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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智禪師廣錄

T48n2001_003
1

宏智禪師廣錄卷第三

2

真州長蘆覺和尚拈古

3

侍者行從集

4
白話直譯
世尊在自恣日舉事。文殊於三處安居過夏。迦葉想要擯出文殊。剛靠近椎時,卻見百千萬億文殊現前。迦葉已用盡神力。椎卻舉不起來。世尊於是發問。你要擯除哪一位文殊?迦葉無言以對。師說。金色頭陀。有心卻無膽量。當時全都依教奉行。莫說百千萬億文殊。就連這黃面瞿曇。也一樣要被擯出。若能如此。不僅能直立如壁的真風。也讓後人知曉我衲僧門下。執著於那些閑談佛祖也無所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世尊在自恣日時的例子。。文殊菩薩同時在三個地方過夏安居。。迦葉想要把文殊菩薩擯出去。。才剛靠近那把椎,就看見有無數個文殊菩薩。。迦葉使出了他所有的神通力量。。木槌竟然舉不起來。。佛陀於是開口詢問。。你到底想把哪個文殊擯除出去?。迦葉答不上來。。禪師說道。。這位金色的頭陀行者。。雖然有心,但缺乏膽量。。當時全部讓他們執行。。不要在那裡談論什麼百千萬億個文殊菩薩。。就只有這個黃臉的瞿曇。。也要把它們全部剔除掉。。如果能做到這樣。。這樣做不僅能展現出像牆壁般峻峭、純粹的禪風。。也能讓後世的人知道,我這門下的修行僧是什麼樣的。。如果你只在佛祖這些名相上空談,是無法開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引述佛典公案的開端,旨在透過世尊在自恣日發生的事例來闡明法義。

    此句描述文殊菩薩展現神通,打破空間限制,同時在三處進行夏安居,用以對比後文迦葉尊者以神力試圖將其擯出的徒勞,旨在揭示菩薩之自在與不可思議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透過迦葉尊者試圖以神力排除文殊菩薩的動作,旨在鋪陳後文關於「一與多」、「能與所」的機鋒,揭示法身無礙之義。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迦葉尊者試圖以神力將文殊菩薩擯出,卻在行動瞬間發現文殊非單一個體,而是遍滿法界。
    體現了文殊菩薩作為大智慧象徵,其本質超越空間與數量的限制,揭示了「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境界。

    此處描述迦葉尊者試圖以神通力將文殊菩薩擯出,但面對文殊菩薩的化現,其神通力已達極限而無法奏效,旨在揭示神通在真實智慧(文殊)面前的侷限性。

    此處描述迦葉尊者欲擯出文殊菩薩,雖盡神力卻無法舉起木槌,旨在透過這種反常的敘事,打破對「神力」或「個體」的執著,體現禪宗公案中以不可思議之境來指涉真理的特質。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在文殊菩薩顯現多身且迦葉尊者無法將其擯出後,佛陀介入對話的轉折點。

    此句為世尊對迦葉的詰問。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問旨在揭示主客對立的謬誤:當文殊顯現為百千萬億時,迦葉試圖擯除的「那個」特定對象已不復存在,以此破除對相的執著。

    此處描述迦葉尊者在面對世尊詢問其欲擯出之文殊時,因見到無量文殊而陷入沈默,無法以言語對答,體現出在絕對真理或神通面前,凡夫或小乘之執著與計較之失效。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公案(文殊與迦葉之爭)開始進行評唱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公案中人物(指迦葉)的戲稱或指涉。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具象的稱號來點出對方的狀態,以此作為後續破除執著、激發悟性的機鋒。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金色頭陀)的機鋒點評。
    在禪宗語境中,「心」指對悟道的企圖或意識,「膽」指突破執著、敢於捨棄一切的勇猛心。
    指修行者雖有求道之心,卻在關鍵時刻缺乏破除我執的果敢,導致無法真正契入真理。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實踐的要求,強調在當下徹底地、毫不保留地將法義付諸實踐,而非停留在文字或心念的揣摩中。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外在名相、神通或權威(以文殊菩薩象徵的大智慧)的依止與執著,要求修行者回歸自性,而非在數量或名號的概念中打轉。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黃面」之俗稱對比前文之「金色」,旨在打破對佛陀(瞿曇)的偶像化崇拜與執著,將聖者拉回凡夫之相,以促使修行者不著於名相,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打破對佛菩薩名相的執著。
    即便對待如釋迦牟尼佛(黃面瞿曇)般至高的對象,若仍將其視為外在的偶像或概念而產生依附心,亦須將其徹底擯除,方能契入自性真風。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提出的要求,指若能徹底摒棄對佛祖、文殊等名相的執著,將其全部擯出(排除),達到心無掛礙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強調修行者若能徹底捨棄對文殊、瞿曇等名相的執著(擯出),其境界將不再僅止於外在的峻拔與純粹,而是能真正體現出不染塵埃的真誠禪風。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透過徹底破除對名相(如文殊、瞿曇等)的執著,展現出真正的禪風,使後世修行者能認清該宗門正宗的風骨與實踐精神。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佛祖名相的執著。
    強調修行應在當下實踐,而非停留在對聖賢的文字崇拜或空洞的理論討論中,否則無法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自恣日:僧團在結夏安居結束後,進行自省、懺悔並接受同僚指正的儀式之日。
  • 文殊:指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慧。
  • 過夏:指夏安居,佛教僧團在夏季停止遊行,於一處定居修行三個月的制度。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與神通著稱。
  • 擯:排除、剔除或強行移開。
  • 椎:此處指迦葉尊者用來擯出(驅逐)文殊菩薩的工具。
  • 神力:指神通力,指超出常人感官與認知範圍的特殊能力。
  • 無對:指沒有對答之詞,無法回答。在此語境中是指在佛問之下沈默不語。
  • 師:此處指宏智禪師。
  • 金色:佛經中常用以形容佛或大菩薩之身色,此處由禪師口中說出,帶有諷刺或反襯之意。
  • 頭陀:原指修行清苦、持持頭陀行之僧。在此指代公案中的迦葉尊者。
  • 有心無膽:禪門機鋒,指修行者雖有意識上的追求,但缺乏實踐上的勇猛與決斷力。
  • 盡:在此指徹底、完全,不留餘地。
  • 行:指實踐、修行,將悟得的理體轉化為具體的行持。
  • 黃面:此處指面色枯黃,與佛經中描述佛陀「金色身」相對,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破除對聖相的執著。
  • 瞿曇:釋迦牟尼佛的姓氏(Gotama)。
  • 擯出:原意為剔除、排除。在禪門語境中,指打破對名相、概念或外在權威的執著,將其從心中剔除,以還原本來面目。
  • 壁立:禪宗術語,形容境界峻峭、剛直、不妥協,如斷崖壁立,比喻心境之堅固與純粹。
  • 真風:指真正的禪風、正法之風,指不假修飾、直指人心的真實境界。
  • 衲僧:原指穿著粗布衲衣的僧侶,此處泛指修行僧或禪門弟子。
  • 門下:指師承關係或所屬的宗門傳承。
  • 著:執著、拘泥。
  • 閑:此處指空談、虛妄的議論,非指閒暇。
  • 佛祖:指對佛與祖師的名相、權威或文字定義的執著。

舉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擯 出文殊。纔近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 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汝擯那箇文殊。 迦葉無對。師云。金色頭陀。有心無膽。當時盡 令而行。莫道百千萬億文殊。祇這黃面瞿曇。 也與擯出。若能如是。不唯壁立真風。亦令後 人知我衲僧門下。著爾閑佛祖不得。

5
白話直譯
舉臥輪的話。臥輪有本事。能斷除百種思想。面對境界時心不生起。菩提日日增長。六祖聽後說。慧能沒有本事。不會斷除百種思想。面對境界時心常生起。菩提怎會增長。師說。葵花朝向太陽。柳絮隨風飄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臥輪禪師的偈子說道:。臥輪禪師很有手段。。能夠斬斷各種雜亂的念頭。。面對外界的環境或事物時,心中不生起雜念或執著。。覺悟之心每天都在成長。。六祖聽完之後說:。慧能沒有那些花招技巧。。並不刻意去斷除種種念頭。。面對外界環境時,心念自然地生起。。菩提心又是怎麼增長的呢?。禪師說道。。向日葵的花朵總是面向太陽。。柳絮隨著風飄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指說話者引用臥輪禪師的偈頌來對比或說明禪宗的機鋒與心法。

    此句為禪門偈頌之起首,表面稱讚臥輪禪師有修行技巧,實則在禪宗機鋒中,透過「有伎倆」與後文六祖的「無伎倆」形成對比,旨在破除對修行形式或技巧的執著,引導向無心、無造作的本然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指透過某種修行手段(伎倆)來強制停止意識的紛雜流轉,以達到心境的寂靜。
    在後文六祖的對比中,此處的「斷」被視為一種刻意的壓制,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一種「不動心」的狀態,指在面對外在感官對象(境)時,能保持心境平靜,不被外境牽引而生起妄想或分別心。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描述修行者透過斷除雜念、對境心不 khởi,使覺悟之智(菩提)在日常生活中不斷深化與擴展。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六祖慧能針對前文臥輪禪師的偈頌做出回應的開端。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反詰或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伎倆」常指對文字、機鋒或修行形式的刻意操弄。
    此句將慧能與前文的「臥輪」對比,旨在透過否定形式上的「伎倆」,轉而指向不假修飾、直指人心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六祖慧能對臥輪禪師「能斷百思想」之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強調不採取刻意壓制、斷除妄想的對立手段,而是採取不對抗、不執著的自然狀態,以顯現本來面目。

    此句為六祖慧能對臥輪禪師偈頌的對答。
    臥輪強調「心不起」的壓制與斷除,而六祖則揭示一種不刻意斷除、讓心隨境自然運作而不被其束縛的境界,體現了禪宗不離世間、不對立於妄想的自然法義。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文六祖慧能之偈,以反問形式質詢在不斷思想、對境心起的情況下,覺悟之智(菩提)如何能有所增長,旨在破除對修行次第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對六祖慧能之論述作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之理喻心之運作。
    針對前文提及「對境心數起」而導致「菩提不長」的疑問,師以葵花向日比喻心隨境轉的自然慣性,旨在揭示眾生心念隨外境而動的實相,以此引導修行者覺察心境之依附。

    此句與前句「葵花向日」相對,在禪宗語境中,以自然現象比喻心境之自然流露或對境之無心反應。
    在此處是用以回應關於「菩提如何增長」的詰問,意指菩提並非刻意追求的結果,而是如自然之理般隨緣而現,不假造作。

名相註解
  • 臥輪:指臥輪禪師,唐代著名的禪門高僧。
  • 伎倆:此處指修行上的技巧、機巧或手段。
  • 百思想:指種種紛雜的妄想、念頭或意識流轉。
  • 對境:指面對外在的環境、事物或感官對象。
  • 心不起:指心不隨外境而起妄念、分別或波動。
  • 菩提:梵語 Bodhi,意為覺悟、覺醒,在此指修行所證得的智慧或覺悟狀態。
  • 六祖:指禪宗六祖慧能。
  • 慧能:指六祖慧能禪師。
  • 心數起:此處「數」指自然、隨機或照常。意指心念隨著境緣自然生起,而非刻意壓抑或強行斷除。
  • 作麼: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為什麼」或「是什麼」。

舉臥輪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 不起。菩提日日長。六祖聞云。慧能無伎倆。不 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師云。葵 花向日。柳絮隨風。

6
白話直譯
舉百丈禪師上堂。大眾正聚集。用拄杖一下打去。又召喚說大眾。大眾回頭。百丈禪師說。這是什麼?舉黃蘗禪師上堂。大眾正聚集。用拄杖一下打去。又召喚說大眾。大眾回頭。黃蘗禪師說。月亮像彎弓。少雨多風。雪竇禪師說。如果是雪竇。集眾用拄杖打去就結束。師說。下媒尋鴿。用直鉤釣魚。各自有接引眾生的手段。若是那種撈籠也困不住的。呼喚也不回頭的人。又該怎麼辦?用拄杖擊打香臺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百丈禪師的事例,他走上講堂。。僧團剛聚集在一起。。拿起拄杖用力敲打了一下。。又一次呼喚在場的所有僧眾。。在場的僧眾回過頭來。。百丈禪師說道。。這是什麼?。黃蘗禪師走上講堂。。僧團剛聚集在一起。。用手中的禪杖揮打了一下。。他又一次呼喚在場的所有人。。在場的僧眾回過頭來。。黃蘗禪師說道。。月亮像一張彎弓。。雨水少,風勢大。。雪竇禪師說道。。如果我是雪竇的話。。把大眾聚集起來,用拄杖敲打一下就結束了。。禪師說道。。透過媒人去求鴿子。。用沒有彎鉤的直鉤去釣魚。。每個人都有各自應對眾生、利益眾生的方法。。如果是這種籠子捕捉不到的人。。那些怎麼呼喚都叫不回來的人。。那又該怎麼辦呢?。用禪杖敲了一下香爐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錄之敘事,旨在引出百丈禪師以拄杖擊打大眾的機鋒,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法。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描述禪師上堂時,僧團剛好聚集完成的場景,為後續的機鋒動作提供時間與空間背景。

    此處描述禪師上堂時的機鋒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擊打並非出於憤怒,而是一種「以行代言」的警策手段,旨在打破大眾的慣性思維,使其心神凝聚於當下,進入無分別的覺醒狀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在採取擊打等機鋒後,再次以呼喚大眾的方式來聚集眾人的注意力,以進行後續的機鋒對答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紀錄,描述大眾對禪師呼喚的反應,屬於場景動作描述,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百丈禪師,準備進入其機鋒問答。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機鋒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是什麼」並非詢問具體事物的名稱,而是旨在打破大眾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迫使修行者直面當下本心,體悟不落文字的真理。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禪師在正式法會或講經時進入講堂的動作,是禪宗公案中典型的場景開端,旨在設定接下來開示或機鋒對答的時空背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團在法堂聚集的時機,為後續禪師以拄杖擊打或開示之情境鋪陳。

    此處描述禪師在集眾時以擊打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大眾的慣性思維,以當下的衝擊促使修行者在頓悟中覺醒,是禪宗典型的以身教、機鋒代文字的教法。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在採取行動(打拄杖)後,再次集眾注意力以進行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描述僧眾對禪師呼喚的即時反應,旨在呈現禪場互動的臨場感。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在接引大眾時的機鋒,以描述自然景象(月相)來打破常情,旨在將大眾的意識從邏輯思維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現成之境,而非提供邏輯性的教理說明。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並非在討論氣象,而是禪師透過描述自然景象(接續前句「月似彎弓」)來展現當下的機鋒。
    禪師以看似隨意的日常之語,打破大眾對「法義」的刻板期待,旨在將修行者從邏輯思維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現成之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公案的評唱或對話。

    此處為禪門機鋒,雪竇禪師以假設之姿,直接切入當下情境,旨在打破常規邏輯,以直接的行動(如後句之打)來對治大眾的分別心。

    此處描述禪師以「擊」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言語思維與分別心,透過直接的身體衝擊(打擊)使對象瞬間截斷妄想,進入當下之覺照,是禪宗典型的以行代言、以機破執之教法。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他人言論,開始進行開示或作答。

    此句為禪師以比喻說明接引眾生的機巧手段。
    在禪宗語境中,指針對不同根機的人,採取不同的方便法門來誘導其開悟。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直鉤」比喻不採取常規誘引或強行捕捉的手段,而以一種看似無用、實則契合本心的機用來接引眾生。
    與前句「下媒求鴿」相呼應,強調禪師在度化眾生時,會根據對象的不同而採取靈活、非慣常的接物手段。

    此句指禪師在機鋒對答中,根據對象的不同而採取不同的教化方式(方便法門),以達到令眾生覺悟的目的。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說明接引眾生的手段。
    前文提到「下媒求鴿」、「直鉤釣魚」皆為對不同根機採取不同方便,本句則指那些無法用常規方便法門(籠子)來接引或調伏的頑劣根機或極高境界之人,以此設問以考驗對方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那些根機頑劣、或處於極深執著而無法以常法度、言語誘導其覺悟的人。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在論述接引眾生的不同手段後,提出一個極端情況(無法被籠住、呼喚不回的人),以詰問形式逼使聽者在當下作答,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展現。
    在面對無法以常法(如撈籠、呼喚)度化之人的詰問時,禪師不以言語對答,而是以直接的動作(擊香臺)來截斷妄想,以此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導或示現。

名相註解
  • 舉:在禪錄中指舉出某位祖師或高僧的公案、事例。
  • 百丈:指百丈懷海禪師,中國禪宗早期重要人物,開創禪門清規。
  • 上堂:禪師在僧團前於講堂正式說法或進行機鋒對答。
  • 大眾:在此指寺院中共同修行、聽法的所有僧侶。
  • 拄杖:禪師上堂或行走時所持的手杖,在禪門中常用於警策弟子或作為機鋒的工具。
  • 眾:指在場的僧團大眾。
  • 丈:此處指百丈懷海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黃蘗:指黃蘗禪師,為禪宗高僧。
  • 蘗:指黃蘗禪師,此處依上下文指代上堂之人。
  • 雪竇:指雪竇禪師,五祖弘忍之後的禪門名師,以作偈著稱。
  • 打去:禪宗特有的機鋒,指透過擊打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推論或文字執著,使其頓悟。
  • 下媒:指採取低姿態或透過中間媒介(媒人)來達成目的的方便手段。
  • 直鉤:指沒有倒鉤的魚鉤。在禪門語境中,象徵不採取強求、不設陷阱的接引方式,以無心之用契入眾生心。
  • 接物:指與他人接觸、應對眾生。
  • 利生:利益眾生,使其脫離苦海或獲得覺悟。
  • 手段:此處非貶義,指禪宗中運用機鋒、方便法門來啟發弟子覺悟的技巧。
  • 撈籠:此處指捕捉鳥類的籠子,在禪門語境中比喻接引眾生的方便法門或調伏手段。
  • 漢:禪門口語,指人,通常帶有對修行者根機或性格的概括。
  • 作麼生: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怎麼辦」或「是什麼」,用於詰問或要求對象展現其悟境。
  • 香臺:放置香爐的臺座。

舉百丈上堂。大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去。復 召云大眾。眾回首。丈云。是什麼。黃蘗上堂。 大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去。復召云大眾。眾 回首。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雪竇云。若 是雪竇。集眾以拄杖打去便休。師云。下媒求 鴿。直鉤釣魚。各有接物利生底手段。若是箇 撈籠不住。呼喚不回底漢。又作麼生。以拄杖 擊香臺一下。

7
白話直譯
舉南泉、歸宗、麻谷。禮拜忠國師。泉在路上畫了一個圓相,說道。說完就離開了。宗在圓相中坐下。谷扮作女子,向泉禮拜說道。這樣就不走了。宗說。這是什麼心行?師說。我當時若是見到。就會把圓相撥開。不只是打破南泉的窠窟。還會讓歸宗無著身處。麻谷展現伎倆也無法得逞。泉說。這樣就不走了。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南泉禪師、歸宗禪師與麻谷禪師的公案。。向忠國師行禮拜拜。。南泉禪師在路面上畫了一個圓圈,然後說:。能把這件事說清楚就可以走了。。歸宗在圓相之中坐下。。麻谷模仿女人的樣子向南泉禮拜,然後說。。這樣做的話,就不能離開了。。歸宗說道。。這是什麼樣的心念運作?。禪師說道。。如果我當時看到了。。那就直接把那個圓相給撥開。。不單單是打破南泉禪師的窠臼。。這也是讓教理回歸宗門本義,且心不執著於任何地方的境界。。麻谷禪師沒辦法在這裡耍弄機巧手段。。南泉禪師說道。。這樣的話就不用去了。。真的是這樣,沒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禪師在對話中引用前代三位禪師(南泉、歸宗、麻谷)的公案來對照說明接物利生的手段。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修行者或僧侶之間以禮拜表達對師長或法嗣之敬意,屬於禪宗日常行儀之記錄。

    此處描述禪宗典型的「機鋒」或「公案」場景。
    南泉禪師以「圓相」作為機緣,旨在考驗對方的悟境與反應,而非傳遞文字教理,是禪宗以非語言方式指引覺悟的手段。

    此處為禪門機鋒。
    南泉禪師畫圓相作為考驗,要求對方能直接契入圓相之義並表達出來(道得),方能通過考覈。
    這並非要求文字上的解釋,而是要求心領神會後的當下現前。

    此處描述禪門公案中,面對南泉畫出的圓相(象徵圓滿、空性或絕對真理),歸宗以直接「坐入」的行動來回應,展現不落文字、不作言語的機鋒,意在表示其心與圓相契合,無需多言。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機鋒」或「反常之舉」來對接法義的場景。
    麻谷透過扮演女人的姿態禮拜,旨在打破常規的僧侶禮節,以一種不拘形式的表現來回應南泉的圓相考驗,展現禪宗不落形式、隨機應變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機鋒。
    南泉畫圓相要求「道得即去」,麻谷卻以女人拜禮的方式回應,南泉以此句直接否定其作法,意指其回應未中機鋒,未能契入圓相之義,故無法通過考覈而離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歸宗禪師,用以引出其後對麻谷禪師行為的詰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
    歸宗針對麻谷的表現(作女人拜泉)提出質詢,旨在揭示對方在當下反應中的心態與意識運作,以測試其是否真正契入空靈之境,而非僅在形式上作戲。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僧徒之機鋒進行評點。

    此句為禪師對前述公案情境的後設評論。
    在禪宗語境中,「見」非指視覺觀察,而是指對當下機鋒或心行的洞察與領悟。
    此處以假設語氣,旨在透過否定或反轉,打破對既有公案定論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打破對「圓滿」、「絕對」或特定法相的執著。
    在禪門中,「圓相」常代表圓滿覺悟或真理的象徵,但若將其視為一種定型、僵化的對象而執著,則成為障礙,故需以「撥卻」之機用來破除這種法執,以回歸無住之本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超越既有的修行框架或對特定名師(南泉)的依循與執著,強調打破定式、直指人心的頓悟境界。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話中,強調打破形式(如前句之圓相、窠窟)後,真正的教法能回歸其本源(歸宗),且修行者能達到心無掛礙、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的自在境界(無著身處)。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對接中,對方的機用或境界使其無法以慣常的機巧、技巧(伎倆)來應對,顯示出其被截斷或無法自圓其說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前文法義的評註或機鋒。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對「圓相」與「窠窟」的破除與歸宗之論議,以否定之辭反轉語境,旨在切斷對特定境界或形式的執著,促使修行者回歸當下自性。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認可語,表示對前句所述之機鋒或境界的肯定。

名相註解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歸宗:指歸宗禪師。
  • 麻谷:指麻谷禪師。
  • 忠國師:指禪宗歷史上的高僧,此處為公案中提及的特定人物。
  • 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圓相:禪宗中常用的象徵符號,圓圈代表圓滿、空寂、本來面目或不二法門。
  • 道得:在禪宗語境中,指能正確地、直接地表達出對法義的領悟或契機,而非單純的言語說明。
  • 宗:指歸宗禪師。
  • 谷:指麻谷禪師。
  • 作女人拜:指採取非僧侶常態的禮拜姿態,在禪門公案中常用於打破定式、展現機用。
  • 不去:此處非指物理上的不移動,而是指未能通過禪師的機鋒考驗,無法在心法上獲得解脫或認可而離去。
  • 心行:指心念的運作、意識的活動或心理狀態的表現。
  • 見: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心行或法義的洞察、領悟。
  • 撥卻:禪宗術語,指以機用迅速地排除、撥開或否定,旨在破除對象的執著。
  • 窠窟:原指鳥巢或獸穴,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固有的觀念、修行定式或精神上的禁錮(窠臼)。
  • 無著:指心不執著、不黏著於任何對象或法相,是解脫的核心狀態。
  • 恁麼:禪門常用語,意為「這樣」、「如此」。

舉南泉歸宗麻谷。禮拜忠國師。泉於路上畫 一圓相云。道得即去。宗於圓相中坐。谷作女 人拜泉云。恁麼則不去也。宗云。是何心行。 師云。我當時若見。便與撥却圓相。不唯打破 南泉窠窟。亦乃教歸宗無著身處。麻谷呈伎 倆不得。泉云。恁麼則不去也。果然果然。

8
白話直譯
舉出洞山前往北巖。巖問。從哪裡來?山說。從湖南來。巖說。觀察使姓什麼?山說。不能說姓什麼。巖說。叫什麼名字?山說。不能說名字。巖問:還有理事嗎?山答:自有廊幕在。巖問:還會出入嗎?山答:不出入。巖說:難道不出入嗎?山拂袖離去。巖第二天一早進入大堂。召喚洞山來。昨天問上座的話,不合老僧心意。一夜難安。今天請上座再說一句。若能合老僧心意,就開粥與你共度夏安居。山答:還請和尚發問。巖說:不出入。山說:太尊貴了。巖於是開粥與他共度夏安居。師說:主掌門戶。自有旁人來。拱手默然,威嚴自現。誰敢正眼看待。借用功德施設。轉換位置提攜扶持。完全成就左右分權。不觸犯尊貴一路。還知道尊貴之處嗎?寶殿裡沒有人不是侍立的。不種梧桐,自然不會有鳳凰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洞山禪師與北巖禪師之間的一段公案。。北巖禪師問道。。你是從哪裡來的?。洞山禪師說道。。我是從湖南來的。。北巖禪師說道。。那裡的觀察使姓什麼?。洞山禪師回答說。。不能用姓氏來定義。。巖禪師說道。。叫什麼名字?。山禪師說道。。不能用名字來定義。。巖禪師問:那麼是否還存在著理與事的區分呢?。山禪師說:自有廊幕在那裡。。巖禪師問:那還會出入嗎?。洞山禪師回答說:不出入。。巖問道:怎麼可能不出入呢?。山禪師甩了甩袖子,走開了。。巖禪師第二天很早就進入了講堂。。召喚洞山禪師說道。。昨天問了上座的話。。不符合我這個老僧的意趣。。整晚心裡不平靜。。現在請上座另換一種方式來對話開示。。如果能讓老僧我滿意的話。。就提供飲食,一同度過安居之夏。。洞山說:請你反過來請和尚向你提問。。巖禪師說:我不出入。。山禪師說:您真是太尊貴了。。巖於是提供飲食,讓對方一同在此度過安居之夏。。宏智禪師說道。。掌控著門戶(權限)。。自然會有隨從的人跟隨而來。。雙手合拱,保持沉默,顯現出威嚴的樣子。。誰敢直視其面。。藉由功德來營造施設。。改變位置,以此來提攜與維持。。完全變成了在左右兩邊分權管理。。不要去觸碰或幹擾那條尊貴的道路。。你還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尊貴嗎?。在寶殿之中,每個人都恭敬地站著侍候。。如果不種植梧桐樹,鳳凰就不會飛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記錄的開端,旨在引入洞山與北巖兩位禪師的對話,透過其機鋒對答來展現禪宗的頓悟與心法。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北巖禪師對洞山禪師進行機鋒問答的開端。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對答。
    北巖禪師詢問洞山禪師之來處,表面詢問地理方位,實則在考驗對方的心境狀態與機用,旨在透過對答打破常情,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北巖問「什麼處來」,洞山以地理方位「湖南」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答並非單純交代行程,而是透過極其簡練、不著機鋒的實相回答,來測試對方的機用,避免落入玄理的議論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獨立之法義。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北巖禪師針對洞山禪師所說的「湖南來」進一步追問,表面上是在詢問地方官員的姓氏,實則是以世俗名相來考驗對方的機用,旨在將對話引向破除名相、直指本心的方向。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世俗的標誌(姓氏)來破除對主體身分的執著,指向超越名相、不可言說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切換至巖禪師,用以展開後續的詰問。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透過詢問姓名等世俗名相,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將對話導向超越語言名相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名」之否定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姓」與「名」等世俗標籤,旨在破除對相狀、名相的執著,指向超越語言文字、不可名狀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話。
    在否定了「姓」與「名」等名相後,巖禪師進一步追問是否還在「理事」的對立或框架中運作,旨在測試對方的境界是否已超越二元對立的知解。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巖問是否還在「理事」之分,山以「廊幕」作喻,意指不落於名相的理事實相本自具足,無需透過語言邏輯去區分或追尋。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廊幕」之喻。
    巖禪師透過詢問「出入」之動態,試探對方在自覺的境界(廊幕)中,是否仍有執著於對立、變動的妄念或作用。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針對巖禪師詢問是否「出入」(指心意識在理事、有無或能所之間之遷轉),洞山以「不出入」直接截斷,旨在指涉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境界,不隨妄念而動。

    此處為禪門機鋒。
    巖禪師透過反問,旨在打破山上座對「不出入」之靜止狀態的執著,以逼其顯現真實機用,而非落入死水般的空寂。
    隨後山上座以「拂袖出去」之動作直接回應,將法義由口頭爭論轉化為實際行動。

    此處記錄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動作。
    山禪師以「拂袖」這一果斷的肢體語言,直接截斷與巖禪師的言語爭論,將對話由口頭辯論轉化為當下的行住坐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行止示意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轉折,描述巖禪師在與山禪師對話後,次日採取行動,旨在鋪陳後續的機鋒對答,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說話者(巖禪師)召喚對話對象(洞山禪師)並開始對話的過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巖禪師與洞山禪師之間透過「問話」進行的機鋒對接,旨在測試或印證彼此的悟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話。
    巖禪師對洞山禪師昨日的回答表示不滿意,以此作為進一步詰問或要求對方重新作答的契機,旨在透過否定與衝突來激發當下的覺悟與機用。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巖禪師因對洞山禪師(山)的回答不滿而產生的心理狀態,用以鋪陳後續的機鋒對答,非指生理上的失眠或心理疾病。

    此句描述禪門中透過「機鋒」對接的過程。
    說話者(巖上座)對前次的對話不滿意,要求對方(山上座)重新給出一個能契合心意的回答,旨在透過不斷的切磋與轉語,打破慣性思維,以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話,描述修行者之間在法義交流(話頭)上的契合與認可,而非世俗的滿足感。

    此句描述禪門中僧侶之間透過「開粥」(提供飲食)來邀請對方共同在同一處安居修行,體現了禪宗行者的相互接引與共修關係。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巖禪師要求「別一轉語」的挑戰,洞山不直接給予答案,而是將主動權反轉,要求對方請師父提問,旨在打破對方的預設框架,以機鋒對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
    洞山請巖禪師反問,巖以「不出入」截斷對方意向,表現出不隨外境轉、不落入對立二元(出與入)的自在境界,而非指物理上的不出門。

    此處為禪門對話,山禪師以反諷之語回應巖禪師的「不出入」,旨在透過機鋒打破對方的傲慢或執著,促使對方轉念,最終導致巖禪師開粥同過夏。

    此句描述禪門中僧侶間的互動,透過「開粥」這一供養行為,達成共同過夏(安居)的共識,體現禪門中以機鋒對答後而產生的接納與共處。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山、巖二人的對話展開評述。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僧團或法脈的互動中,掌握主導權與權限的狀態,用以評述前文人物間的權力博弈與威儀表現。

    此處為禪師對僧侶處世或威儀的評述。
    在禪門語境中,強調當一個人具備足夠的威儀或掌控門戶(主導權)時,自然會吸引他人追隨,而非刻意追求。

    此處描述禪門中修行者或主事者在特定情境下的外在威儀。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默」與「威嚴」並非世俗的權威,而是內在定力與心法契合後自然流露的氣場,用以震懾妄心或示現法相。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拱默威嚴」之承接,描述一種由內在定力與機鋒所散發出的威儀,使他人因敬畏而不敢直視,旨在強調禪宗行者在自覺後所展現的精神氣象。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拱默威嚴」之狀態的評述,指修行者若能展現出威儀與定力(功),自然能營造出令人敬畏且莊嚴的環境與氣氛(施設)。

    此處為禪門機鋒,描述在特定情境下透過調整位置或身分(轉位),來達成提攜後進或維持威儀之目的,而非指具體的物理移動,而是指一種處世或教導的機巧。

    此處為禪師對僧團管理或權力分配狀態的描述,指權力被分割於左右兩方,而非統一於一處,暗示一種不協調或權限分散的局面。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或法門時,不可以凡夫之見或執著的心態去妄加揣測或強行介入,應保持對法義的敬畏與純粹。

    此句出於禪門錄,以反問形式促使聽者省思。
    在禪宗語境中,「尊貴」並非指世俗的地位或權勢,而是指自性清淨、本來面目的覺悟狀態。
    透過對「尊貴」的質詢,旨在打破對形式、名相的執著,回歸自心。

    此句為敘事描述,描繪寶殿中莊嚴肅穆的氛圍,眾人對尊貴者的恭敬之態,用以承接前文對「尊貴」之處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梧桐」與「鳳凰」的因果關係,隱喻修行與悟境的對應。
    意指若無對應的修行基礎(種梧桐),則無法獲得覺悟的境界或聖者的指引(鳳來)。

名相註解
  • 洞山:指洞山良戒禪師,五祖弘忍之法嗣,曹洞宗之祖。
  • 北巖:指北巖禪師,當時的一位高僧。
  • 巖:指北巖禪師,曹洞宗之重要人物。
  • 山:此處指洞山良節禪師,為禪宗五家之一曹洞宗的創始者。
  • 湖南:此處指地理方位,亦指洞山禪師之出身地。
  • 觀察使:唐代地方行政與軍事長官之職稱。
  • 姓:此處指世俗的家族標識或身分定義,在禪宗語境中代表一種對個體特徵的限定與執著。
  • 名:指名相、名稱或語言定義。在禪宗語境中,名相被視為遮蔽真理的障礙。
  • 理事:佛教術語,指「理」為絕對真理、本體;「事」為現象、具體事相。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真理的理論分析與實際運作的對立或統一。
  • 廊幕:原指寺院的走廊與帷幕,在此禪門語境中,是用以象徵法身實相或自性本然之處的隱喻。
  • 出入:在禪宗機鋒中,常指心念的起伏、對立的作用,或指在特定境界中的進出。
  • 拂袖:禪門中常見的動作,用以表示拒絕、截斷或不屑於言語解釋,是一種直接的機鋒表現。
  • 堂:指禪堂或講堂,是禪師對眾或與人對話、開示的場所。
  • 上座:禪門中對資深僧侶或具有一定地位之僧人的尊稱,此處指洞山禪師。
  • 話:指禪宗的「機鋒」或「公案」,非一般日常對話,而是旨在啟發覺悟的對答。
  • 老僧:禪門中僧侶的謙稱,此處指說話者巖禪師。
  • 轉語:禪宗術語,指改變說法、轉換切入點或以不同的機鋒來對答,以測試或啟發對方的悟境。
  • 愜:符合、滿意、契合之意。
  • 開粥:指提供飲食。在禪門語境中,指主方提供生活所需,邀請客方留下來共同修行。
  • 和尚:此處指洞山禪師本人,為對方的師長或尊稱。
  • 不出入:禪宗術語,指心不隨境轉,不落入對立的兩極,亦可用於截斷對方的邏輯推演。
  • 尊貴生:此處「生」為語助詞或口語結尾,整體意指對方表現得過於高傲或尊貴。
  • 門戶:在此指禪門的法脈傳承或僧團中的權限、地位。
  • 傍:此處指隨從、侍者或在旁輔助之人。
  • 拱:指雙手合抱或拱手,是古時表達尊敬或端正身形的禮節。
  • 威嚴:指修行者因定力深厚而自然顯現的莊嚴氣象。
  • 借功:指利用已有的修行功德、威儀或定力。
  • 施設:指營造環境、佈置場景或展現出某種特定的狀態。
  • 轉位:指改變原有的位置、身分或視角。
  • 提持:提攜與維持,指在禪門中對後學的引導或對法脈威儀的持守。
  • 分權:指權力或管理權被分割,在此語境中指權限不再集中,形成左右對立或分立的狀態。
  • 尊貴一路:此處指至高無上的正法途徑或覺悟之境。
  • 尊貴:在此禪錄語境中,指涉覺悟之自性或佛法之真諦,而非世俗之高貴。
  • 寶殿:指寺院中供奉佛像或供高僧主持法會的莊嚴殿堂。
  • 侍立:恭敬地站立侍候。
  • 梧桐:此處隱喻修行之基石或正法之種子。
  • 鳳:此處隱喻覺悟之境、聖賢之風或正法之顯現。

舉洞山到北巖。巖問。什麼處來。山云。湖南 來。巖云。觀察使姓什麼。山云。不得姓。巖云。 名什麼。山云。不得名。巖云還理事也無。山云 自有廊幕在。巖云還出入否。山云不出入。巖 云豈不出入。山拂袖出去。巖來日侵早入堂。 召洞山云。昨日問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 不安。今請上座別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 粥相伴過夏。山云却請和尚問。巖云不出入。 山云太尊貴生。巖乃開粥同過夏。師云。主張 門戶。自有傍來。拱默威嚴。誰敢正視。借功施 設。轉位提持。全成左右分權。不犯尊貴一路。 還知尊貴處麼。寶殿無人不侍立。不種梧桐 免鳳來。

9
白話直譯
舉法燈開堂。對大眾說。我本想隱居山巖。又因清涼老人有個未了的公案。今日出來,為大家分析。有僧問。什麼是未了的公案?法燈便打他一下說:祖師未了,禍及子孫。僧又問:錯在何處?法燈說:錯在我禍及你。師又說:這僧若是個漢子,當下就會掀翻禪床。不僅自己有出路,也能免於見到祖師未了禍及子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象徵正法的燈,正式開始在禪堂講法。。對大眾說道。。我這個山中僧人,原本想要悄悄地住在山巖洞穴之中。。再加上因為清涼老人那裡還有沒處理完的公案。。今天出來。。來為大家分析說明。。有一位僧人發問。。什麼叫做『沒有解決的公案』?。燈禪師立刻擊了對方,然後說道。。連祖師和禰槃都沒能領悟。。這災禍會波及到後代子孫。。僧人說道。。錯誤出在哪裡?。燈禪師說道。。錯在我身上,導致後人受累而已。。禪師說道。。這個僧人如果像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只要能突破現狀走出來,就直接把禪牀掀翻。。不只是自己能找到脫離困境、獲得解脫的方法。。也能避免祖先未解決的業障牽連到子孫後代。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門中正式開始開示的儀軌動作。
    舉燈象徵啟動智慧之光,開堂則是指正式開始對大眾進行說法或公案討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開堂舉法後,開始對僧團進行開示。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開堂舉法時的自謙之詞,表達一種遠離塵囂、隱遁修行、不求名聞利養的處世態度。

    此句為禪師開堂時的機鋒鋪陳。
    在禪宗語境中,「不了」並非指能力不足而無法理解,而是一種機巧的說法,用以引發僧眾的好奇與疑問,進而展開後續的對機開示。

    此句為禪師在開堂舉法前的承接語,描述其從隱居狀態轉為面對大眾說法之動作,無深奧教理,僅為敘事銜接。

    此處為禪師開堂說法之序言,指針對前文提到的「不了底公案」為僧眾進行解析與開示。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僧團成員向禪師請益的過程。

    此句為僧人針對宏智禪師(燈)提到的「不了底公案」提出詢問。
    在禪宗語境中,「不了」指未被徹悟、尚未解決的疑問或機鋒,此問旨在請求禪師對該特定名相進行揭示或指引。

    此處展現禪宗特有的「機鋒」,以擊代答,旨在打破僧人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將其從對「公案」的文字追求中直接拉回當下的覺知。

    此處為禪門機鋒,燈徹禪師以「祖禰不了」之斷言,打破僧人對「不了底公案」的邏輯期待,將對話從文字分析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旨在破除對權威或定論的依賴。

    此處為禪門機鋒,並非真正討論因果報應之災殃,而是透過強烈的否定或反常的指責(祖禰不了),以激發對話者的覺醒或打破其邏輯思維,屬於禪宗特有的「機用」手段。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祖禰不了,殃及兒孫」之說法提出的質詢。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問答旨在透過對「過錯」的追究,打破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引導修行者從邏輯分析轉向當下的覺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燈徹以一種看似承擔責任的世俗口吻回答,實則在公案對話中運用「錯」與「殃」的對立,測試對方的覺悟程度,而非真正討論因果報應。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的燈(僧)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漢」字(指有膽識、果斷之人)激發僧人的自覺與勇猛心,意在指責其缺乏突破機封的氣魄,而非討論性別或世俗身分。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掀倒禪牀」之激烈動作,象徵打破僵化、執著的修行形式或對既有法相的徹底否定,旨在激發頓悟,不落於文字與形式的窠臼。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或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出身」非指社會地位之提升,而是指從執著、迷妄或困境中脫穎而出,獲得覺悟或解脫的契機。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因果比喻,警示修行者若不能徹底突破(掀倒禪牀),則如同承接祖輩未竟的業力,使後代受累。
    強調頓悟解脫之必要性,以免陷入循環的業報之中。

名相註解
  • 法燈:原指供佛之燈,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正法傳承與覺悟智慧。
  • 開堂:禪宗術語,指主持僧人在法堂中正式開始對僧團進行說法或講經。
  • 山僧:指在山中修行、不入世的僧侶,此處為宏智禪師的自稱。
  • 跧棲:潛藏而居,指悄悄地居住。
  • 巖竇:山巖的洞穴。
  • 清涼老人:此處指清涼山之長老或特定禪師。
  • 不了:未完成、未了結或未解決。
  • 公案:禪宗中用於考驗修行者、啟發悟性的機鋒故事或對話。
  • 分析: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對公案或法義進行剖析、說明,以啟發聽者悟入。
  • 僧:此處指參與開堂聽法的僧侶。
  • 燈:指宏智燈徹禪師。
  • 打:禪宗傳承中的擊棒或擊手,非暴力處罰,而是一種警策、點悟的教學手段。
  • 祖:指達摩祖師。
  • 禰:指禰槃(或稱禰槃禪師),此處與祖師並列,用以代表前代高僧或權威。
  • 殃:災禍、不幸之事。
  • 過:此處指過錯、缺失或不圓滿之處。
  • 禪牀:禪僧打坐或休息之牀,在此處象徵修行者的定處、法座或對特定修行狀態的執著。
  • 出身之路:此處指從迷妄中覺醒、獲得解脫或在修行上有所突破的途徑。
  • 祖禰:指祖先、父輩。

舉法燈開堂。謂眾云。山僧本欲跧棲巖竇。 又緣清涼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來。為 他分析。僧問。如何是不了底公案。燈便打云。 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云。過在什麼處。燈 云。過在我殃及爾。師云。這僧若是箇漢。出來 便與掀倒禪床。不唯自己有出身之路。亦免 見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10
白話直譯
舉香嚴的話說:如同有人爬到樹上,嘴裡咬著樹枝,手不能攀枝,腳也沒踩在樹上,這時樹下有人問你西來的本意。若不回答,就違背了他的提問,若回答又會喪命。正當這種時候,該怎麼辦才是?有虎頭上座說道。在樹上就不再追問。還沒上樹時請教師父開示。香嚴大聲笑了起來。雪竇說。在樹上說話倒是容易。在樹下說才是真難。老僧也上樹了。特地帶著一個問題來。師父說。虎頭上座是個惡賊。用的是無義之手。出其不意地攻擊家門。只是一味繞著本色作家。常常耍手腳卻分辨不清。雪竇自有不同的機宜。是能分辨吉凶的人。到了這裡也只能藏身顯影。還能明白香嚴的做法嗎?三千劍客如今何在?唯獨許莊周見到太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香嚴禪師的教誨說。。就像一個人爬到樹上一樣。。嘴巴叼著樹枝。。雙手沒有攀住樹枝。。腳也沒有踩在樹上。。下面有人問他,從西方來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如果不回答,就違背了對方的提問。。如果回答了,就會喪命。。就在這個當下。。該怎麼做
纔是正確的?。有一位名叫虎頭的上座禪師說道。。既然已經在樹上了,就不會再問這個問題。。在還沒爬上樹之前,先請老師開示。。香嚴禪師呵呵大笑。。雪竇禪師說道。。人在樹上時,說起道理來很容易。。在樹下說出道理反而困難。。老僧我也上樹了。。竟然提出了一個問題。。禪師說道。。虎頭上座這個人就像個惡賊一樣。。使出不講道理的手法。。趁人不防備地擊打其家。。直接繞著本色作家轉。。經常在機鋒上耍小聰明,卻分辨不出真正的道理。。雪竇禪師的機鋒與機宜則截然不同。。是一個懂得分辨吉凶利害的人。。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勉強隱藏身形卻仍露出影子。。還會採取像香嚴禪師那樣的機鋒手段嗎?。那三千名劍客現在在哪裡?。唯有讓莊周能見到
太平之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香嚴禪師的譬喻來開示修行中進退維谷、不可落入文字與形式的處境。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比喻起手式,旨在建構一個極端、尷尬且進退兩難的擬境,用以考驗修行者在絕境中的當下反應與機鋒。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比喻情境,描述一種極端危險且進退兩難的處境,用以考驗修行者在絕境中如何即時反應、不落文字與邏輯的機鋒。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比喻情境,描述一種極端危險且無依託的處境,用以考驗修行者在絕境中如何即時反應、不假外求的機鋒。

    此句為香嚴禪師所設之機鋒比喻,描述一種極端危險且無依據的處境(口銜枝、手不攀、腳不踏),用以考驗修行者在完全失去外在依撐、進退兩難的絕境中,如何展現當下的自性解脫與機用。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設問情境。
    在禪門中,「西來意」通常指達摩祖師自西天東來傳法之本意,常用作考驗修行者能否直指人心、不落文字的機鋒問題。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一種進退兩難的極端處境(口銜樹枝、手腳不攀踏),旨在測試修行者在絕對矛盾的壓力下如何突破對立、現前本心的機鋒。

    此句為香嚴禪師所設之公案比喻,描述一種進退兩難的極端困境(口銜枝、手不攀、腳不踏),用以考驗修行者在絕境中如何即時反應,而非討論實際的生死,旨在破除對語言與邏輯的依賴。

    此句在禪門公案中用於設定一個極端且緊迫的臨界狀態(如前文所述的進退兩難之境),旨在考驗修行者在無路可走、無法依賴常識或語言邏輯的瞬間,如何現前證悟或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設問,處於極端矛盾的困境(如上下文所述:不回答則違問,回答則喪命)之中,旨在考驗修行者如何超越二元對立的邏輯,在絕境中展現當下的覺悟與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虎頭上座對前述機鋒(關於樹上問答之困境)的應對與評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針對前文所述「身處樹上、進退兩難」的困境,虎頭上座採取一種截斷機鋒的處理方式,意指若能處於該狀態(或已在樹上),則問題本身已不成立,無需回答。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在特定機鋒情境下的對答。
    虎頭上座試圖透過「未上樹」這一時間點的切入,來規避或轉化前文所述之危險境地(對違或喪命),展現禪宗以機用破除僵局的特質。

    在禪門公案中,大笑往往並非世俗的快意,而是對對方機鋒的肯定,或以此打破語言邏輯的死路,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顯現覺悟之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虎頭上座與香嚴禪師對話的評註。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指在脫離現實危險或處於安全環境(樹上)時,空談禪理或理論極其簡單,旨在諷刺那些脫離實踐、僅在理論上作答的修行者。

    此處為禪門機鋒,承接前句「樹上道即易」。
    在禪宗語境中,「樹上」與「樹下」常對比處於高位的理論(或自以為是的覺悟)與實際落地的實踐(或面對現實的機用)。
    雪竇禪師以此指涉:空談理論容易,但在現實生活中能真正契入道義並表現出來才困難。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並非指實際攀爬樹木,而是以「上樹」作為機鋒,對應前文關於「樹上」與「樹下」的機用討論,展現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隨機應變與自謙之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評唱,指涉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仍落入文字或邏輯的問答之中,而非直接契入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公案或僧徒之言論,準備發表其評唱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惡賊」之激烈的比喻來評斷虎頭上座的機用或其在對話中的手段,並非指其在世俗法律上的犯罪,而是禪師之間以反常之語來點破對方或激發悟性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惡賊」與「無義手」比喻虎頭上座在機鋒對接中採取不按常理、出其不意且不拘泥於形式的手段,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而非指涉世俗的道德缺失。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惡賊」與「打不防家」之比喻,指涉在修行或對機中,出其不意地打破對方的執著或慣性思維,而非指世俗的暴力行為。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直繞」與「本色作家」對接。
    在禪宗語境中,「本色」指修行者不假外求、不被文字相縛的自性本然之面貌;「作家」指在道業上有所成就、能獨立作主的修行人。
    全句意在指涉直接面對自性本然的境界,而非在文字或形式上打轉。

    此處為禪門對修行者或上座之批評。
    指在對機過程中,僅在形式、技巧或文字遊戲上做文章(做手腳),而未能徹悟本分,導致無法辨識真偽或正誤。

    此句處於禪門對話語境中,宏智禪師在評述不同禪師的機鋒與風格。
    此處指雪竇禪師在應對、機用上的特質與前述者不同,強調禪宗「機用」的個體差異性與靈活性。

    此處為禪師對雪竇禪師機鋒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識休咎」並非指世俗的占卜吉凶,而是指對機宜的掌握與對法義得失的敏銳覺察,強調其機用靈活,能隨機應變。

    此句為禪師對雪竇之機宜的評述。
    在禪宗機鋒中,「藏身露影」比喻修行者雖試圖掩蓋其機用或進入空寂,但其根機或痕跡依然顯現,尚未達到完全圓融、無跡可尋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在評述前代禪師(如虎頭、雪竇)的機用後,以反問形式將焦點轉向香嚴禪師,旨在考驗或提示修行者對不同禪師機用差異的領悟,而非討論具體的行為。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屬於禪師的機鋒。
    以「三千劍客」之銳利比喻修行者或對手以分別心、機巧心進行的切磋與對峙。
    問「今何在」旨在破除對形式、數量及對立之執著,將對話從技巧的較量拉回至當下的本心,促使聽者在頓悟中放下所有機巧。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借用莊周夢蝶之典,意指在打破主客對立、物我兩忘的境界中,方能體現真正的太平(解脫之境)。
    禪師以此指涉一種超越分別心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香嚴:指香嚴志到禪師,唐末五祖師之一,以機鋒峻烈著稱。
  • 垂語:指高僧或長輩對後學的教誨、開示。
  • 西來意:指達摩祖師自印度(西天)來到中國傳法之宗旨,在禪宗公案中常作為一種測試悟性的標準問題。
  • 對:在此指回答、對答。
  • 喪身失命:指失去生命,在此公案中象徵因執著於言語對答而陷入危險的處境。
  • 虎頭上座:指虎頭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上座」為佛教僧團中資歷較深、受人尊敬的地位稱號。
  • 請師道:請老師開示或指點法要。在禪門語境中,「道」指說法、開示或揭示真理。
  • 道:此處指說法、論道或對禪宗機鋒的作答。
  • 惡賊:此處為禪宗機鋒之用,指其機用迅猛、不循常理,或用以指責其在法義對答中的手段。
  • 無義手:此處指不依循常理、不按既定邏輯運作的手段,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打破定式、直指人心的機用。
  • 防家:指防備家門,此處比喻心靈的防禦或對自我的執著。
  • 本色: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自覺的本來面目,不染塵垢、不假修飾的真實本質。
  • 作家:禪門用語,指在禪法上能獨立作主、有實踐成就的修行者。
  • 做手腳: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採取技巧性的手段、耍小聰明或刻意營造形式,而非由本心直接現前。
  • 機宜:禪宗術語,指在對機時靈活運用、恰到好處的應對方式與契機。
  • 休咎:原指吉與兇。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對機宜、得失或法義正誤的辨識能力。
  • 藏身露影:禪宗術語,指雖想隱沒不顯,但仍有跡象洩漏,比喻功夫尚未純熟或機用仍有餘跡。
  • 三千劍客:此處非指真實的武裝人員,而是禪宗機鋒中的隱喻,指代以銳利機巧、分別心或強烈對抗意識來修行或對答的人。
  • 莊周:指莊子,此處借其「夢蝶」之典,象徵物我不二、打破虛實分別的境界。
  • 太平: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世俗的和平,而是指心境寂靜、無礙的覺悟狀態。

舉香嚴垂語云。如人上樹。口銜樹枝。手不攀 枝。脚不踏樹。下有人問西來意。若不對違他 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正當恁麼時。作麼生 即是。有虎頭上座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請 師道。香嚴呵呵大笑。雪竇云。樹上道即易。樹 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將一問來。師云。虎 頭上座是箇惡賊。用無義手。打不防家。直繞 本色作家。往往做手脚不辨。雪竇是別機宜。 識休咎底漢。到這裏亦祇得藏身露影。還會 香嚴做處麼。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見 太平。

11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風穴。言語與沉默都觸及微妙之處。如何能通達而不觸犯?風穴說。常常想念江南三月時節。鷓鴣鳴叫處百花飄香。雪竇說。剖腹挖心。師父說。坦然無遮,圓滿顯現。完全沒有稜角與縫隙。你怎麼說。風穴沒有稜角縫隙。怎比得上雪竇的無稜縫。明白了嗎。隱藏光芒反而招惹是非。靠努力成就家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風穴禪師請教。。無論是說話還是保持沉默,都涉及到了極其細微且超越對立的境界。。要如何才能達到通透圓融且不產生衝突的境界?。風穴禪師回答說。。長久地思念著江南三月的時光。。在鷓鴣鳥啼叫的地方,百花盛開散發著香味。。雪竇禪師說道。。剖開肚子,挖出心臟。。宏智禪師說道。。就這樣赤裸裸地呈現,圓圓滿滿,毫無遮掩。。這就是完全沒有任何縫隙、圓滿無缺的狀態。。且且說說看。。風穴之中沒有任何稜角或縫隙。。這怎麼能比得上雪竇禪師所說的那種毫無縫隙的境界呢?。你還能領悟嗎?。將覺悟的光芒調和於世間,在日常瑣事中修行。。把執著徹底刮除乾淨,才能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家業(悟得正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一名僧人與風穴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強調在修行中,無論是採取「言」或「默」的表現形式,其核心都在於如何體悟那種不可言說、超越二元對立(離)且極其精微(微)的本體實相。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探詢在修行中如何達到一種圓融無礙(通)、且不落入對立或執著(不犯)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通」指心境之通達,「不犯」指不與法執或對立面產生衝突,追求的是一種絕對的自在與契合。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風穴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風穴禪師以詩句回應,看似在抒發思鄉或懷舊之情,實則是以「情境」對「問題」,將對話從邏輯辯論轉向當下的心境呈現,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定式,展現禪宗不落文字、隨機應變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借用詩句(原為杜牧詩意)來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在描述自然風景,而是以「現量」的景象直接呈現當下的心境或機用,旨在打破對法義的邏輯思維,以生活化、具象化的意象來對應修行者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後續法義或機鋒之發起者為雪竇禪師。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極端、激烈的暴力意象來破除對前句詩意(江南三月、百花香)的耽溺與執著,旨在強行截斷妄想,直指本心,是禪師常用的「殺活」手段,用以警醒修行者不可在文字與情境中打轉。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述人物(如雪竇)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評唱或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劈腹剜心」之極端手段的回應。
    以「露躶躶」對比「剜心」,意指本來面目無需透過刻意切割或尋找,而是直接、完整且自然地顯現。
    強調自性圓滿,不假外求,亦無須修飾。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中,接續前句「露躶躶圓陀陀」,以「無稜縫」形容自性或真理的圓融無礙、不分彼此,無任何斷裂或破綻,旨在破除對法義的邏輯分析,直指圓滿之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師父(宏智禪師)對弟子或對話者提出要求,促使其就前文所述之義理或機鋒做出回應或進一步闡述。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風穴無稜縫」之自然圓融,對比後文之雪竇禪師,旨在指涉一種無礙、不著相、圓滿無缺的心境或境界,破除對形式與邊界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以對比方式進行機鋒對答。
    將「風穴」的自然無縫與「雪竇」禪師所指的心法、境界之「無稜縫」對比,旨在破除對形式或自然現象的執著,將意識導向絕對圓融、不二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詰問語,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強迫其在當下直面真理,而非陷入對文字或比喻的邏輯分析中。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不應孤高自傲或脫離世間,而應將智慧之光與世間塵垢調和,在紛繁的世事中磨練與度化,將定慧運用於實際生活之中。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刮」比喻破除執著與妄想,以「成家」比喻在自性中建立圓滿的覺悟境界。
    強調唯有徹底剷除對相的依戀,才能回歸本來面目,成就正覺。

名相註解
  • 舉僧:指在此處出面提問的僧人。
  • 風穴:指風穴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語默:指言說與沉默,在禪宗中常代表對立的兩種表現方式,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形式。
  • 離微:離指脫離對立、超越分別;微指精微、不可捉摸的實相境界。
  • 通:指心境通達、圓融無礙,不被任何障礙所困。
  • 不犯:指不產生衝突、不落入對立,或不觸犯法度與執著。
  • 穴:指風穴禪師,此處依上下文「問風穴」而定。
  • 鷓鴣:一種鳥類,此處作為禪門機鋒中的意象,代表當下的聲相或機用。
  • 劈腹剜心:禪門中以極端激烈的措辭來破除執著、截斷妄想的機鋒,並非指實際的身體傷害。
  • 躶躶:赤裸、毫無遮掩的樣子,在此指自性本然的狀態。
  • 圓陀陀:形容極其圓滿、周全,無有缺損或稜角,常用於禪宗描述覺悟境界或本來面目。
  • 無稜縫:原指物品接合處沒有縫隙。在禪宗語境中,比喻真理圓融、自性完備,沒有任何對立、區分或缺失。
  • 稜縫:指稜角與縫隙,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執著、分際或不圓融的障礙。
  • 和光:出自《道德經》,禪宗借用此義,指將內在的覺悟之光調和,不顯露鋒芒,以適應世間環境。
  • 惹事:此處非指製造麻煩,而是指主動涉入世間事境,在事上磨練,實踐不離世間的菩薩行。
  • 刮篤:徹底刮除。在禪宗語境中,指強烈地破除心中一切微細的執著與妄念。
  • 成家:此處非指世俗建家,而是指在修行上獲得正果、建立自覺的圓滿境界。

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云。 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雪竇云。 劈腹剜心。師云。露躶躶圓陀陀。直是無稜縫。 且道。風穴無稜縫。何似雪竇無稜縫。還會麼。 和光惹事。刮篤成家。

12
白話直譯
舉出玄沙問鏡清的事。古人說過:不見一法。這是極大的過失。你怎麼看。究竟是不見什麼法。鏡清指著露柱說:難道這不是法嗎。玄沙說:浙江的清水白米你儘管吃。佛法連夢裡都沒見過。師父說:鏡清當時這樣回答。玄沙最後這樣說。兩者相契合嗎。那麼鏡清很久沒做過佛法的夢了。也必須和玄沙同參才能領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玄沙師的公案來詢問鏡清禪師。。古聖賢這麼說。。連一個法相都看不見。。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缺陷)。。你先說說看。。沒看到什麼法。。鏡清指著房樑上的露柱說。。難道就是這個法嗎?。玄沙禪師說道。。浙江這裡的清水白米就讓你來喫吧。。佛法還沒變成一場夢,就已經在眼前顯現了。。禪師說道。。鏡清那時候就是這樣回答的。。玄沙禪師最後是這樣說的。。這樣說是否依然契合(機鋒)呢?。這樣看來,鏡清已經很久沒有陷入對佛法的幻想與執著了。。這也必須是玄沙禪師的同參好友,纔能夠領悟到這個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一名僧人或弟子引用前輩禪師(玄沙)的機鋒來考驗或請教另一位禪師(鏡清),旨在透過公案的對答來顯現當下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前代祖師或禪師的機鋒或教誡,作為後續對話的論據或機緣。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陷入空寂或斷滅之見,未能於空後見法,或指心靈處於完全不著相的狀態。
    後文接「是大過患」,顯示此處的「不見一法」是指一種錯誤的空寂狀態(枯木禪),而非真正的覺悟。

    在禪宗機鋒中,此處指對「不見一法」的執著或誤解,若將其視為一種空寂的狀態而停留其中,即成大過患。
    此句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自以為是,促使其進一步參究。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話,師徒或同道之間透過詰問以考驗對方之悟境,促使其當下現前作答,而非尋求理論解釋。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執著於對「法」的相狀定義,或是否能於無相中見法。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並非指視覺上的不可見,而是指心靈對真理、法性的體悟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不見甚麼法」的詰問,鏡清不以言語定義法,而是直接以指稱現前之物(露柱)來展現法之現量,旨在破除對「法」的文字執著,將心意識直接導向當下實相。

    此處為禪宗機鋒。
    鏡清面對「不見甚麼法」的詰問,直接以手指露柱(建築支柱)作為回應。
    此舉旨在打破對「法」的文字或概念定義,將對象直接指向當下的現實存在,以實踐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鏡清轉至玄沙,準備進入對話的轉折點。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對話脈絡中,對方試圖以指認外物(露柱)來對應「法」,沙(玄沙師)以極其世俗的「飲食」回應,旨在打破對方對「法」的執著與概念化思考,將其從抽象的法義爭論拉回當下的現實生活,以此截斷妄想。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佛法」的虛幻想像或概念化執著。
    透過「未夢」與「見在」的對比,強調真理不在於夢幻般的思維推演或遠方的追求,而是在當下現成的覺照之中。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文的僧人(沙)轉移回本錄的主角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對話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在評述前人機鋒。
    透過對比鏡清與玄沙兩位禪僧的對答,旨在考察其對佛法之體悟是否契合,屬於禪宗機鋒的對勘與印證。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記錄宏智禪師在評述鏡清與玄沙兩位禪師的機鋒對答,用以對比其機用與契機。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鏡清與玄沙兩位僧人對答之機鋒進行的評量。
    在禪宗語境中,「契」指心印相傳或對法義的領悟契合,此處是在詢問兩者的答對是否在同一境界上相契。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
    所謂「佛法夢」是指對佛法名相、教理的執著與幻想。
    鏡清「不作佛法夢」,意指其已破除對文字、教義的虛妄分別,回歸到自性清淨的實相中,不再被概念化的佛法所束縛。

    此句在禪門對話語境中,強調悟境的契合與傳承。
    指特定的機鋒或領悟,必須在與特定對象(如玄沙)共同參禪、心意相通的狀態下,方能契入其義。

名相註解
  • 玄沙:指玄沙師,宋代著名禪師。
  • 鏡清:指鏡清禪師,此處為被問答者。
  • 古人: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前代已證悟的祖師或禪門高僧。
  • 法:在此指一切現象、法相或佛法之義理。
  • 過患:佛教術語,指修行中的缺陷、錯誤或導致輪迴與痛苦的不利因素。
  • 清:指鏡清禪師。
  • 露柱:指建築物中未加雕飾、直接外露的承重柱子,在禪錄中常作為指涉現前實相的道具。
  • 沙:此處指玄沙禪師,為本段對話之參與者。
  • 浙中:指浙江地區,此處指當時禪師所在的地理環境。
  • 清水白米:指最基本的飲食生活,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平凡的現實生活或當下的生存狀態。
  • 佛法:此處指禪宗所體悟的本來面目或真理,而非僅指經論教義。
  • 見在:指當下現前,不假外求,強調覺悟的即時性與現成性。
  • 契:指契合、契機。在禪宗中特指心印的相合或對真理的領悟達到一致。
  • 佛法夢:禪宗術語,指對佛法名相、教理的執著,將虛幻的教義概念視為真實,如同作夢一般。
  • 同參:禪宗術語,指共同參禪、互相砥礪、印證悟境的修行夥伴。

舉玄沙問鏡清。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 爾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這箇 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爾喫。佛法未夢 見在。師云。鏡清當時恁麼答。玄沙末後恁麼 道。還相契也無。然則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 須是玄沙同參始得。

13
白話直譯
舉出蓮華庵主舉起拄杖對大眾說:古人到這裡為什麼不肯停留。大眾無言以對。自己代答說:因為他們在路上無法得力。又說。究竟是怎樣。又自言。扛著木杖橫擔,不顧他人。直接走入千重萬重山峰。師父說。能背進去,卻不能背出來。本性純樸的隱居山林之人。心念廣大,能吞盡諸佛。普眼也看不見普賢。且說說看。問題出在哪裡。忽然舉起拄杖敲了一下,說。公家嚴密連針都插不進,私下卻能通行車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蓮華菴主拈起拄杖向大眾展示,並說道。。古聖先賢來到這個地步,為什麼不願意停下來?。在場的人都沉默了。。(蓮華菴主見眾人沒說話,於是)自己代替眾人回答道。。因為走其他路行不通,沒有效果。。接著又說。。到底應該怎麼做?。他又自己說道。。肩扛著楖𣗖木杖,不理會他人。。直接走進千山萬水之中離去。。禪師說道。。挑著擔子進去,但不挑著出來。。原本的樣子,就是個住在山裡的隱者。。想法太過宏大,企圖將所有佛陀都吞沒。。即便擁有普視之眼,也看不見普賢。。你且說說看。。問題出在哪裡?。突然拿起手中的禪杖用力敲擊一下,然後說。。公家的事情連一根針都不能虧欠,私下的關係卻能讓車馬通行無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開端,透過「拈拄杖」這一具體動作(機鋒)來打破常情,旨在以此物象引導大眾進入當下的覺照狀態,而非對拄杖本身進行討論。

    此句為禪師拈拄杖示眾的機鋒。
    所謂「這裡」並非指實體地點,而是指修行過程中的某個境界或對法義的某種認知狀態。
    問「不肯住」旨在考驗大眾是否能突破對特定境界的執著,體悟禪宗不染、不著、不墮於任何定相的精神。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對接之情境。
    面對禪師的詰問,大眾因無法在當下即時以契機之語回應而陷入沉默,此沉默在禪錄中常作為鋪陳,以突顯隨後禪師自答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主事者在眾人沈默時,以自問自答的方式進一步揭示機鋒,旨在打破僵局並引導聽眾進入當下的覺照。

    此處為禪門機鋒。
    針對前句「古人為何不肯住」之問,以「他途路不得力」作答,意指若依循旁門左道或執著於表象的修行路徑,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力或證悟,故不能在此停留。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說話者(此處指蓮華菴主)在對眾人或自問自答過程中,繼續提出下一個問題或發表言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蓮華菴主在自問自答中,以「畢竟如何」作為轉折,旨在逼迫修行者面對當下實相,打破對文字或路徑的依賴,引出後文直接、果斷的解脫行徑。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記錄說法者在拈拄杖示眾後,於眾人無語之際,再次自行開口作答或進一步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橫擔」與「不顧人」展現一種絕對的自在與不染,象徵修行者擺脫外界幹擾、不被他人評價或世俗規範所束縛的獨立境界,體現禪宗直截了當、不假外求的自在精神。

    此句接續前文「楖𣗖橫擔不顧人」,描述一種不被外境牽絆、不依賴他人、獨自深入山林(象徵深入自性或徹底離欲)的灑脫境界,體現禪宗強調的自力與絕對自由。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切換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回應或點撥。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楖𣗖橫擔」之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負」指挑擔(負擔),象徵帶著執著或法相進入修行;「不負出」則意指進入後徹底放下,不再帶著任何執著或對自我的認同而出,旨在強調從有漏轉無漏、從執著轉為解脫的徹底轉化。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本色」指涉自性本然之狀態,以「住山人」象徵不染塵俗、自在安住於本心的境界,旨在破除對形式與名相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大」的執著中。
    即便追求極大的境界或妄圖涵蓋一切佛法,若仍處於「思」的分別心與對立的「吞盡」之慾,則仍是法執,未能真正契入無心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接續前句「思大吞盡諸佛」,旨在透過矛盾的對立(普眼與不見)來破除對「普」或「全能」的執著,指涉在強烈的主觀意識或執著中,即便自認具備圓滿的視角,依然無法契入真實的覺悟(普賢之實相)。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詰問語,旨在促使對方當下表述其見地或對前文之回應,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誘導與測試手段。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病」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者在見地、機鋒或心態上的缺失、執著或盲點,旨在促使對方自省並突破當下的僵局。

    此處展現禪宗典型的「機鋒」與「機用」。
    在問答陷入語言邏輯或僵局時,以非語言的肢體動作(擊杖)直接切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旨在以當下的震撼力喚醒對方的本心,而非透過文字解釋來傳法。

    此句為禪師以世俗比喻來警策修行者。
    指修行若僅在形式、名義上追求嚴謹(如公門之禁),而在實際心行中卻私下放縱、隨意(如私通車馬),則屬偽善且無益於解脫。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形式主義的執著,要求內外一致,不可在私下心念中留有漏洞。

名相註解
  • 蓮華菴主:指公案中被提及的禪門人物。
  • 拈:指用手指捏住或拿起。
  • 示眾:禪師在僧團面前以言行啟發大眾。
  • 住:指停留、執著或安住於某種心境或境界。
  • 自代:指說話者在對方未回答時,自行代替對方做出回應。
  • 他途路:指非正道、旁門左道,或指執著於文字、形式的修行路徑。
  • 不得力:指無法產生實質的效果、沒有力量,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能證悟或無法突破困局。
  • 楖𣗖:一種木材,常用作禪僧的拄杖。
  • 千峯萬峯:字面指深山,在禪門語境中常象徵遠離塵囂的修行處,或指心靈深處重重無盡的境界。
  • 負:此處指挑擔、背負,在禪門語境中常隱喻修行者的執著、法相或所持之見解。
  • 住山人:字面指居住在山中的人,在禪錄語境中常比喻遠離世俗喧囂、安住於自性的修行者或心境。
  • 思大:指在意識層面追求宏大、圓滿的境界,但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涉一種對「大」的執著或妄想。
  • 吞盡:禪語中常用強烈動詞表示涵蓋、攝受或消滅,此處指企圖以一種境界取代或包容所有佛陀之境界。
  • 普眼:指能遍見一切的眼,在此處象徵一種自以為圓滿或全知的認知狀態。
  • 普賢:指普賢菩薩,在此處象徵圓滿的實踐、覺悟或真實的法身實相。
  • 病:禪宗術語,指修行中的障礙、執著或對真理領悟上的偏差。
  • 官:此處指公門、官方或形式上的規矩。
  • 私:此處指私心、私下或內在的實際運作。

舉蓮華菴主拈拄杖示眾云。古人到這裏為 什麼不肯住。眾無語。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 力。復云。畢竟如何。又自云。楖𣗖橫擔不顧 人。直入千峯萬峯去。師云。負入不負出。本色 住山人。思大吞盡諸佛。普眼不見普賢。且道。 病在什麼處。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官不容針 私通車馬。

14
白話直譯
舉雪峯的話說。坐在飯堆旁餓死無數人。坐在海水邊渴死無數人。玄沙說。坐在飯堆裡餓死無數人。海水無邊,渴死無數人。雲門說。全身都是飯。全身都是水。師父說。我卻不是如此。坐在飯堆裡撐死無數人。海水無邊,浸死無數人。以前是因為無法吞下而受苦。以後則是因為無法吐出而失落。就如雲門所說,全身是飯,全身是水。到這裡已無可推託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雪峯禪師的話說道。。就坐在盛滿飯的容器旁邊,卻還是有無數的人餓死。。就在海水邊上,卻有無數的人渴死在原地。。玄沙禪師說道。。在裝滿食物的米倉裡,卻有無數人坐在那裡餓死。。海水淹沒了頭頂,卻還是有無數的人渴死。。雲門禪師說道。。整個身體全部都是飯。。整個身體全部都是水。。宏智禪師說道。。我則不是這樣。。住在米倉裡,卻因為喫得太飽而脹死的人數不勝數。。海水淹沒頭頂,浸死的人數不勝數。。在之前就已經受損,導致無法吞嚥。。後來的失策就在於沒有吐出來。。就像雲門禪師說的那樣,全身都是飯,全身都是水。。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那種吞吞吐吐、猶豫不決的空間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引用前輩禪師(此處為雪峯禪師)的公案或機鋒來啟發後學。

    此句為禪門公案,旨在揭示眾生雖處於佛法或真理(飯羅)之中,但因執著、無明或不識本來面目,而無法獲益,如同坐在飯桶邊卻依然餓死,諷刺對真理的盲目與錯失。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以「海水邊而渴死」的矛盾意象,揭示眾生雖處於佛法(如大海般廣大)之中,卻因執著、不悟而無法獲益,反而陷入苦難的處境,旨在警策修行者莫要落入形式或死知識的陷阱。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玄沙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雪峯禪師之語)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以「身在食倉而餓死」的矛盾意象,隱喻眾生雖處於佛法真理或自性本具的圓滿之中,卻因執著、無明而不能領悟、不能獲益,導致在真理面前依然受苦,揭示一種極大的諷刺與覺醒的必要性。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透過「海水沒頭」與「渴死」的極端矛盾,揭示即便身處於看似充足的環境(或執著於外在的法門、知識),若不能真正契入本心,依然無法解脫渴求之苦,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形式或外在的依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雲門禪師針對前文「飯羅、海水」之喻而作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針對前文提到在飯羅(米倉)中仍餓死人的矛盾,雲門禪師以「通身是飯」之極端表述,將對立的「餓」與「飯」直接消融,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將意識從「缺乏」或「擁有」的執著中抽離,直指本來面目。

    此句為雲門文偃禪師之機鋒。
    在與雪峯、玄沙關於「在飯中餓死、在海中渴死」的對話脈絡下,雲門以「通身是飯、通身是水」將對立的匱乏(餓、渴)轉化為絕對的圓滿與同一,旨在打破主客對立與二元分別,直指本來面目之無礙。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雲門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對前述雲門禪師「通身是飯、通身是水」之觀點的否定。
    在禪宗機鋒中,這種否定並非單純的對錯之爭,而是透過否定對方的切入點,以轉折引出更深層的機用或不同的解脫視角,旨在打破對特定法相(如「通身是水」)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飯羅(米倉)」比喻豐富的法義或教理。
    意指若僅在教理中執著、堆積,反而會被知識所累,陷入「法執」而不能解脫,如同身在米倉卻被飽脹所殺。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與前句「飯羅裡坐脹殺人無數」相對。
    以極端的物質豐盈(飯羅、海水)反襯出若無正見或陷入執著,即便身處資源之中亦不能自救,反而被其淹沒,旨在破除對外在條件的依賴與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文關於「飯」與「水」的對話。
    師以「傷而不能吞」來反駁雲門禪師「通身是飯/水」的境界,意在指出若仍處於對立或執著的狀態,即便身處資源之中(通身是飯水),亦因心靈或機用受損而無法真正受用,以此破除對形式化境界的依止。

    此句為禪師對雲門禪師「通身是飯、通身是水」之說法的評點。
    接續前句「以前傷乎不吞」,意指若陷入對法義的執著(如被飯水淹沒),吞之則傷,不吞則失;而在此處,禪師強調若不能將執著之物「吐出」(捨棄、超越),則會陷入後來的失策或迷失。

    此句引用雲門文偃禪師的公案,旨在討論一種徹底的、無分別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通身是飯/水」並非指物質上的組成,而是指心境與環境完全融合,不留任何對立或餘地的絕對境界。
    宏智禪師在此引用,是為了與其後文關於「吞吐」的辨析做對比。

    此句為禪師對雲門文偃「通身是水」之說法的評斷。
    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文字、概念的執著。
    此處指當意識進入絕對的現量或徹底的覺悟狀態時,不再有對立的吞吐(即猶豫、分別或文字遊戲)之餘地,要求修行者直接面對實相,不可在言詮中打轉。

名相註解
  • 雪峯:指雪峯禪師,五山十作之祖,唐末五代著名的禪師。
  • 飯羅:指盛飯的容器,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佛法、真理或本自具足的覺性。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五祖弘忍之後,唐代著名禪師,以「雲門口訣」與峻烈機鋒著稱。
  • 失:此處指在修行或悟境中的失策、遺漏或迷失。
  • 吞吐:此處指在言辭、機鋒中猶豫、推拉或以文字遊戲來迴避實相的狀態。

舉雪峯云。飯羅邊坐地餓死人無數。海水邊 坐地渴殺人無數。玄沙云。飯羅裡坐餓死人 無數。海水沒頭渴殺人無數。雲門云。通身是 飯。通身是水。師云。我則不然。飯羅裏坐脹殺 人無數。海水沒頭浸殺人無數。以前傷乎不 吞。以後失乎不吐。祇如雲門道通身是飯通 身是水。到這裡無爾吞吐處。

15
白話直譯
舉僧人問智門。蓮花尚未出水時如何?智門答:蓮花。僧人問:那出水之後又如何?智門答:荷葉。師云:靈龜沒有卦兆。空殼不必再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智門問法。。蓮花在還沒出水之前,是什麼樣子?。智門回答說:就是蓮花。。僧人說道。。出水之後又是什麼樣子?。智門回答說:是荷葉。。禪師說道。。靈龜沒有任何占卜的徵兆。。既然是個空殼,就不用費力去鑽研探究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一名僧侶向智門禪師提出公案問題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以「蓮華未出水」作為隱喻,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本覺、本體或未顯現之真心的領悟,而非探討植物生長過程,是用以切入頓悟機契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問答(機鋒)。
    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智門直接以「蓮華」作答,旨在打破對時間(未出水)與空間(水內外)的對立分別,直接指涉事物的本然體性,不落入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對機。

    此句為禪門問答(機鋒),承接前句關於「蓮華未出水」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並非探討植物生長,而是透過對立的狀態(出水前與出水後)來考驗修行者對當下實相的領悟與反應,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問答(機鋒)。
    僧問蓮華出水後之狀態,智門以「荷葉」對之,旨在打破對「蓮華」之固定名相執著,以當下實相直接對答,不落入邏輯推論或文字解釋。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的僧人或智門轉為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對僧徒問答的評點。
    以「靈龜無卦兆」比喻本來面目之空寂,不落於任何相狀或預兆,旨在破除對「蓮華出水」等比喻所產生的分別心與對定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對前句「靈龜無卦兆」的接續。
    在禪宗語境中,以「空殼」比喻執著於形式、名相或死掉的文字機鋒,而無真實靈活之自性。
    既然對象是空殼(無實質之法),則無需再費力鑽研(鑽),意在破除對僵化機鋒的追求,直指本心。

名相註解
  • 智門:指智門禪師,此處為被問法者。
  • 蓮華:在此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清淨心、佛性或覺悟之體,出水則象徵覺悟顯現。
  • 門:此處指智門,為受問的禪僧。
  • 靈龜:古代用於占卜的神龜,此處象徵尋求預兆或依據的心態。
  • 卦兆:占卜的符號或徵兆,此處指任何可供依循的相狀或法相。
  • 空殼:此處指缺乏靈活自性、僅剩形式的機鋒或死文字。

舉僧問智門。蓮華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華。 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師云。靈龜無 卦兆。空殼不勞鑽。

16
白話直譯
舉僧人問淨眾。蓮花尚未出水時如何?淨眾答:菡萏滿池流動。僧人問:那出水之後又如何?淨眾答:葉落不覺秋至。師云:李陵持漢朝符節。潘閬倒騎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僧人的問題,拿來詢問淨眾。。蓮花還沒開出水面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大眾回答說。。荷花在池中滿溢流動。。僧人說道。。蓮花出水之後又是什麼情況?。大眾回答說。。葉子落了卻不知道已經是秋天。。禪師說道。。李陵持有漢朝的使節。。潘閬倒著騎驢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師父將先前僧人提出的機鋒(問題),再次拋給在場的淨眾,以考驗其機用與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以「蓮華未出水」作為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本來面目或覺悟前狀態的直覺領悟,而非要求對植物生長的物理描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參與對話的僧眾。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針對「蓮華未出水時如何」的提問,眾僧以「菡萏滿池流」作答,旨在以當下的景象直接呈現,不落文字邏輯,展現一種自然、圓滿且不滯於形式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文「蓮華未出水」的詰問。
    以蓮花出水作為隱喻,旨在考驗修行者對覺悟前後、或現象顯現後之本質狀態的領悟與反應,而非討論植物生長。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僧團成員對前文問話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僧眾以「葉落不知秋」回應「出水後如何」,意在表達一種超越對象(葉落)與名相(秋天)之分別的心境,或指涉一種不被外境牽動的空靈狀態,以對接前文蓮華出水的意象。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僧眾問答後,準備給予點撥或作答。

    此處為禪師以歷史典故作機鋒。
    李陵持節投降匈奴,象徵在極端困境或矛盾處境中的心境狀態,用以打破僧眾對前文「葉落不知秋」之文學意境的執著,將對話從詩意轉向現實與抉擇的頓悟。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引用典故以打破常情。
    在禪錄語境中,師徒或僧眾間常以看似無關的文學典故或荒誕意象(如倒騎驢)來對接,旨在切斷邏輯思維,直指當下,使人從慣性認知中跳脫,進入不二之境。

名相註解
  • 淨眾:指在場清淨的僧團或修行大眾。
  • 菡萏:指未開放的荷花,即蓮蕾。
  • 李陵:西漢將領,曾持節率兵出擊匈奴,後投降。
  • 漢節:漢朝使節,象徵皇帝的權威與使命。
  • 潘閬:漢代人物,典出《史記》,因倒騎驢而與蘇武相認,此處被禪師用作機鋒,象徵反常、不隨俗流或轉向直視。

舉僧問淨眾。蓮華未出水時如何。眾云。菡萏 滿池流。僧云。出水後如何。眾云。葉落不知 秋。師云。李陵持漢節。潘閬倒騎驢。

17
白話直譯
舉雲蓋問石霜。萬戶全開時我不問。萬戶全閉時又如何?石霜答:堂中之事如何處理?雲蓋無語。過了半年才說:沒有人能接應他。石霜答:道就是大殺道。只是道已經得到八分成就。大概是這麼說的。和尚怎麼說?霜這麼說。沒有人能真正認識他。師父說。穩固而隱密的境地。要避免墮入功勳名利。貼身的衣裳。終究還是要脫去。宗門中辨明的。超越衡量的轉機。必須細心才能領會。同中之異。即使如此,還帶著依稀的影子。異中之異。確實難以達到極妙之境。還能到石霜父子轉變的地方嗎?燭光初照,玉人剛從夢中醒來。夜寒時分,青女還未登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讓雲蓋禪師去問石霜禪師。。如果萬家之戶全部都敞開,就沒有必要詢問了。。當萬家之戶全部關閉的時候,情況又是如何?。石霜說道。。堂中的情況怎麼樣?。蓋(禪師)沒有說話。。過了半年時間,才開口說。。沒有人能接得上他的話。。石霜說道。。一旦用言語來描述,就成了毀掉真理的大殺手。。只是說到了八分程度。。蓋(僧)說道。。和尚您怎麼看?。霜說道。。沒有人能真正認出他(的本質)。。禪師說道。。像是一塊穩固且密實的田地。。要警惕不要因為滿足於過去的成就而墮落。。就像貼在身上的衣服一樣。。終究必須脫掉。。在禪宗的法脈傳承中,必須將其辨析得清清楚楚。。這是一種超越了常規衡量標準的靈活機鋒。。必須仔細地觀察與體會,才能真正領悟其中的奧妙。。在看似相同之中的細微差異。。雖然看似隨意自然,但心中仍帶著依賴與執著。。在差異之中,還有更深層的差異。。這正是極其微妙、難以企及的境界。。是不是又回到了像石霜父子那樣,在困惑中翻來覆去、不得安寧的狀態?。燈火亮起,天色將明,如玉般純淨的人剛從夢中醒來。。深夜寒冷,青女尚未登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兩位修行者(雲蓋與石霜)之間的機鋒對接。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問」並非尋求知識上的答案,而是透過對話來測試、激發彼此的悟境與心印。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萬戶俱開」象徵法界大開、真理顯現或心境全然通透之狀態。
    在這種圓滿、無礙的境界中,一切已然明朗,不再需要透過言語詢問來尋求答案。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開」與「閉」常被用作對立的機鋒,用以測試修行者在極端對立或絕對寂靜(俱閉)狀態下的心境反應與機用,旨在破除對象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石霜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石霜反問雲蓋,旨在考驗其對當下心境或本分之領悟,而非詢問具體的日常事務,是用以逼迫對方顯露心機的詰問。

    此處記錄禪門機鋒之對答過程。
    蓋禪師面對石霜的詰問以沈默回應,此沈默在禪宗語境中並非無知,而是一種不落文字、直接指心的機用,旨在讓對方在無言中自悟。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中,修行者在面對機鋒後陷入沈默、體悟或僵持的過程。
    半年之久顯示出該問題之艱難或對象在體悟上的遲緩,是禪宗錄中常見的敘事方式,用以強調後續開口之語的重量或轉折。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機鋒中,「接」指對前人的機用或問答能精準對接、承接並給予對應的機用,而非單純的對話。
    此句表達出對方的機用高深,或其處境孤絕,無人能與之契合。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石霜禪師。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真理(道)不可言說。
    一旦試圖用語言、文字或邏輯去「道」出真理,反而會陷入對名相的執著,從而遮蔽本來面目,故稱之為「殺道」。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量,指對方的機用或對法義的表達尚未完全透徹,僅達到八成,意在點出其仍有不足,以激發其進一步突破。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蓋」,用以引出其後續之問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非詢問生活起居,而是針對前文對法義或境界的評述,請求老師(和尚)給予印證或評價,旨在激發當下的覺悟與對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霜(指僧人霜),用於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象的本來面目或心法境界極高,常人或一般修行者無法洞察或領悟其真實義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的僧人(霜)轉回至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方式評述對方的境界或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田地」常比喻修行之根基或心靈的承載力,「穩密」則指其定力深厚、不輕易動搖,形容一種紮實且不露痕跡的修行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警示修行者在獲得一定體悟或成就(功勳)後,容易產生自滿心或執著於所得之相,反而成為進步的障礙,故稱之為「墮」。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貼體衣裳」比喻修行者對某些法義、見解或功勳的執著,如同衣服貼身般緊密,雖看似保護或裝飾,但若要達到徹底的解脫與覺悟,則必須將其脫去(對應後句「會須脫卻」)。

    此處承接前句「貼體衣裳」,以衣裳比喻修行者對自我執著、名相或習氣的深層依附。
    禪師以此警策,說明即便看似穩固的功勳或自以為是的境界,若仍是「貼體」的執著,終究必須徹底捨棄(脫卻),方能契入真正的解脫。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者(霜)的詰問與指導中。
    強調在禪宗的機鋒與法義體系(宗中)裡,不能僅停留在模糊的體悟,而須將細微的差別與實相辨析得明徹,以破除殘餘的執著。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語境。
    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不能僅依賴邏輯推論或既有的標準(量)來衡量,而需在超越形式與量度的境界中,展現出靈活、自在的轉化與契悟。

    此句強調在禪宗機鋒的體悟中,不能僅停留在粗淺的理解,而必須在極其精微的處所進行審視與辨析,方能契入真實的機轉。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同一法門或相同境界中,仍有微妙的層次與差異之分,要求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表面的相同,而須具備精細的辨析力以臻妙極。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旨在指出修行者雖在形式上表現得自在(酌然),但內心深處仍有微細的依附心(依俙),尚未達到徹底的解脫與獨立,是用以警策修行者不可在「似然」的境界中停留。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強調在看似相同或不同的對立中,仍有更微妙、不可言說的機轉與區別,旨在破除對「同」或「異」的定著,引導修行者進入超越二元對立的妙極境界。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的辨析中,對於「異中之異」這種極其細微且深奧的境界,修行者極難真正體悟並到達。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石霜父子」之典喻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雖有進展但仍處於猶豫、不安或未徹底開悟的轉側狀態。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在微妙之處產生遲疑或落入慣性思維。

    此句出自禪師錄,以「破夢」象徵從迷妄的意識狀態中覺醒。
    在禪宗語境中,夢境代表對虛幻現象的執著,而「破夢」即是指頓悟、覺悟,脫離妄想,回歸自性清淨的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運用文學意象(青女)與情境(夜寒)來隱喻修行者在悟道關鍵時刻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悟道的契機或心機,此處以「未登機」暗示尚未觸發覺悟的關鍵轉折,或處於一種靜謐、尚未破殼的待機狀態。

名相註解
  • 雲蓋:此處指雲蓋禪師。
  • 石霜:此處指石霜禪師。
  • 萬戶俱開:禪語,比喻心境開顯、無遮無礙,或指真理全然顯現,不再有隱蔽之處。
  • 霜:指石霜禪師,此處為對話記錄之稱呼。
  • 堂中事: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僧堂或面對師長時的心態、境界或對法義的領悟狀態。
  • 蓋:指蓋禪師,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接:禪宗術語,指對機鋒的承接與對應,意指能領悟對方的深意並給予恰當的回應。
  • 渠:代詞,此處指代前文提及的人物或其所展現的機用。
  • 大殺道:禪宗術語,指以言語文字、知解分別來定義真理,反而毀滅了真實體驗的行為。
  • 田地:此處比喻修行者的心境、根基或悟境之深淺。
  • 功勳:在此指修行過程中獲得的體悟、境界或成就。
  • 貼體:緊貼身體,在此比喻對法執或我執的深厚依附。
  • 脫卻:禪宗術語,指捨棄、擺脫。此處指破除對名相、功勳或自我認同的執著。
  • 宗中:指禪宗的法脈、宗風或其特定的機鋒體系。
  • 辨的:辨析得清楚、明白。此處指對悟境或法義的精確掌握。
  • 量外:指超越常規的衡量、標準或邏輯推論的範圍。
  • 轉機: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靈活轉化,或指心靈契悟而產生的轉機。
  • 子細:指仔細、精微、詳盡地觀察或審視。
  • 得:在此指領悟、契入或體會禪宗的機鋒義理。
  • 酌然:形容姿態隨意、自然或恰到好處的樣子。
  • 依俙:指依附、依賴,在此處指心靈上對某種法相或觀唸的微細執著。
  • 異:在此指禪宗機鋒中,對法義、機用之微妙區別的指稱,非指世俗的截然不同。
  • 妙極:指最微妙、最極致的真理境界,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超越語言文字、不可思議的覺悟狀態。
  • 石霜父子:禪門典故,指代在修行過程中處於猶豫、不安或未能圓滿契入而心神不寧的狀態。
  • 轉側:原指身體翻轉,在此指心念不寧、猶豫不決或在法義中打轉而未得解脫的狀態。
  • 玉人:此處為禪門比喻,指清淨、無染的覺悟之人或自性。
  • 破夢:指打破虛幻的妄想,達成覺悟或頓悟。
  • 青女:中國古代神話中掌管霜雪之女神,此處為禪門隱喻,指代特定的心境或覺悟之象。
  • 機:禪宗術語,指心機、機鋒或悟道的契機。登機即指契入真理的關鍵時刻。

舉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開即不問。萬戶俱閉 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蓋無語。經半年 方乃云。無人接得渠。霜云。道即大殺道。祇 道得八成。蓋云。和尚作麼生。霜云。無人識得 渠。師云。穩密田地。忌墮功勳。貼體衣裳。會 須脫却。宗中辨的。量外轉機。須子細始得。同 中之異。酌然尚帶依俙。異中之異。直是難臻 妙極。還到石霜父子轉側處麼。燭曉玉人初 破夢。夜寒青女未登機。

18
白話直譯
舉睦州對大眾說。分裂也在於我。聚合也在於我。有僧人問。什麼是分裂?睦州說。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都是即心即佛。我姑且這麼說。你又怎麼生起的?僧人說。某甲不是這麼說的。州主說。杯子掉到地上。碟子碎成八片。僧人說。什麼是聚合?州主收手坐下。師父說。睦州的用法。就是長三短五。七縱八橫。擺在面前。拋到腦後。確實很特別。那麼門庭設置。自成一家。深入義理討論。不止百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睦州禪師的公案來開示大眾,說道:。裂開這件事也在我這裡。。揉捏聚集的功能也在我這裡。。有一位僧人發問。。所謂的「裂開」是指什麼?。睦州禪師說道。。三九二十七。。所謂的覺悟、涅槃、真如與解脫,其實就是這顆心,就是佛。。我就這樣說。。那你又是怎麼看的?(或:你打算怎麼回答?)。僧人說道。。我不會這樣說。。宏智禪師說道。。茶杯掉在地上。。碟子摔成了八塊。。僧人說道。。所謂的「揑聚」是指什麼?。睦州禪師收起雙手,靜靜地坐著。。禪師說道。。這就是睦州禪師的機用。。簡直就是長三短五,不對稱且雜亂。。隨意縱橫,不受拘束。。攃就在面前。。把它拋在腦後。。不必拘泥於常理,展現出奇特之處也無妨。。既然如此,在門庭上做些安排。。自成一套獨立的風格與體系。。深入地探討理上的義理。。不侷限於一百步的距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禪師透過「舉公案」(引用前輩祖師的機鋒)的方式,來引導僧團進行參究與對話。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由睦州禪師示眾。
    在禪宗語境中,「裂開」與隨後的「揑聚」相對,並非指物質上的破損,而是指對萬法、心性的拆解、分析或破除執著。
    強調一切法相的生滅、分合皆不離自心(我),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外在法相轉向自性本源。

    此句與前句「裂開也在我」相對,屬於禪宗機鋒。
    透過「裂開」與「揑聚」這兩個相反的動作,旨在指涉自性(心)具有包容、造作與轉化萬法的一切功能,強調不假外求,一切法由心而起,亦由心而收。

    此處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從禪師的「示眾」(開示)轉向僧眾的「問答」環節。

    此句為僧人針對睦州禪師所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裂開」與「揑聚」並用,通常是指對萬法生滅、分合、對立或統合的機用觀察,旨在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象的表象而直指本源。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睦州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開始。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僧問「如何是裂開」,睦州禪師以簡單的算術結果回答。
    此舉旨在打破對「裂開」之概念性定義的追求,以不相干的數字直接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迫使修行者從語言邏輯中跳脫,回歸當下自性,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機用」的特點。

    此句展現禪宗「即心即佛」的核心觀點,將最高覺悟的狀態(菩提、涅槃、真如、解脫)直接等同於當下的自心,破除將佛法視為外在追求或遙遠目標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承接語,旨在將先前的論述(三九二十七等)作為一個既定事實或立場,以此挑戰對方的機鋒,促使對方在當下做出反應,而非陷入對文字定義的邏輯分析。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在給出自己的機用後,立即反問僧人,旨在打破對方的依賴心與慣性思考,逼其當下自悟,而非陷入對前句文字的分析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面對宏智禪師(州)的詰問,以否定對方的說法來展現當下的心境,不落入文字與邏輯的爭論,是禪宗以「不」字破除執著、回歸自性的對答方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州),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睦州禪師以具體的物質破碎(盞子落地)來對應僧人對教理(菩提涅槃等)的執著或不認同,旨在打破對文字、名相的依賴,將意識拉回當下的現實經驗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以「盞子落地」、「碟子碎成八片」等極其平凡且具毀滅性的日常景象,直接切斷對佛法、涅槃等抽象名相的思維慣性,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真實的現量經驗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對機。

    此句為僧人針對睦州禪師所言「盞子落地,楪子成八片」之破碎狀態,反問其對立的「聚合」狀態。
    在禪宗機鋒中,此問旨在探詢從破碎(散)到聚合(聚)的本質,或試圖以名相概念來對抗禪師的現量示現。

    在禪門機鋒中,面對僧人的詰問,州禪師不以言語回應,而是以「斂手而坐」的身體語言作為答案。
    這種以沈默或動作直接呈現當下狀態的方式,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將對話導向非語言的直覺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僧人或睦州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睦州禪師(睦州)先前「斂手而坐」之機鋒的評點。
    「用處」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面對機緣時,如何運用自性智慧來應對、作答的機用與功夫。

    此處為禪師對睦州禪師機鋒的評點。
    以「長三短五」形容其用處(機用)不拘一格、不循常理,亦或指其表現出的一種不對稱、不圓滿但具有奇特之處的機用,旨在打破對「圓滿」或「標準」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用看似混亂、不拘格律的詞彙(接續前句「長三短五」),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對「揑聚」之定式理解,展現禪宗不落文字、隨機自在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透過「攃」(指揑聚、抓握之動作或狀態)在面前的現前相,指涉當下心領神會的實相,不落文字,旨在令對話者直接契入當下。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接續前句「攃在面前」,透過「面前」與「腦後」的對比,旨在打破對特定形式或執著的依戀,指引修行者不應被表象所困,應當徹底捨棄對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對睦州用處的評述。
    在禪宗機鋒中,「奇特」指不落俗套、不被定式所縛的靈活機用。
    師意指其行持雖看似隨意(長三短五、七縱八橫),但這種不拘一格的狀態恰恰是契入真理的表現,無需刻意修正或使其符合常規。

    此處為禪師對睦州之用處(機鋒)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門庭施設」並非指建築工程,而是指在機鋒對答、教學機巧上建立一套自己的風格或門徑,以利於指引後學。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修行或機用上不依循常規,能獨立自在,展現出獨特的境界與法門。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與機用之外,轉而從法理的深層義理進行詳細論述。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入理深談時,以「百步」比喻一種量化的界限或形式上的框架,強調真理的體悟不應被任何具體的尺度或定式所限制。

名相註解
  • 睦州:指睦州禪師(睦州永銘),宋代著名禪師。
  • 我:此處指禪師所體現的自性或覺悟之主體,而非世俗的自我執著。
  • 揑聚:揉捏、聚集。在此指心靈對萬法能隨意造作、凝聚的能動性。
  • 裂開: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將事物分開、拆解或破除執著的狀態,與「揑聚」相對。
  • 州:指睦州禪師,此處為簡稱。
  • 涅槃:寂滅,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境界。
  • 真如:事物的本然真相,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
  • 解脫:從束縛與苦難中獲得自由。
  • 即心即佛:禪宗主旨,指心性本自具足,覺悟自心即是成佛。
  • 某甲:此處為僧人的自稱,意指「我」。
  • 盞子:指盛茶的杯盞。
  • 楪子:即碟子,盛放食物的淺盤。
  • 斂手:收攏雙手,指一種端正、靜止的坐姿。
  • 用處:禪宗術語,指在特定機緣下,修行者展現的機鋒、應對方式或自性之運用。
  • 長三短五:原指尺寸不一,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機用不拘形式、不對稱或不按常理出牌的奇特表現。
  • 攃:此處承接前文「揑聚」,指抓握、聚集的動作或其呈現的狀態。
  • 奇特: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常情、不落窠臼的機用或境界。
  • 門庭施設:此處指在傳法或機鋒對答中,建立特定的機巧與風格,以作為入道的門徑。
  • 一家:在禪宗語境中,指具有獨立特徵的宗風、法脈或個人悟境。
  • 入理:進入對真理、實相或法理的體悟與分析。
  • 不翅:不限於、不僅僅是。

舉睦州示眾云。裂開也在我。揑聚也在我。僧 問。如何是裂開。州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 真如解脫即心即佛。我且恁麼道。汝又作麼 生。僧云。某甲不恁麼道。州云。盞子落地。楪 子成八片。僧云。如何是揑聚。州斂手而坐。師 云。睦州用處。直是長三短五。七縱八橫。攃 在面前。拋向腦後。不妨奇特。然則門庭施設。 自是一家。入理深談。不翅百步。

19
白話直譯
舉經說。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說。若見諸相非相。就不見如來。師父說。世尊所說是如來禪。法眼所說是祖師禪。領會到確實很特別。不會也不相容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經上的話說:。如果能看到一切現象都不是其表象。。就能見到如來。。法眼禪師這麼說。。如果看到所有現象都不是其表象。。那就看不見如來。。禪師說道。。世尊所說的是如來禪。。法眼禪師所說的是祖師禪。。如果能真正領悟,那就非常奇妙。。就算沒領悟也沒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說話者準備引用佛經內容來作為論證或對話的基礎。

    此句引用《金剛經》核心義理,強調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是指超越對形式、名相的認同,直接契入實相。

    此句承接前句「若見諸相非相」,出自《金剛經》。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當能徹悟一切相狀皆非實相時,即是體現如來之真如本性。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法眼禪師對前文《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之句的評論或反轉論述。

    此句引用自《金剛經》,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透過否定表象的實有性來契入實相。
    在此處與前句對比,是用以討論「如來」之見地的機鋒。

    此句為法眼禪師對《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之反用或轉折。
    在禪宗機鋒中,旨在破除對「非相」的執著,警示若將「非相」視為一種定相或對立的見解,則反而落入另一種分別心,無法契入如來實相。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引用的經文與法眼禪師的觀點發表評論。

    此處為宏智禪師針對前文「見諸相非相」之論議所作的判別。
    將佛陀(世尊)的教法定義為「如來禪」,旨在區分佛陀之本來面目與後世祖師之傳承詮釋,強調直指人心的本源義理。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前文「世尊說如來禪」之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將佛陀(世尊)的教法與後世祖師的機鋒、機用區分,旨在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而非指兩者在實相上有差異。

    此處為禪師對「如來禪」與「祖師禪」之辨析後的評述。
    強調真正的領悟並非在於文字定義的區分,而是在於一種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體悟(奇特)。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對「領悟」或「得道」的執著。
    前句提到「會得甚奇特」,此句隨即反轉,指出不落入「會」的相中亦是正道,避免修行者將「領悟」視為一種可得的目標而產生法執。

名相註解
  • 舉經:指在禪宗機鋒或論辯中,引用佛經文字來印證法義或指引方向。
  • 諸相:指一切外在的現象、形式或心念的表象。
  • 非相:指現象的本質並非其表象,即空性,不應將其視為恆常真實的實體。
  • 如來:此處指超越相狀的覺悟境界或佛之真身,非指具相的肉身佛。
  • 法眼:指法眼禪師(法眼凝儼),唐代禪宗五家之一法眼宗的開創者。
  • 如來禪:此處指佛陀所證悟並傳授的本來面目之禪,強調超越相狀、直見本性的最高境界。
  • 祖師禪:指傳承自達摩以來,強調頓悟、不依文字、以心傳心之禪法。
  • 會得:指在禪宗語境中的領悟、契入或體證。
  • 相許:此處指可以接受、沒問題或亦屬適當。

舉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 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師云。世尊說如來 禪。法眼說祖師禪。會得甚奇特。不會也相許。

20
白話直譯
舉馬祖見僧人前來。便畫一個圓相說。進去也打,不進去也打。僧人便進入。馬祖便打他。僧人說。和尚打我也打不中。馬祖靠著拄杖休息離開。師說。這是跨門的機鋒。這是室中的意旨。具備慧眼的人能清楚分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馬祖禪師看到一名僧人走過來的例子。。於是畫了一個圓圈說。。進來就打,不進來也要打。。那名僧人就走了進去。。馬祖禪師就給了他一棒。。那位僧人說道。。老師您打不到我。。馬祖用禪杖頂住對方,叫他不要再待在這裡,趕快離開。。宏智禪師說道。。這是跨過門檻時的機鋒。。這就是在禪室之中所傳達的真意。。擁有智慧眼的人,能夠清晰地分辨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透過具體的敘事情境(見僧來)來引出後續的機鋒與教導,旨在透過生活化的場景展現頓悟的機用。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以「圓相」作為機鋒,圓相在禪門中常象徵圓滿、空寂或不二之理,用以直接指引心性,打破言語文字的束縛。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馬祖道一禪師的機鋒。
    透過「入」與「不入」兩種對立狀態皆以「打」回應,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將修行者從邏輯思維中強行拉出,使其在當下直面本心。

    此處描述禪門公案中的動作承接。
    馬祖禪師畫圓相設限,僧人選擇「入」的動作,觸發了後續的機鋒與擊打,體現禪宗以動作、情境直接對機的特點。

    此處描述禪宗特有的「機鋒」與「棒喝」。
    馬祖禪師透過身體的直接行動(打),打破僧人的語言邏輯與意識慣性,旨在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指引覺悟,使對方在瞬間的衝擊中脫離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面對馬祖禪師的打擊,以「不得」回應,旨在展現其心境不被外境(打擊)所動,或是在機用上與禪師對峙,試圖以心印之法化解物理上的打擊,體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指心性的對答特質。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馬祖禪師以拄杖頂住對方,是以肢體行動直接切斷對方的言語機巧(即前句僧人稱「打不得」的自以為是),將其從邏輯爭論中強行撥開,使其在頓止之間體悟當下。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錄主(宏智禪師)針對前述馬祖道一禪師與僧人的公案進行評唱或點評。

    此句為禪師對前述公案(僧人入圓相而被擊)的評唱。
    指在進入法門或突破境界的臨界點上,那種機敏的對應與契機。

    此句承接前文「跨門之機」,指禪師在法堂(室中)透過機鋒與動作所展現的悟境與教導,要求修行者能洞察其背後的深意。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指修行者若具備覺悟之眼(慧眼),方能洞察前文所述之「跨門之機」與「室中之意」,不被表象所惑,直接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馬祖:指馬祖道一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以頓悟與機鋒著稱。
  • 室中:指禪師講經或接引弟子的法堂、禪室。
  • 意:指禪宗傳承中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或悟境之意旨。
  • 具眼:此處指具備般若智慧之眼,非指肉眼,指能徹見本質的覺悟能力。
  • 辨取:辨析並領悟,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機鋒或法義的正確把握。

舉馬祖見僧來。便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 也打。僧便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 得。祖靠却拄杖休去。師云。跨門之機。室中之 意。具眼者分明辨取。

21
白話直譯
舉僧人問廣德。什麼是刢利底人?廣德說。維摩不離方丈室。文殊還沒到就已經先知道。又問。什麼是刢利底人?廣德說。污垢的汗衫用皂角來洗。又問。什麼是刢利底人?廣德說。古墓裡的毒蛇頭上長角。師說。一句話把住就要關閉。一句話不受規範。一句話體用同時顯現。若有人能領悟。允許你刢利。還端正嗎。枯龜的妙處,掌握在孫賓手中。一灼爻分為十字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名舉手發問的僧人詢問廣德。。什麼叫做刢利底人?。廣德說道。。維摩不離開他的方丈室。。文殊菩薩還沒到,就已經提前知道了。。又問了一次。。什麼叫做刢利底人?。廣德禪師說道。。髒汙油膩的汗衫就用皁角來洗淨。。又問了一次。。什麼樣的人纔算是刢利底人?。德(禪師)說道。。古墓裡的毒蛇頭上長著角。。禪師說道。。只要能把這一句話徹底把握住,就是悟道的關鍵。。這句話不拘泥於任何既定的格式或規矩。。這一句話同時照見了本體與作用。。如果有人能夠領悟到這一點。。就讓你當個刢利底人吧。。還端正(正確)嗎?。枯龜的精妙之處,就在孫賓的手中。。像是一次灼燒爻線,便分出了十字的紋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僧團中有人提出公案或疑問,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以特定名相(刢利底人)作為考驗,旨在促使對答者打破對文字名相的執著,直接顯現當下的覺悟境界,而非尋求定義上的解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引出後續對「刢利底人」之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師對「刢利底人」之問答。
    以維摩詰不離室之典故,指涉一種在靜謐、內在的覺悟狀態中,無需外求而能契入真理的境界,強調心不外馳的自覺。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句維摩不離方丈室,旨在透過文殊與維摩的對應,表現出超越時空、心領神會的覺悟境界,而非指涉具體的預知能力。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描述僧人針對同一問題反覆詰問,以測試禪師的機鋒與不同層次的開示。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透過詢問一個特定名相(刢利底人)來逼迫對答者脫離文字邏輯,以直指人心的機用來作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者轉向答者(廣德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刢利底人」之問答。
    在禪宗機鋒中,不以邏輯定義回答,而是以極其平凡、生活化的日常動作(洗衣服)來對應,旨在打破對特定名相(刢利底人)的執著,將心意識從對名相的追尋直接拉回當下的實踐與現量。
    以「洗垢」隱喻清除心垢,或僅是以無關之語擊碎對方的分別心。

    此處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表示問答過程的持續,旨在透過重複相同的問題以逼出不同的機鋒或更深層的體悟。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問者以特定名相(刢利底人)設問,旨在考驗答者的機用與當下覺悟之境界,而非追求對該名相的定義或邏輯解釋。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德」,在禪錄語境中通常指代對話中的某位僧侶或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面對「如何是刢利底人」的詰問,德禪師以一個荒誕、不合常理的意象(毒蛇戴角)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將對方從語言概念的追尋中強行拉回當下的覺知。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前述的「德」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問答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參究過程中,對特定機用或公案之「一句」的絕對把握(把定),是突破迷妄、進入正覺的關鍵門徑。

    此處指禪宗機鋒之運用,強調覺悟之言不應受限於文字形式、邏輯框架或傳統教條的束縛,而應隨機而用,直指人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當下的「一句」機用中,不落於空寂的本體(體),亦不落於紛雜的現象(用),而是體用一如,同時徹照。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指修行者若能徹悟前文所述之「體用雙照」的機鋒與實相,方能契入禪宗之正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
    承接前文「若人會得」,指若能領悟體用雙照之理,便能獲得所謂「刢利底人」的境界或稱號。
    禪師以一種看似許可、實則考驗的方式,將對話推向更高層次的詰問。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機鋒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端」指心態或對法義的領悟是否端正、不偏頗,用以考驗對方是否在體悟「體用雙照」後仍能保持正覺,而非陷入死水或妄想。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枯龜」象徵枯木死灰般的寂滅心或空寂之境,而「孫賓」代表能操縱、能運用此境的靈活機用。
    意指真正的妙處不在於死守空寂,而是在於能隨機運用的自在功夫。

    此句為禪師以具象的意象(灼爻、十字文)來指涉心法或機鋒的精準與頓悟。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不指向具體的物理操作,而是以一種突兀、簡練的意象來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但又「以文字破文字」的機用。

名相註解
  • 廣德:人名,此處指宏智禪師門下的弟子或僧侶。
  • 刢利底人:禪宗公案中之特定名相,通常不指涉現實中的特定種族或身分,而是作為一種機鋒或隱喻,用以測試修行者的機用與悟境。
  • 德:指廣德,此處為被問話的僧人。
  • 維摩:指維摩詰居士,佛教典故中以在家修行、神通廣大且能以沈默或不離室而顯現真理著稱。
  • 方丈室:原指長寬各一丈的僧房,在此處象徵修行者的內在心室或寂靜的覺悟境界。
  • 皁角:一種天然的植物果實,古時常用作洗滌劑,此處指代洗淨汙垢的工具。
  • 把定:禪宗術語,指心念專一、堅定不移地把握住法要,不被外境或雜念牽引。
  • 要關:指關鍵所在,或指修行突破迷悟的關隘。
  • 一句子:禪門術語,指代表覺悟境界的關鍵語句或機鋒。
  • 軌則:指既定的規矩、格式、標準或邏輯框架。
  • 體:指事物的本質、本體,在禪宗中常指自性或空性。
  • 用:指本體的顯現、作用,指在世間的運作與應對。
  • 雙照:指同時徹悟、照見體與用兩方面,不偏廢其一,體現不二法門。
  • 刢利:指「刢利底人」,此為禪宗公案中之特殊名相,通常指涉一種特定的心境或境界,在此脈絡中作為一種對悟境的指稱。
  • 端:此處指端正、正確,指心法領悟不偏離正道。
  • 枯龜:禪宗常用隱喻,指枯寂、無事或空寂的狀態。
  • 孫賓:戰國時期著名的軍事家,此處象徵具有卓越掌控力與機智的運用者。
  • 爻:原指易經卦象中的線條,此處指代某種關鍵的機理或心法之線索。
  • 十字文:指灼燒後形成的十字形狀,象徵一種明確的交會、分明或頓悟的狀態。

舉僧問廣德。如何是刢利底人。德云。維摩不 離方丈室。文殊未到早先知。又問。如何是刢 利底人。德云。垢膩汗衫皂角洗。又問。如何是 刢利底人。德云。古墓毒蛇頭戴角。師云。一句 子把定要關。一句子不存軌則。一句子體用 雙照。若人會得。許儞刢利。還端的麼。枯龜妙 在孫賓手。一灼爻分十字文。

22
白話直譯
舉雪峯問僧人。你要去哪裡?僧人回答。去做普請。雪峯說,去吧。師父說。不要動手。動手就打三十棒。雲門說。從言語中識人。這又是給蛇畫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雪峯禪師問僧侶的公案。。你要去哪裡?。僧人回答說。。請大家全部離開。。雪峯禪師說:
走吧。。禪師說道。。不要亂動。。就打三十棒。。雲門禪師說道。。根據說話的方式來認識這個人。。這又是多此一舉,畫蛇添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旨在引入先前名師的公案以進行評唱或指導,透過對前人機鋒的剖析來啟發後學。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雪峯禪師以問詢行蹤為由,實則考驗僧人對當下心境的覺察與應對,旨在打破慣性思維,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轉換,指受問的僧人開始作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雪峯禪師問「什麼處去」,僧人以「普請去」作答,是以一種形式上的禮貌或集體指令來迴避對「去」之本義的實相探討,將問題轉化為表面的動作指令。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回答「普請去」試圖以機巧應對,雪峯禪師以簡單的「去」字直接截斷其妄想,將對話拉回當下,不使其在文字遊戲中打轉。

    此處為公案記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雪峯禪師與僧侶對話的評註或點撥。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對話脈絡中,師(宏智禪師)以「莫動著」截斷僧人的意識流轉,旨在使其停留在當下的覺照狀態,防止心念隨語而起、陷入分別思量。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具體的體罰(棒擊)來截斷僧人的言語妄想,使其在強烈的當下衝擊中轉向自省,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爭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雲門禪師對前文雪峯禪師與僧人對話的評註。

    此處為雲門禪師對前文對話的評述。
    在禪宗機鋒中,指透過對方在特定機緣下的言辭反應,直接洞察其心境、悟境或執著之處,而非僅聽文字表面之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雲門禪師以此比喻對方在已臻圓滿或已明義理之處,仍徒增冗餘的言論或動作,反而破壞了原有的純粹與機用。

名相註解
  • 普請:禪門或佛教社羣中,通用於請求大眾共同參與某事或採取某行動的用語。
  • 峯:指雪峯禪師,唐末五祖之徒,禪門名師。
  • 動著:在此指心念的起伏、妄想的生起或對法義的刻意揣摩。
  • 棒:禪師用來警策弟子、擊碎執著的木棒,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非語言傳法手段。
  • 識人:指在禪宗機鋒的對答中,透過對方的反應來判斷其修行境界或心靈狀態。
  • 為蛇畫足:原為成語,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已完備的機鋒或法義進行不必要的添加,導致失之太過或落入文字戲論。

舉雪峯問僧。什麼處去。僧云。普請去。峯云 去。師云。莫動著。動著三十棒。雲門云。隨語 識人。又是為蛇畫足。

23
白話直譯
舉漸源因寶蓋前來拜訪。漸源便捲起簾子進入方丈坐下。寶蓋放下簾子回到客位。漸源讓侍者傳話說。遠道而來不容易。還像隔著渡口一樣。話才說完,寶蓋就打了一掌。侍者說。有堂頭和尚在。不要打某甲。寶蓋說。正因為有和尚在。所以才打你。侍者回去把這事告訴漸源。源說。就像還隔著渡口。師父說。明明還像隔著渡口。那麼各自本來就是一家。又怎能同生共死、命運相連地走下去。在黑暗中抽出橫骨。在光明中只動舌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漸、源因和寶蓋這幾位僧人前來會面。。漸源於是捲起簾子,走進方丈室坐了下來。。寶蓋禪師把簾子放下,回到了客人的座位上。。漸源叫侍者傳話說。。長途跋涉而來,非常不容易。。還隔著一段渡口沒過來。。話才剛說完,蓋就立刻打了他一掌。。侍者說道。。這裡有堂頭和尚在。。請不要打我。。蓋禪師說道。。就因為有和尚在。。所以纔打你。。這個人轉向似源問話。。源說道。。還隔著一段渡口(尚未到達彼岸)。。禪師說道。。你說得如此輕巧,但實際上仍然隔著渡口沒過來。。既然如此,大家就各走各的路,各自獨立成一家了。。那麼,要怎麼做才能達到同生同死、命運相連的境界呢?。在不顯眼的地方悄悄地除掉那根橫在喉嚨裡的骨頭。。在光明顯現之處,卻被舌頭擋住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僧人之間的會面往來,旨在鋪陳後續的機鋒對答,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人物動作與空間轉換,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紀錄,描述人物在方丈室內的動作與位置變動,旨在呈現禪師之間機鋒對接前的情境鋪陳,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人物間的互動過程,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對話,表面上是客套的寒暄,但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日常語言往往是為了鋪陳後續的機鋒(如後文的「猶隔津在」與「打一掌」),用以測試對方的心境或打破其慣性思維。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敘事,表面指路途遙遠尚未抵達,實則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津」(渡口)隱喻從迷到悟的轉折點。
    此句作為對話鋪陳,旨在營造一種尚未契入、仍有隔閡的氛圍,為隨後因寶蓋的「一掌」破除隔閡、直指人心的機鋒做鋪墊。

    此處描述禪門中常見的「擊之」或「棒喝」機鋒。
    在禪宗對機中,打掌並非出於憤怒,而是為了截斷對方的言語思維(截斷眾流),使其在瞬間脫離邏輯推論,直接面對當下的本心。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前文提到的侍者。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對話,描述侍者在被擊打時的反應,旨在呈現禪宗機鋒中對身分、職能與當下情境的快速反應,而非討論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對答,描述在師徒或僧侶間以擊打(棒喝)作為警策或測試心機的互動過程,並非世俗意義上的爭鬥。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蓋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客僧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對方試圖以「有堂頭和尚在」作為擋箭牌以求免於被擊,而師則反將此理由轉化為擊打的動機,旨在破除對外在權威或形式依託的執著,強迫對方面對當下的真實境況。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肢體動作(打)直接切斷對方的言語邏輯與依賴心,旨在令其在當下頓悟,而非出於憤怒或懲罰。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銜接,描述對話主體的轉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源」的僧人,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隔津」比喻修行者雖在追求覺悟,但心念仍有隔閡,尚未真正契入真理之彼岸,處於一種「似近而遠」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徒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的評點或機鋒。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僧人「源」的詰問。
    源前句稱「猶隔津在」,表示尚未到達彼岸(覺悟);禪師以「酌然」二字反詰,指出其對「隔津」的認知仍停留在言語推測或意識層面的衡量,而非真實的體證,意在打破其對「尚未到達」的執著與分別心。

    此處為禪師對僧徒「猶隔津在」之妄想執著的反詰。
    指若心存隔閡、執著於對立的彼我之分,則無法契入圓融之境,只能在分別心中各自孤立。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
    在前面提到「各各彼彼自是一家」(彼此分離、各自獨立)後,反問如何才能達到絕對的契合與不二之境。
    此處的「同生同死」與「共命連枝」並非指世俗的情愛或輪迴,而是指在覺悟層面上打破主客對立,達到與法界、與師徒或與同道完全契合的無二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抽橫骨」比喻破除心中深處、不易察覺的執著或障礙。
    在看似平靜或隱祕的處境中,以頓悟之機將礙事之根源徹底拔除,使心靈恢復通暢無礙。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暗裡抽橫骨」。
    意指修行者雖處於明覺或自以為開悟的狀態(明中),但仍被言語、分別心或執著(舌頭)所阻礙,無法真正契入真理,揭示一種「似通非通」的僵局。

名相註解
  • 舉漸、源因、寶蓋:此處指禪門中三位僧人的名號。
  • 源:指漸源禪師。
  • 方丈:禪宗寺院中住持修行與接客的房間,亦稱方丈室。
  • 客位:禪林中接待訪客的專屬座位。
  • 侍者:在禪宗中指在師父身邊負責雜務、傳達指令的弟子。
  • 津:渡口。在佛教與禪宗隱喻中,常指從此岸(生死輪迴)渡向彼岸(覺悟解脫)的關鍵轉折處。
  • 打一掌:禪宗機鋒,用肢體動作打破對方的執著或言語陷阱,以達到頓悟之目的。
  • 者: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T48n2001_003-23-4)中提到的「侍者」。
  • 堂頭和尚:禪院中負責管理僧團日常事務、維持規矩的職事僧。
  • 儞:古漢語中「你」的異體字。
  • 似源:人名,此處指對話中的一名僧人。
  • 共命連枝:原指植物共用一個根莖而分枝,此處比喻在禪宗體悟中,彼此心領神會、完全契合,不再有隔閡的狀態。
  • 橫骨:原指卡在喉嚨中的魚骨,在此比喻修行中深藏於心、阻礙覺悟的微細執著或妄想。
  • 明中:指明覺之處,或指意識清明、自以為領悟的狀態。
  • 舌頭: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言語、名相、分別心或口頭上的禪機,指代阻礙實證的障礙。

舉漸源因寶蓋來相看。源乃卷簾入方丈坐。 蓋下却簾歸客位。源令侍者傳語云。遠涉不 易。猶隔津在。纔語了蓋便打一掌。者云。有堂 頭和尚在。莫打某甲。蓋云。祇為有和尚在。所 以打儞。者回舉似源。源云。猶隔津在。師云。 酌然猶隔津在。然則各各彼彼自是一家。且 作麼得同生同死共命連枝去。暗裏抽橫骨。 明中坐舌頭。

24
白話直譯
舉出保福問長慶。盤山說。光與境都滅盡。那又是什麼?洞山說。光與境還未滅盡。那又是什麼?依據兩位老宿。總還沒徹底斷絕。要怎樣才能徹底斷絕?長慶沉默良久。保福說。我早知你在鬼窟裡做活計。長慶說。你又怎麼做?保福說。雙手扶犁,水淹過膝。師父說。俱亡也好,未亡也好。奪人也奪境。為什麼保福不肯認同長慶?太平本來就是將軍建立的。不允許將軍見到太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保福禪師詢問長慶禪師。。盤山禪師說:。主觀的覺知與客觀的環境都一起消失了。。那又是什麼東西呢?。洞山禪師說道。。主觀的覺知與客觀的環境還沒有消失。。那又是什麼東西呢?。根據這兩位資深修行者的說法。。總還沒有徹底清除乾淨。。要怎麼做才能完全地消除掉?。慶良久。。福說道。。我感覺知道你之前是在鬼窟裡混日子。。慶說道。。那你又是怎麼回事?。福說道。。兩隻手扶著犁在耕作,水已經淹過了膝蓋。。禪師說道。。全部都死光了,還是還沒死?。奪走對人的執著,奪走對環境的執著。。為什麼保福不願意長慶?。太平盛世原本是由將軍建立的。。不允許將軍看到太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兩位禪僧之間的問答對話,旨在透過機鋒對答揭示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盤山禪師,其後接續其對「光境俱亡」之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指修行者進入一種主客體不分、意識與對象同時寂滅的狀態,旨在破除對「能覺」與「所覺」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詰問。
    在「光境俱亡」(主觀能覺與客觀對象同時消失)的狀態下,仍以此問來逼迫對方顯現其本來面目,旨在破除對「空」或「無」的執著,防止陷入寂滅空亡的死水之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轉至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述「光境俱亡」之問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已徹底破除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光」指主觀的能覺、心光,「境」指客觀的對象、外境。
    若「光境未亡」,則表示仍處於能所對立的分別心中,尚未達到絕對的空寂或圓融之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詰問。
    在「光境未亡」的狀態下,詰問修行者對此種尚未斷除的意識狀態或執著之本質如何看待,旨在逼迫其面對當下的實相,破除對特定境界的依止。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承接語,指涉前文提到的兩位禪師(洞山與盤山)的機鋒,用以對比並指出修行者尚未徹底斷除妄想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針對前文「光境」之存亡討論,指出修行者心中仍有殘留的執著或妄想,尚未達到完全寂滅、徹底斷除的狀態。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針對前文提到的「總未剿絕」之狀態,以詰問方式逼使修行者面對心中殘留的執著或妄想,旨在破除對特定境界的依止,以達至徹底的空寂與覺悟。

    此處為人名,指對話參與者慶良久,在禪錄語境中作為說話者或被提及者出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福」的僧人或弟子。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鬼窟」比喻被妄想、執著或習氣所囚禁的心境,指對方雖在修行,但實則仍陷於迷妄的慣性之中,未能真正解脫。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慶(僧名或法名),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為慶良久對福之反問。
    在禪宗語境中,「作麼生」常用於詰問對方的境界、處世態度或對特定法義的體悟,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促使對方現前顯露心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福」的僧人或弟子,用於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對答,以具體的勞作場景(扶犁、水過膝)來回應對方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具體生活情境的描述往往是用以展現「當下即是」或以「事」對「理」,旨在打破對抽象法義的執著,將心意識直接投射於現實生活之動作中。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徒的對答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僧徒之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生與死」的極端詰問,旨在打破對象的二元對立執著,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邏輯推論。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人」(主體/我執)與「境」(客體/法執)的對立與執著。
    透過「奪」的動作,強行切斷主客二元的分別心,使心靈回歸本然,不被外境或自我意識所束縛。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保福與長慶為對話之僧人名號。
    禪師在此以看似詢問人事之矛盾,實則運用「機鋒」擊碎學人的邏輯思維,迫使其在無路可走之處直面本心,而非陷入對名相或因果的理性分析。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世俗的「將軍建太平」為喻,旨在透過對立的意象(將軍的武力與太平的寧靜)來測試或指引修行者對自性、功用與體用的領悟,而非討論歷史或政治。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句「太平本是將軍建」。
    在禪門對話中,旨在打破對「功勞」與「結果」的執著。
    將軍雖建立了太平,但若將軍在太平中安住、滿足於此結果,則陷入了對「太平」之相的執著,反而失去了覺悟的動能。
    此處是以否定之法,促使修行者跳出對功德與果報的對立認知,回歸當下本然。

名相註解
  • 舉保福:禪師名。
  • 長慶:禪師名。
  • 盤山:指盤山寶讓禪師,唐代曹洞宗之重要傳承者。
  • 光:指能覺、主觀的意識光芒或覺知能力。
  • 境:指所覺、客觀的環境或意識對象。
  • 俱亡:指主客兩端同時寂滅,不再產生對立與分別。
  • 何物:此處指涉修行者在體悟到光境俱亡後,所剩餘的那個自性或覺知狀態。
  • 亡:指消失、滅盡或破除執著。
  • 老宿:指在佛法修行或禪宗機鋒中資歷深厚、經驗豐富的長輩或高僧。
  • 剿絕:禪宗術語,指徹底斷除、清除一切妄想與執著,使心靈達到絕對的純淨與寂滅。
  • 慶良久:禪門中人物名。
  • 福:此處指參與對話的禪門弟子名。
  • 鬼窟:禪語比喻,指被煩惱、妄想或舊有習氣所束縛的處境,非指真實的鬼神居所。
  • 作活計:指謀生或生活,在此指在某種心境狀態中打轉、生存。
  • 慶:此處指對話參與者之名,依上下文為一名修行者或僧侶。
  • 扶犁:指耕種之動作,在此處作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象徵在日常生活中實踐或處於某種狀態。
  • 人:指主觀的自我意識或對他人的分別心,即主體。
  • 保福:文中指一名僧人名號。
  • 將軍:此處為禪門機鋒中的比喻,象徵強大的力量、主宰或能動的功用。

舉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亡。復是何物。 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據二老宿。總未 剿絕在。作麼生得剿絕去。慶良久。福云。情知 儞向鬼窟裏作活計。慶云。汝又作麼生。福云。 兩手扶犁水過膝。師云。俱亡未亡。奪人奪境。 為什麼保福不肯長慶。太平本是將軍建。不 許將軍見太平。

25
白話直譯
舉出乾峯對大眾說。法身有三種病、兩種光。必須一一徹底通達。還有隨時顯現的作用。還有更高一層的關竅存在。雲門出來說。為何菴內的人不了解菴外的事。峯大笑起來。雲門說。這仍是學人疑惑的地方。峯說。你是什麼心行?雲門說。也要和尚親自指點。峯說。必須如此穩密,才能安穩立足。雲門應聲道:喏喏。師說。坐著時病已深入要害。運用時光明無法徹底顯現。即使你縱橫十方。圓融運轉一切機用。也還未必知道有更高的關竅存在。還能安穩立足嗎?最終只是霜夜的月亮。隨緣落入前方溪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乾峯禪師的話來對大眾開示說道。。法身之中有三種病與兩種光。。必須要將這些內容一一徹底領悟。。還要能夠在實際情況中靈活運用。。在更高的層次上,還留有一個突破的關鍵口訣。。雲門禪師說道。。住在庵堂裡面的人,為什麼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宏智禪師呵呵地大笑起來。。門(僧)說道。。這依然是修行者容易產生疑惑的地方。。峯禪師說道。。你的心念是如何運作的?。雲門禪師說道。。也得和老師之間心意相通、彼此認可纔行。。峯禪師說道。。必須要像這樣穩固且周密,才能真正達到心境安定、不動搖的境界。。門說:是的,我知道了。。禪師說道。。你打坐的方式出了問題,而且這個毛病已經根深蒂固,難以醫治了。。雖然運用了智慧的光芒,但依然沒有徹底突破、不夠通透。。就算你能夠在機鋒上縱橫交錯、對答如流。。即便能靈活運用機鋒。。也不知道是否還存在一個更高層次的突破口。。這樣還能算得上是穩固地安坐(在正道上)嗎?。到頭來,就像是寒霜之夜的明月。。自然而然地落在前方的溪流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宏智禪師在法會中引用前輩名師(乾峯禪師)的公案或教誡,以此作為引導大眾參究的機鋒。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機鋒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法身」本應無病無礙,但師卻說有「病」與「光」,是用反詰或悖論的方式,促使修行者打破對法身之恆常、清淨的死守執著,要求其在矛盾中體悟真實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法身三病二光」之提示,強調修行者不能僅停留在文字概念,而必須在實踐中將每一項義理徹底體悟,方能轉化為實際的機用。

    此句接續前文「法身三病二光」之透徹體悟,強調禪宗修行不僅在於理論或靜坐中的體悟,更在於將此覺悟轉化為在現實生活與機鋒對答中能隨機應變、自在運用的能力,即所謂的「活句」或「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指在對法身病光等理路透徹之後,仍需在實踐上把握一個關鍵的突破點(竅門),以達到真正的覺悟與靈活運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準備引出其對前文法義的詰問或機鋒。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庵內」與「庵外」的對立,試探修行者是否陷入枯木死灰的定境,或是在自覺與他覺、出世與入世之間存在隔閡,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執著。

    在禪門對話(機鋒)中,大笑往往並非世俗的快意,而是一種直接的、不落文字的機用,用以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或對特定問題的執著,將對話從語言層面拉回當下的覺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
    依上下文,此處之「門」指代與乾峯禪師對話的僧人。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對答中,修行者(學人)在面對公案或師徒問答時,心中尚未徹底突破、仍存有執著或不解的關鍵點。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雲門轉至峯造。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詰問對方的「心行」(心念的運作與表現),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促使其直面當下的自性,而非陷入對理論或名相的思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話。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之間在機鋒對接上的契合度。
    在禪宗傳承中,弟子之悟處需經由老師的印證(相委),這種心心相印的契合是確認修行進度與正誤的關鍵。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峯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強調在修行或對機時,心境必須達到極度的穩固與周密(無縫隙),不可有絲毫遲疑或漏洞,如此才能在證悟的境界中穩坐,不被外境或妄想所動搖。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
    門(指門徒或弟子)對峯(宏智禪師)的教誡表示領受與認同,並非在討論具體教理,而是展現師徒間的機鋒互動。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門之回應進行評判。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坐禪」狀態的警策。
    指修行者陷入了僵化的打坐形式或對「坐」產生執著,導致心靈被禁錮在某種定相中,而非真正的覺悟,這種對形式的執著被喻為不可救藥的「病」。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機鋒的評點。
    指修行者雖有一定程度的覺悟或技巧(光),但仍有殘餘的執著或障礙,未能達到完全自在、無礙的透脫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機鋒的評量。
    在禪宗語境中,「縱橫十字」指在言談、對答中能靈活運用技巧,展現出極高的機智與應對能力,但禪師隨後指出這種技巧性的靈活(圓轉)若無真正的徹悟(向上一竅),仍屬病在膏肓的層次。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雖能靈活運用機鋒、對答圓融,但若僅停留在技巧層面而未突破根本,仍被視為未達至「向上一竅」的真正開悟。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
    即便修行者能靈活運用機鋒(縱橫十字、圓轉一機),若僅停留在技巧或意識的轉動,而未觸及最根本的徹悟(向上一竅),則仍未脫離病竈,無法獲得真正的穩坐之地。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指修行者雖有技巧上的靈活(如前文所述的縱橫十字、圓轉一機),但若未突破關鍵的「向上一竅」,其境界仍不透脫,因此質疑其心境是否真正穩固、不被妄想所動。

    此處為禪師對門徒機鋒的評斷。
    前文指其病在膏肓、光不透脫,此句以「霜夜月」喻指其境界雖有清冷之貌(似有悟境),但終究是孤高、寒冷且不具活力的死水之境,未能真正突破,仍處於一種僵化的清淨之中。

    此句承接前句「霜夜月」,以月影落入溪水的意象,隱喻禪宗修行中不假造作、自然流露的境界,強調一種無心而至、隨緣任運的自在狀態。

名相註解
  • 乾峯:指乾峯禪師,為宋代著名禪師,宏智禪師之師輩或所推崇之名師。
  • 法身:佛之真身,指絕對的真理或清淨自性。在禪宗中亦指修行者體悟到的本來面目。
  • 透:禪宗術語,指徹底領悟、洞穿真相,不被文字或表象所遮蔽。
  • 照用:指將體悟到的真理在實際情況中對應運用。
  • 臨時:指面對具體情境、時機或突發狀況的當下。
  • 向上一竅:禪宗術語,指向上追求更高層次的覺悟,或指突破迷津的關鍵竅門、機鋒。
  • 菴:指禪僧居住的小屋或修行處,在此處亦可隱喻內在的自覺境界或閉關狀態。
  • 學人:指修行中的僧侶或弟子,在此指雲門文偃在與峯宗之間對答時的角色定位。
  • 子:此處指對方,即雲門文偃。
  • 相委:指彼此信任、契合或認可。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師徒之間在機鋒與悟境上的心領神會。
  • 穩密:禪宗術語,指心境穩固且周密,無任何破綻或妄念之縫隙。
  • 穩坐地:指修行達到安定、不退轉的境界,或指在法義上能自立、不搖擺的地位。
  • 喏喏:古漢語中的應答詞,表示遵從、同意或領會。
  • 病在膏肓:原指病情嚴重到無法醫治。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在實踐中產生的深層誤區、執著或僵化狀態。
  • 透脫:禪宗術語,指徹底突破執著,心境完全通透、無礙且自在。
  • 縱橫十字:禪宗術語,指在對話或機鋒中能靈活變通、縱橫交錯地應對,形容機智且不落窠臼的對答技巧。
  • 圓轉: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能圓融無礙、不落僵滯地應對。
  • 一機:指心機、機鋒,指頓悟或靈活應對的關鍵契機。
  • 穩坐:禪宗術語,非指身體姿勢的端正,而是指心境安定、不被外境或內心妄想所牽引,處於正覺的穩固狀態。
  • 霜夜月:禪宗機鋒中的意象,此處指涉一種看似清淨但實則寒冷、僵化、缺乏生機的悟境,用以比喻修行者陷入「枯木死灰」或「清淨之著」的誤區。
  • 任運:禪宗術語,指不刻意造作、不強求,隨順自然而行,達到一種無礙自在的狀態。

舉乾峯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 一一透得。更有照用臨時。向上一竅在。雲門 出云。菴內人為什麼不知菴外事。峯呵呵大 笑。門云。猶是學人疑處。峯云。子是什麼心 行。門云。也要和尚相委。峯云。直須恁麼穩密 始得穩坐地。門云喏喏。師云。坐著病在膏肓。 用著光不透脫。直饒儞縱橫十字。圓轉一機。 也未知有向上一竅在。還得穩坐地麼。到頭 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26
白話直譯
舉出溈山問仰山。你整個夏天都沒上來見我。在下面忙些什麼?仰山說。某甲鋤出一片新墾地。下了一籮種子。溈山說。寂子今年夏天沒有虛度。仰山說。和尚今年夏天做了什麼?溈山說。中午吃一餐飯。夜裡睡一覺。仰山說。和尚今年夏天也沒有虛度。說完便吐舌。溈山說。寂子為何自憐自己的性命?師父說。年輕時要努力。年老就該放下心事。這一個夏天完全沒有虛度。為什麼仰山說完話就吐舌?若能點檢分明。禍患不會進入謹慎之人的家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溈山禪師向仰山禪師提問。。你整個夏天都沒有上來過。。你在下面忙些什麼?。仰山禪師回答說。。我耕種了一塊地。。種下了一種羅種(一種作物)。。溈山禪師說道:。寂子這個夏天沒有白過。。仰山禪師說道。。和尚您這個夏天在做什麼?。溈禪師說道。。白天喫一頓飯。。晚上睡一次覺。。仰山禪師說道。。和尚您這個夏天也沒有白過。。道了接著吐了吐舌頭。。溈禪師說道:。寂子,你怎麼能這樣傷害自己的生命呢?。禪師說道。。趁著年輕就應該努力精進。。年老了就應該讓心安歇。。這個夏天總算是沒有白白度過。。為什麼仰山道了要吐舌頭呢?。如果能夠清楚地指認出其中的關鍵。。災禍不會進入謹慎的人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兩位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問」並非尋求知識性的答案,而是透過對話來印證心境或激發悟性。

    此句為溈山禪師對仰山禪師的問詢,屬於禪門公案中的日常對話,用以開啟後續關於修行進展(作什麼)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溈山禪師對仰山禪師的詰問。
    在禪門對話中,「下面」通常指較低的修行階位或日常瑣事,此問旨在考驗對方在遠離師長的期間,其心境與修行狀態是否有所進展,而非單純詢問生活起居。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溈山禪師轉至仰山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仰山禪師以「鋤地」比喻其在修行上的精進與體悟,將內在的心靈功夫擬作農耕之勞作,以此回應溈山禪師對其夏季行蹤的詢問。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仰山禪師以農事(鋤畬、種種)比喻其在修行上的精進與功夫,並非指實際的農業勞作,而是以世俗之喻指心法之實踐。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仰山轉回溈山,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溈山禪師對仰山禪師(寂子)以農事比喻修行之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將日常勞作或生活狀態視為修行,肯定其在實踐中有所得,而非空耗光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溈山轉至仰山,用以展開兩位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對接。
    在禪宗語境下,詢問「作什麼」並非單純詢問日常活動,而是考驗對方的修行狀態或當下的心境體現。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修行生活狀態的回答。

    此處為禪門對答,溈禪師以極其平凡的日常生活(飲食、睡眠)來回應關於「今夏作什麼」的詰問,旨在表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將修行融入日常起居,不刻意追求玄妙的功德或特殊的修行形式。

    此句為溈禪師對修行狀態的描述。
    與前句「日中一飯」相對,表現出禪宗在日常起居中不刻意造作、隨緣自在的生活態度,將平凡的飲食睡眠視為修行本身,而非對立於修行的瑣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溈禪師回答的反應。

    此句為禪門對話,針對前文和尚回答「日中一飯,夜後一寢」的平淡生活,仰山禪師以「不虛過」予以肯定。
    在禪宗語境中,「不虛過」並非指成就了多少功德,而是指在日常起居中保持覺醒,將平凡生活轉化為修行,即「平常心是道」。

    此處記錄禪門中以非語言的肢體動作(吐舌)作為回應,旨在打破文字邏輯的思維,展現當下的機鋒與心印之傳遞。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仰山道了吐舌行為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道了吐舌之舉,溈禪師以「傷己命」之反問,旨在警策對方莫在形式或妄作中迷失,促使其回歸自性,而非指涉生理上的自殺。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導。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勉勵,強調在精力充沛的年歲應加強參究與精進,以期早日證悟。

    此句與前句「少當努力」相對,在禪宗語境中,指年輕時應精進參究,而年老後則應放下對形式、名相的執著,回歸心靈的寂靜與自在。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進度或機鋒交鋒的評述。
    在禪宗安居(夏安居)的語境下,「不虛過」指在修行上有所體悟、突破或達到預期的機用,而非僅是時間的流逝。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吐舌」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表達(機用),用以打破常規邏輯或回應對方的機鋒。
    此處為後人或評註者對前文仰山道了之行為提出質詢,旨在引導修行者參究該動作背後的心法與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修行者當下的心態、機情或錯處能精準地捕捉並指明,以便對症下藥,使其覺悟。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格言喻指修行。
    在點撿(指對修行狀態的精確審視與校正)得宜、不放逸的情況下,便能避免在修行路上產生偏差或陷入魔障。

名相註解
  • 溈山:指溈山德行禪師,五祖弘忍之法嗣。
  • 仰山:指仰山慧調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下面:禪門術語,此處指較低的修行層次或日常世俗事務。
  • 畬:已耕過的土地,指耕地。
  • 羅種:此處指一種作物種子。在禪宗公案中,常以農耕、種植等生活化意象來隱喻修行過程中的種因與獲果。
  • 溈:指溈山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寂子:指仰山寂照禪師,此處為溈山禪師對其親暱或隨意的稱呼。
  • 日中一飯:指在白天時段進食一次,此處指代最基本的生存活動與平常心生活。
  • 寢:睡眠,在此指禪門中日常的休息。
  • 仰:指仰山清寂禪師,唐末五祖溈禪師之弟子。
  • 不虛過:指修行不空廢,在日常生活中即是正覺,不虛度光陰。
  • 道了:指仰山道了禪師。
  • 傷己命: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因執著於外相、妄作或不悟而損害自身的佛性與生命真義。
  • 努力:在禪門語境中指精進參究、不懈怠地追求覺悟。
  • 歇心:禪宗術語,指停止妄想、放下執著,使心靈進入寂靜、不造作的狀態。
  • 夏:指夏安居,佛教僧侶每年夏季在寺院中閉關修行三個月的制度。
  • 仰山道了:指禪門中名為道了的僧人,其師為仰山君徹。
  • 吐舌:禪宗中一種特殊的肢體語言,用以表示不落文字、直接指心的機鋒表現。
  • 點撿: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弟子當下的心境、機鋒或悟境進行精準的指認、核對或點破。

舉溈山問仰山。子一夏不見上來。在下面作 何所務。仰云。某甲鋤得一片畬。下得一羅種。 溈云。寂子今夏不虛過。仰云。和尚今夏作什 麼。溈云。日中一飯。夜後一寢。仰云。和尚今 夏亦不虛過。道了乃吐舌。溈云。寂子何得自 傷己命。師云。少當努力。老合歇心。這一夏總 不虛過。為什麼仰山道了吐舌。若點撿得出。 禍不入慎家之門。

27
白話直譯
舉趙州的話說。有佛的地方不可久留。無佛的地方要趕快走過去。師父說。沉溺於空性,執著於形跡。動手就會受傷。這些都不是衲僧該有的取捨。真正應該完全不進入人來人往的市集。不要坐在他人的床榻上。正道不立玄妙之說。偏執不依附於外物。才能掌握放下與執持。有自主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趙州禪師的話說。。在有佛的地方不能停留。。在沒有佛的地方,要快步走過去。。禪師說道。。陷入對「空」的執著中,導致心靈停留在某種定型或痕跡上。。手碰到刀鋒而被割傷。。這些都還不是真正出家僧人的行事方式。。絕對不要陷入世俗喧囂的市井之中。。不要坐在別人的牀榻上。。處於正道中,不建立玄妙的理論。。絕對不要被任何外在的事物所牽絆或執著。。這樣才能在掌控與自在之間隨意運用。。才能擁有自在隨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此處為宏智禪師)引用前代名僧(趙州禪師)的公案或機鋒,用以點撥弟子或說明法義。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旨在破除對「佛」或「聖境」的執著。
    若將佛視為外在的對象而產生依止心,則會陷入一種新的執著(法執),反而無法契入真正的自性,故稱「不得住」。

    此句承接前句「有佛處不得住」,為禪宗典型的機鋒。
    旨在破除對「佛」的執著(無論是實有之佛或心中之佛),不使其成為修行上的障礙或停留之處,強調心境的絕對自由與不染著。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引用的趙州禪師公案發表評論。

    此句為禪師對趙州禪師「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之評註。
    警告修行者若僅追求空寂(沈空),反而會形成一種對「空」的執著(滯跡),成為另一種束縛,未能達到真正的解脫自由。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為比喻。
    接續前句「沈空滯跡」,指修行者若陷入空寂的死水或對佛法產生執著(如對趙州禪師偈頌的僵化理解),便如同手觸刀鋒而被傷,象徵在修行中因不機敏、不自在而陷入法執或走入歧途。

    此處為禪師對前述「沈空滯跡」與「犯手傷鋒」兩種極端狀態的批判。
    前者指過於空寂而僵化,後者指過於銳利而刻意,兩者皆落入對立的執著,未能達到禪門中自在、不造作的真義,故稱其非真正僧人的行止。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人行市」象徵世俗的紛擾、執著與意識的雜亂。
    宏智禪師告誡修行者不可讓心意識陷入對外境的追逐或被世俗常情所牽著走,旨在強調保持心境的獨立與清淨,不隨境轉。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生活禮節,而是警策修行者不可依附於他人的見解、法門或既有的權威框架中,強調必須獨立覺悟,不可依他而住。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應回歸當下實相,不可陷入對「玄妙」、「深奧」之空靈境界的執著或理論建構中,以免成為另一種精神上的障礙。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者應保持心境的絕對獨立與不染,不依託、不攀緣任何外在的法相或對象,以達到真正的自在與解脫。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文「不立玄」與「不附物」。
    指修行者在不落入空寂(玄)與不執著外物(物)的中道狀態下,才能在心靈的掌控(把住)與隨緣而行(放行)之間獲得絕對的自由,不被任何一方所縛。

    此處指修行者在不立玄、不附物且能把住放行後,心境不再被外境或僵化的法相所束縛,達到禪宗所強調的「自在」與「隨機應變」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師,以機鋒犀利著稱。
  • 佛:此處非指具相的佛陀,而是指修行者心中對「覺悟」或「聖境」的一種執著與投射。
  • 沈空:指沉溺於空寂、虛無的狀態,將「空」視為一種目標而執著其中。
  • 滯跡:指心靈停留在某種法相、痕跡或定型之中,無法靈活自在地運作。
  • 傷鋒:指被刀刃割傷。在禪錄中常用於比喻因執著或不機敏而受損、受挫。
  • 去就:指行事、處世的方式或進退之機。
  • 人行市:字面指行人聚集的市集,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世俗的紛擾、情識的雜亂或對外境的依附。
  • 牀榻:此處為隱喻,指代他人的觀點、法義或依託的精神支柱。
  • 立玄:指建立玄奧、深沉的理論或追求虛幻的玄妙境界,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對空靈、玄理的執著。
  • 附物:指心意識依附、執著於外在的對象或法相,導致失去自性的主體性。
  • 把住:禪宗術語,指掌控、把握或在機鋒中截斷對方的妄想,此處指心靈的主宰力。
  • 放行:禪宗術語,指放手、隨緣或允許通過,此處指不執著、自在流動的狀態。
  • 自由分:指在禪修實踐中,擺脫執著後所獲得的自在、不被拘束的境界或分量。

舉趙州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師 云。沈空滯迹。犯手傷鋒。俱未是衲僧去就。直 須莫入人行市。莫坐他床榻。正不立玄。偏不 附物。方能把住放行。有自由分。

28
白話直譯
舉出臨際兩堂首座同時大喝一聲。有僧人問臨際。還有賓主之分嗎?沒有。臨際回答。賓主分明顯現。師說。殺人是刀,救人是劍。都在臨際手中。雖然如此。當時便大喝一聲。即使他展現大神通。也只能同聲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臨際兩堂的首座被舉薦出來,隨即一起大喝一聲。。僧人詢問際(一名僧侶)。。是否還存在著賓主之分?。這位名叫「際」的人回答說。。賓主之分非常明確。。禪師說道。。像是一把殺人的刀,也是一把救人的劍。。就在臨首座和際首座的手中。。雖然是這樣。。就在那個當下,直接大喝一聲。。就算他能大顯神通。。頂多也只能達到心領神會、彼此契合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喝」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心,以當下之猛烈氣勢直指人心,促使修行者在頓悟中體現本來面目。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僧團中有人向名為「際」的僧侶提出疑問,為後續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此句為僧眾對臨濟(或其法脈傳承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賓主」指涉對待與絕對、主客之分。
    問「還有賓主也無」是在探詢修行者是否已超越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達到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獨立之法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公案的語境中,「賓主」指涉對話中的主客關係或心法上的主體與客體。
    際禪師以此回答,意指在當下的機鋒交鋒中,主客之分依然清晰存在,不落入空寂或混亂,展現其對當下情境的掌控力。

    此句為公案記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對話者(際)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回答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禪師在機鋒對接時,使用喝、打或犀利言辭(殺人刀)以斬斷學人的妄想執著,進而使其覺悟、恢復本來面目(活人劍)。
    殺與活並非指生理生死,而是指對「妄心」的斬除與對「自性」的喚醒。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殺人刀活人劍」比喻能斬斷妄想、開顯本性的機用,指出這種權能就在臨、際兩位首座的當下機用之中,旨在點出其心法之運用。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轉折語,用於在肯定前文(臨際手中有殺人刀活人劍)的同時,準備引出更直接的機鋒或實踐行動(如隨後的「一喝」),體現禪宗不拘泥於言詮、即機而作的特質。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話臨界點使用「喝」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喝」並非憤怒之情,而是為了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使其在意識斷絕的瞬間直面本心,達到頓悟的效果。

    此處在禪門機鋒對接之語境,強調在當下絕對的覺醒或喝斥面前,任何形式的技巧、神通或心機都無法逃脫,只能被直接截斷。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接中,即便對方展現神通或技巧,在絕對的當下(臨際)面前,其結果僅能是與師徒或賓主之間達成一種心領神會的契合,而無法超越當下的實相。

名相註解
  • 臨際:此處指兩座禪堂或兩組僧團的名稱。
  • 首座:禪宗僧團中地位最高、負責指導後學的領袖僧侶。
  • 喝:禪宗特有的教學手段,以大聲喝斥來截斷對方的妄想與邏輯推論,使其進入無念狀態。
  • 際:此處為人名,指當時在場的一位僧侶。
  • 賓主:禪宗術語。賓指客觀的對象或外在的法;主指主觀的覺知或自性。賓主之分即指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
  • 殺人刀:禪宗術語,指以強烈的手段(如喝、打、反問)斬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
  • 活人劍:禪宗術語,指透過斬斷妄想而使人覺悟、恢復本性的智慧之用。
  • 殺人刀活人劍:禪宗術語。指能斬斷執著(殺人)並能救拔眾生、開悟(活人)的強烈機用或智慧劍。
  • 神通:指超自然的特殊能力。在禪錄語境中,亦可指修行者在對機時展現的機巧或心法。
  • 同聲相應:原指志同道合,在禪門語境中指兩者在機鋒對接中達到心領神會、契合無礙的狀態。

舉臨際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際。還有賓主 也無。際云。賓主歷然。師云。殺人刀活人劍。 在臨際手裏。雖然如是。當時便與一喝。直饒 他大逞神通。也祇得同聲相應。

29
白話直譯
舉出洞山問隱山。什麼是主中之主?隱山回答。多年不曾出門。洞山又問。什麼是主中的賓?隱山回答。青山覆蓋著白雲。洞山又問。賓主之間相距多少?隱山回答。如同長江水上的波浪。洞山又說。賓主相見,有何言語?隱山說。清風拂過白月。師父說。主方如雲藏頂相。賓方如積雪壓眉稜。彼此相隔,門司有限。言語如玉振金聲。我這四句。請說說看。與隱山是相同還是不同?叢林中具眼者,請試分辨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洞山禪師的公案來詢問隱山禪師。。什麼纔是真正的主宰之中之主宰?。隱山禪師回答說。。長年累月不出門。。洞山禪師說道。。什麼叫做主體之中的客體?。隱山禪師回答說。。青色的山覆蓋著白色的雲。。洞山禪師說道。。賓客與主人之間相差多少?。隱說道。。長江的水面上泛著波浪。。洞禪師說。。賓客與主人相見時,會有什麼樣的對話?。隱說道。。清涼的微風拂過皎潔的明月。。禪師說道。。主人就像是雲層遮掩下的山頂之相。。作為賓客的一方,就像是積雪壓在眉梢上。。兩者之間相差甚遠,
門戶之別十分明顯。。說出來的話就像玉磬與金鐘鳴響一般,清脆且莊嚴。。我剛才說的這四句話。。請說說看。。這與隱山禪師的說法是相同還是不同呢?。在禪門叢林中擁有洞察力的人。。請試著分辨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開端,指說話者引用前代祖師(洞山)的問答案例,用以考驗或請教當下的對象(隱山),旨在透過公案的機鋒來啟發心智。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詰問。
    在禪門語境中,「主」通常指涉自性、本心或覺悟的主體。
    問「主中主」旨在追問超越一切對立、不被任何外境或意識所轉的絕對主宰(自性),是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直接契入本心,而非落入對「主宰」之概念的思維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者(洞山)轉至答者(隱山)。

    此句為隱山禪師回答洞山禪師關於「主中主」的公案。
    在禪宗語境中,「不出戶」並非指物理上的禁足,而是指心不外求、不隨境轉,處於自覺的本位,以此體現「主中主」之不遷、不動的自性主宰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隱山轉回洞山,用以引出後續的詰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在禪門語境中,「主」與「賓」常用於比喻心法之主宰與客塵之對象。
    洞山禪師以此問隱山禪師,旨在考察其對自性主宰與外境(或心之客塵)關係的體悟,而非詢問世俗的賓主之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隱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主中賓」之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隱山禪師對「主中賓」之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不以邏輯定義解釋名相,而是以自然景象的直觀呈現(如青山與白雲的相依相覆)來指涉賓主之間不二、無礙的境界,旨在打破對「賓」與「主」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隱山轉回洞山,用以引出後續的詰問。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賓」與「主」的距離,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體悟主客一如的本體。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隱」,用以引出後續對「賓主相去幾何」之機鋒回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賓主相去幾何」的詰問,隱禪師以自然景象作答,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的計較,以當下現成的自然狀態直接呈現,顯示賓主之間並無實質的距離或對立,皆在同一自然法界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禪宗公案中,「賓」與「主」常被用來比喻心靈的兩種狀態:賓指客塵、外境或妄心;主指自性、本心。
    此問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賓主(對立與統一)相遇的當下,超越語言文字,顯現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隱」,用以引出其後之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隱山禪師以自然意象回應洞禪師關於「賓主相見」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意表達並非描述風景,而是展現當下心境的空靈、澄澈與無礙,以「不落文字」的自然狀態對應對方的機鋒。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賓主對答的評點。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雲藏頂相」比喻主人的境界或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雲藏頂相常指真理或本質被暫時遮蔽,或是一種含蓄、不露鋒芒的機用,用以對應賓客的機鋒,展現主客之間微妙的對峙與契合。

    此句為禪門機鋒,與前句「主也雲藏頂相」相對。
    透過「雲藏」與「雪壓」的意象,將主客之間的對峙、機鋒的交鋒具象化為自然景觀,旨在打破常規邏輯,以詩意且峻烈的意象呈現當下心境的交會。

    此處為禪師對賓主之相(雲藏頂相、雪壓眉稜)進行評斷。
    透過「相去」與「門司有限」之對比,指出兩者在境界或風骨上存在著不可逾越的差異,旨在打破對象的表象認同,促使修行者在對立與差異中體悟真義。

    此處為禪師對賓主相見之機鋒進行的評量。
    以「玉振金聲」比喻言說之精準、圓滿且具威儀,顯示其機用自在,不落俗套。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其剛才所作之偈頌或評語(即前文之「雲藏頂相」、「雪壓眉稜」、「門司有限」、「玉振金聲」)的總結指稱,用以引導後續的詰問與辨析。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對方提出的詰問或要求回答,旨在促使對方當下顯現其悟境或對前文法義的見解。

    此句為禪師在作偈後提出的詰問,旨在引導聽者將當下的機鋒與隱山禪師的機用進行比對,以驗證其對禪宗「同而不同、不同而同」之妙用是否領悟,而非單純追求文字上的一致。

    此句為禪師對僧團(叢林)中修行者的詰問或稱呼,旨在考驗對方是否具備能穿透表象、直指心性的「眼」(慧眼),以辨析前文所述之機鋒。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或大眾的詰問,要求其運用覺悟之眼(具眼)去辨析前文所述之法義或機鋒,旨在激發對象的自覺與體悟。

名相註解
  • 隱山:指隱山禪師。
  • 主: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本心或覺悟的主體,即不隨境轉的真心。
  • 隱:指隱山禪師,此處為對話之主體。
  • 主中主:禪宗術語,指在主客關係中絕對的主宰,即不被外境牽引的自性本心。
  • 洞:指洞山良圓禪師,曹洞宗之開創者。
  • 賓:指客塵、外境或被主宰的對象。
  • 洞雲:指洞山良節禪師說話。「雲」在禪錄中慣指說話、回答或詰問。
  • 雲藏頂相:比喻真理被遮蔽,或指一種深藏不露的境界。雲為遮蔽,頂為本體。
  • 眉稜:眉毛的邊緣,此處用以形容一種緊繃、凝練或承接壓力的狀態。
  • 相去:指彼此之間差距很大。
  • 門司:原指門戶、出入口,在此禪語語境中比喻境界、格調或身分的區別。
  • 玉振金聲:原指古代禮樂器之鳴響,後比喻言論精妙、得體且具有感召力。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禪師在對機時所發出的圓滿言說。
  • 叢林:原指森林,後指禪宗僧團聚集修行之處,泛指禪院。
  • 辨看:在禪門語境中,非指視覺上的觀察,而是指以正覺或智慧去辨析、體會法義的真偽或深淺。

舉洞山問隱山。如何是主中主。隱云。長年不 出戶。洞云。如何是主中賓。隱云。青山覆白 雲。洞云。賓主相去幾何。隱云。長江水上波。 洞云。賓主相見有何言說。隱云。清風拂白月。 師云。主也雲藏頂相。賓也雪壓眉稜。相去也 門司有限。言說也玉振金聲。我此四句。且道。 與隱山是同是別。叢林具眼者。試請辨看。

30
白話直譯
舉雲門大師所說。佛法大殺,只因舌頭短。後來又說舌頭長。師父說。雲門大師,雖然自起自倒,但車子不能橫推,道理也不能曲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引用雲門禪師的話說。。佛法的義理非常深廣,可惜語言無法完全表達。。後來自己說(舌頭)長也。。宏智禪師說道。。雲門大師。。雖然是自己建立又自己推翻。。不過,車子不能橫著推。。道理並不偏頗或僵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旨在引入前代祖師的公案或機鋒,以作為後續評唱或對話的基礎。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強調佛法之真義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不可說),任何言語的描述都無法窮盡其全貌,故以「舌頭短」比喻語言的侷限性。

    此句承接前文雲門禪師所言「佛法大殺有祇是舌頭短」,此處為對前句之反轉或補述。
    在禪門機鋒中,透過「短」與「長」的對立,打破對文字、語言的執著,展現禪師以機用自在、不落文字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在引用前人公案後,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開始對該公案進行評唱或開示。

    此處為宏智禪師在評述前文所舉之雲門文徒公案時,對雲門禪師的稱呼,用以承接後續對其機鋒的評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雲門禪師在言說佛法時,採取一種先建立觀念隨即又自我否定、打破執著的機用方式,旨在令聽者不落於任何文字或邏輯的定見中。

    此處為禪師對雲門禪師之評述。
    以「車不橫推」比喻修行或闡發佛法必須遵循正道、順勢而為,不可採取乖違法理或強行扭曲的手段,強調機鋒與法義需契合,不可偏頗。

    此處為禪師對雲門禪師機鋒的評述。
    接續前句「車不橫推」,強調在運用機鋒或開示佛法時,雖有自起自倒的活潑運用,但其核心理路必須正向、不偏頗,不可陷入僵化或錯誤的斷定。

名相註解
  • 大殺:此處為禪門口語,意指程度極深、極其強烈或廣大。
  • 舌頭短:比喻語言文字無法表達真理的侷限性,即「言不及義」。
  • 後自:指後續由其本人(雲門禪師)自行說明。
  • 雲:說,言說。
  • 雲門大師:指雲門文偃禪師,五祖弘忍之後的禪門名師,以「雲門四句」著稱。
  • 自起自倒: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先提出一個論點(起),隨即又將其否定或推翻(倒),以破除對立與執著,直指本心。
  • 車不橫推:禪宗機鋒,比喻做事或悟道應順其自然、依循正理,不可強行違背常理或採取錯誤方向。
  • 曲斷:指偏頗、僵化或錯誤的判斷與截斷。

舉雲門云。佛法大殺有祇是舌頭短。後自 云長也。師云。雲門大師。雖然自起自倒。要且 車不橫推。理不曲斷。

31
白話直譯
舉溈山與仰山一起摘茶時。溈山說:整天只聽見你的聲音,卻沒見到你的身影。仰山便搖動茶樹。溈山說:你只得其用。仰山說:還未明白,請問和尚如何?溈山沉默良久。仰山抬頭說道。和尚只領會到本體。溈山說。放你三十棒。師父說。溈山、仰山。父是父,子是子。叢林裡都這麼說。各自得到一根木樁。卻不知天與白雲一同破曉。水與明月共映秋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溈山禪師與仰山禪師一起採茶的公案。。溈山禪師說道。。一整天都只聽到你在說話。。沒看到你的身影。。仰山禪師立刻搖動了那棵茶樹。。溈山禪師說道:。你只掌握了運用的技巧。。仰山說:還不清楚。。和尚您覺得如何?。溈山禪師沉默了很久。。仰山說道。。和尚只得到了那個體相(而沒有活用的靈活性)。。溈山禪師說道:。給這個弟子打三十棒。。禪師說道。。溈山禪師與仰山禪師。。父親,
父親、兒子、兒子。。叢林中所有的人都這麼說。。每個人都捱了一棒。。卻不知道天空與白雲一同迎來黎明。。水清澈,明月照耀,正是秋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的開端,旨在引出溈山與仰山兩位禪師在日常採茶活動中進行的機鋒對答,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在生活瑣事中展現覺悟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溈山禪師以「聞聲不見形」來指涉對方僅在言語文字上打轉,尚未體現出實踐的真面目,是用以警策對方破除口頭禪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
    溈山禪師對仰山禪師說「祇聞子聲,不見子形」,是指對方僅有言論或名聲(聲),而缺乏真實的體悟或當下的實踐現前(形),旨在以此激發對方的覺悟,打破對文字與名相的依賴。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溈山禪師批評仰山「只聞其聲而不見其形」,仰山不以言語回應,而是直接採取「撼茶樹」的肢體行動,以實際的「形」來破除對方的言語機鋒,展現當下即是的實踐與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仰山禪師行為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溈山禪師針對仰山禪師撼動茶樹的動作,指出其僅停留在形式上的運用(用),而未契入本質(體),以此詰問對方的悟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溈山指責仰山「僅得其用」(僅能運用技巧而無體悟),仰山以「未審」反問,旨在將對話重心轉回對體用關係的審視,而非陷入對錯的爭論。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弟子(仰山)對師長(溈山)的詰問,旨在透過對話進行機鋒的切磋與心印的印證,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話中的停頓,在禪錄語境中,這種沉默往往是為了營造機鋒的張力,或表示對對方問題的審視與回應之準備。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溈山禪師之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體」指本體、靜止的真理或形式,與「用」(活用、靈活運用)相對。
    仰山禪師以此評斷和尚(溈山)僅停留在對本體的認知或形式的掌握,而缺乏隨機應變的活用的功夫。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後對仰山禪師之回應。

    此處為禪門中師徒間以擊棒(棒喝)作為機鋒對接的表現。
    在禪宗語境中,擊棒並非單純的體罰,而是一種打破文字執著、直接指心、激發覺悟的教學手段。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溈山禪師轉移至宏智禪師(本錄之主體),準備對前文的對答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直接點出兩位禪師的名號,用以概括兩人之間的機鋒往來或師徒關係,在禪錄中常作為一種截斷妄想、直接指涉主體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對「父子」關係的重複與解構,打破對名相與血緣、師徒傳承之邏輯執著,旨在以不合常理的語言(機鋒)激發覺悟,而非進行倫理或邏輯論述。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敘事,指在僧團(叢林)中普遍認同或傳誦的說法,用以對比後文「各得一橛」的片面與「天共白雲曉」的圓融全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得一橛」指受棒擊,象徵以非語言的手段(擊棒)來打破對象的執著或妄想,使其在頓刻之間回歸自性,而非單純的體罰。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自然景象(天、雲、曉)喻指本來面目之圓融。
    在禪宗機鋒中,旨在破除對個別對象(如前文之「一橛」)的執著,轉而契入整體、無分別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天共白雲曉」,以自然景觀的清明、澄澈來對應心境的覺醒與空靈。
    在禪錄語境中,水、月、秋常象徵本心的清淨與真理的顯現,意指在不假思慮的自然狀態中,本來面目自然顯現。

名相註解
  • 摘茶次:指採摘茶葉的過程或情境。「次」在此處指次序、時機或情境。
  • 形:指真實的修行體現、實踐之相,與「聲」(名聲、言論)相對。
  • 撼:搖動。
  • 未審:禪門術語,意指尚未審詳、不確定或請對方進一步說明。在此處作為對話的轉折,用以測試對方的境界。
  • 放子:此處「放」為禪門用語,指對弟子進行擊棒或呵斥;「子」指對方的稱呼,在此指對話中的弟子。
  • 父子:在禪錄語境中,除指血緣外,常指代師徒之間的法脈傳承關係。
  • 橛:原指木樁,在禪宗語境中指擊打僧徒時所用的禪棒。
  • 曉:黎明,在此處象徵覺悟、明朗之境。
  • 水和:此處「和」非調和之意,而為古文中對水質清澈、澄明之描述,或指水與月色相映之狀態。

舉溈山與仰山摘茶次。溈云。終日祇聞子聲。 不見子形。仰便撼茶樹。溈云。子祇得其用。仰 云未審。和尚如何。溈良久。仰云。和尚祇得 其體。溈云。放子三十棒。師云。溈山仰山。父 父子子。叢林盡道。各得一橛。殊不知天共白 雲曉。水和明月秋。

32
白話直譯
舉出稜嚴法會。世尊對大眾說。若能徹底推究。若認為這是你的心,就是把賊當成兒子。脩山主說。若能徹底推究。這就不是你的心。那就是把兒子當成賊。師父說。如今推究也是如此。既是兒子也是賊。像買馬看相一樣只看頭。吃魚時要去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稜嚴會上的情境。。佛陀對大家說道。。如果能夠徹底推究清楚。。如果你認為這就是你的心,那就是把小偷當成了自己的孩子。。脩山主說道。。如果能夠徹底推究清楚。。這不是你的心。。那就是把自己的孩子誤認成了小偷。。禪師說道。。現在就來推論看看。。既是兒子,也是小偷。。買鞋子要看鞋頭。。喫魚的時候把魚骨剔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起手,透過引用《楞嚴經》的會上場景作為對話的切入點,用以引導後續對心性的詰問與辨析。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說法者(世尊)與聽法對象(眾),引出後續的教誡內容。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對事理或心性進行徹底的追究與徹查,以打破錶層的認知,直抵本源。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心」的執著。
    若將意識中的某種狀態或對心的定義視為真實的「心」,即是陷入了錯覺,將有害的妄想(賊)誤認為是本來面目(子)。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脩山主,用以引出其後續對法義的評論或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對心中「子」與「賊」(對立的妄想與覺知)之關係進行徹底的追究與徹查,旨在打破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透過對「是心」與「非心」的推究,旨在打破修行者對「心」的實體化執著。
    與前句「是汝心則認賊為子」相對,旨在揭示若落入「非心」的否定執著,同樣會產生錯誤的認知(認子為賊),以此促使修行者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認子為賊」與前句「認賊為子」的對比,揭示修行者在面對心性時,若陷入對立的推論(是或不是),無論結論如何,皆是落入分別心的錯覺,未能契入不二之真理。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關於「認賊為子」或「認子為賊」的討論發表其見解。

    此處為禪師針對前文關於「認賊為子」或「認子為賊」的邏輯推演所作的承接。
    在禪宗機鋒中,「推」指對法義或情境進行邏輯推導或分析,禪師以此引導對方進入對主客體、真偽辨析的思考過程。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前文討論「認賊為子」或「認子為賊」的錯認與執著,師在此處將「子」與「賊」合一,指涉在覺悟的視角下,對立的相狀(如純淨與染汙、自性與客塵)不再是截然分開的,以此截斷學人的邏輯推論,使其回歸本心。

    此句為禪師以生活常識作譬喻,旨在破除對立的分別心。
    在討論「子」與「賊」的辨析後,師以買鞋看鞋頭之實務,暗示修行不應在文字邏輯的推演中打轉,而應直指事物的本質與當下的實相。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並非在討論飲食禁忌,而是以生活瑣事作為對答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師徒間常以看似無關的日常動作或言語來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旨在指涉當下的覺照,而非追求文字上的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稜嚴會上:指《楞嚴經》中所描述的佛陀與大眾集會的場景。
  • 推底:禪門用語,指推究到底、徹查究竟,意指不被假相矇蔽而窮盡其理。
  • 認賊為子:禪宗比喻,指將妄心、執著或錯覺誤認為是真正的自性或本心。
  • 脩山主:指當時的一位禪門修行者或僧侶,在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汝心:指修行者所認知的自心,或對心之本質的執著。
  • 推:在此語境中指推論、推導或分析法義。
  • 賊:在此公案中象徵染汙、妄想或應排除的對象。
  • 𢛡:古字,指鞋。

舉稜嚴會上。世尊告眾云。若能推底。是汝 心則認賊為子。脩山主云。若能推底。不是汝 心。則認子為賊。師云。如今推也。是子是賊。 買𢛡相頭。食魚去骨。

33
白話直譯
舉出長慶的話。一切都像今日這般。老胡還有所期待。保福說。一切都像今日這般。老胡感到絕望。師父說。富有的人嫌千張嘴還不夠。貧窮的人卻怨自己只有一身太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長慶禪師的話說。。總體來看就像今天這樣。。老胡是有希望的。。保福說道。。總覺得就像
今天這樣。。老胡感到絕望。。禪師說道。。富有的人覺得就算要養一千口人也太少了。。貧窮的人,連僅有的一個身體都覺得太多(累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入前輩禪師的公案或言論,以作為當下對話的參照或對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話,長慶禪師以「總似今日」作為對前文論議的總結或回應,旨在將討論從抽象的推論拉回到當下的現量體驗中,是禪宗強調「當下」與「現前」的典型表達方式。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為長慶僧對當下情境的評斷。
    在禪宗對話中,此類「有望」或「絕望」之論斷,並非指世俗的得失,而是針對修行者在機鋒對接中是否能契入真理、展現機用之評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保福禪師以「總似今日」承接前文長慶之語,旨在透過對當下現況的肯定或否定,來展現其心境與悟境的差異,並與後句「老胡絕望」形成對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僧人老胡在對話或機鋒中的心境狀態,用以對比前文之「有望」,呈現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的心理起伏,而非指世俗之悲觀絕望。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的僧人或弟子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以世俗對物質慾望的貪婪(富者欲多)來對比心靈的執著。
    在禪宗機鋒中,常用此類對比來揭示眾生被貪欲與執著所縛的本質,以此警策修行者反思內心的匱乏與貪求。

    此句與前句「富嫌千口少」相對,以世俗的富貧對比,揭示眾生在執著於「我」與「物」時的極端心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比旨在破除對物質與肉身之執著,指明無論富貴或貧窮,若陷於對「身」的執著與對立,皆是痛苦之源。

名相註解
  • 老胡:此處為對特定人物的稱呼,指當時對話中的某位僧人或修行者。
  • 一身:指個體的肉身,在此處象徵執著的自我(我執)。

舉長慶云。總似今日。老胡有望。保福云。總似 今日。老胡絕望。師云。富嫌千口少。窮恨一身 多。

34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石霜。真身還會出世嗎?石霜說。不會出世。僧人問。那怎麼辦真身呢?石霜說。就像琉璃瓶的瓶口。師父說。全身徹底圓滿。徹底無所作為。攤開雙手就能提起。隨時隨地都能運用。你還認識石霜這位老漢嗎?當下無影無蹤。遍及世界從未隱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石霜請問。。真正的自性身是否還會出現在世間?。霜說道。。沒有出世。。僧人說道。。那麼,真正的本體又是什麼呢?。石霜說道。。像琉璃缾子一樣的口。。宏智禪師說道。。整個身體全部都被涵蓋進去了。。完全沒有任何造作的痕跡。。拍拍手站起來。。在任何地方都能靈活運用。。還記得石霜老漢這個人嗎?。在當下現前,沒有任何留下的痕跡。。在整個法界之中,從來沒有被遮掩隱藏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一名僧人向石霜(禪僧名)請益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旨在考驗修行者對「真身」與「出世」關係的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真身指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若認為真身會「出世」或「入世」,即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石霜禪師。

    此處為禪門問答,石霜針對「真身是否出世」之問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出世」與「入世」常被用來考驗修行者是否落入對相的執著或對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答旨在切斷對「真身」之實有的妄想。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涵義。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僧人與石霜的對答中,前句已否定真身「出世」,此問旨在逼迫對方揭示真身在不出世狀態下的實相,以考驗其悟境是否落入空寂或執著於某種名相。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石霜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石霜禪師以「琉璃缾子口」回應關於「真身」的詰問。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回答通常不採取邏輯解釋,而是以具象、奇特或無關的意象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截斷眾流),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本來面目,而非陷入對「真身」的文字定義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石霜轉向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人的對答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琉璃缾子口」之答對。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之自性或真身已完全契入、無餘漏,達到一種徹底的圓滿與通透狀態,不留任何死角或執著。

    此處為禪宗語境,指修行達到一種徹底無心、無造作、不著相的狀態。
    所謂「無功」,並非指沒有結果,而是指不執著於「有功」的念頭,達到自然而然、無心為之的境界,是破除法執與我執的表現。

    此處為禪門機鋒,描述一種在徹底放下、無功用後,自然而然、自在活潑的行動狀態,展現心機的靈活與不滯。

    此處指禪者在徹底放下造作、無功用行之後,心境與環境融為一體,能隨機應變地展現自性功能,而不被形式或執著所限。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詢問是否認識特定人物(石霜老漢)來考驗對方的覺悟狀態或當下心境,旨在打破常情之認知,引導其回歸自性。

    此句出自禪門錄,描述一種徹底的空靈與自在狀態。
    指修行者在當下現前(當堂)的機鋒或心境中,不著相、不留執,無任何妄念的投影或痕跡,體現了禪宗「無心」與「不著相」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當堂無影跡」,強調自性或真理雖無形跡可循,卻遍在於法界之中,無處不在且完全顯現,不存在任何遮蔽或隱藏。

名相註解
  • 真身:禪宗術語,指超越肉身、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 出世:在此指從超越狀態進入世間,或顯現於世間。
  • 琉璃:一種透明、純淨的寶石,在佛教中常象徵清淨、無染。
  • 缾子:指一種精巧的珠飾或小物件,此處指其形狀或特質。
  • 口:指口部,亦可指出口、開口之處。
  • 通身:禪宗術語,指全盤的自性、整體的人格或真身,不分局部。
  • 及盡:指涵蓋、達到極限,無有遺漏。
  • 無功:禪宗術語,指無造作、無心計、不著於功德之相,即「無功之功」。
  • 攃手:拍手,此處指禪師以肢體動作展現當下的覺悟狀態或機鋒。
  • 得用:禪宗術語,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能將自性的智慧靈活運用於現實生活或機鋒對答之中,不再僵化。
  • 石霜老漢:此處指代特定的人物或禪門中的法名,在禪錄語境中,常以具象的人物稱號作為機鋒,用以指涉某種境界或對象。
  • 當堂:禪宗術語,指在法堂之中,或指當下現前的時空與心境。
  • 影跡:指心念留下的痕跡、執著或妄想的投影。
  • 遍界:指遍滿整個法界,即所有現象與空間的總稱。
  • 藏:指隱藏、遮蔽或掩蓋。在此指真理之本然狀態不被妄心所遮蔽。

舉僧問石霜。真身還出世也無。霜云。不出世。 僧云。爭柰真身何。霜云。琉璃缾子口。師云。 通身及盡。徹底無功。攃手興來。隨處得用。還 識石霜老漢麼。當堂無影迹。遍界不曾藏。

35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雪峯。古澗寒泉的時候是怎樣?雪峯說。睜大眼也看不到底。僧人問。那喝水的人怎麼樣?雪峯說。不是從口中進入。僧人舉例像趙州。趙州說。不可從鼻孔進入。僧人又問州師。古澗寒泉的時候怎樣?州師說:苦。僧人說:喝的人怎樣?州師說:死。雪峯聽說過。趙州古佛。從此不再回應。師說:支撐宗門大梁。還需回歸大匠。雪峯能辨識一千五百位善知識的身心。趙州以一百二十歲老修行者的手段應對。確實令人驚奇。如今大眾之中,隨語言而定義旨趣。胡亂批評貶損。深深屈辱古人。既然如此,就同席討論。似乎有知音。刻骨銘心。難得遇到明鑒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舉僧向雪峯禪師請教。。古老的山澗與寒冷的泉水,現在情況如何?。雪峯禪師說道。。睜大眼睛看,也看不見底。。那位僧人說道。。那喝起來怎麼樣?。雪峯禪師說道。。不是從嘴巴喝進去的。。僧人舉例說,就像趙州禪師那樣。。趙州禪師說道:。不能從鼻孔進去。。這名僧人反過來詢問趙州禪師。。古老山澗裡的寒泉,當時感覺如何?。趙州禪師回答說:很苦。。僧人說道。。那喝下去會怎麼樣?。趙州禪師說:「死。」雪峯禪師聽到了之後說:。趙州就像是一尊古老的佛像。。從那之後就不再回答問題了。。禪師說道。。扶正宗門的支柱。。必須交還給專業的工匠處理。。雪峯禪師分析了一千五百位善知識的身心狀態。。趙州禪師使用了像是一位一百二十歲資深工匠般老練的機鋒手段。。這並不奇怪。。現在的人們之中。。僅憑字面言詞就認定對方的本意。。隨便地貶低與毀謗。。深深地委屈了古德。。然而在同席共處時,彼此給予警策與提醒。。好像有人能真正理解。。深刻地銘記在心底,永不忘記。。很少能遇到能真正洞察真相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一名修行僧侶向雪峯禪師發起機鋒(問道)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古澗寒泉並非單指自然景物,而是以具象之物隱喻修行者的心境、本來面目或當下的覺悟狀態,旨在考驗對方的機用與當下現前之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雪峯禪師以「瞪目不見底」回應關於「古澗寒泉」的問詢,旨在打破對對象(寒泉)的執著與對象化認知,將問答導向當下的直覺體驗,而非對實體的描述,以此指涉空寂、無底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轉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僧人承接前文關於「古澗寒泉」的對話,將對象由泉水的狀態(不見底)轉向「飲」的動作,旨在測試雪峯禪師如何以機用對應此種具象的感官行為,以破除對文字與形式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提問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問「飲者如何」,試圖將「古澗寒泉」實體化為飲用水,雪峯禪師以「不從口入」截斷其邏輯思維,旨在指引修行者不可落入文字與感官的表象,而應以心體直接體悟真理。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人將雪峯禪師的機鋒與趙州禪師的風格進行類比,以測試或對比兩者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關於「飲」的詰問,趙州禪師以反常之答切斷對方的邏輯思維,旨在破除對文字、形式或常識性推論的執著,強迫修行者回歸當下自性,而非在概念的框架中尋找答案。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僧人與趙州禪師之間機鋒對接的轉折,無特定教理定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僧人以「古澗寒泉」作為隱喻或切入點,試圖將對話從邏輯辯論轉向對當下體悟或特定境界的詰問,旨在測試趙州禪師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問及「古澗寒泉」之時況,趙州以「苦」字直接截斷,不落於對寒泉之物理描述,而是以當下之機用回應,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將對話拉回當下的覺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涵義。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僧人接續前文關於「古澗寒泉」之話題,以「飲」這一動作試探趙州禪師的機鋒,旨在透過對具體情境的追問,打破邏輯思維,以求得當下的開悟契機。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趙州以「死」字截斷僧人關於「飲者如何」的邏輯追問,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將心意識從對立的思考中強行拉回當下。
    後文接雪峯禪師對此答句的評註。

    此句為雪峯禪師對趙州禪師機鋒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古佛」在此並非指歷史上的佛陀,而是指趙州禪師的境界深沉、機用老練,如同古佛般不可撼動或深不可測。

    此處描述趙州禪師在特定機鋒之後採取「不答」的態勢。
    在禪宗語境中,「不答」並非單純的沉默,而是一種以無言作為指引,旨在切斷對方的言語邏輯與分別心,迫使修行者回歸自性,是禪師常用的教法手段。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趙州與雪峯的公案發表評論。

    此處為宏智禪師對趙州從不答話之機鋒的評唱。
    以「扶豎宗椉」比喻趙州之行處是在維護、撐起禪宗正法之根基,將其不答話的機用視為正法之柱。

    此處為禪門機鋒,承接前句「扶豎宗椉」(扶正宗門的柱樑),意指面對深奧的宗門法義或古德機用,若不能自悟,則需交由真正精通的「大匠」(指具備高深機用之師)來修整與指引,不可隨意揣摩。
    後文以趙州之手段對比,強調對古德機用的敬畏與正確領會。

    此句描述雪峯禪師對大量修行者(善知識)的身心特質進行辨析,旨在揭示不同個體的根機與心法,體現禪宗對個體差異的洞察。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趙州禪師機鋒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作家」非指文學作者,而是指在法義上能隨機應變、熟練運作機鋒的修行大師。
    一百二十歲象徵極高的資歷與圓融老練的境界,指其機鋒出神入化,不落俗套。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趙州禪師以「不答話」之手段對應雪峯禪師之辨析所作的評述,意指在禪宗機鋒的對接中,這種看似反常的沉默實則有其深意,不應以常情看待。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當下的修行羣體或大眾,用以引出後文對後世人隨意評斷古德之現象的批評。

    此處為禪師對當時修行者之批評。
    指人們在面對禪宗機鋒或古德言教時,僅停留在文字表面的理解,便武斷地認定其深意,而未能契入真正的心法,導致後續的誤解與貶低。

    此處為禪師對當時修行者隨意解讀前人機鋒、缺乏正確領悟而導致誤解或輕視古德之風氣的批評。

    此處指後世修行者或評論者對前代禪師(古人)的機鋒與教法缺乏正確理解,反而隨意貶低或誤解,使其本意被扭曲,造成對古德的不公正評價。

    此句處於禪門評議古德之語境。
    指在同席共處或共同修行時,透過相互的警策(打令)來激發覺悟,而非僅在言詞上貶低古人。

    此處處於禪門對前人機鋒的評述語境中,「知音」指能領悟禪師機鋒、契入其心印的同道之人。
    句意在感嘆在眾多貶抑古人的風氣中,若能遇到真正理解前人意趣的人,實屬難得。

    此處為禪師對古人機鋒或法義之深刻體悟,強調對真理或機用之深刻領悟與銘記,非指世俗之情感,而是指對禪宗心法之徹悟。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的傳承與對話中,能真正領悟師家本意、不被文字表象所誤的人極其稀少。

名相註解
  • 古澗寒泉: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代清淨、冷冽、不染的本心或覺悟之境。
  • 飲:此處指對前文「寒泉」之飲用,在禪宗語境中,常將具象的飲食行為轉化為對心性或當下覺知的詰問。
  • 古佛:此處指禪師境界之高深、老練,非指具體的佛號。
  • 扶豎:扶正、使之豎立。
  • 宗椉:宗門的柱子。椉指房屋的柱子,此處比喻正法之支柱或宗門領袖。
  • 大匠:原指精巧的建築工匠,在此禪語語境中比喻能指點迷津、精通法義的頓悟之師或高僧。
  • 善知識:指能 guiding 他人修行、具有正知正見的導師或修行者。
  • 身心:指修行者的生理狀態與心理意識,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其根機與悟境。
  • 眾中:指當時的僧團、修行者或一般大眾。
  • 定旨:認定其主旨或本意。
  • 貶剝:原指降低職級或剝奪權利,此處指對古德法義的輕視、貶低或錯誤解讀。
  • 相席:指同席共處,在禪門中常指同在一個場域修行或對談。
  • 打令:禪門術語,指給予警策、提醒或下指令,以促使對方覺醒或進入正覺狀態。
  • 知音:原指懂音樂的人,在禪錄語境中指能領會對方心意、契合機鋒的悟者。
  • 明鑒:指能明徹洞察、正確判別法義的人或其眼光。

舉僧問雪峯。古澗寒泉時如何。峯云。瞪目不 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峯云。不從口入。僧舉 似趙州。州云。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却問州。古 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何。州云 死雪峯聞云。趙州古佛。從此不答話。師云。 扶豎宗椉。須還大匠。雪峯辨一千五百人善 知識身心。趙州用一百二十歲老作家手段。 不妨奇怪。如今眾中。隨言定旨。亂作貶剝。深 屈古人。然則相席打令。似有知音。鏤骨銘心。 罕逢明鑒。

36
白話直譯
舉國師三次呼喚侍者。侍者三次應答。國師說:本以為是我辜負了你。誰知是你辜負了我。師說:仁義之道中。師徒之間,分明擺在眼前。再呼喚就能再回應。只論真實,不談虛妄。且說說看。有辜負,也有不辜負。潔白的美玉毫無瑕疵。雕飾文采反而損失德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師連續叫了三次侍者。。侍者回答了三次。。國師說道。。我原以為是我辜負了你。。沒想到是你辜負了我。。禪師說道。。處在仁義的道理之中。。這是師徒之間承接法脈的關係。。再次呼喚,對方能再次回應。。討論真實的情況,不要談論虛假的表象。。且且告訴我。。有辜負,
還是沒有辜負?。像潔白的美玉一樣,沒有一點瑕疵。。在美玉上刻意雕琢花紋,反而失去了它天然純淨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師徒間互動的起點,旨在透過特定的行為(三喚)鋪陳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師徒間的互動。
    後文提及「再呼能再應」,強調侍者對國師呼喚的即時反應與對應,以此作為論述師徒情分與實踐之基點。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國師(指宏智禪師),引出後續對侍者的教誡。

    此句為禪師對侍者的機鋒對話。
    在禪宗傳承中,師徒或師侍之間的「辜負」往往不指世俗的虧欠,而是指在機鋒接引、心印傳遞上是否契合。
    此處國師先以「辜負」起筆,旨在透過反轉的邏輯(後句接「誰知汝辜負吾」)來測試或點醒對方的心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國師透過「辜負」之對立表述,旨在打破侍者的慣性思維,以反詰之法促使其在當下覺醒,而非指涉世俗的情感虧欠。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侍者關於「辜負」與「師資」關係的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侍者「辜負」之論述的承接。
    在禪宗語境中,將世俗的「仁義」置於討論之內,是用以對比世俗倫理與禪宗超越對立的覺悟境界,旨在透過對世俗情義的剖析,進而引導至不落文字、不著相的實相。

    此處指師徒之間在傳法與承接上的角色分工與關係,強調在禪門傳承中,師徒雙方各盡其分,不應以世俗的得失或辜負來衡量。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強調師徒或主僕之間當下的感應與對應,以此檢驗心機是否靈活、有無隔閡,而非單純的對話紀錄。

    此處為禪門機鋒,強調直指本心、對事對物需見其真實面貌,摒棄一切虛妄的修飾、客套或概念性的假象,要求對話者在當下實相中作答。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由師長對弟子或對話者提出詢問,旨在將討論引向核心問題,以考驗對方的悟境或正見。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在師徒傳承(師資分上)之情義與法脈承接的詰問,旨在考驗弟子是否能超越對立的得失心與愧疚感,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師以譬喻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皓玉無瑕」象徵本來清淨、不染塵埃的自性,或指修行者在當下心境的純淨無礙,與後句「雕文喪德」形成對比,警示過度雕琢(執著於形式或文字)反而會損害本然的德性。

    此句以美玉比喻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本自圓滿,任何刻意的修行手段、文字解讀或對法義的執著(雕文),反而會遮蔽並損害本來清淨的本德。

名相註解
  • 國師:此處指宏智禪師,因其地位或職稱被稱為國師。
  • 辜負:在此禪門語境中,指未能使對方在法義上得益,或未能契合對方的機根。
  • 仁義道:指儒家或世俗社會中關於仁愛與正義的道德準則與處世之道。
  • 師資:指老師(師)與學生(資)的關係,在禪宗語境中特指法脈的傳承與承接。
  • 實:指真實的本相、實相,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被妄想遮蔽的真理或當下的實況。
  • 虛:指虛妄、假象、空洞的言論或不實的表徵。
  • 皓玉:潔白的美玉,在此比喻清淨本心或圓滿的自性。
  • 瑕:玉上的缺陷,在此比喻妄想、執著或染汙。
  • 喪德:指失去了事物天然、純粹的本質或原有的美德。

舉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國師云。將謂吾 辜負汝。誰知汝辜負吾。師云。仁義道中。師資 分上。再呼能再應。論實不論虛。且道。有辜負 無辜負。皓玉無瑕。雕文喪德。

37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韶山。是非不到的地方。還有一句話嗎,還是沒有?韶山說:有。僧人說。是什麼句子?韶山說。一片孤雲從不顯露醜態。師父說。全身貫通靈活。不觸犯尊嚴。退居一旁,側面提起。必須自然轉換。還能看見韶山彼此對應的地方嗎?盡力把你推向內裡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位僧人來詢問韶山禪師。。一個是非心完全無法觸及的地方。。還能說出什麼話來嗎?。韶山禪師回答說:有。。僧人說道。。這是什麼樣的句子?。韶山禪師說道。。就像一片孤單的雲,不顯露出任何拙劣或破綻之處。。宏智禪師說道。。全身上下靈活轉化,不落定相。。不觸碰到任何僵化或刻意的尊嚴。。退開位置,在旁邊提著。。應該要靈活變通,不要死板。。還能看見韶山在其中作祟、顯現相狀的地方嗎?。使盡全力把我往裡面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記錄一名僧人與韶山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旨在透過對話展現禪宗的頓悟與機用。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涉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是非」代表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而「不到處」是指心靈達到一種不被分別心所染汙、不落入是非爭論的清淨自性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僧人問韶山禪師,旨在測試其在「是非不到處」的絕對境界中,是否仍有言語可循,或已進入言語道斷的空寂之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面對僧人詢問「還有句也無」的詰問,禪師以簡短的「有」字直接切入,不落於有無的邏輯爭論,旨在引導對方從語言對立中跳脫,進而進入後續的機用對答。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僧人針對韶山禪師所言「有(句)」而追問其具體內容,旨在透過對「句」的追究,促使心靈在語言文字的邊緣產生頓悟,而非尋求邏輯上的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韶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問詢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師對「是什麼句」的機鋒回答。
    以「孤雲」象徵自性或當下的心境,處於獨立、不依附的狀態;「不露醜」指其圓融自在,無牽著,不落入任何對立或拙劣的文字邏輯中,展現出禪宗直指人心的純粹與自然。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記錄者將焦點從前文的公案人物(韶山)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由其對前述公案進行評唱或點評。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機緣時,能以全體之自性靈活應對,不被任何僵化的觀念或形式所束縛,達到一種圓融無礙、隨機而轉的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通身回互、靈活運用的狀態下,不被形式上的尊嚴、權威或僵化的相狀所束縛,達到無礙之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具體的動作(退位、傍提)來對應前句的「不觸尊嚴」,旨在展現一種不執著、不對立且靈活自在的處世或心法狀態,而非指實際的物理動作。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機鋒的評點。
    在禪宗機用中,「宛轉」指不落僵化、不著定相,能隨機應變地展現自性之妙,而非指世俗的委婉或圓滑。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韶山)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相為」指執著於相狀或在相中運作。
    師以此問旨在打破對方的意識構建,使其意識到在通身回互、不觸尊嚴的境界中,已無獨立的「我相」或「相狀」可見。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屬於禪師在對話中以生活化、戲劇化的語言來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
    在禪錄語境中,這種看似無意義的動作或指令,旨在將對話從邏輯推論轉向當下的直覺體驗,促使對方在「推」與「被推」的當下體悟本心,而非陷入文字遊戲。

名相註解
  • 韶山:指韶山禪師,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是非: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或世俗的爭端與評判。
  • 句:指言語、文字或對法義的表述,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對真理的文字描述。
  • 不露醜:禪語,指不顯露破綻、不落入俗套或文字僵化之態,意指圓滿自在。
  • 回互:指相互轉化、圓融迴旋,不落於單一的對立或定相。
  • 尊嚴: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現代意義的人格尊嚴,而是指一種僵化、刻意維持的威儀或相狀,即修行中容易陷入的「相」。
  • 退位:在此指不佔據中心位置,象徵不執著於主宰或自我中心。
  • 傍提:在側邊提著,象徵一種隨緣、不強求且保持覺知的狀態。
  • 宛轉: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機鋒靈活、不落定格,能隨機應變地運作自心。
  • 相為:指顯現相狀、在相中運作或執著於相。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指涉意識在相上的造作。
  • 爺:此處為禪師的自稱,在宋代禪門口語中常用於自稱,不應譯為世俗的父親或爺爺。

舉僧問韶山。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山云 有。僧云。是什麼句。山云。一片孤雲不露醜。 師云。通身回互。不觸尊嚴。退位傍提。要當宛 轉。還見韶山相為處麼。盡力推爺向裏頭。

38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臨際。什麼是吹毛劍?臨際說。禍事,禍事。僧人便禮拜。臨際便打他。僧人問巴陵。什麼是吹毛劍?陵說。珊瑚枝枝撐起明月。師說。殺人之刀一根毫毛也無法度人,救人之劍一絲毫也不會傷人。有意氣時更增意氣。即使不風流之處也自有風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名舉手中的僧人請問臨際禪師。。所謂的「吹毛劍」是指什麼?。臨際禪師說道。。真是禍事,真是禍事。。那名僧人立刻行禮拜拜。。際隨即出手擊打對方。。一名僧人請問巴陵禪師。。什麼是所謂的「吹毛劍」?。巴陵禪師說道。。珊瑚的枝椏一根根地撐著月亮。。禪師說道。。殺人的刀連一根毫毛都斬不斷,度化眾生的劍連一根毫毛都不會傷害。。在有氣概、有精神的時候,就更加強這種氣概。。在看似不風流的地方,其實也是風流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一名僧人向臨際禪師請益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吹毛劍」原指極其鋒利的寶劍(能吹起毫毛即斷),在此處被用作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具備能瞬間斬斷妄想、直指本心的銳利智慧(般若)。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臨際義玄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問法(如何是吹毛劍)的機鋒回應。
    禪宗不以邏輯解釋名相,而是透過出人意料的言語(如稱其為「禍事」)來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迫使修行者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文字定義中。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中的互動過程。
    僧人面對臨際禪師的回答(「禍事禍事」)後,以禮拜表達對機鋒的領悟或對師長的恭敬。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問答過程中,當僧人禮拜(表示認同或陷入定式反應)時,禪師以擊打來打破其慣性思維,旨在以非語言的手段強制其回歸當下,切斷對文字或形式的依賴。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一名僧侶向巴陵禪師請益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吹毛劍」原指極其鋒利的寶劍(吹根毫毛即斷),在此處被用作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對絕對智慧、能斬斷一切妄想執著之「利劍」的體悟,而非指實體兵器。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其瑰麗且不合常理的意象(珊瑚撐月)來回應「吹毛劍」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回答旨在打破對邏輯與名相的依賴,以一種超越常識的「風流」境界,直接呈現當下的覺悟心境,而非提供邏輯上的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述人物轉移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對話或機鋒進行評唱或開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運用對立意象(殺人刀與度活劍)來破除對文字與形式的執著。
    所謂「殺人」是指斬斷煩惱與妄想,「度活」是指救拔眾生。
    強調真正的智慧(劍/刀)並非在於物理上的殺傷或救助,而是在於徹底破除我執與法執,達到不著相的自在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修行或對機時,若對方展現出靈活、剛猛的機用(意氣),則以更強大的機用予以對接或激發,旨在打破僵化,促使心靈在極致的對峙中獲得突破。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對「風流」(指悟後自在、靈活的境界)的定型認知。
    強調真理不拘泥於特定的形式或優美的狀態,即便在枯槁、笨拙或看似不契合的處境中,若能體悟本心,即是至高的風流。

名相註解
  • 吹毛劍:原指鋒利至極、僅吹動毫毛即可切斷的寶劍。在禪宗公案中,象徵能斬斷一切煩惱與執著的銳利智慧。
  • 禮拜:佛教中表達恭敬的儀軌,在禪門對話中,亦常作為對機鋒領悟後的反應。
  • 巴陵:指巴陵禪師,此處為公案中被請益的對象。
  • 陵:指巴陵,此處指代巴陵禪師。
  • 珊瑚:此處非指實物,而是禪師用以構築意象的象徵,代表一種清淨、瑰麗且超越世俗的境界。
  • 月:禪宗常用象徵,通常指代自性、真如或圓滿的覺悟。
  • 度活人劍:指以智慧救拔眾生、使其覺悟的手段。
  • 意氣:在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情緒或傲氣,而是指修行者在對機時展現的靈活機用、精神氣概或當下的覺悟力量。
  • 風流:在禪門語境中,非指世俗的風情,而是指覺悟者在生活中自然流露的自在、靈活、不被相縛的機用與境界。

舉僧問臨際。如何是吹毛劍。際云。禍事禍事。 僧便禮拜。際便打。僧問巴陵。如何是吹毛劍。 陵云。珊瑚枝枝撐著月。師云。殺人刀一毛不 度活人劍一毫不傷。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 流處也風流。

39
白話直譯
舉洞山垂語說。能體悟佛向上人。方能有說話的分量。有僧問。什麼是佛向上人?洞山說:不是佛。法眼說。權且稱為佛。師說。兩位老宿相差多少?簡直是刀刀相似。怎奈魚魯參差不齊。到了這裡。必須轉動劫外的機關。放出風前之箭。橫身擔負起來。攤開雙手承擔。具備這樣的眼目才行。還能分辨得出來嗎?容易分辨雪裡的白粉。難以辨別墨中的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洞山禪師留下的教誨說道。。體會並領悟什麼是佛的向上人。。這樣才具備能說出真理、開示法義的資格與能力。。有一位僧人請問。。什麼樣的人纔算是佛法中的向上之人?。洞山禪師回答說:不是佛。。法眼禪師說道。。這只是為了方便而稱呼為佛。。宏智禪師說道。。這兩位資深禪師的境界相差多少呢?。簡直就是刀,
就像刀一樣完全相同。。為什麼還要像『魚』和『魯』這兩個字一樣,分出差異來呢?。到了這個地步。。這必須得是超越了累劫輪迴、不落常規的機鋒纔行。。像是在逆風中射箭一樣。。橫過身體來擔荷葉。。挺起胸膛,勇敢地承擔起來。。必須具備這種覺悟的眼光才能領悟。。還能分辨得出來嗎?。很容易分辨出雪地裡的粉末。。很難分辨墨水裡的煤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宏智禪師在對話中引用前輩禪師洞山的機鋒或教誡,以作為後續開示的依據。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強調修行者需在實踐中體證「向上人」的境界,而非僅在文字或名相上理解,以此作為後續能開口說法、對機接人的基礎。

    此句接續前文「體得佛向上人」,強調唯有體悟到佛之超越境界的人,其言談才具有禪宗所謂的「分」(即機鋒、資格或法分),能真正對他人起到開示作用,而非僅是文字上的議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修行者(僧)對禪師或前述法義提出疑問,開啟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僧人針對洞山禪師的垂語提出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人」指在修行上精進、能體悟本心且不落窠臼的修行者。
    此問旨在探詢達到此種境界的具體特質或標準。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問何為「佛向上人」,洞山以「非佛」直接否定對佛的定相執著,旨在破除對佛之名相的觀念,將修行者從對「佛」的定義中抽離,以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法眼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佛向上人」之義理評論。

    此處法眼禪師針對「佛向上人」之問,採取禪宗破相的觀點。
    認為「佛」這一名相並非實體,而是一種權宜的稱呼(方便),旨在指引修行者,而非讓其執著於佛的相狀或名號。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提及的古德(如洞山、法眼)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提到的山(山月禪師)與法眼(法眼禪師)兩位大德的見地進行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相去多少」並非詢問年齡或時間,而是考驗其心印、境界與機鋒的契合程度。

    此處為禪宗機鋒,師以「刀」喻指法眼與山之境界或對答之切要,強調兩者在體悟上並無二致,完全契合,以此破除對形式差異的執著。

    此處承接前句「刀刀相似」,禪師以「魚魯參差」反問,旨在破除對法眼與山之二位大師在境界上有所高下或差異的分別心。
    強調在究竟真理中,本無參差之分,任何對其境界的區分皆是妄想。

    此處為禪師在評述前文(關於山月與法眼二祖之見解)後的承接語,用以將論述推向結論,強調在認清前述差異後,接下來所需之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面對法義辨析時,不能僅憑邏輯或習以為常的知識,而需具備一種超越時間(轉劫)與形式限制的頓悟機用,方能契入實相。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風前箭」比喻在極其不利或反向的條件下,採取果敢、直接的行動以突破僵局,對應前文之「轉劫外機」,強調不拘泥於常理的頓悟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並非在描述具體的勞作,而是以具象的動作(橫身擔荷)來對應前句的「放風前箭」,展現一種不拘形式、隨機應變且直接切入當下的機用,用以考驗或點撥對方的悟境。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強調在面對機緣或法義時,需具備果決、不退縮的自覺與擔當,而非在猶豫或理論中打轉。

    此處指修行者需具備對禪宗機鋒的洞察力與覺悟之眼,方能領會前文所述之機用與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詰問方式,考驗對方是否具備能穿透表象、直指本質的覺悟眼光(眼目),旨在打破對立的分別心,回歸自性。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雪」與「粉」同色但質地不同為喻。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涉對法義或境界的辨析能力。
    雖然外相相似(皆為白色),但若具備足夠的「眼目」(覺悟力),仍能輕易區分其本質之差異。

    此句與前句「易分雪裡粉」相對,以對比手法說明在極其相似或同一本質的事物中,若無足夠的覺悟(眼目),則難以分辨其微細差異或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指涉真理與迷妄、或聖凡之別在極深層次上的不可分性與辨識之難。

名相註解
  • 體得:禪宗術語,指透過實踐體悟並領會,非指理論上的認知。
  • 向上人:禪門術語,指在修行上不斷精進、追求更高覺悟境界的人,或指具備正覺、能指導他人向上解脫的覺悟者。
  • 說話分: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其言談所具備的機鋒、資格或開示能力,非指一般的言語表達。
  • 佛向上人:禪宗術語,指在佛法修行中不斷精進、追求覺悟且具備高度靈活性與體悟力的修行者。
  • 非佛:此處非指否定覺悟,而是否定將「佛」視為一種特定身分、名相或可定義的對象。
  • 方便:佛教術語,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取的權宜手段或適當方法,非指世俗的便利。
  • 刀:此處非指實體兵器,而是禪門中用以比喻截斷妄想、直指心源的銳利機鋒,或指代兩位禪師境界之契合。
  • 魚魯參差:典出《論語》,指『魚』與『魯』二字形似而義異。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事物看似有微小差異,實則本質相同,或用以諷刺對微小差異的執著。
  • 轉劫:指時間的極長週期,在此處隱喻長久以來的習氣或常規的因果循環。
  • 外機:指超越常規、不落形式的機鋒或契機。
  • 風前箭:指逆風射箭,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採取反常、強悍或直接的手段來對治執著,以達到頓悟之目的。
  • 擔荷:擔著荷葉。在禪錄中常以日常瑣碎動作隱喻心法之運用或機鋒的對接。
  • 承當:指承接機鋒、擔當責任或在實踐中直接面對真相。
  • 眼目:禪宗術語,指覺悟後的洞察力、見地或領悟真理的眼光。
  • 辨:指辨析、分辨,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法義或自性真偽的識別能力。
  • 分:分辨、區分之意。
  • 墨中煤:指顏色與性質極其相近的事物,在此比喻真理與現象、或覺悟與迷妄在同一體中難以區分的狀態。

舉洞山垂語云。體得佛向上人。方有說話分。 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山云非佛。法眼云。方 便呼為佛。師云。二老宿相去多少。直是刀 刀相似。柰何魚魯參差。到這裏。須是轉劫外 機。放風前箭。橫身擔荷。攃手承當。具這般眼 目始得。還辨得麼。易分雪裏粉。難辨墨中 煤。

40
白話直譯
舉脩山主垂語說。具足凡夫之法。凡夫卻不自知。具足聖人之法。聖人不會領悟。聖人若能領悟,就與凡夫無異。凡夫若能明白,即是聖人。師說:已經收復安南。又擔心塞北來到這裡才算真正完成。一時全都放下。這才得以安穩坐下。還真是如此嗎?心境平和無憂。徹底消融自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脩山主開口說道。。具備凡夫的特質與狀態。。凡夫並不瞭解。。具備了聖人的法相與特質。。聖人是不會去理解(那些凡夫的執著)的。。如果聖人還在用意識去領悟。。那就跟凡夫沒有區別了。。如果凡夫能夠覺悟。。那就是聖人。。禪師說道。。收復了安南。。又擔心塞北的人來到這裡,實際上能達成什麼目的。。暫時把這些全部拋開。。這纔能夠心安理得地穩坐下來。。現在還端正(安定)嗎?。讓心境完全平靜下來。。徹底地消失殆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舉脩山主,準備進入其對聖凡法義的論述。

    此處在禪宗機鋒語境中,指涉凡夫在迷妄狀態下的心法或生存樣態。
    後文透過「凡夫不知」與「聖人不會」的對比,旨在破除對聖凡二元的執著,揭示聖凡本質不二的禪意。

    此處在禪宗機鋒對話中,將「凡夫」與「聖人」對立,指出凡夫處於無明狀態,對覺悟之理不自知。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與前句「具足凡夫法」相對。
    旨在透過對立的名相(凡夫與聖人)來破除對特定身分或境界的執著,揭示凡聖本一、不應在名相上尋求解脫的禪意。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透過「知」與「會」的對立來破除對聖凡二元的執著。
    所謂「聖人不會」,是指真正覺悟的聖人已超越了凡夫式的認知與分別心,因此不再以凡夫的邏輯去「理解」或「認同」凡夫法。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透過「會」與「不知」的對立,旨在破除對「覺悟」的執著。
    強調真正的聖人法是超越對立的領悟,若仍落入「會」或「知」的意識分別中,反而失去了聖人之本質。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對立的邏輯反轉,指出聖人若落入「會」的知解(意識層面的認知),則失去了聖人的超越性,反而墮入凡夫的分別心中。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透過「凡夫」與「聖人」的對立定義,反轉其邏輯,旨在破除對聖凡二元的執著,強調覺悟即是轉凡為聖。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透過「凡夫」與「聖人」的對立與反轉,旨在打破對聖凡二元的執著。
    文中指若凡夫能覺悟(知),則其本質即是聖人,強調覺悟即轉化,而非外在身分的改變。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轉向宏智禪師,引出其後續的開示。

    此處禪師以世俗政治領土的「收復」作為機鋒,用以比喻心靈對妄想、執著的掌控或對心地的收攝。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世間事象來對治修行者的執著,將心靈的安定比作領土的平定。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政治或地理之比喻(收安南、憂塞北)來對治修行者的執著或妄想。
    透過描述一種徒勞的奔波或憂慮,暗示修行者若在心中設障、追求外在之得失,如同遠道而來卻無實益,旨在破除對「成就」的虛妄追求。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中,將心中所有對世俗得失、憂慮或分別心的執著暫時放下,以達到心境的空寂與安定,為後續的「穩坐」與「平懷」做準備。

    此處指在排除外在紛擾與內心妄想(颺卻)之後,心境回歸安定,達到禪定或心不隨境轉的穩固狀態。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心態的詰問。
    在經歷了前文所述的「颺卻」(排除雜念)與「穩坐地」(安定心神)後,禪師進一步追問其心境是否真正達到端正、不偏不倚的狀態,旨在促使修行者在當下覺察心靈的真實安定程度。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要求放下所有分別心、執著與妄想,使心境達到絕對的平實與空寂,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指心念中的憂慮、執著或分別心在「一等平懷」後,自然而然地消融殆盡,進入一種無念、無礙的空寂狀態。

名相註解
  • 舉脩山主:指當時的一位禪門主持或高僧,此處為特定人物稱號。
  • 凡夫法:指未證悟、處於迷妄狀態之眾生的心法、習氣或生活樣態。
  • 凡夫:指尚未覺悟、被煩惱與無明遮蔽的普通人。
  • 具足:完備、充分具備。
  • 聖人法:指聖者的境界、特質或其所證悟的法義。
  • 聖人: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已證悟、超越分別心的覺者。
  • 會:指理解、領悟或認同。在此處特指以分別心去認知凡夫法的過程。
  • 安南:古地名,指今越南北部一帶。此處為禪師以世俗地名作比喻,指涉心境的某個面向或狀態。
  • 塞北:指北方邊陲地區,此處作為比喻,象徵遠道而來或外在的奔波。
  • 成底事:方言或古語用法,意為「成就什麼事」或「能做什麼」。
  • 颺卻:拋棄、除掉。在此指掃除心中的雜念與執著。
  • 平懷:指心境平坦、無波瀾,在禪門中特指消除對立與分別的平心狀態。
  • 泯然:形容消失得乾乾淨淨,無跡可尋。

舉脩山主垂語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 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 夫若知。即是聖人。師云。收得安南。又憂塞 北到這裏實成底事。一時颺却。始得穩坐地。 還端的麼。一等平懷。泯然自盡。

41
白話直譯
舉起石梯問侍者:要去哪裡?侍者答:去上堂齋。梯說:我難道不知道你去上堂齋?侍者答: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路?梯說:我只是問你本分事。侍者答:若問本分事,我確實是上堂齋公。梯說:果然不愧是我的侍者。師說:一旦放手就無法挽回。如今直接扭得鼻孔生疼。打到骨頭都露出來。這才免於看見瞎驢跟著大隊走。所以說平坦大道上死的人無數。能穿越荊棘林才是真本事。且說說看。剛才這位僧人穿越得了嗎?多虛不如少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宏智禪師)舉起石梯,詢問侍者。。要去哪裡?。侍者回答說。。到講堂去齋戒。。宏智禪師說道。。我怎麼會不知道你要去大殿準備齋事。。侍者回答說。。除了這個,還有別的路嗎?。宏智禪師說。。我只是在問你關於本分的事情。。侍者說道。。如果問起我的本分職責。。我確實就是那個負責上堂準備齋事的職員。。梯說道。。沒錯,你確實是我的侍者。。禪師說道。。絕對不能就這樣放過你。。現在就直接把你扭到鼻孔痛。。狠狠地打到骨頭都露出來。。這樣才能避免像盲驢一樣,只會盲目地跟隨大隊伍。。所以才說,在這平坦的地面上,有數不清的死人。。能夠突破重重困難與障礙而覺悟的人,纔是真正的修行高手。。且先說說看。。剛才這位僧人是否已經徹底悟通了?。空有許多虛招,不如有一點實質的體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手式,描述禪師以具體的動作(舉石梯)來啟動與侍者的機鋒對答,旨在透過不尋常的行為打破常規思維,引導出後續的頓悟對話。

    此句為禪師對侍者的日常問詢,但在禪門語境中,看似平常的問答往往是用於測試對方的機鋒或引導其進入對「本分」的省察,而非單純詢問地理位置。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中侍者的日常事務回答。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對話通常是用於對比「形式上的規矩(事)」與「內在的覺悟(理/本分)」,以此作為機鋒的切入點。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記錄,記述宏智禪師對侍者的詰問。

    此句為禪師與侍者之間的機鋒對答。
    禪師透過否定對常識(日常職務)的認知,旨在將對話從「表面的形式行為」轉向「內在的本分心法」,以此逼迫對方顯露其心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石梯禪師轉向其侍者。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侍者針對石梯(禪師)的詢問,以現實的行動路徑(上堂齋去)作答,而石梯則以此反問,旨在將對話從「世俗的行走路徑」轉向「心靈的覺悟之徑」或「本分之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文中簡稱「梯」),用以引出後續對侍者的詰問。

    在禪門機鋒中,「本分」指修行者當下的真實身分、職責或其自性本分。
    此處為師徒對話,旨在透過對「本分」的詰問,促使對方回歸當下正覺,而非僅在形式上的職務回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侍者,用於引出其對梯之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本分」兼具世俗職責與修行本位的雙重含義。
    此句為承接上文之問,準備回答其在僧團或師徒關係中的實際定位。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對方以承認自己的世俗職務(齋公)來回應關於「本分事」的詰問,是以「實相」或「當下職能」作為對答,而非陷入抽象的理論討論,旨在展現不離世間的本分。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梯」。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師徒或僧侶間常透過對「本分」(即自身定位或覺悟狀態)的確認來進行詰問。
    此處「侍者」不僅指實際的職務,更是在考驗對方是否能正視當下的實相而不起心動念。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徒的機鋒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針對僧人以「上堂齋公」等身份自況而試圖迴避本分問題的表現,採取嚴厲的詰問與壓力,旨在打破對方的妄想與文字遊戲,迫使其直面本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激烈的肢體動作或言語威懾(扭鼻孔)來打破對方的執著與妄想,強行將其從錯誤的認知中拉回,屬於禪師對弟子採取的一種「警策」手段,旨在令其在劇痛或驚愕中頓悟。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極端激烈的打擊比喻徹底摧毀修行者的執著與妄想。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打」並非指肉體傷害,而是指以強烈的手段打破對象的慣性思維,使其在極端壓力下直面本分。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瞎驢趁大隊」比喻修行者若無自覺、缺乏正見,僅是盲目跟隨師長或傳統教條,則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強調必須經過劇烈的磨練(如前句之「扭鼻孔」、「打骨頭」)以打破執著,方能脫離盲從之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死人」喻指那些雖在修行但陷入僵化、執著於形式或文字、未能真正覺悟的修行者。
    強調若不能徹底突破(透得),即便在看似平坦的道途上,也僅是精神上的死屍。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荊棘林」比喻修行過程中種種煩惱、執著與艱難的考驗。
    所謂「透得」,是指能突破這些障礙而達到徹悟的境界,而非僅在平坦之處(安逸或淺層理論)地修行。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轉換話題或引導對方進入下一個問題的詰問,屬於禪門機鋒中的過渡語。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修行狀態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透」指突破執著、契入真理,即所謂的「透徹」或「悟透」。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沉溺於文字、形式或似是而非的空靈境界(虛),而應追求真正契入本心的實證(實)。
    在禪宗語境中,「實」指對真理的直接體悟,而非理論上的堆砌。

名相註解
  • 石梯:此處指禪師手中持有的石製梯形物件或特定法器,作為機鋒之用。
  • 齋:指齋戒,在佛教中指禁食肉、酒等,以清淨身心。
  • 梯:指宏智禪師。此處為其法名或稱號之簡稱,依上下文「舉石梯問侍者」可知是指說話者本人。
  • 別道:此處表面指行走的路徑,實則隱喻修行或悟道的途徑。
  • 本分事:在禪宗語境中,既指修行者在僧團中承擔的實際職責(如侍者、齋公),更深層地指涉個體本有的自性、本分之位。
  • 本分:在禪宗對話中,指修行者應處的位分、本來面目,或在特定情境下指其承擔的職責。
  • 齋公:負責準備齋飯或管理齋事之職員。
  • 放過:在此指對修行者在機鋒對答中出現的疏漏或逃避心態予以寬容。
  • 瞎驢趁大隊:禪門比喻,指缺乏自覺、盲目跟從他人或教條的修行狀態。
  • 死人:禪宗術語,指陷入死知識、僵化執著而失去靈活機用的修行者。
  • 荊棘林:禪宗比喻,指修行中必須面對的煩惱、障礙或艱難的心法考驗。
  • 好手:指在修行上具有實質突破能力、能真正證悟的人。

舉石梯問侍者。什麼處去。者云。上堂齋去。梯 云。我豈不知汝上堂齋去。者云。除此外別道 什麼。梯云。我祇問汝本分事。者云。若問本分 事。某甲實是上堂齋公。梯云。不謬為吾侍者。 師云。放過即不可。如今直與扭得鼻孔痛。打 得骨頭出。始得免見瞎驢趁大隊。所以道平 地上死人無數。透得荊棘林是好手。且道。適 來這僧透得也未。多虛不如少實。

42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教法眼。聲色這兩個字。要怎樣才能超越?法眼說。大眾,若能領會這僧人發問的地方,超越聲色也不難。師說。從前一直沒明白。只因家賊難防。當下分明顯現。且去草庵歇息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法眼禪師請教。。關於「聲」和「色」這兩個字。。要怎麼做才能徹底突破並領悟?。法眼禪師說道。。各位大眾,如果能明白這個僧人提問的關鍵。。要透徹聲色之相也不困難。。禪師說道。。以前並不明白。。只是因為內在的心賊難以防備。。立刻就清晰明白了。。先在草菴暫時住下來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一名僧侶向法眼禪師提出機鋒或請益,旨在引出後續的對話與開示。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機鋒,僧人以「聲色」二字作為參究的對象,旨在詢問如何突破對感官對象(聲與色)的執著而達到解脫(透得)。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前句提到的「聲色」二字,詢問如何能突破感官表象的束縛,達到徹悟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法眼禪師,準備對前文關於「聲色」之問答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引導。
    法眼禪師要求大眾不要僅停留在文字表面的「聲色」二字,而要洞察提問者內心的機情與疑問的核心(問處),以此作為突破執著、證悟的切入點。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指修行者若能領悟本質,不再被外在的聲音與色彩(感官現象)所束縛,達到一種不被客塵所染的透脫境界,在理上並不困難。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的法眼禪師轉向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對問法僧之機鋒,以「不了」指涉對聲色之相或本質尚未徹悟,旨在打破對立,引導其進入直下分明的覺悟狀態。

    此處以「家賊」比喻內心深處的妄想、執著或習氣。
    在禪宗語境中,外在的聲色雖是誘惑,但真正阻礙覺悟的是內在不自覺的妄心,這種「內賊」比外在幹擾更難察覺與防範。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排除妄想(家賊)的幹擾後,本來面目或法義能立即顯現,無需經過繁瑣的推論或階段性的修習,強調頓悟的直接性。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表面為指引住宿,實則指引修行者在簡樸、無執的狀態中安住,或作為對話的轉折,將意識從先前的爭論或追問中拉回當下的安靜處。

名相註解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在佛教中代表耳根與眼根所觸的外部境界,常被視為誘發執著與煩惱的感官對象。
  • 眼:此處指法眼禪師(法眼永明),為五家七宗之一法眼宗的開創者。
  • 問處:禪宗術語,指提問者在發問時所隱含的機鋒、心境或問題的核心關鍵,而非僅指字面上的問題。
  • 了:指領悟、明白,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對法義或本心的徹悟。
  • 家賊:禪宗比喻,指內心的妄想、貪嗔癡等習氣,因其潛伏於自心之中,故稱之為家賊。
  • 直下:禪宗術語,指不經迂迴、直接切入核心,或指當下即刻。
  • 分明:指覺悟後的清澈明朗,無有疑惑或遮蔽。
  • 草菴:簡陋的草屋,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不染塵垢、簡樸無執的修行環境。
  • 止宿:暫時居住。

舉僧問法眼。聲色兩字。如何透得。眼云。大眾 若會這僧問處。透聲色也不難。師云。從前不 了。祇因家賊難防。直下分明。且向草菴止 宿。

43
白話直譯
舉夾山的話說。眼前沒有法。心意就在眼前。他說的不是眼前的法。不是耳目所能觸及的。師說。夾山老子,打開布袋口,把珍貴的寶物,全都攤在大家面前了。正是這個時候。又該怎麼做。路上無人撿拾遺失之物。君子稱讚其美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夾山禪師的話說。。在當下的眼前,沒有什麼可以稱作「法」的東西。。你的心念就在當下眼前。。這並不是所謂的「目前法」。。這不是耳朵能聽到或眼睛能看到的東西。。宏智禪師說道。。夾山老子。。把布袋的口子解開。。把這些珍貴稀有的寶物。。全部傾倒在大家面前了。。就在這個當下。。這時候該怎麼辦?。路上沒有人撿遺失之物。。君子們都稱讚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之承接語,表示宏智禪師在對話中引用前輩禪師(夾山)的機鋒來對應當下的情境,旨在透過前人的公案來啟發或詰問對象。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法」的執著。
    所謂「目前無法」,是指在當下現前、不假思維的實相中,不存在任何可供對待、定義或執著的法相,以此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不落入文字與概念的窠臼。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覺悟不在遠方或外在法門,而是在當下的心念與現前之境中。
    旨在破除對「法」的執著,將注意力回歸至當下的自性體現。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話。
    針對前句「意在目前」之說,進一步否定將「法」視為可於眼前捕捉的對象,旨在破除對「目前」之執著,指引修行者不應在表象的當下尋找真理。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本來面目或真理(法)超越感官知覺的範疇,不可透過色聲等外在感官來捕捉或定義,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的執著,導向心靈的直覺體悟。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夾山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宏智禪師在評述前文夾山本覺禪師的機鋒時,以稱呼其名作為承接,準備對其法義進行進一步的闡發或評註。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解開布袋」之動作隱喻將內在之真理或機用顯現出來,與後文「攃向諸人面前」相接,意指將珍寶(自性/法義)展現於眾人面前。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比喻。
    宏智禪師以「布袋」與「珍寶」隱喻自性之妙用或正法,指將本來具足的珍貴法寶展現出來。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以「傾撒異寶」之動作象徵將真理或機鋒全然顯現於眾人面前,旨在打破常情,促使聽者在當下瞬間覺悟。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強烈地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強調不離目前的機鋒與實相,是禪宗典型的指月之指,要求即時覺照。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文「正當恁麼時」,旨在將對話者逼至當下之極限,要求其在不假思維的瞬間展現當下的覺悟或回應,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處為禪門機鋒,借用世俗對太平盛世的描述,實則指在覺悟之境中,心境空澈,不再對外在的「珍寶」(法相或執著)起貪念或拾取之心,展現一種不染、不執的自在狀態。

    此處為禪師引用世俗倫理之辭(路不拾遺,君子稱美)來反問或詰問,旨在將對話引向對「正當恁麼時」之機鋒的體悟,而非在討論儒家道德,是用世俗之美來對比禪宗之真意。

名相註解
  • 夾山:指夾山شن師(夾山清濁),宋代著名禪師,為宏智禪師之法脈相關前輩。
  • 目前:指當下現前、此時此刻的覺照狀態。
  • 目前法: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試圖在當下、眼前所捕捉到的心法或真理。此處透過否定,強調真理不可透過對象化的方式在「目前」尋得。
  • 耳目:指聽覺與視覺,在此泛指一切感官知覺(六根)。
  • 夾山老子:指夾山本覺禪師。在禪門語境中,「老子」是對德高望重的長輩或宗師的尊稱,非指老子李耳。
  • 布袋:此處指布袋禪師之象徵物,在禪錄語境中常隱喻包容萬物或隱藏真理的容器。
  • 頭:在此指布袋的開口處(袋口)。
  • 珍異寶: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物質財富,而是指覺悟之本心或不可思議的法寶。
  • 恁麼時:禪門常用語,指當下的這個時刻、這個機鋒或這種狀態。
  • 路不拾遺:原指社會治安良好,人們誠實不撿他人遺物。在禪錄語境中,常被轉化為比喻心靈的純淨與無執,不再追求或攀緣外在的法寶。
  • 君子:此處指符合社會道德標準的理想人格,在禪門語境中常被用作對比或反諷,以破除對形式化美德的執著。

舉夾山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 法。非耳目之所到。師云。夾山老子。解開布袋 頭。將差珍異寶。攃向諸人面前了也。正當恁 麼時。却作麼生。路不拾遺。君子稱美。

44
白話直譯
舉趙州的話說。把握乾坤的慧眼。絲毫不漏,綿密無間。我要你領會。你又如何領會。師父說。還真正明白了嗎?即使你在這裡領會了。七穿八穴。我也知道你出自趙州,卻無法描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趙州禪師的話說。。牢牢把住洞察宇宙萬物真相的眼光。。(心神)綿密相接,不漏掉絲毫。。我要你明白這個意思。。那你又是怎麼理解的?。禪師說道。。你真的徹底明白了嗎?。就算你現在在這裡明白了。。漏洞百出。。我也知道你是在模仿趙州禪師的風格,但你這樣是沒辦法真正解脫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宏智禪師)引用前代祖師(趙州從諗)的公案或機鋒來啟發對話者。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指修行者需具備一種能統攝全局、洞悉實相的覺照力(乾坤眼),不被局部現象所惑,以達到心境與法界圓融且不失控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把定乾坤眼」,描述禪宗修行中一種極其專注、綿密不間斷的覺照狀態,要求心念與現實完全契合,不產生任何疏漏或妄想的縫隙。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徒或同道之間透過對趙州禪師之語錄進行詰詢,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直接契入其義理,而非停留在文字表面的理解。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會」非指邏輯上的理解,而是指對當下機用、本來面目的直覺領悟與體現。
    此問旨在逼迫學人脫離文字概念,展現其真實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提問者轉向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領悟程度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端」指正覺、確實、不偏差。
    師詢問對方對前文趙州禪師「把定乾坤眼」之義是否真正契入,而非僅在文字或邏輯上理解。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之詰問,旨在破除對「文字或概念領悟」的執著。
    即便在意識層面(這裡)能對趙州禪師的機鋒有所理解,若不能在實踐中徹底突破,仍屬死知識。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雖在文字或邏輯上看似理解(會得),但實則處處有破綻,未能真正契入實相,仍被分別心所牽著走。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指學人雖能模仿趙州禪師(趙州從諗)機鋒犀利的對答風格(出趙州風),但僅止於形式上的模仿,未能真正契入實相,因此無法從執著中解脫。

名相註解
  • 乾坤眼:禪宗術語,指能洞察宇宙萬物實相、統攝全局的智慧眼或覺照力。
  • 綿綿:此處指心意識的覺照綿密、連續不斷,無間斷之狀態。
  • 不漏絲毫:指覺照周遍,沒有任何微小的死角或疏漏。
  • 端的:此處指確實、真正、正覺,用於確認對方是否真正契入法義。
  • 直饒:即便、就算,用於假設轉折。
  • 七穿八穴:原指衣服破洞多,在此比喻對法義的理解不完整、有許多漏洞或破綻。
  • 䅚:風,指風格、風貌或機鋒。
  • 繢:脫,此處指脫離、解脫或從某種狀態中跳脫。

舉趙州云。把定乾坤眼。綿綿不漏絲毫。我要 儞會。儞又作麼生會。師云。還端的也未。直饒 儞這裏會得。七穿八穴。我也知儞出趙州䅚 繢不得。

45
白話直譯
舉鏡清問靈雲。混沌未分時是怎樣的?靈雲說:露柱懷胎。鏡清說:分開之後又如何?靈雲說:如同一片雲點在太清之中。鏡清說:如果只是太清,還會被點染嗎?靈雲沒有回答。鏡清說:如此便無眾生出生。靈雲也沒有回答。鏡清說:直至純粹清淨。絕點時是什麼情況?雲回答:依然是真常流注。清又問:什麼是真常流注?雲回答:就像明鏡常明。清又問:更往上一層還有事嗎?雲回答:有。清又問:什麼是更上一層的事?雲回答:打破明鏡。與你相見。師說:分與未分。玉機夜裡啟動。點與不點。金梭在暗中拋擲。完全是一片純淨清明。還沒徹底安穩。且說說看。打破明鏡。要到哪裡才能相見?你明白嗎?清秋時老兔吞盡月光之後,湛水裡蒼龍蛻骨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鏡清禪師詢問靈雲禪師。。在混沌尚未分開的時候,情況是怎樣的?。靈雲回答說。。露柱懷胎。。清雲問道。。分開之後又是怎樣?。靈雲禪師說道。。就像一片雲朵點綴在澄澈的高空之中。。清雲就如同那純淨的太清天空一樣。。是否還會受到一點點的影響或汙染?。雲禪師沒有回答。。清雲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眾生就無法來到這裡了。。雲禪師同樣沒有回答。。清雲說道。。直接達到純淨清澈的狀態。。當徹底斷除所有雜點、完全純淨的時候,情況又是如何?。雲(禪師)說道。。這依然是真常不變的本質在流露運作。。清(禪師)問雲(禪師)。。什麼叫做「真常流注」?。雲禪師說道。。就像鏡子一樣永遠明亮。。清(僧)說道。。在更高的境界中,是否還有其他要體悟的事?。雲禪師回答說:有的。。清雲問道。。什麼纔是真正進步、更高層次的修行境界?。雲禪師回答說。。把鏡子打破後再過來。。(打破鏡子後)才能與你真正相見。。禪師說道。。是分開了還是沒有分開?。玉機在深夜中運轉。。點了還是沒點。。金梭在暗中拋出。。完全就是一種純淨的狀態。。還沒有達到完全的安定與自在。。你且說說看。。把鏡子打破拿過來。。要在什麼地方相見呢?。還能相見嗎?。在清秋時節,月亮中的老兔吞噬光芒之後。。就像深水中的蒼龍蛻掉舊骨、脫胎換骨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兩位禪僧(舉鏡清與靈雲)之間的機鋒對答,旨在透過問答揭示心法。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以宇宙初始的「混沌」象徵未經分別心的本來面目,旨在考驗對象能否超越語言邏輯,直接契入不二之本源。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宏智禪師)轉向答者(靈雲)。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混沌未分時如何」之問,以極其矛盾、不合邏輯的意象(露柱懷胎)作答。
    旨在打破對「混沌」或「本來面目」的理性定義與概念化想像,強迫對話者在矛盾的衝突中直接契入當下,而非陷入理論推演。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清雲為對話參與者,其後接續對「分後如何」的詰問,此句為標示說話者之承接語。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承接前句「混沌未分」,清雲禪師以此問句追問靈雲禪師:在萬物尚未分化(混沌)之後,分化出來的狀態又是如何。
    旨在透過對立的狀態(未分與分後)來考驗對本源與現象之關係的體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者(清問/清雲)轉至答者(靈雲)。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片雲」比喻現象、妄心或個體,以「太清」比喻本體、空性或絕對真理。
    意指在絕對純淨的本體中,顯現出個體的現象,但並不損害本體的清淨。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分後如何」的詰問中,對方以「片雲點太清」喻指染汙或分別心之起;清雲則以「祇如太清」反轉,意指本性純淨,不染一塵,旨在破除對「點」的執著,回歸本然清淨之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清雲針對雲之回答「如片雲點太清」進一步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點」常指代微小的染汙、執著或二元對立的痕跡。
    此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徹悟純淨無染之本體,而非僅停留在形式上的描述。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不對」即是不回答,是以沈默作為一種回應方式,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將其導向直覺的體悟,而非文字上的爭論。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清雲,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清雲針對前文關於「太清」與「點」的討論,指出若處於絕對純淨、毫無染著(無點)的狀態,則無法與處於輪迴中的眾生接軌,亦無法度化眾生,旨在反詰對方的觀點是否陷入了枯木死灰的空寂。

    此處記錄禪宗機鋒之對話。
    雲禪師以「不對(不回答)」作為一種特殊的應對方式,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推演,將對話從文字辯論拉回當下的覺照,是禪宗典型的「以沈默為答」之機用。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清雲。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心境直接契入無染、純淨的本然狀態,不經由繁瑣的推演或階段性的修飾。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文「直得純清」,旨在追問當修行者達到絕對純淨、不再有任何微小染汙(點)的境界時,其真實面貌或體悟為何。
    這是一種對「絕對純淨」狀態的詰問,用以測試對方的悟境是否仍有執著。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清(禪師)轉至雲(禪師)。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針對「絕點」之問,雲禪師以「真常流注」回應。
    意指即便達到絕對純清、無一塵埃的境界,其本體依然是恆常不變且自然流露的自性功能,而非陷入死寂的空亡。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指清禪師對雲禪師進行詰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問旨在追究心性本然、不間斷且恆常流動的真實狀態,而非追求某種靜止的定相。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問者(清)轉為答者(雲)。

    此處以「鏡」喻心,說明在純清、絕點的狀態下,自性本具的覺性如明鏡般清澈無染,恆常照耀,不被妄想遮蔽。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獨立之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詢問在目前的體悟(如前文所述之「鏡常明」)之外,是否還有更深層、更進一步的解脫境界或實踐路徑,用以測試對方的悟境是否停留在某個階段。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
    在禪宗機鋒中,對「是否有事」的肯定回答,旨在引導對方進一步追問,以打破對既有境界(如前文所述之「鏡常明」)的執著,進而導向更高層次的體悟。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清雲作為問法者,在對方回答「有」之後,接續提出疑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探詢超越目前認知或境界的更高層次之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並非指空間上的上升,而是指心靈覺悟的深化與突破。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指雲門文偃或其法脈傳承者,於此語境中為回答者)。

    此處為禪宗機鋒。
    前文提到「似鏡常明」,雖明但仍有「鏡」之相(即對自性清淨的執著或對相的依止)。
    「打破鏡」意在破除對「明鏡」這一法相的執著,由「明」進一步入「空」或「無」,以達到不落相的向上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
    前句「打破鏡來」意指破除對「明鏡」之定相的執著(即破除對清淨、空靈等初步境界的認同),唯有打破這種對境界的執著,才能在真實的本來面目中與對方(或自性)相遇,而非在形式的對照中相見。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對話內容開始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針對「打破鏡」之機鋒所作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打破鏡子象徵破除執著或打破對立,師問「分與未分」旨在考驗對方在破除相狀後,是否仍落入「分與不分」的二元對立分別心中,要求其超越對象的破碎或完整之相,直指本源。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並非描述實體器物,而是以「玉機」比喻心機或覺性的靈活運作。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看似無意義的意象組合(如玉機、金梭),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在不可思議的機鋒中契入當下,體現一種不落文字、超越理性的靈動狀態。

    此句出於禪師對話,屬於禪宗機鋒。
    在「打破鏡」與「玉機夜動」的語境中,以「點」與「不點」的對立來詰問修行者對當下實相的把握,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促使修行者在非對立的狀態中體悟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文學意象(金梭)隱喻心機的運作或機鋒的投射。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並非描述實物,而是透過意象的跳躍來測試對方的覺悟狀態,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境界的評判。
    在對話脈絡中,指涉心境或法相尚未脫離單一的、純淨的狀態,雖清淨但可能仍處於一種定格的執著或未臻圓滿的階段,故隨後接「未得十成安穩」之評語。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心境的評判。
    在禪宗語境中,「十成」指圓滿、完全;「安穩」指心不被外境或內念所動的定力。
    此句意指對方的境界雖有進展,但尚未達到絕對的圓滿與不動。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用以促使對方表述其悟境或對前文之回應,旨在測試其當下的心境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打破鏡子」之激進要求,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心鏡」或「自性」的執著與形式化認知,強迫其在毀滅表象的瞬間直面真實,而非在鏡像的對立中尋找真理。

    此句承接前文「打破鏡來」,是以「鏡」象徵執著或妄心。
    當鏡(妄心)被打破後,原本依賴鏡像而存在的「相見」已無依據,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對對象、形式及二元對立之見的執著,迫使修行者在無相中體悟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打破鏡來,向什麼處相見」,是以「打破鏡子」為喻,旨在破除對相狀、對立與執著的依賴,詰問在捨棄所有形式與表象後,如何體現本來面目或真心的相遇。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禪師以機鋒對答。
    以「老兔吞光」隱喻月蝕或月亮隱沒,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意象的消長、空滅來指涉心境的轉化或對空性的直指,旨在打破對固定相狀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蒼龍蛻骨」之意象比喻修行者突破舊有執著、徹底轉化根機的頓悟時刻。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類意象通常用於對接學人的心境,要求其捨棄偽裝與舊習,顯現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舉鏡清:人名,此處指一位禪僧。
  • 靈雲:人名,此處指被詢問的禪僧。
  • 混沌:此處指宇宙未分、萬物未別的原始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心靈未起分別、不二的本體。
  • 懷胎:孕育胎兒。在此指在無形或非生物之物中孕育生命,象徵一種極端的反差與機鋒。
  • 清雲:此處指對話中的一名僧人或修行者。
  • 太清:原指至高之天,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絕對純淨的本體或空性。
  • 點:在此指微小的染汙、痕跡或執著,用以比喻心靈在純淨狀態中是否仍有微細的分別心。
  • 不對:禪門術語,指不予回答、不對接對方的話頭。
  • 含生:指處於輪迴中的眾生,因其心被煩惱所含(遮蔽)而迷失。
  • 純清:指心境完全純淨,無任何妄念或雜質的狀態。
  • 絕點:在禪宗語境中,「點」常指微小的染汙、執著或意識的殘留。「絕點」即指徹底斷除一切微細的妄想與染著,達到絕對的純淨狀態。
  • 真常: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真理或自性。
  • 流注:指自性的功用自然流露、運作,如同泉水不絕地湧出。
  • 真常流注:禪宗術語。指自性本然的恆常狀態,如流水般自然流暢、不凝滯且不間斷的覺性表現。
  • 鏡:禪宗常用比喻,指代清淨自性或覺悟之心,能如實反映萬物而不被萬物所染。
  • 向上:禪宗術語,指在修行境界上進一步提升、深化或達到更高層次的體悟。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追求更高層次的覺悟、突破現有境界的修行實踐或心法。
  • 玉機:禪宗機鋒之隱喻,指心靈之靈敏運作或覺悟的契機。
  • 金梭:原指織布用的梭子,在禪錄中常作為機鋒的象徵,比喻心念的快速轉動或機巧的運用。
  • 一色:此處指單一的狀態或單一的相狀,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尚未圓融、僅停留在某一種境界的狀態。
  • 十成:指百分之百,意指圓滿、完全。
  • 安穩:指心境安定,不被妄想或外境所擾的狀態。
  • 相見:此處指主客對立的感知或認同,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詰問修行者如何看待自心與客塵的關係。
  • 老兔:中國古代傳說月中有兔,此處指代月亮。
  • 吞光:指月亮失去光輝,如月蝕或雲遮,在禪語中常用於象徵光明與黑暗、有與無的轉換。
  • 蛻骨:原指龍類脫皮換骨,在禪宗語境中比喻脫胎換骨、捨棄舊我、突破境界的劇烈轉化。

舉鏡清問靈雲。混沌未分時如何。雲曰。露柱 懷胎。清云。分後如何。雲曰。如片雲點太清。 清云祇如太清。還受點也無。雲不對。清云。 恁麼即含生不來也。雲亦不對。清云。直得純 清。絕點時如何。雲曰。猶是真常流注。清云。 如何是真常流注。雲曰。似鏡常明。清云。向 上更有事否。雲曰有。清云。如何是向上事。 雲曰。打破鏡來。與子相見。師云。分與未分。 玉機夜動。點與不點。金梭暗拋。直是一色純 清。未得十成安穩。且道。打破鏡來。向什麼處 相見。還會麼。清秋老兔吞光後。湛水蒼龍蛻 骨時。

46
白話直譯
舉石鞏上堂。便張弓搭箭。三平直接剖開胸膛面對這件事。鞏說。一張弓,兩支箭。三十年而已。只射中半個聖人。師說。石鞏的習氣還未斷除。三平同席敲打命令。卻說三十年只有一張弓兩支箭。只射中半個聖人。難道不是偏袒自己人嗎?大致上不會捲入驚人的波瀾。到了這裡難以找到真正合心意的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薦石鞏禪師上堂說法。。接著張開弓,搭上箭。。三平把胸膛敞開,正面迎接這支箭。。石鞏說道。。一張弓,兩支箭。。三十年以來僅僅。。只射中了一個半聖人。。禪師說道。。石鞏的習慣習氣還沒有除掉。。三平與他面對面坐著,直接擊掌發令。。反而說:這三十年來,我就像拿著一張弓、兩支箭一樣(在修行)。。只射中了半個聖人。。這難道不是用自己的標準來衡量別人嗎?。大多數的人都無法進入那種令人震撼的覺悟境界。。即便到達了目的地,也很難找到心中理想的那條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宏智禪師舉薦其弟子或同僚石鞏禪師上堂演說,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啟發大眾。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石鞏禪師上堂時的動作。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具象動作通常作為機鋒,用以打破常情或測試對方的心境,而非指實際的狩獵或戰爭。

    此處為禪門機鋒,三平以極端且果決的肢體動作(擘開胸膛)來回應對方的張弓架箭,展現出不退縮、不分別、直接面對當下境況的頓悟精神,旨在破除對立與恐懼,以絕對的坦誠面對考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石鞏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三平禪師行為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石鞏禪師以「一張弓兩隻箭」之比喻,對應前文三平禪師張弓架箭的動作,旨在以機鋒對機鋒,測試或展現當下的心境與悟境,而非指涉實體的弓箭。

    此句為石鞏禪師之自陳,在禪門機鋒中,以時間之久對比結果之少,旨在表達一種對自身修行狀態的反諷或對當下機鋒的鋪陳,並非在論述教理。

    此句為石鞏禪師以弓箭比喻其修行,自認三十年來雖有成就,但仍僅得「半個聖人」,意在表達尚未完全徹悟或仍有殘餘執著。
    宏智禪師隨後對此予以否定,認為這種自評仍是處於「習氣」之中,是以自我衡量他人(或自我定義)的計較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弟子(石鞏)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評判或點撥。

    此處為禪師對石鞏禪師的評點。
    石鞏雖自述修行三十年,但其言談仍帶有對「聖人」之執著與對修行進度的計較,被指出仍有未根除的慣性習氣,未能達到徹底的空靈與無心。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或同修之間以擊掌、擊令等肢體動作進行機鋒對接,旨在打破文字邏輯,以當下現成的行動來印證或警策對方的心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
    石鞏(或其後繼者)以「弓箭」比喻其長年修行的手段與功夫,試圖以此展現其證悟之機,但被宏智禪師視為仍有習氣、未能徹底破除執著的表現。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射」與「聖人」之比喻,指涉修行者在參究過程中雖有進展,但尚未徹底徹悟,仍處於半途或有殘餘執著的狀態,而非圓滿的覺悟。

    此處為禪師對石鞏習氣未除的詰問。
    指修行者若陷入自我認知的框架,以自身的境界或標準去定義、衡量聖人或他人,即是未能破除我執,仍處於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中。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以「驚人浪」比喻極高深、能震懾心靈的頓悟境界或機用。
    指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形式或自我衡量(如前句之「以己方人」),則難以進入真正能破除執著、令人驚嘆的解脫之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稱意魚」比喻修行者追求的覺悟境界或理想對象。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即便在形式上達到某種階段,若仍執著於「稱意」的對象,則仍未脫離分別心,故而「難尋」。

名相註解
  • 石鞏:人名,此處指石鞏禪師。
  • 三平:此處指禪門中與宏智禪師對話的僧人名。
  • 當之:迎接、面對。在此語境中指以身接箭,象徵面對機鋒的無畏與直接。
  • 鞏:指石鞏禪師,此處為簡稱。
  • 祇:此處為「僅」或「只」之古字,表示限定或少之意。
  • 習氣:指長期以來形成的心理慣性、習慣或潛在的執著,在禪宗語境中指阻礙徹悟的殘餘妄想或定型思維。
  • 一張弓兩隻箭:禪宗機鋒,以射箭比喻修行之手段或對真理的追求,在此處指涉修行者自認的功夫。
  • 以己方人:指以自己的標準、立場或境界來衡量、看待他人。
  • 驚人浪:禪語比喻。指能令修行者大覺醒、震撼心靈的強大機鋒或頓悟境界。
  • 稱意魚:比喻符合心意、理想的對象或覺悟之境。在禪錄中常以釣魚、射箭等世俗比喻來指涉心靈的契入與機鋒的對接。

舉石鞏上堂。乃張弓架箭。三平擘開胸當之。 鞏云。一張弓兩隻箭。三十年祇。射得半箇聖 人。師云。石鞏習氣不除。三平相席打令。却云 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祇射得半箇聖人。豈 不是以己方人。大都不入驚人浪。到了難尋 稱意魚。

47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雲門。什麼是清淨法身?雲門說。花草藥欄。僧人問。若就這樣離開又如何?雲門說。金毛獅子。雪竇評語說。極其無端。師說。賊來就要打。客來就要接待。雲門與雪竇,兩人都是行家。這裡有沒有人就這樣離開?切記不要撞頭磕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雲門禪師請教。。什麼才叫做清淨的法身?。雲門禪師說道。。花藥欄。。僧人說道。。如果就這樣做的話,結果會怎麼樣?。雲門禪師說道。。金毛師子。。雪竇禪師對此評論道:。真是太沒道理了。。宏智禪師說道。。賊人來了就必須擊打。。客人來了就應該接待。。雲門禪師和雪竇禪師。。這兩位都是頂尖的高手。。這裡難道就這樣結束(或離開)了嗎?。千萬不要盲目地鑽牛角尖或陷入死衚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敘述問答之主體(僧人)與對象(雲門禪師),旨在引出後續關於「清淨法身」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探詢超越物質形態、不染塵垢的真如本性或佛之本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文偃禪師,準備對前文關於「清淨法身」的提問給予機鋒回應。

    此為雲門文偃禪師之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是清淨法身」這一深奧的教理問題,禪師不作邏輯解釋,而是以「花藥欄」這一具象的景物直接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
    其意在將修行者從對「法身」的文字概念想像中拉回當下的現實感知,以現前之物直接顯現法身,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雲門禪師轉回至提問的僧人。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追問。
    僧人針對雲門禪師以「花藥欄」回應「清淨法身」之機鋒,進一步詰問其具體實踐或運作之理路,旨在測試師徒間的心印契合與對當下機用之領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文偃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答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雲門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金毛師子」常被用作象徵威猛、純淨且具備絕對主宰力的覺悟境界,用以對治僧人的猶豫或對法身的執著,以一種強而有力的意象直接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後世禪師對前人公案進行評註(著語),以揭示其中機鋒。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的評唱。
    雪竇禪師針對雲門禪師以「金毛師子」回應僧人問話的機鋒,以「大無端」作評註,意在指出其回答看似不合邏輯、出人意表,實則是用以擊碎對方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是禪宗特有的反詰與肯定方式。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的雪竇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世俗生活中的果斷處事比喻對治妄想。
    在禪門對話中,當對方(如雪竇)以「大無端」等語試探或挑釁時,師者以「賊來須打」展現不落文字、即機而作的威猛與果決,旨在破除對方的執著或妄念。

    此句與前句「賊來須打」相對,屬於禪宗機鋒。
    在禪門對話中,師徒間以極其平常、直接的處事態度(打賊、待客)來對應修行中的機用,旨在破除對佛法之特殊執著,強調隨緣而作、不假思量之自然狀態。

    此句為敘事承接,提及前文對話中的兩位禪師,用以引出後文對其機鋒的評價。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雲門與雪竇兩位禪師在機用上皆極其精湛,能隨機應變、不落窠臼。
    在禪錄語境中,「作家」並非指文學創作者,而是指在修行上有所成就、能獨立運作機用之悟者。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於禪師在評唱或對話中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句通常並非在詢問事實,而是透過反問來切斷對方的思維慣性,促使修行者在當下直面本心,避免落入對文字或邏輯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警告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形式或死板的邏輯推論(即「撞頭磕額」),以免陷入僵化、死掉的道理中而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清淨法身:法身指佛的真身,即宇宙真理之體;清淨則指遠離一切煩惱與妄想的本然狀態。
  • 花藥欄:指種植花卉或藥草的欄杆/圍欄。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是以具象之物對應抽象之問,旨在破除對法身的執著。
  • 去:在此語境中非指離開,而是指「行事」、「處事」或「運作」之意。
  • 金毛師子:禪宗常用意象,象徵威猛、無礙且純淨的覺悟之師,亦指代不被外境所動的自性本能。
  • 著語: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或前人言行所作的評語、註釋。
  • 大無端:禪門術語,原意為沒有根據、沒道理。在評唱中常用於形容機鋒之奇特、不拘格律,或對某種不合常理之行為的驚嘆,不一定是真正的指責。
  • 待:接待、款待之意。
  • 撞頭磕額:此處為禪門隱喻,指在修行或參禪時,過於執著於某種死理或僵化的思考方式,導致自我困頓,如同撞牆般徒勞無功。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 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金毛師子。雪竇 著語云。大無端。師云。賊來須打。客來須待。 雲門雪竇。二俱作家。這裏莫有便恁麼去者 麼。切忌撞頭磕額。

48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曹山。兒子回歸依靠父親。為何父親全然不理會?曹山說。本就應當如此。僧人說。那父子之恩在哪裡?曹山說。這才成就父子之恩。僧人說。什麼是父子之恩?曹山說。刀斧也斬不開。師父說。翠綠的簾幕垂下。絲線還未垂落。紫羅帳合攏。視聽難以通達。輕觸毫末,月升夜門。悄然移步,白鶴飛出銀籠。你明白嗎?脫身後一切皆空,無影可留。不與同風而坐,成就大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曹山禪師請教。。兒子回來投奔父親。。為什麼父親完全不理會?。曹山禪師說道。。道理就應該是這樣。。僧人說道。。父子之間的恩情究竟體現在哪裡?。曹山禪師說道。。這才成就了父子之恩。。一名僧人問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父子之恩?。宏智禪師說道。。刀砍斧劈也砍不開。。禪師說道。。翡翠色的簾子垂下來了。。絲線釣繩還沒有放下。。紫色的羅紗帳簾合上了。。視覺與聽覺都無法傳達。。稍微觸動了一根毫毛,明月就從夜晚的門戶升起。。悄悄地移動一步,就像仙鶴從銀色的籠子中飛出一樣。。你還知道是什麼嗎?。徹底擺脫對物質身體的執著,不留下任何一點痕跡。。不需要刻意打坐,就像風自然落下一樣,就達成了極大的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一名僧人向曹山禪師提出疑問,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首,描述一種人倫關係的對立或互動,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父子之恩」與「理合如斯」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曹山禪師的語境中,透過「子歸就父」而「父不顧」的矛盾情境,旨在打破對世俗倫理(父子之情)的執著,將對話引向超越對立與依賴的自性覺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的問詢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曹山禪師面對僧人關於「子歸就父而父不顧」的詰問,以「理合如斯」直接肯定該情境,旨在打破對世俗倫理(父子之情)的執著,將對話導向超越常情之覺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曹山禪師的詰問。

    此句為僧人對曹山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問並非探討世俗倫理的報恩,而是透過對「恩」的質詢,試圖引導出超越形式、不被外境所動的本質覺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疑問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曹山禪師以「理合如斯」(理應如此)回應子歸就父而父不顧的情境,隨後指出這種看似冷漠或不相干的狀態,反而是真正成就「父子之恩」的契機。
    此處的「恩」非指世俗的情感依賴,而是指在不執著、不相牽絆的空靈狀態中,體現出真正的法義傳承與契合。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標記,用以區分說話者,此處指對話中的僧侶提出疑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下,詢問「恩」並非要求世俗倫理的解釋,而是透過對常情名相的追問,逼使對話者超越文字表象,以直指人心的機鋒來揭示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父子之恩」的詢問,以「刀斧斫不開」作答,旨在以絕對的、不可摧毀的狀態來比喻一種超越世俗情感、不可分割的本質或境界,而非指物理上的堅硬。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答的評述或機鋒。

    此處為禪師以具象的景物描述作為機鋒,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的慣性,將對話從對「父子之恩」的文字定義轉向當下的直覺感知與情境呈現。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具象的物象(翡翠簾、絲綸、紫羅帳)構築一個封閉且靜謐的意境,旨在透過對感官遮蔽與動作停頓的描述,將對話引向超越語言與形式的頓悟境界,而非指涉具體的釣魚行為。

    此處為禪師以文學意象構築的機鋒,透過「帳合」營造一種絕對封閉、隔絕外緣的境界,旨在指涉心靈進入深沉的定境或機密不外洩的傳法狀態,使視聽難通,以促使對話者在斷絕外在依託的情況下直面本心。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作對,接續前句「紫羅帳合」,描述一種極其幽密、隔絕外界感官幹擾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意象來指涉心靈深處的寂靜或不可言說的機鋒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極其微小的觸動(毛頭)對比極其宏大的顯現(月昇),旨在表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以及在極微之處即能契入大悟的機敏。
    其意在打破對量級的執著,顯示覺悟之機不分大小。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於禪師的機鋒。
    以「密移一步」與「鶴出銀籠」的意象,象徵在極其微妙、不著痕跡的轉念或動作之間,頓然突破束縛,獲得心靈的自在與解脫。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使用的詰問語,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促使其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對前文意象的邏輯分析。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一種絕對的解脫與空靈狀態。
    透過「脫身」與「無遺影」,指涉修行者在意識上完全超越色身(物質形態)的束縛,達到無痕、無著的自在境界,不被任何相狀所牽絆。

    此句體現禪宗「無修之修」的境界。
    強調擺脫對形式(如坐禪)的執著,在自然流暢、不造作的狀態中,直接契入本來面目,即是最大的功德。

名相註解
  • 曹山:指曹山孟贊禪師,五祖弘忍之法嗣,禪宗重要名師。
  • 父子之恩:此處表面指血緣親情,但在禪門對話中,常被用作對立或反襯的機鋒,用以考察修行者是否能破除對世俗情執的依附,轉而契入法性。
  • 翡翠簾:指用翡翠色或名貴材質製成的簾子,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中的意象,用以營造一種遮蔽或轉折的場景。
  • 絲綸:指用絲線製成的釣繩。
  • 紫羅帳:紫色的羅紗帳簾。在禪門語境中,常以精緻的器物或環境意象來隱喻心境的轉化或特定法義的封閉與開啟。
  • 視聽:指視覺與聽覺,在此泛指感官對外在世界的接收與反應。
  • 毛頭:極微小的量度,此處象徵微小的觸動或機緣。
  • 夜戶:夜晚的門戶,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迷悟之際或心門。
  • 鶴出銀籠:禪宗隱喻。鶴象徵高潔、自在的覺性,銀籠象徵禁錮心靈的執著或形式,此處指突破束縛、現前本心的頓悟狀態。
  • 色:指物質形態、肉身或一切有形之相。
  • 遺影:指殘留的影像或痕跡,在此比喻對自我、對色身的微細執著或殘留的意識投影。
  • 不坐:指不執著於形式上的坐禪,或指超越了刻意修行之相。
  • 大功:指證悟本心、解脫輪迴的最高成就。

舉僧問曹山。子歸就父。為什麼父全不顧。山 云。理合如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山云。始 成父子之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山云。刀 斧斫不開。師云。翡翠簾垂。絲綸未降。紫羅帳 合。視聽難通。犯動毛頭月昇夜戶。密移一步 鶴出銀籠。還知麼。脫身一色無遺影。不坐同 風落大功。

49
白話直譯
舉白水垂語說。眼中進不得沙。耳中進不得水。僧人便問。什麼是眼中進不得沙?白水說。應真無比。僧人說。什麼是耳中有水卻無法取出?水說。潔白清淨,毫無染污。師父說。白水老子。可說是廣大無外。細微無內。具備千變萬化。只是空手空身。不沾一滴水、一塵埃。真是滿眼滿耳。還能見到嗎?連立足之地都沒有空閒。知道心中有幾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水禪師舉起(或提及)某事,隨即開口說道。。眼睛裡不能容納一粒沙子。。耳朵裡進不去水。。那位僧人接著問道。。什麼叫做眼睛裡不會進沙子?。白水禪師說道。。絕對真實,沒有可比擬的。。僧人說道。。什麼叫做耳朵裡進不去水?。水(禪師)說道。。純淨無染。。禪師說道。。白水老子。。可以說是大到沒有邊界。。極小而沒有內部之分。。擁有著千變萬化的特質。。就只是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執著。。不被任何一點水滴或微塵所沾染。。這就是充盈在眼耳之中的現狀。。還能看見嗎?。腳下沒有一點空餘之地。。真正瞭解本心的人有多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白水禪師在特定機鋒之後,對僧人進行開示的起手動作。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極端敏銳的感官反應比喻修行者在覺悟狀態下的絕對清淨與警覺,不容許任何微小的妄念或雜質(沙粒)染汙本心。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對答,透過「耳中入水不得」的悖論意象,指涉一種超越感官執著、不被外境所染的絕對清淨狀態,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以契入禪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描述僧侶在聽聞禪師(白水)之機鋒後,隨即針對其義理提出疑問,是禪宗「問答」教學模式的典型過程。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表面詢問生理現象,實則考驗修行者對「心境純淨」或「不染」之境界的體悟,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白水禪師,準備對僧人的疑問進行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眼裡著砂不得」之問,以「應真無比」直接截斷妄想。
    意指本來面目之真實狀態,純然無礙,不被外物(砂)所染或影響,亦無對象可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這並非討論生理現象,而是透過極端或矛盾的設問,考驗修行者對「空性」或「不染」之境界的即時領悟與回應。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水(指水禪師或名為水的僧人),用以引出後文對「耳裡著水不得」之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耳裡著水不得」之問,以「白淨無垢」直接切入本來清淨之自性,指心靈若處於絕對純淨狀態,則外在之水(煩惱、客塵)無法染汙或進入。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人或水(指代人物)轉移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問答進行總結或評點。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回答的評點。
    在禪宗語境中,「白水」象徵純淨、空靈、不染,而「老子」在此並非指道教創始人,而是對修行者或其境界的一種親暱或反諷的稱呼,意指其展現出如純水般空澈、不著一物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境界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大而無外」指心境或自性之開顯,超越了空間與對立的界限,達到與法界融會一體的狀態,不再有內外的區分。

    此句與前句「大而無外」相對,旨在破除對空間、大小及內外的對立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本體超越量級與邊界的限制,不落入任何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心境或本性的評述,指在空靈、無礙的狀態中,能隨緣而現,具備無限的靈活性與應變能力,而非執著於單一形式。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一種徹底捨棄一切執著、不染塵埃的純淨狀態。
    接續前文之「千變萬化」,意指在萬象變幻之中,心境依然保持空靈、無牽絆,不被任何外物所束縛。

    此處承接前文「赤手空身」,描述一種絕對的清淨與自在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達到不被外境(一滴、一塵)所牽絆、不生執著的空靈境界,即便處於千變萬化之中,依然保持本心的純淨無染。

    此處為禪師對當下境界的直指。
    在「赤手空身」、「不受一塵」的空靈狀態中,萬物依然如實顯現於感官(眼耳)之中,強調不離世間、不離感官的現量覺知,即是真如之用。

    此處為禪師以反問形式,促使對話者在「滿眼滿耳」的現量境界中,反思其見地的真實狀態,旨在打破對外境的執著,回歸自性覺知。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當下現量之境中,法界圓融,無處不是真如,亦無處可逃避或尋找獨立於現實之外的空隙,強調當下即是,不容心念遊移。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詰問聽者是否能徹悟自心之本質,而非指涉數量上的統計,是用以打破分別心、直指人心的詰問。

名相註解
  • 白水:指白水禪師,此處為說話者。
  • 如何是:禪宗公案中常用的詢問方式,意指「什麼是」或「如何定義」。
  • 著砂不得:字面意為沙子無法進入,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心境清淨,不被外境(塵垢)所染汙。
  • 水:指白水禪師,此處依上下文「舉白水垂語」及「白水老子」可知是指該人物。
  • 應真:此處指絕對的真實、如實之相,非指阿羅漢之稱號。
  • 白淨:指清淨無染,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自性本然的清淨狀態。
  • 無垢:垢指染汙、煩惱。無垢即是指沒有任何雜質或障礙。
  • 老子:此處為禪門慣用語,指稱修行之人或其展現的境界,非指特定歷史人物。
  • 大而無外:指自性或心境之廣大,不被任何邊界或對立相所限,體現法界圓融之義。
  • 無內:指超越了內部與外部的對立區分,體現空性與圓融的特質。
  • 赤手空身:原指沒有財物,在禪門中比喻心無掛礙,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名相的空靈狀態。
  • 一滴一塵:比喻極其微小的外境或煩惱,指代一切能引起執著的物質與心理現象。
  • 滿眼滿耳:指感官對當下環境的全然覺知,在禪宗語境中,指不採取分別心,直接面對現前之境。
  • 閑地:此處指心靈上的空隙或逃避之處,亦指在圓融法界中不存在與實相分離的死角。
  • 知心: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徹悟自心本然、不被妄想遮蔽的覺悟狀態。

舉白水垂語云。眼裏著砂不得。耳裏著水不 得。僧便問。如何是眼裏著砂不得。水云。應真 無比。僧云。如何是耳裏著水不得。水云。白淨 無垢。師云。白水老子。可謂大而無外。小而無 內。具足千變萬化。祇箇赤手空身。不受一滴 一塵。直是滿眼滿耳。還見麼。立足無閑地。知 心有幾人。

50
白話直譯
舉石頭禪師《參同契》說。回互與不回互。僧人問雲門。什麼是回互?雲門指著木板頭說。不能叫作木板頭。僧人說。什麼是不回互?雲門說。這就是木板頭。師父說。石頭禪師舌頭無骨。雲門眼中有筋。千古以來。聲光顯赫。如今要攜手同行。必須如此才能明白,不如此就無法理解。之後就再無關聯。還能彼此徹底明白嗎?年輕時曾經分辨龍蛇陣勢。年老時卻又像孩童唱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一塊石頭,參同契這樣說。。相互轉化卻又不相互轉化。。有一位僧人請問雲門禪師。。所謂的「回互」是指什麼?。雲門禪師指著負責敲版的人說。。不能直接叫他作版頭僧。。什麼叫做不回互?。雲門禪師說道。。這個就是版頭。。宏智禪師說道。。石頭,
舌頭是沒有骨頭的。。雲門禪師的眼光極其犀利且有主見。。自古以來。。名聲非常顯赫。。現在我們要一起攜手前行。。必須先透過這種方式,才能明白什麼叫做「不是這種方式」。。接下來就完全沒有關係了。。現在還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年輕的時候,曾經破過龍蛇陣。。到了老年,反而像個小孩子一樣快樂地唱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描述禪師以具體的動作(舉石頭)作為機鋒,用以啟發或考驗對方的悟境,屬於禪宗以物示禪的特徵。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旨在破除對「對立」與「統一」的二元執著。
    回互指對立兩端相互依存、轉化;不回互則指在轉化中仍保持各自的本然,不落入另一端的偏執,體現禪宗不二法門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公案之起首敘事,交代問答的主體與對象,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回互」之法義討論。

    此句為僧人向雲門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回互」原指互為因果、相互依存或轉化,此處作為參究的對象,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而非尋求邏輯定義。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僧人詢問「回互」之義,雲門不以語言文字解釋,而是直接以指號(指版頭)來截斷對象的思維慣性,將抽象的法義直接轉向當下的具體實相,旨在令對話者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邏輯推演。

    此處為雲門禪師之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回互」之義,雲門指著版頭僧卻說「不可喚作版頭僧」,旨在打破對名相(版頭僧)的執著,將對象從「名相」拉回「當下實相」,以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方式促使對方體悟回互之理。

    此句為僧人針對雲門禪師先前關於「回互」的機鋒而提出的反問。
    在禪宗語境中,「回互」通常指對立兩端相互依存、轉化或交融的狀態;而問「不回互」則是試圖探詢超越這種對立轉化、不落兩邊的絕對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文偃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題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雲門禪師針對「不回互」之問的機鋒。
    前文指著版頭說「不可喚作版頭」,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後文直接說「這個是版頭」,則是回歸事相,展現不被名相所縛、隨機應變的自在境界,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錄錄者將宏智禪師對前文雲門文師公案的評唱或解析引入。

    此處為禪師對雲門文偃之評述。
    以「石頭」指代雲門(或其風格),以「舌頭無骨」喻指其言談靈活、不拘一格,能隨機應變而無定式,體現禪宗不落文字、隨機開示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舌頭無骨」之比喻。
    以「有筋」對比「無骨」,意指雲門禪師在面對事物的洞察力與機用上,具有極強的力度、定見與不隨波逐流的剛強特質,而非空洞無力。

    此句為禪師在評述前人(如雲門禪師)之機鋒,用以承接後文對其名聲與風範的描述,並非在討論時間的物理長短,而是指代禪宗傳承中恆久的法脈精神。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前述人物(雲門)之名聲或機鋒影響力的描述,屬於敘事性評價,非直接闡述教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把手共行」之象徵,指引修行者在實踐上與前賢或正法契合,共同進入解脫之境,而非僅在文字理論上討論。

    此句體現禪宗「先立後破」的機鋒。
    強調修行必須先經過具體的、實踐性的「如此」過程(即對境的直接體驗或機用),才能真正體悟到超越形式、不落窠臼的「不如此」之空靈境界,而非僅在理論上空談否定。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以斷截的方式切斷對方的邏輯思維或對特定名相的執著,使心不落入分別與攀緣,直接回歸當下本然。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即時領悟其指涉的機鋒,而非討論特定的教理。
    在禪錄語境中,「委悉」是指對當下機用之徹底領會。

    此處以軍事陣法「龍蛇陣」為喻,指修行者在早年曾以強大的機鋒或銳氣突破重重法障,展現其在禪宗機用上的果敢與才幹。

    此句與前句「少年曾決龍蛇陣」相對,以少年的剛猛與老年的純真作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這表現了一種超越世俗年齡與身份的自在狀態,指修行至深後,回歸到如稚子般純樸、無心、不造作的本然境界。

名相註解
  • 參: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或機鋒進行深入的體悟與參究。
  • 同契:此處指人名,為該公案中的參與者。
  • 版頭:禪門中負責敲擊木版以召集僧眾、提醒作課時間的僧職人員。
  • 石頭:此處依脈絡指代雲門文偃禪師,或以石頭之堅硬對比舌頭之柔軟。
  • 舌頭無骨:禪門隱喻,指言談圓融、無礙,不被僵化的教條或形式所束縛。
  • 筋:在此非指生理組織,而是禪宗語境中對「機用」、「力度」或「剛強定見」的隱喻,指其眼光銳利,能直指核心。
  • 聲光:指名聲與光輝,此處指在禪門中具有極高的影響力與威名。
  • 把手共行:禪語,意指在修行實踐上達成一致,共同前進,強調實踐的契合與同步。
  • 不恁麼:指超越特定形式、不落於定型或否定執著的境界。
  • 沒交涉:禪宗語境中指切斷邏輯上的關聯或思維的攀緣,使對話或心境不落入常規的因果推論或文字解釋。
  • 委悉:徹底明白,完全領悟。
  • 龍蛇陣:原指古代軍事陣法,在此禪錄語境中為比喻,指複雜的法障、機鋒或修行中的種種關卡。
  • 稚子:指年幼的孩子,在禪門中常象徵純真、無執、不被成見束縛的心境。

舉石頭參同契云。回互不回互。僧問雲門。如 何是回互。門指版頭云。不可喚作版頭僧云。 如何是不回互。門云。這箇是版頭。師云。石頭 舌頭無骨。雲門眼裡有筋。千古之下。聲光赫 揚。如今要把手共行。直須恁麼始解不恁麼。 然後沒交涉。還相委悉麼。少年曾決龍蛇陣。 老倒還同稚子歌。

51
白話直譯
舉起芭蕉葉向大眾示意說。你有拄杖子。我給你拄杖子。你沒有拄杖子。我奪走你的拄杖子。師父說。你有,則一切皆有。你無,則一切皆無。有無本來就是當下之人。給與或奪取,與芭蕉有何關係?正當如此之時。怎樣才是你的拄杖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芭蕉葉向大眾展示並說道。。你有拄杖子。。我就給你這根拄杖子。。如果你沒有拄杖的話。。我就把你的拄杖給拿走。。禪師說道。。如果你認為有,那麼一切就都有。。如果你沒有,那麼一切都沒有。。無論是有或無,這本身就是當下的這個人。。給予或奪取這些動作,跟芭蕉有什麼關係嗎?。就在這個當下。。你的拄杖子究竟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以物示人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舉物(如芭蕉)並非為了說明植物特性,而是作為一種「方便」或「機緣」,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將其注意力從文字理論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

    此處為禪師以「拄杖」作為機鋒,測試對方的心境與境界。
    在禪門中,「拄杖」常象徵自覺的依據或自立的功夫,而非僅指實體物件。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拄杖子」作為象徵,透過「給予」與「奪取」的對立動作,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將修行者從對外在法物的依賴轉向自性的覺醒。

    此處為禪師以「拄杖」作為機鋒,測試對方的心境與機用。
    在禪門語境中,拄杖並非指實體工具,而是指修行者自立、能自持的正覺或機用。
    此句與前後文構成「有則與之,無則奪之」的矛盾機鋒,旨在打破對立,迫使對方在有無之相中直接面對本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與」與「奪」的對立動作,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將修行者從對外在依託(拄杖)的依賴中抽離,迫使其面對自心之本然。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舉芭蕉示眾並論述「拄杖子」的有無之後,進一步對大眾開示其核心義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有」與「無」的對立,將焦點從外在的物件(拄杖、芭蕉)轉向主體的心識。
    強調萬法由心造,一切現象的有無皆取決於當事人的心境與認知的投射。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延續前句「爾有則一切有」,旨在透過「有」與「無」的對立,打破對外在對象(如拄杖、芭蕉)的執著,將焦點轉向主體自身的覺悟與自性。
    強調萬法之有無,皆由主體之心(或自性)的有無而決定。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打破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強調不論處於有或無的狀態,其主體(當人)即是真如本性,不隨外在條件(如拄杖子的有無)而增減。

    此處為禪宗機鋒。
    透過「與奪」的對立與「芭蕉」的意象,旨在破除對有無、得失的執著。
    芭蕉心空,象徵本質空寂,以此反問對象,使其意識到在自性空靈的境界中,外在的得失(與奪)根本無法觸動或影響本來面目。

    此句在禪錄中用於標示機鋒轉折的關鍵時刻,強調當下的現量體驗與心領神會,將對話焦點從先前的論述立即拉回到此時此刻的覺照中。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拄杖子」並非指實體木杖,而是指修行者依止的法寶、自覺的本能或能自立不移的正覺。
    師以此詰問,旨在逼迫對方顯現其當下的覺悟境界,而非提供理論答案。

名相註解
  • 拄杖子:禪門術語。表面指僧侶持有的手杖,實則隱喻修行者的自覺、定力或能自立不移的心法。
  • 爾:指對話中的對方,此處指僧眾。
  • 無:在此非指物質上的缺失,而是指心境的空寂或對自性本體的體認,亦是用於破除執著的機鋒。
  • 當人:禪宗術語,指當下這個覺知的主體,或指本來面目、自性。
  • 與奪:指給予與奪取,在此代表世間的得失、有無之對立。
  • 芭蕉:禪門常用意象,因芭蕉莖幹內部空心,常用以比喻空性或本質的空寂。

舉芭蕉示眾云。爾有拄杖子。我與爾拄杖子。 爾無拄杖子。我奪却爾拄杖子。師云。爾有則 一切有。爾無則一切無。有無自是當人。與奪 關芭蕉甚事。正恁麼時。作麼生是爾拄杖 子。

52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香嚴。什麼是道?香嚴說。枯木中龍吟。僧人說。什麼是道中人?香嚴說。髑髏中有眼睛。僧人又舉門問石霜。什麼是枯木中龍吟?石霜說。還帶著歡喜在其中。僧人說。什麼是髑髏裡的眼睛?霜雲。還帶著識在。師父說。國王住在門內。臣子不出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舉手請法的僧人詢問香嚴禪師。。什麼纔是真正的道?。香嚴禪師說道。。在枯死的木頭裡有龍在鳴叫。。僧人問道。。什麼樣的人纔算是修行在道上的修行者?。香嚴禪師說道。。骷髏頭裡的眼睛。。僧人提出了門石霜這個人。。什麼叫做枯木裡的龍吟?。霜說道。。還帶著喜悅在其中。。一名僧人問道。。什麼叫做髑髏裡的眼睛?。霜說道。。還帶著意識在。。禪師說道。。國王住在門裡面。。臣子不出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僧侶與禪師之間進行機鋒對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僧人詢問香嚴禪師關於「道」的本質或體悟,旨在測試禪師的機用,而非尋求理論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香嚴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如何是道」之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枯木」(象徵死寂、空寂、無心)與「龍吟」(象徵生機、靈動、妙用)的極端對比,指涉在絕對的空寂中,自性之妙用自然顯現,體現空有不二之義。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香嚴禪師以「枯木裡龍吟」定義「道」之後,僧人進一步追問關於「修行者(道中人)」的特質,旨在測試禪師如何將抽象的道義具象化為人的實踐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香嚴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詢之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回應「如何是道中人」。
    以「髑髏」(象徵死亡、空寂、無我)與「眼睛」(象徵覺知、靈明、活潑)的強烈對比,指涉在徹底破除執著的空寂之中,依然保有清明不昧的覺性,即為真正的修行之人。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僧人將話題轉向門石霜,以便就前文香嚴禪師的機鋒向其請益。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枯木」(象徵死寂、無心、空寂)與「龍吟」(象徵生機、妙用、真理之聲)的極端對比,考驗修行者能否在絕對的空寂中體現靈活的妙用,而非陷入死水般的枯禪。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霜」的僧人。

    此句為禪門機鋒。
    針對「枯木裡龍吟」之問,霜禪師以「猶帶喜在」作答。
    枯木本無生機,龍吟本不相容,此答旨在打破對立,以一種不落邏輯的生動狀態(喜)來對應枯木中的龍吟,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以「髑髏」(死骨)與「眼睛」(生機/覺知)的極端對立,考驗修行者能否在絕對的死寂或空寂中,顯現不染的覺性,旨在破除對生死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霜(僧名),用以引出其對前文「髑髏裡眼睛」之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髑髏裡眼睛」之問,以「識」對應「眼」,意指即便肉身枯朽,其意識或覺知之能仍未完全消亡,用以測試對手對空有與能覺之見地。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人與石霜的問答發表評論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問答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答通常不採取邏輯推論,而是以截斷妄想、直指當下的方式,用看似不相干的意象(如王、門)來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促使其在頓悟中領會本心。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運用比喻或機鋒,接續前句「王居門裡」,透過王與臣的對立關係,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或指涉心靈在特定狀態下的侷限與不自在,是典型的禪宗機鋒,不宜以字面邏輯推演。

名相註解
  • 嚴:指香嚴禪師,唐末五祖師之一,以機鋒峻烈著稱。
  • 枯木:禪宗常用意象,指代斷除妄想後的空寂狀態或死水微瀾的寂靜心境。
  • 龍吟:指代自性之靈動、覺悟的妙用或真理的發聲。
  • 道中人:指在修行道路上、或已悟入道義的修行者。
  • 髑髏:死後的頭骨,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空寂、無常或徹底的捨棄。
  • 門石霜:禪門中之僧名。
  • 識:指意識或能覺之心,在此語境中指代主體之覺知能力。

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裡龍吟。僧 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裡眼睛。僧舉門 石霜。如何是枯木裡龍吟。霜云。猶帶喜在。僧 云。如何是髑髏裡眼睛。霜云。猶帶識在。師 云。王居門裡。臣不出門。

53
白話直譯
舉出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早朝見肅宗皇帝。皇帝命忠國師驗證他。三藏見國師。便行禮,站在右側。國師說。你得他心通了嗎?三藏說:不敢。國師說。你說。老僧現在在什麼地方?三藏說。和尚是國師。怎會在西川看龍舟競渡?國師再問。你說。老僧現在在什麼地方?三藏說。和尚是國師。怎會在天津橋上看人耍猴?國師第三次問。老僧現在在什麼地方?三藏不知去處。國師呵斥道。這是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地方?師說。三藏沒見到國師。那就先放下吧。你說吧。國師自己知道落處嗎?如果說自己知道。那就百鳥銜花。諸天供養。從未有休息的時候。你說說看。正當如此的時候。落在什麼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位被稱為「舉大耳」的三藏法師獲得了能知道他人心 thoughts 的神通。。入宮面見肅宗皇帝。。皇帝命令忠國師去驗證這件事。。三藏見到了國師。。接著行禮拜拜,然後側身站在右邊。。國師說道。。你是不是得到了能知道他人心 thoughts 的神通?。三藏回答說:我不敢這麼說。。國師說道。。你說說看。。老僧現在人在哪裡?。藏說道。。和尚您是一位國師。。您身為一國之師,怎麼會在這時候在西川看賽船呢?。國師又問了一次。。你來說說看。。我現在在什麼地方?。藏回答說。。和尚是全國的導師。。怎麼能待在天津橋這裡看猴子表演呢?。國師第三次發問。。我現在人在哪裡?。三藏不知道(國師)在什麼地方。。國師大聲呵斥道。。你這個野狐精!。你的他心通能力現在在哪裡?。禪師說道。。三藏看不見國師。。這件事先把它擱在一邊。。你來說說看。。國師您自己知道自己落在什麼地方嗎?。如果你說自己知道。。那就會是百鳥銜花。。諸天神明前來供養。。沒有一天可以休息。。你且說說看。。就在這個當下。。(你的心)落在什麼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特定人物獲得「他心通」之神通能力,在禪門錄中常作為後續對話或機鋒的背景鋪陳。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舉大耳三藏入宮面見皇帝之情境,無直接涉及之教理分析。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世俗權力(皇帝)對僧侶神通能力的驗證過程,屬於禪門錄中常見的公案背景敘事。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三藏與國師相見之情境,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描述僧侶在面對高僧或國師時的禮儀規範,體現佛教對師長與法位之恭敬心。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國師,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國師對三藏(舉大耳三藏)的詰問,旨在驗證其是否具備得知他人心念的神通能力。

    此處為敘事對話,描述三藏面對國師詢問時的謙稱,並非在討論深奧教理。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國師,用於引出後續對大耳三藏的詰問。

    此處為國師對藏的詰問,旨在驗證其是否具備他心通(讀心術),屬於禪門公案中的對話承接,無深奧教理,僅為引導回答的指令。

    此句為國師對藏的考驗,旨在測試其是否具備「他心通」或神通能力,以驗證其修行境界或誠實程度。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藏」,用以引出其對國師問詢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之開端。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這並非在討論教理,而是僧人(藏)在面對國師的考驗(詢問其是否得他心通)時,以對方的身分地位作為切入點進行回應,旨在透過對比身分與實際處境來展現機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國師問其所在處,藏禪師不直接回答地理位置,而是以「一國之師」的身分對比「看競渡船」的世俗情景,透過反問來轉化問題,旨在展現不被形式與空間所縛的心境,而非實指國師在西川。

    此處為禪門對話紀錄,描述國師透過重複詢問來考驗對方的心境與機鋒,屬於禪宗機用之敘事,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話,國師透過連續追問,旨在逼迫對方在當下直面真實處境,打破其慣性的文字或機巧回答,以測試其悟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國師以自稱「老僧」之問,旨在考驗弟子對當下實相的覺知,而非詢問地理位置,是用以打破慣性思維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藏」的人。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之敘事,並非在闡述教理。
    說話者透過強調對方「國師」的高位身分,以反襯其後續行為(如看弄猢猻)之不相稱,藉此對其進行詰問或機鋒挑釁。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對話脈絡中,透過將「國師」之尊位與「看弄猢猻」之俗事對比,旨在破除對名相、身分的執著,以此詰問對方是否仍陷於外在表象的戲論之中,促使其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敘事承接,記錄國師對三藏進行連續詰問的過程,旨在透過反覆追問以破除對方的執著或測試其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國師以問答方式考驗對方的覺照能力。
    表面詢問地理位置,實則旨在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慣性思維,使其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對空間位置的邏輯推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國師連續三次詢問自身所在,旨在考驗三藏是否能突破形式上的空間認知,直指本來面目。
    三藏回答「不知去處」,在禪宗語境中可能代表一種不落文字的沈默或對象的缺失,隨後引發國師的叱責,以促使其覺悟。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接。
    國師以「叱」之猛烈手段,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與妄想,使其在瞬間的震驚中回歸自性,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激將或警策手段。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藏)的叱責。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斥責並非指對方真的是妖精,而是透過激烈的言語(機鋒)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與執著,使其在驚愕中反省當下心境,是種促使開悟的機鋒手段。

    此處為禪師以反問方式詰問對方。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探討神通的理論,而是透過質詢對方自稱或被認為擁有的「他心通」能力,來揭示其在當下實踐中的缺失或虛妄,旨在破除對神通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方(三藏)雖有神通或學問,但在當下的覺悟境界或心法上,無法洞察國師的真實處所或本來面目,揭示出知識與實證之別。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對話過程中,將前述的爭論或問題暫時撇開,以轉向更核心的當下問題,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與思維慣性。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接續語,由說話者要求對方針對當下機鋒做出回應,旨在逼迫對方顯露心跡或打破慣性思維。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落處」詰問修行者的心境歸處或證悟之實況。
    在禪門對話中,「落處」指心不隨境轉、能安住於本性的狀態,或指在機鋒對接中如何圓滿回應而不落入文字與邏輯的陷阱。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前句「自知落處」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自知」往往被視為一種執著於主觀認知的陷阱,若修行者落入「我知道」的意識中,即是尚未徹底破除我執,故而引出後文的詰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百鳥銜花」之景象比喻一種極其理想、圓滿或自以為得意的境界。
    在對話脈絡中,師父以此反問或諷刺對方若自認知道「落處」(悟境),則應呈現出如百鳥銜花般自然圓滿的景象,旨在打破對方的自以為是,使其回歸當下。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機鋒,以「百鳥銜花」、「諸天供養」等意象,將對話引向一種極其繁複或外在的景象,用以反襯或詰問對方對「落處」(心之安住處)的真實體悟,而非指實際的宗教儀式。

    此處為禪師以反詰之法,針對「自知落處」的妄想而設。
    若自認已得正覺(落處),則會陷入被名聞利養、諸天供養所累的狀態,導致心神不安,永無止息之日。
    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得」的相狀。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師徒或對話者之間,在拋出機鋒後,要求對方立即作答以驗證其悟境。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旨在將對話者的注意力強行拉回至當下的覺知狀態,切斷一切邏輯推論與妄想,以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落處」詰問對方的悟境或心境之安住處,旨在打破對文字或概念的依賴,要求其直接顯現當下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三藏:指精通佛法三藏(經、律、論)的僧侶,在此為對該人物的稱號。
  • 他心通:佛教神通之一,指能直接知曉他人心中念頭的能力。
  • 肅宗帝:指唐肅宗,本段敘事之背景人物。
  • 驗:指對神通能力進行實際測試或驗證。
  • 一國之師:指國師,受國家委任、指導國政或為國家精神領袖的僧侶。
  • 西川:地名,指四川地區。
  • 競渡舡:賽船,指競賽的船隻。
  • 弄猢猻:指猴戲,在此比喻世間紛擾的假象或無謂的戲論。
  • 去處:指所在地或落處,在禪宗對話中常指心靈的安住處或覺悟的境界。
  • 野狐精:此處非指實際的狐妖,而是禪門中用以指責對方心機狡黠、不誠實或陷入妄想的機鋒之詞。
  • 且置:禪宗語,意指暫且放下、擱置不論,用以切斷對前文的邏輯追究。
  • 落處:禪宗術語,指心靈安住之處,或指在對機過程中能圓滿應對、不落兩邊的境界。
  • 自知:指主觀上的自覺或自認領悟。在禪宗機鋒中,常被用來測試對方是否陷入「知」的分別心或我執之中。
  • 諸天:指天道中的各種天神。
  • 供養:以物質或精神之物表達敬意並奉獻給佛菩薩或聖者。

舉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見肅宗帝。帝命忠 國師驗之。藏見國師。便禮拜側立于右。國師 云。汝得他心通是否。藏云不敢。國師云。汝 道。老僧祇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 師。何得在西川看競渡舡。國師再問。汝道。老 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 得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國師第三次問。老 僧即今在什麼處。藏罔知去處。國師叱云。這 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師云。三藏不見國 師。則且置。爾道。國師自知落處麼。若謂自 知。則百鳥銜花。諸天供養。未有休日。且道。 正當恁麼時。落在什麼處。

54
白話直譯
舉出陸亘大夫。問南泉。弟子家裡有一塊石頭。有時坐著,有時躺著。想雕刻成佛可以嗎?南泉說可以。陸亘說。難道不可以嗎?南泉說不可以。雲巖說。坐著就是佛。不坐就不是佛。洞山說。不坐就是佛。坐著就不是佛。師說。轉換功德歸於本位。轉換本位歸於功德。還給他洞上的父子。且說說看。南泉的意思是什麼?連針錐都插不進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陸亙大夫的例子。。向南泉禪師請教。。我家中有一塊石頭。。有時候坐著,有時候躺著。。我想把它雕刻成佛像,可以嗎?。南泉禪師回答說:可以(刻成佛像)。。陸亙說道。。難道不能雕刻成佛像嗎?。南泉禪師回答說:不行。。雲巖禪師說道。。坐著的時候就是佛。。如果不打坐,就不是佛。。洞山禪師說道。。不打坐就是佛。。一旦陷入打坐的形式,就不是佛了。。禪師說道。。將修行所得的功用轉化,使其回到應有的位置上。。改變看待的角度與位置,才能契合真正的修行功用。。把這個(機鋒)還給洞山及其傳承的父子。。且且告訴我。。南泉禪師的意思是什麼?。這就像是針錐一樣,完全無法捉摸或得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導入語,旨在透過引用陸亙大夫與南泉禪師的對話,來對應前文關於「落處」的詰問,以實例印證禪宗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陸亙大夫向南泉禪師請益的起首。

    此句為公案之起手敘事,陸亙大夫以謙稱「弟子」向南泉禪師請益,其後續關於「鐫石作佛」的問答旨在探討佛性與物質、執著與解脫的關係。

    此句為公案之鋪陳,描述陸亙大夫對其家中石片的擬人化描述,旨在引出後續關於「佛性」與「形式」之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手問詢。
    表面詢問石材雕刻之可行性,實則測試對「佛性」與「形式」之見地,探討佛在於外在形相之雕琢,抑或在於本然之自性。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對話,南泉禪師針對陸亙詢問能否將石刻作佛,給予肯定回答。
    禪宗對話往往不旨在討論物質層面的可行性,而是在於當下的機鋒對接。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陸亙大夫。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陸亙在南泉禪師回答「得」(可以)之後,立即反問「莫不得否」,旨在透過反向詰問,打破對「得」與「不得」的二元執著,測試對方的機用,而非單純詢問雕刻技術。

    此處為禪門機鋒。
    南泉先答「得」,後在對方反問後改答「不得」,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對「佛」之形式(鐫刻石佛)的執著,使心靈在肯定與否定的反差中跳脫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雲巖禪師對前文南泉與陸之間關於「石刻佛像」對話的評述。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雲巖禪師針對「將石頭鐫刻成佛」的討論,將佛性由外在的形像(雕刻)轉向當下的行住坐臥。
    其意在強調佛性不在於外在形式的塑造,而是在於當下的覺照與處事狀態。

    此句為雲巖禪師之語,強調透過「坐禪」這一具體行持來體現佛性或達成覺悟之狀態,與後文洞山禪師的反向論述形成對比,旨在透過對立的機鋒激發對「佛性」與「形式」關係的省思。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洞山禪師對前文關於「坐與佛」之論議的對立觀點。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洞山禪師以反詰雲巖禪師之論點。
    雲巖強調「坐」的形式(坐則佛),而洞山則旨在破除對特定形式、姿勢或修行狀態的執著,揭示佛性不離於日常行住,不應被「坐」或「不坐」的對立相所束縛。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洞山禪師透過否定「坐」與「佛」的對立關係,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打坐」這一形式的執著。
    若將坐禪視為獲取佛果的手段,則陷入了對相的執著,反而背離了佛性的本然。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雲巖與洞山兩位祖師的不同機鋒發表評論。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前文雲巖與洞山對「坐與佛」的對立論述,師以「轉功就位」指出不應執著於形式的對立,而應將修行的功用(功)與體現的境界(位)相互轉化、契合,打破二元對立的僵局。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對話中,針對雲巖與洞山關於「坐」與「非佛」的對立論述進行反轉。
    宏智禪師透過「轉位」與「就功」的對稱表述,旨在打破對立的執著,強調不應拘泥於形式(坐或不坐)的位分,而應回歸到覺悟的實質功用上。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就前文對「坐」與「不坐」的對立論述,將此種對立轉化的機用歸還給洞山及其法脈傳承者,意在打破文字邏輯的爭論,回歸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師父在評論完前人的機鋒後,用以轉向對學生或對話者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即時展現其悟境或見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詰問,旨在考驗對南泉禪師機鋒之領悟,要求直接切入本義,而非文字推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評述南泉之意。
    以「針錐」比喻其機用之尖銳、剛強或執著於某種極端之處,導致對方無法契入或無法從中獲益,旨在破除對特定機鋒的依賴或執著。

名相註解
  • 陸亙大夫:指陸亙,唐代官員,曾與南泉禪師有對話紀錄之人物。
  • 弟子:此處為陸亙大夫對南泉禪師的謙稱,指求法者或學生。
  • 鐫:雕刻。此處指將石頭雕刻成佛像。
  • 陸雲:指陸亙大夫。在禪門公案中,「雲」即為「說」或「問」之意。
  • 雲巖:指雲巖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坐:指坐禪,禪宗中基本的定慧修行方式。
  • 功:指修行所得的功用、功夫或心法。
  • 位:指心靈的境界、位階或體現的實相。
  • 洞上父子:指洞山良戒禪師及其法嗣傳承者(如曹山本益等),在禪宗語境中,「父子」指代師徒法脈傳承關係。
  • 針錐:此處為禪宗比喻語,指極其尖銳、剛硬或狹窄的狀態,用以形容南泉禪師的機鋒犀利且不留餘地,使人難以捉摸或契入。

舉陸亘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有 時坐有時臥。欲鐫作佛得否。泉云得。陸云。 莫不得否。泉云不得。雲巖云。坐則佛。不坐 則非佛。洞山云。不坐則佛。坐則非佛。師云。 轉功就位。轉位就功。還他洞上父子。且道。南 泉意作麼生。直是針錐不得。

55
白話直譯
舉佛前有一女子進入禪定。佛命文殊出定。文殊便運用神力。托舉到梵天上。仍無法令其出定。佛於是說。下方有罔明大士。能令她出定。不久罔明大士到來。命令她出定。罔明彈指三下。女子便出定了。師說。無論是定還是動。都由人心變化操弄。鴻毛雖輕卻不真輕。大山雖重卻非真重。你可知道老瞿曇的鼻孔就在我手中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例子:在佛陀面前有一位女子進入了禪定狀態。。佛陀命令文殊菩薩讓那個人從禪定中醒來。。文殊菩薩於是運用神通力。。將其託舉到梵天世界。。沒辦法讓她從禪定中醒來。。佛陀接著說道。。在下方有一位名叫罔明的大士。。他能夠讓她從這個禪定狀態中醒來。。片刻之間,罔明大士就到了。。命令他讓對方從禪定中醒來。。罔明大士彈了三次手指。。那名女子立刻從禪定狀態中恢復過來。。禪師說道。。不管是處在禪定狀態,還是處在活動狀態。。應該由人來隨意變換操縱。。鴻毛雖然輕,但並不輕。。大山雖然看起來很沉重,但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重量」這種執著。。還知道老瞿曇的鼻孔就在我手裡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透過「入定」的情境設定,旨在後續引出關於定慧、出入定以及破除執著的機鋒對答。

    此句描述佛陀運用權能,指派文殊菩薩以神通力介入他人之定境,旨在說明不同境界之定力差異及解脫之機緣。

    此處敘述文殊菩薩依佛囑託,運用神通力嘗試使入定者出定,展現菩薩之自在能力。

    此處描述文殊菩薩運用神力將入定女子託至梵天,旨在說明不同境界或神力對解脫定境之嘗試,為後文對比罔明大士之能出定做鋪陳。

    此處描述文殊菩薩雖運用神力,但仍無法使該女子脫離深沉的禪定狀態,用以對比後文罔明大士以簡單的「彈指」即可使其出定的機鋒,體現禪宗對「神通」與「正覺/機用」之區分。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在文殊菩薩無法使女子出定後,佛陀隨即開口指示。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佛陀指引另一位具備特定能力的人(罔明大士)來解決當前女子入定無法出定的局面,旨在透過故事鋪陳後續對「定與動」的禪宗機鋒討論。

    此句描述特定個體(罔明大士)具備能使他人脫離深層禪定狀態的特殊能力,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敘事通常用於後續對「定」與「動」之不二、以及不落於定相的法義討論。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罔明大士迅速應佛召喚而現身,旨在鋪陳後文以彈指之速令入定者出定的機鋒。

    此處描述佛陀指令罔明大士運用神通,使處於深定中無法自行出定的對象恢復意識。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情節後續被師父用以說明「定」與「動」皆不應成為執著的對象,以免被他人操縱。

    此處描述罔明大士以極簡的動作(彈指)破除他人的深定,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不假造作、直接切入的機鋒,旨在說明覺悟者能以微小之相轉化深厚之執或定境。

    本句描述在罔明大士的介入下,女子脫離深層禪定狀態的過程。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處強調的是定與動的轉換,以及後文師家對「定」與「動」皆不應執著的教導。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聆聽或引用前述故事後,開始對該情境進行點評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出定」之敘事的評述,旨在打破對「定」與「動」的二元對立,強調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覺悟不應拘泥於靜止的定相或動態的相狀。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若定若動」,意指無論處於禪定或動態,皆不應執著於定或動的狀態,而應能隨機自在地運用、變換,不被形式所縛。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打破對「輕重」等二元對立的執著。
    透過矛盾的表述,指引修行者超越語言邏輯的分別心,體悟超越對立的絕對實相。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重量)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重」與「非重」的矛盾對立,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現象界的表象認知,體悟萬法空性,不落入任何一種定見。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採取「機鋒」之法。
    以極其粗鄙、反常的言辭(提及佛陀鼻孔)來擊碎對方的分別心與對聖者的執著,旨在將對方從僵化的定境或概念中猛然拉回當下,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名相註解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心意識集中且安定,脫離雜念。
  • 出定:從禪定狀態中恢復意識或退出定境。
  • 殊:指文殊師利菩薩,以大智慧著稱。
  • 梵天:佛教宇宙觀中的色界最高天,此處指文殊菩薩將女子託舉至該處。
  • 罔明大士:此處指一位名為「罔明」的修行者或聖者。「大士」通常是對菩薩或高階修行者的尊稱。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罔明:指罔明大士,此處為佛陀所召喚能令入定者出定的覺悟者。
  • 敕令:指佛陀或具有權威者下達的指令。
  • 彈指:手指輕彈,在禪門中常作為一種警策或示現機鋒的動作。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且安定不亂的狀態。
  • 動:指活動、變動,與靜止的定相對。
  • 變弄:指隨意變換、操縱或運用,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對心法、境界的自在掌控,而非死守一種狀態。
  • 鴻毛:比喻極輕之物。
  • 重:此處指物質上的重量,亦指對現象特徵的執著。
  • 老瞿曇:對釋迦牟尼佛(瞿曇多羅)的戲稱。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不敬的稱呼是用來破除對佛像、名相的偶像崇拜與執著。

舉佛前有一女子入定。佛勅文殊出定。殊乃 運神力。托上梵天。出定不得。佛乃云。下方有 罔明大士。能出此定。須臾罔明至。勅令出定。 罔明彈指三下。女子便出定。師云。若定若動。 當人變弄。鴻毛輕而不輕。大山重而非重。還 知老瞿曇鼻孔在我手裡麼。

56
白話直譯
舉雪峯與三聖同行。看見一群猴子。雪峯說。就這些猴子。各自都是一面古鏡。三聖說。歷劫以來無有名相。為何要彰顯為古鏡?峯說。是因為有瑕疵生起。聖者說。有一千五百位善知識。連話頭都不認識。峯說。老僧住持事務繁多。師父說。當時若見雪峯說瑕生也。只需上前說喏喏。請說說看。為什麼會這樣?爭論永遠不夠。讓步卻有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雪峯禪師與三聖禪師一同行走時的例子。。看到一羣猴子。。雪峯禪師說道。。就只是這些猴子而已。。每一隻猴子都像是一面古老的鏡子。。聖說道。。經過了無數個劫波的時間,依然沒有名稱。。為什麼要把這些(猢猻)比作古鏡?。雪峯禪師說道。。是因為產生了瑕疵。。聖說道。。一千五百位善知識。。連話頭也不認識。。峯禪師說道。。我這個老和尚主持寺院,事務非常繁忙。。禪師說道。。如果當時見到雪峯禪師,他一定會說:「真是個瑕疵之輩啊」。。只要走到面前說聲「喏喏」就行了。。你且說說看。。為什麼會這樣?。去爭搶是沒有意義的。。懂得謙讓的話,就綽綽有餘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之導入語,旨在引出後文雪峯與三聖關於「猢猻(猴子)」與「古鏡」的機鋒對答,用以示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端,以日常見聞(見猴)作為機鋒切入點,旨在透過對外境的直觀觀察,引導出後續關於心性與本質的對話。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後對眼前景象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雪峯禪師見到猴羣,以「祇這猢猻」直接指涉當下現相,不作任何概念性的分析或修飾,旨在將對象直接呈現,以破除對象的執著或對其賦予的特殊意義,體現禪宗「直指」的特質。

    此處為禪宗機鋒,雪峯禪師將眼前的猢猻(猴子)比作「古鏡」,旨在指涉眾生本具的自性清淨,即便外相看似混亂或卑微,其本質仍如鏡般能照徹萬物且不染。
    此乃以物喻心,打破相上的分別。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聖」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雪峯禪師之詰問。

    此處為禪門機鋒,三聖禪師針對雪峯禪師將猢猻比作「古鏡」之說作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無名」指超越語言文字的定義、不落相狀的本然狀態,意指該對象在永恆的時間(歷劫)中,本就沒有一個可被定義的固定名稱或實體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古鏡」常象徵本來清淨、不染塵埃的自性。
    此處針對前文將「猢猻」(猴子)比作「古鏡」的說法提出質詢,旨在透過反問來切入對自性與現象關係的討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峯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三聖之答問。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古鏡」之問,以「瑕生」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鏡常比喻本心,瑕疵則指涉妄想或執著的生起。
    此答旨在打破對「古鏡」之形式定義的追究,直接指涉心念的變動。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聖」。
    在《宏智禪師廣錄》之語境中,此處指涉對話參與者之一,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或評述。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指涉一羣修行者或僧團成員,用以對比後文其對「話頭」之不識。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或羣眾的詰問或評斷。
    在禪宗語境中,「識」非指文字上的認知,而是指能否在話頭中契入本心,突破分別心而達到頓悟。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峯禪師。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
    峯禪師以「事煩」作為回應,在禪宗機鋒中,這類表述往往是用於掩飾或轉移焦點,或作為一種「凡夫相」的呈現,以待對方的進一步機鋒點撥。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峯禪師的回答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評唱。
    宏智禪師在評論前人機鋒時,模擬雪峯禪師的口吻,以「瑕生」之稱呼來點出對方的機用不足或心境有缺,旨在透過這種反諷或直接的指認,促使修行者反思當下的心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強調在當下直接的對機,不需冗長的解釋或理論分析,僅以簡單的應答(喏喏)來展現心印的契合或對當下情境的直接反應。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促使對方開口說明或作答的接續語,旨在透過逼問或誘導,使對方在當下顯現其心機或悟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反問之式,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促使其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邏輯解釋。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心態的點撥。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放下對名相、地位或對錯的執著,指出爭論或爭奪並不能帶來真正的覺悟或解脫。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接續前句「爭之不足」,旨在破除對立與執著。
    強調在面對煩惱或事務時,若能以謙讓、不爭的心態處之,反而能獲得心靈的自在與圓滿。

名相註解
  • 三聖:指三聖禪師,雪峯禪師之同輩或弟子,此處指與雪峯同行之人。
  • 行次:行走之時,或指行路之際。
  • 猢猻:猴子的古稱。
  • 古鏡:禪宗常用隱喻,指代不隨境轉、能照萬物且本自清淨的自性心。
  • 聖:指三聖(或稱三聖禪師),此處依上下文指與雪峯禪師同行之禪師。
  • 歷劫:指經過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劫波)。
  • 無名:指不可名狀、超越語言定義的狀態,在此指本來面目不落文字相。
  • 話頭:禪宗參禪時所用的公案或關鍵語句,旨在使修行者產生強烈的疑問(大疑),藉此突破邏輯思維,直指人心。
  • 住持:指主持寺院事務的僧侶,或指管理寺院的職責。
  • 瑕生:瑕指瑕疵、缺陷。此處為禪門中對特定對象的戲稱或指認,意指其在機用或悟境上仍有不足之處。
  • 近前:禪門用語,指走到師父或對話者面前。
  • 讓:指謙讓、不爭,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放下我執,不與境對抗。

舉雪峯與三聖行次。見一隊猢猻。峯云。祇這 猢猻。各各皆一面古鏡。聖云。歷劫無名。何 以彰為古鏡。峯云。瑕生也。聖云。一千五百人 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峯云。老僧住持事煩。師 云。當時若見雪峯道瑕生也。但近前云喏喏。 且道。何故如此。爭之不足。讓之有餘。

57
白話直譯
舉長慶對大眾說。已經清淨整頓好了。靠近我來索取。突然給你脊背一棒。有這一棒打到你。你必須生起大慚愧。若沒有這一棒打到你。你要從哪裡領會?師父說。只會張口吃常住飯。伸腳躺在長連床上。要找一個懂得慚愧的人很難。你還知道長慶那一棒落地的地方嗎?如雷開啟蟄伏之門,閃電燒盡尾巴。顯現出卓越的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長慶禪師的事例來開示大眾,說道:。淨潔已經打疊好了。。走到我面前來向我要求。。突然在你的背上敲了一棒。。就給你這一棒。。你必須要有強烈的慚愧心。。如果沒有這一棒打在你身上。。你打算從哪裡去領悟(這件事)?。禪師說道。。只會用死板的嘴巴喫著僧團的公用飯。。舒展著腿躺在長連牀上。。想要找一個真正懂得反省、心存慚愧的人,實在太困難了。。你還知道長慶禪師那一棒敲在什麼地方嗎?。雷聲震開冬眠的門,電光燒焦尾巴。。激發出隱藏的才華與機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宏智禪師引用前輩長慶禪師的公案(機鋒)來對大眾進行點撥與開示。

    此句為禪門機鋒,表面指淨潔(人名)將物品整理疊好,實則為宏智禪師以日常瑣事作為機契,旨在打破僧眾對法義的刻板期待,將修行導向當下的現量體驗,隨後以「索」與「棒」來擊碎其分別心。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長慶禪師對眾人的詰問或要求。
    在禪宗機鋒中,這種要求往往並非指物質索求,而是指對悟境、印可或法義的追求,旨在透過這種對立的互動,打破學人的執著,為隨後的「棒喝」創造契機。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身體的直接衝擊(擊棒)來打破對方的言語思維與執著,旨在令其在頓刻之間由意識轉向覺醒,是禪師常用的警策手段。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物理上的擊打(棒)作為一種直接的教導手段,旨在打破對方的言語思維與執著,使其在瞬間的衝擊中體悟當下,而非透過邏輯推論獲知真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棒擊(物理衝擊)強行打破對方的執著與傲慢,要求修行者在頓悟之際產生深刻的自省與慚愧,以摧毀我執,進而契入真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身體的衝擊(棒擊)打破學人的言語思維與執著,使其在瞬間的震撼中契入真理。
    此句強調「棒擊」作為一種直接的教化手段,是促使對方覺悟的關鍵轉折。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反問迫使對方面對當下的處境,打破對文字或邏輯的依賴,旨在指引其在即時的體悟中契入真理。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引用長慶禪師的機鋒後,開始發表自己的評唱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呵責。
    指修行者陷入僵化、無靈性的狀態(死口),僅能依賴僧團的物質供養(常住飯)而無實質的悟道進展,批評其徒有其表而無真見。

    此句接續前文「死口吃常住飯」,是用來形容修行者雖在僧團中生活,卻缺乏警覺與精進,處於一種懈怠、安逸且心死狀態的生動比喻。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缺乏自覺、傲慢不悔之態度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慚愧」非指世俗的羞恥,而是指對自身未悟、執著於死口之見的深刻覺察與反省,是打破我執、進入玄微的前提。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以「棒」作為警策之工具,旨在打破對方的言語思議與死板執著。
    所謂「落地處」,並非指物理空間的落點,而是指該機鋒所觸發的覺悟之處或心靈的轉折點,要求對方在當下直接體悟,而非以邏輯分析回答。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雷電之猛烈象徵強大的警策力。
    旨在以劇烈的衝擊打破修行者的遲鈍與昏沉(蟄戶),使其在驚覺中頓悟,引出真實的靈性(頭角)。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透過強烈的震撼(如前句之雷電、棒擊)來打破學人的執著與遲鈍,使其內在的覺悟潛能或靈活的機用得以顯現。

名相註解
  • 淨潔:此處指一名僧人或侍者之名。
  • 打疊:指整理、疊放物品。在禪錄語境中,常以日常勞作之相來隱喻心境的調適或作為機鋒的起手式。
  • 索:此處指索求、要求,在禪門語境中常指要求師父給予印可或解答。
  • 驀:突然,猝然。
  • 一棒:指禪師所持的警策棒,用於敲擊弟子以示警醒。
  • 慚愧:慚指對自己的過失感到羞愧;愧指對他人或法義的虧欠感到不安。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打破自滿、面對真實自我的深刻自省。
  • 死口:禪宗術語,指僵化、死板、不靈活的言論或心境,缺乏活潑活現的覺悟之機。
  • 常住飯:指寺院僧團共同供養的飲食,在此隱喻僅能領受物質供養而無法義領悟。
  • 長連牀:一種較長的牀榻,此處指修行者安逸懈怠的處所。
  • 慚媿:指慚愧。在佛教中,慚(自慚)是指對自己的過錯感到羞愧,愧(愧之)是指因他人指出過錯而感到羞愧。此處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的自省心。
  • 蟄戶:原指冬眠動物的洞口。在此比喻修行者因執著或昏沉而閉鎖的心門。
  • 崢嶸頭角:原指山峯高聳,後比喻才幹出眾。在禪錄語境中,指修行者在機鋒對接中展現出的悟境或靈活機用。

舉長慶示眾云。淨潔打疊了。近前就我索。驀 脊與爾一棒。有這一棒到爾。爾須具大慚 愧。若無這一棒到爾。爾向什麼處會。師云。死 口喫常住飯。展脚臥長連床。求箇知慚媿者 難得。還知長慶棒落地處麼。雷開蟄戶電燒 尾。引出崢嶸頭角來。

58
白話直譯
舉盤山的垂語說。如果說即心即佛。如今還未進入深奧微妙之境。如果說非心非佛。也是指向究竟的境界。師說。有錢卻不會用。會用卻沒有錢。且說說看。要怎樣才能十全十美。娶年輕的妻子。終究還是要白頭偕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盤山禪師開口說道。。如果你說心就是佛。。現在還沒有進入到深奧微妙的悟境之中。。如果你說心不是佛,佛也不是心。。這同樣只是在指引方向的機鋒,不能當成終點。。禪師說道。。雖然擁有財富,卻不知道如何運用。。雖然知道怎麼運用,但卻沒有本錢。。你且說說看。。要怎麼做才能達到完全圓滿的境界?。娶一個年輕的妻子。。必須得是個白頭老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後續法義對話的說話者為盤山禪師。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起手,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心佛」關係的簡單對等認同。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在「心即是佛」的觀念認同,仍屬文字知解,未能進入真正的玄微實證。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評判。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在「即心即佛」的文字或概念認同上,仍屬知解,未真正契入不可言說、深奧微妙的實相(玄微),故被視為尚未徹悟。

    此句處於禪宗對「即心即佛」之命題的辯證討論中。
    禪師透過否定「即心即佛」的執著,進而提出「非心非佛」的否定路徑,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名相或概念的依止,以導向不落兩邊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對「即心即佛」與「非心非佛」的辯證中。
    禪師指出,若陷入「非心非佛」的否定論,依然只是在尋找路徑(指蹤),屬於一種方便的機鋒(極則),而非直接契入本來面目,仍未脫離對立的二元分別。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文的引述或對話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方式指點。
    在禪宗語境中,「錢」常比喻為修行者所具備的資質、知識或對佛法名相的掌握;「不解使」則是指雖然擁有這些條件,卻無法將其轉化為實際的開悟體悟或靈活運用於機鋒之中,陷入僵化之境。

    此句與前句「有錢不解使」相對,是以「錢」比喻自性本能或悟境。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若僅有理論上的運用技巧(解使),而缺乏實質的體悟與本體功夫(錢),則無法真正契入佛法。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接續語,旨在促使對方針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或展現其悟境。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十成」指圓滿、全備,不落兩邊。
    接續前文關於「即心即佛」與「非心非佛」的兩極對立,禪師要求對方突破對立,展現出完整且不打折扣的覺悟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並非在討論世俗婚姻,而是以「娶年少婦」作為比喻或機鋒,用以對接前文關於「得十成」的問答,旨在透過反常的對比(年少婦與後句的白頭兒)來破除對立的邏輯思維,促使修行者在機鋒中體悟不落文字的禪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承接前句「娶他年少婦」之比喻。
    禪師以「年少婦」比喻初學者或執著於淺層機巧之人,以「白頭兒」比喻歷經磨練、深具閱歷或達到圓滿覺悟之境界。
    意在強調悟道需經過長期的淬鍊與成熟,不可急功近利。

名相註解
  • 玄微:指深奧微妙、不可言說的真理或悟境,在此指禪宗最高層次的實相體悟。
  • 心:此處指意識、心靈或覺性,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本來面目。
  • 指蹤:指引路徑的痕跡,比喻修行中的方便法門或指引,而非真理本身。
  • 極則: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用以截斷妄想、點撥心機的準則或機鋒。
  • 錢:此處為禪宗比喻,指修行者所持有的法義、資質或對理路的掌握。
  • 白頭兒:此處非指生理年齡之老,而是禪宗比喻語,指修行成熟、閱歷深厚或已達至高境界之人。

舉盤山垂語云。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 微。若言非心非佛。亦是指蹤極則。師云。有錢 不解使。解使却無錢。且道。作麼生得十成去。 娶他年少婦。須是白頭兒。

59
白話直譯
舉金峯對大眾說。事情存在就像圅蓋合攏。道理應當如箭鋒相對。若有人能說得通。金峯願分半個院子給他住。當時有僧人出來禮拜。金峯說:夠了夠了。相見容易相處好。同住卻難以為人。師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僧人打算強行奪取。金峯卻又不甘心。可知蚌鷸相持。最終都落入漁夫之手。若能分辨圅蓋與箭鋒。金峯一院兩手交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金峯(之像或名相)向大眾開示說。。事物的真相就隱藏在圅蓋合攏之時。。道理上應該用箭頭的尖端去頂住。。如果有人能答對。。把金峯寺分出一半的院子給他住。。這時有一位僧人走出來頂禮膜拜。。金峯禪師說:快停止,不用這樣。。彼此見面很容易維持表面上的和氣。。要能真正與他人共處,是很困難的事。。禪師說道。。在巨大的獎賞面前。。一定會出現強悍的人。。這個僧人打算強行奪取。。金峯這下又不服氣了。。還知道蚌與鷸互相爭執不讓。。全部都落到了漁夫的手中。。如果能夠分辨出圅蓋與箭鋒的差別。。將金峯山與一院,分別交託在兩隻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起手,禪師透過舉出特定的名相或物件(金峯)來作為機緣,旨在激發大眾的覺悟心,而非進行理論講述。

    此句為禪師以物喻理。
    圅蓋(蓋子)合攏時,內部空間被遮蔽,象徵事相之密封或迷藏。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強調「事」的隱現與機鋒,旨在提示修行者在遮蔽與顯現的轉折處尋找契機。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承接前句「事存圅蓋合」,以「圅蓋」(遮蓋物)之閉塞對比「箭鋒」之銳利穿透。
    意在提示修行者不可落入僵化、遮蔽的死路,而應以銳利、直接的覺悟之智(箭鋒)來破除執著,直指核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設問,指若有人能對前文提出的「事」與「理」之機鋒做出契合的回答或開示。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假設性對答。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一種打破常情、以極端或荒誕之法來對治執著的機用,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不落文字、不著相的狀態下回應。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紀錄,描述在金峯禪師設問後,有僧人出面表達敬意或準備作答的場景。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僧人的禮拜,金峯禪師以「休休」二字直接截斷對方的形式化禮節或其潛在的企圖心,旨在將其從外在的儀式或妄想中拉回當下的覺照,是禪宗典型的「截斷眾流」之法。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表面的客套與和諧較為容易,而真正的共處與修行則困難。
    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形式上的禮貌或表象的平靜,而應深入實踐。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修行者雖能於相見時保持客套或表面的和諧,但若要長期共處,則易顯露執著與我相,難以維持清淨心與和合。
    此處強調的是在實際生活互動中磨練心性的困難。

    此處為記錄禪師對前文所述公案或情境進行評唱與解析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比喻切入,說明人在面對利益誘惑時容易產生的貪念與爭奪之心,用以反襯修行者應有的心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指在利益分配或權力爭奪(重賞之下)的環境中,必然會出現心懷強求、敢於爭奪的人,用以警示執著於外在得失而產生的衝突。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爭奪院產之行為的直接評述,揭示其心中執著與貪欲,用以對比後文「蚌鷸相持」的愚癡狀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金峯禪師在面對僧人強取或師徒互動時的心理反應,旨在透過這種不甘、對立的執著心,引出後文關於「蚌鷸相持」的譬喻,警示執著於爭端而導致兩敗俱傷的狀態。

    此處引用「蚌鷸相持」之寓言,旨在警示若執著於私利或權力爭奪,最終將導致雙方皆受損,被第三方趁機獲利。
    在禪門語境中,是用以指責對象陷入對立執著,缺乏覺悟之智慧。

    此句承接前文「蚌鷸相持」之典故,禪師以此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爭端或對立,最終將導致機緣喪失,被他人或外境所掌控,喻指因執著而失掉本分。

    此句處於禪門公案之評唱語境,以「圅蓋」(遮蔽之物)與「箭鋒」(銳利之器)對比,隱喻在紛爭或對立中,若能洞察遮蔽真相的障礙與直指核心的銳利智慧,方能化解衝突。

    此句承接前文「蚌鷸相持」之喻,意指若能辨識是非、超越爭端(圅蓋箭鋒),則不必在兩端爭執,而能將兩者(金峯與一院)同時掌控或圓滿處之。
    在禪宗語境中,此為破除對立、轉化爭端之機鋒。

名相註解
  • 金峯:此處指宏智禪師所處或提及的特定地名、山峯或相關象徵物,在禪錄中常作為機鋒的對象。
  • 事:指事相、現象或具體的修行機鋒,與後句之「理」相對。
  • 圅蓋:圅指容器或蓋子。圅蓋合指蓋子合上,比喻遮蔽、隱藏或封閉狀態。
  • 拄:禪宗術語,指以拄杖或某種手段頂住、對峙,常用於機鋒對答中,意指以正覺對治迷妄。
  • 休休:禪語,意指停止、罷手,在此用於截斷對方的念頭或行為。
  • 好:此處指和諧、和氣或表面的良好關係。
  • 共住:指僧團共同生活、修行之狀態。
  • 勇夫:此處非指修行上的勇猛精進,而是指心懷強求、敢於爭奪的強悍之人。
  • 強取:指不依正道,以強勢或不正當手段奪取。
  • 蚌鷸相持:典出《戰國策》,指蚌與鷸因爭奪小魚而互不相讓,最終被漁夫同時捕捉。比喻因內鬥而導致共同毀滅。
  • 漁夫之手:此處借用「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寓意,指在兩方爭執不休時,第三方獲利的局面,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警示執著於是非爭論而喪失覺悟契機。
  • 箭鋒:箭頭的尖端。此處隱喻銳利的智慧、直截了當的見地或危險的衝突點。
  • 一院:指特定的寺院或僧團組織。
  • 分付:交託、交付或分配。在此指將兩者同時納入掌控之中。

舉金峯示眾云。事存圅蓋合。理應箭鋒拄。若 人道得。金峯分半院與他住。時有僧出禮拜。 峯云休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師云。重 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僧擬乎強取。金峯又却 不甘。還知蚌鷸相持。盡落漁夫之手。若也辨 得圅蓋箭鋒。金峯一院兩手分付。

60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曹山。佛尚未出世時是怎樣的?曹山說:曹山不如。僧人問:那佛出世以後又如何?曹山說:不如曹山。師說:佛與曹山,賓主互相轉換。出世與未出世,各自具備一隻眼。還沒有能長行卻不住的,也沒有能長住卻不行的。你明白嗎?幽深洞府不受門鎖限制的心意。縱橫自在,豈是執著兩邊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曹山禪師請教。。在佛陀還沒有出世之前,情況是怎樣的?。曹山禪師回答說。。曹山不如(佛)。。僧人說道。。佛陀出世之後又是如何?。曹山禪師說道。。比不上曹山。。禪師說道。。佛與曹山禪師。。賓客與主人互換位置。。超越世間與不超越世間。。各自都擁有一隻眼睛。。沒有一直行走卻不停留的情況。。永遠安住在當下,不再隨之變動。。還能明白嗎?。深幽的洞穴並不受關閉或鎖住的限制。。在這種縱橫自在的境界中,那些在兩端猶豫不決的人怎麼能涉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敘述一名僧人向曹山禪師提出機鋒問答,旨在透過對話揭示心法。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問者試圖以時間上的「出世前」來考驗對方的悟境,旨在探詢超越語言、時間與形式的本來面目,而非詢問歷史事實。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準備對前句「佛未出世時如何」之問作答。

    此為禪門機鋒。
    僧問「佛未出世時如何」,曹山禪師以「不如」作答,旨在打破對「佛」或「時間」的邏輯思維,不落入有無、先後的對立,以當下機用直接截斷妄想。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承接前句「佛未出世時如何」,旨在透過對比佛陀出世前後的狀態,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時間、相狀的對立,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題的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問佛出世後之況況,曹山禪師以「不如曹山」作答,旨在打破對佛陀(聖者)與凡夫、出世與不出世的二元對立執著,將機鋒轉向當下的自性體現,不落於對佛法名相的追隨或崇拜。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對前述曹山禪師與僧人的問答對話進行評唱或點評。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佛未出世」與「出世後」之對答進行的總結與反轉。
    在禪宗語境中,將佛與當代祖師(曹山)並列,旨在打破對佛陀作為歷史偶像或絕對權威的執著,強調自性佛與當下覺悟之平等,將討論從時間維度(出世與否)轉向本體維度。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在覺悟的境界中,主體與客體不再區分,達到一種圓融無礙、不落兩邊的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出世」與「入世」的二元對立。
    在覺悟者的視角中,出世與不出世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而是同一體兩面,旨在指引修行者不落入任何一方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文「賓主互換」與「出世不出世」,以「一隻眼」象徵不落兩邊、不分對立的單一圓融視角,意指佛與曹山雖在形式上互換或處於不同狀態,但其覺悟之本質(眼)是相同的,皆能洞穿實相。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行」與「住」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行與住並非物理上的移動與靜止,而是指心靈在現象與本質之間的運作。
    強調行住圓融,不存在絕對的行走而完全脫離停留,意在指引修行者體悟行住等同的不二法門。

    此句與前句「未有長行而不住」相對,旨在闡明禪宗中「行」與「住」的不二法門。
    指在絕對的覺悟狀態中,雖有行用(行)但心不隨之動搖,或在安住(住)中亦不陷入死寂,體現一種超越對立、不被外境牽引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行住」不二、賓主互換的機鋒後,對聽眾或對象提出的詰問,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促使對方在當下直接契入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幽洞」比喻自性或心體。
    強調本來面目之空靈廣大,不被任何形式的束縛、定義或對立的「關鎖」之念所拘限,旨在破除對心靈狀態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所謂「兩頭人」是指在對立面(如出世與入世、行與住、有無)之間擺盪、猶豫或企圖兼採兩端而不能捨離的人。
    禪師強調真正的自在(縱橫)是超越二元對立的,而非在兩端之間尋找平衡或過渡。

名相註解
  • 不出世:指留在世間,或指在世間法中運作。
  • 長行:指持續的運作、行走或在現象界中的活動。
  • 幽洞:此處指禪宗修行中深邃、寂靜的心體或自性之境。
  • 關鎖:比喻禁錮、限制或對立的執著心。
  • 兩頭人:禪宗術語,指陷入二元對立、在兩端猶豫不決或執著於兩極而不能超越的人。

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 如。僧云。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師云。 佛與曹山。賓主互換。出世不出世。各具一隻 眼。未有長行而不住。長住而不行。還會麼。幽 洞不拘關鎖意。縱橫那涉兩頭人。

61
白話直譯
舉雲門對大眾說:真正做到所見無礙,通達名身、句身,一切法皆空。山河大地就是名身,也不可得。稱為三昧性海皆具足,仍然是無風,波浪自起。真正做到知識消融於覺性,覺就是佛性。稱為無事人。還要知道,還有一個向上的關鍵。師父說。主賓不和諧。兩者都有過失。各自受二十棒。只是那向上的關鍵。又是怎樣呢?犀牛因為玩賞月影,角上生出紋路。大象被雷聲驚嚇,花紋進入牙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雲門禪師的話來開示大眾。。直接地看到眼前的事物,而心不被任何東西所牽絆或阻礙。。徹底領悟所謂「名身」的義理,便會發現身體以及所有現象法全部都是空的。。這山河大地,就是所謂的名身。。同樣也無法執著或得到。。這就叫做三昧與自性之海圓滿具足。。這依然處於沒有風的狀態。。一波接一波的浪潮。。直接達到一種忘掉「我在覺悟」這種認知狀態的境界。。這種覺悟的狀態,就是佛性。。這就叫做「無事人」。。還必須知道,在更高的層次上,還有一道突破的關口。。禪師說道。。賓與主之間沒有達到契合與調和。。這兩邊都有問題。。各自給予二十棒。。就如同向上的那一個竅口。。那又該怎麼說呢?。犀牛因為長時間凝視月亮,導致角上出現了月亮的紋路。。大象被雷聲驚嚇,花朵落入牙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指宏智禪師在對眾人開示時,引用前代雲門文偃禪師的公案或法語作為機鋒,以啟發聽眾的悟性。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強調一種直截了當的覺照狀態。
    指修行者在面對外境時,能直接感知而不在心中起心動念、產生執著,達到心境與現實直接契合且無礙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透過對「名身」(假名之身)的徹悟,打破對實體自我的執著,進而體悟萬法皆空的本質,以達到無滯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將外在的自然現象(山河大地)與內在的假名構建(名身)合一,旨在打破主客對立,揭示萬法皆為假名、本質空寂的道理。

    此句承接前文「山河大地是名身」,意指即便將山河大地視為名身(法身之顯現),其本質依然是空寂的,不可被實體化地捕捉或執著。
    這是禪宗典型的「破相」手法,防止修行者在認同萬物為佛性後,又陷入對「佛性」或「法身」的實體執著中。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描述當修行者達到觸目無滯、體悟一切法空之境界時,其心境即是定慧等持的三昧,且與本自具足的自性大海融為一體,無有缺失。

    此處承接前句「三昧性海」,以「無風」比喻心境極其寂靜、無有妄想波瀾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描述一種定境或本性的寂靜相。

    此處承接前句「三昧性海」,以「波」比喻在自性海中生起的意識波動或妄想。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即便在三昧的定境中,若仍有「波」的覺知或分別,則仍未達至絕對的寂靜與無滯。

    此處強調禪宗的「無心」與「無所得」。
    真正的覺悟並非增加一種「我知道我覺悟了」的認知(知),而是徹底消除這種對立的意識(亡知),使覺性自然顯現,不落入知覺的對立中。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當修行者能「亡知於覺」(捨棄對覺知的執著)時,那種純粹的覺照本身即是佛性,不需外求,亦非另有實體。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佛性、亡知於覺之後,不再被主客對立、分別心或執著所牽引,處於一種無心、無事、不造作的自然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佛性或達到「無事人」的境界後,不可停留於此,仍需進一步突破,以達到更徹底的開悟或圓滿。
    禪宗常用「向上一乘」或「向上一竅」來指代超越凡夫或初步覺悟之上的至高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他人轉向本錄的主角(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或疑問進行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賓主」常用於比喻修行者在面對客塵(外境)與自性(主體)時的關係。
    此處指修行者未能將外在的覺知與內在的本性圓融統一,處於分裂或不契合的狀態,故被評為「不諧」。

    在禪宗機鋒中,指修行者在處理對立面(如賓主、能所)時,若不能超越對立而達到圓融,無論偏向哪一方或兩者不諧,皆被視為未達至至高境界的過失。

    此處描述禪師以擊棒(棒喝)作為機鋒,旨在打破賓主雙方在對話中的執著或僵局,以強烈的身體衝擊促使其當下覺醒,而非單純的體罰。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指在體悟佛性或達到「無事人」的境界後,仍需突破最後一道關卡,以達至徹底的解脫或圓滿。
    此處「向上一竅」象徵修行中最後的突破口或更高層次的覺悟契機。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文對「向上一竅」的討論,以反問形式逼迫對方在當下即時展現悟境,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推論。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犀角生月紋」之奇幻意象,喻指修行者若能專注於真理(月亮)的觀照,其本質(犀角)將會被真理所轉化,印刻下覺悟的痕跡。
    此處並非討論生物事實,而是強調「心隨境轉」或「境由心造」的修行轉化過程。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犀因翫月紋生角」,以極其奇特、不合常理的意象(雷驚、花入牙)來打破邏輯思維,旨在指涉一種超越語言文字、不落邏輯的頓悟境界或當下心境,強迫修行者在不可思議的情境中直面本心。

名相註解
  • 觸目:指視覺接觸外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當下現量之物的直接感知。
  • 無滯:指沒有滯礙、不被執著所牽絆,心境空靈自在。
  • 名身:指以名稱、概念所定義的假名之身,強調其非實有之特質。
  • 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是空性的表現。
  • 不可得:禪宗術語,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因此無法被真正地把握、執著或定義。此處強調空性,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體感。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專一、不散亂的定境,在此指與自性契合的正定。
  • 性海:指自性如大海般廣大、深邃且包容萬物,是禪宗對本覺、佛性的比喻。
  • 無風:比喻心境寂靜,沒有外境擾動或內心妄想的起伏。
  • 匝匝:形容環繞、重疊或連續不斷的樣子。
  • 波:在此比喻心念的起伏或妄想,與前文之「性海」相對。
  • 亡知:指消除主觀的認知、分別心或對「知」的執著,達到無心狀態。
  • 覺:指本覺、覺性,即不被妄想遮蔽的清淨本心。
  • 佛性: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質,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之本然。
  • 無事人:禪宗術語,指心境空寂,不被外境牽著走,亦不刻意追求悟境,達到無心而行的自在狀態。
  • 犀:指犀牛,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比喻之物。
  • 翫:玩賞、凝視、專注觀看。

舉雲門示眾云。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 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喚 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 亡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 有向上一竅在。師云。賓主不諧。二俱有過。各 與二十棒。祇如向上一竅。又作麼生。犀因翫 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62
白話直譯
舉乾峯對大眾說。舉出一個就不能再舉第二個。錯過一步,結果就落在第二步。雲門從大眾中出來說。昨天有人從天台來。又要去徑山了。乾峯說。明天不能普請。師父說。坐斷十方。千條路都斷絕。只放開一線生機。萬流歸宗。兩位尊宿。開創宗門家風。這才看出衲僧的去就。還真是如此嗎?太平天子的天下詔令。將軍的血汗,心繫邊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乾峯禪師的話來開示大眾說道。。要直接點出最核心的真理,不能在第二層意思上打轉。。錯過了第一個機會,結果落在了第二個上面。。雲門禪師對大眾說道。。昨天有人從天台山這邊過來。。結果卻轉向徑山去了。。乾峯禪師說道。。明天不能參加集體請益或共餐了。。宏智禪師說道。。以一坐禪之姿,截斷十方世界的紛擾與妄想。。所有的分歧與岔路都已截斷。。打開一道縫隙。。所有的支流最終都匯集到同一個源頭。。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輩(禪師)。。開創並發揚本宗的風格與法脈。。才能看到出家僧侶的行止與進退。。還端正(到位)嗎?。如同太平天子在天下頒布的聖旨。。像血汗將軍在塞外守邊那樣的一顆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描述宏智禪師引用前輩乾峯禪師的機鋒(頌句)來考驗或啟發大眾,是禪宗典型的「舉頌」教學方式。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在機用上必須直指核心(第一義),不可陷入對立、比較或層次上的遞進(第二義),以免落入分別心或文字障礙。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棋局之「著」比喻心機。
    指修行者若在第一時機(本來面目或當下契機)未能把握而錯過,則會陷入後續的計較或第二層的妄想之中,失去了直指人心的純粹性。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及其對象為大眾,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對答,表面敘述人事往來,實則在對話的機鋒交鋒中,以看似平常的語言來測試或指引對方的心境,不應作字面上的敘事理解。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人物行蹤的轉折。
    在禪宗機鋒中,這種方向的改變或出乎意料的行動,往往用以測試對方的機用或打破常情,不具備特定的教理定義,而是一種情境的鋪陳。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獨立之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文關於「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的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對話並非討論實際的行程或飲食,而是透過截斷常情、反轉邏輯的語言,來測試或激發對方的覺悟心,將對話導向當下的絕對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提及的乾峯與雲門兩位尊宿的機鋒對答,準備發表其評唱或開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定中達到絕對的專一與徹悟,使一切對立、分別與外在的妄想被截斷,體現出主客一如、法界圓融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接在「坐斷十方」之後。
    意指當心靈達到絕對的覺悟或定力時,所有雜念、分別心以及導致迷失的歧路都被徹底截斷,不再有任何分歧,回歸到單一的本源真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承接前句「千差路絕」之絕對截斷,隨即以「放開一線」轉化。
    意指在徹底破除執著、斷絕妄想路徑後,不落入死空,而是在空寂中展現生機與活用的轉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放開一線」,意指在打破僵化、開顯靈活的機用後,各種不同的表現形式或修行路徑,最終都回歸到同一個覺悟的本源(一心)。

    此處為禪門對兩位資深修行者或德高望重之禪師的尊稱,用以承接前文之對話情境,並引出後文關於開拓家風之論述。

    此處指在禪宗傳承中,透過機鋒與實踐,開創出具有自身特質的悟道風格與教學風範,使法脈得以延續並展現其獨特的精神面貌。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在開拓家風、明晰法脈之後,方能洞察修行者的真實境界與行止得失。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或法脈傳承狀態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端」指心法、行持是否端正、不偏不倚,用以考驗對方是否真正契入正法,而非僅在形式上模仿。

    此處為禪門偈頌,以「太平天子」與「寰中旨」比喻覺悟者(或宗師)之正法權威與絕對的開示,強調法義之至高無上與不容置疑。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採對仗之詩格。
    以「血汗將軍」與「塞外心」比喻修行者在面對艱苦磨練時,那種堅韌、不退、孤絕且勇猛精進的心境,強調在寂寞與艱難中守住本心的定力。

名相註解
  • 一:此處指「第一義」或最直接的本來面目,不假修飾的絕對真理。
  • 二:指對立面、次要義理或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出眾:在此語境中指「對著大眾」、「面對眾多僧徒」而開口說法。
  • 天台:指天台山,佛教重要聖地,亦指天台宗之發源地。
  • 徑山:指徑山寺,為禪宗重要名山,此處指地理位置或特定的禪門場所。
  • 坐斷:禪宗術語,指透過坐禪達到截斷妄想、直指本心的狀態。
  • 十方:佛教術語,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以及上、下,代表整個宇宙空間。
  • 千差:指種種的分別、差異或歧路。
  • 路絕:指路徑截斷,在此指截斷分別心與妄想的路徑。
  • 放開一線:禪門用語,指在絕對的否定或截斷之後,重新開啟活用的空間,避免陷入枯木死灰的狀態。
  • 朝宗:原指水流向大海,在此比喻各種法門或機用最終回歸於同一本源。
  • 尊宿:禪門術語,指德高望重、資歷深厚的長輩或高僧。
  • 家風:禪宗術語,指特定宗派或師徒傳承之間獨特的修行風格、機鋒與教化特質。
  • 太平天子:原指太平盛世的皇帝,在此禪錄語境中,比喻證悟真理、主宰自心之覺者。
  • 寰中旨:寰中指天下、寰宇;旨指皇帝的命令或旨意。此處指代正法之開示或心法之傳承。
  • 塞外心:此處非指地理位置,而是比喻修行中處於孤絕、艱苦之境而仍能堅守崗位的心志。

舉乾峯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 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 往徑山去。峯云。來日不得普請。師云。坐斷十 方。千差路絕。放開一線。萬派朝宗。二尊宿。 開拓家風。方見衲僧去就。還端的麼。太平天 子寰中旨。血汗將軍塞外心。

63
白話直譯
舉巖頭辭別德山。德山說。你要到哪裡去。頭答道。暫時告辭和尚,下山去了。山說。你以後會怎麼做。頭答道。不會忘記和尚。山說。你憑什麼這麼說。頭答道。難道沒聽說過智與師齊。德只及師的一半。智慧超過老師。這樣才可以傳授。山說。正是如此。要好好自我護持。師說。德山平時就是用棒子教導。不樹立佛祖的名號。直到這個時候。得恁麼老婆。雖然是養子的因緣。怎能避免後人檢責。等他說智慧超過老師,才可以傳授。拄杖一揮,直接打在背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巖頭禪師辭別德山禪師的事例。。德山禪師說道。。你要去哪裡?。巖頭禪師說道。。暫時向和尚告辭,準備下山離開。。德山禪師說道。。你以後打算怎麼做?。頭說道。。不會忘記和尚您。。山(禪師)說道。。你根據什麼說出這樣的話?。頭說道。。難道沒聽說過,弟子的智慧應該要與老師相當嗎?。(如果只是)減去老師一半的德行(就夠了)。。智慧要超過老師。。這樣才夠資格傳承法脈。。德山禪師說。。沒錯,就是這樣。。請好好地自我守護與持守。。禪師說道。。就像德山禪師平常揮棒擊打那樣。。不建立對佛祖的執著與依賴。。直到到了這個時候。。竟然得到了這樣的老婆。。即便如此,這也只是養子之間的緣分。。怎麼能避免被後人挑剔和責備呢。。要等到他的道悟與智慧超越了老師,才適合將法脈傳授給他。。抽起拄杖,猛地打在對方背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敘述巖頭禪師向其師德山禪師辭行下山之情境,旨在透過師徒間的對話展現禪宗的機鋒與心印傳承。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
    在禪宗語境中,看似平常的問詢(如去向、行止)往往並非單純詢問地理位置,而是旨在測試對方的心境、機鋒或其對當下處境的覺知。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德山禪師轉至巖頭禪師。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弟子(巖頭)與師長(德山)之間離別的對話過程,屬於日常僧團禮節之記錄,無特定深奧教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德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德山禪師對巖頭禪師的詰問。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詢問並非單純關心未來計畫,而是透過壓力測試,考察對方在離開師門後能否保持覺悟之機鋒,以及其心境是否安定。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頭」。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弟子對師長的答問。
    在禪宗語境下,「不忘」不僅指記憶上的不遺忘,更指心法相承、不離本源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指宏智山),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考驗對方的心境與見地,要求其揭示說話的依據或自覺的境界,而非單純詢問理由。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頭」。

    此處為禪門對話,強調修行者不應盲目依附於師長,而應在自覺與智慧上達到與師同等的境界,以實現真正的法脈傳承與自立。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討論傳法之條件。
    在禪宗語境中,弟子若僅僅是模仿或僅得師父部分之德,不足以承接衣缽,故此處以「減師半德」作為對比,強調後續「智過於師」方能傳授的標準。

    此處為禪門對傳法資格的論述。
    強調弟子在悟境與智慧上不能僅止於模仿或依附於師父,而必須達到獨立且超越師父的境界,方能真正承接正法並傳授後人。

    此處描述禪宗傳承之嚴格要求,強調弟子在智慧與德行上必須達到或超越師父的境界,方能承接衣缽,體現禪門「不立文字」而重在心印傳承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獨立之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肯定語,表示對前文所述之傳法條件(智過於師方堪傳授)的認可與確認。

    在禪門語境中,此句為師徒或同道間的勉勵,指要求對方在悟後或得法後,能堅守正見,不被外境或妄想所牽引,維持內心的覺性與定力。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引用禪宗公案中德山禪師以「棒」擊人的機鋒,旨在打破對文字、名相或師徒德行高低的邏輯思維,以當下的直接行動(棒下)來截斷妄想,直指本心。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修行不應執著於佛祖的權威、名相或外在形式,強調直指人心,不依賴於任何外在的偶像或教條,以達到自覺自覺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修行或機緣成熟至某個特定階段,用以引出後文對修行者境界(老婆)的評價。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世俗之「老婆」比喻修行者或接法之人。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反諷或奇特之稱呼來打破常情,指涉對方的機用或身分,並非指實際的配偶。

    此處為禪門對師徒傳承關係的比喻。
    在禪宗語境中,師徒雖有法脈傳承,但若非真正契悟、心心相印,則僅止於形式上的「養子」關係,而非血脈相承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門傳法之語境。
    指傳法者若不慎重,或弟子之機鋒不足,將難以面對後世對其傳承正統性或法義準確性的審視與批評。

    此句體現禪宗「機鋒」與「印心」的嚴格要求。
    傳法不依年資或形式,而是在於弟子之悟境(道智)必須達到或超越師父的層次,方能確保法脈之純正,避免後人責備。

    此處描述禪師以擊打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言語思維與分別心,使之在頓刻的衝擊中直面本心,是禪宗典型的以身教代言教之機用。

名相註解
  • 巖頭:指巖頭覺能禪師,德山禪師之弟子。
  • 德山:指德山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峻烈風格著稱。
  • 智:指般若智慧或禪宗之悟境。
  • 傳授:在禪宗語境中,指法脈的傳承、衣缽的授予,代表師徒之間心印的相承。
  • 護持:指對正法、正見或自身覺悟狀態的守護與維持,避免退轉。
  • 棒下:指被禪師用棒擊打的瞬間,在禪宗語境中代表一種頓悟的契機或對執著的截斷。
  • 不立佛祖:禪宗術語,指打破對佛法名相與權威的執著,不將佛祖視為外在的崇拜對象,而是在自心中體悟真理。
  • 時節: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機緣成熟、悟境達到特定階段的時機。
  • 老婆:禪門機鋒之稱,此處非指妻子,而是對修行者或特定對象的戲稱或比喻。
  • 養子之緣:比喻非親生、僅在形式或名義上建立的繼承關係。在禪門中指雖有師徒之名,但尚未達到真正心印相傳的境界。
  • 撿責:檢核並責備。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傳法脈絡或機鋒表現的審查與批評。
  • 道智:指在禪宗修行中體悟到的真理與智慧,即覺悟的境界。

舉巖頭辭德山。山云。子什麼處去。頭云。暫辭 和尚下山去。山云。子他後作麼生。頭云。不忘 和尚。山云。子憑何有此語。頭云。豈不聞智 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山 云。如是如是。善自護持。師云。德山尋常棒 下。不立佛祖。洎乎到這時節。得恁麼老婆。雖 然是養子之緣。爭免得後人撿責。待伊道智 過於師方堪傳授。拽拄杖驀脊便打。

64
白話直譯
舉出南泉的話說。王老師。放牧一頭水牛。打算往溪東走去。還是免不了要繳官家的稅。打算往溪西走去。免不了要繳官家的田稅。不如隨分繳點稅。總是行不通。師父說。南泉牧牛。可說是奇特。到了哪裡都無法設防。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他隨分繳了一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南泉禪師留下的教誡說:。王老師。。放牧一頭水牯牛。。打算往溪的東邊走。。還是得繳納官府徵收的苗稅。。打算往溪西方向走。。還是避不掉官府徵收的苗稅。。不如就依照規定繳一點稅吧。。無論如何都行不通。。禪師說道。。南泉禪師牧牛。。真是奇特。。竟然讓所有地方的關卡防線都無法通過。。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他依照自己的能力繳納了一小部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說話者準備引用南泉禪師的公案或教誡來對應當下的情境,以達到點撥或警策之意。

    此處為引用南泉禪師之垂語,以「老師」稱呼對方,在禪門語境中並非指年長教師,而是一種對話中的稱謂或機鋒,用以開啟後續的譬喻與對話。

    此處為引用南泉禪師的偈頌或機鋒,以「牧牛」作為隱喻。
    在禪宗語境中,牧牛常象徵對心性的調伏與修行,而「水牯牛」則具體化為一種生活場景,用以打破對抽象法義的執著,將修行導向平凡生活與當下實相。

    此句為宏智禪師引用南泉禪師的牧牛譬喻。
    在禪宗語境中,牧牛常象徵調伏心猿意馬。
    此處描述在溪東或溪西之間徘徊,實則指修行者在對立的觀念或選擇中猶豫,而無論選擇哪一邊,都無法逃避根本的問題(如後文提到的苗稅)。

    此處為禪師引用南泉牧牛的機鋒,以世俗的「納稅」比喻修行中無法逃避的因果或現實制約,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將修行置於生活實相中,而非追求脫離現實的空靈。

    此句為引用南泉禪師的牧牛譬喻。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溪東」、「溪西」等方向的選擇與隨後的「不免苗稅」,旨在揭示無論心念如何轉移、尋求何種出路,若不破除根本執著,皆無法脫離因果與束縛(苗稅),以此指涉修行者在對治妄想時常陷入的左右擺盪之困境。

    此處引用南泉能化禪師的牧牛譬喻。
    表面論述稅賦,實則以「官家苗稅」象徵修行中無法迴避的執著、業力或心魔。
    無論向溪東或溪西(象徵採取不同方法或逃避方向),只要未達覺悟,依然受制於法縛,無法脫離輪迴與煩惱的束縛。

    此句表面在論述繳納官家苗稅,實則為禪門機鋒。
    在南泉牧牛的公案中,以「隨分納些些」象徵在現實世間法中不執著於絕對的逃避或對抗,而是在當下處境中採取一種靈活、不僵化的處世態度,以此對照後文「一切處關防不得」的自在境界。

    此句承接南泉禪師之垂語,以「納稅」為喻,指涉在對立的選擇(溪東或溪西)中尋求出路,或試圖以「隨分」折衷,最終仍無法脫離束縛或獲得解脫。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破除修行者試圖透過邏輯推演或折衷方案來尋找真理的幻想。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公案或對話開始發表評唱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引述。
    南泉牧牛是指南泉禪師以「牧牛」作為譬喻或機鋒,用以指涉心性的調伏與覺悟,而非指實際的畜牧行為。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提及之公案(南泉牧牛)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奇特」並非指世俗的稀奇,而是指該機鋒或境界突破常情、直指本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關防」比喻心靈的執著與障礙。
    宏智禪師評述南泉牧牛之公案,意指在絕對的覺悟或機用中,所有刻意設限的關卡與分別心都失去了作用,無法再將人禁錮。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問,旨在追問前文所述南泉牧牛之奇特處及其背後之機理,用以激發對當下實相的省察。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世俗的「納稅」比喻修行者在面對法障或關卡時,以適當的機用或捨棄部分執著來通過,而非強行突破或完全逃避。

名相註解
  • 老師:禪門中對修行者或對方的稱呼,不一定指年長者,常用於機鋒對答。
  • 水牯牛:一種在水邊活動的牛,此處指具體的牛,亦是禪宗以日常事物喻心之修行的機鋒。
  • 溪東:此處為譬喻中的地理方位,象徵修行中某一種的選擇或方向。
  • 苗稅:古代官府對種植作物(如苗種)徵收的稅金。
  • 官家苗稅:原指古代官府對種植苗木或農作物徵收的稅金。在此禪門語境中,為隱喻修行者在心中無法擺脫的牽絆或必然面對的考驗。
  • 隨分:依照各自的份量或現有的情況。
  • 納:繳納,此處指繳納稅賦。
  • 見得:此處為禪門口語,指可行、可行通或獲得滿足。
  • 關防:原指古代邊境或要道的關卡防禦,在此禪語語境中比喻心中種種分別、執著或修行中的障礙(關卡)。

舉南泉垂語云。王老師。牧一頭水牯牛。擬向 溪東去。不免官家苗稅。擬向溪西去。不免官 家苗稅。爭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師云。南 泉牧牛。可謂奇特。直得一切處關防不得。為 什麼如此。是他隨分納些些。

65
白話直譯
舉黃蘗問百丈。從上傳承的事。和尚怎麼指示他人。百丈端坐。黃蘗說。後代弟子。要怎麼傳授。百丈說。還以為你是這樣的人。便回方丈室。師父說。言語遍天下也無過失。行為遍天下也無怨恨。還給百丈。黃蘗不是不知道有這回事。只是要這句話廣為流傳。能懂百丈回方丈的意思嗎。林間風起葉落。化外水天一片秋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黃蘗問百丈禪師。。從祖師以來代代相傳的究竟是什麼?。和尚是用什麼方式來指導人們的?。百丈禪師就這樣坐著。。黃蘗說道。。後代的子孫們。。要用什麼來傳承給後代子孫?。百丈禪師說道。。就說你就是那個(能承接法脈的)人。。就回到了方丈室。。禪師說道。。說話充滿天地,卻沒有一句口頭上的過失。。行事周遍天下,卻沒有任何怨恨與惡念。。把百丈還給他。。黃蘗說:並不是不知道有這回事。。現在只要這番話能真正落實在行持上。。你還知道像百丈禪師那樣回到方丈室嗎?。森林之中,微風吹落了葉子。。在化外之境,水天共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黃蘗禪師向百丈懷海禪師請益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關於正法傳承的對話。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手,旨在詢問正法傳承的核心義理或心法,而非指涉具體的文字教條。

    此句為黃蘗問百丈之對話,探詢禪宗師徒之間傳承正法、開示悟道的具體機鋒與方法。

    此處描述禪師以「不言之教」回應問法者。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關於傳承與指示的詢問,禪師不以言語解釋,而是以當下的靜坐狀態作為直接的示現,旨在打破對文字與理論的依賴。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百丈禪師轉回至黃蘗禪師。

    此處為黃蘗禪師向百丈禪師請益,詢問關於法脈傳承、將如何將正法傳授給後繼者的問題。

    此句為黃蘗禪師向百丈禪師請益,詢問禪宗心法之傳承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傳授」非指文字經論的傳遞,而是指心印的傳承與開悟經驗的指引。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黃蘗轉至百丈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
    百丈禪師面對黃蘗關於後代傳授的詢問,不以文字教理回答,而是直接以「爾是箇人」將法脈的承接直接指向對方的自性與當下身分,旨在打破對「傳授」之形式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人物動作之轉移,無特定抽象教理,僅作為後續對話之場景承接。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文的對話者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百丈與黃蘗的公案進行評唱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在言行上達到圓滿、無礙且無過失之境界的要求。
    強調在極其廣博的表達中,依然能保持正覺,不落入言語的機巧或錯誤之中。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在世間行事應達到圓融無礙、不留痕跡的境界,使自他之間沒有對立與怨恨,體現出大行無礙的自在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並非指物質上的歸還,而是透過對「百丈」這一名相(可能指百丈懷海禪師或特定的空間尺度)的撥轉,來測試對方的機用與悟境,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機鋒,黃蘗禪師針對前文所述的修行境界或法義,以否定之否定(並非不知)來回應,旨在打破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將焦點從「知不知道」轉向實際的體悟與行持。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強調修行不可僅止於口頭上的機智或理論(話),而必須將其轉化為實際的行持(行),使之在生活中圓滿運作。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結合上下文,此處並非單純詢問路徑,而是以「百丈(禪師)」與「方丈(室)」的對比,考驗學人是否能將外在的行持(大行)回歸到內在的自性本源或正覺之處,具有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特質。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於禪師以自然景象作之機鋒或偈頌。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並非單純寫景,而是透過自然現象的「如實呈現」來指涉當下心境的空靈、無礙或萬物自然生滅的實相,旨在打破對文字義理的執著,直接契入當下的覺照。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與前句「林間風葉落」相對。
    禪師以自然意象(風、葉、水、天、秋)構築一個超越語言邏輯的境界,旨在打破對立與分別心,將修行者直接導向當下純然的覺照,而非對文字意義的追尋。

名相註解
  • 相承:指佛教中師徒之間正法、心印的傳承。
  • 底事:禪門口語,意為「是什麼」、「為什麼」或「什麼事」。
  • 指示:禪宗術語,指師父以機鋒、對話或行動直接點撥弟子,使其契入真理。
  • 據坐:指端坐、盤坐,在此指禪師以靜坐作為回應。
  • 後代兒孫:在此禪門語境中,不僅指血緣後代,更指代承接法脈的弟子與後繼者。
  • 箇人:此處指具備承接正法資格的人,或指覺悟之本體。
  • 口過:指言語上的過失、錯誤或不符合法義的妄言。
  • 怨惡:指心中產生的怨恨、憎惡等對立心態。
  • 大行:指將悟得的道理或禪理在實際生活中徹底實踐,使行持圓滿,而非僅停留在口頭禪或理論認知。
  • 化外:指在文明或教化範圍之外,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超越語言文字、不落形式的絕對境界。

舉黃蘗問百丈。從上相承底事。和尚如何指 示於人。丈據坐。蘗云。後代兒孫。將何傳授。 丈云。將謂爾是箇人。便歸方丈。師云。言滿天 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還他百丈。黃蘗 不是不知有。且祇要此話大行。還會百丈歸 方丈麼。林間風葉落。化外水天秋。

66
白話直譯
舉仰山問僧。你最近離開的是哪裡?僧人說是廬山。仰山問:你曾經到過五老峰嗎?僧人說沒去過。仰山說:闍梨你從未遊覽過山林。雲門說:這些話都是出於慈悲。有落入世俗的說法。師父說:雲門雖然明白仰山的根本意旨,但怎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說說看,仰山的意思是什麼?無限風采卻懶得展現。免得被人指點成好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仰山禪師問僧侶的事例。。你最近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廬山。。仰山禪師說道。。你曾經去過五老峯嗎?。僧人回答說:沒有去過。。仰山禪師說道。。闍梨你竟然沒去遊山玩水過。。雲門禪師說道。。這些話全部都是出於慈悲心的考量。。這裡有一個關於「落草」的公案故事。。宏智禪師說道。。雲門禪師雖然看透了仰山禪師的底細。。可惜他只知道其中一面,卻不知道另一面。。且且告訴我。。仰山禪師的意思是什麼?。擁有無盡的風流氣韻,卻不屑於顯擺展現。。不需要別人來指引、自覺自悟的優秀青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旨在引出仰山禪師與僧侶之間透過機鋒對答來印證心心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開端。
    在禪錄語境中,看似詢問地理位置的「離處」,實則是用以試探對話者的心境狀態或當下機鋒,旨在打破常情之對答,引導進入正覺的對機。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仰山禪師問「近離甚處」(最近從哪裡離開而來),僧人以「廬山」作答。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對答非僅指地理位置,而是測試修行者在當下意識的機敏度與對境的反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仰山禪師,用以展開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仰山禪師以詢問具體地名(五老峯)來測試僧人的心境與機用,並非單純詢問地理行程,旨在透過對話打破對象的慣性思維,促使其在當下現前。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對具體地點(如五老峯)的肯定或否定回答,往往並非單純討論地理上的往來,而是測試修行者在當下心境的反應與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的詰問或機鋒。

    此句為仰山禪師對僧人的詰問或反詰。
    在禪門語境中,表面詢問是否到過名山(五老峯),實則測試對方對「心山」或本性的領悟。
    此處以「不曾遊山」來揭示對方在心靈覺悟上的缺失,而非單純討論地理上的旅遊。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雲門禪師對前文仰山禪師問答的評述。

    在禪門機鋒中,師徒或同道間的詰問、反詰甚至看似刻薄的言辭,實則旨在破除對方的執著,使其覺悟,故稱之為「慈悲」。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
    在禪錄語境中,「落草」常指隱遁山林或指涉特定的機鋒故事,此處是用以引出後續對雲門與仰山禪師機鋒的評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雲門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公案進行評唱或解析。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評唱,指雲門禪師能洞察仰山禪師機鋒背後的真實意圖或心境,但隨後之句(爭柰祇知其一)則反轉此論點,用以警示不可停留於表面的認知。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雲門雖能洞悉仰山的意圖(其一),但尚未完全契入或掌握該機用之全貌(其二),強調對法義或機用之領悟不可片面,需圓滿無缺。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由師者(宏智禪師)在評析前人公案後,轉而向對話者發問,用以切入核心問題,考驗其機鋒。

    此句為禪門機鋒,師徒或同道間透過對特定禪師(仰山)的機用、心法進行詰問,旨在考驗對其悟境之領悟程度,而非尋求文字上的定義。

    此處為禪師對仰山禪師機鋒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風流」指悟後自在、不拘形式的靈活機用;「慵賣弄」則是指真正的覺悟者不刻意展現神通或機巧,以一種自然、無為的狀態處之,避免落入形式上的機鋒較量。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以「好郎君」比喻已證悟、具備自覺能力的修行者。
    強調真正的覺悟是不依賴外在的指引或教導,而是自性自足、當下契入。

名相註解
  • 廬山:位於今江西省九江市,為著名的佛教名山,此處指僧人剛離開的所在地。
  • 五老峯:位於廬山之名山峯。在此語境中,作為禪師考驗弟子機鋒的對象。
  • 闍梨: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原指導師、教授,在禪門對話中常用於對僧侶的尊稱或稱呼。
  • 慈悲:在此禪錄語境中,指透過機鋒對答以啟發對方心智、使其脫離迷妄的大悲心。
  • 落草:原指在草叢中隱匿,在禪門語境中常指隱居山林,或指涉特定的禪門機鋒故事(譚)。
  • 譚:故事、談論,此處指禪宗的公案或機鋒。
  • 底裡:指內心深處、真實意圖或事物的底蘊。
  • 爭柰:古漢語,意為「奈何」、「可惜」或「怎麼能」。
  • 其一、其二: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具體的數量,而是指對同一件事物的不同層次、面向或機用之領悟。
  • 賣弄:指刻意顯露才學、機巧或神通以求他人認可或驚嘆。
  • 好郎君:禪門比喻語,指具備圓滿覺悟、風骨不凡的修行者或覺者。

舉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僧云廬山。仰云。曾到 五老峯麼。僧云不曾到。仰云。闍梨不曾遊山。 雲門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譚。師 云。雲門雖然識得仰山底裡。爭柰祇知其一 不知其二。且道。仰山意作麼生。無限風流慵 賣弄。免人指點好郎君。

67
白話直譯
舉三聖的話:我遇到人就顯現出來,顯現就不再是自己。興化說:我遇到人就不顯現,一旦顯現就成為他人。師父說:墮落啊墮落。今天並不是減損古人的光彩,而是要讓後人更有節操氣概。如果是真正本色之人,能舉起祖師的印信,轉動鐵牛的機關。把拄杖一下子穿透了。這才看出衲僧的手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三聖的說法。。我只要遇到人,就立刻脫離(出離)。。一旦脫離了凡夫的執著,就不再是被習氣束縛的人了。。興化禪師說道。。我遇到人的時候,就不出。。一旦跳出(本分/空性),就變成了普通凡夫。。禪師說道。。真是墮落啊,太墮落了。。我今天這麼說,並不是要否定或貶低前輩高僧的風範與成就。。而且要讓後世修行者能保有剛正不阿的風骨。。如果你是個有真本事、有風骨的人。。拿出祖師的印信來證明正統傳承。。轉動那隻鐵牛的機關。。拿著禪杖一下子將其穿透。。這樣才能看出出家人的真本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指說話者引用三聖(通常指禪宗三位聖賢或特定三位大師)的公案或言論來進行對話或評述。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一種對「人」之執著的即時超越。
    在禪宗語境中,「出」指脫離凡夫的相狀、分別心或對人我對立的執著,旨在表現一種不被外境(人)所牽絆的自在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出」指超越凡夫之境或脫離執著。
    句意在於強調當修行者能徹底超越對「人」的相狀執著時,才真正脫離了凡夫的侷限,不再被定義為受業力驅使的普通人。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興化禪師對前文三聖禪師法義的對應回應或評述。

    此句為禪宗機鋒,與前文三聖之「逢人即出」相對。
    在禪門語境中,「出」與「不出」並非指物理空間的進出,而是指心境的顯現、執著或對立。
    興化禪師以此反轉三聖的機鋒,旨在打破對「出」或「不出」的定式執著,展現不落兩邊的機用。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與前句「不出」相對。
    在禪門語境中,「出」指脫離當下本分、起心動念或落入分別心。
    若心念「出」於本然之境,即落入凡夫的執著與分別之中。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三聖與興化之論議發表評論。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興化禪師之說法(「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的評斷。
    在禪宗機鋒中,「墮」指陷入對立的邏輯思維或執著於形式的「出」與「不出」,未能契入不二之本心,故以此詞警策,指其落入文字相或分別心之中。

    此句為禪師在評點前人機鋒後的轉折語。
    在禪宗機鋒對接中,師徒或後學對前人之語錄進行批判或否定(如前句之「墮也墮也」),其目的不在於否定前人的境界,而是在於打破對文字、權威的依附,以激發後學自覺的靈活機用。

    此處為禪師對後學的勉勵。
    在禪宗語境中,修行不應僅是文字遊戲或形式上的模仿,而應具備獨立、剛強且不隨俗流的「節概」(風骨),以承接正法之威儀。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本色漢」指涉具備自性覺悟、不隨俗流且能獨立作主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不依賴文字、不落入形式,能直接顯現本來面目的真誠與剛強。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若具備真正的本色(自性),應能出示祖師傳承的印信,以證明其已證悟並承接正法,而非僅在口頭議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鐵牛」象徵極其頑固、沉重且難以撼動的執著或死心。
    所謂「轉機」,是指在絕路或僵局中尋得突破,將死板的執著轉化為活潑的靈機,體現禪宗打破常情、反轉機鋒的特質。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穿卻」之猛烈動作象徵破除執著、直截見地的頓悟力量,而非指物理上的穿孔。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對修行者能否展現真實本色、具備破相之能的激將與要求。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若能突破形式(如拄杖之象徵),展現出不被相縛的機用,方能顯現其真正的證悟境界與禪宗手段。

名相註解
  • 出:此處指「出離」或「脫離」,在禪宗公案中常指超越對象的執著,不落入凡夫的相狀之中。
  • 興化:指興化禪師,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人物。
  • 墮: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落入執著、分別或陷入錯誤的見解,未能保持覺醒狀態。
  • 節概:指節操與氣概,在禪門中指修行者不被外境與習氣所牽著走的剛毅風骨。
  • 本色漢:禪門用語,指具有純正風骨、不矯揉造作,能直接顯現自性本色、具備真才實學的修行者。
  • 祖師印:指禪宗傳承的印信,象徵正法眼藏的傳承與證悟的證明。
  • 鐵牛:禪宗隱喻,指極其頑固、僵化或沉重的心態與執著。
  • 穿卻:此處指徹底擊破、穿透,意指以強大的覺悟力打破一切虛妄與遮蔽。

舉三聖云。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興化云。 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墮也墮也。 今日不是減古人聲光。且要長後人節概。若 是本色漢。提祖師印。轉鐵牛機。把拄杖一時 穿却。方見衲僧手段。

68
白話直譯
舉聲明三藏去見閩王。閩王請玄沙來考驗他。玄沙在背後拿著銅火筯。敲打鐵火爐。問道:這是什麼聲音?三藏說:是銅鐵的聲音。玄沙說:大王別被外國人蒙騙了。師說:理若相契,則顯現神妙。貧窮的人得到衣服中的寶物。情感被封閉,就只見外物。力士遺失額上的明珠。三藏只會向前看。玄沙卻無法回顧過去。你還明白嗎?這是冤枉人的罪過。把罪名加在別人身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位名叫聲明三藏的人去拜見閩王。。閩王請玄沙禪師來驗證(三藏的本事)。。玄沙禪師在背後拿著一把銅火鉗。。敲擊鐵製的火爐。。問道:。這是什麼聲音?。那位精通三藏的人回答說。。這是銅和鐵碰撞的聲音。。玄沙禪師說道。。大王,請不要被那個外國人給騙了。。禪師說道。。理路契合,則靈驗。。就像貧窮的孩子在衣服裡發現了寶物。。當人的情念被封閉、執著時,就變成了被外物所牽著走的凡夫。。就像力士弄丟了鑲在額頭上的寶珠一樣。。三藏祇解只能看到前面。。玄沙無法顧及後方。。你還知道嗎?。誣陷別人的罪名。。把罪名強加在對方身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描述人物登場之情境,無直接涉及深奧教理,僅作為後續禪門機鋒之背景鋪陳。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閩王邀請玄沙禪師對三藏的聲稱進行考驗,旨在透過機鋒對答展現禪宗的直指人心與破相之機。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玄沙禪師以具體的物質行為(敲擊)來破除對方的虛妄之說,旨在透過當下的聲響將對話從理論的三藏討論拉回現實的直覺體驗。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玄沙師以實際的物理聲響(銅敲鐵)來對比三藏法師對聲音的認知,旨在透過現量之聲破除對文字、名相或神通的執著,體現禪宗「直指人心」與「不立文字」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指玄沙師在敲擊火爐後,對該僧人進行詰問。

    此句為玄沙禪師在敲擊鐵爐後對三藏僧的詰問。
    在禪宗公案中,此類問答旨在測試對方的覺知與反應,將其從對「三藏」知識的執著中拉回到當下的現實經驗(聲相)中,以驗證其所謂神通或見地的真偽。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指前文提到的「明三藏」之僧人在被問及聲音來源時的回答。

    此句為三藏僧對玄沙禪師敲擊銅筯與鐵爐之聲的直白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回答僅停留在對物質現象的認知(相),未能契入禪師欲以此機鋒引導其超越名相、體悟本性的意圖,故被後文評為「祇解瞻前」,意指僅能看到表象而不能洞察實相。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玄沙禪師,用以引出其對三藏回答的評論。

    此句為玄沙禪師在公案中對大王的直截指引。
    透過揭穿對手(外國人/三藏)僅能依循常識(銅鐵聲)作答的侷限,旨在打破大王對形式化知識或神通的執著,引導其進入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三藏與玄沙的對答發表評述。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銅鐵聲」之對答。
    指若能契合事理之本源,則能顯現神妙之用,而非僅停留在對物質聲音(銅鐵聲)的表象認知。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說明。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貧子獲寶」比喻眾生本具佛性(寶),卻因無明而自覺貧乏,當理契、悟道時,如同發現原本就在身上的寶物,強調自性本具,無需外求。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對比前句「貧子獲衣中之寶」。
    意指若心被情念、執著所封閉,則無法覺悟自性之寶,反而被外在的物質或現象(物)所束縛,陷入迷妄。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說明。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額上珠」比喻本具的自性或覺悟之真理。
    力士雖有強大力量,但若失去額上寶珠,則失去了最核心的價值。
    此處用以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外在形式或陷入迷妄,即便有再大的神通或學問,也如同失去寶珠一般。

    此句為禪師對特定人物(三藏祇解)之機鋒評斷,與後句「玄沙不能顧後」相對,旨在指出其見地或機用存在侷限,未能圓融周全。

    此處為禪師以對比方式評述玄沙之機鋒或境界,與前句「三藏祇解瞻前」相對,意指其在機用或見地上存在侷限,未能圓融周全。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後接續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促使其在當下覺醒,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激將或反問手法。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機鋒,以「誣人之罪」指涉對他人或對法義的誤解與強加定義,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主觀臆斷的分別心之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誣人之罪」,指以錯誤的評判或名相來定義他人,意在揭示執著於分別心而產生的誤判與遮蔽。

名相註解
  • 聲明三藏:人名,此處指一位通曉三藏經論的僧人。
  • 閩王:指當時福建地區的統治者。
  • 火筯:火鉗,用於夾取炭火的工具。
  • 鐵火爐:指當時用於取暖或燒水的鐵製爐具。
  • 外國人:此處指公案中與玄沙禪師對陣的另一位僧人(三藏),因其身分或來源被稱為外國人。
  • 理契:指心法與真理、法理契合,在禪宗語境中指悟入本然之理。
  • 神:指神妙、靈驗,指超越凡夫認知、契合真理後所顯現的自在功能。
  • 貧子:比喻尚未覺悟、自覺匱乏的凡夫或修行者。
  • 寶:比喻自性、佛性或本具的真理。
  • 情:指凡夫的妄情、執著或情念。
  • 物:指外在的物質現象,或指被外境牽著走的迷失狀態。
  • 力士:佛教中指具有強大力量的護法神或隨從。
  • 額上之珠:禪宗譬喻,指代眾生本具的佛性或本來面目。
  • 三藏祇解:此處指特定人物之名或稱號。
  • 誣人:指誣陷他人,或在禪宗語境中指以錯誤的見解強加於人。
  • 罪: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律儀上的罪業,而是指一種錯誤的定論、評判或名相的束縛。

舉聲明三藏見閩王。王請玄沙驗之。沙背後 以銅火筯。敲鐵火爐。問云。是什麼聲。藏云。 銅鐵聲。沙云。大王莫受外國人瞞。師云。理契 則神。貧子獲衣中之寶。情封則物。力士失額 上之珠。三藏祇解瞻前。玄沙不能顧後。還知 麼。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69
白話直譯
舉一僧問長沙。怎樣才能讓山河大地歸回自己?回歸自己去吧。長沙說:怎樣才能讓自己歸回?回到山河大地去吧。師說:雖然主客可以互換。要知道泥和水已經混為一體。有時鼻孔會突然裂開轉動。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總是不得要領。那又該怎麼做呢?如今王令稍微嚴格了。不允許有人插隊搶佔市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長沙禪師提出問題。。要怎麼做才能將山河大地轉化為自性的體現?。回到你自己身上去。。長沙禪師回答說。。要怎麼做才能轉化自己的心念?。回到山河大地之中去吧。。禪師說道。。雖然主體與客體的位置互換了。。但重點在於泥與水不能分開看待。。或者乾脆劈開,轉向鼻孔。。不管是這樣還是那樣,都行不通。。那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對?。現在
法律規矩變得嚴格了。。不允許人們在行走時插隊,或在市場中強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一名僧侶向長沙禪師請益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關於主客關係與自性之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旨在考察修行者如何打破主客對立,將外在的物質世界(山河大地)轉化為覺悟的境界,而非指物理上的改變。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如何獲得山河大地」之問,長沙禪師直接將其由外在客體(山河大地)轉向內在主體(自己),意在指引修行者莫向外求,唯有回歸自性方能契悟真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者轉至答者(長沙禪師)。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針對前文「轉山河大地歸自己」之問,長沙禪師以「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反問,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將修行焦點從外在境界轉向內在自性的覺醒與轉化。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句「作麼生轉得自己」。
    在禪宗語境中,「自己」與「山河大地」常被用來對立或互換,以打破對「自我」的執著。
    長沙禪師以「歸於山河大地」回應,旨在將個體意識(自己)消融於客觀法界(山河大地)之中,體現主客一體、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長沙禪師的問答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前文「自己」與「山河大地」之主客對立進行反轉。
    師雲「主賓互換」是指將原本視為主體的「自己」與視為客體的「環境(山河大地)」對調,旨在打破修行者對主客二元的執著,但隨後緊接「泥水不分」以警示不可僅在邏輯遊戲中打轉。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前句「主賓互換」的對立邏輯進行破除。
    泥水不分意指在絕對的覺悟境界中,不再區分主客、對立或二元分別,要求修行者超越形式上的互換,回歸不二之本體。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使用極其突兀、不合邏輯的肢體意象(裂轉鼻孔)來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旨在截斷對「主賓互換」或「泥水不分」等概念的文字推演,強迫修行者回歸當下現量,而非在邏輯中打轉。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或否定。
    在禪宗機鋒中,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對立思維(如主賓、泥水、如此或不如此),使修行者不再於邏輯推論或形式上的對立中尋找答案,進而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詰問。
    在師徒對話的過程中,當先前的回答或機用被否定(如前句「總不得」)後,由問話者(或師者反問)追問進一步的實踐路徑或心法轉機,旨在逼迫對方在當下即時顯現正覺,而非依賴邏輯推論。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比喻入禪,用「王令」比喻修行中不可逾越的法度或機鋒的嚴謹,警示修行者不可隨意妄作或走捷徑。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師以世俗法律(王令)中禁止插隊搶市的秩序,隱喻修行或對機鋒的應對不可投機取巧、不可強行奪路,需在正道中契入。

名相註解
  • 長沙:指長沙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對答對象。
  • 轉:禪宗術語,指心念的轉化、翻轉或將凡夫心轉為菩提心。
  • 山河大地:在此指代整個物質世界或外在環境,在禪宗語境中常與自性相對,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體悟萬法唯心。
  • 自己: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自我(ego),而是指本來面目、自性或覺性。
  • 主賓:指主體與客體(主客)。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修行者(主)與所對境(賓/客)的對立關係。
  • 泥水不分:禪宗術語,指不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區分,象徵超越分別心的不二境界。
  • 裂轉:禪宗機鋒中常見的破格表達,指打破常規、強行扭轉或劈開,用以象徵摧毀執著的妄想。
  • 鼻孔:此處非指生理器官,而是作為一個隨機的、具象的對象,用以將對話從抽象的法義討論(如山河大地、主賓)強行拉回至具體的、無邏輯的現相中。
  • 王令:原指國王的法令,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修行上的規矩、法度或師徒間機鋒的嚴格要求。
  • 攙行:在行走時強行插在他人前面,即插隊。
  • 奪市:在市場中強行搶奪他人貨品或攤位。

舉僧問長沙。作麼生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 去。沙云。作麼生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師 云。雖然主賓互換。要且泥水不分。或然裂轉 鼻孔。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又合作麼生。如今 王令稍嚴。不許人攙行奪市。

70
白話直譯
舉灌溪禪師的話說。我在臨際處得到一杓水。我在末山處也得到一杓水。又說。十方世界沒有牆壁阻隔。四面也沒有門戶。坦然無遮,赤裸裸地無所依憑。師說。灌溪這樣說話。且說說看。這是臨際處得到的嗎?還是末山處得到的?雖然一箭雙雕。但有時奔走殺人,有時坐著殺人。那要怎樣才能恰到好處呢?收攏與放開全在我自己。拿起來拋出去還能由誰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灌溪禪師留下的教導之話說。。我在臨濟禪師那裡得到了一瓢水(領悟了精髓)。。我在末山那個地方得到了一杓水。。他又說道。。整個世界沒有任何牆壁阻隔。。四面也沒有門。。一切都完全地敞開、赤裸裸地顯現出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抓得住。。宏智禪師說道。。灌溪是這樣說話的。。且且說說看。。這是在生死關頭、臨界之時才體悟到的嗎?。末山(禪師)在什麼樣的境界或處境中?。雖然能做到一箭雙雕。。但有時候是奔跑著殺死,有時候則是坐著殺死。。那麼,要怎麼做才能恰好適中,不偏不倚呢?。無論是收攏還是放開,都由我掌控。。拿起與放下,究竟是由誰在主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此處為宏智禪師)引用前輩禪師(灌溪禪師)的機鋒或教誡,用以指引後學或對應當下的機情。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得一杓」比喻在與臨濟禪師接觸或研習其法要時,獲得了關鍵的啟發或頓悟。
    禪宗常以日常器物(如杓、水)隱喻法義的傳遞與領悟。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得一杓」之具象動作隱喻在特定機緣或境界中獲得頓悟或體證。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敘述通常不指實體之物,而是指心靈上的領悟或對法義的掌握。

    此句為承接語,指前文提及的灌溪禪師在發表完前一段話後,繼續發表另一段機鋒或教誡。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無壁落」象徵心境之開闊與法界之無礙。
    意指覺悟後,不再有主客對立或執著的障礙,體現空寂、圓融的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句「十方無壁落」,旨在描述一種徹底開放、無遮蔽、無拘束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心境空靈,不被任何形式的執著、框架或法相所限制,呈現出絕對的自由與空寂,使人無法尋找依託或把持之處。

    此句為禪宗機鋒,描述本來面目或法界實相之空靈與徹底開放。
    透過「躶躶」、「灑灑」等極端赤裸的意象,強調真理不假修飾、無遮掩,且因其空靈本質而無法以意識或執著去捕捉、把持。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灌溪禪師的言論開始進行評述或詰問。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引用灌溪禪師的語錄後,對其說法方式的點評或承接,旨在引導後續對該法義的深入詰問與剖析,屬於禪宗機鋒中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詰問語,旨在促使對方立即就前述之義理或機鋒做出回應,以驗證其悟境。

    此句為禪師對灌溪之語進行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臨際」指生死交接的關鍵時刻或心靈突破的臨界點,旨在考察修行者在極端壓力或生死關頭是否能保持覺悟,而非僅在平時的理論推演中得法。

    此句為禪師間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處得底」並非單純詢問地理位置,而是詰問對方的悟境、心境或在臨機應對時的立足點,旨在測試其對空靈、無著境界的實踐體會。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臨濟與末山之機鋒進行評量。
    在禪宗語境中,「一箭雙雕」並非讚嘆其巧妙,而是指出其雖能同時涵蓋兩者,但仍處於一種「對立」或「技巧」的框架中,隨後一句「走殺坐殺」即揭示其不夠圓融、仍有偏差之處。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走殺」與「坐殺」的對比,旨在打破對修行形式(動或靜)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殺」並非指實體的殺戮,而是指以強烈的機用斬斷妄想、破除執著的手段。
    無論是動態的奔走或靜態的坐禪,其核心在於能否在當下徹底截斷對立的妄心。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詰問。
    在前文提到「走殺」與「坐殺」(指過度追求動或靜的極端),此處旨在要求修行者在動靜之間、執著與放任之間,能達到一種不偏不倚、恰到好處的中道覺照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以「揑聚」與「放開」這組對立的動作,象徵心靈在運用機鋒時的收放自如。
    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境界時,不被外境牽著走,而是能主動掌控心法,體現禪宗之「主宰」與「自在」之義。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接續前句「揑聚放開都在我」,旨在透過反問,打破對「我」之主宰感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無我、無主宰的空靈境界,促使其體悟自性之不假造作。

名相註解
  • 灌溪:指灌溪室之禪師,為宋代著名禪師。
  • 得一杓:比喻獲得少許但關鍵的法益或領悟,亦可指承接了某種機鋒。
  • 末山:此處指禪門中之特定地名或人物(如末山禪師)之處,作為領悟之機緣場域。
  • 一杓:原指一瓢水,在此禪語脈絡中,象徵一種體悟、機鋒或對真理的截取領會。
  • 壁落:牆壁、屏障。在此指阻隔心靈覺悟或限制法界圓融的障礙。
  • 赤灑灑:形容極其赤裸、毫無遮掩的樣子。
  • 沒可把:沒有可以抓取或把持的地方,指不可執著或無法以對立的意識捕捉。
  • 得底:禪門口語,意指「如何得到」或「在何處得到」,此處為詰問其悟境的來源與時機。
  • 處得底:禪門術語,意指「處於什麼位置」或「如何立足」,用以詰問修行者的心境境界或對法義的領悟處。
  • 一箭雙雕:原為俗諺,此處指在機鋒對答中,試圖以一個機用同時解決或涵蓋兩個對象(臨濟與末山)的狀態。
  • 走殺:指在動態、奔走之中運用機鋒斬斷妄想。
  • 坐殺:指在靜坐、禪定之中運用機鋒斬斷妄想。
  • 恰好去:指恰到好處,不偏不倚,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不落入任何極端(如走殺或坐殺)的圓融狀態。
  • 放開:此處指心念的舒展、釋放或對法義的捨棄。
  • 拋:指捨棄、放下,與「拈」相對,象徵對執著的捨離。

舉灌溪垂語云。我在臨際處得一杓。我在末 山處得一杓。又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 露躶躶赤灑灑沒可把。師云。灌溪恁麼說話。 且道。是臨際處得底。末山處得底。雖然一箭 雙雕。柰有時走殺有時坐殺。且作麼生得恰 好去。揑聚放開都在我。拈來拋去更由誰。

71
白話直譯
舉一僧問睦州禪師。祖師的本意與教法的意義是相同還是不同?睦州說。青山自有青山的樣子。白雲自有白雲的本色。師說。若能在這裡領悟,便是陸州。釋迦牟尼出世,達磨祖師西來。總是不安於本分的漢子。還能領會嗎?手臂長,衣袖卻短。腳瘦,草鞋卻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睦州禪師請教。。祖師傳承的心法與經典中的教理,兩者是一樣的還是有區別的?。睦州禪師回答說。。青山就是青山。。白雲就是白雲。。禪師說道。。如果你能在這個當下認出誰是陸州。。釋迦牟尼佛來到世間,達磨祖師從西域來到中國。。全都是些不守本分的人。。現在還認得嗎?。手臂很長,但衣服的袖子卻很短。。腳太瘦而草鞋太寬。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交代對話的主體(僧人)與對象(睦州禪師),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心傳」(祖意)與「文字/教理」(教意)之間的關係,測試修行者是否陷入對文字教條的執著,或能否領悟不立文字的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直指」機鋒。
    面對關於「祖意」與「教意」是否相同的分別心問題,睦州禪師以「青山自青山」直接將對話拉回當下現成的實相,破除對教理、宗派的二元對立與概念化執著,強調萬物本然、不假修飾的自性之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句「青山自青山」。
    在回應「祖意教意是否相同」的詰問時,以自然景象的獨立存在來指涉萬法本然、不假外求且互不干涉的自性狀態,旨在破除對「意」的執著與對立分別。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文睦州回答的評述或進一步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睦州(陸州)之回答的接應。
    在禪宗機鋒中,「識得」並非指認出對方的身份或姓名,而是指能否在當下的現量體驗中,直接契入對方的本分或自性。
    此處旨在將討論從文字的「祖意教意」拉回到當下的實踐與體證。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並非單純敘述歷史事實,而是將佛陀的覺悟與達磨傳法視為同一真理的顯現。
    在宏智禪師的對話脈絡中,是用來對比那些執著於名相、不守本分的修行者,強調真理本自具足,不應在文字與形式中尋找。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指涉修行者若執著於名相、追尋外在的祖師意或教義,而非回歸自性本分,即是「不守本分」。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詰問,旨在打破對特定人物(如陸州)或法義的執著,將對象從概念上的「識」拉回到當下的現量體驗中,促使對方反省是否真正契入本分。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具體的身體與衣著之不相稱(矛盾狀態)來對應前文對「不守本分」之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不合邏輯的描述是用來打破對象的慣性認知,指涉一種不契合、不對位的狀態,以此促使修行者在矛盾中體悟本分或當下的實相。

    此句與前句「臂長衫袖短」相接,屬於禪宗機鋒中的「對立」或「不相稱」之喻。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以此種不協調的狀態來指涉那些不守本分、不契機宜、或在修行中陷入僵化與錯位的狀態,旨在打破對象的常情邏輯,促使修行者回歸當下本分。

名相註解
  • 祖意:指禪宗祖師傳承的心印、心法,強調直覺領悟而非文字依據。
  • 教意:指經論教典中的教理、文字說明,強調透過學習與分析而得的理解。
  • 青山:在此非指自然景觀,而是指代一切現成的法相或事物的本然狀態。
  • 自:在此處意指「本來如此」、「就是其自身」,強調事物的自性與獨立性,不依賴於他者的定義或比較。
  • 陸州:指睦州禪師,此處為其法名或稱號。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佛教的創始者。
  • 達磨:指菩提達摩,中國禪宗初祖。
  • 西來:指達磨祖師從西域(印度)來到中國傳法。

舉僧問睦州。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州云。青山 自青山。白雲自白雲。師云。若向這裡識得 陸州。釋迦出世達磨西來。總是不守本分底 漢。還識得麼。臂長衫袖短。脚瘦草鞋寬。

72
白話直譯
舉南園有一天自己燒水沐浴。有僧人問道。和尚為何不讓沙彌童行去做?南園和尚拍掌三下。僧人把這事告訴曹山。曹山說。這只是拍掌罷了。其中南園最為奇特。俱胝一指頭禪。大概是在承擔處不夠真實。僧人又問。南園又拍掌。這不就是奴僕雜役的事嗎?曹山說:是。僧人說。更高深的事還有嗎?曹山說:有。僧人說。什麼是更高深的事?曹山咄一聲說。這就是奴僕雜役。師父說。要分辨尊卑,知道貴賤。南園是行家。能分辨玉石,識別金銅。曹山沒有出世。這位僧人雖然善於剖析琢磨。也只是停留在奴僕層次。你明白嗎。放下自在,淋漓盡致,兩者都不受損。仍然只是夜裡窗外的過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南園禪師有一天親自燒水洗澡的例子。。有一位僧人問道。。師父為什麼不叫那些沙彌或童子來幫忙伺候呢?。南園禪師拍了三下掌。。僧人舉出一個類似曹山禪師的例子。。曹山禪師說道。。這都一樣,都是拍手拍掌而已。。在這些例子當中,南園禪師的做法特別奇特。。這就是千萬個一指頭禪(的境界)。。這是因為在承擔責任、面對當下實相的地方,沒有徹底領悟。。這名僧人反過來提問。。南園禪師拍了一下手。。這難道不是像奴僕婢女那樣卑微、瑣碎的事情嗎?。宏智禪師說:沒錯。。僧人說道。。在更高的層次上,是否還有其他機鋒或法義?。山禪師回答說:有。。僧人說道。。什麼纔是真正追求進步、向上提升的修行事宜?。山咄說道。。這個奴才婢女。。禪師說道。。分清楚誰是尊者誰是卑微者,知道什麼是高貴的,什麼是低賤的。。南園禪師是一位真正精通機鋒的行家。。能分辨出玉與石的不同,也能辨別出真金與假銅的差異。。曹山禪師並不執著於世間的表相。。這個僧人雖然懂得如何精雕細琢、鑽研技巧。。也僅僅是在那些奴僕婢子之類的人身上纔算達到了。。你還知道什麼嗎?。把捕捉魚類的矌籠放開,讓水流淋漓,魚與籠兩者都不受傷害。。依然像是一個在深夜裡,站在簾子外面看著亮光的客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透過南園禪師不假他人之手、親自處理瑣碎日常(燒浴)的行為,旨在提示修行不在於形式上的尊卑或依賴,而是在於當下的自覺與本分。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僧侶對師長(南園禪師)之疑問,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僧人對南園禪師自燒浴(自行準備洗澡水)之行為提出的疑問,反映出一般僧團對職能分工的常情,而禪師的自理則是用以對比其不拘形式、自在承當的機鋒。

    此處描述禪師以非語言的肢體動作(拍手)直接回應僧人的詢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動作旨在打破對邏輯解釋的依賴,將對話從文字層面轉向當下的直覺體驗,是一種典型的「機鋒」表現。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人以曹山禪師的機鋒或事例來對比南園禪師的行為,旨在透過對比探究禪宗承當與機用之妙。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南園禪師撫掌公案的評述。

    此處為禪門機鋒,曹山禪師將南園禪師的「撫掌」動作與一般的拍手動作等同視之,旨在破除對特定「機用」或「神聖動作」的執著,將其還原為平凡的自然現象,以示不落機巧。

    此句為禪門對公案的評唱。
    南園禪師以「撫掌」回應僧人對其親自燒浴(不使童子)的質詢,不落文字,以當下動作截斷妄想,此種不依常理的機鋒被評為「奇怪」,旨在引導修行者突破邏輯思維,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俱胝」(極大量)修飾「一指頭禪」,旨在強調南園禪師撫掌之舉雖看似簡單,卻包含無量法義,或以此反諷僧人對機鋒的執著,將單純的動作量化為無數,以破除對形式的計較。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討論,指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或當下情境時,未能於「承當」(即直接面對、擔當當下實相)之處達到徹底的覺悟與明徹(諦),導致對南園禪師撫掌之機鋒未能真正契入。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轉折,描述僧人針對前文討論之南園撫掌之事,提出質詢以進一步切入法義討論。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動作。
    在禪門中,拍手、撫掌等肢體動作並非單純的生理反應,而是作為一種「機用」或「警策」,旨在打破對象的語言邏輯,直接指引其回歸自性。
    此句為僧人對南園禪師行為的質詢起首。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試圖以「奴兒婢子」之卑微、瑣碎,來否定南園禪師「撫掌」之舉的開悟境界,意在探詢是否有更高層次的「向上事」。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質疑南園禪師的撫掌拍手是卑微奴僕之行,宏智禪師以「是」字肯定,旨在打破對「聖凡」、「高低」的二元對立執著,將注意力從形式的卑賤轉向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獨立法義。

    此處為禪門問答,僧人詢問「向上事」,是指在目前的討論(奴兒婢子等世俗瑣事)之外,是否還有更深層的悟境或超越性的真理可供探討。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問「向上更有事也無」,山禪師以「有」字承接,旨在引導對方進一步追問,以打破其對「向上事」的慣性認知或文字執著,是禪宗教學中典型的誘引式對答。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無特定法義。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教,探詢超越日常瑣事、能使心靈昇華或證悟真理的修行關鍵。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涉的是從凡夫心轉向覺悟心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記錄說話者的動作,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機鋒,山(南園)以極其低微的稱呼回應僧人的詢問,旨在打破對方的自傲或對「向上事」的執著,將其拉回現實的卑微處,以激發其頓悟,而非真正的身分歧視。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公案的評唱。

    此處並非指世俗的階級之分,而是在禪宗機鋒中,針對修行者對法義領悟程度、境界高低的辨析。
    師以此反諷或點破僧人目前的心境仍停留在對表象、名相的執著或低階的認知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述。
    在禪錄語境中,「作家」並非指文學創作者,而是指在修行上有所成就、能靈活運用機用以點撥後學的「行家」或「宗師」。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語境,以物質的真偽辨析比喻對修行境界、悟境之高低的精準識別,強調不被表象所惑,能洞察實相與妄想之別。

    此處在禪門對話語境中,指曹山禪師之境界超越了世俗的對立與分別,不被世間法所束縛,體現其心境的超脫與自在。

    此處以「切瑳琢磨」比喻對教理、機鋒的刻意鑽研與技巧修飾。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陷入對文字、形式的雕琢,而非直接契入本心,暗示其修行仍停留在技巧層面。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這僧)的評語。
    前文提到該僧雖精於「切瑳琢磨」(指在文字、形式或技巧上鑽研),但其境界極低,僅能與最低層次的奴僕婢子相類比,意指其悟境仍停留在淺層的技巧或卑微的層次,未能真正突破進入正覺。

    此處為禪師在評點他人機鋒後,以反問形式促使聽者或對象進一步省察,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詰問,旨在打破慣性思維,將意識拉回當下。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矌」象徵執著的框架或對法義的刻意捕捉(如前文提到的切磋琢磨)。
    「放矌」意指捨棄對形式、名相的執著與拘束,進入一種自然、無礙的狀態,使主客兩方(修行者與法)皆不被僵化的見解所損害,達到圓融自在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用以指責修行者雖有部分領悟(如前句之淋漓),但仍處於邊緣,未能真正進入法門核心,僅是在外部觀察或依賴他人之光,處於一種隔閡且疏離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南園:指南園 huynh 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燒浴:指燒水洗澡。
  • 沙彌:出家男子的初級階段,通常負責寺院雜務。
  • 童行:指隨侍在師長身邊學習並負責侍奉的少年僧侶。
  • 園:指南園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撫掌:拍手,禪宗中常用於警策或直接示現心印的動作。
  • 奇怪:在禪錄語境中,非指古怪,而是指其機鋒出眾、不落俗套,能令對手或後學驚覺而開悟。
  • 俱胝:梵語 koti,原指千萬,在此指極其巨大的數量。
  • 一指頭禪:禪宗術語,指以簡單的動作、言語或直接的指引(如手指、拍手)來直接揭示本心,不依賴文字理論的開示方式。
  • 不諦:不徹底、未明徹。此處指未能達到圓滿的覺悟或領悟狀態。
  • 奴兒婢子:指奴僕與婢女,在此語境中比喻卑微、瑣碎、不具備靈性高度或僅是機械反應的世俗行為。
  • 有:在此非指物質上的存在,而是禪宗對話中的機鋒,用以承接對方的疑問並導向後續的開示。
  • 山咄:此處指公案中的人物名,依上下文脈絡為對話參與者。
  • 尊卑貴賤:在此禪門語境下,指對修行境界、悟境高低的區分,而非社會地位。
  • 金鍮:金指真金,鍮(chū)指銅或劣質金屬,此處比喻真理與偽理、正悟與妄想。
  • 切瑳琢磨:原指加工玉石,此處比喻對禪理或機鋒的刻意鑽研與修飾。
  • 矌:一種用竹編製的捕魚工具,此處隱喻對法義的執著或刻意捕捉的心態。
  • 簾外客:禪宗隱喻,指未能徹悟、僅在門外徘徊或依憑文字、形式而未入實相的修行者。

舉南園一日自燒浴。僧問。和尚何不使沙彌 童行。園撫掌三下。僧舉似曹山。山云。一等是 箇撫掌拍手。就中南園奇怪。俱胝一指頭禪。 蓋為承當處不諦。僧却問。南園撫掌。豈不是 奴兒婢子邊事。山云是。僧云。向上更有事也 無。山云有。僧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咄云。這 奴兒婢子。師云。識尊卑知貴賤。南園是作家。 分玉石辨金鍮。曹山不出世。這僧雖解切瑳 琢磨。也祇向奴兒婢子邊著到。還知麼。放矌 淋漓兩不傷。猶是夜明簾外客。

73
白話直譯
舉雲門對大眾說。十五日以前的事就不問了。十五日以後,請說一句話來。自己說。天天都是好日子。師父說。屬虎的人本命年。屬猴的人相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雲門禪師的公案來開示大眾,說道:。在十五日之前,就不用問了。。十五日之後,請拿一句話來對答。。他自己說道。。每一天都是好日子。。禪師說道。。這是屬虎的人的本命年。。屬猴的人則相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宏智禪師引用前代名師(雲門文偃)的公案作為機鋒,以啟發聽眾的悟性。

    此處為禪門機鋒,雲門禪師以「十五日」作為一種時間性的機關或界限,用以切斷學人的慣性思維與邏輯推論,強迫其在當下突破文字與時間的框架,而非進行常識性的問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十五日」作為時間界限,要求弟子在特定時機後,能以一句話直接顯現其悟境或對機,而非陷入文字理論的討論。

    此處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指代前文被提及的僧人或對話者自行發表見解。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表面指時日,實則指心境。
    意指若能契入覺悟之境,不論外在環境如何,心不隨境轉,則時時處處皆是圓滿、自在的好日子。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述之人轉向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句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命理之說來對治僧人提出的「日日是好日」之公案。
    禪宗常以看似不相干、甚至世俗的語言(機鋒)來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定型思維,使對方從文字概念中跳脫,回歸當下實相。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生肖相衝之喻,對僧人所呈「日日是好日」之公案進行機鋒對答。
    禪宗常借用世俗常識或看似不相干的語言(機鋒)來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定式思維,而非在討論實際的命理占卜。

名相註解
  • 道將一句來:禪宗術語,指要求對方以一句話直接表述其當下的體悟或對機,旨在測試其是否真正契入正法,而非依賴經論文字。
  • 好日:在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吉日,而是指心境與真如契合、無分別心的覺悟狀態。
  • 本命:指生肖與當年年份相同之年,此處為禪師運用世俗術語作為機鋒。
  • 相衝:原為命理術語,指地支之間相互對立衝突。在此處為禪宗機鋒,用以破除對方的語言執著。

舉雲門示眾云。十五日以前即不問。十五日 以後道將一句來。自云。日日是好日。師云。屬 虎人本命。屬猴人相衝。

74
白話直譯
舉壽聖說。月半之前用釣鉤。月半之後用錐子。有僧人便問。正好在月半時怎麼辦。聖說。泥牛踏破澄潭的月亮。師父說。兩邊都能用。壽聖是行家。徹底忘卻功夫。是誰領悟到了。放手時彼此互換尊卑。把持時也不留下痕跡。還有領悟到的人嗎。玉女夜裡拋梭。在西邊的房舍織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壽聖禪師的話說。。在月中之前使用釣鉤。。在月半之後,就使用錐子。。僧人於是提出了疑問。。那正好在月半的時候又該怎麼辦呢?。壽聖說道。。泥牛將澄淨潭水中的月影踏碎了。。禪師說道。。兩邊都可以運用。。壽聖在做家務(或指壽聖在經營其心靈之宅)。。立刻忘掉所有修行所累積的功德與技巧。。究竟是誰能真正體會到這一點?。即便放行,也只是在主客之間互換位置。。即便能掌控住,也不留下任何痕跡。。還能真正體會到什麼東西嗎?。玉女在深夜裡拋出織布的梭子。。在西邊的屋舍裡織著錦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宏智禪師引用前輩禪師(壽聖)的公案來示現或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並非在教授具體的釣魚技巧,而是透過日常瑣碎、看似無關的對話(如釣、錐等工具的使用)來測試修行者的心機與反應,旨在打破對常識的依賴,將心轉向當下的覺照。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並非在討論實際的工具使用或曆法,而是透過看似無關的日常物件(釣、錐)來測試修行者的機用與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答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以不可思議的機鋒促使對方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記錄僧侶在聽聞禪師或前輩(此處為舉壽聖)的機鋒後,隨即發起的詰問,用以推進公案的辯證過程。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月半前」與「月半後」的對立設定,提出一個處於臨界點的極端問題,旨在測試對象如何突破二元對立的邏輯框架,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詰問方式。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壽聖,用以回答前文僧人關於「正當月半時如何」的疑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泥牛」象徵笨拙、執著或物質之身,「澄潭月」象徵清淨的心鏡或虛幻的相狀。
    透過「踏破」這一動作,旨在打破對清淨、空靈之相的執著,將修行從對「靜謐、清淨」的幻想中拉回至現實的機用,體現禪宗不落兩邊、破除相執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的「聖」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
    針對前文關於月相(釣與錐)的對立比喻,以及「泥牛踏破澄潭月」的破相之論,師以「兩頭得用」指涉不落兩邊、不被對立所縛,在空有不二的境界中,無論處於何種狀態皆能自在運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將「壽聖」之名與「作家」之行結合。
    在禪錄語境中,「作家」常指在心靈境界中有所造詣、能自立門戶或在日常生活中體現覺悟之能事,而非指世俗的寫作者。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在體悟真理後,必須捨棄對「修行」這一過程的執著。
    若仍停留於對功德、法門或技巧的認同(即「功」),則成為新的障礙,無法進入無功用行的自然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打破對「忘功」或特定境界的文字認知的執著,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的自覺,考察其是否真正契入實相而非僅在概念上理解。

    此處為禪宗機鋒,討論修行中「放」與「住」的運用。
    所謂「互換尊賓」是指主體(尊)與客體(賓)的對立與轉換,警示修行者若僅在主客意識中切換,仍未脫離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強調一種「無著」的境界。
    即便在主動把握、運用的狀態中,依然能保持心境空靈,不產生執著或留有心理痕跡,體現禪宗「行住坐臥」皆不留染著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打破對「體得」(體悟、獲得)之實體的執著。
    在「忘功」與「不留朕跡」的語境下,詢問是否還能有所得,是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已徹底離相,不再落入「有所得」的法執之中。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文學意象(織錦)隱喻心靈的運作或機用。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類詩句通常不作字面解釋,而是用以打破對「體得」之定見,以一種靈動、不著相的意象來對應修行者對真理的體悟,意在指涉一種自然而然、不假思慮的自在境界。

    此句與前句「玉女夜拋梭」相接,屬於禪門中以詩偈或意象來指涉心靈狀態或機鋒的表達方式。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不應作字面上的生活敘事理解,而是透過具象的動作(織錦)來隱喻心法之運作或一種特定的境界,旨在打破對文字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壽聖:指壽聖禪師,為禪宗高僧。
  • 月半:指農曆每月十五日,即滿月之時。
  • 釣:此處指釣魚之鉤,在禪錄語境中常作為機鋒,用以指涉某種手段或心法,或僅作為打破僵局的隨機之語。
  • 錐:一種尖銳的工具,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中的象徵物,用以對應前句的「釣」。
  • 泥牛:禪宗常用隱喻,指代執著、笨拙或不靈活的狀態,亦可指代凡夫之身。
  • 澄潭月:指映在清澈潭水中的月亮,象徵虛幻的影像或修行中追求的清淨相。
  • 忘功:指忘掉修行中的功用、技巧或對所得功德的執著,旨在達到「無功用行」的境界。
  • 尊賓:指主客之分。尊為主人(主體),賓為客人(客體)。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心與境、能與所的對立關係。
  • 朕跡:此處「朕」應為「痕」之誤或古用法,指痕跡、跡象。意指在運作或體悟過程中不留任何執著的殘餘。
  • 梭:織布工具,此處在禪語中常隱喻心念的往來或機鋒的運作。
  • 西舍:指西邊的屋舍。在禪錄中,具體方位或地點常作為機鋒的組成部分,不一定指實體地理位置。

舉壽聖云。月半前用釣。月半後用錐。僧便 問。正當月半時如何。聖云。泥牛踏破澄潭月。 師云。兩頭得用。壽聖作家。直下忘功。是誰 體得。放行也互換尊賓。把住也不留朕跡。還 有體得底麼。玉女夜拋梭。織錦於西舍。

75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曹山。世間什麼東西最珍貴?曹山說:死貓最貴。僧人問:為什麼死貓最貴?曹山說:沒有人出價。師父說:曹山的貨物不進市場。仔細看來,實在一文不值。在曹山,遇到賤就成貴。在我這裡,遇到貴就成賤。你說有沒有不同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曹山禪師請教。。這世上什麼東西最貴?。曹山禪師說道。。死掉的貓最貴。。僧人說道。。為什麼說死貓是最貴的?。曹山禪師說道。。沒有人能為它開價。。宏智禪師說道。。曹山禪師所指的法寶,是不在世俗市場上交易的。。仔細觀察看看。。這根本就一點價值也沒有。。曹山的風格是,越是被看輕、越是低賤,反而越顯得珍貴。。在我這裡,被視為貴的反而變賤了,你且說說看,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問答對象,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價值與執著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手問句,旨在透過對「價值」的追問,打破對物質或常識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文字、超越對立的禪宗機鋒之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世間最貴之物」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曹山禪師以「死貓」這一無價值之物回答「世間最貴之物」,旨在打破對立的價值觀與邏輯思維,將對話導向超越世俗定義的空靈境界,以此擊碎僧人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轉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僧人針對曹山禪師前句「死貓兒最貴」的悖論式回答提出質詢,旨在透過邏輯上的矛盾(死貓本無價值卻稱最貴)來逼迫心念轉向,打破常識與分別心,是禪宗機鋒對答的一部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疑問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曹山禪師以「死貓兒」比喻,透過「無人著價」將世俗的價值標準(貴賤)徹底否定,旨在打破對事物的執著與對對立概念(貴與賤)的分別心,將對話導向超越語言邏輯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著記錄者將對話焦點從前述的曹山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公案進行評唱或解析。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
    曹山(禪師)以「死貓」比喻超越世俗價值評判的真理。
    師雲「不入行市」,意指真正的覺悟與法義(物貨)不屬於世俗的價值衡量體系(行市),不可透過價格或對比來定義。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要求對方深入審視、切實觀察當下的機鋒或法義,而非僅停留在文字表面的理解。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將「最貴」反轉為「一錢不值」,旨在打破對價值、貴賤的二元對立執著,將修行者從邏輯思維中抽離,直指本來面目之無價(亦即無價即不值)。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賤」與「貴」的對立來破除對價值、名相的執著。
    在禪門語境中,將極低之物(如前文提及的一錢不值)視為至寶,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世俗的價值判斷,體悟不離世間而超脫世間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貴賤」的對立與反轉,打破對價值、名相的執著。
    師以「遇貴則賤」反轉前句曹山的「遇賤則貴」,旨在將對話引向超越二元對立的空靈境界,考驗對方的悟境是否能跟上這種反轉的機用。

名相註解
  • 著價:指對物品設定價格或評估價值。
  • 物貨:此處指禪宗的機鋒、法義或覺悟之境,以貨品為喻。
  • 行市:指世俗的市場,在此比喻世間的價值標準、評判體系或分別心。
  • 直是: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強調,意為「正是」、「確實是」。
  • 一錢不直:直在此處為「值」的古用法,指完全沒有價值。
  • 賤:此處指世俗定義的低廉、無價值或被輕視的狀態。
  • 相違:指相互違背、不一致或有差異之處。

舉僧問曹山。世間什麼物最貴。山云。死猫兒 最貴。僧云。為什麼死猫兒最貴。山云。無人著 價。師云。曹山物貨不入行市。子細看來。直是 一錢不直。曹山遇賤則貴。我這裏遇貴則賤 且道還有相違處麼。

76
白話直譯
舉出大慈對大眾說:我這個出家人不會回答問題。只是生病時,有僧人出現。大慈便回方丈室。雪竇說:雪竇知道生病不回答問題。有僧人出現,就劈脊打下去。師父說:大慈與雪竇,兩人都是行家。只是只顧眼前,沒注意腳下。有的人不分好壞。不問東西的漢子,一出來就掀翻禪床。即使你能完全發揮全機大用。也只怕一動手腳就分辨不清。正是在這種時候。還有能看出病根的眼力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大慈禪師的公案來開示大眾,說道:。這座山的僧人不懂得如何回答。。只是在看出病癥的時候,有僧人跳出來說話。。大慈禪師就這樣回到了方丈室。。雪竇禪師說道。。雪竇看出了對方的病根,所以沒有回答。。或者有僧人出聲發問。。直接劈在脊背上打。。禪師說道。。大慈禪師和雪竇禪師。。這兩位都是頂尖的修行高手。。只要專注於當下的情況,不要讓腳下的障礙妨礙到自己。。或者有個分不清好壞的人。。一個不問方向、不分是非的莽夫。。一走出來就直接把禪牀掀翻。。就算你已經具備了圓滿的靈機與自在的運用。。但也擔心在實際操作時,分不清對錯或不夠靈活。。就在這個當下。。還會有那種帶著分別心、有病態認知視角的眼睛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描述師父引用前代高僧(大慈)的言行(公案)來對大眾進行機鋒對答或法義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大慈禪師以「不會答話」來破除對文字、語言之機巧的依賴。
    在禪宗語境中,「答話」不僅指語言回答,更指對機鋒的接應。
    此處是以「不會」來顯現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禪機。

    此處為禪門機鋒。
    大慈禪師面對眾人不會答話的狀態,將其視為一種「病」(即執著或迷失),而「有僧出」是指在這種病癥顯現時,有僧人試圖以言詞來對治或回應,體現禪師對機鋒捕捉的敏銳度。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大慈禪師在示眾後不作進一步言語,直接回房,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沈默或行動作答」的機鋒。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情境的評述或機鋒。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
    所謂「識病」是指洞察對方在修行或心境上的執著與缺失(病處)。
    在禪門中,不答話(沈默)往往是一種直接的指引,旨在打破對方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使其自覺。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轉折,描述在對話或沉默的氛圍中,有僧人打破沉默而發言,隨後引出禪師的機鋒反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描述以擊打作為一種直接的教導或警策,旨在打破對話的邏輯思維,使修行者在頓刻的衝擊中回歸自性,而非透過語言文字的推演來獲益。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公案或僧侶表現,準備發表其評唱或開示。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評述前文提及的兩位禪僧(大慈與雪竇)之機鋒表現,將兩人並列以作後續評論。

    此處為禪師對大慈與雪竇兩位禪師機鋒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作家」並非指藝術創作者,而是指在修行上能獨立作主、機用自在、具備圓滿覺悟境界的修行者。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強調修行者在面對當下機鋒或情境時,應保持當下的覺知與靈活,不可被僵化的觀念或外在瑣碎的障礙(腳下)所牽絆,旨在提示一種不被客塵所染、隨機應變的活潑心機。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假設,用以測試修行者在面對不合常理、無禮或混亂的突發狀況時,能否保持覺醒且不被外境牽著走,而非指世俗道德上的好惡辨別。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敘事,描述一種不拘泥於形式、不被常識或邏輯束縛的魯莽或率直狀態,用以對比後文的「全機大用」,考驗修行者在面對突發、無理之境時是否能保持覺醒。

    此處描述禪門中一種激烈的機鋒或行徑。
    在禪宗語境下,掀翻禪牀象徵打破常規、摧毀對形式或定相的執著,以出人意料的行動來測試或展現當下的覺悟狀態,而非單純的破壞行為。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話中,強調即便修行者在理會上達到了「全機」(圓滿的覺悟功能)與「大用」(自在的運用),若在實際處事(著手腳)上不夠精準,仍有不足之處,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僅停留於對大用之理的認同,而應在當下實踐中徹底契入。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警示修行者即便具備「全機大用」的靈活性,若缺乏對機鋒與時機的精準辨析(不辨),容易陷入盲動或落入僵化,導致修行偏差。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強烈地拉回至「當下」的覺照狀態,強調不離現前,在機鋒對接的瞬間即是體悟之機。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好惡」、「對錯」的二元分別心。
    所謂「識病」,是指以分別識(vikalpa)來衡量法義的病態認知,禪師以此詰問,要求修行者超越對立的認知,回歸本然的自性。

名相註解
  • 大慈:指大慈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人物。
  • 答話: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接中,以符合機情的方式做出回應,以驗證悟境。
  • 識病:禪宗術語,指洞察對方在心法或機鋒上的缺失、執著或迷失之處。
  • 僧出:指僧人出聲答問或發表見解。
  • 慈:指大慈禪師。
  • 劈脊:指用力擊打脊背,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一種激發覺悟的手段。
  • 防腳下:原意為妨礙行走,在此禪語語境中指被瑣碎、僵化或不必要的雜念與障礙所牽絆。
  • 好惡:此處指對事物對錯、好壞的常識性判斷或世俗標準。
  • 全機:禪宗術語,指圓滿無礙的靈機,不被任何對立或執著所束縛的覺悟狀態。
  • 大用:指自性覺悟後,在生活與處世中自然流露、無礙運用的功能。
  • 著手腳:禪宗術語,指在對機或修行中的實際操作、應對方式。
  • 不辨:指不能分辨時機、對象或法義的正確與否,缺乏辨析力。

舉大慈示眾云。山僧不會答話。祇是識病時 有僧出。慈便歸方丈。雪竇云。雪竇識病不答 話。或有僧出。劈脊便打。師云。大慈雪竇。二 俱作家。要且祇顧目前不防脚下。或有箇不 識好惡。不問東西底漢。出來便掀倒禪床。直 饒爾全機大用。也祇恐著手脚不辨。正當恁 麼時。還有識病底眼麼。

77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雪峯。聲聞人見性,如同夜裡見月。菩薩人見性,如同白天見太陽。還不明白。請問和尚見性是怎樣?雪峯打了三下。後來又去問巖頭。巖頭打了三掌。雪竇說:對症下藥。暫且打三下。依照規矩行事。應該打多少下?師說:雪竇這次趕得快。往往後人只照樣模仿。卻根本不明白其中道理。雪峯、巖頭都是沒有執著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名舉措機鋒的僧人請問雪峯禪師。。聲聞乘的修行者體悟本性。。就像在黑夜中看到月亮一樣。。菩薩體悟本性。。就像在白天看到太陽一樣(光明徹亮)。。還不清楚。。請問和尚,您對見性的看法又是如何呢?。雪峯禪師打了三下。。後來又去請問巖頭禪師。。巖頭禪師打了三掌。。雪竇禪師說道。。針對對方的病症,給予對應的藥方。。就這樣擊三下。。依照指令去做。。應該打多少下才對?。禪師說道。。雪竇當時追求的是一種快捷直接的機鋒。。後來的修行者經常把它當成一種固定的指令或規矩來理解。。但他們卻完全不知道。。雪峯禪師和巖頭禪師都是些不被固定形式所束縛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一名僧人向雪峯禪師提出機鋒問答,旨在透過對話激發悟性。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將「聲聞」與「菩薩」兩種見性境界作對比。
    聲聞人見性被比作「夜見月」,暗示其體悟雖真,但仍有侷限或不夠圓滿,與菩薩之「晝見日」形成對比,用以提示修行者應追求更徹底的覺悟。

    此處以「夜見月」比喻聲聞人見性的境界。
    月亮雖明,但夜色掩映,暗示聲聞之見性雖得解脫,但相較於菩薩之大圓鏡智,其光明度或廣度仍有侷限,處於一種相對清冷或局部明亮的狀態。

    此處對比聲聞人與菩薩在見性上的差異。
    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指其覺悟較為局部或依於寂滅;菩薩見性如晝見日,指其覺悟圓滿、光明普照,能於事相中見性,不離世間而圓融。
    此為禪宗對覺悟境界之比喻。

    此處以「晝見日」比喻菩薩見性之境界。
    相對於聲聞人「夜見月」的清冷與局部光明,菩薩之見性被描述為大光明、圓滿且無遮蔽的覺悟狀態,象徵其智慧之廣大與明徹。

    此處為問答承接語,指對前述聲聞與菩薩見性之比喻尚未完全領悟或存疑,進而引出對和尚見性之詢問。

    此句為僧眾在對比聲聞人與菩薩人的見性境界後,向禪師(和尚)請益其境界或對此義理的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打破對文字定義的依賴,促使修行者直接契入本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僧人關於「見性」的理論詢問,雪峯禪師不以言語解釋,而以擊打作為回應,旨在打破對文字義理的執著,直接指引當下實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問法者在得到雪峯禪師的回答後,再次向巖頭禪師請益,以對比不同宗師的機鋒與教法。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關於「見性」的詰問,不以言語文字解釋,而以擊掌(打作)作為直接的指引,旨在打破對文字定義的執著,將對象拉回當下的覺知。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述峯起、巖頭兩位禪師擊掌行為的評述。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對答或調伏弟子時,能根據對方的根機、執著或當下的心態(病),採取最恰當的機宜手段(藥)來開示或警策,使之覺悟。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擊」或「打」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邏輯與思維慣性,是一種非語言的直接指引(以機對機),而非肉體懲罰。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間以擊打、喝斥等方式進行機鋒對接,後人將此類機鋒視為固定模式(行令)而機械地模仿,而非體悟當下的活句。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討論,針對前文雪竇禪師對雪峯、巖頭兩位禪師擊打次數的評論,提出關於「擊打次數」是否具有固定標準的質詢。
    在禪宗語境中,擊打(棒喝)並非為了懲罰,而是作為一種機鋒,用以警策心機或對應當下的機緣(應病與藥),此問旨在探討其背後的機用而非數量本身。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雪竇禪師的評論發表看法。

    此處為禪門對往昔機鋒的評述。
    指雪竇禪師在應對時,採取一種不拘泥形式、迅速直接的機用,以契合當下的機情,而非採取刻意設計的程式化手段。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批評後世修行者容易陷入對前人機鋒的形式化模仿,將原本隨機、應機的開示(如雪竇的打擊)誤認為是必須遵守的固定程序或教條(行令),而失去了禪宗「不立文字、隨機應變」的靈活性。

    此處為禪師對後世修行者或評論者的批評,指出其僅在形式上模仿前人的行令(如雪竇禪師的打擊),而未能洞察背後隨機應變、不拘一格的機鋒與本意。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在機鋒對答與教學中,不採取固定模式(無固必),而是隨機應變、應病與藥,體現禪宗打破常規、直指人心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聲聞人: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追求個人解脫的修行者,在此對比菩薩之大乘境界。
  • 見性:禪宗核心術語,指徹悟自心本質,體認到本來清淨的佛性。
  • 菩薩:在此指追求圓滿覺悟、利他行與自覺並行的修行者。
  • 打三掌:禪門中以擊打作為警策或傳法的方式,非指暴力,而是以行動直接顯現法義。
  • 應病與藥:禪宗術語,比喻教學方法靈活,依機用藥,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 行令:禪宗機鋒中的特定指令或慣用模式,指師徒之間透過特定的動作或語言來印證心法。
  • 一期:此處指「一時」或「一段時間」,指在該特定情境下的應對方式。
  • 趁快:指追求快捷、直接,不拖泥帶水,是禪宗機鋒中強調「當下即是」的表現。
  • 無固必:指不拘泥於固定的形式、規矩或必然的模式。

舉僧問雪峯。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 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峯打三 下。後問巖頭。頭打三掌。雪竇云。應病與藥。 且打三下。據令而行。合打多少。師云。雪竇一 期趁快。往往後人作行令會。却殊不知。雪峯 巖頭是箇無固必漢。

78
白話直譯
舉出雲巖院主遊石室回來。巖頭說:你進去石室裡看過了。為什麼就這麼回來?院主無言以對。洞山代答說:那裡面已經有人佔據了。巖說。你還要去做什麼?山說。不能就此斷絕人情往來。師父說。低頭時針就遺失了。睜眼時才撿到線。線沒有頭就無法穿過。針沒有孔難以穿線。到了這裡。用鸞膠接續琴弦。必須是洞山才能做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例子,雲巖院的主持在遊覽完石室後回來了。。巖頭禪師說道。。你進到石室裡面去看一看。。你為什麼就這樣直接回來了?。院主沒有辦法回答。。洞山代他回答道。。那裡面已經有人佔住了。。巖頭禪師說道。。你還要去做什麼?。山說道。。不能讓彼此之間的人情關係就這樣斷掉。。禪師說道。。低頭的時候把針弄丟了。。睜開眼睛,撿到了線。。線沒有頭端的話,就沒辦法量出長度。。針沒有孔,所以很難把線穿過去。。到了這裡。。用特製的膠水把斷掉的琴絃重新接起來。。這必須得是洞山禪師那樣的境界才能領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人物行蹤,旨在透過後續的機鋒對答來揭示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而非討論具體的教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峯巖頭禪師,用以引出其後對院主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雪峯巖頭禪師以具體的行動指令(入石室看)來考驗院主的心境與覺悟狀態,而非單純的空間指引。

    此句為禪門機鋒,雪峯巖頭禪師針對雲巖院主遊石室後立即返回之舉,以詰問方式逼其顯露心機,旨在打破常情,測試其在當下情境中的覺悟狀態。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對接之情境。
    巖頭禪師以詰問逼迫院主,院主因無法在當下以機用對應,故呈現「無對」之狀態,旨在顯現禪宗以不落文字、即時對機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洞山禪師在院主無對時,代其作答,以展現禪師間的機鋒與對境的隨機應變。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洞山禪師代為回答,以「有人佔據」之喻,指涉心靈之處或機鋒之位已被填滿或截斷,旨在打破對象化的空間思考,將對話引向對當下心境的覺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巖頭禪師,用以引出其後對洞山禪師之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雲巖禪師針對洞山禪師的代答(彼中已有人佔了)而發問。
    在禪宗對話中,此類問句並非單純詢問意圖,而是旨在切斷對方的邏輯思維,迫使對方在當下現前,而非陷入對「有人」或「石室」的虛擬想像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用以引出其後之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在對話的來回中,洞山禪師以「人情」之名,實則在考驗或指引對方的心機,避免陷入死板的僵局,強調在機鋒對接中需保持靈活與活潑的生命力,而非陷入枯木死灰的斷絕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公案或對話開始進行評唱或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失針」之象徵,指涉在追求覺悟或處理機鋒時,因心念一轉或處事不慎而錯失關鍵的契機(針)。
    在禪宗語境中,針常象徵極其細微但至關重要的真理或機鋒,失針意指失去了對當下實相的把握。

    此句承接前句「低頭失卻針」,以「開眼」對比「低頭」,以「拾線」對比「失針」。
    在禪門機鋒中,此處並非指物質上的尋找,而是透過對立的意象(失與得、閉與開)來展現心機的轉化與當下的覺照。

    此句為禪師以生活譬喻指涉心法。
    在禪宗機鋒中,以「線無頭」比喻若缺乏正確的切入點或覺悟的起點,則無法衡量或證悟真理(度量)。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針無穴」比喻修行者若缺乏契入的機契或法門,即便持有「線」(法義或工具),亦無法達成圓滿的貫通與解脫。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比喻旨在打破對形式的依賴,指涉一種處境的困局或對心法契入之必要性。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將前文關於「針線」的隱喻轉折至後文的結論,在禪宗機鋒中起著導引語義、切入要點的作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承接前文關於「針線」的隱喻。
    在禪宗對話中,常用世俗的修補、接續之舉來象徵對法脈的承接或對心法斷處的圓滿補綴,意指在看似斷絕或無路可走之處,以機用將其接通。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前文所述之機用或境界,非一般人能領悟,唯有如洞山禪師般具足徹悟之機能契入。

名相註解
  • 雲巖院主:指雲巖寺的主持。
  • 石室:指寺院中特定的禪房或靜室,常為參禪之處。
  • 祇回:僅僅回來,指沒有在目的地(石室)有所停留或達成目的便直接返回。
  • 院主:指當時管理寺院或特定院落的僧侶職位。
  • 彼中:此處指前文提到的「石室」內部,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心體或特定的境界。
  • 人情: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世俗的情感,而是指修行者之間在機鋒對接時的靈活互動與心意相通。
  • 針: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覺悟的關鍵、機鋒或極其細微的真理。
  • 度:此處指度量、衡量,亦隱喻證悟或度脫之量。
  • 鸞膠:古代傳說中用鸞鳥之膠製成的強力黏著劑,後比喻能使斷絕之情或事物重新接續的手段。
  • 續絃:原指接續琴絃,後世常比喻再娶妻,但在本禪錄語境中,應回歸其原義,指將斷掉的弦接好,象徵法義的接續。

舉雲巖院主遊石室回。巖云。汝去入到石室 裡看。為什麼便祇回。院主無對。洞山代云。彼 中已有人占了也。巖云。汝更去作什麼。山云。 不可人情斷絕去也。師云。低頭失却針。開眼 拾得線。線無頭而莫度。針無穴以難穿。到這 裏。鸞膠續絃。須是洞山始得。

79
白話直譯
舉出南泉與趙州一起賞月。趙州說。什麼時候能像這樣?南泉說。王老師二十年前,也曾這樣來過。師父說。二十年前先放一邊。二十年後又會怎樣?還知道王老師行走的地方嗎?屋裡沒有靈床。家人也不穿孝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南泉禪師與趙州禪師一起賞月的那個公案。。趙州禪師說道。。什麼時候才能像這樣表現呢?。南泉禪師說道。。王老師在二十年前的時候。。以前也曾經像這樣表現過。。宏智禪師說道。。二十年前的事先把它擱在一邊。。那麼二十年之後又會怎麼樣呢?。現在還知道王老師的修行境界與行事風格在什麼地方嗎?。屋子裡沒有擺放靈柩的牀。。全家人都沒有穿喪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錄者或講述者引入公案的承接語,旨在透過南泉與趙州的對話,引出關於時空、機鋒與心境的禪宗討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趙州禪師在與南泉禪師對話中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句往往並非真實詢問時間,而是一種對當下機鋒的承接或對特定境界的指涉,用以測試或展現心印的契合程度。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趙州轉至南泉。

    此句為南泉禪師在對話中提及的人物與時間背景,旨在引出後文關於王老師過去行履的討論,屬於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承接,無獨立之抽象教理。

    此句為南泉禪師對趙州禪師的回答。
    在禪宗機鋒中,「恁麼來」指涉的是一種特定的心境、行履或對當下情境的反應方式。
    南泉以此提醒趙州,其目前的狀態或疑問,在先前的修行者(王老師)身上也曾出現過,旨在打破對特定時間或狀態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錄著者(宏智禪師)對前述南泉與趙州的公案進行評唱或點評。

    此處為禪宗機鋒。
    宏智禪師針對南泉對趙州的評論,採取「截斷」之法,要求不著於過去的紀錄或名聲,而是在當下現前地體現覺悟,避免陷入對歷史經驗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透過對比「二十年前」與「二十年後」,旨在打破對過去經驗的執著,將修行者拉回當下,考驗其對生命無常與本來面目的即時領悟,而非陷入對時間線的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行履」非指物理上的行走,而是指證悟後的行事風格、心法體現與精神境界。
    師要求對方不可停留在對二十年前往事的記憶,而要當下契入王老師的真實境界。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無靈牀」比喻王老師(指涉之對象)並未真正死去或其行履之實相並非死寂之狀態,旨在打破對過去時間(二十年前)或固定身分的執著,將對話拉回當下的現量。
    禪師以此否定對死者的追憶,強迫對方面對當下的活潑靈動。

    此處為禪師以反常之喻來破除對「王老師」過去行履的執著。
    前句言「屋裡無靈牀」,此句接「不著孝」,意在指涉該對象已不在世俗生死之定義中,或其真身本不染生死,以此切斷對時間(二十年前後)與形式的追尋,迫使對話者回歸當下自性。

名相註解
  • 翫月:即「玩月」,指賞月。在禪宗語境中,常將自然景觀作為機鋒,以考驗或顯現修行者的心境。
  • 次:此處指次序、事例或情境,即指該公案的經過。
  • 這箇:禪門術語,指代當下的這個狀態、這個境界或這個機鋒。
  • 王老師:此處指禪門中某位被尊稱為老師的修行者或高僧。
  • 恁麼來:禪宗術語,指以某種特定的方式表現、應對或進入某種心境。
  • 行履處:指修行者的行事風格、處世態度及其所體現的證悟境界。
  • 靈牀:停放死者棺槨的牀。
  • 孝:指孝服,即喪服。

舉南泉與趙州翫月次。州云。幾時得似這箇 去。泉云。王老師二十年前。也曾恁麼來。師 云。二十年前且置。二十年後又作麼生。還 知王老師行履處麼。屋裏無靈床。渾家不著 孝。

80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玄沙。什麼是無縫塔?玄沙說。這一條縫大還是小?師父說,這是現成的公案。你若說有根據就據理結案。我知道你還未認識玄沙。若有人問起長蘆。只需直接說。四稜榻的地方。請說說看。是認識玄沙還是不認識玄沙。有慧眼的人自會分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舉僧向玄沙禪師請教。。什麼叫做無縫塔?。玄沙禪師說道。。就看這一道縫隙的大小。。禪師說:這已經成了一個典型的公案。。如果你認為只要根據既有的條文或規矩就能給出答案。。我知道你還不瞭解玄沙禪師的境界。。如果有人去請問長蘆禪師。。就直接對他說。。四個稜角分明的榻地。。且且說說看。。究竟是真正認識玄沙,還是不認識玄沙?。有智慧之眼的人,自然能分辨看清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一名僧人向玄沙禪師提出機鋒問答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以「無縫塔」作為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對絕對真理、圓融無礙之境界的體悟,而非詢問實體建築。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問題通常用以打破對象化的思考,引導進入不二法門。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玄沙禪師,準備對前句「如何是無縫塔」之問作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
    僧問「無縫塔」(象徵圓滿、無漏之境),玄沙禪師反以「這一縫大小」作答。
    是以「有縫」破「無縫」之執,將抽象的圓滿境界拉回當下具體的現量,旨在打破對「無縫」的文字定義與概念化想像,直指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師對玄沙禪師回答「無縫塔」之機鋒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見成」指該對答已臻圓滿,足以作為後世參究的典範(公案)。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依據文字、教條或既有的公案格式(欵)來作答,屬於「落入文字相」或「死格」,無法體現當下的活句與自性之悟,故被視為未識得禪師的真意。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識」非指認識姓名或外貌,而是指能否領悟該禪師所代表的機鋒與心法。
    此句旨在指出對方仍陷於文字或邏輯的拘泥,未能契入玄沙禪師的本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旨在透過對比不同禪師(如玄沙與長蘆)對同一問題或情境的不同機鋒,引導修行者體會不可執著於文字表象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描述長蘆禪師在面對問詢時,不作冗長解釋,直接以機鋒點出要義的簡潔風格。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以「四稜榻地」之具象形態,對應前文關於「無縫塔」的詰問,旨在以絕對的、不留餘地的現成樣貌來破除對「縫」或「無縫」的邏輯分別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師在提示對方就前述公案或議題發表見解,旨在考驗其悟境與機用。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立的表述,旨在打破對「認識」或「不認識」的二元執著。
    在禪門語境中,對某位祖師的「認識」並非指對其生平或言論的知曉,而是指能否契入其心印,體悟其本義。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指修行者若具備覺悟的智慧(心眼),無需依賴文字或邏輯推論,能直接徹悟公案之實相。

名相註解
  • 無縫塔:禪宗機鋒術語。表面指沒有縫隙的佛塔,實則象徵圓滿、無漏、不分彼此的覺悟境界或真如本性。
  • 欵:此處指條款、規矩、既定的文字格式或公案的標準答案。
  • 結案:指對公案給出最終的解答或判定。
  • 長蘆:指長蘆懷嶽禪師,宋代著名禪師。
  • 向道:指對著對方說出(禪宗機鋒或法語)。
  • 四稜:指四個稜角,在此語境中象徵周全、無漏或絕對的狀態。
  • 榻地:榻指牀榻或平坦之處,地指地面。在此指代一種穩固、平實的現成境界。

舉僧問玄沙。如何是無縫塔。沙云。這一縫大 小。師云見成公案。爾若道據欵結案。我知爾 未識玄沙。若有人問長蘆。祇向道。四稜榻地。 且道。識玄沙不識玄沙。具眼者辨看。

81
白話直譯
舉出古德留下的話說。整天焚香挑火。卻不知自身就是道場。師父說。只是在玩弄精神的人。有什麼界限?玄沙說。整天焚香挑火。卻不知真正的道場。師父說。真奇怪,八十歲的老人還走出場屋。這可不是小孩子的遊戲。請說說看。關鍵利害在何處?有智慧與無智慧。相差三十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前輩高僧留下的教誨說。。整天只在忙著拈香和挑選火種。。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本性)就是修行證悟的地方。。禪師說道。。真是個鑽牛角尖、在心機裡打轉的人。。還有什麼限制可言呢?。玄沙禪師說道。。整天只在於拈香與挑選火種這些瑣事上。。卻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修行場所。。禪師說道。。真是奇怪,這位八十歲的老人家,竟然走出了房門。。這不是小孩子的遊戲。。且且告訴我。。所謂的利害差別究竟在於什麼地方?。是有智慧還是沒有智慧。。彼此之間相差了三十里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過去禪宗祖師或高僧的言論來進行對話或開示。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是用以諷刺那些過於執著於外在儀式、形式上的供養與修行,而忽略內心本質覺醒的人。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如拈香、擇火等儀軌)的執著,強調覺悟不在於外在環境或宗教儀式,而在於回歸自性,將自身作為修行與證悟的唯一場域。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引用的古德語錄作出回應或評註。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陷入形式主義(如拈香擇火)而忽略自心本性的 sharply 批評。
    指修行者在意識的層面(精魂)中打轉,將修行視為一種技巧或外在操弄,而非直接契入本心。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執著於外在形式(如拈香擇火)而忽略內在自性道場的詰問。
    意指若能悟得自性,則無處不在道場,不再受時空、形式或儀軌的限制。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後續法義或機鋒之說話者為玄沙禪師。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是用以諷刺那些過分執著於外在儀軌、形式上的供養(如拈香、擇火),而忽略內在心性覺悟之修行者的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批判修行者過於執著於外在的儀式(如拈香擇火),而忽略了內心本性纔是真正的覺悟之處(道場)。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玄沙之語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透過描述一個具象的場景(老翁出屋)來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或對「道場」的僵化認知,旨在將修行者從文字與概念的執著中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或對話對象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小兒戲」指涉對佛法、機鋒的淺薄理解或僅在文字、形式上打轉的遊戲心,禪師以此強調當下的機鋒或法義具有深刻的實踐意義,而非毫無意義的文字遊戲。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師父在對話過程中暫停或轉折,要求對方針對特定問題作答,旨在透過急促的問答逼使對方顯露心機或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利害」並非指世俗的得失,而是指在悟道與迷妄之間、或在不同機鋒對答中的關鍵差異與機理,旨在促使對方打破對形式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師針對「利害在什麼處」之詰問而作的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打破對「智」與「無智」的二元對立執著,將修行者拉回當下,使其意識到無論自認有智或無智,皆在分別心中,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方式說明「有智」與「無智」之間雖看似有別,但在覺悟的本質上仍有巨大的差距,或是指其境界之遠近,用具體的距離來反襯心法之落差。

名相註解
  • 古德:指古代德高望重的佛教僧侶,在此禪錄語境中特指前代禪師。
  • 拈香:指焚香供養,此處隱喻對外在形式修行的執著。
  • 擇火:指挑選火種,此處與拈香並列,指涉瑣碎的儀軌或對外在條件的過度追求。
  • 道場:原指修行成道的地方,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自心或本來面目,強調覺悟的場域在於內心而非外在空間。
  • 弄精魂:指在意識、心機或妄想中打轉,不見本性,在此語境中帶有諷刺意味。
  • 限:指限制、邊際或拘束。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修行者被表象、名相或形式所束縛而不能通達真理的狀態。
  • 真箇:禪門用語,指真實的、真正的、本然的。
  • 八十翁:指年事已高的老人,在禪錄中常作為比喻或機鋒中的人物,用以反襯心境的轉變或破除年齡、身分的執著。
  • 小兒戲:比喻淺薄、幼稚或僅在形式上玩弄的行為,在此指對禪宗機鋒的誤解或不認真對待。
  • 利害:此處指修行上的關鍵差異、悟入的機理或機鋒的勝負,而非世俗的利益與損害。

舉古德垂語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 場。師云。弄精魂漢。有什麼限。玄沙云。終日 拈香擇火。不知真箇道場。師云。奇怪八十翁 翁出場屋。不是小兒戲。且道。利害在什麼處。 有智無智。較三十里。

82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龍牙。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龍牙說。等石頭烏龜會說話時,我就告訴你。有僧人問香林。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林回答。久坐令人疲勞。師說。一句話仰望時越顯高遠。一句話鑽研時越發堅固。一句話注視時彷彿在前方。一句話忽然又在身後。你能分辨嗎?真心片片,知者稀少。當面相見,能真正領會的人極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龍牙問道。。什麼纔是達摩祖師從西方傳來佛法的真正宗旨?。龍牙回答說。。等到石頭做的烏龜會說話為止。。那就直接對你說。。有一位僧人請問香林禪師。。什麼纔是達摩祖師從西方來到中國的真正目的?。香林禪師說道。。坐太久反而會感到疲累。。禪師說道。。就這麼一句話,你越往上看,就覺得它越高深。。對這一句話深入鑽研,會發現它的義理更加堅固不可動搖。。一句話,看著它就在眼前。。一句話忽然間就到了身後。。還能分辨得出來嗎?那一顆純淨赤誠的心,真正能理解的人太少了。。雖然大家面對面地聚在一起,但真正能看透本質、見到真理的人卻很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僧侶與禪僧(龍牙)之間的問答機鋒。

    此句為禪門中極具代表性的公案問法,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文字與邏輯,直接契入不二之本心,而非尋求一個定義性的答案。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或「機用」。
    面對「祖師西來意」這種試圖以語言文字定義真理的問題,龍牙禪師以「石頭烏龜說話」這種絕對不可能發生的荒謬之事作為回答,旨在破除對文字、概念的執著,將對話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以此指明真理不可言說。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
    龍牙禪師以「待石烏龜解語」作為對「祖師西來意」之回答,隨後以「即向汝道」將對話重心由虛擬的烏龜轉回當下的對象,旨在打破對文字或特定答案的期待,將修行者拉回當下自覺的實相中。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僧侶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問答過程。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極具代表性的機鋒,表面詢問達摩祖師傳法之宗旨,實則旨在打破對文字、教理的執著,促使修行者在當下直指人心,體悟本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祖師西來意」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師對「祖師西來意」之機鋒回答。
    以生理上的疲勞直接截斷對抽象法義的追問,旨在破除對文字、概念的執著,將修行者從思辨的死衚衕中拉回當下的真實體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述人物轉向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禪師的機用或機語並非文字表面的意思,而是具有不可思議的深意,使人無法以常情或邏輯推論來衡量,旨在打破對文字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超越語言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對單一公案或機用之深入體悟。
    所謂「鑽」是指不落文字表象,而以實踐與直覺深入挖掘其核心義理,使悟境由淺入深,達到堅固不退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對「一句子」的仰、鑽、瞻、後等動態描述,旨在破除對文字、語言的執著。
    強調真理雖似在文字中(在前),但若僅停留在觀看或分析,則無法真正契入,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文字相。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對「句子」位置的變幻(前、後、高、堅),打破對語言文字的執著與邏輯定式,旨在指引修行者不可在文字表象中尋找真理,而應在當下的頓悟中體會。

    此句出自禪師對話,旨在強調修行者若僅停留在文字或形式的鑽研(如前文所述之鑽、仰),而未能體悟本心之純粹赤誠,則難以契入真理。
    赤心在此指未被妄想染汙的本然心性。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指出眾生雖在形式上親近(覿面),但仍被表象與妄想遮蔽,無法徹悟自性或見到對方的真實境界(覩者稀)。
    強調「見」非肉眼之視,而是心靈之覺悟。

名相註解
  • 龍牙:禪僧名。
  • 祖師西來意:指達摩祖師從西域來到中國傳法之核心宗旨,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代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真理。
  • 牙:指龍牙禪師,此處依上下文「問龍牙」而定。
  • 解語:能說話,在此指原本無生命、不能言語的事物突然能說話。
  • 香林:指香林太虛禪師,為宋代著名禪師。
  • 林:指香林禪師,此處為簡稱。
  • 鑽:指深入鑽研、體悟,意指不滿足於表面理解而深入挖掘其本義。
  • 句子: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代禪師所說的機鋒、公案或語言文字的表象。
  • 赤心:指純淨、赤誠、不染雜質的本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本來面目或純粹的覺性。
  • 覿面:面對面,指形式上的親近或相見。
  • 堆堆:形容聚集、簇擁的樣子,此處隱喻表象的繁複或形式上的親密。
  • 覩:見,在此指徹悟、洞察本質的「見地」。

舉僧問龍牙。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牙云。待石 烏龜解語。即向汝道。僧問香林。如何是祖 師西來意。林云。坐久成勞。師云。一句子仰之 彌高。一句子鑽之彌堅。一句子瞻之在前。一 句子忽焉在後。還辨得麼赤心片片知人少。 覿面堆堆覩者稀。

83
白話直譯
舉出良禪客問欽山。一轉眼破三關時是什麼情形。欽山回答。放出關中的主人來看看。良說。如此便知有過必改。欽山說。還要等到什麼時候。良說。好箭射出卻找不到落點。便離開。欽山說,且來闍梨。良回頭。欽山攔住說。一轉眼破三關暫且不論。試著向欽山發箭看看。良正要思考。欽山打了七棒說。且聽著。這人疑惑了三十年。師說。如同高山堆積,終將瓦解如冰消融的法。這樣的人就知道有。讓我從關中放出來,由主來看。且一起怎麼做。有什麼道理。當下便大喝一聲。當下便拍掌。那麼這一生胡亂用也就行了。但這還不是關中主在。還能體會到嗎。當堂不端正而坐。那就落入兩邊機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良禪客向欽山禪師請益。。用一輪之勢突破三道關卡,情況會是如何?。欽山禪師說道。。把關卡裡的主人放出來看看。。良(禪客)說道:。這樣就知道錯了必須要改正。。欽山禪師說道。。還要等到什麼時候?。良說道。。這支好箭射出去卻沒射在對的地方。。於是就走出了房間。。宏智禪師說:闍梨,你過來這裡。。良回過頭來。。宏智禪師制止對方說道。。用一支箭就突破三個關卡,現在就把它放下。。試著向欽山發箭看看吧。。良在心中思量斟酌。。宏智禪師打了七棒,然後說。。你且聽好。。這個人心中存疑已經三十年了。。禪師說道。。就像山嶽一樣層層堆積,接著又像冰雪融化般徹底瓦解的方法。。這就是別人知道有這麼回事。。快給我表現出那個能掌控關隘的主人樣來看看。。且看看該怎麼做纔好。。還有什麼好說的?。就在那時大喝一聲。。當時立刻拍了個掌。。這樣的話,就只是暫時在盲目地運用而已。。但這樣做還稱不上是關中主在場。。你還能體會到嗎?。在禪堂裡坐著,但姿勢不端正。。那種反應還是在對立的兩端之間跳轉,沒有真正突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一名號為「舉良」的禪客向欽山禪師提出機鋒問答,旨在透過對話進行心印的考驗與指引。

    此句為禪客對欽山禪師的機鋒問答。
    以「一輪」象徵圓融、絕對的覺悟之機,以「三關」指代修行中需突破的重重障礙或特定的禪門關隘,旨在詢問如何以一圓融之智頓破所有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準備對前文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一鏇破三關」的問法,欽山禪師不落入對「關」的邏輯分析,而是直接要求對方展現其自性(關中主),以實際的覺悟境界來對應,而非以文字或理論破關。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欽山禪師轉回至良禪客。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過」不一定指世俗道德上的過錯,而往往指修行者在認知的盲點、執著或對機鋒回應不當的狀態。
    此處為良禪客對欽山禪師之回應,體現禪宗在機鋒交鋒中迅速反省、轉化心境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欽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禪客良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師以反問激發對方的機鋒。
    在禪宗機鋒對接中,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猶豫,促使其當下現前地體現覺悟,而非陷入對「改過」或「時間」的文字思考。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良禪客。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箭」常比喻對方的機鋒、問答或對心性的直接指涉。
    此處指對方的回應雖有力度(好箭),但未能切中要害或契合當下的機情(不著所在),是一種對機鋒精準度的評價。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對話結束後人物的動作轉折,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透過呼喚對方靠近,旨在營造即時的對峙與壓力,為隨後的「把住」與擊棒等機鋒動作做鋪墊,體現禪師在教學中對時機的掌控。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動作敘事,記錄修行者與師長之間在對機過程中的肢體反應,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敘事,描述禪師在對話過程中以動作(把住)截斷對方的思維或言論,旨在打破慣性邏輯,迫使對方直面當下。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射箭」為喻,指修行者若能以一念頓悟突破重重障礙(三關),則應立即捨棄對技巧或階段性成就的執著,進入無心之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發箭」作為機契,旨在考驗對方的悟境與反應,而非指實際的射箭行為。
    在禪宗對話中,這種指令通常是用來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促使其在當下直接顯現本心。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師機鋒時,陷入邏輯思考或猶豫不決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擬議」代表尚未突破分別心,仍處於思維推敲之中,因此隨後遭到禪師以「打七棒」來截斷其妄想。

    此處記錄禪師在對話中以擊棒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擬議與思維慣性,強行將其從邏輯思考中拉回當下,是禪宗典型的以身教、機鋒促使弟子頓悟的教學方式。

    此處為禪師在棒擊之後,要求對方專注聆聽其隨後之開示,旨在打破對方的擬議妄想,使其心神凝聚於當下之機鋒。

    此句為禪師對對話對象(闍梨)修行狀態的評斷。
    在禪宗語境中,「疑」並非指世俗的不信任,而是指對本來面目或公案的「大疑情」。
    三十年代表長期的執著或未突破的瓶頸,禪師以此點破其心結,旨在促使其打破妄想,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他人轉回至本錄的主角宏智禪師。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積累」與「突破」的過程。
    先透過長期的參究將疑惑與功力堆積至極限(山堆嶽積),隨後在頓悟之時,所有執著與疑團瞬間崩潰瓦解(瓦解冰消),以此說明從大疑到大悟的轉折。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接續前句關於「堆嶽積來瓦解冰消」的法門。
    此處指涉的是一種外在的認知或形式上的知曉,而非內在的徹悟,是用於反問或點破對方僅停留在「知」的層面,尚未真正體會禪宗的實相。

    此處為禪門機鋒。
    宏智禪師要求對方將其修行體悟到的「主宰之處」(關中主)直接展現出來,而非僅在口頭或理論上討論,旨在考驗其是否真正徹悟、能隨機應變地主導當下。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詰問,旨在考驗對方在當下當刻的反應與機用,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非指尋求道理之說明,而是透過詰問將對方逼至無言之境,以破除其對文字、法義的依賴,促使其直接契入當下之自性。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話關鍵處使用「喝」這一機鋒,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以當下之猛烈聲響擊碎其言語分別心,使其在頓刻之間直面本心。

    此處記錄禪師在對話中的機鋒動作。
    在禪宗機鋒中,喝與掌(擊掌)是用於截斷對方的妄想、直接點醒心性的非語言手段,旨在將修行者從邏輯思維中抽離,回歸當下自性。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評判。
    指修行者雖能做出喝掌等機鋒反應,但缺乏真正的覺悟與自覺,僅是依循慣性或形式而為,屬於「盲用」,尚未觸及本心的實相。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
    即便能運用喝掌等機鋒(一期瞎用),若僅是形式上的反應而未達至自性主宰之境界,則仍未觸及「關中主」的真實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真正契入實相,而非僅停留在形式上的運用或盲目地執行(瞎用)。

    在禪宗機鋒中,外在的坐姿(身相)常被用來指涉內在心境的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形式上雖在坐禪,但心神不專或未入正位,以此作為切入點來考驗其悟境。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或批評。
    在禪宗語境中,「兩頭」指對立的二元對立(如有無、對錯、聖凡),「機」指心機或反應。
    指修行者雖有反應,但仍落入二元對立的邏輯中,未能契入不二之境。

名相註解
  • 舉良:人名,此處指一名修行禪法的僧侶或居士(禪客)。
  • 禪客:指在禪宗寺院中修行、尋求開悟的修行者。
  • 欽山:指欽山禪師,此處為被問答的對象。
  • 一鏇:即「一輪」,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圓滿、圓融的自性或頓悟的機鋒。
  • 三關:指修行中必須通過的關隘,可能指代特定的禪宗公案關卡,或泛指破除三毒、三身等層次的障礙。
  • 關中主:此處指在修行關卡(或心靈禁閉)之中的主宰,意指自性、本心或覺悟的真我。
  • 良:指良禪客,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不著所在:指未能命中目標,或未能切中關鍵要領。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方的機鋒未能契合當下的實相或心印。
  • 即且置:置即放下、捨棄。指在達成目標後立即捨棄對該手段或結果的執著。
  • 發箭:禪門隱喻,指以機鋒、機用或頓悟之理直接擊中要害,打破執著。
  • 擬議:指在心中思量、斟酌、推敲,在此指陷入分別心的思考狀態。
  • 疑:禪宗術語,指對悟道關鍵或本質的深刻疑問(疑情),是突破開悟前必要的心理狀態。
  • 瓦解冰消:比喻堅固的執著或深重的疑團在覺悟時迅速消失,不留痕跡。
  • 有底:禪門口語,意為「有什麼」或「如何」。
  • 掌:指禪師擊掌或拍手,是禪宗傳承中一種特殊的警策方式,用以示現機鋒或點悟弟子。
  • 瞎用:禪宗術語,指不具備正覺、盲目地運用機鋒或形式,缺乏內在自覺的運用。
  • 不正坐:指坐姿不端正,在禪宗語境中亦可隱喻心不專一或未契入正法。
  • 兩頭:指二元對立的兩端,如有無、對錯、得失等對立觀念。

舉良禪客問欽山。一鏇破三關時如何。山 云。放出關中主看。良云。恁麼則知過必改。山 云。更待何時。良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 山云且來闍梨。良回首。山把住云。一鏇破 三關即且置。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山打 七棒云。且聽。這漢疑三十年。師云。山堆嶽積 來瓦解氷消法。則是人知有。與我放出關中 主看。且合作麼生。有底道。當時便喝。當時便 掌。然則一期瞎用則得。要且未是關中主在。 還體得麼。當堂不正坐。那赴兩頭機。

84
白話直譯
舉趙州與遠侍者的事。比拚劣勢不比拚勝利。趙州說。我像一頭驢。侍者說。我像驢的胃。趙州說。我像驢糞。侍者說。我像糞裡的蟲。趙州說。你在裡面做什麼。侍者說,過夏。趙州說。把餅子拿來。師說。再高也標舉不出。地位低下,志向也難以企及。眼睛總想搶先得到。因為擲籌打劫而贏得勝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趙州禪師與遠侍者之間的一段公案。。比誰更差,而不是比誰更強。。趙州禪師說道。。我就像一頭驢一樣。。侍者說道。。我就像驢子的胃一樣。。趙州禪師說道。。我就像驢糞一樣。。侍者說道。。我就像糞便裡的蟲子一樣。。宏智禪師說道:。你在那裡面做什麼?。(那個人)說:在這邊過夏安居。。宏智州禪師說道。。把餅子拿過來。。禪師說道。。就算把標記設得再高,也顯現不出來。。太低了,在低處看不到。。眼睛自然地爭先搶先而得到了。。靠著搶奪才贏得籌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旨在引入趙州禪師與侍者之間透過「比擬」來破除執著、展現機鋒的對話公案。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勝負」、「高下」的執著。
    透過反向的「競劣」,將對立的二元對立(勝與劣)徹底瓦解,以達到不落兩邊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準備進入其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趙州禪師以自比「驢」來應對「鬥劣不鬥勝」的機鋒。
    在禪門中,這種自謙或看似荒誕的對答,旨在打破對立的勝負心與常識邏輯,將對話導向不著相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趙州禪師轉至其侍者。

    此句出於禪門「鬥劣」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卑下、荒誕的自我比喻,旨在打破對「聖賢」或「高尚」之相的執著,以極端的卑下來對應對方的機鋒,展現不落文字、不拘形式的心境,而非真實在討論生理構造或自我貶低。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趙州禪師與侍者的機鋒對答。
    透過將自身比擬為極其卑下、汙穢的「驢糞」,旨在打破對「我」的執著與對聖凡、淨穢的二元對立,以極端的卑下之姿展現不染、不執的心境,促使對方在機鋒中頓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之侍者。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屬於禪師與弟子間的對機對答。
    說話者以極其卑下、汙穢的意象(糞中蟲)自喻,旨在打破對自我的執著與傲慢,或以這種極端的反差來測試心境的純淨與不染,是禪宗慣用的破相之法。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州),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修行者自比為「糞中蟲」的妄想或自謙,由禪師(州)以直接的詰問將其拉回當下,旨在破除其對特定身分或狀態的執著,測試其心境。

    此處為禪門對話,承接前文「在裡許作什麼」(在裡面做什麼),以「過夏」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荒誕的對答(如在糞中過夏)是用以打破常情、測試機鋒,而非單純討論僧團制度。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州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話。
    在禪宗公案中,師徒或僧侶間常以極其平凡、生活化的指令(如拿餅子)來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將修行從抽象的理論拉回當下的現實生活,旨在測試對方的覺照狀態,而非單純地要求食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或偈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接續前文「糞中蟲」之喻。
    禪師以「高高標不出」比喻修行者若陷入卑下、汙穢的執著或妄想中,即便試圖以高深的理論或形式來標榜、顯現,依然無法突破原有的侷限,旨在破除對形式化修行或名相標榜的依賴。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接續前句「高高標不出」,透過「高」與「低」的對比,以極端且矛盾的處境(高得標不出,低得望不及)來破除對相的執著,指涉心靈在對立狀態中的困局或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於機鋒對答。
    在前後文「高標不出、低望不及」的語境中,以「眼自爭先」打破對立的僵局,意在指涉一種不假思慮、直截了當的現量覺知,或是以一種機巧的轉念來回應對方的詰問,體現禪宗不落文字、隨機應變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接續前文對物慾爭奪的描述。
    以「打劫」之激烈與不義,反襯眾生在世間法中爭先競奪、執著獲利的盲目狀態,旨在以反常之語擊碎對「贏」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遠侍者:指隨侍在側的僧人。
  • 鬪:此處指競爭、較量或比試。
  • 劣:指低劣、差勁或卑下。
  • 驢胃: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卑下之物自喻,用以對接趙州禪師「我似一頭驢」的機鋒,旨在破除相執。
  • 裡許:方言或古語,指「這裡」或「其中」。在此脈絡中指前文提到的「糞中」。
  • 餅子:此處指日常飲食之物,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機鋒」的道具,用以對治執著或測試心境。
  • 標:此處指標記、標榜或顯現其位階與狀態。
  • 籌:指籌碼或計算之工具,此處隱喻利益或勝負之標誌。
  • 打劫:原指搶奪,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於形容強烈的對峙或打破常規的機鋒。

舉趙州與遠侍者。鬪劣不鬪勝。州云。我似一 頭驢。者云。我似驢胃。州云。我似驢糞。者云。 我似糞中蟲。州云。爾在裏許作什麼。者云過 夏。州云。把將餅子來。師云。高高標不出。低 低望不及。眼自爭先得。籌因打劫贏。

85
白話直譯
舉出玄沙示眾說道。各地都說要接引眾生、利益有情。忽然遇到三種病人前來。該如何接引他們?有一位是盲人。舉起拂塵示意。他卻看不見。有一位是聾人。以語言三昧教導。他卻聽不見。有一位是啞巴。教他說話,他卻說不出來。如果無法接引這些人,佛法就沒有靈驗。有僧人向雲門請益。雲門說。你禮拜吧。僧人禮拜。雲門用拄杖阻擋。僧人退後說。你不是盲人。又叫他靠近前來。僧人走近前。雲門說。你不是聾人。又問:明白嗎?僧人說不明白。門主說。你並不是啞巴。那位僧人在這裡有所領悟。師父說。雲門平靜展現。這位僧人確實回應了。請說說看。覺悟在什麼地方?這是無法救治的病。針灸也難以治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玄沙禪師的話來開示大眾說道。。各地的修行人都說要接引眾生、利益眾生。。忽然遇到了三種病人走來。。該如何接引(度化)他們?。患有失明疾病的人。。用拈、推、豎、拂等肢體動作來示意。。但他還是看不見。。患有耳聾的人。。使用語言的三昧法門。。他也聽不見。。患有啞症的人。。教他開口說,但他卻沒辦法說。。如果沒辦法接引這種人。。佛法沒有什麼神奇的靈驗效果。。有一位僧人向雲門禪師請教修行上的益處或指引。。雲門禪師說道。。你先禮拜吧。。那名僧人行禮拜拜。。雲門禪師用手中的拄杖敲擊對方。。那名僧人退下後說道。。你並沒有眼睛失明。。又叫他走近一點。。那名僧人走上前去。。雲門禪師說道。。你並沒有耳聾。。接著問道:你明白了嗎?。那名僧人回答說:我不明白。。雲門禪師說道。。你並沒有失聲不能說話。。那位僧人對此產生了領悟。。宏智禪師說道。。雲門禪師的機鋒展現得恰到好處。。這個僧人確實回答得很好。。你且說說看。。覺悟究竟在什麼地方?。這是無法醫治的病。。很難用針灸來醫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典型開場,指禪師在對眾弟子進行機鋒對答或開示前,先引用前輩名師(此處為玄沙禪師)的言論作為機契,以啟發聽眾的悟性。

    此句為禪師設問之鋪陳,描述一般修行者或各方名師所主張的「接物利生」之利他行,旨在隨後透過「三種病人」的公案,反問在極端情況下如何運用機鋒接引,以考驗對象是否真正契入無礙之境。

    此處為禪師設問的機鋒。
    以「三種病人」比喻眾生在根器、認知或執著上的不同障礙,用以考驗修行者如何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接物利生)來對治不同的病苦。

    此句為禪師設問,旨在考驗僧眾在面對無法以常法(視、聽、言)溝通的眾生時,如何運用超越形式的機鋒或大悲心來接引度化。

    此處為禪師設問之情境,以「盲者」象徵對真理缺乏洞察力、被無明遮蔽而無法視見實相的眾生,用以考驗僧眾如何以非語言、非視覺的機鋒來接引。

    此處為禪師針對「盲人」之接物方式。
    在禪宗機鋒中,面對無法視物的盲人,使用肢體動作(拈推竪拂)是一種反詰或機巧的接引方式,旨在揭示接物利生不應拘泥於形式,亦是在考驗對方的覺悟程度。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機鋒對答中,以「盲者」比喻對法不領悟或執著於表相之人。
    即便使用肢體動作(拈推竪拂)等權宜方便,若其內心依然處於盲昧狀態,則依然無法「見」到真理,旨在強調接引眾生需契合其根機,或揭示自性盲昧之困境。

    此處為禪師設問中的一種情境,以「聾者」象徵對法音不聞、無法透過語言接引的眾生,用以考驗接物利生的機鋒。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的對比敘事中,指針對「聾者」而採用的言語教化手段。
    在禪門語境下,三昧不僅指定境,亦指在特定情境中運用最契機的手段(如語言)來接引眾生。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對話情境中,描述面對「聾者」時,即便使用語言三昧也無法透過聽覺傳達,旨在透過極端情境(盲、聾、啞)來詰問佛法如何接引眾生,進而引出超越語言與形式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設問情境,以「盲、聾、啞」三種生理缺陷者比喻在修行或對機中無法透過常規感官(視、聽、言)溝通的極端困境,用以考驗禪師如何以非語言、非形式的手段(如雲門禪師的拄杖擊)來接引或點化。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比喻,以盲、聾、瘂(啞)之病症,比喻修行者在面對不同法門時的障礙。
    本句指面對失語之人,即便教導其表達,亦因生理或根機之限而無法開口,旨在反襯佛法接引之靈驗與超越形式的機用。

    此處接續前文對盲、聾、瘂等身心障礙者的比喻,意指若佛法無法接引(度化)這些有缺陷的人,則證明佛法缺乏靈驗之能。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論述常旨在強調佛法超越形式與感官的絕對能度性。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並非否定佛法之真理,而是透過反諷或否定「靈驗」之迷信期待,將修行者從對外在神蹟、感應的執著中拉回,指向自性自覺的實踐。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敘事,描述弟子或僧侶向師長尋求開示(請益)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導。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起手,雲門禪師面對請益的僧人,先要求其行禮,旨在透過形式的互動觀察對方的心態或以此作為切入機鋒的鋪陳。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人對雲門禪師行禮的動作,作為後續禪師以拄杖擊之的因果承接。

    此處記錄禪門中常見的「擊」或「喝」之機鋒。
    雲門禪師透過肢體行動(擊)直接切斷僧人的意識流轉,旨在打破其對「請益」的慣性期待,以當下之機用促使其覺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僧人與雲門禪師互動過程中的動作與對話轉折。

    此處為禪門機鋒。
    雲門禪師以拄杖擊僧,僧退後,禪師以此句反問或詰之,旨在打破僧人的慣性反應,將其注意力從肉體疼痛或表象行為轉向當下的覺知,是透過否定生理缺陷來揭示心靈的迷失。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雲門禪師與僧人之間透過肢體動作與言語的機鋒對接,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僧人回應雲門禪師的呼喚而靠近,為後續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雲門禪師透過否定對方的生理缺陷(盲、聾、瘂),以反詰的方式打破僧人的慣性思維,迫使其在當下直面真實狀態,而非陷入對形式或病症的執著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雲門禪師透過否定僧人的生理缺陷(盲、聾、瘂),旨在打破其慣性思維,以「會麼」之詰問強迫其面對當下心境,而非陷入邏輯推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以「不會」回應雲門禪師的詰問,表現出在機鋒交鋒中的狀態,而非單純的知識性不懂,是公案中承接後續「省悟」的關鍵環節。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雲門禪師連續指出僧人並非盲、聾、啞,旨在打破僧人的言語執著與心靈遲鈍,強迫其在當下直面真實,而非陷入「會」或「不會」的邏輯對答中。

    此處描述僧人在與雲門禪師的機鋒對答中,因對方的指點而瞬間體會到某種義理或心境的轉變,屬於禪宗公案中常見的「頓悟」或「領會」瞬間。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的門徒或對話者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宏智禪師對雲門文偃禪師機鋒的評價。
    雲門以「患聾」、「患瘂」等反詰之法,直接擊破僧人的執著,使其頓時省悟。
    宏智師以「平展」二字,讚許其機用自然、舒暢,無有造作,正中要害。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雲門文偃與僧人對話過程的評價。
    在禪宗機鋒中,「酬」指對機的應對,此處肯定該僧人在面對雲門禪師的詰問時,能迅速領悟並做出恰當的反應。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僧人提出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當下顯現其悟境或對特定問題做出回應,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誘導與考驗方式。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進行的機鋒詰問,旨在打破對方對「悟」的定見或對特定狀態的執著,強迫其在當下現前地展現其體悟,而非以語言概念來描述覺悟的位置。

    此處為禪門機鋒。
    針對前句「悟在什麼處」的詰問,以「不救之疾」作答,意在破除對「悟」的執著與對特定答案的追求,將對悟的渴求比作一種無法透過外在藥方(言語、邏輯)治癒的病症,旨在令對方轉向自覺。

    此處承接前句「不救之疾」,以醫病為喻。
    在禪門語境中,指對方的迷妄或病根極深,常規的機鋒或教導(針艾)難以使其覺悟。

名相註解
  • 病人: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具有不同精神或認知障礙、需要對治的眾生。
  • 盲者:指失明之人。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被煩惱與無明遮蔽,不能見自性之狀態。
  • 竪:豎起(如豎起手指)。
  • 拂:拂拭或揮手。
  • 瘂:指啞,不能說話的人。
  • 伊:代詞,指代前文提到的「患瘂者」(啞者)。
  • 說不得:指無法言語,在此語境中既指生理上的不能說,也隱喻在禪宗機鋒中無法以語言文字對接的狀態。
  • 靈驗:指祈求後獲得神奇的效果或感應。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破除對外在神力依賴的機鋒。
  • 請益:請求指教,在禪宗語境中指弟子向師父請教修行上的疑惑或請求開示。
  • 桎:此處指擊、敲擊。在禪錄語境中,常指以杖擊人以示警策或傳法。
  • 患盲:指眼睛失明或視力受損。在此禪宗語境中,亦隱喻對真理或當下實相的不見。
  • 患聾:指耳朵失聰。在此語境中,禪師以此反問,旨在測試僧人的覺知與反應。
  • 省:在此指省悟、領悟,指在禪宗機鋒中突然體會到真理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 平展:禪宗語境中指機用自然、舒展,不拘泥於形式,能隨機應變地展現法義。
  • 酬:在禪門語境中,指對禪師的機鋒或詰問做出對應的回答或反應,即「對酬」。
  • 悟:指禪宗之覺悟,即頓悟本性,脫離妄想執著的狀態。
  • 疾:此處指對「悟」的執著或迷妄,禪師將其比擬為疾病。
  • 針艾:指針灸治療。在此比喻禪師用以點撥、開導學人的機鋒或手段。

舉玄沙示眾云。諸方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 種病人來。如何接得。患盲者。拈推竪拂。他又 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瘂者。 教伊說又說不得。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 驗。有僧請益雲門。門云。爾禮拜著。僧禮拜。 門以拄杖桎。僧退後云。汝不是患盲。復喚 近前來。僧近前。門云。汝不是患聾。乃云會 麼。僧云不會。門云。汝不是患瘂。其僧於此有 省。師云。雲門平展。這僧實酬。且道。悟在什 麼處。不救之疾。難為針艾。

86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辭別大慈。大慈問。你要去哪裡?僧人回答。要去江西。大慈說。帶著老僧一起去吧。得麼。僧人說。不只是和尚你。還有比和尚更厲害的人。也沒辦法帶走。師父說。大慈也無法結伴同行。這位僧人還不如獨自前行。也必須如此才行。即使是真正的大慈古佛,也奈何不了這種只顧屋簷下的人。請說說看。還有什麼特別的長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大慈禪師告辭。。大慈禪師問道。。你要去哪裡?。那名僧人回答說。。我要去江西。。大慈禪師說道。。能把老僧我也帶走嗎?。可以帶我一起去嗎?。僧人回答說。。不只是和尚而已。。甚至比和尚更厲害的人。。同樣也不能把他帶走。。禪師說道。。即便有大慈悲心,也合不來,沒辦法在一起。。這個僧人還不如一個人行走。。也得像這樣纔行得通。。真是讓這位大慈大悲的古佛省心了。。對這個像簷版一樣死板的人,實在是沒辦法。。且先說說看。。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優點或特長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僧人與大慈禪師之間的會晤與告別過程,屬於公案之起承轉合,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大慈禪師與僧人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對話,大慈禪師詢問辭行僧侶之去向,旨在透過日常問答切入機鋒,測試對方的心境與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僧人辭別大慈禪師時的對話,僅為交代行蹤之實況,無深層教理隱含。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大慈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此處為禪門對話,大慈禪師以謙稱「老僧」自居,詢問對方是否能將自己一同帶往江西,旨在透過機鋒對答測試對方的心境與機用。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日常詢問,大慈禪師以謙稱「老僧」自居,詢問對方是否能將其一同帶往江西。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對話往往是為了測試對方的機鋒或心境,而非單純的行程請求。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僧人針對慈禪師請求同行之問,以否定形式起筆,旨在打破對特定身分(和尚)的執著,隨後接續說明即便身分更高也無法同行,以此展現禪宗不落相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僧人以誇張之詞回應慈雲,意指即便有比和尚更強大或更卓越的人,也無法將其帶走,以此展現其堅定的立場或當下的心境。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僧人以「不能將得去」回應關於能否將師父(或他人)帶走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答通常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得失或執著於特定對象的妄想,強調本來面目不可被外在力量牽動或掌控。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切換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的回答進行評點或反詰。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並非討論慈悲的量級,而是指雙方在機用、境界或心境上不契合,即便以「大慈」之名,亦無法達成心領神會的契合(合伴)。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獨行」與「合伴」的對立描述,旨在打破對象對形式或人際依附的執著,以促使其在孤絕中體悟自性。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機鋒評論。
    在禪宗對話語境中,指涉對方的心態或處事方式必須達到某種特定的境界或狀態,才能契入真理或達成目的。

    此處為禪師以反諷口吻之機鋒,並非在進行宗教崇拜或法義闡述,而是透過對「大慈古佛」的稱呼,對僧人的執著或處境進行點撥。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機鋒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比喻來指涉修行者的狀態,此處以「簷版」比喻對方執著、僵化或缺乏靈活性,表達一種對其頑固狀態的感嘆或戲稱。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由師長或對話主導者要求對方進一步陳述或作答,旨在透過問答逼其顯露心機。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或對象的詰問,旨在打破對特定特質或形式的執著,透過反問促使對方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尋求外在的優劣區分。

名相註解
  • 江西:指當時禪宗盛行的江西地區。
  • 將得去:此處為口語化表達,意指「能夠帶走」或「能夠掌控」。
  • 合伴:指契合、相投,指心境或機鋒能對接在一起。
  • 獨行:指單獨修行或獨自行走,在禪宗中常隱喻不依他人、自覺自悟的狀態。
  • 大慈古佛:此處指佛陀,但在禪錄語境中,常被用作機鋒或反諷的稱呼,用以對比當下修行者的狀態。
  • 簷版漢:簷版指屋簷下的橫板。此處為禪宗比喻,指像木板一樣僵硬、死板、不靈活的人。
  • 長處:此處指修行上的特點、優勢或自以為是的領悟之處。

舉僧辭大慈。慈問。向什麼處去。僧云。江西 去。慈云。將老僧去。得麼。僧云。非但和尚。更 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得去。師云。大慈合 伴不著。這僧不如獨行。也須是恁麼始得。 真饒大慈古佛。也不柰這檐版漢何。且道。 別有什麼長處。

87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石霜。近在咫尺。為何不見師尊面容。霜說。我說。遍界從未隱藏。僧人又問雪峯。遍界從未隱藏,這話是什麼意思。峯說。哪處不是石霜。師說。石霜與雪峯相隔多遠。直有千里萬里之遙。若有人問長蘆『遍界從未隱藏』的究竟義。就說哪處是石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一位僧人去請問石霜禪師。。就在這麼近的距離。。為什麼看不見師父的面貌呢?。石霜回答說。。我說:。(我的本面)遍佈於整個世界,從來沒有隱藏過。。那名僧人又轉而請問雪峯禪師。。「遍佈整個世界都沒有隱藏」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雪峯禪師說道。。哪裡不是石霜?。師父說道。。石霜和雪峯之間相差多少?。簡直相差了千里萬裡那麼遠。。如果有人問起長蘆禪師所說的「遍界不曾藏」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就回答說:什麼地方纔是石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一名僧人向石霜禪師請益的過程,屬於公案的起承轉合,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鋪陳,描述物理空間上的極近,旨在對比後文「不覩師顏」的心理或境界上的隔閡,以此激發對自性或真理之省察。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表面詢問為何看不見對方的容貌,實則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色相之見,直指本心,或是在測試其對「見」與「不見」之空性的領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準備進入對話之法義交鋒。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由石霜禪師回答僧人的提問,引出後續對「遍界不曾藏」的開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回應為何不見師顏。
    意指自性(或真如)本就遍滿法界,無處不在,並非因為被遮蔽而看不見,而是修行者因執著於外相而未能覺察。
    強調本來面目之現量與無礙。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僧人針對前文石霜之答,進而向雪峯禪師請益,旨在透過問答引導出對「遍界不曾藏」之義理探討。

    此句為僧人向雪峯禪師請益,詢問石霜禪師所說之「遍界不曾藏」的深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打破對文字表象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與法界圓融之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遍界不曾藏」之義旨的解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反問形式打破對特定對象(石霜)的執著。
    在禪門語境中,透過否定「非石霜」之處,旨在揭示萬法一如、遍界皆是自性之義,使對話者從尋找特定答案的分別心中解脫。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公案的評唱或點撥。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比「石霜」與「雪峯」這兩個意象(或指代人物/法義),旨在考驗對物我一體或對立差異的領悟。
    在禪門對話中,這種詢問距離的問法通常是用來打破對象的二元對立,或揭示其本質上的同一與差異。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極端的空間距離(千里萬裡)來反襯兩者在義理或境界上的截然不同,旨在打破對象的對立或統一,促使修行者在矛盾的對比中體悟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討論長蘆禪師對「遍界不曾藏」之機鋒義理。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直接指向本來面目,而非追求邏輯上的定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討論「遍界不曾藏」的旨趣時,以反問「什麼處是石霜」來打破對特定名相或境界的執著,將對方的注意力從理論分析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旨在以不可思議之法破除分別心。

名相註解
  • 咫尺:古代長度單位,此處指距離極近。
  • 師顏:指老師或禪師的面貌、容貌。
  • 意旨:深層的含義或核心宗旨。
  • 遍界不曾藏:長蘆禪師的機鋒,意指真如本性遍滿法界,不曾隱藏或遮蔽,亦或指本來無一物,無處可藏。
  • 旨:宗旨、意旨,指該法語的核心義理。

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什麼不覩師顏。霜 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復問雪峯。遍界不曾 藏意旨如何。峯云。甚麼處不是石霜。師云。 石霜雪峯相去多少。直是千里萬里。若有人 問長蘆遍界不曾藏竟旨。向道什麼處是石 霜。

88
白話直譯
舉三平的頌語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三平禪師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說話者準備引用三平禪師的偈頌來對應前文關於「遍界不曾藏」的義理討論。

名相註解
  • 頌:指偈頌,佛教中以詩歌形式表達教義或悟境的文字。

舉三平頌云。

89
白話直譯
正是這見聞,卻非見聞。再無聲色可呈現給你。其中若明白,完全無事。體與用分或不分又有何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僅僅是這種見聞,並非真正的見聞。。再也沒有任何聲音或色彩可以展現給你看了。。如果能明白這個道理,心中就完全沒有任何執著或煩惱了。。本體與作用之間,分開或不分開又有什麼關係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旨在破除對感官知覺(見聞)的執著。
    前者指凡夫意識中的對立見聞,後者指超越對立、不染塵垢的本來見聞。
    透過否定表象的見聞,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

    此句接續前句「見聞非見聞」,意指當修行者超越了對感官現象(見聞聲色)的執著,進入空寂或真如之境時,便不再有任何對立的現象可供呈現或捕捉,旨在破除對外相的依止。

    此句處於禪宗頌文語境,強調當修行者徹悟「見聞非見聞」的空性本質後,不再被外境或內心妄念所牽著走,達到一種心境空靈、無事可執的解脫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旨在破除對「體」(本質)與「用」(顯現/作用)的二元對立執著。
    當修行者達到「全無事」的境界時,便能超越體用之分與不分的邏輯矛盾,體現不二之理。

名相註解
  • 見聞:指視覺與聽覺,在禪宗語境中常代表感官知覺或意識對外境的捕捉。
  • 呈:展現、呈現。
  • 無事:禪宗術語,指心中沒有妄想、執著或可著力的對象,非指沒有事情發生,而是指心境不被事相所染。
秖此見聞非見聞。更無聲色可
呈君。
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90
白話直譯
師說。正面相逢,毫無交涉。六根門戶不曾遮掩。四方大道絕無蹤跡。整個世界皆是光明。全身無向背,機絲不掛梭頭。文彩縱橫,意趣自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就在面對面相遇之時,卻沒有任何牽絆或糾葛。。六根之門完全敞開,沒有任何遮蔽。。四面八方的道路都失去了蹤跡。。整個世界充滿了光明。。全身上下沒有前後之分,就像織布機的絲線不再掛在梭頭上,沒有任何牽絆與造作。。文字與色彩縱橫交錯,其意涵自然各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偈頌或問題開始進行開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描述一種超越對立與執著的境界。
    即便在現象上「正相逢」(對立或相遇),但在實相上「沒交涉」,指心不隨境轉,無心之相,不落入二元對立的牽絆與分別之中。

    此處指修行者達到一種徹底開放、不對外境起分別心或執著的狀態。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再作為隔絕或篩選真理的障礙,而是與法界圓融無礙。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四衢絕蹤」象徵徹底截斷意識的妄想流轉,使心不向外攀緣,進入一種無所依憑、不落形式的絕對寂靜與空靈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描述一種徹悟後的境界。
    在「六戶不掩、四衢絕蹤」的絕對空寂與無礙中,心境不再有遮蔽與對立,呈現出法界本然的清淨光明之相。

    此句以織布之喻,描述禪宗之「無心」與「無著」境界。
    通身無向背指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心;機絲不掛梭頭則比喻心不被外境或法相所牽引,處於絕對的自在與空寂之中,無任何造作之相。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現象世界的繁複多樣(文彩縱橫),雖然外相千差萬別,但其本質(意)在不二法門中自能顯現其殊勝或差異,旨在提示修行者在面對萬象紛呈時,能洞察其背後的真義。

名相註解
  • 交涉: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與境之間的牽絆、糾葛或分別心的作用。
  • 六戶: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之門。
  • 不掩:不遮蔽、不閉塞,指心境開顯,無分別執著。
  • 四衢:指四通八達的道路,在此比喻意識向外奔跑、攀緣的各種路徑。
  • 光明: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覺悟後的智慧之光,或指本覺清淨、無礙的自性之相。
  • 向背:指方向的對立,在此比喻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機絲:織布機上的經緯線,在此比喻心念與外境的牽連。
  • 梭頭:織布時穿梭往返的工具,在此比喻心在對立相中來回擺盪的造作狀態。
  • 文彩:指事物的外在形式、色彩或文字表象,在此指代現象界的種種相狀。

師云。正相逢沒交涉。六戶不掩。四衢絕蹤。遍 界是光明。通身無向背機絲不掛梭頭事。文 彩縱橫意自殊。

91
白話直譯
舉僧人辭別大隨。隨問。要往哪裡去。僧人說。峩眉禮敬普賢離去。隨即舉起拂塵說道。文殊與普賢就在這裡。僧人畫一個圓相拋向身後。隨即說道。侍者端上一杯茶給這位僧人。師父說道。通曉法義的人會有所畏懼。欺騙對手者終將滅亡。在水中分辨乳汁。必須是鵝王才能做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大隨禪師告辭準備離開。。宏智隨即問道。。你要去哪裡?。那名僧人說道。。我要去峨眉山禮拜普賢菩薩。。隨禪師豎起拂子說道。。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就都在這裡。。那名僧人畫了一個圓圈,然後把它拋到背後。。隨禪師說道。。侍者拿了一貼茶給這位僧人。。禪師說道。。那些執著於文字法相、自以為懂法的人反而會感到恐懼。。試圖欺騙對手的人最終會失敗滅亡。。在水裡分辨並挑選出牛奶。。必須得是鵝王纔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僧人與大隨禪師之間的對話起點,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宏智禪師在僧人辭行之際,以問答方式進行機鋒對接,旨在考驗對方的悟境。

    此句為禪師對辭行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問非僅指地理位置的移動,而是旨在考驗對方對「心之去處」或「本來面目」的領悟,將對話從世俗的行止轉向對覺悟狀態的詰詢。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的轉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僧人對大隨禪師之回答,表面上是敘述前往特定聖地禮拜菩薩的行止,但在禪門對話中,此類回答往往是測試對方對「心」與「處」之見地的機鋒,隨後大隨禪師以「文殊普賢祇在這裡」予以反轉,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與地點的執著。

    此處記錄禪師在對話中的機鋒動作。
    在禪門中,豎起拂子是一種非語言的示現,用以截斷對方的妄想或直接指引本心,與隨後的言語共同構成對僧人「去禮普賢」之執著的破除。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慾前往峨眉山禮拜普賢菩薩,大隨禪師以「文殊普賢祇在這裡」直接點破,意指菩薩的智慧與行願並非在遠方的地理位置,而是在當下的自心或法性之中,旨在破除對外求道的執著。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圓相」作為機鋒的對答。
    圓相在禪宗象徵圓滿、空寂或本來面目。
    僧人以畫圓相並拋之,是以無言的行動回應大隨禪師關於文殊普賢在場的詰問,展現不落文字、隨機自在的心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話或動作。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過程。
    在禪宗機鋒對答後,給予茶水常作為一種對答後的收束,或是一種對客人的款待,亦可視為一種無言的認可或對當下情境的處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行為(畫圓相)與侍者的動作(遞茶)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教理、名相的知識性認知(識法),而非體悟本心,則會被形式與概念所束縛,在面對直指人心的機鋒時產生猶豫與恐懼。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在悟道或對機的過程中,若試圖以技巧、機巧或虛假的表象來掩飾真實境界以欺瞞對手(或對治者),最終將被真相擊破而失敗。
    強調修行需真誠直截,不可落入機巧之網。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以「水中擇乳」之極難事比喻在紛雜的妄想或錯亂的法相中,能精準地把握真理或自性。
    接續後句「須是鵝王」,強調唯有具備極高覺悟與純淨本能者(如鵝王)方能為之。

    此處承接前句「水中擇乳」,引用古印度寓言中鵝王能從混有牛奶的水中分辨出乳汁的典故。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意指在紛雜的現象或錯綜的法義中,必須具備極高的覺悟力與辨析力(如鵝王之能),方能直截見性,不被外相所惑。

名相註解
  • 大隨:指大隨禪師,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隨:此處指宏智禪師(法名宏智,號隨),依上下文指代說話者。
  • 峩眉:即峨眉山,傳統認為是普賢菩薩的道場。
  • 拂子:禪師手中持有的除塵工具,在禪宗中常用作警策或示現法義的法器。
  • 貼茶:禪門中將茶葉與鹽或糖等調配後,以小塊或小包形式呈現的茶飲方式。
  • 識法:指對佛教教理、名相的知識性認知,在此語境中特指執著於文字表象而未達實證的狀態。
  • 欺敵: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中,使用機巧、偽裝或文字遊戲來掩蓋自身境界不足,試圖以此獲勝或欺瞞對方。
  • 擇乳:指從水中分辨出牛奶。此處為禪門比喻,象徵在混亂中能洞察真理的卓越能力。
  • 鵝王:典出古印度寓言,指能從水中分辨出乳汁的靈禽,在此比喻具有卓越洞察力與覺悟境界的修行者。

舉僧辭大隨。隨問。什麼處去。僧云。峩眉禮普 賢去。隨竪起拂子云。文殊普賢祇在這裏。僧 畫一圓相拋向背後。隨云。侍者將一貼茶與 這僧。師云。識法者懼。欺敵者亡。水中擇乳。 須是鵝王。

92
白話直譯
與玄沙一同見到鼓山來。畫一個圓相。鼓山說道。人人都無法超越這個。玄沙說道。明知你在驢胎馬腹裡做文章。鼓山說道。和尚你又怎麼辦?玄沙說道。人人都無法超越這個。鼓山說道。和尚你卻能做到。為什麼我就做不到?玄沙說道。我能,你不能。師父說道。玄沙很像仗勢欺人。以強凌弱。因為他能轉動、能擺脫。兩者一樣。為什麼要說呢。我能得,你卻不得。這是真實難以遮掩。這是虛偽不會冒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記錄是)關於玄沙師與鼓山師相見的事蹟。。畫了一個圓圈。。鼓山禪師說道。。每個人都沒辦法走出這個圓圈。。玄沙禪師說道:。我看你還是在驢胎馬腹之中打轉,被困在執著裡打工。。鼓山禪師說。。和尚您又是怎麼看這件事的?。玄沙禪師說道:。每個人都沒辦法從這個圓圈(執著的圈套)中跳脫出來。。宏智禪師說。。和尚您這樣說怎麼可以呢?。那我為什麼不能夠領悟(或脫出)呢?。玄沙禪師說道。。我能做到,而你做不到。。禪師說道。。玄沙這番話,看起來就像是在仗勢欺人。。用強勢來欺壓弱小。。是因為他能夠靈活地撥轉、運用自如。。這兩個人是一樣的。。為什麼要這樣說?。我能領悟到,而他卻領悟不到。。這纔是真正難以掩飾的。。這種偽裝是瞞不過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兩位禪師相遇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圓相」的機鋒對答,並非在闡述特定教理。

    在禪宗機鋒中,「圓相」常被用作象徵絕對真理、空性或圓滿無礙的法印,旨在打破對文字與形式的執著,直接指引覺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鼓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圓相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玄沙畫一圓相,山(鼓山禪師)以此句指涉眾生被執著、妄想或自我的侷限所困,即便在圓相(象徵圓滿或空性)面前,仍難以真正超越與解脫。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獨立之法義。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驢胎馬腹」比喻被困於凡夫之身、妄想執著之中,無法脫離生死輪迴或意識的囚籠。
    玄沙禪師以此反詰鼓山,意指對方雖在談論「出離」,但實際心境仍處於迷染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獨立之法義。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之對話,屬機鋒交鋒。
    鼓山禪師針對玄沙禪師的回答,以反問形式將問題拋回,旨在打破邏輯思維,測試對方的機用與當下覺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玄沙禪師,用於引出其對鼓山禪師之機鋒對答。

    此處承接前文「畫一圓相」,圓相在禪宗中既象徵圓滿,亦常被用來指涉修行者容易陷入的知解、執著或自我意識的圈套。
    句意是指眾生往往被表象或概念所困,無法真正超越而獲得解脫。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獨立之法義。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弟子透過質詢或反詰老師,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以激發當下的覺悟,而非真正的指責。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宏智禪師與玄沙之間的對話中,針對「出離」或「得悟」的狀態進行詰問,旨在透過反問來測試對方的境界,而非探討邏輯上的原因。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玄沙禪師以「我得爾不得」直接切斷對方的邏輯追問,旨在打破對「得」與「不得」的二元對立執著,透過強烈的對立表述來逼迫對方面對當下的心境,而非在文字邏輯中尋找答案。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徒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對話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針對玄沙禪師對後學的強硬否定(「我得爾不得」)所作的評點。
    在禪宗對話中,這種批評往往不是指道德上的欺凌,而是指出對方在機鋒對接中採取了強勢的壓制手段,用以測試或揭示對方的心境狀態。

    此處為禪師對玄沙之言論(我得爾不得)的機鋒評論,指其言辭中帶有傲慢與排他之勢,而非在討論法義上的得失。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述。
    指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能不落僵滯,靈活運用心機(撥轉)來應對,而非死守教條或陷入執著。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涉對話中的兩位修行者在機用或境界上並無二致,旨在破除對立的分別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問,師針對前文對話之邏輯或立場提出質詢,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促使對話者直面當下實相。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在特定的機用或對機的領悟上,說話者能契入其義,而對方則不能。
    在禪錄語境中,「得」通常指對公案或機鋒的領悟與掌握。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境界或機鋒的評斷。
    在禪宗語境中,「真」指不假修飾的本然狀態或真實機用,指其真實的境界或破綻顯露無遺,無法透過技巧或言詞來掩蓋。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或他人機鋒的評斷。
    接續前句「是真難掩」,意指真正的境界難以掩蓋,而虛假的偽裝則無法欺騙(冐),強調在禪宗機鋒對接中,真實的悟境與虛假的模仿之區別。

名相註解
  • 鼓山:指鼓山師太(或鼓山禪師),宋代著名禪師。
  • 驢胎馬腹:禪宗隱喻,指被困在畜生道或凡夫的肉身、妄想執著之中,象徵未得解脫的迷妄狀態。
  • 卻得:方言或古語用法,意指「可行」、「可以」、「成立」。
  • 倚勢欺人:此處指在禪問答中以強勢的立場壓制對方,而非世俗意義上的權勢欺壓。
  • 強陵弱:指強者欺凌弱者。此處為禪門機鋒,用世俗之詞來指涉對手在對話中展現的強勢姿態。
  • 撥得轉弄:禪宗術語,指心機靈活,能隨機應變地運用智慧來破除執著或對答機鋒,不被語言文字所束縛。
  • 真:在此指真實的境界、本質或不造作的狀態。
  • 冐:欺騙、瞞騙。

與玄沙見鼓山來。畫一圓相。山云。人人出這 箇不得。沙云。情知爾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山 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這箇不得。山 云。和尚恁麼却得。某甲為什麼不得。沙云。我 得爾不得。師云。玄沙大似倚勢欺人。以強陵 弱。蓋他撥得轉弄得出。兩箇一般。為什麼 道。我得爾不得。是真難掩。是偽不冐。

93
白話直譯
舉出雪竇的公案。古德說。眼裡進了沙子就不行。耳裡進了水也不行。忽然有個人。能真正信受並把握住。不會被人蒙蔽。祖師與佛的教法。這是什麼熱碗的聲音?那就請高高掛起缽囊。折斷手杖。必定成為一位無事道人。又說。眼裡能容納須彌山。耳裡能容納大海水。這也是一般人。會被人議論。佛祖的言教。如龍得水。如虎依靠山林。還是要挑起缽囊。橫擔手杖。同樣是一位無事道人。有人又說。這樣也不行。這樣也不行。那就沒關係了。三位無事道人之中。選一人作為師父。師父說。坐斷天地。建立世界。隨順世間,與俗同流。各有長處,請說說看。選哪一位作為師父。忽然舉起拄杖說。已經穿透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雪竇禪師的公案來討論。。古聖賢這麼說。。眼睛裡不能容忍有一粒沙子。。耳朵裡進了水,是不能容忍的。。忽然出現一個人。。能夠相信且能真正掌握住。。不會被別人給騙了。。祖師與佛陀所傳授的言教。。這是什麼熱碗發出的鳴響聲?。就請把缽囊高高掛起。。用力將拄杖折斷。。只要管好那個心無掛礙、不被外境牽著走的修行人。。又說道。。眼睛裡能容納下巨大的須彌山。。耳朵裡裝進了大海的水。。就是個普通人。。聽信別人的議論或隨他人擺布。。佛祖所傳授的言語教導。。就像龍遇到了水一樣,能充分發揮能力。。就像老虎依靠著山一樣。。反而得挑起缽盂和行囊。。肩膀橫扛著擔子,手拄著禪杖。。同樣也是一個不執著於任何事、心境空靈的修行人。。有人接著說。。這樣做也是不行的。。如果不這樣做,也是不行的。。接著就完全沒有交集了。。在三位無事道人之中。。從中選擇一個人來當老師。。老師說道。。以禪坐之定力,截斷乾坤萬物的妄想執著。。建立起一個世界。。收斂自己的光芒,與世俗之人融合在一起。。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長處,快說說看。。選其中一個人來當老師。。突然拿起手中的禪杖說道。。已經徹底穿透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由說法者提出特定禪師(此處為雪竇)的公案,以啟發聽眾或進行機鋒對答。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古德的機鋒或教誡,在禪錄中常用於轉接對話或引用公案。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生理上的極度敏感比喻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的純粹與嚴謹,不容許任何微小的妄想或偏差存在。

    此句與前句「眼裡著砂不得」相承,屬於禪宗機鋒。
    以感官受擾(眼入砂、耳入水)的極端不適感,比喻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對任何微小妄想、雜染或偏差的絕對不容忍,強調一種極其敏銳且純淨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用以引出後文對特定人物特質(如不被欺瞞、能把握真理)的描述,在禪錄中常以「漢」指稱修行者或具有特定機鋒之人。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描述一種不被外境或他人所惑,能直接契入真理、把握自性本然狀態的機鋒。
    與前文「眼裡著砂不得」對比,強調一種超越常情、能直接掌控實相的能力。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覺悟後,心境澄澈且具備絕對的自覺,不再被外在的文字、名相或他人的言論所矇蔽或誤導。

    此處指代禪宗傳承中,佛陀與歷代祖師透過語言文字所傳達的教法。
    在禪宗語境中,提及「言教」往往是為了隨後對比或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強調心傳之要。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於禪師的「機鋒」。
    以看似無關的日常瑣事(熱碗鳴聲)來切斷學人的邏輯思維,旨在打破對「祖佛言教」的文字執著,強迫修行者回歸當下自性的直覺體驗,而非在理論中尋找答案。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高掛缽囊」象徵停止乞食或不再依賴外在的教法與供養,意指打破對文字、形式的執著,回歸自性,不隨外境而轉。

    此處為禪師的機鋒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折斷拄杖通常象徵打破依賴的法執、摧毀僵化的觀念,或以強烈的動作直接切斷對立的思維,使人回歸當下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應回歸自性,不被外在的言教、名相或雜事所牽引。
    所謂「無事」是指心境空寂,不執著於任何對立的法相,而「管取」則是要求修行者在當下能自主地把握住這份本然的清淨心。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先前的開示之後,繼續提出另一個觀點或另一段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眼中容須彌山」比喻心境之開闊或對萬法不執著的境界。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句與後文「耳裡著得大海水」相對,旨在描述一種超越凡夫狹隘認知、能包容至大之物的心量或覺悟狀態。

    此句與前句「眼裡著得須彌山」相對,屬於禪宗機鋒。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處是以極端誇張的意象(耳納大海)來諷刺那些僅能承接文字、名相,而未能契入實相的修行者,將其比作被外在龐大資訊所充塞,而非自性覺醒。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以「漢」指代未開悟、被外境(如須彌山、大海水)所牽著走的凡夫,強調其處於迷妄狀態,缺乏自覺的靈性。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若陷入「一般漢」的狀態,心隨境轉,依賴外在的言論、邏輯或他人的評判而失去自性的主體性,而非處於自覺自知的無事境界。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將「佛祖言教」與前文的「受人商量」相對比,意指陷入對文字、教條的依賴與執著,而非直接體悟自性。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說明,指修行者若僅依止於佛祖的言教,雖能感到自在、得勢,但仍處於對文字與教理的依賴之中,尚未達到禪宗所強調的「無事」與自覺之境。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承接前句「如龍得水」,描述修行者若僅依止於佛祖言教、經典文字,雖能獲得暫時的依託與威勢(如虎靠山),但仍處於對外在權威的依賴中,而非真正自覺的解脫。
    後文隨即以「挑起缽囊」轉折,強調應捨棄對文字教條的依賴,回歸無事之道。

    此處描述禪門中一種「無事」的境界。
    在提及佛祖言教等宏大名相後,禪師轉而強調回歸到最簡單的行住坐臥與乞食生活,以此破除對文字、教理的執著,體現禪宗將道在日常生活中實踐的特質。

    此處描述禪門中道人或行者的生活姿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平凡的行走與生活狀態,即是體現「無事」之道的實踐,強調將覺悟融入日常行住坐臥之中。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語境,指修行者擺脫一切法執與妄想,處於「無事」的自在境界,不被外境或教條所牽著走。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無事道」之觀點的質疑或進一步討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否定特定的狀態或路徑,旨在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與對某種「道」的執著,迫使其在否定中尋找真正的覺悟。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透過對前句「恁麼也不得」的否定之否定,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執著。
    強調修行不能僅停留在某一種形式或狀態,而是在否定與肯定的來回轉折中,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特定方法或結果的依賴,進入不落兩邊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的對話脈絡中,指在經過前述的否定與推敲後,雙方或兩種觀念之間不再有邏輯上的牽連或對立,進入一種截斷妄想、不落兩邊的狀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在三位達到「無事」境界的修行者之中,準備進行後續的選師或對話。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尋找指導老師(知識)的過程,強調在具備特定特質的修行者中選擇一位能指引方向的師長。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被選出的師長開始對弟子或對話者進行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描述一種絕對的定力與覺悟狀態。
    所謂「坐斷」,是指透過禪定將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如能所、對立、妄想)徹底截斷,使心靈達到與宇宙(乾坤)合一且主宰的境界,不再被外境所轉。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與前句「坐斷乾坤」相對。
    並非指物質世界的創造,而是指修行者在證悟後,以自覺之體現現法界,將自性的圓滿轉化為利他與教化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指修行者在證悟後,不顯露神通或高深之相,而以平凡之姿生活於世,將覺悟之光與世間生活調和,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描述在選師的情境中,對比不同修行者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下,「長處」並非指世俗的才幹,而是指在機鋒、悟境或表現上的特點,旨在透過對比來測試或引導修行者做出抉擇。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在多位修行者或道人中,挑選一人作為指導老師的過程,旨在透過後續的機鋒對答來顯現禪宗的傳法與悟境。

    此處描述禪師以機鋒動作直接回應對方的問題。
    在禪宗語境中,拿起拄杖等肢體動作並非單純行為,而是將當下的覺悟與機用直接呈現,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以非語言的方式指引正覺。

    此處為禪師以拄杖之動作象徵對迷妄、執著的徹底突破。
    在禪宗語境中,「穿透」指打破意識的障礙,直抵本源,不再被語言或對立的選擇(如前文選師之議)所束縛。

名相註解
  • 把得住:禪宗術語,指對自性或真理的領悟能穩固把握,不使其流失或落入妄想。
  • 瞞:指欺騙、矇蔽。在禪門語境中,特指被虛妄的分別心或外在的權巧方便所遮蔽真相。
  • 祖佛:指佛陀及後世承接正法、傳燈的歷代祖師。
  • 言教:指透過語言、文字所傳達的教理教法。
  • 熱椀鳴聲:指熱碗在受熱或冷卻時發出的微小聲響。在禪宗語境中,常將此類極其細微、偶然的日常聲響作為機鋒,用以測試或激發修行者的覺悟狀態。
  • 盋囊:即缽囊。缽是僧侶乞食的容器,囊是用來裝缽的袋子。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對法義的追求或對外在依託的依賴。
  • 一員:禪門用語,指單一的、完整的自性或心體。
  • 道人:指修行之人,在此指覺悟或正行於道上的修行者。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聖山,象徵極其巨大的體積或至高之處。
  • 大海水:此處非指實體海水,而是象徵浩瀚、繁雜的外在名相或言教資訊。
  • 一般漢:此處指平凡的世俗之人,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尚未覺悟、被名相與外境所縛的凡夫。
  • 商量:此處非現代意義的協商,而是指受他人言論影響、被他人議論所牽著走,指心不自在,依他而行。
  • 無事道:禪宗術語,指心境無掛礙、不落入任何法相或對立的境界,亦指以此境界行事的修行人。
  • 乾坤:原指天與地,在此指代整個宇宙、萬事萬物或一切現象界。
  • 世界: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證悟後所顯現的法界境界或教化之場域。
  • 混俗:指與世俗之人、環境融合,不刻意區分聖凡,在日常生活中實踐法義。
  • 且道:禪門常用語,意為「快說」、「請說」或「且說來」。
  • 穿過:禪宗術語,指突破執著、洞徹本心的覺悟狀態。

舉雪竇舉。古德云。眼裏著砂不得。耳裏著水 不得。忽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祖 佛言教。是什麼熱椀鳴聲。便請高掛盋囊。拗 折拄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云。眼裏著得 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一般漢。受人商量。 佛祖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却須挑起盋 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云。恁麼 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 事道人中。選一人為師。師云。坐斷乾坤。建立 世界。和光混俗。各有長處且道。選那一人為 師。驀拈起拄杖云。穿過了也。

94
白話直譯
舉出洞山問密師伯。做什麼?密師伯說:拿針。洞山說:拿針是什麼意思?密師伯說。每根針都一樣。洞山說。二十年同行。說這些話。密師伯說。長老你怎麼看?洞山說。大地起火。師父說。大地起火。連一根頭髮都容不下。南海崑崙。天寒不穿襪。一代代相傳。一頭磕下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洞山禪師詢問密師伯的公案。。是在做什麼?。密雲禪師回答說:拿根針來。。山禪師問:拿著針這件事該怎麼說?。密師伯說道:。每一根針看起來都一樣。。山禪師說道。。兩人共同修行陪伴了二十年。。說出這樣的話。。密雲說道:。長老您又是怎麼看這件事的呢?。山禪師說道。。大地之火迸發。。禪師說道。。大地之火燃燒起來。。中間連一根頭髮都放不下。。南海崑崙山。。天氣這麼冷卻不穿襪子。。一代一代的祖師彼此傳承。。一頭搕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引言,旨在引入特定的公案(機鋒)以供討論或印證。
    此處指將洞山與密師伯之間的對話作為參究對象。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問,洞山禪師以此問句詰問密師伯,旨在打破常情之思考,迫使對方在當下即時顯現其悟境,而非進行邏輯分析。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洞山問密師伯「作什麼」,密雲以「把針」作為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不相干的回答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將意識從語言概念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

    此處為禪門機鋒,山禪師針對密師伯所說的「把針」進行追問,旨在透過對具體動作(拿針)的詰問,逼使對方顯現其當下的覺悟境界或心機,而非討論針的實際用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密師伯,用以引出後續對「把針」公案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密師伯以「針針相似」回應洞山對「把針」之問,意在破除對個體差異的執著,或指涉萬法本質之同一,以平淡之辭對應機鋒,測試對方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指兩位修行者在長時間的共同生活與參究中,建立了深厚的法緣與默契,用以對比後續對話中機鋒的犀利與反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描述洞山禪師針對密師伯的回答而提出的質詢或評論,旨在透過對話的機鋒來揭示心法,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密雲,用以引出其後續對長老的詰問。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作麼生」並非單純詢問方法,而是要求對方即時展現其悟境或對當下情境的機用反應,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獨立之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機鋒,非指物質世界的自然災害,而是以「火發」之猛烈、徹底之象,對應修行者在面對詰問時,以一種絕對、直接且不留餘地的心境作答,旨在打破常情邏輯,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的「山」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非指物質世界的火災,而是以極端、劇烈的意象來對接、印證前文的機用,旨在打破常識邏輯,直指當下之覺悟或心境的猛烈迸發。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大地火發」,以極端緊湊、毫無間隙的狀態,象徵心境的絕對專注或法義的圓滿無缺,不留任何妄想或遲疑的餘地。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以地理名相(崑崙山)作為對接,並非在闡述具體的教理,而是透過名相的跳躍來展現心領神會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於禪師間的機鋒對答或隨緣而發的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日常瑣事的語言並非在討論生活習慣,而是透過打破常情、不落邏輯的現成呈現,來測試或展現當下的覺悟狀態與心機,旨在指引修行者脫離對形式與常識的執著。

    此處指禪宗以心傳心的正法脈絡,強調覺悟之義不依文字,而是在師徒間直接傳承。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屬於「機用」之語。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詞句並非在闡述邏輯性的教理,而是透過打破常情、不合邏輯的語言(機鋒)來截斷妄想,迫使對話者在當下頓悟或面對真實。
    此處與前文「祖祖相傳」相對,以極其粗鄙或日常的意象對比聖道傳承,旨在破除對「傳承」的執著與形式化想像。

名相註解
  • 密師伯:指密師伯,洞山禪師之同行或長輩。
  • 作什麼: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詰問語,意指「為何如此」或「此舉之意為何」,用以測試對方的機用。
  • 密雲:指密師伯,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把針:字面意為拿針。在禪錄中,此類動作或物品的提及通常不取其字面功能,而是作為一種「機鋒」,用以測試或印證修行者的心境。
  • 密:指密師伯,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同行:指共同修行、同在一個僧團或隨同一位師父學習的修行夥伴。
  • 長老:禪門中對德高望重之僧侶或對話對象的尊稱。
  • 大地火發:禪宗機鋒,以極端之意象象徵覺悟之猛烈或心境之絕對,用以對治對方的詰問。
  • 火發: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一種強烈的精神狀態或頓悟的機鋒,而非物理上的起火。
  • 間不容髮:原指極其狹窄,在禪錄中常用於形容心機之緊湊、境界之絕對,或指師徒之間心領神會、毫無間隔的契合狀態。
  • 崑崙:古印度及中國神話中的名山,在此處作為禪師對答中的名相符號。
  • 祖祖:指禪宗歷代傳燈的祖師。
  • 搕𢶍:此為方言或俚語,指代粗鄙、不雅之物或狀態。在禪錄中常使用此類反差極大的詞彙來擊碎修行者的知解心。

舉洞山問密師伯。作什麼。密云把針。山云把 針事作麼生。密云。針針相似。山云。二十年同 行。作這語話。密云。長老又作麼生。山云。大 地火發。師云。大地火發。間不容髮。南海崑 崙。天寒不襪。祖祖相傳。一頭搕𢶍。

95
白話直譯
舉薦陳操尚書與眾官。從樓上遠遠看見幾位僧人從遠處走來。官員說。幾位禪修之人。陳說不是。官員說。怎知不是?陳說。等驗證過再說。僧人來到樓下。陳說大德。僧人抬起頭。陳說。不信你說不是。官員無言以對。師父說。陳尚書,當面直接指出來。在長蘆這裡一點都瞞不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陳操尚書和眾多官員出來。。在樓上遠遠地看到幾位僧人從遠方走過來。。官員說道。。幾位修行禪宗的客人。。陳操說不是的。。那位官員說道。。怎麼知道不是呢?。陳操說道。。等他們走近來驗證就知道了。。僧人們走到了樓下。。陳尚書說:「大德。」。僧人抬起頭來。。陳尚書說道。。如果不相信,就說不是。。那位官員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辦纔好。。禪師說道。。陳尚書應該當面把問題點出(或將真相揭露)。。一點也瞞不過長蘆禪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鋪陳,描述場景中人物的出現,旨在透過後續與官員的對話來展現禪師的機鋒與心印,無特定教理定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鋪陳,描述場景與人物出現,旨在透過後續對「僧」與「禪客」身分的辨析,引出禪宗關於見地與認知的機鋒。

    此處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記錄對話說話者,無特定法義。

    此處為敘事對話,描述對遠方來客身分的初步判斷,無深層教理意涵。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陳操尚書對官員之判斷予以否定,屬於對境之直接反應,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法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話,描述官員對陳操尚書否定其觀察結果的質詢。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對話旨在展現對「相」的執著與不確定性,透過反問來打破對既有判斷的認定。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陳操,無特定法義。

    此句為公案敘事,描述陳操尚書對其觀察之自信,並非直接論述教理,而是作為後文禪師點出「當面白拈」之鋪陳。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人物位置之移動,無特定法義。

    此處為敘事對話,陳尚書對僧人以佛教禮稱呼之,無深層教理討論。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描述僧人在對話過程中的肢體動作,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陳尚書,無特定法義。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對話,非在論述教理。
    陳尚書在驗證僧侶身分或事由時,以一種反詰或試探的口吻對僧侶說話,旨在透過否定或質疑來顯現當下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對話雙方在機鋒交鋒中,一方陷入窘迫或無言的狀態,用以襯託後續禪師破相的機用。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師徒或對話者之間以「拈」來指涉對方的機鋒或破除其遮掩,旨在透過直接的對峙來驗證心印或揭露實相。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的心境或機用在明師(長蘆禪師)面前完全透明,毫無隱匿之處,強調禪師對弟子心行的洞察力。

名相註解
  • 陳操尚書:指姓陳、名操的尚書(高級官員)。
  • 眾官:隨行的眾多官員。
  • 陳:指陳操尚書。
  • 大德:佛教中對德高望重的僧侶之尊稱。
  • 罔措:不知如何措手,指窘迫、不知如何應對。

舉陳操尚書與眾官。樓上遙見數僧從遠來。 官云。數員禪客。陳云不是。官云。焉知不是。 陳云。待與驗過。僧至樓下。陳云大德。僧舉 首。陳云。不信道不是。官罔措。師云。陳尚書 當面白拈。瞞長蘆一點不得。

96
白話直譯
舉雪峯在洞山擔任典座。有一天淘米時。洞山問。是把砂子淘掉只留米,還是把米淘掉只留砂?雪峯說。砂和米一起去掉。洞山說。那大家吃什麼?雪峯便把盆翻倒。山說。你之後分別,見人離去還在。師說。雪峯只是一步步向上攀登。不覺間草鞋的鞋跟已經斷了。若能正偏、曲直、敲唱同時並行。自然語言和氣息相契合。父子彼此投合。且說說看。洞山不肯認同雪峯的意思。在什麼地方?萬里無雲的天空也會有過失。碧綠深潭如鏡,月亮難以映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個例子,雪峯禪師以前在洞山禪師那裡擔任典座。。有一天在淘米的時候。。洞山禪師問道。。淘洗砂子而去掉米來。。洗米去掉沙子。。雪峯禪師說道。。把砂子和米一起去掉。。洞山禪師說道。。大家要喫什麼?。峯隨即把盆子扣了過來。。山說道。。子他之後分開,看著那個人離去了。。禪師說道。。雪峯禪師就這樣一步步地向上攀登。。沒意識到草鞋的鞋跟已經磨斷了。。如果能將正面的直接與側面的迂迴,以及敲擊與唱誦等各種機鋒手段同時運用。。從此之後,彼此的機鋒與氣息就契合了。。師徒兩人的心意非常契合。。且且說說看。。洞山禪師並不認同雪峯禪師的想法。。是在什麼地方?。即便萬裡長空沒有一朵雲,這天空依然有缺失。。碧綠的潭水像鏡子一樣平靜,但明月卻難以映照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敘述雪峯禪師在洞山禪師門下修行時擔任典座的職務,旨在透過後續的日常勞作對話,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在事中磨練心性的修行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雪峯禪師在擔任典座時的日常勞作場景,旨在透過平凡的生活瑣事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洞山禪師對雪峯禪師的詰問,旨在透過日常勞作(淘米)引發對本質與對立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洞山禪師故意將「淘米去砂」的常理顛倒為「淘砂去米」,旨在透過違背常識的悖論,擊碎學人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心,以測試雪峯禪師的機用與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表面描述典座洗米的日常瑣事,實則透過「去砂」與前句「去米」的對立,測試修行者對事物的觀照與處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話旨在打破對象的二元對立,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雪峯禪師,準備對洞山禪師的詰問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門公案,雪峯禪師以「砂米同去」打破洞山禪師關於「淘米去砂」或「淘砂去米」的二元對立邏輯,旨在指涉超越分別心的絕對境界,不落入任何一種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雪峯轉回洞山,用以展開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洞山禪師針對雪峯禪師「砂米一時去」的回答,以日常飲食之問來測試其心機與機用,旨在將討論從文字邏輯轉向當下的實踐與現量。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山問「大眾喫什麼」的詰問,峯不以言語回答,而是以「覆盆」這一直接的動作作為回應,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以當下的行止直接顯現心印,不落文字語言。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記錄,標記說話者為「山」(指山嶽禪師),用以承接前文之動作並引出後文之言論。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人物間的互動與離散狀態,旨在呈現當下情境,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的對話參與者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公案進行評唱或解析。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唱。
    以「步步登高」隱喻修行者在實踐中不假思慮、不落文字,僅依直覺與當下行持而精進,展現一種純粹的、不被分別心幹擾的行禪狀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雪峯禪師「步步登高」而「鞋跟斷」的具體情境,隱喻修行者全神貫注於當下實踐,不被外在形骸或瑣碎之物所累,體現一種專一、純粹且不染塵勞的行處。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的運用。
    在師徒對機中,不拘泥於單一的對答方式,而是將直接(正)與迂迴(偏)、剛猛(敲)與柔和(唱)等對立的手段圓融運用,以契合對方的機情。

    此處描述禪師之間透過機鋒對答(敲唱),在精神境界與表達方式上達成高度一致與契合的狀態。

    此處指禪門中師徒之間在機鋒、心印上的高度契合與認同,而非生物學上的父子關係。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接引語,旨在促使對方就前述話題進一步作答或顯露機鋒。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之評唱,描述洞山與雪峯兩位禪師在機鋒對接或法義見解上的不一致。
    在禪宗語境中,「不肯」並非指世俗的倔強或不情願,而是指在體悟與表達真理時,採取不同的切入點或對特定機鋒的否定,用以激發後學對「不二法門」的深層思考。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或僧眾的詰問,接續前句「洞山不肯雪峯意」,旨在考驗對方能否直接指出洞山禪師不認同雪峯禪師之意旨所在,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要求突破文字表象,直指心源。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純淨」、「空寂」或「完美狀態」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追求絕對的清淨(無雲),反而陷入另一種僵化或偏頗的境界(有過),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空寂的死水之中。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碧潭」與「月」的意象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潭水的平靜(似鏡)雖是條件,但若僅停留在形式上的寂靜或死水般的定境,則無法顯現真理之月(覺悟)。
    此處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枯木死灰」的靜定,而應追求能映照真如的活潑靈動。

名相註解
  • 典座:禪門中負責管理伙食、炊事及飲食供應的職務,是極其重要的修行崗位,旨在透過勞作消磨我執。
  • 淘米:洗米,此處指典座在廚房處理飲食的日常工作。
  • 淘:洗滌,此處指淘米之動作。
  • 去砂:去除沙子。在禪宗公案中,常將日常勞作轉化為對心靈純淨或破除執著的隱喻。
  • 覆:扣下、翻轉、覆蓋。
  • 草鞋:古代僧侶常用的草編鞋。
  • 正偏:禪宗機鋒中,「正」指直接、正面地對答;「偏」指迂迴、側擊或出人意料的應對。
  • 敲唱:指禪門中用敲木魚、唱喊等方式來警策或對機的手段。
  • 言氣:指禪宗對話中的機鋒、氣息或精神狀態,非僅指言語內容。
  • 不肯:禪宗術語,指不認同、不接受或刻意否定對方的機鋒,旨在破除執著或指引更高層次的覺悟。
  • 有過:指有缺失、有過失或不圓滿。在此處指對絕對清淨狀態的執著反而成為一種障礙。
  • 碧潭:此處指修行者的心境或定境,喻指清淨但可能陷入僵化之狀態。

舉雪峯在洞山作典座。一日淘米次。山問。淘 砂去米。淘米去砂。峯云。砂米一時去。山云。 大眾喫箇什麼。峯便覆却盆。山云。子他後別 見人去在。師云。雪峯祇管步步登高。不覺草 鞋跟斷。若也正偏宛轉敲唱俱行。自是言氣 相合。父子相投。且道。洞山不肯雪峯意。在什 麼處。萬里無雲天有過。碧潭似鏡月難來。

97
白話直譯
舉僧人問芭蕉。有一人不捨生死。不證得涅槃。師父還會提攜他嗎?芭蕉說。我這山僧大致知道好壞。師說。芭蕉雖然知道好壞。卻不能牽動耕夫的牛。也奪不走飢餓者的食物。如今若有人問長蘆。就一起發聲敲打。為什麼這樣?我從來不認識好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芭蕉禪師請教。。有一個人捨不得生死。。無法證悟涅槃。。禪師問道:還能給予指引和幫助嗎?。芭蕉禪師說道。。我這個山裡的僧人,大致能分辨什麼是好,什麼是壞。。禪師說道。。對芭蕉說:你雖然能分辨什麼是好,什麼是壞。。而且也沒辦法牽走農夫的牛。。搶走飢餓的人的食物。。現在如果有人去請問長蘆禪師。。就順著聲音直接擊打。。為什麼會這樣?。我從來不區分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一名僧侶向芭蕉禪師提出機鋒或疑問,旨在引出後續的對答與開示。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以「不捨生死」作為機鋒,旨在考驗僧人對生死實相的徹悟程度。
    在禪宗語境中,生死並非僅指生理死生,而是指對對立二元(生死、涅槃)的執著或不執著。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描述一個執著於生死、不能解脫的人之狀態。
    涅槃在此指超越生死輪迴、熄滅煩惱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芭蕉)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提攜」是指師長對弟子在悟道過程中的指引、點撥或接引。
    此句旨在考驗對方在面對「不捨生死、不證涅槃」之困境時,是否仍有可被指引的機鋒或契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之問詢轉至芭蕉禪師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
    芭蕉僧面對師尊的詰問,以謙稱「山僧」自居,表示自己僅具備基本的對錯、好壞之分別心,旨在引出後續師尊對「分別心」與「實際機用」之間差距的點撥。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人(芭蕉)轉回至主導對話的禪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與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法名芭蕉)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識好惡」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中,雖有初步的辨別力,但尚未突破對立而證悟本來面目,因此被視為一種執著或不足。

    此句為禪師對芭蕉僧之詰問。
    芭蕉自稱「粗識好惡」,即處於一種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中。
    禪師以此比喻,說明僅僅擁有這種分別心的「知識」或「好惡之見」,在實際的生命實踐與解脫中毫無作用,無法對現實產生真正的影響力或達成轉化。

    此句接續前文,由禪師以「不能牽耕夫之牛」與「奪飢人之食」為喻,說明僅憑粗淺的善惡分別心(好惡),並不能真正掌握實相或具備真正的機用,強調超越對立分別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旨在引出長蘆禪師面對問詢時的機鋒反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法特質。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指不落文字邏輯,直接以行動(擊打)回應對方的問詢,旨在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語言執著,以當下現量之行來示現真理。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追問前文所述「和聲打」之機鋒或動機,透過質詢打破常情邏輯,以導向不落文字的覺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不識「好惡」並非指缺乏認知能力,而是指心境不被對立的價值判斷(好與壞、對與錯)所束縛,處於一種不落兩邊、無分別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生死:指輪迴中的生與死,在禪宗中常指對對立現象的執著心。
  • 提攜:禪宗術語,指師長對弟子的接引、指導或在修行上的點撥。
  • 蕉:指芭蕉禪師,此處為簡稱。
  • 和聲:此處指順著對方的聲音、語氣或在對方發聲之時,不經思慮地立即反應。

舉僧問芭蕉。有一人不捨生死。不證涅槃。師 還提携也無。蕉云。山僧粗識好惡。師云。芭蕉 雖然識好惡。且不能牽耕夫之牛。奪飢人之 食。如今若有人問長蘆。便和聲打。為什麼如 此。我從來不識好惡。

98
白話直譯
舉大慈對大眾說。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說能做到一尺。不如實行一寸。洞山說。只說卻無法實行的,行不通。只做卻說不出的,也行不通。雲居說。實行時沒有可說的路。說理時沒有可行的路。既不行也不說的時候。合行什麼路。洛浦說。行與說都無法觸及。那麼本來的事還在。行與說都能觸及。那麼本來的事就沒有了。師父說。超越是非,無跡可尋。相遇卻不認得面容。認得面容卻不相遇。諸位尊宿。各有長處。如今舌頭上沒有十字關。腳跟下沒有五色線。想行就行。想說就說。若有人問長蘆。什麼是想行就行?回答:走。什麼是想說就說?回答: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大慈禪師的話來開示大眾,說道:。即便能說得天花亂墜,能說出一丈長。。不如實際做出一尺的成效。。口頭上說得再好,即便只有一尺之功。。不如真正實踐哪怕只有一寸那麼少。。洞山禪師說道。。那些能用言語說得清楚的,往往在實際修行中行不通。。透過親身實踐而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的境界。。雲居禪師說道。。在實際體悟修行的時候,沒有語言可以描述的路徑。。在言語說明的時候,沒有實踐的路徑。。在既不實踐也不言說的時候。。應該走什麼路呢?。洛浦禪師說道。。無論是實踐還是言語,都無法到達(那個境界)。。那麼原本的自性本分就在這裡。。實踐與言說都到達了(目標)。。那麼原本的本分就消失了。。禪師說道。。絕對不是完全沒有痕跡。。彼此相遇了,卻認不出對方的真面目。。雖然認得對方的樣子,卻無法真正契合相遇。。各位前輩禪師。。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長處。。現在說話不再受任何拘束或阻礙。。腳跟下面沒有五色線的束縛。。想要行走就行走。。想要說就直接說。。如果有人去請問長蘆禪師。。什麼叫做想要行走就行走?。回答說:就是走路。。什麼叫做『想要說就直接說』?。回答說:「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宏智禪師引用前輩大慈禪師的機鋒或教誡,用以點撥大眾,強調實踐勝於言說的禪宗精神。

    此句出自禪門對「說」與「行」之辨析。
    以「一丈」比喻言論之多或理論之宏大,強調口頭上的論述與實際的體悟實踐之間存在巨大的差距,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耽著於文字口頭的機鋒,而應重視實踐。

    此句強調「行」重於「說」,指在禪宗修行中,實際的體悟與實踐遠比口頭上的理論闡述更為重要。
    一丈與一尺的對比,旨在說明即便理論說得再多,若無實際行持,亦無益於解脫。

    此句與前後文構成遞減的對比,強調「行」(實踐)遠比「說」(言語)重要。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文字、語言(口頭禪)的依賴,指出實證的價值不可替代。

    此句強調「行」與「說」的差異,指出在禪宗實踐中,微小的親身體悟與實踐,其價值遠高於大量的言語描述或理論堆砌。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洞山禪師針對前文「說與行」之關係的評論。

    此句為禪宗對「說」與「行」之辯證。
    強調言語表述(說)與實際體證(行)之間的落差,指出僅靠語言邏輯能成立的道理,在實踐體悟中未必能行通,旨在破除對文字語言的依賴。

    此句處於禪宗對「說」與「行」之辯論語境中。
    強調證悟之境必須透過親身實踐(行)而得,且此種體悟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說不得),旨在破除對文字理論的依賴,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實踐。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雲居禪師針對前文關於「行」與「說」之辯論所作的機鋒回應。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強調「行」(實踐、體悟)與「說」(言語、文字)的絕對區別。
    意指真正的覺悟體驗是不可言說的,當處於實踐體悟之時,語言的邏輯與路徑完全失效。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旨在破除對「說(言語、理論)」與「行(實踐、體悟)」的二元對立執著。
    強調當陷入言語表述時,便脫離了直接的實踐體悟,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名相。

    此句處於禪宗對「行」(實踐/體悟)與「說」(言語/文字)之對立辯證中。
    旨在將修行者從「行」與「說」的二元對立中抽離,指向超越語言與形式實踐的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行」與「說」的對立與矛盾,旨在追問在超越言語(說)與實踐(行)的二元對立之時,究竟應如何契入真理。
    這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用以打破對修行路徑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後續法義之說話者為洛浦禪師。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行」(實踐/修行)與「說」(言語/理論)的對立執著。
    洛浦禪師指出,若仍在行與說的二元對立中尋找,則永遠無法觸及本心的實相。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洛浦禪師指出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行」與「說」的對立或手段時,不假外求的自性本分(本事)便自然顯現。
    強調超越對立的當下即是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與前句「行說俱不到」相對。
    在禪宗語境下,「行」指實踐修行,「說」指言語闡述。
    此處討論的是當修行者陷入對「行」與「說」的對立或執著時,若認為兩者皆已「到達」或圓滿,反而可能落入一種自以為是的定相,導致「本事」(本來面目/自性)被遮蔽或消失。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討論「行」與「說」的對立與超越。
    前句提到「行說俱不到」則「本事在」,意指不落於形式的實踐與言說才能顯現本來面目;本句則反之,若落入「行」與「說」的對立或執著於兩者皆到(即落入分別相),則失去了真正的本分。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洛浦禪師的論述發表其見解。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針對前文關於「行說」與「本事」的有無討論,宏智禪師以此否定「完全空無」或「徹底消失」的極端觀念,旨在指引修行者在不落兩邊(有無)的中道中體悟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雖在形式上相遇或接觸真理,但因執著於相狀或未徹悟本心,而無法認出彼此的本來面目(自性)。

    此句與前句「相逢不識面」相對,屬於禪宗機鋒。
    指即便在形式上、知識上認得真理或對方的面貌,但若無實證的契入,依然無法在心靈層面真正相遇(相逢),揭示了「知」與「證」之間的落差。

    此句為稱呼語,指稱在禪門中具有資歷與德行的前輩修行者。

    此處指歷代禪宗尊宿在機鋒、行持或教導方式上各有其獨到之處,並非彼此對立或單一標準可衡量,強調個體特質與機用之差異。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十字關」比喻言語上的執著、禁忌或僵化的格律。
    指修行者已突破文字與名相的束縛,能隨機自在地演說法義,不再被教條或形式所限。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五色線」比喻對相狀、名相或教條的執著與束縛。
    說「無五色線」是指心境自在,不被任何外在形式或既定框架所牽絆,能隨機運作,與後句「要行便行」相呼應。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心境的絕對自在與無礙,不被任何形式、規範或執著所束縛,展現一種隨緣而作、不假思維的自然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心境的自在與無礙。
    接續前文「無十字關」之喻,指修行者已破除心中執著與束縛,不再被教條或恐懼所限,能隨機自在地展現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設定一個問答情境,旨在透過後續的對答來揭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探詢心境達到絕對自由、無礙、不被任何執著或規範所束縛的真實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如何是要行便行」的理路詢問,長蘆禪師不以理論解釋,而是直接以「步」這個動作本身來對應,旨在將修行從抽象的思維拉回當下的現成實際,體現禪宗「直指」與「不立文字」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探詢心法之自在與無礙。
    在禪宗語境中,「要說便說」並非指隨意言語,而是指心境脫落束縛,能隨機應變、直指人心,不被文字或法相所拘。

    此處為禪宗機鋒,面對「如何是要說便說」的詰問,不以邏輯文字解釋,而以一個當下的感嘆詞「啊」直接呈現無礙、不造作的說法狀態,旨在破除對「說」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一丈:古代度量衡單位,此處為比喻,指言論之長或理論之宏大。
  • 說:指口頭上的論述、講經或對法義的言語描述。
  • 一尺:此處為比喻,指代言語表達的程度或量級,與前句之「一丈」相對,表示即便量級降低,其價值仍不如實踐。
  • 底:禪門口語助詞,相當於「的」或「之類」。
  • 雲居:指雲居禪師,此處為禪門公案中之傳法或評註者。
  • 路:指方法、路徑或邏輯過程。
  • 合:應當,應該。
  • 洛浦:指洛浦禪師,曹洞宗之重要傳承者。
  • 不到:指無法契入、無法觸及真理或本心的實相。
  • 本事: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原本具足的自性、本分或本來面目,而非指過去的經歷或技能。
  • 俱到:指兩者皆達到目的或圓滿狀態。
  • 蹤跡:在此指修行之機鋒、本來面目或覺悟的印相,非指物質上的足跡。
  • 面: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本來面目」,即不被妄想遮蔽的自性或覺悟之相。
  • 相逢: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心相印、契合真理的實證狀態,而非單純的身體相遇。
  • 十字關:禪門比喻,指言語表達上的阻礙、禁忌或僵化的法規,意指被文字名相所束縛而不能自在說法。
  • 五色線:此處指代束縛、牽絆或對色相的執著,非指實體線繩。
  • 要行便行:指心隨境轉而無礙,或指自性本來自由,不被外在形式或內在妄想所拘束的狀態。

舉大慈示眾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說 得一尺。不如行得一寸。洞山云。說取行不得 底。行取說不得底。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 無行路。不行不說時。合行什麼路。洛浦云。行 說俱不到。則本事在。行說俱到。則本事無。師 云。絕是非沒蹤跡。相逢不識面。識面不相逢。 諸尊宿。各有長處。如今舌頭上無十字關。脚 跟下無五色線。要行便行。要說便說。若有人 問長蘆。如何是要行便行。云步。如何是要說 便說。云啊。

99
白話直譯
舉出水潦和尚問馬大師的事。什麼是佛法的核心要義。馬祖只是一腳踏倒。水潦當下徹底覺悟。起身大笑說道。百千法門。無量微妙義理。全在一根毫毛之上。只要認清根本所在。師說。馬大師。不該輕易放過。等他起來再這樣說。只問這一根毫毛。究竟從何而來。等他思考時。再給他一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水潦和尚請問馬祖大師的公案。。請問佛法的核心要義是什麼?。馬祖禪師直接把他一腳踏倒在地。。水潦和尚頓時徹底覺悟了。。起身來呵呵大笑,接著說:。有無數種修行方法與教法。。有無數深奧微妙的義理。。只要在這一根毫毛的尖端上。。只要能領悟到根源就夠了。。禪師說道。。馬大師。。不能就這樣放他走。。等他起來之後,就這樣對他說。。只要問這一個毫毛(指極微小的切入點)就好。。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等他思考盤算。。再給他一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以「舉」字引出特定人物之間的問答,旨在透過具體的機鋒對話來揭示頓悟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機鋒問答起手式。
    問者試圖以語言文字尋求佛法的總結性定義(大意),而後文馬祖禪師以「一踏」的非語言行動直接回應,旨在破除對文字定義的執著,直指心性。

    此處展現禪宗典型的「機鋒」與「棒喝」式教法。
    面對水潦和尚對「佛法大意」的語言求索,馬祖以身體行動(踏倒)直接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語言執著,使其從思維邏輯中抽離,進而達到頓悟。

    此處描述禪宗典型的「頓悟」經驗。
    水潦和尚在詢問佛法大意後,被馬祖大師以肢體行動(踏倒)擊碎其語言邏輯的思維慣性,使其在瞬間跳脫文字與概念的束縛,直接體悟到自性本源。

    此處描述水潦和尚在被馬祖大師踏倒後豁然大悟的反應。
    在禪門語境中,「大笑」往往象徵著打破文字執著、體悟真理後的一種自然流露與精神解放。

    此處指佛法中繁多的修行路徑與教理名相。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無論法門多麼繁雜,最終皆指向單一的本源,以此對比後文之「一毫頭上」。

    此句為水潦和尚悟後之感嘆,指佛法中雖有無數深奧精微的義理,但最終皆可歸於一處根源,強調由多入一、直指本心的禪宗義理。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強調佛法大意不在於繁複的理論或無量法門,而是在於當下最微小、最直接的契機中體悟本源。
    以「一毫」比喻極小之處,實則指涉心法之精微與圓滿。

    此句為水潦和尚大悟後的感悟。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需在繁複的法門與妙義中尋找,而應直接契入萬法之本源(自性),一旦識得此根源,則所有法門皆在其中。

    此處為記錄禪師對前文公案之評唱或評論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師對對話對象的稱呼。
    在禪門語境中,稱對方為「大師」有時是肯定其悟境,有時則是反諷或作為機鋒的鋪陳,旨在打破對方的自滿心,以進一步促其徹悟。

    此處為禪門機鋒。
    宏智禪師認為對方雖有悟境,但尚未徹底根除執著或未達至究竟,故採取「不放過」的嚴厲手段,以進一步逼迫其破除殘餘的知解,達到真正的徹悟。

    此句為禪師指導機鋒之過程,描述在特定時機(對方起身)採取特定的言說方式,以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是禪宗機用之體現。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不需在繁複的法門中尋找,而應針對最微小、最直接的當下機契(一毫)進行詰問,以直指根源,破除對數量與形式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馬大師)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詢問極小之物(一毫)的來源,旨在打破對象的實體執著,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邏輯推論或文字定義。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刻意留出時間讓對方陷入思維與邏輯的盤算之中,以便隨後以頓力的手段(如「一踏」)打破其分別心。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話中,趁對方猶豫擬議之際,以肢體動作(踏)打破其思維慣性,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邏輯推演,強迫其回歸當下直覺,是禪宗典型的「機鋒」與「擊之」教法。

名相註解
  • 水潦和尚:指水潦禪師。
  • 馬大師:指馬祖道一禪師。
  • 佛法大意:指佛法最核心、最根本的宗旨或要義。
  • 水潦:人名,指水潦和尚。
  • 豁然:形容心境突然開朗,無有遮蔽。
  • 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覺悟真理,破除一切妄想執著。
  • 法門:指修行解脫的方法或進入佛法之門。
  • 妙義:指深奧、微妙且不能以常情揣度之佛法義理。
  • 一毫頭:極微小的部位。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將廣大的法義濃縮於極簡的當下或一點契機之中。
  • 根源:此處指萬法之本源,即禪宗所指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 毫:指極微小的東西,在禪門語境中常象徵最微小的切入點或當下的機契,用以對比「百千法門」的繁複。
  • 踏:禪宗中以腳踏對方或擊打的行為,非指暴力,而是一種特殊的教學手段,用以警醒弟子或打破其執著。

舉水潦和尚問馬大師。如何是佛法大意。馬 祖與一踏倒。水潦豁然大悟。起來呵呵大笑 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祇向一毫頭上。識得 根源去。師云。馬大師。不合放過。待伊起來恁 麼道。但問祇這一毫。從什麼處得來。待伊擬 議。更與一踏。

100
白話直譯
舉古德所說。長的就是長法身。短的就是短法身。師說你來說說看。舜若多神。什麼叫法身。沉默片刻後說。你明白了嗎。不可強行改變本性。高山填平深谷自然流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古代禪師的話來說。。身材高的人,其法身就是長的。。短的人就是短的法身。。禪師說:你且說說看。。舜若多神。。你說什麼東西叫做法身?。過了很久才說。。還能這樣做嗎?。不要試圖用牽強的方法去拼湊或裁剪,以使其符合某種標準。。把高山削平,讓深谷填滿,就這樣走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準備引用前代祖師或高僧的公案、偈頌或教言,以作為當下機鋒的參照或指引。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旨在透過將「法身」這一絕對真理與「長短」這種相對物質屬性掛鉤,來破除修行者對法身之神聖化或概念化的執著,引導其回歸當下實相,而非陷入名相思維。

    此句與前句「長者長法身」相對,屬於禪宗機鋒。
    旨在打破對「法身」作為一種固定、神聖或超越實體的執著,將法身直接指涉於當下的現相(長或短),以此揭示法身無處不在且不離世間相的本質,避免陷入對法身的名相分別。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師在引用古德公案後,立即要求對話者就該義理進行當下的回應或作答,旨在打破文字思維,直指心性。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舉出的一個特定名相(神名),用以考驗對方的機鋒,將其與前文提到的「法身」長短對比,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引導其進入不落文字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打破對「法身」之名相的執著,要求對方直接體現本來面目,而非以概念或定義來回答。

    此處描述禪師在詰問後,對方陷入沈默或思考的過程,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心理博弈與機鋒轉折,用以表現對話間的張力。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或對前文「法身」之討論的執著,透過反問促使對方在當下直面實相,而非陷入文字邏輯。

    此句為禪宗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在體悟法身時採取牽強附會、刻意修飾或生硬拼湊的手段。
    強調悟境應是自然圓滿,而非透過邏輯推演或文字裁剪來強行契合。

    此句出於禪宗機鋒,承接前文「不可續鳧截鶴」(不可勉強湊合、斷章取義)。
    「夷嶽盈壑」原指大規模的土木工程,在此處為禪師以極端對立的意象,破除對法身長短、大小的執著與分別心,將其歸於一種徹底的平整與圓融,旨在截斷對立的思維路徑。

名相註解
  • 舜若多神: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引用之特定名相或神名,用作機鋒考驗,非指具體的教理定義。
  • 續鳧截鶴:原指將鴨子的腿接在鶴身上,或將鶴腿截斷以適應鴨子,比喻牽強附會、生硬拼湊,不自然且不真實。
  • 夷嶽盈壑:夷,平整;嶽,高山;盈,填滿;壑,深谷。比喻將極高與極低完全抹平,消除一切對立與差異。

舉古德云。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師云且 道。舜若多神。喚什麼作法身。良久云。還會 麼。不可續鳧截鶴。夷岳盈壑去也。

101
白話直譯
舉布袋和尚的偈頌說。彌勒,真正的彌勒。師說。直擊面門。分身千百億。師父說。像築牆一樣堵住鼻孔。時時提醒當時的人。師父說。抬高眼界。當時的人都無法領會。師父說。當面遮掩過去。師父又說。呆頭呆腦地在街巷間徘徊。確實沒有退避的地方。你能分辨得出來嗎?從腦後看見腮幫子,不要與之來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布袋和尚的偈頌,內容如下:。(引用布袋和尚的頌文)「彌勒纔是真正的彌勒」,宏智禪師說道。。直接戳破面孔這道門。。化現出千百億個分身。。禪師說道。。把鼻孔堵住。。隨時隨地將真理示現給當時的人。。禪師說道。。把眼光放高一點。。當時的人們都認不出來。。禪師說道。。就在面對面的時候,刻意避開不說。。師父又說道。。像個憨笨的皮袋一樣,橫在街道巷弄之間,堵住了去路。。這正是沒有地方可以躲避的境地。。還能分辨得出來嗎?。如果後腦勺能看到臉頰,就不要與這種人往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引用布袋和尚的偈頌作為對話或開示的素材。

    此句為引用布袋和尚之頌文,由宏智禪師(師)引出。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彌勒」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名相或特定偶像的執著,指向自性中本具的覺悟與彌勒精神。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以「面門」象徵修行者對自心本性的遮蔽或執著。
    「拶破」意指透過強烈的機鋒或直截了當的手段,打破對相狀的迷執,使本來面目顯現。

    此句出自布袋和尚頌,描述佛菩薩或覺悟者能隨機化現無數身相以度眾生。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作為被師徒對話(拶問)的對象,旨在考察修行者對「分身」與「本體」之關係的體悟,而非僅指神通現象。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頌句的評唱或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前文「分身千百億」之妄想或形式上的神通,以極其粗率、具象的動作(堵鼻孔)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強迫其回歸當下真實,而非陷入對神通的幻想中。

    此句出自禪門頌語,強調覺悟之境並非僵化,而是隨機化現,根據當下對象的根機與時機,以最直接的方式示現法義。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文頌句或機鋒的評唱與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布袋和尚頌文的評註。
    在禪宗語境中,「高著眼」是指不被表象、文字或低層次的邏輯所束縛,要求修行者提升覺照的層次,從更高、更廣的視角來觀照本心或對待機鋒。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禪師以直接、機鋒的方式示現真理,但當時的人們因執著於表相或缺乏悟境,而無法識得其深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治。
    針對前文「時人皆不識」的狀態,師以「當面諱卻」反轉,意指在最直接的對峙中,反而採取避諱、遮掩的作法,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使其在矛盾的對立中契入當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對前述機鋒或對象進行進一步的開示或轉折。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憨皮袋」比喻執著於表相、僵化無靈性的修行者或凡夫,其存在如同堵塞街道的皮袋,象徵因執著而造成修行上的障礙,使心靈無法通達。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中,指修行者在面對當下的真實面目或師徒對峙的機鋒時,已無處可逃、無從迴避,必須直接面對本心,不可再以文字或邏輯思維作掩飾。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文字、名相或特定情境的執著,考驗其是否能超越表象而直指本心,而非停留在邏輯辨析的層次。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腦後見腮」這種生理上不可能的怪異現象,隱喻那些認知扭曲、顛倒妄想或執著於錯亂見解的人。
    禪師以此警示修行者,應遠離那些陷入妄想、不契真理的對象或心態。

名相註解
  • 布袋和尚:中國禪宗傳說中彌勒菩薩的化身,以背布袋、憨厚寬容著稱。
  • 彌勒:指彌勒菩薩,在禪宗傳統中,布袋和尚被視為彌勒菩薩的化身。
  • 拶:禪宗術語,指逼問、追究或以機鋒強烈地戳破對方的執著。
  • 面門:此處指人的面孔,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為「本來面目」或遮蔽本性的表相。
  • 分身: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機化現出的不同身相。
  • 築:此處指堵塞、填塞之意。
  • 示:禪宗術語,指透過言行、機鋒或直接的動作來揭示真理,使對方覺悟。
  • 時人:指當時的人,或指處於特定時機、特定根機的人。
  • 著眼:指觀察、看待事物的視角或切入點。
  • 諱:避諱,指刻意避開某些字詞或話題,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一種刻意的遮掩或不予明言的機鋒。
  • 憨皮袋:禪宗機鋒用語,指愚鈍、僵化、缺乏靈活性的人,或比喻被習氣包裹而不能自拔的狀態。
  • 欄街截巷:指橫跨街道、截斷巷弄,此處形容一種無處可逃、完全堵塞的狀態。
  • 迴避處:指在禪宗機鋒中,修行者試圖用技巧、知識或邏輯來逃避直接面對本心的心理空間或處境。
  • 腦後見腮:比喻認知顛倒、錯亂或極其古怪的妄想狀態。

舉布袋和尚頌云。彌勒真彌勒師云。拶破面 門。分身千百億。師云。築著鼻孔。時時示時 人。師云。高著眼。時人皆不識。師云。當面 諱却。師復云。憨皮袋欄街截巷。直是無迴 避處。還辨得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102
白話直譯
舉趙州的話說。至道沒有困難。只怕有分別選擇。一有語言表達,就是分別選擇。這就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之中。這是你還在保護執著嗎?當時有僧人問。和尚既然不在明白之中,那還護持什麼?趙州說:我也不知道。僧人說:既然不知道,為什麼還說不在明白之中?趙州說:道不在明白之中。趙州說。問事就能得到答案。禮拜後退下師席,說道。這位僧人也同樣謹慎細緻。無法隨機應變。趙州也如琢磨玉石般精進。幾乎無法處理事情。只在大眾中講道理。退身自有分寸。卻不知已經全力維持。還能完全領會嗎?焦磚打中了最底層的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趙州禪師的話說。。達到至高的道並不困難。。唯一的障礙就是心中有選擇和區別。。只要開始用語言來表達。。這就是所謂的揀擇。。這就是所謂的明白。。我不在所謂的「明白」之中。。你是不是還在執著於保護和珍惜某些東西?。這時有一位僧人發問。。既然和尚不在所謂的「明白」之中。。那還在守護著什麼呢?。宏智禪師回答說。。我也不知道。。那名僧人說道。。既然不知道是為了什麼。。真正的道,不在於邏輯上的明白或知識的理解之中。。趙州禪師說道。。只要問具體的事項就能得到答案。。禮拜完之後退下,師父說:。這個僧人表現得太過死板,像是刻意雕琢一樣。。無法根據當下的機緣靈活應對。。趙州禪師也是如此,像雕琢磨練一樣。。幾乎對待事情時,無法達到心與事的契合交融。。在眾多的人之中,只有一個人說道。。退讓離去,是有分寸的。。卻不知道應該全力地維持與持守。。還能全部體會到嗎?。用燒過的磚頭敲下去,連底部都凍僵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宏智禪師)將引用前代祖師(趙州從諗)的公案或法語來開示。

    此句引用趙州禪師之語,強調覺悟之本質並非透過艱難的刻意追求而得,而是處於一種自然、直接的狀態,其難點不在於道本身,而在於後續提到的「揀擇」心。

    此句引用趙州禪師之語,強調悟道並不困難,真正的障礙在於心靈對對象的「揀擇」與「分別」。
    一旦產生好壞、對錯、聖凡的區別心,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無法契入不二的本來面目。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一旦進入語言文字的邏輯與區分,便會產生主客對立與分別心,進而落入「揀擇」的迷途,背離了至道之無難。

    此處承接趙州禪師「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之意。
    禪師指出一旦產生語言、分別心,即落入對對錯、好壞的選擇與執著之中,這正是阻礙悟道的「揀擇」心。

    在禪宗語境中,「明白」指對道理的邏輯理解或文字上的認同。
    此處接續前句「纔有語言,是揀擇」,意指一旦進入語言描述與邏輯分析,雖能得出所謂的「明白」,但這種明白仍屬於分別心與揀擇心的範疇,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句承接前文對「揀擇」與「明白」的定義。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明白」視為一種對立的認知、知識或對真理的執著(即一種形式的揀擇),則真正的覺悟必須超越這種二元對立的「明白」。
    老僧以此自陳,旨在破除對「明白」這一概念的執著,回歸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的語境下,「護惜」指對特定對象、觀念或自我的執著與維護。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打破對方對「明白」或「道」的刻意追求與守護,使其回歸不揀擇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僧侶與禪師之間透過問答進行機鋒對接的過程。

    此句為僧人對宏智禪師(和尚)之反問。
    在禪宗語境中,「明白」常指對教理的邏輯理解或對對立概念的區分(如前文提到的揀擇)。
    禪師自稱「不在明白裡」,意在破除對知識性理解的執著,僧人以此追問其修行或護惜的實質意義。

    此句為僧人對宏智禪師的詰問。
    承接前文禪師自稱「不在明白(知解)裡」,僧人以此反問:若不執著於知解的明白,那麼修行中還在守護、珍惜或維護的是什麼?旨在挑戰禪師的立場,探詢超越知解後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僧轉移至禪師(州),準備對前文之疑問進行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僧人就「不在明白中卻護惜什麼」的邏輯詰問,禪師以「不知」打破對立的思維慣性,旨在將對話從文字邏輯的爭論中抽離,引導對方回歸當下的直覺體驗,而非陷入概念的分析。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轉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僧人對趙州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僧人試圖以邏輯推論(既然不知,則無需護惜/不在明白中)來捕捉禪師,以此測試禪師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旨在破除對「明白」這一概念的執著。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認為若試圖透過語言、邏輯或理性的「明白」來獲取真理,反而會陷入分別心,而真正的覺悟(道)是超越語言文字與邏輯推論的。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之詰問的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趙州禪師意指若能離開對「明白」或「不知」等抽象概念的執著,轉而問具體的實踐或事相,即可直接契入或獲得解答,旨在破除對知識性理解的追求。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僧人與禪師對話結束後的禮儀動作,以及禪師隨後對該情境的評述。

    此處為禪師對僧侶機鋒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如切如瑳」指修行或對答過於追求形式上的精巧與完美,缺乏自然靈活的機用,反而陷入了對文字或邏輯的執著。

    此處指修行者陷入僵化的思維或死板的邏輯,缺乏禪宗所強調的「機用」,無法在當下瞬間契合對方的機鋒而做出適切的反應。

    此處由宏智禪師評述,將趙州禪師的機鋒或教法比擬為「如琢如磨」,意指其在指引弟子時,採取精細、反覆且具有磨練性質的手段,而非直接開示,旨在使對方在切磋中自悟。

    此處評論修行者陷入僵化,僅在形式上追求精進(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而未能達到禪宗所要求的「機用」靈活,導致主體與客體(事)之間存在隔閡,未能契合圓融。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在特定情境下,眾多修行者中僅有一人對前文所述之機鋒做出回應或評論。

    此處為禪門對修行者機鋒與處世態度的評量。
    指在對機或應對過程中,懂得適時退讓、不執著於形式的表現,具有其分寸或機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機用時,若僅有形式上的退身或分寸,而缺乏內在定力與心力的全力持守(提持),則無法真正契入真義。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話中,針對前文提到的「盡力提持」(指師長對弟子的嚴格要求與指引),質詢對方是否能真正體會其中深意並將其轉化為自身的悟境。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於典型的禪宗機鋒。
    在討論修行者「如切如瑳」或「如琢如磨」的僵化狀態後,以「焦甎(燒磚)」與「凍」的極端對比,旨在破除對修行形式的執著,揭示一種超越邏輯、不落言詮的頓悟境界,或諷刺其修行僵化至極,如同冰凍之磚。

名相註解
  • 至道:指最高、最究竟的真理或覺悟境界。
  • 揀擇:指心靈對事物進行區分、選擇或評判的分別心,在禪宗語境中,這被視為遮蔽本性的主因。
  • 語言:在此指代一切文字、名相與邏輯思維,在禪宗中常被視為遮蔽本心的「文字相」。
  • 明白:此處指對教理、文字或邏輯上的理解,在禪宗中常被視為一種對立於「體悟」的知性認知,屬於分別心之產物。
  • 護惜: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某種法相、見解或自我的執著、珍惜與維護,是一種潛在的揀擇心。
  • 問事:在禪宗語境中,指詢問具體的修行實踐、機鋒或當下事相,而非追求理論上的定義或邏輯解釋。
  • 退師:指禮拜後退下,此處「師」為對禪師的尊稱。
  • 如切如瑳:原指切磋琢磨,此處指對答過於刻意、拘泥於形式,缺乏禪宗所重視的自然與機鋒。
  • 如琢如磨:原出自《詩經》,指對玉石的雕琢與打磨。在禪門語境中,比喻對修行者進行精細的磨練與指引,使其去除粗糙的執著,顯現本質。
  • 交:指交融、契合。在禪宗語境中,指心與事、機與用之間沒有間隙的圓融狀態。
  • 退身:指在禪宗機鋒對答或日常處世中,適時地抽身、退讓或不強求。
  • 有分:指有分寸、有適當的程度或機理。
  • 悉:全部、完全。
  • 焦甎:燒製過的磚塊。
  • 連底凍:此處為禪門口語,形容極其僵硬、冰冷或徹底凝固的狀態,用以比喻心機之死或境界之僵。

舉趙州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纔有語言。是 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裏。是汝還護惜 也無。時有僧問。和尚既不在明白裏。護惜箇 什麼。州云。我亦不知。僧云。既不知為什麼。 道不在明白裏。州云。問事即得。禮拜了退師 云。這僧也如切如瑳。不能見機而變。趙州也 如琢如磨。幾乎事不解交。眾中祇管道。退身 有分。殊不知盡力提持。還體悉得麼。焦甎打 著連底凍。

103
白話直譯
舉出睦州問武陵長老的事。明白時如同毛端吞下大海。才知道大地只是一粒微塵。怎麼說?武陵說。和尚問的是誰?睦州說問長老你。武陵說。為何不領會話意?睦州說。我不領會話意。你不領會話意。師父說。睦州與武陵。總說不領會話意。在這當中。有人貪看白浪,結果失去了手槳。於是舉起拂塵說。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睦州禪師的公案來請問武陵長老。。一旦悟徹,即便是一根毫毛的大小也能容納巨大的大海。。才明白大地僅如一粒微塵。。該怎麼說?。武陵長老說道。。和尚是在問誰?。睦州回答說:是在問長老。。武陵長老說道。。為什麼不領會我的話?。睦州禪師說道。。我不接這個話頭。。你根本沒有領會到這句話的意思。。禪師說道。。睦州和武陵這兩個人。。他們全都說不接受這個話題。。在這之中。。有人因為貪圖觀看白色的浪花,結果失去了手腕。。於是舉起手中的拂子說道。。你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開端,描述一名修行者或後學引用前輩(睦州)的公案,向當代老師(武陵長老)請益或進行機鋒對答,旨在透過公案的參究來驗證當下的悟境。

    此句描述禪宗之圓融境界,指當修行者徹悟後,能打破物質空間的對立與限制,體現「小中含大」的法界特質,即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此句承接前句「毛端吞巨海」,旨在透過極大(巨海)與極小(微塵)的對比,揭示禪宗中打破空間量相、體悟法界圓融的境界,指悟後發現整個大千世界在自性中不過如一微塵般渺小。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問,睦州將前述之體悟(毛端吞海、大地微塵)呈於武陵長老面前,以「作麼生」詰問對方如何看待或回應此種境界,旨在測試對方的機用與領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武陵長老,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武陵長老以反問的方式,將問題拋回給睦州,旨在打破其對「問答」形式的執著,測試其當下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之過程。
    睦州針對武陵長老的反問「和尚問誰」做出回應,明確指涉對話對象,旨在透過簡潔的對答測試彼此的機用與心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武陵長老,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領話」指對師徒或同修之間機鋒對答的即時領悟與回應。
    武陵長老以此反問睦州,旨在測試其是否能跳脫文字表象,直接契入當下的心法意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睦州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話。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領話」指對師長或對手提出的機鋒、公案或問題做出對應的領悟與回應。
    說「不領話」並非指聽不懂文字,而是一種刻意不落入語言邏輯、不隨對方意圖而轉的機用表現,旨在打破常情對答,以顯現當下的覺性。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領話」指對師長或對手所發出的機鋒、機情有正確的領悟與回應。
    此句為對前句「我不領話」的直接反詰或確認,旨在揭示修行者在當下機鋒中的迷失或執著。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睦州與武陵的對話進行評述或點撥。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點出兩位僧人(睦州與武陵)的名字,用以承接後文對兩人共同表現的評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領話」指對話頭或機鋒的接應與領悟。
    此句描述睦州與武陵兩人在對話中均採取不接應、不陷入文字邏輯的態度,體現禪宗打破常情、不落文字的特質。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貪觀白浪而失手橈的譬喻,在禪錄語境中起轉折或銜接作用。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警策。
    以「貪觀白浪」比喻被外在表象、虛幻之相所吸引,而「失卻手橈」則象徵因執著於假相而喪失了本有的自性或根本。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外境的貪著,回歸自覺。

    此處描述禪師以動作(舉拂)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言語執著,將對話由文字邏輯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

    此處為禪師以動作(豎起拂子)配合言語,旨在將對話者的注意力從文字邏輯(不領話)中抽離,直接導向當下的現量觀察,是禪宗典型的以機鋒破除執著之法。

名相註解
  • 武陵長老:指武陵地區的德高望重之僧,此處為被請益者。
  • 毛端:指極微小之處,比喻微細之物。
  • 吞:在此非指吞食,而是指容納、包含之意。
  • 微塵:佛教術語,指極小的物質粒子,常用於比喻極小之物或空性之微細。
  • 領話:禪宗術語,指領會對方的機鋒、意旨或法義,並能做出相應的反應。
  • 武陵:禪門中以地名稱呼的僧人名。
  • 手橈:手腕。

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 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云。和尚問誰。州云問 長老。陵云。何不領話。州云。我不領話。爾不 領話。師云。睦州武陵。總道不領話。其間。有 貪觀白浪失却手橈。乃竪起拂子云。看。

104
白話直譯
舉出南泉因緣來到莊上。正好莊主事先準備迎接南泉,說道:老僧平時出入都不讓別人知道。為何這次事前安排得如此周到?莊主回答:昨夜土地神報信了。侍者便問:既然是大善知識,為什麼還會被鬼神窺見?南泉說:以後在土地神前多添一分供養。師又說:長蘆寺可不是這樣。如果見到這莊主這麼說,就要把他抓住,說:不許你放手。為什麼要這樣?沒聽說過嗎?來說是非的人,本身就是是非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南泉禪師的故事,他來到一座莊院。。正好莊主已經提前準備好迎接,南泉禪師說:。我這老和尚平時出入都很低調,不讓別人知道。。為什麼會提前安排準備得這麼周全?。莊主說道。。昨晚土地神來通知了。。隨從就問道。。既然是德高望重的善知識,為什麼反而會被鬼神發現行蹤呢?。南泉禪師說道。。在土地神面前再多準備一份供養吧。。禪師說道。。長蘆禪師的做法則不是這樣。。如果看到這個莊主這樣說。。就直接把他捉住,對他說。。不能就這樣放你走。。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沒看出來,那些口口聲聲在論斷是非的人,。那個人就是那個在製造是非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開端,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南泉禪師與莊主、侍者之間關於「鬼神」與「善知識」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南泉禪師在不經意間被莊主提前迎接的場景,旨在鋪陳後文關於「鬼神預報」與「禪者行蹤」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南泉禪師之自稱,展現禪門中不露痕跡、不事張揚的行處風格,旨在維持內心的清靜與自在,不求外在的名聞。

    此句為南泉禪師對莊主提前準備迎接其到訪的疑問。
    在禪門公案中,此類對話旨在揭示對「預設」與「機鋒」的觀察,而非討論深奧教理。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對話說話者為莊主。

    此句為公案敘事,描述莊主因收到土地神的預告而提前準備迎接南泉禪師。
    在禪門公案中,此類情節常被用來引出後續關於「神通」與「見地」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侍者針對前文莊主提及「土地神報」之情況提出質詢,用以鋪陳後續南泉禪師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侍者質疑南泉禪師若具備高深的修行境界(善知識),應能自在出入,不應被低階的鬼神(土地神)窺視或預報行蹤,旨在透過矛盾的對立來揭示禪宗對「相」與「實」的參究。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其對侍者疑問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對話,描述泉禪師對莊主提及土地神報信之回應,屬日常應對之語,並非在闡述特定教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發表評論或開示。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評述前文案例時,將其與長蘆禪師的機鋒或處事風格進行對比,旨在透過對比來揭示禪宗不落文字、不隨境轉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長蘆禪師面對特定情境(莊主提及鬼神報信)時的應對邏輯,旨在透過對話揭示不落文字、不隨境轉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描述長蘆禪師面對莊主(或鬼神)時,不落於文字議論,而以直接的行動(捉住)來截斷對方的妄想,展現禪宗「直指」與「機用」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機鋒,長蘆禪師以「捉住」與「不放」的強烈動作,旨在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言語邏輯,將其從是非之爭中直接拉回當下,以行動截斷妄想。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強迫其面對當下的實相,而非陷入邏輯解釋。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是非」的執著。
    透過指責對方在「說是非」,將對方的注意力從討論對錯轉向其「執著於對錯」的行為本身,以達到截斷妄想、回歸自性的目的。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語言的疊用(是非)來揭示對立與執著。
    在長蘆禪師的語境中,是指那些陷入是非爭論、以此為唸的人,其本身即成了「是非」的化身,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言語紛爭的陷阱。

名相註解
  • 莊:指莊院或鄉間的宅邸。
  • 莊主:指在家供養僧侶的富裕地主或信眾。
  • 迎奉:以恭敬之心迎接並供養高僧。
  • 不與他知:不讓他人知道,指行事低調、不顯露行蹤。
  • 排辨:指事先的安排、籌備或準備工作。
  • 土地神:佛教與民間信仰中掌管特定地域的守護神。
  • 鬼神:此處指土地神等具有神通但非覺悟者的靈體。
  • 覷見:看見、窺見。
  • 土地:指土地神,中國民間信仰與佛教融合後,被視為掌管地方事務的護法神或地方神祇。
  • 是非人:此處非指非人類(如天龍八部),而是指陷入是非爭端、或以是非心對待世間的人。

舉南泉因至莊。偶莊主預備迎奉泉云。老僧 居常出入不與他知。何夙排辨至於如此。主 云。昨夜土地神報。侍者便問。既是大善知 識為甚却被鬼神覷見。泉云。土地前更添一 分供養著。師云。長蘆則不然。若見這莊主恁 麼道。便與捉住云。放爾不得。何故如此。不見 道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105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洞山:要時時勤於拂拭,不要讓塵埃沾染。那為什麼得不到他的衣缽?洞山回答:即使說本來無一物,也還不該得到他的衣缽。那麼請說,什麼人才該得到?僧人接連說了九十六句話,都不契合要旨。最後說:假如將來他也不接受。山深同意了。雪竇說。他既然不接受這隻眼。將來必定會是瞎子。師父說。長蘆則不是這樣。必須等到將來。如果得不到將來。怎知他不接受。必須不接受。如果不是不接受。怎能避免將來。將來的必定是眼。真正不接受的才是瞎子。還能明白嗎。徹底照見本體無所依。全身與大道合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洞山禪師請教。。要經常勤快地擦拭乾淨。。不要讓塵埃沾染在上面。。為什麼不能得到他的衣盋?。洞山禪師說道。。就算你說本來就沒有任何東西。。這樣也沒資格得到他的衣盋。。那麼請說。。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得到(衣盋)?。一名僧人接連回答了九十六句轉折的話。。沒有對上,不契合。。最後說道。。就算到了將來,他也不會接受。。在深山之中,他才願意接受。。雪竇禪師說道。。既然他不接受這隻眼睛。。將來一定會變成瞎子。。宏智禪師說道。。長蘆禪師的情況則不是這樣。。一定要來到這裡。。如果不能夠將來。。怎麼知道不會接受呢?。一定要處於不受的狀態。。如果不達到「不接受」的狀態。。怎麼能避免將來發生呢?。能夠『將來』的人,必然具備覺悟之眼。。那個不肯接受的人,纔是真正的瞎子。。還能明白嗎?。完全照見之後,發現本體並沒有任何可以依附或執著的地方。。整個生命完全與真理契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一名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出疑問,旨在引出後續關於修行與心性的對話。

    此句為禪宗著名的公案對答。
    在面對「本來無一物」的空觀時,洞山禪師強調在日常生活中持續不斷地修行與覺察,將心靈中的妄想與習氣(塵埃)即時清除,而非僅停留在理論上的空寂。

    此句與前句「時時勤拂拭」構成著名的禪門公案。
    在禪宗語境中,「塵埃」象徵妄想、執著或客塵煩惱;「莫使惹」是指修行者應時刻警覺,不讓心靈被外境或妄念所染汙,保持自性的清淨。

    此句為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出的詰問。
    在禪門語境中,「衣盋」象徵法脈傳承的正統認可(衣缽)。
    此問旨在探討修行者在體悟「時時勤拂拭」之功用後,為何仍未獲得師長的法嗣認可。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修行者企圖以「空性」或「本來無一物」的理會來請求傳法(得衣盋)的傾向進行反詰。
    洞山禪師在此將「無一物」視為一種觀念上的執著或文字上的空談,意在打破對「空」的認同,指引修行者脫離理會的框架。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即便在理上體悟「本來無一物」的空性,若不能在現實行處中契合對方的機情或展現真正的覺悟,依然無法獲得傳法或認可(以衣盋象徵)。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由洞山禪師對問法僧人提出進一步的詰問,旨在將對話推向更深層的機鋒交鋒。

    此句為洞山禪師對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合得」指契合機鋒而獲得傳承。
    此問旨在考驗僧人是否能超越對「無一物」的文字執著,而展現出與師徒傳承相契合的實證境界。

    此處記錄禪門機鋒之對答。
    轉語指在對話中不斷變換角度、迴避正面回答或以機巧之言引導對方的說法,旨在打破常情邏輯,以契入禪悟。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對接之狀態。
    指僧人雖多次轉語嘗試回答,但其機鋒與對方的境界或問題核心未能契合,未能達到禪宗所謂的「心心相印」或「機鋒相接」。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在經過一番機鋒對答或多次嘗試(如前文提到的「九十六轉語」)後,說話者最終給出的結論或決定性的回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討論衣盋傳承之契機。
    在此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不被外在形式或預設條件所束縛的絕對狀態,或是在對答中以「不受」來切斷對象的執著與期待。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描述僧人對獲取衣盋(傳承)的態度。
    在禪宗語境中,「山深」不僅指地理環境,常隱喻遠離塵囂、深入自心或在極其純粹的境界中。
    此處指在特定的深山環境或心境下,對方纔肯認可或接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後續對話或評註之說話者為雪竇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眼」喻指覺悟之機或法眼。
    雪竇禪師針對前文「不受」之態勢,以反詰之法指出若拒絕接納正法或覺悟之機,則將陷入盲目之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雪竇禪師針對前句「不受是眼」接話。
    在禪宗語境中,「眼」常比喻覺悟之智或正見,若拒絕接受此正見,則被喻為將來必然陷入無明(失明)之狀態,以此激發對手或後學的省思。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雪竇禪師的評述發表看法。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評述前文雪竇禪師的觀點後,提出不同的見解。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對前人(長蘆禪師)的不同評價,旨在打破對特定結論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當下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雪竇之論點進行反轉。
    在禪宗語境中,「將來」不僅指時間上的未來或空間上的移動,更隱喻修行者必須親身現前、直面當下,才能打破僵化的邏輯推論(如前文所述的「必應是瞎」),以實際的體悟取代理論的推演。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話,討論「將來」與「不受」的機用。
    在禪門語境中,「將來」非指時間上的未來,而是指一種當下的現前、顯現或機鋒的接應。
    此句是在反詰:若不能讓機鋒現前,又怎能知道是否「不受」。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來打破對「受」與「不受」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邏輯推論,直接契入不造作的本然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面對對立或執著時,必須徹底斷除接收與認同的心念,以達到不被外境牽引、不落入二元對立的覺悟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使用雙重否定。
    前句強調「直須不受」(必須徹底不接受/不執著),本句則反問若不能達到這種「不受」的境界,就無法擺脫後續的因果或執著。
    旨在透過語言的矛盾推動修行者突破邏輯思維,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促使修行者面對當下與未來的因果關係,打破對「不受」或「逃避」的執著,強迫其在現實的機鋒中直面真相。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以「將來」與「不受」相對。
    所謂「將來」是指能突破執著、直面本心的覺醒狀態;「眼」在此並非生理器官,而是指能洞察實相的智慧(慧眼)。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眼」與「瞎」的對比,指涉對真理的領悟與執著。
    所謂「不受」是指心有分別、拒絕接納當下現成的真理,這種執著不捨的狀態即是心靈的盲目(瞎)。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開示末端之詰問,旨在促使聽者在意識被打破後,反思是否能真正契入當下的實相,而非停留在邏輯思維中。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一種徹底的覺照。
    當自性之光將一切照破,發現萬法本空,不再有任何主客對立的依憑,從而打破對「體」的執著,進入無所住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徹底照見空寂(體無依)後,不再有主客對立,使整個生命狀態與法界真理(大道)完全融會貫通,達到一種無礙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拂拭:原指擦拭灰塵,在禪宗語境中比喻透過修行清除心靈的妄想、執著與染汙。
  • 塵埃:禪宗術語,比喻客塵煩惱、妄想執著或遮蔽本性的外在幹擾。
  • 衣盋:指僧侶的衣物與食囊。在禪宗中,衣盋(或衣缽)是師徒傳承、認可正法繼承者的象徵。
  • 本來無一物:禪宗常用語,指萬法本性空寂,無有實體。在此處被用作一種被反詰的理會觀念。
  • 合得:指契合、符合,在此指在心法上契合而獲得師長的認可或傳承。
  • 不受:在禪宗傳衣語境中,指不接受衣盋的傳承,亦可用於指代不落入任何法相或名相的機鋒。
  • 肯:願意、認可、接受。
  • 是眼: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法眼」或覺悟的視角,非指生理之眼。
  • 瞎:此處指失明,在禪宗機鋒中隱喻處於無明狀態,缺乏覺悟的正見。
  • 直須:必須,一定要。
  • 將來:在禪錄語境中,常指心法、機鋒的現前或接應,而非單純的時間概念。
  • 爭:古漢語反問詞,意為「怎能」、「如何」。
  • 照盡:禪宗術語,指以覺性徹底照破一切妄想與執著,無所遺漏。
  • 無依:指沒有依憑、不執著於任何對象,對應於「無所住」的境界。
  • 大道:指超越對立、不生不滅的真理或法性。

舉僧問洞山。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為什 麼不得他衣盋。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 也未合得他衣盋。且道。什麼人合得。僧下九 十六轉語。不契。末後云。設使將來他亦不受。 山深肯之。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必應 是瞎。師云。長蘆則不然。直須將來。若不得 來。爭知不受。直須不受。若不不受。爭免將 來。將來底必應是眼。不受底真箇是瞎。還會 麼。照盡體無依。通身合大道。

106
白話直譯
拈古一百則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一百則古案例的評唱分析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紀錄性文字,標誌著宏智禪師對一百則古案例(拈古)的評唱與解析部分已全部結束。

名相註解
  • 拈古:禪宗術語。指對古德的公案、言行進行評唱、分析或點評,以啟發後學之悟境。
  • 則:量詞,指公案或案例的數量。
  • 竟:完結、結束。

拈古一百則竟

後序

108
白話直譯
我前些時候調運淮南糧食。夢見有僧人引我到一座古寺的舊址。有十幾根巨大的棟樑。匾額上大書著「隰州」。金碧輝映。醒來後覺得奇異。曾經告訴過別人,沒人能解夢。幾個月後。普照寺的住持。大眾爭訟鬧到官府。我生於泗州。而且又在官府之間奔走往來已有二十多年。憐憫禪林風氣日漸散漫冗雜。因此想要振興提起禪風。門下弟子多奔走於權貴門下。都為他們謀取地位。我的志向終究不可動搖。當時雪峯禪師住持長蘆寺。與一千五百位比丘一同居住。今天童覺禪師居於上首。與大眾共同推舉。我便勸請大家努力實踐祖師之道。毫無畏懼。遠近之人皆來歸依。門外鞋履堆滿。日後再次相見。詢問他的家鄉。他說是隰州人。忽然醒悟昨夜之夢正如符契相合。聽聞的人無不稽首讚歎。大家都說這件事不可不記錄下來。但每次執筆總覺得懶散。退隱居住在清江之上已經兩年了。惠慈上人。自天童寺經由雪峯禪師。帶著兩位長者的書信前來。問候十分懇切。提出天童寺拈提古德的因緣。因此記下夢中大致的情形。題寫在其後。不僅可以砥礪禪門後學。這是叢林中的盛事。紹興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薌林居士。向子諲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以前在淮南地區擔任漕運官職。。在夢中,有一位僧人領著我來到一座古寺的遺址。。有十幾座巨大的建築物。。牌匾上用大字寫著「隰州」兩個字。。金碧輝煌,光彩奪目。。醒來之後,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問了很多人,都沒有人能算出這個夢的吉凶。。過了幾個月之後。。當時的主持法師名叫普照。。陷入許多訴訟而進了監獄。。我出生在泗州。。而且又在政府機關任職往來了二十多年。。對當時禪門中卑微且混亂的現狀感到悲憫。。所以想要藉此讓它重新振作起來。。那些隨從們奔波在權貴的門庭之間。。大家都被那些權貴所掌控。。我的志向始終沒有被改變。。那時候,雪峯禪師住在長蘆寺。。與一千五百名比丘在一起。。今天由童覺禪師擔任上首。。和大家一起走出來。。我於是請求對方努力實踐祖師的修行道路。。不再有任何恐懼。。四方遠近的人都前來歸依。。門外擺滿了草鞋。。後來有一天見面了。。詢問他來自哪個地方。。對方就回答說是隰州人。。忽然意識到昨晚做的夢與現實完全吻合。。聽到這件事的人,沒有一個不頂禮膜拜並讚嘆的。。大家都說,這件事不能不把它記錄下來。。但每次準備動筆記錄時,就感到懶散不想寫。。退隱在清江一帶居住,已經兩年了。。惠慈上人。。從天童山經過雪峯山而來。。帶著兩位長輩的信件過來。。誠懇地詢問近況。。拿出了天童山中關於古德拈提公案的機緣記錄。。因此記錄下了夢中事情的大概經過。。在後面寫上題詞。。這不僅可以用來激勵和磨練修行禪法的人。。而且這也可以成為禪門僧團中的一件盛事。。紹興四年十一月廿二日。。薌林居士。。這是寫給子諲的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記述說話者(宏智禪師或錄中人物)過去的世俗經歷,用以鋪陳後續夢境與機緣的發生,無直接之教理義項。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作者在特定時空下的夢境經歷,在禪門錄中常作為後續法義啟示或因緣相應的鋪陳。

    此處為禪師記述夢境之敘事,描述古寺基之規模,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師記述夢境之敘事,描述夢中見到的古寺基景象,無直接之教理義理。

    此句為敘事描述,描繪夢中古寺基之景象,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師敘述夢境經歷之過程,描述從夢中覺醒後對夢中景象產生的直覺反應,屬於敘事承接,無特定教理定義。

    此句為敘事,描述作者對夢境感到異樣後尋求占卜解夢,但無人能解,用以鋪陳後續事件的不可思議性。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時間之推移,無特定法義。

    此句為敘事記錄,交代特定人物之姓名與身分,無深層教理討論。

    此處為敘事記錄,描述人物在世間遭遇的困境與因果境遇,非直接論述教理。

    此句為敘事性的個人背景交代,說明說話者的出生地,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敘事,描述說話者在出家前曾有長期的世俗官職經歷,用以對比後文對禪門之志向。

    此句描述說話者觀察到當時禪宗修行環境或僧團風氣衰落、雜亂,因而產生悲憫之心,是後續決定振興禪風的動機。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說話者面對當時禪門衰落或混亂的現狀,產生想要恢復其正法風氣的願望。

    此句為敘事描述,指當時某些人為了名利或權勢而依附權貴,與後文作者「志終不可奪」的清高操守形成對比,旨在強調不隨波逐流、不依權勢的修行態度。

    此句描述世人追求權勢、受制於權貴門戶的現狀,對比後文說話者「志終不可奪」的堅定心志,旨在強調不隨波逐流、不被外境牽引的修行態度。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世俗權貴或環境誘惑時,內在求道意志的堅定不移,體現禪門中對正覺志向的堅持。

    此句為敘事記錄,交代當時雪峯禪師的地理位置與主持狀況,作為後續法義對話或事蹟的背景。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雪峯禪師在長蘆住持期間,僧團規模之盛況。

    此句描述禪門僧團的組織安排,說明童覺禪師在當時的僧團中處於領導或主持地位。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人物在特定場景下的行動,無深層教理意涵。

    此句描述說話者鼓勵他人精進於禪宗的傳承法脈,強調不離祖師所傳之心法而實踐。

    此處指在力行祖道(禪宗實踐)的過程中,心境達到無所畏懼、不被外境或生死所脅的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高僧因行持祖道、無怖畏而感召眾多信眾前來投身佛法或尋求指導的敘事情景。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因雪峯禪師力行祖道而吸引遠近之人歸依,導致門外停放的鞋子極多,用以側寫其影響力之大。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人物在時間推移後再次相遇的過程,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兩人在現實中相遇後,詢問對方籍貫以確認身分,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夢境預兆。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對話者回答其籍貫,用以印證前文所述之夢境或預兆與現實相符。

    此處描述禪門中一種感應或預兆的驗證,透過夢境與現實的對應(符節),顯示出機緣的契合或心境的通達。

    此句描述眾人對前文所述之感應或機緣的反應,表現出對禪門祖道驗證的恭敬與讚嘆。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眾人對前文所述之奇異夢事與現實相符(若合符節)的感嘆,認為其具有傳承或警示價值,必須記錄。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禪師面對他人建議記錄夢事時,內心不願執著於文字記錄的狀態,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不拘泥於形式的特質。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門中人物的行蹤與處境,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人名及其稱號,在文中作為敘事主體出現,介紹後續行動的人物。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惠慈上人的行蹤路徑,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惠慈上人攜帶書信拜訪的經過,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惠慈上人與對方的社交互動,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描述在禪門交流中,取出關於天童山古德拈提(對公案進行詰問與啟發)的機緣記錄,用以印證或砥礪禪心。

    此處為敘事記錄,描述作者在特定機緣下將夢中所得或經歷的大致內容記錄下來,作為後續砥礪禪流的依據。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在記錄夢事大略的文字之後,加上題跋或註記。

    此句指前文所述之古德機緣或夢事記錄,具有對修行者起到警策、磨練心志的作用,使其在禪修過程中不至懈怠。

    此句為書信結尾之評述,指前文所述之機緣或記錄,不僅能砥礪後學,更能成為僧團中值得稱頌的典範或重要事件。

    此句為記錄時間的敘事文字,標記該事件或書信記載的日期。

    此處為文書簽名,指該文作者或相關人物之名號。

    此句為書信的收信人標記,記錄該文書之對象。

名相註解
  • 將漕:指擔任漕運管理官員,負責糧食與物資的水路運輸。
  • 淮南:地名,指淮河以南地區。
  • 古寺基:古寺的建築基址或遺址。
  • 巨棟:巨大的建築物或房屋。
  • 榜:指懸掛在門口或殿前的牌匾。
  • 隰州:地名。
  • 佔:指占卜、解夢,預測吉凶。
  • 普照:人名。
  • 訟:指訴訟、打官司。
  • 抵獄:指被送入監獄或囚禁。
  • 泗:指泗州,古地名。
  • 從官:指在政府機關任職或擔任官員。
  • 禪席:指禪宗的修行環境、僧團或禪門。
  • 猥冗:猥指卑微、不莊重;冗指繁雜、冗贅。此處指禪門風氣不純、雜亂且缺乏威儀。
  • 振起:指使衰落的事物重新興起,在此指振興禪門的正法風氣。
  • 徒:此處指隨從、門徒或同類之人。
  • 地:此處非指佛教之『十地』修行位階,而是指處境、地位或被某種勢力所掌控的狀態。
  • 志:在此指求道之志,即發心修行、追求覺悟的堅定意志。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童覺:指童覺禪師,唐末五祖師承之弟子,以機鋒峻烈著稱。
  • 上首:禪門中地位最高或負責主持法會、管理僧團的長老。
  • 祖道:指禪宗祖師傳承的修行方法與心法,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實踐路徑。
  • 怖畏:指內心的恐懼與不安,在禪宗語境中,克服怖畏是體悟本性、勇猛精進的必要條件。
  • 歸依:指信眾投身於佛法、僧團或具德之師,以其為依止,尋求解脫或指導。
  • 屨:古代的一種鞋,此處指僧侶或信眾穿著的草鞋。
  • 鄉裡:指籍貫、家鄉或出生地。
  • 符節:原指古代信使持有的憑證,兩半相合則為真。此處比喻夢境與現實完全吻合,毫無出入。
  • 稽首:佛教禮拜最至誠的方式,指將額頭觸地,表示極高的尊敬。
  • 嬾:懶散、懈怠之意。
  • 清江:地名,指該人物退隱居住的特定地點。
  • 惠慈上人:指一位名為惠慈的高僧。上人是佛教中對德高望重之僧侶的尊稱。
  • 天童:指天童山,為著名禪寺所在地。
  • 二老:此處指兩位德高望重的長輩或禪師,依上下文脈絡為書信的發信人。
  • 問訊:詢問平安或近況,即問候。
  • 拈提: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或機鋒進行拈弄、提點,以啟發弟子悟道。
  • 機緣:指在悟道過程中,因特定的機鋒觸發而產生的契機與感應。
  • 題:指在書畫或文字之後寫下題詞、跋文。
  • 砥礪:原指磨刀石,此處比喻磨練、激勵或警策心志。
  • 禪流:指修行禪宗法門的人羣或後進弟子。
  • 盛事:指重大且值得稱頌的事蹟或典範。
  • 紹興:南宋時期的年號。
  • 薌林居士:人名,指一名自稱薌林之在家佛教徒(居士)。
  • 子諲:人名,此處為書信的收信者。

余頃將漕淮南。夢僧導至一古寺基。有巨棟 十數。大書其榜曰隰州。金碧煥然。覺而異之。 甞語人莫能占。後數月。主普照者。眾訟抵獄。 余生於泗。而又從官往來廿餘年。憫禪席猥 冗。因欲以振起之。其徒走權貴門。皆為之地。 余志終不可奪。時雪峯了住長蘆。與比丘千 五百人俱。今天童覺居上首。與眾推出。余乃 勸請力行祖道。無有怖畏。遠近歸依。戶外 屨滿。他日相見。問其鄉里。則曰隰州人也。忽 省昨夢若合符節。聞者莫不稽首贊歎。咸謂 此事不可不書。而執筆輒嬾。退居清江之上 二年矣。惠慈上人。自天童由雪峯。持二老書 來。問訊懃懇。出天童拈提古德機緣。因記 夢事之大略。題其後。不獨可以砥礪禪流。且 為叢林盛事云。紹興四年十一月廿二日。薌 林居士。向子諲書。

宏智禪師廣錄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