性、「平等」的無差別心,以及以「無餘涅槃」作為救度的最終目標,體現了大乘佛教普度眾生的慈悲願力。

    本句闡明菩薩發願的理論基礎。
    大願並非憑空而起,而是基於對「真如」本質的深刻洞察:一是無二(超越對立),二是平等(無高下之分),三是寂滅(遠離煩惱苦諦)。
    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本質如此,便能以這種平等心為基礎,建立救度一切眾生的方便法門。

名相註解
  • 方便行:指為了達到最終目的而採取的權宜修行方法,旨在消除障礙、導向正覺。
  • 根本方便:指所有方便行中最基礎、最核心的修行手段。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 本性無生:指法之本質不生不滅,非由造作而來,是真如的特質。
  • 妄見:對事物錯誤的認知與執著,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源。
  • 因緣和合:指事物由條件(因)與環境(緣)共同作用而產生。
  • 業果不失:指行為(業)所產生的結果(果)必然發生,不會遺失或抵消。
  • 攝化:攝受與教化,指菩薩以慈悲心吸引眾生並導向正法。
  • 生死涅槃相:生死(輪迴)與涅槃(解脫)的對立相狀。真如超越此二者,不被其相所縛。
  • 行根本方便:指修行中最基礎且關鍵的方法或手段,在此指以真如離相作為修行的依據。
  • 止息:指使煩惱、妄想或躁動的心念平息、停止。
  • 慚愧:慚指自覺過錯而感到羞恥;愧指因他人知其過而感到不安。
  • 悔過:對過去所造之惡業深感後悔,並決心不再造作。
  • 惡法:指一切導致痛苦、遮蔽覺性的煩惱、習氣或不善的心理狀態。
  • 三寶:佛、法、僧。
  • 隨喜:對他人的善行感到歡喜,不嫉妒,能增加自身功德。
  • 勸請:鼓勵他人修行或請求聖者開示。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之覺悟。
  • 四大願:指菩薩發心的四種大願,通常涵蓋度化一切眾生、莊嚴淨土、開顯法門及成就佛果。
  • 平等:指不分差別,在法性與功德上具有一致性。
  • 盡未來際:指直到未來時間的盡頭,表示願力的恆久不退。
  • 無餘涅槃:指完全滅盡所有煩惱與業力,不再受生於世間的最終寂靜狀態,與有餘涅槃相對。
  • 無二:指超越對立、二元的分別心,指真如之本性不分主客、不分能所。
  • 寂滅:指熄滅一切煩惱與痛苦的狀態,即涅槃。
  • 大願平等方便:指基於平等心而發起的宏大誓願,作為度化眾生的靈活手段。

彼方便行略有四種:一行根本方便。謂觀一 切法本性無生,離於妄見不住生死。又觀一 切法因緣和合業果不失,起於大悲修諸善 行,攝化眾生不住涅槃。以真如離於生死涅 槃相故,此行隨順以為根本,是名行根本方 便。二能止息方便。所謂慚愧及以悔過,此能 止息一切惡法令不增長。以真如離一切過 失相故,隨順真如止息諸惡,是名能止息方 便。三生長善根方便。謂於三寶所起愛敬心, 尊重供養頂禮稱讚,隨喜勸請正信增長,乃 至志求無上菩提,為佛法僧威力所護,業障 清淨善根不退。以真如離一切障具一切功 德故,隨順真如修行善業,是名生長善根方 便。四大願平等方便。謂發誓願盡未來際,平 等救拔一切眾生,令其安住無餘涅槃。以知 一切法本性無二故、彼此平等故、究竟寂滅 故,隨順真如此三種相發大誓願,是名大願 平等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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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菩薩在發心時,便能稍微見到佛的法身,並能隨著願力示現八種事跡:從兜率天宮降下、進入母胎、住於胎中、出生、出家、成佛、轉法輪、般涅槃。但仍未能稱為法身,因為過去無量世以來的有漏業尚未完全斷除。有時因惡業而受些微痛苦,但由願力支持,不會被長久束縛。有經典說,信心成就而發心的菩薩,有時會退墮惡趣,這是因為初學者多懈怠未入正位,為了激勵他們增長勇猛心而這樣說,並非真實情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這樣發心的時候,就能初步見到佛的法身,並能依照願力顯現八種事情:從兜率天宮降下、進入母胎、留在胎中、出生、出家、成就佛果、宣說正法、進入涅槃。。但這樣還不能稱為法身,因為過去無量劫以來,那些帶著煩惱的業力還沒有被徹底清除。。或者因為過去的惡業而承受輕微的苦難,但由於有願力的支持,不會被長期束縛。。有些經典提到,即便信心已成就的發心菩薩也可能退轉墮入惡道。這其實是為了對付那些初學者因為懈怠而未能進入正確修行階段的情況,用這種說法來激勵他們增加精進心,而不是在描述真實的法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在發菩提心後,因與佛法身感應,能依願力演化出從天界降生至圓滿涅槃的完整成佛過程(八種事),旨在說明願力與法身感應之深廣。

    本句說明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用框架下,即便達到一定境界,若過去累積的有漏業(受煩惱驅使而造的業)尚未完全斷除,仍不能稱為圓滿的法身。
    這強調了從「有漏」轉向「無漏」的徹底淨化過程。

    此句說明菩薩雖仍有殘餘惡業需受報,但因其發心強大、願力深厚,能將沉重的業果轉化為輕微的苦,且不會在低階境界中長期停留,能迅速脫離束縛向更高階位邁進。

    本文旨在釐清「信成就」與「退墮」的矛盾。
    根據《大乘起信論》的邏輯,一旦真正成就信心,即具備不退轉之基,不可能再墮入惡趣。
    因此,部分經典中提到菩薩會退墮的說法,屬於「權教」或「方便法門」,目的是為了警策初學者不要懈怠,而非陳述最終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兜率天:四天之一,通常被視為未出世佛菩薩在成佛前暫住的場所。
  • 轉法輪:比喻佛陀宣說正法,啟動佛法在世間的傳播。
  • 般涅槃:指圓滿熄滅一切煩惱與苦輪,進入絕對寂靜的境界。
  • 有漏之業:指在煩惱(漏)牽引下所造的業力,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 惡業:指過去造作的不善業,導致在現世或未來受苦。
  • 願力:菩薩發心救度眾生、追求覺悟的強大意志力,能轉化業力。
  • 被繫:指被業力、煩惱或低階的生命狀態所束縛,無法解脫。
  • 發心菩薩:指發起菩提心,誓願為眾生利益而求正覺的修行者。
  • 惡趣: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指痛苦且缺乏正念的生存狀態。
  • 正位:指正確的修行階段或證悟的位階。
  • 如實說:指符合真實法理、不作方便權宜的陳述。

菩薩如是發心之時,則得少分見佛法身,能 隨願力現八種事,謂從兜率天宮來下、入胎、 住胎、出胎、出家、成佛、轉法輪、般涅槃。然猶未 得名為法身,以其過去無量世來有漏之業 未除斷故。或由惡業受於微苦,願力所持非 久被繫。有經中說,信成就發心菩薩或有退 墮惡趣中者,此為初學心多懈怠不入正位, 以此語之令增勇猛,非如實說。

16
白話直譯
此外,這位菩薩一旦發心,為自利利他而修各種苦行,內心毫不怯弱,甚至不畏墮入二乘之地,更不會害怕墮入惡道。即使聽聞要經過無量阿僧祇劫,勤修各種難行苦行才能成佛,也不會驚懼恐怖,何況會生起二乘之心或墮入惡趣,因為堅信一切法自本以來性本涅槃。解行發心的菩薩,應知其心轉為更勝,因為將滿無數劫、於真如中得深刻理解、修一切行皆無執著。這位菩薩知道法性遠離慳貪相就是清淨的布施度,隨順修行檀那波羅蜜;知道法性遠離五欲境界、無破戒相就是清淨的持戒度,隨順修行尸羅波羅蜜;知道法性無有苦惱、遠離瞋害相就是清淨的忍辱度,隨順修行羼提波羅蜜;知道法性遠離身心相、無有懈怠就是清淨的精進度,隨順修行毘梨耶波羅蜜;知道法性無動搖、無混亂就是清淨的禪定度,隨順修行禪那波羅蜜;知道法性遠離愚癡黑暗就是清淨的智慧度,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這位菩薩一旦發起菩提心,在為了自己和他人而修行種種苦行時,內心沒有恐懼與退縮,甚至不擔心會墮入二乘的境界,更不用說墮入惡道了。。如果聽到成佛需要經過無數劫的艱苦修行,心中也不會感到驚恐或害怕,更不用說會產生追求小乘或聲聞緣覺的念頭,或是墮入三惡道,因為心中堅信一切法從根本上就是涅槃的本性。。解釋:所謂「行發心」的人,應該知道這是屬於「轉勝」的階段。原因有三:第一,最初經過的無數劫修行即將圓滿;第二,對真如的實相有了深刻的理解;第三,在修行所有行法時,心中都沒有執著。。這位菩薩明白法性本來就沒有吝嗇與貪婪的樣子,這纔是真正的清淨佈施,因此便依照這個理體去實踐佈施波羅蜜。。明白萬法的本性,遠離對五欲的追求,沒有任何破戒的行為,這就是清淨的戒律,是隨順地修行持戒波羅蜜。。明白法性中沒有苦惱,遠離憤怒與傷害的相狀,這就是清淨的忍辱度,是隨順修行ขัน提(忍辱)波羅蜜。。明白萬法的本性,擺脫對身體與心靈的執著,且不懈怠,這就是清淨的精進,是依照正道在修行精進波羅蜜。。明白法性本來就沒有動搖與混亂,這就是清淨的禪定,以此隨順修行禪那波羅蜜。。明白萬法的本性,擺脫所有愚癡的黑暗,這就是清淨的智慧度,進而順應而行,修行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發心後的堅定信念與大願力。
    菩薩之志在於成佛以度眾生,其心量超越了僅求個人解脫的二乘(聲聞、緣覺)境界。
    因其具備強大的菩提心,故在面對修行艱辛時不退轉,且對墮落至低階境界(二乘或三惡道)具有絕對的自信與不畏懼。

    本句強調「決定信」的力量。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若能深信一切法本性即是涅槃(真如),則能超越對修行時間之長短或苦行之艱難的恐懼,從而破除二乘之小乘執著,並遠離惡趣,確立大乘菩提心。

    本段解釋「行發心」菩薩之所以屬於「轉勝」之位,是因為其修行已達三個關鍵點:時間上的圓滿(無數劫將滿)、智慧上的通達(深解真如)、以及實踐上的純淨(無著)。
    這標誌著修行者從單純的發心轉向具備實質力量的轉化階段。

    本句強調佈施的核心不在於物質的給予,而在於對「法性」的體悟。
    當修行者體認到法性本空,不存在主客對立的貪婪與吝嗇時,其佈施行為便脫離了執著,轉化為「清淨施度」,將物質佈施昇華為智慧的實踐。

    本句強調戒律的修行不應僅停留在形式上的禁戒,而應建立在對「法性」(空性或真如)的體悟上。
    當修行者體悟到法性,自然能從對五欲的執著中解脫,從而達到內在自覺的清淨,而非僅靠外在強制,此即為大乘的屍羅波羅蜜。

    此句闡述「忍辱波羅蜜」的深層義理。
    真正的忍辱並非單純的壓抑或忍耐,而是基於對「法性」的洞察——體認到法性本空,並無苦惱之實體。
    當修行者能從本質上離於瞋心與傷害之相,即達到了「清淨忍」的境界,將忍辱轉化為一種隨順法性的智慧修行。

    本句說明「精進波羅蜜」的正確修行方式。
    真正的精進並非僅是形式上的勤勉,而是在體悟法性(空性)且脫離對身心自我的執著(離相)之基礎上,保持不懈的實踐。
    這種基於智慧的精進才稱為「清淨進度」。

    本句闡述修行禪那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體悟「法性」的本然狀態。
    法性本空,無有動搖或亂相,當修行者能徹悟此無動無亂之體,即進入清淨禪定,從而將此定力轉化為波羅蜜的實踐,達到究竟的解脫。

    本句闡述從「知法性」到「實踐般若」的過程。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透過覺悟法性(真如)以破除無明(癡闇),將這種清淨的智慧轉化為實踐的「度」,即是修行般若波羅蜜,將智慧運用於度化眾生與自覺覺他。

名相註解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苦難的輪迴境界。
  • 阿僧祇劫:極其漫長的計時單位,形容時間之久。
  • 決定信:堅定不移、不再動搖的信仰。
  • 性涅槃:指萬法之本性即是寂滅、不受生滅影響的真如狀態。
  • 行發心:指在實踐修行中而生起菩提心的階段。
  • 轉勝:指在轉依或轉化過程中,達到較為卓越、勝妙的境界。
  • 無著:指心不執著於所修之法,達到離相的狀態。
  • 法性:指萬法本質的共同特性,在此指離於一切染汙、執著的真如本性。
  • 慳貪相:吝嗇與貪婪的表象,是導致執著與痛苦的根本煩惱。
  • 清淨施度:指不著相、不求回報,基於空性體悟而進行的純淨佈施。
  • 檀那波羅蜜:梵語 Dāna Pāramitā,意為佈施波羅蜜,指透過捨棄對象以達到彼岸的圓滿修行。
  • 五欲境:指財色名食睡五種感官慾望的對象。
  • 清淨戒度:指超越形式、由內而外純淨的戒律標準。
  • 屍羅波羅蜜:Sīla-pāramitā,即持戒波羅蜜,指為了度化眾生而精進持戒的圓滿修行。
  • 清淨忍度:指不因對立而產生瞋心,以清淨心面對逆境而達到彼岸的忍辱修行。
  • 羼提波羅蜜:即「ขัน提波羅蜜」(Kṣānti-pāramitā),譯為忍辱波羅蜜,指以忍辱心達到覺悟彼岸的修行。
  • 身心相:對身體與意識心靈所產生的相狀執著,即我執與法執。
  • 清淨進度:指不染著、不雜染的精進狀態。
  • 毘梨耶波羅蜜:梵語 Vīrya Pāramitā,譯為「精進波羅蜜」,指以不懈的精神追求覺悟,以達彼岸。
  • 清淨禪度:指不受煩惱幹擾、心境澄澈的禪定狀態。
  • 禪那波羅蜜:禪那即梵語 Dhyāna,指定力;波羅蜜指到彼岸。指透過定力修行以達到覺悟彼岸的圓滿成就。
  • 癡闇:指因無明而產生的愚癡與黑暗,遮蔽了法性的光輝。
  • 清淨慧度:指清淨的智慧之度,將眾生從生死輪迴中救度至彼岸的智慧。
  • 般若波羅蜜:指完美的智慧,透過覺悟空性與真如,達到解脫彼岸。

又此菩薩一發心後,自利利他修諸苦行心 無怯弱,尚不畏墮二乘之地,況於惡道。若聞 無量阿僧祇劫勤修種種難行苦行方始得 佛,不驚不怖,何況有起二乘之心及墮惡趣, 以決定信一切諸法從本已來性涅槃故。解 行發心者,當知轉勝,初無數劫將欲滿故、於 真如中得深解故、修一切行皆無著故。此菩 薩知法性離慳貪相是清淨施度,隨順修行 檀那波羅蜜;知法性離五欲境無破戒相是 清淨戒度,隨順修行尸羅波羅蜜;知法性無 有苦惱離瞋害相是清淨忍度,隨順修行羼 提波羅蜜;知法性離身心相無有懈怠是清 淨進度,隨順修行毘梨耶波羅蜜;知法性無 動無亂是清淨禪度,隨順修行禪那波羅蜜; 知法性離諸癡闇是清淨慧度,隨順修行般 若波羅蜜。

17
白話直譯
證發心的菩薩,從淨心地直到菩薩究竟地。證得什麼境界?所謂真如,以依轉識而說為境界,但在實證中並無境界相可得。這位菩薩以無分別智,證得離言說的真如法身,能於一念之間遍至十方一切世界,供養諸佛、請轉法輪,唯為眾生作利益,不求聽受美妙音詞;或為怯弱眾生示現大精進,超越無量劫迅速成就正覺;或為懈怠眾生,經歷無量阿僧祇劫,長久修苦行才成佛。如此示現無數方便,皆是為了利益一切眾生。其實菩薩種性諸根發心作證,皆完全平等,沒有超越的法,決定都經過三無數劫而成正覺。只是隨著眾生世界不同,所見所聞、根性欲望各異,因而示現種種修行差別。在證發心中有三種心:一是真心,因為無有分別;二是方便心,能自然而然利益他人;三是業識心,因為微細的生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證得發心,是指從淨心地開始,一直到菩薩的最高境界。。證悟到了什麼樣的境界?。所謂的真如,是因為意識在轉變運作時,才將其視為對待的對象(境界);但在真正證悟的狀態中,並沒有對象與主體的區分。。這位菩薩運用超越分別的智慧,證悟了超越語言文字的真如法身。因此,他能在一個念頭之間就到達十方所有世界,供養諸佛並請佛開講法,完全是為了利益眾生,而不需要聽取任何讚美或好聽的話。。或者為了那些膽小恐懼的眾生,而展現出極大的精進,以此超越無量劫的時間,快速成就正覺。。或者為了度化那些懈怠的眾生,需要經過無量無邊的長久時間,經過長期的苦行修行,最後才成就佛果。。像這樣展現出無數種方便方法,全部都是為了讓所有眾生都能獲益。。真正的菩薩在種子資質、根器、發心以及證悟的過程上,其實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比誰更高明。他們都確定要經過三無數劫的修行,才能最終成就正覺。。只是因為眾生所處的世界不同,視覺、聽覺以及根機、慾望與本性有所差異,所以佛菩薩才示現出各種不同的修行方法。。在這種證悟與啟發的心境中,包含三種心:第一種是真心,因為它沒有任何分別心。。第二種是方便心,目的是為了能自在地利益他人。。身口意三業的識心,在極其微細之間不斷地生起與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句界定「證發心」的範圍。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發心並非單純的願望,而是一個從心靈純淨化(淨心地)開始,經過重重修行,最終達到菩薩果位(究竟地)的實踐過程,強調了修行階段的連續性與漸進性。

    此句在《大乘起信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探詢修行者在實踐信行後,最終所能體悟、證得的心靈狀態或真如實相之層次。

    本句闡述真如的「不可得性」。
    在未證悟前,意識(轉識)將真如視為一種外部的、可觀察的對象(境界),這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的假名;然而在實證的體悟中,主體與客體的對立消失,真如不再是以「境界」的形式存在,而是絕對的體證。

    本句描述菩薩在證悟真如法身後,其神通力與菩提心的體現。
    因其心與法身契合,打破了空間與時間的限制(一念遍往),且其行願純淨,完全基於大悲心(唯為眾生),徹底捨棄了對名聞利養的執著(不求美妙音詞)。

    此句描述菩薩的「方便」與「慈悲」。
    菩薩雖已具足成佛條件,但為了對治怯弱眾生的心態,特意示現極其精進的修行相,讓眾生見其精進而生信心,並以此願力縮短成佛的時間,迅速成就佛果。

    此句說明佛陀在度化眾生時,會根據眾生的根器與習氣而示現不同的成佛過程。
    為了讓懈怠的眾生能透過觀察佛陀的艱辛修行而產生精進心,佛陀故而示現經過極其漫長的苦行時間才成佛,此為「方便」之用。

    本句說明佛菩薩在度化眾生時,會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情況,靈活運用各種適當的手段(方便法),其核心動機完全基於大悲心,旨在使所有眾生都能獲得正法利益並解脫。

    此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關於「一乘」的平等義。
    強調所有具備菩薩種性者,在最終成佛的必然性與所需的時間跨度(三無數劫)上是平等的,旨在破除對根機高低的執著,體現萬法一心的平等性。

    此句闡述「對機接引」的原理。
    佛法雖是一,但因眾生的根機(根)、慾望(欲)與本性(性)以及所處環境(世界)各異,故而需要運用權巧方便,示現不同的修行路徑以契合不同根器的眾生。

    此處論述「證發心」的內在結構。
    真心是指不被妄想、對立與分別所染汙的本覺狀態,是所有覺悟的基礎,其特質即在於「無分別」。

    此句論述菩薩心之組成。
    方便心是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隨機應變地運用各種巧妙手段(方便)的慈悲心。
    其核心在於「任運」,即不僵化、不執著,根據眾生的根機自然而然地施予救濟,使利他行為達到最大效能。

    此句解釋眾生在造作身、口、意三業時,其背後的識心並非恆常不變,而是處於極其快速且微細的生滅狀態中。
    這說明瞭即便在極短的念頭之間,心識的變遷依然遵循因果與生滅的規律,是分析心意識運作之微細特徵。

名相註解
  • 淨心地:指心靈除去染汙,契入真如,成為發菩提心的起點。
  • 菩薩究竟地:指菩薩修行的最高階段,即達成圓滿覺悟的最終境界。
  • 證:指透過修行而親自體悟、證得真理。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或修行達到的特定精神層次。
  • 轉識:指意識在妄想與分別中運作,將本來不二的真如轉化為對立的現象。
  • 實證:親身證悟,非透過文字或邏輯推論而得的直接體驗。
  • 無分別智:不將事物區分為主客、自他或對立面而直接契入實相的智慧。
  • 離言說: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與概念化定義,指真理的不可言說性。
  • 怯弱眾生:指對修行缺乏信心、恐懼或心志不堅的眾生。
  • 大精進:指極其強大的修行努力與不懈的恆心。
  • 無量劫: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計數的劫數。
  • 正覺:指完全覺悟的狀態,即成就佛果(Samyak-saṃbodhi)。
  • 苦行:指為了斷除煩惱而採取極端嚴苛的身體修行方式。
  • 成佛:達到覺悟的最高境界,圓滿一切智慧與功德。
  • 饒益:使他人獲益,在佛法中特指給予眾生精神上的覺悟與解脫之利益。
  • 種性:指眾生內在潛在的覺悟能力或佛性資質。
  • 諸根:指感官與心靈的根器,影響學習與修行速度的條件。
  • 作證:指在修行過程中對真理的體悟與證得。
  • 三無數劫:大乘佛教中菩薩從發心至成佛所經歷的極長時間單位。
  • 根:指根機,即眾生領悟佛法、接受教導的先天能力與素質。
  • 欲:指眾生內在的慾望與渴求,影響其修行方向與切入點。
  • 性:指眾生的本性或習氣,決定其對法義的反應方式。
  • 示: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刻意展現的權巧方便。
  • 真心:指清淨、不染、與真如一體的本心。
  • 方便心:指菩薩為了接引眾生而運用之巧妙手段與慈悲心。
  • 任運:指自然而然、不受拘束且不執著於形式的運作狀態。
  • 利他:指利益他人,是菩薩行之核心目的。
  • 三業:指身業(身體行為)、口業(言語行為)、意業(心理念頭)。
  • 識心:指負責認知、分別與執著的意識心。
  • 起滅:指心念的生起(起)與消失(滅),佛教認為心識是剎那生滅的。

證發心者,從淨心地乃至菩薩究竟地。證何 境界?所謂真如以依轉識說為境界,而實證 中無境界相。此菩薩以無分別智,證離言說 真如法身故,能於一念遍往十方一切世界, 供養諸佛請轉法輪,唯為眾生而作利益,不 求聽受美妙音詞;或為怯弱眾生故示大精 進,超無量劫速成正覺;或為懈怠眾生故,經 於無量阿僧祇劫,久修苦行方始成佛。如是 示現無數方便,皆為饒益一切眾生。而實菩 薩種性諸根發心作證,皆悉同等無超過法, 決定皆經三無數劫成正覺故。但隨眾生世 界不同,所見所聞根欲性異,示所修行種種 差別。此證發心中有三種心:一真心,無有 分別故;二方便心,任運利他故;三業識心,微 細起滅故。

18
白話直譯
此外,這位菩薩福德與智慧兩種莊嚴都已圓滿,在色究竟處得一切世間最尊貴的身體,以一念相應智慧頓時拔除無明根本,具足一切種智,隨順而有不可思議的業力,於十方無量世界普遍教化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菩薩在福德與智慧兩種莊嚴全部圓滿之後,在色究竟界獲得了世間最尊貴的身相。透過一念相應的智慧,立刻拔除無明的根源,具備一切種智,自然而然地能行不思議的事業,在十方無量世界中普遍度化眾生。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菩薩修行至圓滿後,在色究竟界(色界最高處)獲得最尊勝之身,並在瞬間透過智慧徹底根除無明,轉化為具備一切種智的覺悟狀態,從而能無礙地在法界中行利他事業。

名相註解
  • 福德智慧二種莊嚴:指菩薩修行中累積的福德與智慧,是成就佛果的兩大必要條件。
  • 色究竟:指色界最高處,即色究竟天。
  • 無明根:指深植於意識中、導致迷亂與痛苦的根本無明。
  • 一切種智:佛之智慧,能知一切眾生之根機及一切法之種子。

又此菩薩福德智慧二種莊嚴悉圓滿已,於 色究竟得一切世間最尊勝身,以一念相應 慧頓拔無明根、具一切種智,任運而有不思 議業,於十方無量世界普化眾生。

19
白話直譯
問:因為虛空無邊,所以世界無邊;世界無邊,所以眾生無邊;眾生無邊,所以心行差別也無邊。這樣的境界沒有邊際,難以知解。如果無明斷盡,永遠沒有心相,怎麼能了知一切種、成就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因為虛空是沒有邊界的,所以世界也是無邊的;因為世界無邊,所以眾生也是無邊的;而因為眾生無邊,所以眾生心念運作的差異也同樣是無邊無際的。。這樣的境界沒有邊界限制,很難知道,也很難理解。。如果無明被徹底斷除後,心靈完全沒有了任何活動或狀態,那怎麼可能瞭解所有種子,並成就圓滿的一切種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遞進的邏輯推論,說明物質空間(虛空、世界)與生命數量(眾生)的無限性,最終導向心靈意識(心行)之差異的無限性。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這是在為後續討論「一心」如何生起種種妄心與差別化作鋪墊,強調心之能變與差異之廣大。

    此處描述真如或佛法境界的超越性。
    由於其非物質、非對立且無限廣大,超越了凡夫的感官認知與邏輯思維,因此呈現出不可衡量(無齊限)且難以透過常識理解的特質。

    本句旨在論證「真如」與「心」的關係。
    作者反駁若將斷除無明後的狀態視為絕對的虛無(永無心相),則將無法解釋覺悟者如何保有認知能力以獲知一切法(一切種)並達成佛果(一切種智)。
    這強調了真如之體雖空,但具備能顯現、能覺知的靈性特質。

名相註解
  • 心行:指心念的運作、意識的活動及其產生的心理狀態。
  • 差別:指眾生因業力、根機不同而產生的種種不對等或差異化現象。
  • 齊限:指邊界、限度或可衡量的標準。
  • 心相:心的狀態或顯現之相狀。
  • 一切種:指宇宙間所有現象的種子或潛在的可能性。

問:虛空無邊故世界無邊,世界無邊故眾生 無邊,眾生無邊故心行差別亦復無邊。如 是境界無有齊限難知難解。若無明斷永無 心相,云何能了一切種、成一切種智?

20
白話直譯
答:一切妄境自本以來,理實上唯是一心為性,一切眾生執著妄境,無法知曉一切諸法的第一義性;諸佛如來沒有執著,能親見諸法的真實本性,並以大智慧照見一切染淨差別,運用無量無邊的善巧方便,隨應利益安樂眾生。因此妄念心滅盡,便能了知一切種,成就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所有的虛幻境界,在理上的真實本質從來都只有一個心;但眾生執著於這些虛幻的表象,所以無法領悟所有法最真實的本質。。諸佛如來因為沒有任何執著,所以能直接見到萬法的真實本性。他們以廣大的智慧照破一切清淨與染汙的差異,並運用無窮無盡的巧妙方法,根據眾生的實際情況來給予利益與快樂。。所以當妄想執著的心消失後,就能洞悉所有種子,進而成就圓滿的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大乘起信論》的核心觀點:萬法本質為心(心性)。
    妄境雖多,但其理實(真理實相)僅為唯一心性。
    眾生因迷染而對妄境產生執著,導致無法契入「第一義性」這一最高真理的實相。

    本句闡明佛陀從「無執」到「利他」的邏輯鏈條:因無執著而證得實相(真如),因證得實相而具足大智,能洞察染淨之別,最終將此智慧轉化為具體的方便法門,以達到接引眾生的目的。
    體現了真如與方便的圓融。

    本句論述修行由「破」到「成」的過程。
    首先透過修行使妄心滅除(破),在心境清淨後,能徹悟眾生種子之本質(了),最終轉化為佛道的圓滿智慧(成)。
    這體現了《大乘起信論》中真如與妄心轉化、由迷悟覺的邏輯。

名相註解
  • 妄境:由心識妄想所顯現的虛幻境界,非真實本質。
  • 理實:在真理層面的實際情況,指事物的本質。
  • 唯一心:指大乘佛法中萬法唯心、心即是佛的本體觀。
  • 第一義性:指最高、最絕對的真理實相,即法性或真如。
  • 諸法實性:指萬法脫離虛妄分別後的真實本質,即真如。
  • 染淨差別:指世間染汙(煩惱、生死)與清淨(菩提、涅槃)的區別。
  • 妄念心:指由無明驅使而產生的分別心與執著心。

答:一切妄境從本已來理實唯一心為性,一 切眾生執著妄境,不能得知一切諸法第一 義性;諸佛如來無有執著,則能現見諸法實 性,而有大智顯照一切染淨差別,以無量無 邊善巧方便,隨其所應利樂眾生。是故妄念 心滅,了一切種、成一切種智。

21
白話直譯
問:若諸佛有無邊方便,能在十方自在利益眾生,為何眾生不能常見佛、或見神變、或聽聞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佛陀擁有無邊無際的方便手段,能夠在十方世界中自在地利益所有眾生,那為什麼眾生不能經常見到佛,或者看到佛的神奇變化,或者聽到佛在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問」項,旨在探討佛之「無限方便」與眾生「感應不足」之間的矛盾。
    其核心在於區分佛的「能力(能)」與眾生的「機根(受)」,為後文解釋眾生因業障、妄心而不能感應佛之方便做鋪陳。

名相註解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神變:指佛菩薩以神通展現的不可思議之變化。

問:若諸佛有無邊方便,能於十方任運利益 諸眾生者,何故眾生不常見佛、或覩神變、或 聞說法?

22
白話直譯
答:如來確實有這種方便,但必須等眾生心清淨時才會現身。如同鏡子有垢時影像不現,垢除則影像顯現。眾生也是如此,心未離垢時法身不現;離垢則法身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佛確實有這樣的方便方法,但必須等到眾生的心變得清淨,佛才會顯現身形。。就像鏡子如果有了汙垢,就照不出影像;一旦把汙垢除掉,影像就顯現出來了。。眾生也是這樣,心靈還沒有擺脫煩惱的汙染,所以無法顯現法身。。只要除去汙垢,本來清淨的自性就會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如來顯現的條件在於眾生的心境。
    如來雖具備隨機化導的方便力,但佛身之顯現與眾生之感應相依,唯有當眾生除去染汙、心境清淨時,方能與如來之方便身相應而見。

    此句以鏡子為喻,說明眾生本具佛性(真如),但因被客塵煩惱(垢)所遮蔽,導致自性光芒與智慧無法顯現。
    修行之本質即是「除垢」,而非創造出原本不存在的智慧,強調真如之本淨與迷染之暫時性。

    本句闡述眾生與佛之差異在於「垢」的有無。
    法身本自具足,但因被煩惱、妄想等客塵(垢)所遮蔽,導致真如本性無法顯現。
    強調修行之核心在於「離垢」,即透過淨化心靈以恢復法身之本然。

    本句闡述「真如」與「客塵」的關係。
    真如自性本來清淨,但被客塵(煩惱、妄心)所遮蔽。
    因此,修行並非創造出覺悟,而是透過「離垢」(去除煩惱)使本具的清淨心自然顯現。

名相註解
  • 現身:指佛以適當的形態顯現於眾生面前,使其能依其根機而受教。
  • 垢:指客塵煩惱、妄想執著,遮蔽自性真如的障礙。
  • 色像:指事物的影像,在此喻指真如的自相或覺悟的智慧。

答:如來實有如是方便,但要待眾生其心清 淨乃為現身。如鏡有垢色像不現,垢除則現。 眾生亦爾,心未離垢,法身不現;離垢則現。

23
白話直譯
怎樣修習信分?這是針對尚未入正定的眾生所說。什麼是信心?如何修習?信有四種:一是信根本,指樂於思念真如法。二是信佛具足無邊功德,指常樂頂禮恭敬供養,聽聞正法如法修行,迴向一切智。三是信法有大利益,指常樂修行諸波羅蜜。四是信正行僧,指常供養諸菩薩眾,正修自利利他的行為。修五門行能成就此信,所謂施門、戒門、忍門、精進門、止觀門。怎樣修習施門?就是見到眾生來乞求時,能以自己的財物隨力布施,捨棄慳吝令其歡喜。若見眾生遭遇危難逼迫,便設法救濟使其無所畏懼。若有眾生來求法,則以自己所理解的隨宜為其說明。修行這三種布施時,不為名聲利益,也不貪著世間果報,只念自他利益安樂,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如何修行並領悟信仰的層次?。這段話是針對還沒有進入正定狀態的眾生而說的。。什麼纔是真正的信心?。應該怎麼修行練習呢?。信心分為四種:第一種是根本信,也就是樂於思念、修行真如法。。第二種是相信佛陀具足無邊的功德。這體現為經常頂禮、恭敬供養,聆聽正法並依照正法修行,最後將所有功德迴向給圓滿的覺悟(一切智)。。這三種信仰有很大的好處,是因為能讓人恆常快樂地實踐各種波羅蜜。。所謂的「四信正行僧」,是指那些經常供養菩薩眾,並且正確修行自利與利他行為的人。。透過實踐五種修行方法可以建立這種信心,也就是:佈施、持戒、忍辱、精進,以及止觀(禪定與智慧)。。該如何實踐佈施這道門徑?。也就是說,看到眾生來乞求時,根據自己的能力用財產來佈施,放下自私吝嗇的執著,讓對方感到歡喜。。如果看到眾生陷入危難困境,就用適當的方法去救助他們,讓他們不再恐懼。。如果有眾生前來尋求佛法,就根據自己所理解的程度,依照對方的情況適當地開導。。在實踐這三種佈施時,不要追求名聲與財利,也不要貪圖世間的報償,心中只想到如何讓自己和他人獲得利益與安樂,並將這份功德迴向給至高無上的正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實踐來深化對「信」的理解與體悟。
    在《大乘起信論》中,「信」不僅是盲信,而是對真如與菩提心的確信,是修行進入大乘法門的基礎。

    本句說明教法設定的對象(機宜)。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針對不同定力深淺的眾生,所開示的法門與切入點有所不同。
    此處強調該論述是為尚未達到正定境界的修行者而設,旨在引導其由凡夫心轉向覺悟。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定義「信心」在起信論體系中的核心義理。
    在此語境下,信心並非一般的相信,而是指對「眾生皆能成佛」這一真如本性的深切信認,是修行進入大乘法門的起始關鍵。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如何透過具體的修行實踐(修習)來證悟真如與解脫的具體方法。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下,修習是指將理論上的信與願轉化為實際的行。

    本句定義信心的層次。
    根本信是所有修行之基礎,強調修行者對「真如」(事物的本質、絕對真理)產生嚮往與親近心,以此作為轉向覺悟的起點。

    此段論述「信佛」的具體實踐路徑。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信佛不僅是內心的認同,更需透過外在的恭敬(供養)、中在的學習(聽聞)與內在的實踐(修行),最終將所有善根迴向於佛果(一切智),將信心轉化為實際的覺悟過程。

    本句說明「三信」(對信號、信因、信果的信仰)之實踐價值。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信是修行之本,有了正確的信仰,修行者才能在恆常的法喜中,不懈地實踐波羅蜜,最終達成覺悟。

    此處定義「正行僧」的特質,強調其修行核心在於「供養」與「自利利他」。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正行是指符合大乘菩薩道的實踐,將對聖者的敬信轉化為具體的利他行為,以此圓滿菩薩行。

    本句說明建立「正信」的具體實踐路徑。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信並非僅是心理認同,而需透過五種具體的修行(五門行)來鞏固與成就。
    這五門行涵蓋了由外在的佈施、戒律,到內在的忍耐、努力,最後以止觀(定慧)達到對真理的徹悟,是從事相修行進入理相證悟的階梯。

    此句為詢問如何實踐「六波羅蜜」之首——佈施。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修施不僅是物質的給予,更是為了破除我執、發菩提心而進行的修行門徑。

    此句闡述佈施波羅蜜的實踐方式。
    強調在面對乞求者時,不僅是物質上的給予(隨力施與),更核心的修行在於內心的「捨自慳著」,即破除對財物的吝嗇與執著心,將佈施轉化為對治貪執的修行。

    此句描述菩薩行願中的「慈悲」與「方便」。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在體悟真如後,應將覺悟轉化為實際的利他行為,透過靈活的救濟手段(方便)來消除眾生的痛苦與恐懼,體現大乘佛教不捨一眾生的菩提心。

    此句描述化機與化導的對應關係。
    強調說法者應根據自身的覺悟程度(己所解)以及聽法者的根機(隨宜),採取適當的教法,體現了佛教「隨機接引」的教學原則。

    本句強調佈施的「心態」與「目標」。
    真正的菩薩行佈施必須脫離對名利、世俗果報的執著(即離相佈施),將動機從私慾轉向普利眾生,並將所有功德導向最終的覺悟,以確保修行不落入人天小果,而能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信分:指信仰的層次、分量或範疇,在起信論中特指對一心、真如及菩提心的信心程度。
  • 正定:指心不散亂、專注於一境的正確禪定狀態,在論書語境中指達到不退轉或深層定境的修行層次。
  • 信心:指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念,在《大乘起信論》中特指對一心(真如)及其能覺悟之本性的信心。
  • 修習:指透過反覆的練習與修行,使心靈契合真理,將理論轉化為實踐的過程。
  • 根本信:指最基礎的信心,是啟動修行、導向覺悟的最初動力。
  • 信佛:對佛陀覺悟境界及其功德的堅定信心。
  • 正法:能導向解脫、符合真理的教法。
  • 迴向:將修行所得的功德轉移,用於達成特定的願力目標。
  • 一切智: omniscient,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能洞察一切法相。
  • 三信:指對佛、法、僧或對因果、如來、覺悟等三種核心信仰的總稱。
  • 波羅蜜:梵文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菩薩為達到覺悟而實踐的圓滿修行,如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等。
  • 四信正行僧:指具備四種信心且實踐正確大乘行持的出家修行者。
  • 自利利他:佛教修行核心,指在追求自身解脫(自利)的同時,亦致力於救度眾生(利他),兩者不二。
  • 五門行:指五種修行門徑,是成就信心的具體實踐方法。
  • 施門:佈施,指捨棄財物或法寶以利他,破除貪執。
  • 戒門:持戒,指遵守道德規範,防止惡行,安定心神。
  • 忍門:忍辱,指面對逆境或痛苦時保持心不亂。
  • 精進門:恆心努力,不懈怠地追求覺悟。
  • 止觀門:止指禪定(止息妄念),觀指智慧(觀察實相),是修行中最高階的定慧雙運。
  • 慳著:指吝嗇、不願捨棄財物的執著心,是佈施修行中需克服的主要心理障礙。
  • 怖畏:指眾生因對生存、死亡或苦難的恐懼而產生的心理不安。
  • 求法:尋求佛法真理或修行指導。
  • 隨宜:指隨機方便,根據對方的根機、能力與環境,選擇最適合的教法來開導。
  • 三種施:指財施、法施、無畏施。
  • 名聞利養:指名聲、名譽以及物質上的獲利與供養。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果的最高覺悟。

云 何修習信分?此依未入正定眾生說。何者為 信心?云何而修習?信有四種:一信根本,謂樂 念真如法故。二信佛具足無邊功德,謂常樂 頂禮恭敬供養,聽聞正法如法修行,迴向一 切智故。三信法有大利益,謂常樂修行諸波 羅蜜故。四信正行僧,謂常供養諸菩薩眾,正 修自利利他行故。修五門行能成此信,所謂 施門、戒門、忍門、精進門、止觀門。云何修施 門?謂若見眾生來從乞求,以己資財隨力施 與,捨自慳著令其歡喜。若見眾生危難逼迫, 方便救濟令無怖畏。若有眾生而來求法,以 己所解隨宜為說。修行如是三種施時,不為 名聞不求利養,亦不貪著世間果報,但念自 他利益安樂,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24
白話直譯
怎樣修習戒門?所謂在家菩薩應遠離殺生、偷盜、邪淫、妄言、兩舌、惡口、綺語、慳貪、瞋嫉、諂誑、邪見。若是出家者,為了折伏煩惱,應遠離喧鬧常住寂靜,修習知足頭陀等行,乃至對小罪也生大怖畏慚愧悔責,護持如來所制禁戒,不讓見者產生譏嫌,能令眾生捨惡修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修行戒律的法門?。也就是說,在家修行的菩薩應該遠離殺生、偷盜、不正當的性行為、說謊、搬弄是非、惡劣言語、花言巧語、吝嗇貪婪、憤怒嫉妒、諂媚欺騙以及錯誤的見解。。出家的人如果想要調伏種種煩惱,就應該遠離嘈雜的環境,經常處於安靜之中,修行止足和頭陀等精進行持。即使是微小的過錯,心中也要產生巨大的恐懼、慚愧與悔改之情;嚴格遵守佛陀制定的戒律,不讓他人看到後產生譏諷或厭惡,如此才能感化眾生捨棄惡行而修行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修行次第之啟問。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修戒門是指透過持戒來調伏身口意,為進一步的定慧修行奠定基礎,是將信心轉化為實際修行行為的具體路徑。

    此處列舉在家菩薩應捨離的十項惡行,旨在建立基本的戒律基礎。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這屬於修行者在進入深層信解之前,需先淨化身口意、離惡行善的基礎實踐,以確保心性不被雜染,方能進而契入真如。

    本段論述出家者調伏煩惱的具體實踐路徑:首先是環境的選擇(離憒閙、依寂靜),其次是行持的精進(止足、頭陀),再者是內在心性的高度警覺(對小罪生大怖慚),最後是外在戒律的嚴謹護持。
    其目的不僅在於個人解脫,更在於透過清淨的行儀成為眾生的榜樣,起到導正眾生善惡的教化作用。

名相註解
  • 在家菩薩:在居家生活中修行菩薩道的人。
  • 兩舌:在兩人之間搬弄是非,使之不和。
  • 綺語:華而不實、無益於正法且令人分心的言語。
  • 諂誑:用甜言蜜語欺騙他人以獲私利。
  • 邪見:違背正法、不符合因果或真理的錯誤見解。
  • 折伏:指以強大的定力或智慧強制調伏、制止煩惱。
  • 憒閙:嘈雜、混亂、不安寧的環境或心境。
  • 止足:知足,指對物質與名聞利養的滿足,不再追求過多。
  • 頭陀:指一種極其精進、簡樸的苦行修行方式,旨在破除對身體與環境的執著。
  • 怖慚:怖指對罪業果報的恐懼;慚指對自身過錯的羞愧。

云何修戒門?所謂在家菩薩當離殺生、偷盜、 邪婬、妄言、兩舌、惡口、綺語、慳貪、瞋嫉、諂誑、邪 見。若出家者,為欲折伏諸煩惱故,應離憒閙 常依寂靜,修習止足頭陀等行,乃至小罪心 生大怖慚愧悔責,護持如來所制禁戒,不令 見者有所譏嫌,能使眾生捨惡修善。

25
白話直譯
怎樣修習忍門?就是見到惡事不生嫌惡,遭遇痛苦也不動搖,常樂觀察深奧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修行忍辱這方面的法門呢?。也就是說,看到惡劣的情況不感到厭惡,遇到痛苦時心不動搖,並且經常樂在其中地觀察深奧的經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前文對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的討論,詢問修行「忍辱」之具體方法。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忍門不僅是忍受苦難,更包含對真如本性之堅忍不移,以及在面對對境時不生嗔心、不退轉的定力。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在逆境時的心境與對法義的專注。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心性之覺悟,將對立的惡與苦轉化為修行契機,以不動心之定力,深入研習佛法深層的義理。

名相註解
  • 甚深句義:指佛法中深奧、精微的教義內容,非表面文字所能輕易領悟。

云何修 忍門?所謂見惡不嫌、遭苦不動,常樂觀察甚 深句義。

26
白話直譯
怎樣修習精進門?就是修習諸善行時心不懈怠退轉。應當思惟過去無數劫以來,為了追求世間貪欲境界,徒然受盡身心大苦,終究沒有一點真實快樂;為了讓未來遠離這些痛苦,應當勤奮精進不生懈怠,以大悲心利益一切眾生。那些初學菩薩雖然修行信心,但因過去世積累了許多重大的罪惡業障,有時會被魔障擾亂,有時被世俗事務纏繞,或因各種疾病所逼迫,這些困難不只一種,常使修行人中斷善法的修習。因此應當勇猛精進,晝夜六時禮拜諸佛,供養、讚歎、懺悔、勸請、隨喜、迴向無上菩提,發大誓願永不止息,使惡障消滅,善根增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如何修行精進這一門法門呢?。也就是說,在實踐各種善行時,內心不懈怠也不退轉。。回想過去無數劫以來,為了追求世間貪欲的享受,白白承受了身心的種種大苦,到頭來根本沒有一點真正的快樂。。為了讓未來不再遭受這種痛苦,應該勤奮努力、不可懶散,用大慈大悲心來利益所有眾生。。剛開始學習的菩薩雖然在修行信心,但因為前世積累了許多沉重的罪業障礙,可能會受到魔 gangguan 或邪惡勢力的幹擾,被世俗的雜事牽絆,或是被各種疾病所困擾。這些種種的困難,會讓修行人放棄修習善法。。所以應該要勇猛精進,在白天和夜晚的六個時段中禮拜諸佛,並進行供養、讚嘆、懺悔、勸請、隨喜,將功德迴向給無上菩提,發下宏大的誓願永不停止,讓內心的惡障消除,讓善根增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精進(Vīrya)的修行來對治懈怠,並在信、願、行等次第中推進修行,以達到覺悟之果。

    此句說明菩薩行中「精進」的具體表現。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下,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對善法的實踐需保持恆心與毅力,不因困難或誘惑而中途放棄或懈怠,這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

    此句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苦」來對治貪著。
    強調眾生在輪迴中追逐感官慾望(貪欲境界)的結果,僅是徒勞地承受痛苦,而所謂的快感僅是短暫且虛幻的,並無實質的滿足感(滋味),從而激發出對出離輪迴的渴求。

    本句強調修行者的實踐論。
    在體悟了生命苦難與真如本性後,應將此覺悟轉化為具體的修行動力(精進)與利他行為(大悲),將個人解脫與眾生救度結合,體現大乘佛教「自利利他」的圓融實踐。

    本段說明修行信心之初期的困難。
    即便具備菩提心,但過去世的惡業(業障)會在現實中化為具體的障礙(魔、事、病),形成「逆增上緣」,考驗修行者的定力與信心,若不能克服,則容易導致修行中斷。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體悟真如與實際修行之間需建立積極的實踐。
    透過「六時」的恆常修行與「六種功德」(禮拜、供養、讚歎、懺悔、勸請、隨喜)以及迴向,將內在的覺悟轉化為具體的菩薩行,以破除煩惱障礙並積累正定慧的善根。

名相註解
  • 懈退:懈怠與退轉。指修行心志不堅,在面對障礙時失去精進心而後退。
  • 劫:佛教中表示極長的時間單位。
  • 貪欲境界:指感官所接觸並產生執著、渴求的物質或精神對象。
  • 滋味:指真正的滿足感或法樂。
  • 勤精進:指在修行上持之以恆,不懈努力,是波羅蜜道中的重要修行要素。
  • 懈怠:指心志鬆弛、不思精進,是修行中需克服的障礙。
  • 大悲:指菩薩超越自我的慈悲心,旨在拔除一切眾生的痛苦。
  • 初學菩薩:指剛進入大乘修行階段、初步發菩提心且修習信心的修行者。
  • 惡業障:指由過去不善行為所產生的業力,成為修行時的心理或環境障礙。
  • 魔邪:指幹擾修行、誘使人墮落的心魔或外在邪惡勢力。
  • 善品:指一切能導向覺悟的善法、善行與菩薩行。
  • 晝夜六時:指將一日分為六個時段(通常為卯、午、酉、子等),強調修行不間斷。

云何修精進門?所謂修諸善行心不懈退。當 念過去無數劫來,為求世間貪欲境界,虛受 一切身心大苦,畢竟無有少分滋味;為令未 來遠離此苦,應勤精進不生懈怠,大悲利益 一切眾生。其初學菩薩雖修行信心,以先世 來多有重罪惡業障故,或為魔邪所惱、或為 世務所纏、或為種種病緣之所逼迫,如是等 事為難非一,令其行人廢修善品。是故宜應 勇猛精進,晝夜六時禮拜諸佛,供養、讚歎、懺 悔、勸請、隨喜、迴向無上菩提,發大誓願無有 休息,令惡障銷滅善根增長。

27
白話直譯
什麼是修習止觀之門?所謂止,是息滅一切戲論境界;所謂觀,是明見因果生滅的現象。最初分別修習,漸漸增長,直到成就自然而然雙運。修止的人,住於寂靜處,結跏趺坐,身心端正,不依靠氣息、不依形色、不依虛空、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見聞覺知,一切分別與想念都除去,連除想也一併遣除,因為一切法不生不滅皆無相。前念依境,然後捨離境界;後念依心,再捨離於心。當心奔馳於外境時,收攝內心,之後即使起心也不執取心相,因為遠離真如不可得。行住坐臥一切時都這樣修行,恆常不斷,漸漸得入真如三昧,最終降伏一切煩惱,信心增長,迅速成就不退轉。如果心懷疑惑、誹謗不信,被業障纏繞,或我慢懈怠,這類人無法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如何修行止觀的方法?。所謂的「止」,是指讓所有關於境界的妄想與爭論平息;所謂的「觀」,是指清晰地觀察因果生滅的真實相貌。。起初分別修行,隨後逐漸增長,直到達到自然而然、兩種法門同步運行的境界。。修行「止」法的人,要住在安靜的地方,結跏趺坐,身體端正,心念專注。不依賴呼吸、不依賴身體外相、不依賴虛空、不依賴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甚至不依賴視覺、聽覺、嗅味觸知等感官認知。排除所有分別的妄想與念頭,甚至將「想」本身也遣除,因為一切法本就不生不滅,也沒有任何相狀。。先前的念頭依附於外在環境,接著捨棄對環境的執著;後來的念頭依附於心,接著又捨棄對心的執著。用追逐外境的心來攝受內心,隨後再次起心但不執著於心的相貌,因為離開了真如就無法獲得。。在行走、停留、坐下、躺臥的所有時間裡,始終不間斷地這樣修行,逐漸進入真如三昧的境界,最終徹底消除所有煩惱,讓信心增長,快速達到不再退轉的果位。。如果心中有懷疑、誹謗且不相信,或者被業障束縛、心有傲慢且懈怠,這樣的人是無法進入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之起首,旨在探討如何透過「止」(定)與「觀」(慧)的實踐,以消除煩惱、證悟真如。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止觀是將信心的理論轉化為具體修行路徑的核心手段。

    本句定義了「止觀」在實踐中的具體內涵。
    止(Śamatha)旨在消除心靈的躁動與對境界的虛妄分別(戲論),使心進入寂靜狀態;觀(Vipaśyanā)則是在寂靜心中,以智慧洞察事物生滅的因果規律,從而破除執著,證悟實相。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信」與「行」或「止」與「觀」等對立而相輔的法門時的進階過程。
    最初需分開修習以建立基礎,隨後兩者相互促進,最終達到不再刻意區分、自然圓融且同步運行的自在境界。

    此段描述「修止」(Śamatha)的具體操作與心法。
    首先是外在環境(寂靜處)與身體姿態(加趺坐)的準備;其次是透過「不依」的過程,逐步脫離對物質(四大、形色)與感官(六根)的執著與依止;最終達到「遣除想」的境界。
    其理論基礎在於體認到一切法之本質為不生不滅且無相,從而打破對現象界的虛妄分別。

    此段描述修行中「心」的轉化過程。
    首先是從對外境的執著(境)轉向對心本身的覺察(心),再進一步捨棄對「心」這個概念的執著(心相)。
    其核心在於透過不斷的「捨」,消除主客對立的妄想,最終回歸到不離真如的本體狀態,強調真如與心不可分離的不可得性。

    本段描述修行者將正念與修行融入日常生活(行住坐臥),強調「恆常」與「不間斷」的實踐。
    透過持續的修行,由淺入深進入真如三昧,最終達到斷除煩惱、信心堅定且永不退轉的覺悟狀態。
    這體現了《大乘起信論》中將信、行、心三者結合,由信而行,由行入定,最終證悟的次第。

    本句說明進入該法門(或體悟真如)的障礙。
    心靈上的疑惑與不信、行為上的誹謗,以及深層的業力牽引與自我執著(我慢),皆是遮蔽真理、阻礙修行進展的內在障礙。

名相註解
  • 止:指寂慮、定心,使心不散亂,止息妄想。
  • 觀:指審視、智慧,透過觀察法性以破除執著。
  • 門:指方法、路徑或修行門徑。
  • 戲論:指由於執著而產生的虛妄分別、無意義的爭論或妄想。
  • 止義:指「止」的含義,即令心寂靜、息滅妄念的修行狀態。
  • 觀義:指「觀」的含義,即以智慧觀察法相、體悟真理的修行狀態。
  • 雙行:指兩種修行方法(如定慧、止觀或信行)同時並行,互不相礙。
  • 修止:指修習「止」法(Śamatha),旨在使心安定、止息妄念,達到心一境性。
  • 加趺坐:指全跏趺坐,即雙腳足心向上,左右足各置於對側大腿上的坐法,是禪定最穩固的姿勢。
  • 地水火風:指四大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組成成分。
  • 見聞覺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外境的感知能力。
  • 分別想: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主觀判斷的妄想過程。
  • 境:指心外之對象,包括物質環境與心理感知。
  • 行住坐臥:指日常生活中的所有活動狀態,意指修行不應僅限於禪堂,而應遍及生活全過程。
  • 真如三昧:指心與真如(絕對真理、本性)契合而進入的定境,是擺脫妄想、顯現本性的深沉定力。
  • 不退:指達到一個境界後,不再退回之前的低階狀態或迷途,指不可退轉的聖者果位。
  • 業障:指過去造作的惡業所留下的習氣與障礙,影響現前覺悟。
  • 我慢:對自我的執著與傲慢,認為自己高於他人或獨立於法,是修行中極大的障礙。

云何修止觀門? 謂息滅一切戲論境界是止義,明見因果生 滅之相是觀義。初各別修,漸次增長,至于成 就任運雙行。其修止者,住寂靜處,結加趺坐 端身正意,不依氣息、不依形色、不依虛空、不 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見聞覺知,一切分別 想念皆除亦遣除想,以一切法不生不滅皆無 相故。前心依境次捨於境,後念依心復捨於 心,以心馳外境攝住內心,後復起心不取心 相,以離真如不可得故。行住坐臥於一切時 如是修行恒不斷絕,漸次得入真如三昧,究 竟折伏一切煩惱,信心增長速成不退。若心 懷疑惑誹謗不信、業障所纏我慢懈怠,如是 等人所不能入。

28
白話直譯
再者,依此三昧證得法界實相,明白一切如來法身與一切眾生之身平等無二,皆為一相,因此稱為一相三昧。若修習此三昧,能生起無量三昧,因為真如是一切三昧的根本所在。有些眾生善根微薄,遭諸魔、外道、鬼神迷惑,或現惡形嚇人,或現美色迷惑,或現天形、菩薩形乃至佛形相好莊嚴,或說總持、或說諸度,或再演說諸解脫門,說無怨無親、無因無果,一切法畢竟空寂本性涅槃;或令知過去未來及他心事,辯才無礙,說法流暢,使人貪著名利,或常發怒常歡喜,或多悲多愛,或常樂昏睡,或久不眠,或身患疾病,或性格懶惰,或偶爾精進又很快放棄,或多疑不生信受,或捨棄本來勝行改修雜業,愛著世事沉溺情欲,或令證得外道諸定,一日至七日住於定中,得美食,身心安樂不飢不渴,或勸令受女色,或令飲食忽多忽少,或使容貌時好時醜,若被諸見煩惱所亂,便會失去過去善根。因此應當仔細觀察,心中思惟:這一切都是因我善根微薄、業障深重,被魔鬼等迷惑所致。明白之後,應當念知這一切都只是自心所現。如此思惟,剎那即滅,遠離一切相,進入真實三昧。心相既已遠離,真相也隨之消盡,從定中起時,諸見煩惱都不再現行,因為三昧之力已破壞其根本。殊勝善法隨順相續,一切障礙都遠離,生起大精進,恆常不斷。若不修習此三昧,便無法進入如來種性。因為其他三昧皆是有相,與外道相同,無法值遇佛菩薩。因此菩薩應當勤修此三昧,令其究竟成就。修習此三昧,現世即可獲得十種利益:第一,常得十方諸佛菩薩護念;第二,不受一切諸魔惡鬼擾亂;第三,不被一切邪道迷惑;第四,令誹謗深法及重罪業障都變得微薄;第五,滅除一切疑惑與惡念妄想;第六,對如來境界的信心增長;第七,遠離憂愁悔恨,在生死中勇猛無畏;第八,遠離驕慢,柔和忍辱,常為世間所敬重;第九,即使不住於定,於一切時一切境中,煩惱種子也終不現起;第十,若安住於禪定,便不會被一切音聲等外緣所動搖擾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透過這種三昧可以證悟法界的相貌,得知所有如來的法身與所有眾生的身心其實平等且沒有區別,全部都是同一種相,所以這被稱為「一相三昧」。。如果修行這種三昧,就能產生無量無數的三昧,因為真如就是所有三昧的根本所在。。有些眾生累積的善根較少,容易被魔王、外道或鬼神所迷惑。這些外道魔眾有時顯現恐怖的樣子來嚇唬他們,有時展現美色來誘惑他們;有時則化身為天人、菩薩甚至相貌莊嚴的佛像來欺騙。他們可能會宣講所謂的總持、各種修行階段或解脫之門,宣稱沒有怨恨與親近、沒有因果,主張一切法最終都空寂無一,本性就是涅槃。。或者讓他們知道過去、未來以及別人的心念,能流利地演說而沒有阻礙,但卻讓他們因此貪圖名聲與利養;或者讓他們經常生起瞋心或歡喜心,或是過多悲憫與愛著,或是總是昏昏欲睡,或者長時間不睡覺,或是身體生病,或是天性不勤奮,或者突然精進卻很快就放棄,或者心中多疑而不肯信受,或者放棄原本殊勝的修行而改修雜亂的業,沉溺於世俗情愛之中。或者讓他們證得外道的定果,在定中住上一兩天甚至七天,能得到好的飲食,身心舒適且不覺飢渴;或者誘使他們享受女色,或者讓他們的飲食量忽多忽少,或者讓他們的外貌變得時好時醜。如果被這些錯誤的見解與煩惱所擾亂,之前累積的善根就會退失。。所以應該仔細觀察並思考: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善根不足、業障太深,才被魔鬼等外在力量所迷惑。。在這樣理解之後,要記得所有的一切都僅僅是由這顆心所顯現的。。像這樣思考,妄想在瞬間就消失了,擺脫所有表象的束縛,進入真正的三昧定境。。當心靈的虛假相狀消失,對真實相的執著也隨之盡除。從禪定中生起的各種見解與煩惱不再顯現,因為三昧的力量已經摧毀了這些煩惱的潛在種子。。卓越的善行不斷延續,所有的障礙困難都完全消除,生起強大的精進心且永不停止。。如果不修行這種三昧,就無法契入如來種性的境界。。因為其他的三昧仍然是有相的,這與外道修行的方法相同,因此無法真正遇見佛與菩薩。。所以菩薩應該努力修行這種三昧,直到達到最終的圓滿境界。。修行這種三昧,在現世就能獲得十種好處:第一是經常受到十方諸佛與菩薩的守護與關照。。第二點是,不會受到各種魔類與惡鬼的幹擾與困擾。。第三點是,不會被任何錯誤的修行路徑或邪見所迷惑。。第四點是,讓那些因為誹謗深奧佛法而造下的嚴重罪業與障礙,全部變得輕微稀薄。。第五點是消除所有的疑惑,以及各種不正確的認知與妄想。。第六點是,對如來所證悟的境界,信心得到了增加。。第七點是遠離憂愁與後悔,在生死輪迴中勇猛精進,不心生恐懼。。第八點是遠離傲慢,態度溫和且能忍耐,因此經常受到世上所有人的尊敬。。第九點是,即使在任何時間、任何環境下都沒有進入禪定狀態,但因為煩惱的種子已經很稀薄了,所以煩惱最終也不會顯現出來。。第十點是,如果進入禪定狀態,心就不會被外界的聲音等種種環境因素所幹擾。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一相三昧」的核心義理:透過深層的禪定(三昧),修行者能體悟到法界(真如)的本質。
    在真如的層面上,覺悟的如來法身與迷茫的眾生心性本質相同,並無高下或二元對立之分,此即「平等無二」的圓融境界。

    本句闡明「真如三昧」與其他三昧的關係。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真如是絕對的實相,也是一切定慧的源頭。
    修行者若能契入真如三昧,便能以此為基盤,自然衍生出各種對應不同機緣的無量三昧,體現了「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本段描述修行者若善根不足,易受「魔事」幹擾。
    此處的魔外道並非僅指外在對立者,更指修行過程中出現的幻象與錯誤見解。
    其手段分為「怖、迷、誘」三種,最危險的是以佛菩薩相或高深法義(如極端空寂、否定因果)來誤導修行者,使其陷入斷滅空或錯誤的解脫觀,而非真正的正覺。

    本段描述魔業或外道手段如何透過賦予「神通」(如知他心、辯才)或「生理/心理狀態的劇烈波動」來誘使修行者產生執著。
    其核心在於說明:若修行者缺乏堅定的正見,即便獲得神通或定力,若心生貪著或被煩惱亂心,反而會成為障礙,導致原本的善根(修行基礎)毀損。
    這強調了在《起信論》體系中,正信與正見對於對治魔障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在修行遇到障礙或妄想時,應採取審視內心的態度。
    將問題歸因於自身的善根不足與業力牽引,而非外在環境,旨在透過自省來破除魔障,轉化心念以恢復正覺。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應建立「唯心」的觀照。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這是指將外在的一切現象回歸到心性(一心)的能變與所變,體認到萬法皆由心造,以此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對法義的深切思惟,使心中雜念與對象的執著在極短時間內消融,從而超越一切相狀的幹擾,達到心境統一、不亂的真三昧狀態。

    本句論述三昧定力對根除煩惱的作用。
    當修行者離開對「心」的妄執(心相)並不再執著於所謂的「真相」時,便能進入真正的寂滅。
    此時,即便在定中可能產生的見解或煩惱,也因三昧的強大力量直接摧毀了深層的習氣種子(種子),使其無法在現實中顯現(現行)。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正定或深化信仰後,內在善根與外在環境達成調適,使善法能連續不斷地生起,並在排除所有內外障礙後,將修行轉化為恆常不退的強大精進力。

    本句強調三昧修行與覺悟如來種性之間的必然聯繫。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三昧不僅是定力,更是將真如本性與實際修行相結合的關鍵過程,若無此定力之契入,無法證得本具的佛性。

    本句區分了「有相三昧」與「無相三昧」的差異。
    有相三昧(如定境中的色相、幻象)雖能獲得暫時的定力,但因其仍基於對相的執著,與外道追求的禪定無異,缺乏大乘空性的智慧,因此無法導向真正的覺悟或與佛菩薩的正向契會。

    本句強調修行者的實踐必要性。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三昧是連接信、願與覺悟的關鍵橋樑,透過勤勉的修習,將理論上的信解轉化為實際的證悟,最終達到佛果的究竟境界。

    此處說明修行特定三昧(定慮)後,在尚未脫離色身(現身)的階段即可獲得的世出世間利益。
    第一項利益強調修行者與佛菩薩之間的感應道交,因心與佛心相契,故得其加持與守護。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層定境或獲得正信後,心靈堅定,不再受外界魔事或內在煩惱(魔之象徵)的擾亂,體現了正定與正信的保護力。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正信與正行中的特質。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下,強調依正信而行,能使心靈堅定,不再被外在的偏差教義或錯誤的修行方法(邪道)所牽引,是心靈覺醒與正見確立的表現。

    此句描述修行或依止正法後所獲的功德效用。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正信與修行,能化解過去因不識深法而產生的毀謗之罪,使沉重的業障減輕,從而為進一步證悟清除障礙。

    此句描述修行中對治心法的第五項,強調透過覺悟來消除對真理的懷疑(疑)以及由煩惱驅使的錯誤認知與妄想(惡覺觀),以達到心境的清淨與正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信根成長的過程中,對如來之法身、報身、化身及其所體現的真如境界產生深信不疑的狀態。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這屬於從信心地進入真如門的深化過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覺悟真如後,面對生死輪迴不再產生世俗的憂慮與悔恨,而是以大勇猛心面對,將生死視為修行之場,不再被恐懼所束縛。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或聖者之德行,強調透過破除內心的傲慢(憍慢),建立柔和與忍辱的心量,從而獲得世間眾生的敬重。
    在《大乘起信論》的脈絡中,這屬於修行實踐中人格昇華與對外利他的表現。

    此句描述修行至高階位後,心靈已具備深厚的定力與淨化程度。
    即便在日常生活中未刻意進入正式的禪定狀態(不住定),由於潛在的煩惱種子(習氣)已極其稀薄,不再具備觸發條件,因此在面對各種外境時,煩惱不再生起,達到一種「定在無定之中」的自然自在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定境中達到心不動搖的狀態。
    在《大乘起信論》的脈絡中,這屬於修行實踐的具體表現,強調定力能使心靈不受外在感官對象(緣)的牽引與擾亂,從而保持內心的清淨與安定。

名相註解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達到不散亂的定境。
  • 法界相:指法界(萬法之本體)的真實面貌或特徵。
  • 一相三昧:一種特殊的定境,能觀照萬法在真如本性上皆為同一,不分彼此。
  • 根本處:指最基礎、最核心的來源或依據。
  • 總持:梵語 Samudghāra,指能攝持所有法義、不使其散失的修行法門或咒語。
  • 諸度:指修行過程中的各個階段或波羅蜜之度。
  • 解脫門:進入解脫狀態的途徑或方法。
  • 畢竟空寂:在此語境下指外道所主張的徹底虛無或斷滅空,與大乘正見的空性不同。
  • 他心事:指神通中的「他心通」,能知道他人內心的想法。
  • 本勝行:指最殊勝、最根本的修行法門,在此指大乘正法。
  • 雜業:指不具備解脫功能的世俗善業或雜亂的修行方法。
  • 外道諸定:指非佛法所導向的禪定,雖能獲得暫時的安樂或神通,但不能斷除煩惱。
  • 魔鬼:在此指幹擾修行、誘發妄想的內外障礙力量。
  • 唯是心:指萬法皆由心識所顯現,強調心是一切現象的根源,是瑜伽行派(唯識)與如來藏義理結合的核心觀點。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事物生滅的最小時間。
  • 諸相:指一切外在形式、概念或心意識所顯現的表象。
  • 真三昧:真正的三昧,指心不散亂、完全專注於真理而達到定境的狀態。
  • 真相:指對真實本性的執著,或將真實相視為一種實有的對象而產生的執著。
  • 見煩惱:指由於錯誤的見解(見地)而產生的煩惱,通常比隨煩惱更難根除。
  • 現行:指潛在的種子在因緣成熟時表現出來的實際行為或心理狀態。
  • 種:指種子,佛教心理學中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之因。
  • 殊勝善品:指極其卓越、高上的善法或善行。
  • 隨順相續:指善法與修行條件相契合,且在時間與心念上連續不斷,不中斷。
  • 障難:指修行過程中遇到的內在煩惱(內障)與外在環境的幹擾(外障)。
  • 精進:指勇猛努力、不懈怠地向目標前進的修行心態。
  • 如來種性:指眾生本具的佛性(Tathāgatagarbha),是成佛的潛能與本質。
  • 有相:指在禪定中仍有對象、形相或意識上的分別執著,未達至真空之境。
  • 究竟:指最終的、完美的目標,通常指成佛或完全覺悟的狀態。
  • 護念:指佛菩薩以慈悲心守護、照顧並提醒修行者正念。
  • 魔:指妨礙修行、誘使人墮落的各種精神或實體力量。
  • 惡鬼:指處於惡道、心懷嗔恨且能對修行者造成幹擾的眾生。
  • 邪道:指違背正法、偏離中道或不符合解脫真理的錯誤修行路徑與見解。
  • 深法:指大乘深奧的真理或究竟之法。
  • 疑:對正法或修行目標產生的不確定感,是修行中的重大障礙。
  • 惡覺觀:指錯誤的認知、偏頗的觀察或由煩惱引起的妄想觀念。
  • 如來境界:指如來所證悟的真如實相,以及其所顯現的圓滿法界。
  • 憂悔:指對過去過錯的悔恨以及對未來生存的憂慮。
  • 憍慢:指傲慢、自大,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而產生的輕視心。
  • 忍辱:指面對逆境、侮辱或痛苦時,能保持心念不動搖,不生嗔心。
  • 住定:指進入禪定狀態,心意識集中於一點而不散亂。
  • 煩惱種: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煩惱種子,是未來煩惱現行的潛在原因。
  • 現起:指潛在的種子在因緣成熟時,轉化為實際的心理經驗或行為表現。
  • 定:指心意識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復次依此三昧證法界相,知一切如來法身 與一切眾生身平等無二皆是一相,是故說 名一相三昧。若修習此三昧,能生無量三昧, 以真如是一切三昧根本處故。或有眾生善 根微少,為諸魔外道鬼神惑亂,或現惡形以 怖其心、或示美色以迷其意,或現天形或菩 薩形乃至佛形相好莊嚴,或說總持或說諸 度、或復演說諸解脫門無怨無親無因無果, 一切諸法畢竟空寂本性涅槃;或復令知過 去未來及他心事,辯才演說無滯無斷,使其 貪著名譽利養,或數瞋數喜、或多悲多愛、或 恒樂昏寐、或久不睡眠、或身嬰疹疾、或性不 勤策、或卒起精進即便休廢、或情多疑惑不 生信受、或捨本勝行更修雜業愛著世事溺 情從好,或令證得外道諸定,一日二日乃至 七日住於定中得好飲食,身心適悅不飢不 渴,或復勸令受女等色、或令其飲食乍少乍 多、或使其形容或好或醜、若為諸見煩惱所 亂,即便退失往昔善根。是故宜應審諦觀察, 當作是念:此皆以我善根微薄業障厚重,為 魔鬼等之所迷惑。如是知已,念彼一切皆唯 是心。如是思惟剎那即滅,遠離諸相入真三 昧。心相既離真相亦盡,從於定起諸見煩惱 皆不現行,以三昧力壞其種故。殊勝善品隨 順相續,一切障難悉皆遠離,起大精進恒無 斷絕。若不修行此三昧者,無有得入如來種 性。以餘三昧皆是有相、與外道共,不得值遇 佛菩薩故。是故菩薩於此三昧當勤修習,令 成就究竟。修此三昧,現身即得十種利益:一 者常為十方諸佛菩薩之所護念;二者不為 一切諸魔惡鬼之所惱亂;三者不為一切邪 道所惑;四者令誹謗深法重罪業障皆悉微 薄;五者滅一切疑諸惡覺觀;六者於如來境 界信得增長;七者遠離憂悔於生死中勇猛 不怯;八者遠離憍慢柔和忍辱常為一切世 間所敬;九者設不住定於一切時一切境中 煩惱種薄終不現起;十者若住於定不為一 切音聲等緣之所動亂。

29
白話直譯
再者,若只修止,心就會沉沒,或生懈怠,不樂於諸善,遠離大悲,因此應當同時修觀。如何修觀?應當觀察世間一切諸法生滅不息,因無常故是苦,因苦故無我。應觀過去之法如夢,現在之法如閃電,未來之法如雲,忽然生起。應觀有身皆為不淨,眾多蟲類、穢污與煩惱雜和其中。觀察凡夫愚人所見諸法,於無物中妄想執有。觀察一切因緣所生之法,皆如幻化,終究無實體。觀察第一義諦非心所能行,無法譬喻也不可言說。觀察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皆因無明熏習之力,受無量身心大苦,現在與未來亦復如此,無邊無際難以出離,常在其中而不自覺,極為可憐。如此觀察後,生起決定智慧、廣大悲心、發大勇猛、立下大誓願,願我之心遠離顛倒,斷除分別,親近一切諸佛菩薩,頂禮供養、恭敬讚歎、聽聞正法、如法修行,直到未來際永不休息。以無量方便救拔一切苦海眾生,使其安住於涅槃第一義樂。發此願後,於一切時隨自身能力修行自利利他的行,行住坐臥常勤觀察應作與不應作之事,這就是修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只修行定心(止),心神會變得昏沈或產生懈怠,不再樂於行善,進而遠離大悲心。因此,應該在修定的同時,也修習觀照。。應該怎麼修行呢?。也就是說,應該觀察世間所有現象都在不斷地產生與消失,因為這種無常,所以產生痛苦;而因為痛苦,才能體悟到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應該觀察:過去的事物就像夢境一樣虛幻,現在的事物就像閃電一樣短暫,未來的事物則像雲朵一樣,忽然之間就產生了。。應該觀察所有眾生的身體其實都是不潔淨的,充滿了蟲蟻與汙垢,且與煩惱雜染交織在一起。。觀察凡夫所看到的種種現象,其實是在沒有實體的事物中,錯誤地認為它們真實存在。。觀察所有由條件而生的現象,發現它們都像幻覺一樣,最終並沒有真實的實體。。觀察第一義諦並非心意識所能運作達成,無法用比喻來形容,也無法用言語來描述。。觀察所有眾生,從遙遠的無始以來,都因為無明的潛移默化,承受著無量身心的大痛苦。現在與未來也是如此,痛苦無邊無際,難以脫離、難以度過,眾生長久處在其中卻沒有覺察,實在令人憐憫。。在這樣觀察之後,產生了確定的智慧,激發了廣大的慈悲心,生起強大的勇猛心,並立下宏大的誓願:願我的心能遠離所有顛倒著想,斷除種種分別心,親近所有佛菩薩,頂禮供養、恭敬讚嘆、聽聞正法,並依照教導修行,直到未來永恆也不停止。。使用無量無邊的方便方法,救度所有沉溺在苦海中的眾生,讓他們進入涅槃中最高尚、最真實的快樂之中。。立下這個願望之後,在任何時候都根據自己的能力,實踐自利且利他的行為;無論是在行走、停留、坐著或躺著時,都要恆常勤勉地觀察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就叫做修習觀照。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止」與「觀」必須並行(止觀雙運)。
    單純追求心境的寂靜(止)容易陷入枯寂、昏沈或懈怠,導致缺乏對眾生的慈悲心與利他願力。
    唯有結合智慧的觀察(觀),才能在定中保持清明,將定力轉化為救度眾生的悲智雙運。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疑問,旨在探詢如何透過具體的修行實踐,將理論上的信與願轉化為實際的覺悟,是論著中由理入行的關鍵轉折。

    此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關於「破執」的邏輯路徑:透過觀察現象的「生滅」推導出「無常」,由無常推導出「苦」,最終由苦推導出「無我」。
    這是從現象界的實相出發,破除對物質與精神實體的執著,為後續建立正信奠定基礎。

    本句旨在透過比喻揭示三世時間的虛幻與無常。
    過去如夢(不可得),現在如電(極短暫),未來如雲(變幻莫測),以此破除對時間與現象的執著,導向不染著的覺悟狀態。

    此句旨在透過「不淨觀」來對治對色身之執著。
    強調肉身之物質組成(蟲、穢)與精神狀態(煩惱)皆是雜染不淨,藉此破除對身體的貪著與幻象,以利於修行脫離輪迴。

    本句揭示凡夫的認知錯誤:由於缺乏智慧,將本質空寂(無物)的現象,透過妄想分別而執著為實有。
    這符合《大乘起信論》中關於「妄心」與「真心」之辨析,說明迷妄之根源在於對空性的誤認。

    本句強調透過觀察「緣起」的性質,體悟萬法皆由條件聚合而成,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故其本質如幻,旨在導向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契入空性義理。

    本句強調「第一義諦」(究極真理)的超越性。
    它不在於心識的造作或邏輯推演(非心所行),因此超越了所有語言符號與類比比喻的範疇,屬於不可思議的境界。

    本句闡明眾生受苦的根源在於「無明」的持續燻習。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無明導致眾生陷入輪迴,使其在身心兩方面承受無盡苦難。
    由於這種習氣深厚,眾生在三世中無法自拔且缺乏覺醒能力,故而產生大悲心,視眾生為可愍之對象。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如與信心的基礎上,將理性的「觀」轉化為實踐的「行」。
    從決定智出發,推動悲心、勇猛心與誓願,將內在的破除(離顛倒、斷分別)與外在的資糧積累(供養、聽法、修行)結合,體現了大乘菩薩道「悲智雙運」且永不退轉的修行特質。

    本句描述佛菩薩之大悲願力與救度手段。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方便」將眾生從輪迴苦海中解脫,最終導向絕對真理的寂靜快樂(第一義樂),體現了從迷到悟的轉化過程。

    本句闡述「修觀」的具體實踐。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修觀並非單純的靜坐,而是將願力轉化為行動,將覺察力融入日常生活(行住坐臥)中。
    其核心在於透過「應作不應作」的辨析,將正定與正思維應用於自利利他的菩薩行中,達到事事無礙的覺照。

名相註解
  • 沈沒:指心神昏沈、不靈活,是禪定中常見的偏差狀態。
  • 修:指修行,在《大乘起信論》語境中,指透過信、願、行之實踐,以消除妄心,證悟真如。
  • 諸法:指世間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在此特指處於生滅狀態的現象。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沒有永恆不變狀態的性質。
  • 無我:指沒有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自我實體。
  • 過去法、現在法、未來法:指三世時間中所有顯現的現象與法相。
  • 如夢、如電、如雲:佛教慣用的比喻,用以說明現象的虛幻性(空性)與無常性。
  • 有身:指有情眾生的色身。
  • 不淨:指身體在物質與精神層面上的汙穢與不潔,常用於不淨觀修行。
  • 煩惱和雜:指心靈的煩惱與物質的汙穢相互交織、混雜在一起。
  • 妄計: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分別心。
  • 緣生法:指依賴條件(因緣)而產生的現象,即緣起法。
  • 如幻:比喻現象雖然顯現,但缺乏實體,如同幻影或夢境。
  • 畢竟無實:指在究竟的真理層面,事物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自性)。
  • 第一義諦:指至高無上的究極真理,在《大乘起信論》中指涉真如實相。
  • 心所行:指心意識的運作、造作或思維過程。
  • 無始:指輪迴沒有可追溯的起點,非指時間的絕對開始。
  • 難度:指難以透過修行或外力而度過苦海,達到解脫彼岸。
  • 決定智:指不再猶豫、確信不疑的覺悟智慧。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恆、將苦視為樂。
  • 未來際:指無限長的未來時間。
  • 第一義樂:指最高層次的真理之樂,非世俗感官之樂,而是離苦得樂、證悟真如後的絕對寂靜快樂。
  • 修觀:指修習觀照,透過正念觀察法相與心念,以破除執著並契入實相。

復次若唯修止,心則沈沒或生懈怠,不樂眾 善遠離大悲,是故宜應兼修於觀。云何修耶? 謂當觀世間一切諸法生滅不停,以無常故 苦、苦故無我。應觀過去法如夢、現在法如電、 未來法如雲,忽爾而起。應觀有身悉皆不淨, 諸蟲穢污煩惱和雜。觀諸凡愚所見諸法,於 無物中妄計為有。觀察一切從緣生法,皆如 幻等畢竟無實。觀第一義諦非心所行,不可 譬喻不可言說。觀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皆因 無明熏習力故,受於無量身心大苦,現在未 來亦復如是,無邊無限難出難度,常在其中 不能覺察,甚為可愍。如是觀已,生決定智、起 廣大悲、發大勇猛、立大誓願,願令我心離諸 顛倒斷諸分別,親近一切諸佛菩薩,頂禮供 養、恭敬讚歎、聽聞正法、如說修行,盡未來際 無有休息。以無量方便拔濟一切苦海眾生, 令住涅槃第一義樂。作是願已,於一切時隨 己堪能修行自利利他之行,行住坐臥常勤 觀察應作不應作,是名修觀。

30
白話直譯
再者,若只修觀則心不得止息,易生疑惑,不順第一義諦,無法生起無分別智,因此止觀應當並修。所謂雖知一切法皆無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滅自性涅槃,但同時也見因緣和合善惡業報不失不壞。雖知因緣善惡業報,亦能見一切諸法無生無性乃至涅槃。然而修止,是為對治凡夫貪著生死,也對治二乘執著生死而生恐懼。修觀,是為對治凡夫不修善根,也對治二乘不生大悲、心量狹小之過失。因此止觀互相助成,不可分離。若止觀不具足,必定無法得無上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只練習『觀』而沒有『止』,心就無法安定下來,會產生很多疑惑,無法契合最高的真理,也無法產生超越分別的智慧。所以,止與觀應該同時修行。。也就是說,雖然想到所有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不生也不滅,本來就是寂靜的自性涅槃;但同時也能看到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善惡業報,依然存在且沒有消失。。雖然心中仍思惟因緣與善惡業報的運作,但同時也能立刻見到一切法都沒有生起、沒有自性,甚至連涅槃也是如此。。修行「止」這個方法,可以對治凡夫對生死輪迴的執著與樂好,也能治療二乘修行者因為執著生死而產生的恐懼感。。修行這種觀法,可以對治一般凡夫不願意種植善根的問題,也能解決二乘修行者因為缺乏大悲心而導致的心量狹小之缺陷。。所以,止與觀這兩種修行方法是互相支持、共同完成的,不能將兩者分開。。如果止與觀這兩種修行方法不具備,就絕對無法證得最高上的覺悟。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止」與「觀」相輔相成的必要性。
    止(奢摩他)旨在定心、息滅妄想;觀(毘婆舍那)旨在洞察實相。
    若缺乏「止」的定力,單純地「觀」會導致心散亂、生起雜念與疑惑,無法進入與第一義諦(絕對真理)契合的無分別狀態。
    因此,必須止觀雙運,方能證悟。

    此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真如」與「生滅」二門不二的理路。
    修行者需同時體認到萬法在體上是空寂不生的自性涅槃(真如門),但在相上則有因緣和合的業報運作(生滅門)。
    強調空有不二,既不落入斷滅空,也不落入執著相,體現中道觀。

    此句闡述大乘起信論中「真妄不二」的觀照。
    修行者在面對世間因果(因緣、業報)的現象時,不被其牽著走,而是在現象中直接體悟到萬法空寂的本質(無生無性)。
    這種觀照將世俗的業報與究竟的涅槃在當下統一,體現了即妄即真的中道智慧。

    本句說明「止」行(Śamatha)的對治功能。
    凡夫處於迷妄中,對生死輪迴中的感官快樂有執著(樂著);而二乘(聲聞、緣覺)雖知生死苦,但因執著於脫離生死的對立,反而產生對生死的怖畏心。
    止行能使心安定,消除這兩種不同層次的執著與不安。

    本句說明此觀法(通常指信心的觀照或如來藏之觀)的對治功能:針對凡夫則在於激發其修習善根,針對二乘(聲聞、緣覺)則在於破除其追求個人解脫而缺乏普度眾生大悲心的狹隘心態,使其轉向大乘菩薩道。

    本句強調修行中「止」(定)與「觀」(慧)的不可分性。
    止是使心安定,觀是使智慧生起;無止則觀不穩,無觀則止成死空。
    兩者相輔相成,共同導向覺悟,而非單一依賴其中一方。

    本句強調修行中「止」與「觀」相輔相成的必要性。
    止(Samatha)是用於定心、消除雜念;觀(Vipaśyanā)是用於洞察實相、生起智慧。
    兩者缺一不可,若僅有止而無觀則易落入寂靜死空;若僅有觀而無止則易因心散亂而無法深入。
    唯有止觀雙運,方能打破煩惱與無明,達成無上菩提的覺悟。

名相註解
  • 無自性:指萬法皆由因緣而生,沒有獨立、永恆、不變的本質。
  • 自性涅槃:指萬法本來寂滅、不生不滅的真如本體。
  • 業報:指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報)。
  • 因緣:指條件與原因的結合,導致現象的產生。
  • 無生:指法本來就沒有生起,不隨條件而產生,指涉空性。
  • 無性:指沒有永恆不變的獨立自性。
  • 凡夫:指尚未覺悟、處於無明與煩惱之中的普通眾生。

復次若唯修觀則心不止息,多生疑惑不隨 順第一義諦,不出生無分別智,是故止觀應 並修行。謂雖念一切法皆無自性,不生不滅 本來寂滅自性涅槃,而亦即見因緣和合善 惡業報不失不壞。雖念因緣善惡業報,而亦 即見一切諸法無生無性乃至涅槃。然修行 止者,對治凡夫樂著生死,亦治二乘執著生 死而生怖畏。修行觀者,對治凡夫不修善根, 亦治二乘不起大悲狹劣心過。是故止觀互 相助成,不相捨離。若止觀不具,必不能得無 上菩提。

31
白話直譯
再者,初學菩薩住於此娑婆世界,或遇寒熱風雨不調、飢饉等苦,或見不善可畏眾生,三毒纏繞、邪見顛倒,背棄善道而習行惡法。菩薩因此心生怯弱,恐怕難以值遇諸佛菩薩,恐怕不能成就清淨信心,生疑欲退時,應作此念:十方一切諸佛菩薩皆得大神通無有障礙,能以種種善巧方便救拔一切險難眾生。作此念後,發大誓願,一心專念佛及菩薩。因生起這樣決定心,於此命終必定能往生他方佛剎,見佛菩薩,信心成就,永離惡趣。如經中所說:若善男子、善女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以諸善根迴向發願,必定得生。常見彼佛,信心增長,永不退轉。於彼聽聞佛法、觀佛法身,漸次修行得入正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剛開始修行菩薩道的修行者住在這個娑婆世界,可能會遇到寒冷、炎熱、風雨或不正常的飢荒等痛苦;或者遇到心術不正、令人恐懼的人,這些人被貪嗔癡三毒所困,見解錯誤且顛倒,放棄正道而習慣做惡。。如果菩薩在心中感到恐懼與軟弱,擔心無法遇見諸佛菩薩,或擔心不能建立起清淨的信心,因而產生懷疑並想要放棄,應該這樣想:十方世界的所有佛與菩薩,都擁有極大的神通且沒有任何阻礙,能用各種巧妙的手段,救度所有處於危難中的眾生。。在心中這樣想過後,就發下了宏大的誓願,全心全意地稱唸佛與菩薩。。因為生起了這樣堅定的信念,在這次生命結束時,一定能往生到其他佛的淨土中,見到佛與菩薩,使信心圓滿,永遠不再墮入惡道。。就像經典裡說的:如果是有正信的男人或女人,一心專注地念誦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並將自己所積累的種種善行功德迴向給願望往生極樂世界的人,就一定能在那裡出生。。經常見到那位佛,信心不斷增長,永遠不會退轉。。在那個環境中聽法、觀察佛的法身,經過循序漸進的修行,最終進入正確的覺悟位階。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初發心菩薩在娑婆世界修行時所面臨的兩種考驗:一是自然環境的物質苦(寒熱飢饉),二是社會環境的人為苦(惡友與邪見)。
    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外在逆境與惡劣環境時,容易受到三毒影響而產生顛倒見,進而偏離正道,揭示了菩薩道修行中「忍辱」與「正見」的重要性。

    本段旨在對治修行過程中的「信心不足」與「恐懼心」。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對佛菩薩大願力與大神通的信認,將個人的怯弱轉化為對佛力救拔的依止,從而重新建立成就菩提的信心。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建立正確的認知(作是念)後,將信念轉化為強大的願力(大誓願),並透過專一的唸佛修行來穩定心念,是將信、願、行三者結合的實踐過程。

    本句說明「決定心」(強烈的信願)之效用。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信是修行之始,若能生起不可動搖的決定心,即便未能立即往生本願淨土,亦能依此信力往生其他佛剎,在佛菩薩的導引下深化信心,從而徹底脫離三惡道。

    此句闡明淨土信仰的核心修行路徑:透過「專念」(信願)與「迴向」(行願)的結合,將個體的善根轉化為往生極樂世界的動力,強調信願行三者具足即可獲得決定性的往生果位。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觀想或親見佛後,內在信心得到強化,達到一種穩固且不可逆轉的覺悟狀態,確保在菩提道上持續前進而不後退。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適宜的環境(彼)中,透過「聞法」(聞思)與「觀佛法身」(修行觀照),由淺入深地實踐,最終達到與佛一致的正覺位階。
    這體現了從聞、思、修到證悟的漸次過程。

名相註解
  • 娑婆世界:指我們所處的耐忍世界,因眾生受苦多而名之。
  • 三毒:指貪、嗔、癡,是導致眾生輪迴、產生煩惱的根本原因。
  • 清淨信心:指不雜染、不染著、無染汙的純淨信仰,是修行大乘法門的基礎。
  • 險厄:指處於危難、困苦或極其艱難的處境中。
  • 大誓願:菩薩為利眾生、求正覺而發出的堅定誓願。
  • 專念:心不散亂,單一地專注於對佛菩薩的憶念與稱號。
  • 決定心:指堅定不移、不再猶豫的信仰心。
  • 餘佛剎:指除本願淨土以外的其他佛陀所建立的清淨國土。
  • 善男子、善女人:指具備正信、發心修行且能領悟佛法的人。
  • 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建立的清淨佛國,是修行者往生修行之處。
  • 彼佛:指修行者所信奉或觀想的特定佛陀。
  • 不退轉: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退回到之前的低階位或不再墮落於三途的狀態。

復次初學菩薩住此娑婆世界,或值寒熱風 雨不時飢饉等苦,或見不善可畏眾生,三毒 所纏邪見顛倒,棄背善道習行惡法。菩薩在 中心生怯弱,恐不可值遇諸佛菩薩、恐不能 成就清淨信心,生疑欲退者,應作是念:十方 所有諸佛菩薩,皆得大神通無有障礙,能以 種種善巧方便救拔一切險厄眾生。作是念 已發大誓願,一心專念佛及菩薩。以生如是 決定心故,於此命終必得往生餘佛剎中,見 佛菩薩信心成就永離惡趣。如經中說:若善 男子善女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 以諸善根迴向願生,決定得生。常見彼佛,信 心增長永不退轉。於彼聞法、觀佛法身,漸次 修行得入正位。

32
白話直譯
什麼是利益分?如是大乘祕密句義,今已略說。若有眾生,欲於如來甚深境界與廣大法中生起清淨信心與覺解,進入大乘道無有障礙,對此略論應當勤於聽受、思惟、修習,應知此人必定能迅速成就一切種智。若聽聞此法而不生恐懼,應知此人必定能繼承佛種,迅速獲得授記。即使有人能化度三千大千世界的眾生,使他們都行十善道,也不如在片刻之間正思此法,這功德超越前者,無量無邊。若能一日一夜依教修行,所生功德無量無邊,難以言說。即使十方一切諸佛,各自於無量阿僧祇劫中宣說,也無法說盡,因為真如功德無邊際,修行所得功德同樣無邊。若對此法生起誹謗,將招感無量罪業,在阿僧祇劫中受大苦惱。因此對此法應堅定信心,不可誹謗,以免自害害他,斷絕三寶種。一切諸佛依此修行而成就無上智慧,一切菩薩由此證得如來法身。過去菩薩依此成就大乘清淨信心,現在已成、未來將成,因此欲成就自利利他的殊勝行者,應於此論勤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利益分」是指什麼?。關於大乘佛教深奧的義理,現在已經簡要地說明完了。。如果有眾生想要在如來深奧且廣大的法界中,生起純淨的信心與覺悟理解的心,讓進入大乘道的過程沒有障礙,就應該勤奮地聆聽、思考並實踐這篇簡要的論述,這樣的人一定能快速成就佛的圓滿智慧。。如果聽到這個法義而不會感到驚恐,就知道這個人一定能繼承佛的種子,很快就能得到成佛的預言。。就算有人能讓整個三千大千世界的眾生都遵守十善業道,其功德也比不上在極短時間內正確地思考這個法。雖然教化眾生的功德已經無量無邊,但依然不及正思此法。。如果能按照這樣的方法修行一天一夜,所獲得的功德將是無量無邊,無法用言語形容。。就算十方世界的所有佛陀,每位佛在無量無邊的漫長時間裡不斷地說明,也無法把這一切說完。這是因為真如的功德沒有邊際,所以修行所獲得的功德也同樣無邊無際。。如果有人誹謗這部法門,會造下無量無邊的罪業,在極長的時間(阿僧祇劫)中承受巨大的痛苦。。所以應該對這個道理有堅定的信心,不要產生毀謗之心,否則不僅傷害自己,也會傷害他人,斷掉種植三寶的機會。。所有的佛都透過這樣的修行而獲得最高智慧,所有的菩薩也因此證悟瞭如來的法身。。過去的菩薩依靠這個道理建立了大乘的清淨信心,現在以及未來的菩薩也同樣如此。所以,想要達到自利利他最高境界的修行者,應該在這一論典中努力學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中之設問,旨在探討修行中「利益分」的具體內涵。
    在《大乘起信論》的體系中,利益分是指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透過信、願、行而獲得的實際功德與正向結果,是從真如本性中顯現出的修行效益。

    本句為論著的結語,總結前文對大乘深奧義理(祕密句義)的論述。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祕密」並非指不可公開的禁忌,而是指深奧、難以透過常識直接領悟的真理,需透過正信與修行方能體悟。

    本句強調修行者的主觀願力(欲生淨信覺解心)與客觀法門(聽受思惟修習)的結合。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下,透過對如來深廣境界的正確認知與實踐,能將信、解、行三者統一,最終導向一切種智的成就。

    此句強調對深奧法義(如一心、真如等)的領悟力與心量。
    能不生驚怖,顯示其心靈已具備承接大乘究竟真理的器量,因此被判定為能繼承佛種並迅速獲得授記。

    本句旨在強調「正思此法」(指信解《起信論》中所述之真信與正覺)的至高價值。
    在佛教義理中,教化眾生行十善屬於福德行,而正思此法涉及對真如與覺悟的直接體認,屬於智慧行。
    由於智慧行能從根本上轉化心識,其功德在質與量上皆超越單純的善行教化。

    本句強調依據《大乘起信論》所闡述的信願與修行方法,即便在極短的時間內(一日一夜)精進,其產生的功德亦能超越數量衡量。
    這體現了大乘法門之殊勝,以及心轉則境轉的速效性。

    本句旨在闡明「真如」之本體功德與「修行」之果位功德的對應關係。
    真如作為一切法之本源,其自性功德是無限的;而修行正是為了顯現並契入此真如本體,因此修行所能成就的功德亦隨之無邊。
    此處強調了體(真如)與用(修行)在功德上的圓融與無限性。

    本句強調《大乘起信論》所揭示之正法(如一心、真如等義理)的重要性。
    在佛教觀念中,誹謗正法會導致深重的業力,使其在漫長的輪迴時間中承受對應的果報,旨在警惕修行者應以恭敬心對待法義。

    本句強調對「一心」或論中揭示之正法建立堅定信念的重要性。
    在《大乘起信論》的語境中,誹謗正法會導致深重的業果,不僅使自身無法解脫(自害),且因誤導他人而造成損害(害他),最終導致眾生失去依止三寶、獲證菩提的根本機會(斷三寶種)。

    本句強調「此」法(指前文所述之信、願、行等正信正行)是成佛的必然路徑。
    在《大乘起信論》的框架中,修行是從真如心出發,透過對立於迷妄的覺悟實踐,最終使菩薩證得與佛無別的法身,並成就圓滿的無上智慧。

    本句強調《大乘起信論》所揭示的信觀是貫穿三世的普遍真理。
    修行者若欲達到「自利利他」的圓滿境界,必須建立在正確的淨信基礎上,而此論正是指引建立此信心的關鍵指南。

名相註解
  • 利益分:指修行所得的功德利益,在論中與「損益」相對,強調正向的修行成果。
  • 大乘:指以覺悟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佛教修行體系。
  • 祕密句義:指深奧、隱祕且難以言說的佛法真義。
  • 如來甚深境界廣大法:指佛陀所證悟的深奧且廣大的真理世界。
  • 淨信:純淨且不染雜質的信心。
  • 覺解心:覺悟並理解法義的心。
  • 大乘道:以度化一切眾生為目標的菩薩修行道路。
  • 聽受思惟修習:佛教學習的三個階段:聆聽受教、思考分析、實踐修習。
  • 佛種:指菩薩心中具備的成佛潛能或佛性。
  • 授記:佛陀對修行者將來必定成佛的正式預言與確認。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一個極大的世界單位,包含無數的星系與眾生。
  • 須臾頃:極短的時間。
  • 正思此法:指正確地思考、領悟本論所闡述的真如心與覺悟之法。
  • 功德:指修行所積累的善業與智慧之果報,能導向解脫與覺悟。
  • 誹謗:指對正法進行惡意毀謗、否定或歪曲。
  • 三寶種:指佛、法、僧三寶的種子,意指能導向覺悟的善根與因緣。
  • 無上智:指佛陀所證的最高智慧,能遍知一切法,亦稱一切種智。
  • 如來法身:指佛之絕對真理之身,超越形相與空間,是眾生本具的真如本性。
  • 大乘淨信:指對大乘佛法(如佛性、一心等)不染雜染、堅定不移的清淨信心。
  • 殊勝行者:指修行達到極高境界、卓越不凡的實踐者。

云何利益分?如是大乘祕密句義今已略說。 若有眾生,欲於如來甚深境界廣大法中生 淨信覺解心,入大乘道無有障礙,於此略論 當勤聽受思惟修習,當知是人決定速成一 切種智。若聞此法不生驚怖,當知此人定紹 佛種速得授記。假使有人,化三千大千世界 眾生令住十善道,不如於須臾頃正思此法 過前功德無量無邊。若一日一夜如說修行, 所生功德無量無邊不可稱說。假令十方一 切諸佛,各於無量阿僧祇劫,說不能盡,以真 如功德無邊際故,修行功德亦復無邊。若於 此法生誹謗者,獲無量罪,於阿僧祇劫受大 苦惱。是故於此應決定信,勿生誹謗,自害害 他、斷三寶種。一切諸佛依此修行成無上智, 一切菩薩由此證得如來法身。過去菩薩依 此得成大乘淨信,現在今成、未來當成,是故 欲成自利利他殊勝行者,當於此論勤加修 學。

33
白話直譯
我今已解釋這甚深廣大的義理,將功德施予眾生,使其見到真如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已經解釋了深奧廣大的義理,將這份功德佈施給所有眾生,讓他們能親見真如的法性。
法義解析
  • 本偈總結論著之目的,強調透過闡釋「真如」與「心性」的深奧義理,將此法益作為一種最高層次的精神佈施(法施),旨在導引眾生破除妄執,契入真如實相。

我今已解釋,甚深廣大義,
功德施群生,令見真如法。

大乘起信論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