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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智禪師廣錄

T48n2001_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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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智禪師廣錄卷第四

2

明州天童山覺和尚上堂語錄

3

侍者普崇法為編

4
白話直譯
師於建炎三年十一月初二日接受邀請。上堂時僧人提問。大白峯頂祥雲緩緩升起。玲瓏巖邊瑞氣綿延不絕。什麼是最初的一句話?師說。瑞氣綿延不絕。進一步說。這還是學人所說的。師說。你的舌頭就是我的舌頭。進一步說。一句話涵蓋萬象。一句話啟發眾生機緣。師說。是哪一句?進一步說。分明無所夾雜。清楚明白毫無隱藏。師說。必須腳跟踏實,才能做到。僧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建炎三年十一月初二日接受邀請。。在禪師上堂講法時,有僧人發問。。在大白峯的山頂上,吉祥的雲朵緩緩升起。。在玲瓏巖旁邊,吉祥的氣息綿延不斷。。什麼纔是最初的那一句話?。禪師說道。。吉祥的氣息綿延不斷。。進(禪師)說道。。這還只是初學者的見解。。禪師說道。。你的舌頭就是我的舌頭。。進禪師說道。。一句話就能涵蓋世間所有的現象。。僅僅一句話,就能牽動眾多修行者的悟機。。禪師說道。。你說的是哪一句?。進(禪師)說:。清清楚楚,沒有任何牽絆與雜質。。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遮掩。。禪師說道。。必須要腳跟真正踏在地上,纔能夠領悟。。僧眾向禪師行禮拜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錄記之敘事,記載宏智禪師受請上堂之具體時間,用以標誌該次法會的開始。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記錄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的場閤中,與僧眾進行問答機鋒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上堂時的對境或機鋒起手,以自然景觀的祥瑞之氣營造當下氛圍,旨在將參與者的注意力引向當下的現量觀察,而非陷入文字思維。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開篇偈語,以描寫自然景觀之祥和,旨在營造當下心境的清淨與空靈,作為引導僧眾進入禪思的機鋒,而非單純的風景描述。

    此句為僧眾對宏智禪師的機鋒問詢。
    在禪宗語境中,「最初一句」通常指涉本來面目、正覺之初或法門的開端,旨在測試禪師如何以當下機用揭示真理,而非尋求文字上的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對前文僧眾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僧問「如何是最初一句」的直接回應。
    禪師不以理論定義「最初一句」,而是直接截斷機鋒,以當下環境的瑞氣景象作為答案,將法義直接指向當下的現量經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特定教理涵義。

    在禪門機鋒中,此句是用於質詢或否定對方的回答僅停留在文字、概念或初級階段的修行見地,尚未觸及真正的開悟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學人(進)之機鋒回應。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宏智禪師以直接、不假思索的語言打破對方的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生理上的同一,而是指心心相印、不二之境,旨在將對方的意識直接拉回當下,消除師徒、主客之間的對立,以達到頓悟的契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由宏智禪師轉而由進禪師發言。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話,指在覺悟之境中,單一的言說或機用即可顯現法界全體,不落於文字之碎片,而能契入萬法一體的實相。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描述禪師以簡短的言辭(一句)來觸發、牽引修行者內在的覺悟契機(羣機),旨在透過機鋒的碰撞使對方突破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人(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機鋒進行回應或詰問。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的詰問。
    學人方纔提及「一句逗羣機」之理,禪師立即以「是那一句」反問,旨在將其從對佛法理論的文字描述中拉回,要求其直接現前證明該「一句」的實體,而非停留在概念的討論上。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以回應前句師之詰問。

    此句為禪門對話,描述一種徹底覺醒、不被任何妄想或對立概念所牽引的純淨心境。
    強調當下的真實狀態是直接且不含雜染的。

    此句為禪門對話,描述心境或真理之狀態。
    指本來面目或自性之光明清淨,本就顯現,無需刻意尋找,亦無任何遮蔽。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人(進)的回答進行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不可僅停留在文字、理論或口頭上的對答(如前句之「的的無兼帶」),而必須將體悟落實於實際的生命經驗與當下的實踐中,方能真正得法。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記錄,描述僧眾在聽聞師長開示後,以禮拜表達恭敬與領悟。

名相註解
  • 師:此處指宏智禪師。
  • 受請:指禪師接受僧團或信眾的邀請,前往特定場所主持法會或上堂開示。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在法堂之上對大眾講經或開示。
  • 祥雲:吉祥的雲彩,在禪錄語境中常指代一種清淨、和諧且具啟發性的精神狀態或環境氛圍。
  • 瑞氣:吉祥的氣息,在禪門語境中常指心境清明、法喜充滿的狀態。
  • 玲瓏巖:此處指特定的地理景觀,亦可隱喻心靈之澄澈剔透。
  • 最初一句:禪宗機鋒術語,指涉覺悟的起點、本源之義或對當下情境最根本的揭示。
  • 進:指進禪師,此處為對話參與者之稱呼。
  • 學人:指修行尚未圓滿、仍在學習階段的僧侶或修行者。
  • 道底:指道理的底層、根源或其所表達的見地。
  • 爾:你。
  • 舌頭:此處指代言說、機鋒或心意的表達。
  • 萬象:指世間所有顯現的現象、萬事萬物。
  • 逗:此處指牽引、觸發或勾起。
  • 羣機:指眾多修行者的悟機或心機。在禪宗語境中,「機」是指能迅速領悟真理的契機或靈活性。
  • 一句:在禪宗語境中,指代能直接契入真理、破除妄想的關鍵機鋒或本來面目,而非指涉具體的文字句子。
  • 的的:此處指明徹、清晰、真實不虛的狀態。
  • 兼帶:指同時牽涉、夾帶或依附其他雜念、對立之物。
  • 覆藏:指遮掩、隱藏。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以妄想、執著或意識遮蔽自性本光的狀態。
  • 腳跟點地:禪宗隱喻,指將理會轉化為實際的履踐,強調實證而非空談。
  • 僧:此處指在場聽法、隨侍的僧眾。
  • 禮拜:佛教中表達恭敬的儀軌,指以身體俯伏或合掌頂禮。

師於建炎三年十一月初二日受請。上堂僧 問。大白峯頭祥雲冉冉。玲瓏巖畔瑞氣綿綿。 如何是最初一句。師云。瑞氣綿綿。進云。此猶 是學人道底。師云。爾舌頭是我舌頭。進云。一 言該萬象。一句逗群機。師云。是那一句。進 云。的的無兼帶。明明不覆藏。師云。須是脚跟 點地始得。僧禮拜。

5
白話直譯
師又說。佛法其實沒有那麼多樣。只要大家在一切時刻,讓身心徹底放下空無一物。絲毫不牽掛,徹底灑脫無所依靠。本有的靈明分毫不昧。若能如此實踐,自然在一切時刻都能契合。一切時刻都應當如此。內心徹底清淨,絲毫塵埃都不會成為障礙。便能轉化千位聖者。回觀自身本源。這才稱為衲僧。若還依賴他人門戶。接受他人安排。領受他人施予的茶粥。難道不是瞎驢隨著大隊走嗎。既然如此。究竟如何呢。本來就不歸依,若歸依便能得到。五湖煙波浩渺,誰能爭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接著說道。。佛法其實並沒有這麼多複雜的門路。。只要大家在任何時刻,。讓自己的身心處於一種空靈、不執著的狀態。。不掛任何絲線,徹底空曠,沒有任何依附。。自性本來就清明覺悟,沒有絲毫的迷糊。。如果能像這樣在生活中實際修行。。就能自然地與所有時刻契合一致。。在任何時刻都能靈活應對。。完全沒有一點微小的塵垢能成為你的障礙。。就能夠令千位聖者也為之折服轉化。。回頭看向自己的背後。。這樣才稱得上是一個真正的修行僧侶。。如果依賴別人的法門或權威。。依賴別人的安排與決定。。依賴別人的接濟來維持生活。。這不就成了盲目的驢子跟著大隊走嗎?。既然情況是這樣。。那麼最後到底該怎麼辦?。只要不再向外尋求,
回歸自性就能證悟。。這廣大的天地自然景象,有誰能去爭奪所有權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在僧眾禮拜之後,宏智禪師開始對其進行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的開示,旨在破除對佛法名相、法門多樣性的執著,強調佛法之核心在於簡潔與直接,而非在於繁瑣的理論或形式。

    此句為禪師開示修行要領的承接語,強調修行不在於特定時間或形式,而是在於「一切時中」的持續覺照與狀態維持。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在日常生活中放下對身心的執著與控制,使心境達到一種不被任何念頭牽引、空靈自在的狀態,而非指生理上的空虛或消極的空無。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一種極致的「無執」狀態。
    透過「不掛絲條」比喻心靈不被任何微小的念頭或情結所牽絆,「廓落無依」則指心境完全敞開、不依止於任何法相或對象,以達到絕對的自由與空靈。

    此句強調禪宗之自性本覺。
    在身心空索、廓落無依的狀態下,內在的覺知(靈明)依然清澈、不被遮蔽,指涉一種不依賴外境而自足的覺醒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身心空索、廓落無依且靈明不昧的狀態,強調禪宗修行不在於理論,而在於將這種覺悟狀態在日常生活中徹底實踐與體現。

    此句接續前文之「履踐」,指修行者若能保持身心空靈且靈明不昧,則能達到一種不造作、不執著的狀態,使自心與當下所有時空情境自然契合,不再有對立或隔閡。

    此處指修行者在達到身心空寂、靈明不昧的狀態後,能隨時隨地根據當下情境做出最恰當的反應,而不被執著所縛,是禪宗中「活句」與「自在」的體現。

    此句接續前文之「身心空索索」與「靈明不昧」,強調當修行者達到徹底廓落、不依附任何對象的狀態時,內心不再有任何微小的執著(纖塵)能產生阻礙,從而達到與萬物自然合應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達到身心空寂、靈明不昧且無礙的境界,其自在之功用將超越對聖人的依循,能反過來主導或轉化聖者的境界,強調自覺自證的絕對主體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文「轉千聖」,意指不向外求聖賢或依託他人,而應回歸自性,在自我的本分中尋找答案,強調自力與自覺。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必須達到前文所述的「本地靈明」、「無礙」且能「轉千聖」的自覺境界,而非僅有外在形式,方能稱作真正的修行人(衲僧)。

    此處強調禪宗自覺、自立的精神。
    警告修行者不可依附於外在的權威、他人的見解或既有的宗派形式,否則無法體現自性靈明,淪為盲從。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警策修行者不可依附外在的權威、教條或他人的指導而生存,強調必須回歸自性,實現自覺自證,而非在他人設定的框架(處分)中尋求解脫。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以「受他茶糊」比喻修行者缺乏自覺與獨立,在精神或生活上依附他人,而非自覺自立,屬於對「依他」心態的警示。

    此句為禪師之警策,批評修行者若僅依賴他人門戶、依附他人而無自覺之悟境,僅是盲目跟隨,而非真正的自覺自證。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於將前文對「依附他人」之批判轉化為對「如何自立」的追問,起承上啟下之作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轉折問句。
    在指責修行者若依賴他人(倚他門戶)如同瞎驢隨隊後,以「畢竟如何」強逼對方面對自心,從而引出後文關於「不歸」與「歸」的自覺解脫之論述。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不應依賴外在門戶或他人指引(如前文所述之「倚他門戶」),而應回歸自心本然。
    所謂「不歸」是指不再向外追逐、不回頭看向舊有的執著;而「歸」是指回歸自性,如此便能即時契入真理。

    此句出自禪錄,以自然景象(五湖煙浪)喻指法界之本然狀態。
    意在提示修行者應放下對名相、地位或法義的執著與爭奪,回歸自性之自在,體現禪宗不假外求、無爭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佛法:此處指修行解脫的道徑與真理。
  • 一切時中:指不分晝夜、不分處境,在任何時刻、所有時間之中。
  • 放教:禪門用語,意為「任由」、「讓其」,指一種不刻意造作、自然放下的狀態。
  • 空索索:形容極其空靈、無牽絆、不執著的樣子,在此指心境脫離了繁雜的妄想與執著。
  • 條絲:比喻極其微小的牽絆或執著。
  • 廓落:禪宗術語,指心境開闊、空靈,不被任何妄想所遮蔽。
  • 無依:指不依止於任何對象、觀念或法相,達到無所住的境界。
  • 本地:指自性、本來面目。
  • 靈明:指清淨覺知、本覺之明。
  • 不昧:指不迷糊、不被遮蔽,處於清醒覺悟的狀態。
  • 履踐:指將教理或體悟轉化為實際行動,在日常生活中實踐修行。
  • 一切時合:指心境與當下所有時刻、環境完全契合,無有違和或執著,是禪宗中一種無礙的自在狀態。
  • 應:指應機,即根據對象與環境的實際情況,靈活地給予回應或教導。
  • 纖塵:極微小的塵埃。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心中最細微的執著、妄念或分別心。
  • 轉:在此指轉化、折服或主導,非指輪迴轉世。
  • 千聖:泛指極多數量的聖者,象徵最高層級的覺悟者。
  • 衲僧:原指穿著粗製衲衣的僧侶,在禪錄中常指代真正的修行者或自覺的僧侶。
  • 門戶:此處指宗派、法門或修行路徑,亦指依託的權威背景。
  • 處分:此處指他人的安排、決定或賦予的地位與權限。
  • 茶糊:指茶水與糊粥,泛指僧侶日常維持生存的基本飲食。
  • 瞎驢趁大隊:禪門比喻,指缺乏自覺、盲目跟隨他人或依附權威而無實質體悟的狀態。
  • 歸: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地理上的返回,而是指回歸自性、迴向本心,不再向外求法。
  • 五湖煙浪:此處非指具體地理位置,而是以開闊的自然景觀象徵法界之空靈與自在之境。

師乃云。佛法也無如許多般。只要諸人一切 時中。放教身心空索索地。條絲不卦廓落無 依。本地靈明毫髮不昧。若恁麼履踐。得到自 然一切時合。一切時應。了無纖塵許作爾障 礙處。便能轉千聖。向自己背後。方喚作衲僧。 若也倚他門戶。取他處分。受他茶糊。豈不是 瞎驢趁大隊。既然如是。畢竟如何。自是不歸 歸便得。五湖煙浪有誰爭。

6
白話直譯
冬至上堂時有僧人問。陰陽轉換樞紐。又是一陽初生的時刻。乾坤的哪一邊。還有這個消息嗎。師父說。日月不到之處,古今無盡時。進一步說。寒冷的山巖也傳來回暖的訊息。花兒微笑卻未在枝頭綻放,師父說。還是門外之人。進一步說。怎樣才是門內的人。師父說。無法用言語形容遙遠。僧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至這天,禪師來到講堂,僧人們向他請教。。萬物變化的關鍵機制正在轉動。。又是陽氣開始生起的時候了。。天地之間的那一端。。是否還有這樣的情況或機鋒可言?。禪師說道。。在太陽和月亮都照不到的地方,古往今來沒有盡頭的時間。。進(禪師)說。。寒冷的岩石傳來了回暖的消息。。花開笑顏而不萌芽。師說:。你還只是個門外漢。。進(僧)說道。。怎樣纔算是真正進入法門之內的人?。禪師說道。。不能說它是遙遠的。。僧人行禮拜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時間(冬至)、地點(上堂)與人物(僧問),設定對話背景。

    此句出現在冬至上堂之語境,借用天文與自然運行的「樞紐」比喻心法或法界的轉機。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從陰極轉陽、從迷轉悟的關鍵契機,強調生命與宇宙運行的自然律動與覺醒的時機。

    此句出現在冬至上堂的語境中,表面上是在描述自然節氣中冬至後陽氣回升的現象,但在禪宗機鋒中,常以自然之理隱喻心性之覺醒或法性的生機,將時節的轉變轉化為對當下心境的指引。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請法之問,以「乾坤」象徵宇宙萬物或法界之總稱,「那畔」則是指向某個超越常識或特定境界的方位,旨在詢問在天地法界之中,是否仍有可尋的真理或機鋒。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發問。
    在禪門語境中,「消息」並非指日常資訊,而是指悟境的體現、機鋒的對接或真理的顯現。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冬至一陽生的自然之理,詢問在乾坤之外或更深層的實相中,是否仍有可對接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問詢或情境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冬至一陽生之問的回答。
    以「日月不到」象徵超越時空對立與物質現象的絕對境界,以此指涉不生不滅、超越時間維度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承接前文「冬至」與「一陽生」之語境。
    在禪宗對話中,僧人以自然景象(寒巖回暖)比喻心靈的覺醒或法義的轉機,試圖以詩意之辭與禪師對接,探詢究竟之機。

    此處為禪門對話(機鋒)。
    「進」以「華笑不萠」作為對師的請益或呈顯心境,試圖以詩意、隱喻的語言描述一種超越生滅或定境的狀態。
    而宏智禪師隨即以「猶是門外漢」予以否定,旨在破除對文字、意象的執著,將其從文學性的想像拉回至當下的實相。

    在禪宗機鋒中,師以「門外漢」指涉對方雖能對答,但仍停留在文字、形式或意識的層面,尚未進入真正的覺悟之門(正法門)。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準備對師父的評價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文師雲「猶是門外漢」,進禪師以此反問,旨在探詢悟道者或得法者(門內人)的真實境界與特徵,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用以測試對方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者(進)轉回至指導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句之疑問給予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門裡底人」之詰問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覺悟之境(門內)與凡夫之境(門外)並非空間上的遠近,而是心境的轉變。
    師以此句打破對「境界」或「身分」的二元對立執著,指明真理就在當下,無遠近之分。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紀錄,描述僧人在與禪師對話後,以禮拜表示對師父教導的領悟或恭敬。

名相註解
  • 僧問:指僧團成員向禪師提出關於修行或法義的疑問。
  • 化紐:指自然萬物化生的關鍵或機關。
  • 轉樞:指樞紐轉動,比喻事物發展的轉折點或核心運作機制。
  • 一陽生:原為陰陽術語,指冬至之日,陰極而陽生,象徵新的生機或轉機的開始。
  • 乾坤:原指天與地,在禪門語境中常泛指整個宇宙、法界或心靈的總體空間。
  • 消息:禪宗術語,指悟境的機鋒、真理的顯現或心印的傳遞。
  • 日月:在此指代時間的流轉與物質世界的現象。
  • 無盡時:指超越時間限制的永恆狀態,即禪宗所謂的「不生不滅」。
  • 寒巖:字面指寒冷的岩石,在此禪問語境中,象徵冰冷、凝滯或尚未覺醒的狀態。
  • 暖信:指溫暖的消息,比喻陽氣回升,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悟境的萌芽或法脈的傳承消息。
  • 華笑:禪門中常用花開比喻覺悟或心境的顯現,「笑」指開花之態。
  • 不萠:不萌芽。此處指一種不落入生長、變遷之常情,或指超越了初步萌發階段的定境。
  • 門外漢:此處指未入禪門、未證悟本心,僅在文字或概念上打轉的人。
  • 門裡底人:指已入禪門、得悟或證悟法義的人,與「門外漢」相對。
  • 邈:遙遠。在此指對覺悟境界或身分之隔閡的錯覺。

冬至上堂僧問。化紐轉樞。又是一陽生也。乾 坤那畔。還有此箇消息也無。師云。日月不到 處古今無盡時。進云。寒巖回暖信。華笑不萠 枝師云。猶是門外漢。進云。作麼生是門裏底 人。師云。不得名邈。僧禮拜。

7
白話直譯
師父於是說。陰極則陽生起。力量窮盡時,位置就會轉變。蒼龍退去骨骼,卻依然昂揚。玄豹披著霧氣而變化。要用三世佛的髑髏。串成一串數珠子。不要只說明頭暗頭。真正的日面與月面。即使你秤滿斗平。也輪到我高價賣低價買。諸位禪德。還能領會嗎?盤中的明珠。不撥動也能自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接著說道。。陰氣達到極限時,陽氣就會產生。。當舊有的力量用盡時,位階便會發生轉變。。就像蒼龍擺脫骨架的束縛,奮力飛騰而上。。黑豹披上迷霧而產生變化。。要把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的頭骨。。把它們穿成一串念珠。。不要在那裡區分什麼明處或暗處。。這纔是真正的日面月面。。就算你的量具滿滿的、秤量得完全準確。。也輪到我來操心這些買貴賣賤的市井交易了。。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還能領悟嗎?。盤子裡的明珠。。不需要外力去撥動,它自己就會旋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僧人禮拜後,開始對其進行開示或點撥。

    此處借用易經陰陽轉化的自然法則,隱喻禪宗修行中在窮盡一切對立、執著或妄想的極限處,能轉而契入真理或覺悟之機。
    強調轉機出現在極端之處,而非在中間地帶。

    此處承接前句「陰極而陽生」,以自然界陰陽消長的邏輯比喻修行上的轉機。
    指修行者在舊有的執著、法相或功用達到極限(力窮)時,方能突破原有的境界,實現位階的跳躍或心境的轉化(位轉)。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退骨」比喻破除執著與僵化的法相(骨),以「驤」比喻心靈在徹底解脫後之自在飛躍。
    與前句「力窮而位轉」相接,強調在窮盡人力、打破定式後,方能實現質的飛躍。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接續前句之陰陽轉化與龍之蛻變。
    以「玄豹披霧」象徵在迷濛、不可知或極其微妙的境界中,心識或法相發生劇烈的轉化與突破,旨在破除對固定形態的執著,指涉頓悟時的機用變現。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極端、駭世的意象(將佛頭骨穿成數珠)來破除對佛像、聖名的執著與偶像崇拜,旨在將修行者從對「佛」的相狀執著中強行拉出,直指本心,體現禪宗「破相顯性」的特質。

    此處為禪師以極端、駭人的意象(將三世佛髑髏穿成數珠)來破除對聖者的執著與對死亡的恐懼,旨在以此激發聽者打破常情、直面本心的頓悟,是典型的禪宗機鋒,非指實際操作。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禪師透過否定「明」與「暗」的對立,要求修行者超越表象的區分,直接契入不二之本心。

    此句出於禪師機鋒,承接前文「莫道明頭暗頭」,以「日面月面」之對比,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將修行者從明暗、好壞、對錯的執著中直接拉回至當下的本然自性。

    此句為禪師以市井交易之喻,指涉修行者自以為掌握了精確的法義或圓滿的功德(鬥滿秤平),但在禪宗的機鋒中,這種對「量」與「準」的執著依然在對立的分別心中,無法超越主客的掌控。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承接前句「鬥滿秤平」的交易比喻。
    禪師以市井買賣的瑣碎與損益,反襯出超越對立、不落形式的機用,意在打破對「公平」或「得失」的執著,將修行之境轉化為極其平凡的日常生活。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僧或修行者演說時的稱呼語,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詰問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或詩偈之後,對聽眾(諸禪德)的詰問,旨在激發其當下覺悟,確認其是否能契入前文所述之機情。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以「明珠」象徵自性清淨、本自具足的覺性;「盤」則指承載或顯現此覺性的境界。
    此句與後句「不撥自轉」相接,旨在指涉自性本能的靈活運作,無需外在驅使。

    此句承接前文「槃裡明珠」,以明珠在盤中自然旋轉為喻,指涉自性本具的靈明與圓滿,無需透過外在的刻意造作或修行手段,即可現前自在。

名相註解
  • 陰陽:此處非指性別,而是指對立、互補的兩種狀態或力量,在禪門語境中常被用來比喻迷與悟、執與空、妄與真之間的轉化關係。
  • 力窮:指舊有的能量、法力或對某種境界的執著達到極限,無法再進一步維持。
  • 位轉:指境界的轉換或位階的提升,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從一種心法轉向另一種更高層次的體悟。
  • 蒼龍: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修行者或覺悟之靈性。
  • 退骨:指捨棄僵硬的框架、成見或對法相的執著。
  • 驤:騰飛、飛躍,指心境開顯、自在無礙之狀態。
  • 玄豹:此處為禪門隱喻,指代一種深奧、幽暗或潛在的心法狀態,非指實體動物。
  • 變:指法相的轉化或心境的突破,在禪錄語境中常指從迷到悟的劇烈轉折。
  • 三世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
  • 髑髏:頭骨。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枯骨、髑髏象徵無常或破除對肉身、相貌的執著。
  • 數珠子:佛教徒持誦經文或唸佛時所用的念珠。
  • 明頭暗頭:此處指對立的兩種狀態或分別心,如光明與黑暗、對與錯、聖與凡等二元對立的認知。
  • 日面月面: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日月之明暗對比象徵對立的現象或二元分別,意指在絕對的覺悟境界中,不再區分明暗對立。
  • 鬥滿秤平:原指度量衡準確無誤,此處比喻修行者自認法義圓滿、無有缺失之狀態。
  • 賣貴買賤:此處非指實際貿易,而是禪宗慣用的比喻,指涉世間的得失、損益與對立的價值判斷。
  • 禪德:指在禪宗修行中具有德行或成就的修行者,此處為對聽眾的尊稱。
  • 會:在此指領悟、契入、明白禪宗之機鋒或法義。
  • 明珠:禪宗常用比喻,指代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具有光明、圓滿、不染的特質。
  • 不撥自轉:禪宗常用隱喻,指自性本自圓滿,不假外求,亦指心法自然流露,無需刻意經營。

師乃云。陰極而陽生。力窮而位轉。蒼龍退骨 而驤。玄豹披霧而變。要將三世佛髑髏。穿作 數珠子一穿。莫道明頭暗頭。真箇日面月面。 直饒爾斗滿秤平。也輪我賣貴買賤。諸禪德。 還會麼。槃裏明珠。不撥自轉。

8
白話直譯
舉雪峯問僧人要去哪裡。僧人回答。去做普請。雪峯說去吧。雲門說。雪峯因為這句話認出此人。師父說。不要動念。動念就打三十棒。為什麼會這樣?潔白的玉石沒有瑕疵。雕飾花紋反而損失德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雪峯禪師的公案,問僧人:你要往哪裡去?。僧人回答說。。請大家全部離開。。雪峯禪師說:走吧。。雲門禪師說道。。雪峯禪師透過這句話辨識出了對方的機鋒與境界。。禪師說道。。不要亂動。。只要起心動念,就給你三十棒。。為什麼要這樣做?。就像潔白的美玉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瑕疵。。如果在純淨的玉上刻意雕琢花紋,反而會損害它原本純粹的天然美德。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透過「去」這一動作,考驗僧人是否能脫離對空間、方向的執著,直接顯現當下的覺性。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雪峯禪師轉至被問詢的僧人。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雪峯問僧「甚處去」(指心之去處或解脫之向),僧以「普請去」作答,是以一種形式上的集體指令(普請)來回應對心靈去向的詰問,將深奧的法義轉化為當下的行動或現成之機用,旨在打破對「去處」的邏輯思維。

    此處為禪門機鋒。
    雪峯禪師針對僧眾回答「普請去」後,以一個「去」字直接截斷,旨在打破語言邏輯的對立與執著,將修行者從文字概念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雪峯禪師問答的評述或回應。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透過對方簡短的回答(普請去)來觀察其心境與悟境,以此判斷其修行程度。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公案或情境發表評述。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體悟本來面目時,不可起心動念或陷入分別執著。
    若心念一動,即落入造作與妄想之中,反而遮蔽了本有的清淨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警策弟子不可在真如本性上起心作意、妄加揣摩。
    所謂「動著」是指在機鋒對接時產生分別心或企圖用邏輯推演,一旦落入思維造作,即以棒擊以示警醒,使其回歸當下不染之境。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前文「莫動著」之表象理解,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邏輯推論。

    此處以「皓玉無瑕」比喻自性本來清淨、圓滿無缺。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性本自具足,不需外加修飾或刻意造作,任何的人為幹預(如後句的「雕文」)反而會損害其本然的德性。

    此句承接前句「皓玉無瑕」,以玉比喻自性。
    禪宗強調自性本自圓滿,不需外在的修飾或刻意的造作。
    若執著於形式的修行或對真理進行文字上的雕琢(即「雕文」),反而會遮蔽並損害本來清淨的自性(即「喪德」)。

名相註解
  • 舉:禪宗術語,指引用前代祖師的公案來考驗或啟發弟子。
  • 雪峯:指雪峯禪師,唐末五祖之徒,禪門名師。
  • 甚處去:禪問中的機鋒,並非詢問實際地理位置,而是考驗對本來面目的領悟。
  • 普請:禪門或佛教團體中,邀請所有人共同參與某項活動或採取某項行動的慣用語。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五祖弘忍之後,唐末五祖之一,以「雲門第一義」著稱。
  • 識人:在禪門語境中,指透過對答、機鋒來辨識對方的悟境或心行。
  • 動著: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心念的起伏、妄想的生起或對法義的刻意造作。
  • 三十棒:禪門中以棒擊作為警策手段,數字「三十」在此處並非精確計數,而是象徵嚴厲的警示,旨在截斷妄想。
  • 皓玉:潔白的玉,在此比喻清淨圓滿的自性。
  • 喪德:指失去原本純粹、天然的本質或美德。在此語境中,指因過度造作而遮蔽自性。

舉雪峯問僧甚處去。僧云。普請去。雪峯云去。 雲門云。雪峯因語識人。師云。莫動著。動著三 十棒。為什麼如此。皓玉無瑕。彫文喪德。

9
白話直譯
上堂說。諸位禪德。雲層剛剛破開。雪意已經消退。清澈光明,心醉後又清醒。皎潔光色讓雙眼迷亂而轉動。徹底超越,一無所依。獨自解脫,無所依靠。內裡通達宗旨。有幾人能得其妙。諸位禪德。這就是密密綿綿。正是轉換功夫的時刻。本體都能領會嗎?沉默良久,說道。最初平靜不語,如癡羊臥。消息分明,交給誰來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雲層剛剛散開。。雪的意境已經回來了。。在清澈的光明中,心靈從迷醉中覺醒。。純白的光色讓眼睛迷茫而轉動。。直接達到完全超越的境界,不需要依賴任何外在的條件或方法。。徹底地超脫出來,不再依賴任何外在的事物或法門。。這樣做就能通達禪宗的真義。。有多少人能領悟到這精妙的道理?。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這就是一種深沉、綿密且不間斷的狀態。。到了要將修行基礎進行轉化突破的時候。。還能全部體會到嗎?。過了很久,(禪師)說道。。初平之時不發一言,如同癡羊般臥在在那裡。。這明確的機鋒消息,要交給誰來參究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法會開示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場稱呼語,用以喚起在場僧眾的注意力,準備進入法談。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觀(雲破)隱喻迷妄之雲遮蔽本性,而覺悟之光初現的狀態,旨在喚醒聽眾對本來面目的覺察。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與前句「雲容初破」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景物(雲、雪、光)隱喻心境的轉化或自性的顯現。
    此處以「雪意」象徵一種純淨、空靈且澄澈的覺悟狀態重新顯現。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物(雲破、雪回、清光)喻指心境的轉化。
    從「醉」到「醒」象徵從迷妄、執著的狀態轉向覺悟、清明之境,強調頓悟時的澄澈與自覺。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以「皓色」與「眼迷」描寫一種極致純淨、超越語言邏輯的境界,使慣於分別的意識(眼)在面對絕對真理時感到迷茫並隨之轉化,旨在打破對象化的認知,進入不借、獨脫的禪境。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強調頓悟之境。
    指修行者在覺悟時,心靈直接超越對立與執著,不依賴任何文字、法門或外在助力(不借),體現禪宗「自性自足」與「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一種絕對的獨立與自由。
    所謂「無依」,是指不依賴文字、不依賴教法、不依賴任何對象的執著,達到自覺自證的圓滿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對「全超不借」、「獨脫無依」之境界描述,指出若能達到這種徹底超越、不依賴任何外在對象的自覺狀態,即是通達禪宗核心義理的表現。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真正契入前文所述之「全超不借」、「獨脫無依」的解脫境界,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形式的理解。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法義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密綿綿」指心境極其細膩、專注且連續,無間斷的覺照狀態,強調一種不露痕跡且深沉的定慧等持。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指修行者在積累了一定程度的定力或見地(功底)後,必須經過一次質的飛躍或觀點的徹底轉向(轉),方能突破目前的瓶頸而證悟。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在「轉功底」時節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將理論上的機鋒轉化為實際的體證,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概念的理解。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詰問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默(沈思或留白),說話者才開口。
    這種沈默在禪宗語境中往往包含著對前文法義的消化或對聽者心境的考驗。

    此句為禪門機鋒,描述一種極其靜謐、不落文字與思維的狀態。
    透過「不語」與「癡羊臥」的意象,表現出超越分別心、全然處在當下且不假造作的禪定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錄,旨在考驗修行者對當下機鋒(消息)的領悟能力。
    禪師透過反問,促使弟子在「分明」的當下體悟自性,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推論。

名相註解
  • 雲容:指雲的形態或相貌。在禪宗語境中,雲常象徵遮蔽真心的妄想或迷染。
  • 雪意:此處非指自然天氣,而是禪宗以景喻心,指代純淨、空寂的心境或自性之清淨相。
  • 心醉:此處指心靈被妄想、執著或情識所迷,處於未覺醒的狀態。
  • 醒:指覺悟、開悟,脫離迷妄而恢復本心的清明。
  • 皓色:純白色,在此處象徵極其純淨、無染的本來面目或真理之光。
  • 全超:指完全超越世俗妄想與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 不借:指不依賴、不借助外在的法門、文字或他人的指引,強調自覺自悟。
  • 獨脫:禪宗術語,指擺脫一切束縛,達到絕對自由的覺悟狀態。
  • 裡許:此處為禪門口語,意為「如此」、「這樣」。
  • 通宗:指通達宗門之要義,在《宏智禪師廣錄》語境中,特指通達禪宗的心法與覺悟境界。
  • 妙:指不可言說、超越對立的絕妙真理或悟境,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代自性或正覺的體悟。
  • 密綿綿:禪宗術語,形容心境專一、連續不斷,無絲毫間隙的覺照狀態。
  • 功底: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打坐、參禪中所積累的定力、心力或初步的體悟。
  • 體:指體悟、體證,在禪宗語境中指將法義內化為親身經驗,而非單純的知曉。
  • 悉:全部、完全。
  • 初平:指黎明時分,天將亮而未亮之時。
  • 癡羊臥:禪宗隱喻,指像愚笨的羊一樣安靜地臥著,象徵放下一切計較、不生分別的純粹狀態。
  • 參:參究。指對公案或機鋒進行深入的禪定思考與體悟,以求突破執著而開悟。

上堂云。好諸禪德。雲容初破。雪意已回。清光 心醉而醒。皓色眼迷而轉。直得全超不借。獨 脫無依。裏許通宗。幾人得妙。諸禪德。箇是密 密綿綿。轉功底時節。還體悉得麼。良久云。初 平不語癡羊臥。消息分明付與誰參。

10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妙理常存,澄澈不動,並非虛無。真實照見,靈妙不滅,並非實有。再從中退一步觀察。白雲斷處,青山顯得清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微妙的本體湛然常在,並非空無一物。。真正的覺照靈活靈動,但不執著於「有」的相狀。。再從那個境界中後退一步來觀察。。在白雲斷開的地方,青山顯得瘦削,請大家就此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對眾演說或說法場景。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旨在破除對「空」的誤解。
    強調覺性(妙存)之狀態是清淨湛然的,而非陷入虛無主義的「無」。

    此句與前句「妙存湛湛不為無」相對,旨在破除對「空」與「有」的兩邊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真照」指本覺的自覺功能,「靈靈」形容其活潑不昧。
    強調在靈明覺照的狀態中,不可落入「有」的實體執著,以達中道之妙。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對「湛湛」與「靈靈」之對立或執著。
    要求修行者不要停留在對空有、有無的認知分辨中,而要透過「退步」來超越對立的觀念,回歸本然。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提出的公案(機鋒)。
    透過「白雲斷」與「青山瘦」的意象對比,將修行者從對「有無」的對立思考(承接前句之湛湛、靈靈)中抽離,轉向對當下純粹境界的直覺體悟,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促使弟子在絕路處參悟本心。

名相註解
  • 妙存:指超越言語對立、微妙存在的本體或覺性。
  • 湛湛:形容清淨、澄澈、不受擾動的狀態。
  • 真照:指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覺照,即本覺的照見功能。
  • 靈靈:形容覺性活潑、靈動且不凝滯的狀態。
  • 退步:禪宗術語,指不執著於所得的境界或邏輯推論,反向捨棄執著,以達到更深層的覺悟。

上堂云。妙存湛湛不為無。真照靈靈不為有。 更向其間退步看。白雲斷處青山瘦參。

11
白話直譯
上堂舉法眼有一天坐禪時。忽然指著面前的簾子。當時有兩位僧人。一起去捲起簾子。法眼說。一得一失。師父說。恁麼
去底錯。恁麼去底親。錯了就錯到底。親近時能親見真理。相識遍滿天下。知心的有幾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中,提起法眼禪師某一次在座上的經歷。。突然指向面前的簾子。。當時有兩位僧人。。兩個人一起把簾子捲起來。。法眼禪師說道。。一個得到了,一個失去了。。宏智禪師說道。。這樣做就錯了。。這樣做纔算真正親近(真理)。。一旦陷入錯誤的認知或方向,就會徹底錯下去。。當真正親近、契入時,就能親自見到真實的本相。。雖然與天下之人彼此相識。。真正能瞭解本心的人,究竟有幾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宏智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前代法眼禪師的公案來啟發弟子。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起手,透過指涉眼前的具體物(簾子)來打破常規思維,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思考拉回當下的現量經驗,是禪師常用的「指月之指」或「機鋒」手段,旨在促使弟子在當下頓悟。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開端,交代場景中出現的人物,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過程,描述兩位僧人對法眼禪師指簾之舉的反應,後續由法眼禪師以此動作評判其機鋒(一得一失)。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對話或開示是由法眼禪師所發出。

    此處為禪宗機鋒,法眼禪師指簾子而評兩僧之行徑。
    在禪門對機中,「得」與「失」並非指物質獲益,而是指對當下機鋒的領悟或錯失,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陷入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提及的法眼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情境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針對前文「一得一失」的對立狀態進行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去」指修行者的應對方式或心態轉向。
    師以此句警策修行者,若陷入得失的二元對立,即是錯謬的行徑。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比前句之「錯」,以「親」指涉修行者在面對機緣時,能契合本心、不落形式的正確行處,進而能「親見真」。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中對「機」的把握。
    若在關鍵處產生偏差(錯),則會陷入一種慣性的錯誤邏輯中無法自拔,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在妄想或執著中打轉。

    此句處於禪門公案語境,對比前句「錯時錯到底」,強調修行若能契入正道(親),則能直接體悟真理,而非停留在文字或形式的錯覺中。

    此句與後句「知心能幾人」相對,旨在區分表層的社交往來(相識)與深層的心靈契合(知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即便在世間有廣泛的交遊,若無正法之契機或心印相傳,仍屬表象之識。

    此句承接前文「相識滿天下」,對比世俗表面的社交認識與禪宗對「本心」之徹悟。
    強調即便人際關係廣泛,但能真正見性、體悟自心本質的人極少。

名相註解
  • 法眼:指法眼禪師(法眼凝儼),五家七宗之一法眼宗的開創者。
  • 坐次:指禪師在法座上坐著講法或面對大眾的狀態。
  • 卷:此處指將簾子捲起之動作。
  • 恁麼:如此,這樣。
  • 去:在此指修行者的處世方式、應對機鋒或心法運作。
  • 底:助詞,相當於「的」或「之」。
  • 親:指親近、契合,在此對比「錯」,指契合真理或本性的狀態。
  • 錯: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對法義的誤解、對機鋒的接應不當,或陷入分別心的執著。
  • 真:指本來面目、真實之自性或真理。
  • 知心:此處非指世俗的知心好友,而是指禪宗中對自性、本心的覺悟與體認。

上堂舉法眼一日坐次。忽指面前簾子。時有 二僧。同去卷。法眼云。一得一失。師云。恁麼 去底錯。恁麼去底親。錯時錯到底。親時親見 真。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1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廣大清淨無邊際。智慧與之同在。普遍應化無所不在。而神性與之相合。智慧虛靈而自明自照。神用綿延不斷,不加約束。便能於一切時。一切處所。放射大光明。成就大佛事業。所以說道。山河之間無有阻隔。光明處處通透。又不見所謂的道。若有人想進入佛的境界。應當令心清淨如虛空。遠離一切形相與執取。令心所向皆無障礙。如何實踐行持?得如此相應而去。水中月影淡然相映。松間清風未曾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心境開闊清淨,沒有任何邊界限制。。而且智慧與這種空靈狀態共在。。能普遍地產生感應,且沒有任何空間或形式的限制。。而靈明的覺知與此契合在一起。。智慧處於空靈狀態,同時保持清醒覺察,自我照見。。靈明的作用綿延不斷,沒有停頓。。就能在任何時刻。。在所有的地方。。展現出廣大的智慧光明。。成就佛陀救度眾生的偉大事業。。所以才說。。山河之間沒有任何阻礙。。智慧的光芒在每個地方都通透無礙。。而且不再執著於所謂的「道」。。如果有人想要進入佛的境界。。應該讓自己的心清淨,就像虛空一樣沒有任何阻礙。。遠離一切表象與執著。。讓心念所觸及的一切都沒有障礙。。應該如何修行與處事。。就這樣達到契合的狀態而行事。。像水中的月亮一樣,平靜地相對著。。松樹間的風聲清亮且持續不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接引轉入正式的集體開示場景。

    此句描述禪定或覺悟後之心境狀態,強調心靈在擺脫執著後,呈現出廣大、純淨且不被空間或相狀所限的本然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廓淨無際」,強調在空寂、無礙的境界中,並非陷入死空或昏沉,而是具足靈明的覺知(智),體現禪宗「空寂與靈明」不二的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當心境達到「廓淨無際」且智慧與之相隨時,其靈覺之作用能遍及一切,不被特定的方向、地點或形式所拘束,展現出心法運用的自在與圓融。

    此句描述禪定中「智」與「神」的運作狀態。
    在廓淨無際的境界中,靈明的覺知(神)與普應無方的智慧契合,達到一種不分離、不對立的圓融狀態,是後續能「惺惺自照」且「綿綿不勒」的基礎。

    此句描述禪定中「空」與「覺」的並存。
    智虛指智慧不著相、無礙的空靈狀態;惺惺則指在空寂中不落入昏沈,保持靈敏的覺知力,使自性光明能自我照破。

    此句描述禪定中「神」的運作狀態。
    與前句「智虛」的惺惺自照相對,「神用」是指靈明覺知的功能在空寂中依然保持連續、不間斷的運作,不被任何障礙所截斷或束縛,是達到「普應無方」的基礎。

    此句承接前文對「智」與「神」之運用的描述,說明當心境達到廓淨無際、智神合一且惺惺不昧的狀態時,其覺照之功用不再受時間限制,能恆常地運作。

    此句承接前文「一切時」,與之組成時間與空間的全面性,描述修行者在智神合一、惺惺自照的狀態下,其覺性之作用不分時空限制,遍及所有處所。

    此處指修行者在心境廓淨、智神會通後,自性智慧自然顯現,能照破一切無明,並以此智慧利他。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智虛)與靈明不昧(神用)圓融後,能於一切時處自然地展現佛的功德,將自覺轉化為覺他,實踐利他救世的佛事。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神智會通、放大光明、作大佛事」的境界,引導至後文對此種無礙狀態的具體描述。

    此處指修行者在「惺惺自照」且「綿綿不勒」的狀態下,心境與法界融為一體,不再受物質空間或二元對立的障礙所限制,體現禪宗之無礙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惺惺自照」且神用綿綿的狀態下,自性光明不再受物質或心念的遮蔽,達到與萬物圓融、無所不照的境界。

    此處指在光明普照、無礙行事的境界中,不再將「道」視為一個可對立觀察或追求的目標,體現禪宗超越對法相、對道之執著的無心境界。

    此句為條件句,指修行者若欲體悟或證悟佛陀之覺悟狀態(佛境界),需具備後文所述的心境條件。

    此句強調進入佛境界的前提是心境的絕對清淨與空靈。
    以「虛空」比喻,是指心靈需除去一切執著與染汙,達到無礙、不著相的狀態,方能與佛境界相應。

    此句強調進入佛境界的前提是心靈的徹底純淨。
    要求修行者不僅要遠離對外在現象(相)的分別心,更要遠離內在的執取(取),使心如虛空般無礙。

    此句接續前文「淨其意如虛空」與「遠離諸相及諸取」,說明當修行者除去對相的執著與取捨後,心境將達到如虛空般廣大,無論心念向何處、面對何物,都能自在圓融,不再受對立或執著的束縛。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詢問在達到「心所向皆無礙」的境界後,在現實生活中的具體行持與表現方式。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淨心如虛空、遠離諸相的修行要求,強調修行者在行履中應與佛境界契合,達到心境與實相相應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以「水月」象徵空靈、不染之境界。
    水月相對,指心境與法界(或主客之間)達到一種寂靜、無礙且不執著的相應狀態,體現禪宗對「空」與「靜」的直覺體悟。

    此句與前句「水月澹相對」構成對仗,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景觀的清靜與恆常,隱喻修行者心境的澄澈與覺性的不間斷,表現一種物我兩忘、自然如如的禪境。

名相註解
  • 廓淨:指心境開闊且清淨,無雜染之狀態。
  • 無際:指沒有邊界,象徵覺性之廣大無垠。
  • 智:指覺悟的靈明之智,在此指在空寂境界中依然保持的清醒覺知。
  • 普應:指普遍的感應。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之心與萬法之間無礙的互動。
  • 無方:指沒有方向、方位或形式的限制,意指絕對的自由與圓融。
  • 神:此處指靈明、覺知或神明,指心靈中能覺知、能運用的靈活功能,與「智」相對而相補。
  • 智虛:指智慧處於空寂、無執著的狀態,不被任何相狀所遮蔽。
  • 惺惺:禪宗術語,指精神清醒、覺知靈敏,與「混沌」或「昏沈」相對。
  • 神用:指靈明覺知的功能與作用。
  • 綿綿:形容連續不斷、綿延不絕的狀態。
  • 不勒:不被截斷、不被束縛,亦即無間斷。
  • 一切時:指恆常、所有時間,不分晝夜或特定時機,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性的恆常不失。
  • 一切處:指空間上的全方位,在禪宗語境中指法界之中沒有任何死角或隔閡,覺性普照之處。
  • 光明: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物理光線,而是指覺悟後的自性智慧(般若)之顯現。
  • 大佛事:指佛陀普度眾生、開顯真理的宏大事業,在禪宗語境中亦指修行者證悟後自然流露的利他行。
  • 隔越:指阻隔、妨礙或跨越的障礙。
  • 道:此處指修行追求的真理或解脫路徑。在禪宗語境中,最高境界是「離道」,即不落於對「道」的名相執著。」
  • 佛境界:指佛陀覺悟後的清淨心境或圓滿的智慧境界。
  • 淨:指清除煩惱、妄想與執著,恢復心性的本然清淨。
  • 意:此處指心意識或心境。
  • 虛空:佛教中常用於比喻絕對的空靈、無礙且不被任何物質或相狀所遮蔽的狀態。
  • 諸相:指一切現象的表徵、形式或對象的特徵,在禪宗語境中指容易引起分別心與執著的表象。
  • 諸取:指對對象的執著、採取或貪著,即心將外境據為己有或認定為實有的心理作用。
  • 無礙:指心境不再受物質、觀念或情結的限制,達到圓融自在的狀態。
  • 行履:指修行者的行為舉止、實踐方式或生活中的行持。
  • 相應: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境與真理、或修行狀態與佛境界契合一致,無有乖離。
  • 水月:佛教常用比喻,指如水之月,雖有形相但本質虛幻,象徵空性或不著相的境界。
  • 澹:平靜、淡然之意。

上堂云。廓淨無際。而智與之俱。普應無方。而 神與之會。智虛也惺惺自照。神用也綿綿不 勒。便能一切時。一切處。放大光明。作大佛 事。所以道。山河無隔越。光明處處透。又不見 道。若人欲入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 諸相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作麼生行履。 得恁麼相應去。水月澹相對。松風清未休。

13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洞山問隱山和尚。見到什麼道理?便住在這座山中。隱山說:我見兩頭泥牛鬥入大海,直到如今都沒有消息。師說:諸位禪德很好。秋色稀疏,群山顯得清瘦。月落潭中,虛空寂靜。雲水之意也隨之消散。功勳之路已斷絕。且說說看。正是這個時候。要如何徹底體會?玉輪機轉,笑聲朗朗。當下相逢卻彼此不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起洞山禪師問隱山和尚的公案。。你看到了什麼樣的道理?。就住在這座山上。。隱山和尚說道。。我看見兩隻泥牛在打鬥中掉進了大海裡。。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消息。。宏智禪師說道。。很好,各位修行人。。秋天景色蕭瑟,山巒顯得清瘦。。月亮落下,潭水空寂。。雲與水之意念消融。。所有追求功德與成就的道路都已斷絕。。且且告訴我。。就在這個當下。。該如何體會並完全領悟?。像圓月般靈活轉動,開懷大笑。。直接面對面相遇,卻彼此不認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開端,描述師徒或同道間透過「舉公案」(引用前代祖師的問答)來進行機鋒對接,旨在以此激發聽眾的悟性。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指詢問對方在修行或體悟中究竟領悟到了什麼樣的真理或境界,旨在測試對方的悟境與心法。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隱山和尚在被問及所見道理後,選擇留在該處山中修行或駐錫的行為。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以「泥牛」象徵執著於虛妄名相或僵化的見解,「鬥入海」則隱喻在對立的爭論與執著中,最終沒入空寂或徹底消融。
    此處隱山和尚以奇特意象回應洞山和尚關於「見甚道理」的詰問,旨在破除對道理的文字執著,直指空寂之境。

    此句接續前文「兩箇泥牛鬪入海」,以「沒消息」象徵徹底的寂滅與空寂。
    在禪宗語境中,泥牛入海且無消息,是指對立的執著(兩箇泥牛)在絕對的空性中消融,不再有任何分別心的起伏或語言文字的痕跡,表現出一種不落文字、絕對寂靜的境界。

    此句為禪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隱山和尚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在評點前文隱山和尚之機鋒後,對在場大眾的稱呼與肯定,用以承接後續的機轉與詰問。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秋山蕭瑟之景象徵心境之空寂與純粹,旨在將聽眾由對前文「泥牛鬪海」的邏輯思維中抽離,轉向當下直覺的空靈境界,為後文「正恁麼時」的體悟做鋪陳。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觀作譬喻,旨在營造一種萬物寂靜、無執、空靈的境界,將修行者帶入一種心境澄明、不染塵埃的狀態,為後文「體悉」的機鋒做鋪墊。

    此句處於禪師對大眾的機鋒開示中,與前句「月落潭空」相接。
    以自然景物的消逝(雲散水乾)象徵心境中一切妄念、分別心的徹底止息與空寂,旨在將聽眾導向一種無念、無著的純淨狀態,為後文「正恁麼時」的頓悟契機做鋪陳。

    此句處於禪師對大眾的機鋒開示中,接續前文之空寂意境。
    指修行者若能徹底放下對「功勳」(即對修行成就、功德、名相的執著)的追求,不再依賴於有為的手段或對果位的渴望,方能進入真正的空靈與解脫之境。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人進行機鋒對答前的承接語,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集中,隨即提出一個針對當下境界的詰問,以促使對方在當下頓悟。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設下的機鋒,旨在將對方的注意力從語言思維中抽離,強行拉回至當下的現量體驗,以考驗其對當下覺性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體悉」是指不透過文字邏輯,而以直覺的體悟來全面領會當下境界的實相。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如何體悉」之機鋒回應。
    以「玉輪」象徵圓滿覺性,「機轉」指心機靈活、不滯於相,展現出在空寂與絕路之中,依然能自在活潑、不被束縛的解脫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描述一種超越分別心的狀態。
    在直截了當的當下相遇中,捨棄一切名相、概念與先入為主的認知(不相識),以達到純粹的本來面目之對接。

名相註解
  • 洞山:指洞山良節禪師,曹洞宗之祖。
  • 隱山和尚:指隱山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對話參與者。
  • 道理:在禪宗語境中,非指邏輯上的理論,而是指對自性或真理的直接體悟與領悟。
  • 住山:禪門術語,指僧侶在山中寺院或草菴駐錫修行。
  • 隱山:指隱山和尚,此處為對話的發話者。
  • 泥牛:禪宗常用意象,指代僵化、不靈活的執著或虛妄的法相。
  • 沒消息:此處非指世俗的音訊,而是指心境進入絕對寂靜、無分別、無造作的狀態,不再有任何妄念或對立的痕跡。
  • 空:此處非指物質上的真空,而是指心境的空寂、無執,是禪宗中常用於描述覺悟狀態或絕對寂靜的意象。
  • 雲水:在禪林中常指代行遊求道的僧侶,在此處則兼具自然景物與心靈浮雲之雙關義。
  • 意消:指意識中的執著、妄想或分別心完全消失,進入空寂狀態。
  • 功勳: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對功德、成就或悟境的執著與追求,屬於有為法之相。
  • 正恁麼時:禪門用語,指當下這一刻,強調不假思維的即時覺照。
  • 體悉:體悟並悉知。指以身心直接體驗而達到完全的領悟。
  • 玉輪:原指圓月,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圓滿、清淨的自性或覺悟之心。
  • 機轉:指心機的靈活運用,不落僵化,是禪宗強調的「活句」或「機用」。
  • 直下:禪宗術語,指不經迂迴、不透過邏輯推論,直接切入本質的方式。

上堂舉洞山問隱山和尚。見甚道理。便住此 山。隱山云。我見兩箇泥牛鬪入海。直至而今 沒消息。師云。好諸禪德。秋疎山瘦。月落潭 空。雲水意消。功勳路絕。且道。正恁麼時。如 何體悉。玉輪機轉笑呵呵。直下相逢不相 識。

14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百草之上,若拋卻平生,當下如何?師答:本體解脫無所依,活潑自在。僧又問:如此則遍界從未隱藏過。師答:要能領會俱胝一指頭。僧又言:一夜花雨紛落,滿城流水皆帶香氣。師答:切記不可盲目撞頭磕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僧人提出問題。。就在這萬草之上。。如果把這一輩子以來的所有執著與習氣都放下,現在的情況會是如何?。禪師說道。。擺脫了身體的束縛,不再依賴任何外在條件,呈現出極其活潑、自在的狀態。。僧人說道。。既然如此,那就遍滿整個世界,完全沒有隱藏起來。。禪師說道。。去認清那千萬個一指頭吧。。僧人說道。。一夜之間落下了如花般的雨。。整座城市在流動的水中瀰漫著香氣。。禪師說道。。千萬不要用撞頭磕額頭的方式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與僧眾進行問答互動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首,以「百草頭上」作為機鋒,將意識從抽象的理路拉回到當下的具體現相中,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平凡的自然景象中直接契入本心,而非陷入文字思維。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在當下瞬間徹底捨棄過去所有對自我的認同、習慣與分別心(平生),以直面本來面目,測試其是否能於當下解脫而不落痕跡。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問法僧轉為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問詢「罷卻平生」後之機鋒。
    指修行者破除對自我實體(身心)的執著,不再依附於任何法相或概念,從而顯現出本來面目之靈活自在,不被任何框架所限。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脫體無依活卓卓」之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脫離對自我的執著(脫體)且不再依賴任何法門(無依)時,其本質即與法界融為一體,無處不在且無所遮蔽,展現出絕對的自由與圓融。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遍界不曾藏」之回答。
    禪宗機鋒常以極小或極具體的物象(如一指頭)來對治對方的空泛論述,旨在將意識從抽象的「遍界」拉回當下的實相,要求修行者在具體的現象中體悟真理,而非落入空談。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移至僧侶。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僧人以詩意之景回應師父的詰問,旨在展現心境的空靈與自在,而非描述實際自然現象。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宏智禪師與僧人的對話中,僧人以「一夜落華雨,滿城流水香」接續師徒間的機鋒,以極其瑰麗、圓融的意象來展現其對「脫體無依」之境界的領悟與回應,表現出法界無礙、自性清淨之況。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詩意回答的機鋒回應。
    僧人以「一夜落華雨,滿城流水香」之華麗詞藻對答,師以「撞頭磕額」之粗率動作反襯,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文字遊戲或形式上的虔誠,應回歸當下真實的自覺,破除對文學修飾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百草頭上:此處非指植物學上的草叢,而是禪宗慣用的機鋒,代表大千世界的種種現相或當下的生活實相。
  • 平生:在此指修行者一生以來所累積的習氣、觀念、執著以及對自我身分的認同。
  • 脫體:指脫離對肉身或固定自我的執著,不被形相所困。
  • 活卓卓:禪宗術語,形容心境極其靈活、生動,不僵化、不死板,是覺悟後自在運用的狀態。
  • 遍界:指遍滿整個法界,即宇宙萬有的總體。
  • 藏:隱藏、遮蔽。此處指真理或本性不再被妄想、執著所遮掩。
  • 俱胝:梵語 koti 的音譯,意為千萬,在此指極其巨大的數量。
  • 華雨:原指佛法顯現時天降的花雨,在禪錄語境中常被用作象徵覺悟之喜悅或心境之純淨。
  • 撞頭磕額:此處指形式上的頂禮或過度卑微的表現,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諷刺落入形式主義或文字障礙的修行狀態。

上堂僧問。百草頭上。罷却平生時如何。師云。 脫體無依活卓卓。僧云。恁麼則遍界不曾藏 去也。師云。識取俱胝一指頭。僧云。一夜落華 雨。滿城流水香。師云。切忌撞頭磕額。

15
白話直譯
師又說:三千世界,皆收於一印之中,而字義分明顯現。八萬法門,都在微塵之內,而科目一一具足。諸位禪德俱胝,和尚的一指禪。三十年受用無窮。難道不是十方通達無礙。八面玲瓏圓融。見解皆已平等。自在行走於世間的人。還能領會嗎。看他自然圓融地展現光芒。盡情展現風采,隨影而行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接著說道。。整個三千大千世界。。全部收攝在一個印相之中。。而且其中的文字義理清晰明朗。。無數種修行方法與教法。。就在微小的塵埃之中。。而且所有的法門條目都完備齊全。。無數具有禪德的億萬位和尚,其核心都在於這一指頭禪。。三十年的修行體悟與運用。。這難道不是在十方世界中都能自在通達嗎?。處處通達,毫無障礙。。看到一切都成就了平等無差別的境界。。在世間自在行走、隨緣而行的人。。還能領悟嗎?。看他以圓滿且不露鋒芒的姿態離去。。盡情展現那種灑脫自在、隨緣遊戲的姿態。去參究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宏智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開始發表正式的開示或回應。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以「三千世界」代表法界之全體,旨在對比宏大之宇宙與微小之印相(或一指頭)之不二,體現事事無礙之理。

    此處描述禪宗之「大機」,指將三千大千世界的萬法總攝於單一的印相或心印之中,體現法界圓融、一即一切的頓悟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三千世界,收一印中」,意指即便將宏大的宇宙萬象濃縮於極小的印相之中,其內在的真理與義理依然清晰完整,不至因濃縮而模糊,體現禪宗「大中包含小」且「理體不失」的圓融觀。

    此處指佛法中為了適應不同根機而演出的種種教法。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即便法門繁多,最終皆可攝於一處或顯於微塵之中。

    此處承接前句「八萬法門」,意指至高深廣的佛法真理並不遠在天邊,而是內在於極微小的物質或當下的心念之中,體現禪宗「以小顯大」、「萬法一體」的圓融觀,強調真理無處不在且不離世間。

    此句承接前文「八萬法門在微塵裡」,強調在極微小的境界(微塵)中,依然包含著所有法門的詳細分類與完整體系,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萬法歸一。
    將「俱胝」(億萬)之多與「一指」之簡對比,旨在說明無論禪德多少、法門繁雜,最終的悟境與真理皆能於一指之簡中體現,破除對數量與形式的執著。

    此處指修行者在長期的實踐中,將禪法內化為自身的生命經驗,使其在日常生活中能自然地運用與體現,而非僅停留在理論認知。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禪理後,心境不再受空間與相狀的侷限,能於十方世界中隨緣自在,無礙通達。

    此處非指世俗之圓滑,而是在禪宗語境下,描述修行者在體悟「一指頭禪」後,心境與法界契合,對萬法之觀察通暢無礙,處處皆是真如,無有死角或遮蔽。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體悟「一指頭禪」或萬法歸一後,打破對立與分別心,將一切現象視為平等一如的覺悟狀態。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平等法門後,於世間行處無礙,不被環境或執著所束縛,展現出心靈的絕對自由與自在。

    此處為禪師在描述完一個自在、平等的境界後,對聽眾進行的詰問,旨在激發對方對前述境界的即時領悟與反省,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方式。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不再執著於機鋒或銳氣,而是將智慧融入日常,表現出圓融、溫和且自在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錄,以「風流」與「弄影」隱喻覺悟者在世間行走時,不被相縛、隨緣自在的境界。
    禪師以此作為公案,要求修行者參究其背後的真義,而非停留在文字表面的風雅。

名相註解
  • 三千世界: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單位的稱呼,在此處泛指整個物質與精神的法界全體。
  • 印:此處指「心印」或「印相」,在禪宗語境中,指代師徒之間心心相傳的真理,或將萬法總攝於一處的象徵。
  • 字義:此處指文字所承載的法義或真理。
  • 炳然:明亮、清晰的樣子。
  • 八萬法門:指佛法教理之繁多,並非精確數字,而是象徵所有可能的修行路徑與教法。
  • 微塵:佛教術語,指極微小的物質粒子,常用於比喻極小之處或極微之物,在此處象徵最微小的境界亦能包含全體真理。
  • 科目:指法門的分類、條目或詳細體系。
  • 具足:完備、齊全,無有缺失。
  • 和尚:對僧侶導師的尊稱。
  • 一指頭禪:禪宗術語,指以最簡約、直接的方式(如一指)點出真理,不落文字,直指人心。
  • 受用: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所得的功德、體悟在實際生活中得到運用與驗證,使心境與行為契合法義。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泛指整個宇宙空間。
  • 八面玲瓏:此處指心境通達、無礙,能隨機應變且不著相,形容覺悟後對法界之圓融體現。
  • 平等:指超越對立、分別與差別的本質狀態,在禪宗中指體悟到萬法本同一體,無高下、有無、淨穢之分。
  • 遊踐:指在世間行走、活動或實踐。
  • 自在:指不受束縛、無礙的狀態,此處指心境超越對立與執著後的自由。
  • 底漢:禪門口語,指「的人」或「這樣的人」。
  • 熱熟:禪宗語,指對法義體悟透徹,不再生澀,達到圓滿成熟的狀態。
  • 和光:出自《道德經》「和光同塵」,在禪門中指將自覺的智慧與世間調和,不顯露鋒芒,以圓融之姿與眾生共處。
  • 風流:在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風情,而是指覺悟者超脫執著、自在灑脫的靈活境界。
  • 弄影:比喻在空靈的境界中遊戲,指對現象界的隨緣運用而不被其牽著走。

師乃云。三千世界。收一印中。而字義炳然。八 萬法門。在微塵裏。而科目具足。諸禪德俱胝 和尚一指頭禪。三十年受用。豈不是十方通 暢。八面玲瓏。見成平等。游踐自在底漢。還 會麼。看他熱熟和光去。做盡風流弄影行 參。

1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諸位禪德。能吞盡三世諸佛的人。為什麼卻開不了口。能照破四天下的人。為什麼卻合不上眼。有這麼多病痛。我一時為你們全都拈卻了。那要怎樣才能徹底通達無礙呢。還能領會嗎。劈開華山連接天際的景色。放出黃河奔流入海的聲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那些能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陀全部吞盡的人。。為什麼沒辦法開口說話?。能將四天下的一切都照破的人。。為什麼不能閉上眼睛?。這麼多的病痛。。現在就幫你們把這些病痛一次全部解決掉。。那麼,要怎麼做才能讓境界完全通暢、毫無阻礙呢?。還能明白嗎?。將華山劈開,讓天色顯現出來。。發出像黃河奔向大海般的巨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開始對大眾進行公開說法或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旨在喚起聽眾注意力,準備進入後續的機鋒對答與開示。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吞盡」之極端誇飾,指涉超越一切時空與名相、將萬法盡納於一心的絕對主體境界。
    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脫離對「佛」之形式化崇拜,而契入自性之大用。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接續前句「吞盡三世佛底人」,以矛盾的設問來逼迫修行者面對自性。
    意在指涉即便自認已涵蓋三世諸佛之大悟境,若仍被形式或語言所縛,則仍是「開口不得」的死水,旨在破除對「悟後」之虛妄認同。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照破」指代般若智慧之徹徹透透,將四天下(即整個物質與精神世界)的虛妄幻象悉數洞穿。
    與前後句構成對仗,旨在考驗修行者在極致的覺悟狀態下,如何面對現實的生存困境(如開口、閤眼之處)。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接續前句「照破四天下底人」,旨在詰問修行者:若已能徹照四方天下之實相,為何仍不能進入寂靜、不染之閉眼狀態(或指不能在覺悟中安住),以此逼迫修行者面對其尚未徹底解脫的執著或病痛。

    此處之「病痛」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者在參禪過程中產生的執著、疑惑與心靈上的障礙(心病)。
    禪師以此指涉眾生雖自認能吞盡三世佛、照破四下,卻仍被習氣束縛而無法開口或閤眼的矛盾狀態。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以「病痛」喻指修行者心中的執著、疑惑或法障。
    透過強而有力的言語(拈卻)來直接破除對方的妄想,使其在當下獲得解脫或覺悟。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前面指出修行者雖有神通或見地(吞盡三世佛、照破四下),卻仍有「開口不得」、「閤眼不得」的病痛(執著)後,進一步逼問如何才能徹底突破所有障礙,達到完全自在、圓融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連續詰問與機鋒對接後,用以考驗聽眾是否能即時契入其意旨的詰問,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促使對方在當下覺醒。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極其宏大的意象(劈山、連天)來象徵打破執著、破除無明後的開悟境界,表現出心境的豁然開朗與法身無礙的氣勢。

    此處為禪師以極具動感的意象,象徵心機徹底打開、法力通暢無礙的境界,與前句「擘開華嶽」相對,由靜轉動,表現出大開大合、圓融無礙的機鋒。

名相註解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佛:此處指一切覺悟者或佛法之名相。
  • 開口: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以語言文字表達悟境或作答,亦指從沈默的定境中展現活潑的機用。
  • 照破:禪宗術語,指以智慧之光洞察真相,使妄想、執著與幻象徹底消失。
  • 四天下:指四大洲,在佛教宇宙觀中代表整個物質世界或所有眾生所處的環境。
  • 閤眼:在此禪門語境中,指閉眼,象徵進入寂靜、不對外境起心或達到圓滿解脫的狀態。
  • 病痛: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修行中的障礙、妄想或對真理的執著,而非單純的身體疾病。
  • 拈卻:禪宗術語,指以機鋒或手段將對方的執著、疑惑直接撥除或破除。
  • 作麼生: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怎麼做」。
  • 十成通暢:指完全沒有任何阻礙、徹底圓融自在的境界,不留一絲餘垢或執著。
  • 華嶽:指華山,在此處作為象徵堅固執著或物質障礙的意象。

上堂云。諸禪德。吞盡三世佛底人。為甚麼開 口不得。照破四天下底人。為甚麼合眼不得。 許多病痛。與爾一時拈却了也。且作麼生得 十成通暢去。還會麼。擘開華岳連天色。放出 黃河到海聲。

17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道吾、漸源一同前往弔慰。漸源拍棺說:生嗎?死嗎?道吾說:生也不說。死也不說。漸源說:為什麼不說?道吾說:不說,不說。源頭到中途稱為道,\n我這麼說。和尚,快點告訴我吧。若不說,就要打和尚了。我說:要打就隨你打。要說就不說。源就打了他。師父說:說吧,我就這樣說了。這就像掩耳盜鈴。還要再被狠狠打一頓。就像丟了錢又受罪。大家明白了嗎?覺上座有一首偈:生也,死也。不說,不說。只見癡狗憤怒追著石頭跑。誰見死蛇驚得從草叢竄出?有眼力的人就在林中觀看。未萌枝頭春陽已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說我跟漸和源一起去一家人那裡弔唁慰問。。源拍著棺材問道:
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我說道。。說他是活著的也不說。。死也不說。。源說道。。為什麼不說呢?。我說道。。不說,就是不說。。源走到半路時說:
我回答道。。師父快點對我說吧。。如果您不肯開口說,那就讓我打您吧。。我說道。。要打就隨便打吧。。一旦用語言來說明,就反而失去了真正的意義。。源立刻就打了過去。。禪師說道。。道吾就這樣說。。這已經是在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了。。結果又被狠狠地打了一頓。。簡直就像是丟了錢還要受罪一樣。。大家還能明白這個意思嗎?。覺上座有一首偈頌。。是生啊,
是死啊。。不要說,不要說。。只知道像憨狗一樣,憤怒地追逐著一塊骨頭。。誰看到死蛇,卻被草驚動了。。讓我們看看那些有悟根的修行者在林中如何觀察。。樹枝還沒發芽,春天的陽光就已經提前照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提出一個公案(頌)以啟發僧眾參究。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紀錄,描述宏智禪師與弟子(或同道)前往弔唁的場景,旨在鋪陳後續關於生死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源禪師透過拍棺與詰問「生死」,旨在打破對生死二元的執著,將對象從對死者的弔慰轉向對生命本質的當下詰問,以激發對非生非死之真如本性的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句的「源」轉回至「吾」(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生死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面對「生耶死耶」的二元對立提問,說話者採取「不說」的態度,旨在打破對生死的執著與分別心,將對話導向超越語言邏輯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生耶死耶」的二元對立提問,以「不道(不說)」來破除對生死的執著與語言定義,旨在將對話導向超越言詮的體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漸源針對前文「生也不道,死也不道」的沉默狀態提出質詢,旨在逼迫對方顯露機鋒或打破僵局,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以問促悟之法。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生死」之詰問,禪師以「不道」拒絕落入語言文字的二元對立(生或死)之中,旨在切斷對象的邏輯思維,迫使對方回歸自性,而非在名相中尋找答案。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對話者(源)與記錄者(吾)在特定情境下的互動,旨在鋪陳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弟子與師父之間的機鋒對答,表現出修行者在面對師徒互動時的急切與直接,旨在透過這種緊張的對峙來觸發頓悟。

    此處為禪門機鋒,弟子(源)以威脅之勢逼迫老師(和尚)作答,旨在透過極端的對立與衝突,打破語言邏輯的死結,以激發當下的覺悟。
    這並非真實的暴力,而是禪宗特有的「以打代說」之機鋒。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弟子(源)轉回至師長(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面對學人以暴力威脅要求開示,禪師以不執著、不抗拒的態度回應,將對立的衝突轉化為當下的現量體驗,旨在打破學人對「道」的文字期待與執著。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機鋒。
    在禪門對話中,當對方要求「道」(說明、開示)時,禪師指出真正的真理無法透過語言文字來傳達,因此「說出」本身就背離了真理的本質。

    此處記錄禪門中師徒間以擊打作為機鋒的互動。
    在禪宗語境中,擊打並非出於憤怒,而是一種打破語言邏輯、直接指涉心性的機用,旨在將對方從對「道」的文字執著中震醒。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弟子(源)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話紀錄。
    宏智禪師在源(弟子)出手擊打後,以「道吾恁麼道」反將其一軍,將對方的要求(要求禪師說法)與行為(擊打)直接指回對方身上,旨在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對「道(說法)」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
    指修行者試圖以文字或邏輯上的「不道」(不說)來掩蓋其未悟之實相,如同掩耳盜鈴般自欺,未能真正契入無分別之境。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間以擊打作為機鋒的互動。
    在禪宗語境中,「打」往往非出於憤怒,而是為了打破學人的言語執著與分別心,使其在頓刻的衝擊中契入當下。

    此處為禪師以生活化比喻,諷刺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因執著於表象而陷入自我矛盾,導致既失去了本來面目(失錢),又在無謂的爭論或打擊中受苦(遭罪),以此警策其破除執著。

    此句為禪師在對弟子進行機鋒指點後,用以詰問、激發聽眾自省的慣用語,旨在確認對方是否領悟其指涉的機情,而非單純的知識詢問。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介紹接下來將出現的偈頌作者為覺上座。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生」與「死」的對立名相,直接切入生死本質的詰問,旨在打破對生存與死亡的慣常執著,引導修行者在生死對立中見性。

    此句出於禪門偈頌,接續前句「生也死也」,旨在破除對生死對立的言語分別與執著。
    禪師透過否定「道」(說法/言語)來指向不可言說的實相,避免修行者落入文字相的陷阱。

    此句為禪頌,以「憨狗逐塊」比喻修行者執著於文字、名相或外在形式,被表象所牽著走,而未能見到本質,處於一種盲目追逐的癡迷狀態。

    此句為禪頌,以「死蛇」比喻已滅的妄想或空寂的本質,以「驚出草」比喻修行者雖面對空寂,卻仍被表象(草)所驚擾。
    意指若不能徹悟,即便面對真理,仍會被微小的妄念或外境所牽動,陷入徒勞的驚恐與執著中。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旨在引導聽者將注意力轉向「眼家」(具備覺悟之眼的人),觀察其在現實境遇(林中)中的心境與體悟,而非陷入死板的文字或生死對立中。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自然景象隱喻覺悟之機。
    春陽象徵佛法或本覺之光,在眾生(枝頭)尚未顯現覺悟之相(萌芽)之前,本覺之光早已遍照,強調自性本具,不假外求。

名相註解
  • 弔慰:對死者表示哀悼,對遺屬表示慰問。
  • 源:指源禪師,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生耶死耶:禪宗常用之詰問方式,旨在破除對生死對立的分別心。
  • 吾:此處指宏智禪師。
  • 某甲:此處為第一人稱自稱,指說話者本人(弟子)。
  • 打:禪宗特有的機鋒手段,用以截斷妄想、印證心法。
  • 道吾:此處指對話中的人物「源」,禪師以第三人稱或指稱其行為來反問。
  • 掩耳偷鈴:原為俗成典故,此處指修行者以表象的沉默或技巧性的回答來逃避真實的機鋒,是一種自欺的妄想。
  • 爛打:此處指猛烈地、痛快地擊打。
  • 委悉:完全明白、領悟。在禪錄語境中,指對師徒間機鋒或法義的徹悟。
  • 上座:佛教僧團中的資歷較深者,在此指具有一定地位的禪僧。
  • 生:指生命之誕生或生存狀態。
  • 死:指生命之終結或死亡狀態。
  • 憨狗:比喻愚癡、不覺悟的人。
  • 逐塊:追逐骨頭。比喻對虛幻名相或局部法義的執著。
  • 眼家:禪宗術語,指具有正覺之眼、能洞察實相的修行者或悟者。
  • 春陽:在此禪境中,隱喻佛法、本覺或覺悟的契機,具有遍照與喚醒之義。

上堂舉。道吾漸源同往一家弔慰。源拍棺云 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 為什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源至中路謂道 吾云。和尚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吾 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師云。道吾 恁麼道。已是掩耳偷鈴。更被爛打一頓。大似 失錢遭罪。諸人還委悉麼。覺上座有頌。生也 死也。不道不道。只知憨狗怒逐塊。誰見死蛇 驚出草。著眼家林裏許看。不萠枝上春陽早。

18
白話直譯
上堂說:諸位禪德。來來去去都是山中人。能認識青山,就是自身。青山是身,身就是我。還能在哪裡沾染塵埃?已經為大家舉起面前的案山子了。那麼主山頂上的句子,又該怎麼說呢?你若能領悟這個道理。才知道剛才所走的路正是這條道。還只是像外來之人向山中長者行禮的事。各位禪修者。若主體不知有客體的存在,就沒有應對世間的方式。若客體不知有主體的存在,就沒有超脫塵世的見解。且說說看。當理事圓融、主賓合一時,該如何體會?沉默良久後說。你明白了嗎?夜半木人敲響月下的門扉。天亮時鳳凰之子含笑銜花而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各位修行禪法的人,請聽好。。在山中來來去去的人。。能領悟到這座青山,就是自己的本體。。青山就是我的身體,而這個身體也就是我本身。。既然如此,還要在哪裡執著於感官與外境呢?。已經幫大家把擺在面前的稻草人給拿掉了。。就如同主山頂上那個孔洞般的句子。。那麼,你又要怎麼說呢?。如果你能說得出來。。這時你才會明白,我剛才為什麼要那樣說。。這還只是像客山對主山早晨行禮那樣的表面功夫。。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如果主人不知道有客人的到來。。就沒有應對世間、教化眾生的方法。。如果客方不知道有主方存在。。就沒有超脫世俗塵垢的見地。。現在請你說說看。。當理與事圓融無礙、主客契合一致的時候,情況是怎樣的?。過了很久,(禪師)說:。還能明白嗎?。半夜裡,一個木人敲著月亮之門。。天亮時鳳凰之子,微笑著銜著花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法,屬於敘事性的承接語。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場稱呼,用以吸引聽眾注意力並建立對話氛圍,並非在討論具體教理。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山中人」之來去,暗示修行者在現象界與本體間的遊走,或指涉心靈在萬法中自在往來而不著相的狀態,旨在引導聽眾進入後文關於「青山」與「身」的同一性體悟。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主客對立。
    透過將「青山」(外在環境/客體)與「身」(自我/主體)等同,指引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體悟自性與法界本來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旨在打破主客對立。
    透過將外在自然(青山)與內在自我(身、我)等同化,指引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體悟萬法一如、物我兩忘的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青山是身身是我」,意指當修行者體悟到自性與法界(青山)本來不二、圓融無礙時,便不再有主客對立,因此不再被感官(根)與外界對象(塵)所束縛或產生執著。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機鋒或開示,將修行者心中執著的假象、妄想或對法義的刻意追求(案山子)予以破除,使其直接面對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主山」對比前句的「案山子」(客山),意指真正的自性主體。
    所謂「頂𩕳」是指最頂端、最核心且空靈的處所,以此比喻能直接契入本心的關鍵機鋒或法句,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超越表象的文字,直指核心。

    此句為禪師在法會中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反問來逼使修行者放下對前文文字的依賴,直接面對當下的自性體悟,而非陷入對教理的邏輯推演。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要求其以當下的悟境直接作答,而非依賴文字或邏輯推論,旨在測試其是否真正契入本心。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語。
    透過設定「爾若道得」的條件,引導對方在能正確回應後,才能反過來領悟先前言說的深意,體現禪宗以機用破執、由後驗前之教學方式。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客山」與「朝揖」比喻修行者仍處於對立的二元觀念中,將自心視為客體而對真理(主山)進行形式上的崇拜或追求,尚未達到主客一如、自性圓融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講法過程中的稱呼語,用以喚起聽眾(修行者)的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法義論述。

    此處以「主賓」比喻自覺與對境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主」指自性、覺性;「客」指外境或妄心。
    若覺性不覺知外境的存在,則無法在世間運作化導,即後句所謂「無應世之方」。

    此處在禪宗主客關係的論述中,強調若修行者(主)僅執著於自覺而不知客(眾生/對象),則無法將覺悟轉化為適應世間的機鋒與方便,導致無法在現實中行使利他之用。

    此處以「主」與「客」比喻禪宗修行中自覺與他覺、或體與用的關係。
    若修行者僅停留在客觀的觀察或依循外在形式(客),而未能覺悟到內在的本體自性(主),則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見地。

    此句在禪宗主客關係的論述中,指出若「客」(指修行者或外在之相)不能體悟到「主」(自性或本源)的存在,則無法獲得超越世俗執著、脫離塵染的覺悟見地。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完主客關係後,對弟子或對眾提出的詰問,旨在將理論轉化為當下的實踐檢驗,強迫對方在當下現前地展現其悟境。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能體悟「理事無礙」與「主客一如」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理(絕對真理)與事(具體現象)、主(自心/主體)與賓(客塵/對象)不再對立,而是圓融合一,此時的心境狀態即是問話的核心。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描述在提出機鋒或問題後,經過一段沉默的留白,隨後才給出回應。
    這種沉默在禪宗語境中往往包含著對問題的消融或對當下境界的體現。

    此處為禪門機鋒,在討論「理事圓融、主賓合一」的深奧境界後,以反問形式考驗對方的領悟程度,旨在打破對理論的執著,直指心源。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屬於宏智禪師以詩偈或隱喻進行的機鋒對答。
    在禪門語境中,「木人」常象徵無心、無執或枯木般寂靜的狀態;「敲月戶」則隱喻在寂靜中尋求或喚醒本覺(月亮象徵圓滿自性)。
    全句旨在透過荒誕或反常的意象,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在頓悟中契入理事圓融之境。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偈頌,承接前句「夜半木人敲月戶」,以「天明」對「夜半」,以「鳳子銜華」之生機對「木人」之死寂。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自然景觀,而是透過強烈的對比,將修行者從僵化的執著(木人)轉向覺悟後的自在與靈動(鳳子),以此指涉心境的轉化與開悟的現前。

名相註解
  • 山中人:此處指修行者或覺悟之人,亦可指涉在自然法界中自在往來的心靈。
  • 青山:在此禪語語境中,非指實體山嶽,而是指代當下現成的法界實相或客觀環境。
  • 身:指修行者的主體意識或本來面目。
  • 我:指覺知的主體或本覺之真我。
  • 根塵:佛教術語。根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塵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根塵相接即產生意識與執著,此處指感官與外界對象的對立與牽絆。
  • 案山子:原指稻草人( scarecrow),在禪宗中比喻修行者心中所設的假象、妄想,或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主山:在此語境中指自性、本心,與代表外在假相或客觀對象的「客山」相對。
  • 頂𩕳:字面指山頂的孔洞,禪語中比喻最頂端、最核心且空靈的關鍵處。
  • 道得:在禪宗語境中,指能以機鋒或直指人心的語言,將自覺的悟境正確地表達出來。
  • 方知:才明白,指在滿足特定條件後才產生的領悟。
  • 適來:剛才。
  • 客山:禪宗比喻,指將自心或外境視為客體,與本來面目(主山)相對立的狀態。
  • 朝揖:早晨行禮。此處指形式上的修行或對法義的表面追隨,而非實質的體悟。
  • 主:此處指自性、覺性或主體意識。
  • 客:此處指外境、客塵或對立的對象。
  • 應世:指佛菩薩或禪師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情況,採取適當的手段進行教化。
  • 方:方法、手段、機鋒。
  • 出塵:指超脫世俗的煩惱、垢染與執著。
  • 見:指見地、見解或覺悟的視角。
  • 且道:禪門中常用的詰問語,意指「現在就請你回答/展現」,用以測試修行者的當下機鋒。
  • 理事:理指萬法之本體(真理),事指萬法之現象(具體事相)。
  • 主賓:主指自心或主體,賓指客塵或對象。在禪宗中常用於比喻自心與外界的關係。
  • 木人:禪宗隱喻,指無心、無分別、不隨境轉的狀態,或指枯木般寂靜的修行人。
  • 月戶:象徵通往自性圓滿(月亮)的門戶,或指覺悟的契機。
  • 鳳子:此處指鳳凰之子,在禪門詩偈中常象徵高潔、覺悟或靈動的自性狀態。
  • 銜華:銜著花朵。此處象徵開悟後的喜悅與圓滿,亦可視為一種不染塵埃的自在境界。

上堂云。好諸禪德。來來去去山中人。識得青 山便是身。青山是身身是我。更於何處著根 塵。為諸人拈却面前案山子了也。只如主山 頂𩕳上句子。又作麼生道。爾若道得。方知適 來恁麼道。猶是客山朝揖邊事。諸禪德。主若 不知有客。則無應世之方。客若不知有主。則 無出塵之見。且道。理事圓主賓合時作麼生。 良久云。還會麼。夜半木人敲月戶。天明鳳子 笑銜華。

1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山上的雲悠然飄動。山下的流水潺潺不息。請問雲水之間的人,還能在哪裡向自己尋找?各位禪修者。心若無所執著,法就超越見聞。智慧若無所依緣,道就超越情識分別。靈雲就是這樣領悟桃花的。三十年的愚癡,今日終於開悟。你們各自的境界,又該如何體會?眼中無筋,一生貧乏於參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山上的雲朵溶溶曳曳地飄動著。。山下的流水潺潺地流著。。試著問問在那雲水之中的行者。。還要在哪裡向自己尋找答案呢?。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心不要停留在任何一個念頭或事物上。。那麼法就脫離了感官的見與聞。。真正的智慧不再被任何外在條件或對象所牽絆。。那麼道就超越了凡夫的情感與意識。說:。靈雲就這樣領悟了桃華的真義。。過去三十年的迷茫,在今天終於覺悟了。。各位在修行根機的層面上。。那又是怎麼回事呢?。眼中缺乏洞察的靈活性,一輩子都只能在參禪中徒勞地貧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是用以開啟法談的敘事承接語。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觀的流動狀態(雲之溶曳)來提示心境的自然與無礙。
    在禪宗語境中,雲水常象徵修行者的自在狀態或法性的自然顯現,旨在引導聽眾從對象的動態中體悟當下的實相,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分析。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以自然景觀(雲、水)的流動與自在,隱喻心境的自然流露與不造作,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僵化的理論轉向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句承接前文之雲水意象,以「雲水人」指代在自然與禪境中行走的修行者,旨在透過對自然景象的觀察,將問題轉向對主體(修行者)覺悟狀態的詰問。

    此句承接前文對雲水之自然狀態的描述,旨在提示修行者:當自性與自然法界本就合一、無礙時,若仍執著於在自身內部尋找一個獨立的「我」或「覺悟」,反而是對本然狀態的遮蔽。
    此為禪宗典型的反問,用以破除對「求」與「己」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旨在喚起聽眾注意力,準備進入核心法義的討論。

    此處為禪宗語境,強調心靈的不執著與空靈狀態。
    當心不再黏著於外境或內在唸頭時,才能打破主客對立,進入法離見聞的覺悟境界。

    此句接續前句「心無所住」,說明當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時,對「法」的體悟便不再受限於感官(見、聞)的表象,而能契入法之本體。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接續「心無所住」與「法離見聞」,強調當心不再執著於對象時,智慧便不再依賴於特定的對象(緣)而生,進入一種不二、無分別的覺照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智無所緣」,說明當智慧不再執著於任何對象時,覺悟之道便能超越言語、情感與意識的侷限,進入不可言說的境界。
    「謂」字為承接詞,引出後文對具體悟境的描述。

    此句描述靈雲禪師在特定的機緣下,直接契入真理的頓悟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桃華」常作為象徵物,指代本來面目或自然圓滿的真理,而非指實體的花朵。

    此句為禪門對悟後心境的概括。
    指修行者在長期的迷妄(癡)中尋求,直到今日頓悟,將過去的執著與愚癡轉化為真正的般若智慧。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或評述,聚焦於個體的「分上」,即指每個人在悟道過程中所處的根機、層次或境界。

    此句為禪門中常見的詰問語,用於在對話中轉折或進一步追問對方的悟境、見地或對特定情境的反應,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促使對方當下現前地展現其心法。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無筋」比喻缺乏靈活的悟性或不具備突破執著的機用,導致修行者雖在「參禪」,卻始終處於精神貧乏、不得正果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溶溶曳曳:形容雲霧濃密且緩慢飄移的樣子,此處用以描寫自然之生動與無心之流轉。
  • 潺潺湲湲:形容流水流動的樣子,在此處不僅是寫景,更象徵禪宗中自然、無礙、不滯的心境。
  • 雲水人:禪門術語,指雲水禪師,即不固定於一處、四處遊歷修行、隨緣而行的僧侶。
  • 求諸己:指在自身內部尋找答案或追求解脫。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反諷對「自性」的刻意追求,實則指引修行者放下尋求之心,回歸本然。
  • 住:指心靈對某個對象產生執著、停留或黏著的狀態。
  • 法:此處指萬法之本體或真理。
  • 見聞:指視覺與聽覺,泛指一切感官對外境的認知與分別。
  • 緣:指條件、對象或觸發因素。在佛教中,心意識通常依緣而起,而「無所緣」是指超越了主客對立的依附狀態。
  • 情:指凡夫的意識、情感、分別心或情識。
  • 靈雲:指靈雲禪師。
  • 只麼:禪門用語,意為「就這樣」、「如此」。
  • 桃華: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象徵,指代覺悟的境界或本來面目。
  • 癡:指無明、迷妄,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本心未覺的狀態。
  • 慧:指般若智慧,指徹悟本性、破除執著的覺悟狀態。
  • 分上:禪宗術語,指修行者的根機、資質或所處的悟境層次。
  • 貧參:指雖然在參禪修行,但缺乏悟境,修行成果貧乏,或指陷入死參、枯禪之狀態。

上堂云。溶溶曳曳山上雲。潺潺湲湲山下水。 試問其間雲水人。更於何處求諸己。諸禪德。 心無所住。則法離見聞。智無所緣。則道超情 謂。靈雲只麼悟桃華。三十年癡今日慧。諸人 分上。又作麼生。眼裏無筋一世貧參。

20
白話直譯
真歇和尚進入山中。上堂時僧人提問。相見卻無所事事。不來,仍舊思念你。什麼才算是真正的相見?師父說:白髮垂下,微笑浮現於頭頂。青色雙眸寒光映人。進一步說:如此則眉毛相連。鼻尖相接,彼此支撐前行。師父說:還要明白有同身共命的時刻。僧人問:什麼是同身共命的時刻?師父說:刀斧也無法分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歇和尚進入山中。。來到講堂面對著大眾僧侶。。彼此見面,卻沒有任何執著或牽絆的事。。你不來,我依然想念你。。所謂的相見,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禪師說道。。白色的頭髮笑著垂在頭頂上。。湛青的目光冷峻地照視著人。。進(禪師)說道。。這樣的話,就是眉毛相了。。就讓鼻頭對鼻頭,直接頂在一起吧。。師父說道。。你還得知道,有一種同身共命的境界。。僧人說道。。所謂的「同身共命」是指什麼樣的狀態或時機?。禪師說道。。就算是用刀斧砍也砍不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起首,記錄真歇和尚進入山中禪院的行跡,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或講經時進入講堂,準備對大眾僧團進行開示或機鋒對答的場景。

    此處為禪門語境,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無心造作的境界。
    相見而「無事」,指心境空靈,不被外相所牽引,亦無須刻意尋求開悟或對答,體現禪宗的平常心與無心之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似情詞之詩句打破常情。
    在真歇和尚入山、相見無事的語境中,以「憶君」之情轉化為對本來面目或禪宗心印的指涉,旨在以反常之語擊碎學人的分別心與執著。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針對前文「相見又無事」之機鋒提出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尋求對相見的字面定義,而是要求對方當下顯現其覺悟境界或對「相見」這一當下實相的直接體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問法者轉向指導老師(此處指真歇和尚),準備對前文的詰問給予回應。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白髮垂頂的自然相狀直接回應「相見底事」,旨在將對話從邏輯思辨轉向當下現成的生命實相,破除對「相見」之定義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對答,接續前句「白髮笑垂頂」,透過對比白髮之老與青眸之銳,展現禪師雖年事已高但心智清明、眼光犀利,旨在以當下的現相直接擊碎對方的分別心,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真實的對峙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進禪師針對宏智禪師描述的「白髮」、「青眸」之相,以「眉毛相」接應,旨在透過對具體相狀的指認,將對話引向對「相」與「實相」的機鋒交鋒,而非討論生理特徵。

    此處為禪門機鋒,承接前句「眉毛相」,以極其親近、無間的肢體接觸(鼻頭相拄)來比喻心心相印、不二的境界,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分別心,直接進入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對話者轉回至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超越表相的對立與區分,達到主客一體、不二的絕對境界。
    師以「同身共命」打破僧人對「相見」之表象(眉毛、鼻頭)的執著,指向心靈深處的徹底融合。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對機。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同身共命」並非指生理上的共生,而是指主客不二、物我兩忘,或指師徒、機用之間達到絕對契合、無間隙的境界。
    僧人在此追問師父所指的這種契合狀態究竟為何。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準備給予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同身共命時節」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並非指物理上的金剛不壞,而是指一種絕對的、不可分割的整體狀態,象徵覺悟後的本體或師徒、法脈之間契合無間,不被任何外在對立或分別心(以刀斧象徵)所能切斷或破壞。

名相註解
  • 真歇和尚:指真歇禪師,為宋代著名禪師,宏智普淨禪師之師。
  • 僧間:指僧團之中,或面對著聚集的僧侶。
  • 無事:禪宗術語,指心不被妄想、執著或特定的目的所牽引,處於一種自然、空靈且無造作的狀態。
  • 憶君:此處非世俗之思念,而是禪師以詩意之機鋒,指涉心心相印或對覺悟狀態的呼喚。
  • 底事:方言或古語用法,意為「的事情」、「什麼事」。
  • 青眸:此處指禪師清澈、銳利的目光,象徵覺悟者的洞察力。
  • 眉毛相:此處非指生理上的眉毛,而是禪宗對話中針對前文「相見」之討論,以具體身體部位(相)來對應、接應對方的機鋒,用以測試或展現當下的覺照狀態。
  • 相拄:禪宗語境中指相互頂住、抵觸,此處象徵兩種境界或心境完全契合,毫無間隙。
  • 同身共命:此處指主客不分、物我一體的禪宗不二境界,非指世俗的生死與共。
  • 作麼:禪門常用語,意為「什麼」或「如何」。
  • 時節:指契機、時機或特定的心境狀態。

真歇和尚入山。上堂僧間。相見又無事。不來 還憶君。作麼生是相見底事。師云。白髮笑垂 頂。青眸寒照人。進云。恁麼則眉毛相。結鼻頭 相拄去也。師云。更須知有同身共命底時節。 僧云。作麼是同身共命時節。師云。刀斧斫不 開。

21
白話直譯
師父說:諸位禪修德行高尚。玉林中月光漸漸滲透。丹山上的鶵頡自在飛翔鳴叫。雪白蘆葦隨秋水漂浮。白沙上大雁相隨排列成字。黑暗中穿線而過。在微妙處投入繡針。這就是開發心地。大家同是一盞明燈。照亮靈台無遺。再無其他影子。青山如父,自古卓然不群。白雲如子,隨處自在飄流。雖然千里同受一風。卻不像一絲不隔。道路分岔幾乎斷絕。必須轉換立場才能流通。言語至此已窮盡。還要借助光明來設施。諸位禪德。這樣的時節。這樣的處所。這樣的傳持。這樣的建立。也必須是這樣的人才能做到。請問各位。怎樣才是這樣的人。設施的事情。你真的明白嗎。鶺鴒原上的和尚語。棠棣枝頭春意盎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很好,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如玉色的森林浸在月光之中。。紅色的山中,鶵頡鳥頑皮地飛翔鳴叫。。白色的蘆葦在秋天漂浮。。白沙灘上的大雁相隨而行,如同在綴字般。。在黑暗之中穿線。。在最關鍵的微妙之處,精準地切入。。這是為了顯現出本心的真相。。大家共用同一盞燈。。徹底照見自性的靈明本心。。不再有任何其他的影像(雜念或分心)。。青山父親向來就如此出眾獨立。。白雲在到處飄蕩。。雖然彼此相隔千里之遙,但同樣感受到同一陣風。。那怎麼能像完全沒有絲毫阻隔一樣呢?。路徑幾乎被截斷了。。必須要能靈活轉變位置,使法義在其中流通運作。。語言到這裡就用盡了,無法再以文字表達。。再借助一些光芒來建立說明。。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在這樣的時機。。像這樣的境界與處境。。就這樣傳承並守持。。就這樣建立起來。。也必須是這樣的人,纔能夠領悟得到。。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究竟什麼樣的人,纔算是這樣的人?。在這邊設什麼機巧、搞什麼名堂?。你們還能明白嗎?。鶺鴒原上的那位和尚說道。。棠棣樹的枝頭上,春意正濃,花開爛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稱呼與肯定,用以承接前文對「同身共命」的詰問,並開啟後續以意象(如玉林、丹山等)來指引心地發明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對禪德的勉勵,以自然意象構築禪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非指實景,而是以清淨、圓融的景象暗示心境的澄澈與覺性的自然流露,旨在引導聽者進入無分別的直覺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丹山、鳥鳴)作機鋒,旨在透過生動的現量景象,將修行者從僵化的思維中拉回當下的覺知,以指引其發明心地。

    此句出自禪師對大眾的開示,屬於禪宗典型的「機鋒」或「意象」表達。
    透過描繪自然景觀(雪白的蘆葦在秋季漂浮),旨在以當下的自然景象直接對接修行者的靈覺,打破邏輯思維,將心意識導向對當下實相的直觀體悟,而非追求文字上的邏輯解釋。

    此句出自禪師的機鋒偈頌,以自然景物(白沙、大雁)的相隨之態,隱喻修行者在正法指引下,心領神會、契合無礙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非指實景,而是以「象」顯「理」,指涉心法傳承的精準與契合。

    此句為禪師以生活瑣事作譬喻,指在極其困難或看似無路可循的境地中,依然能精準地把握機鋒、契入真理。
    與後句「妙處投針」相接,強調修行者在迷濛或幽微之處能有頓悟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喻。
    以「投針」比喻禪師在對話或指導中,精準地捕捉修行者心中最關鍵的疑點或破綻,以一言一行直接擊破執著,使其頓悟。

    此句處於禪師以種種機鋒、比喻(如投針、度線)來點撥學人的語境中,旨在說明這些機用是為了讓修行者徹悟、顯現其本自具足的清淨心性。

    此處以「一燈」象徵自性之光或覺悟之本體。
    意指無論修行形式或表現各異,其本質皆源自同一不二的覺性。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心靈的覺醒與清明。
    透過「洞照」之功用,使本具的靈明自性(靈臺)不再被妄想遮蔽,達到一種全然覺知的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洞照靈臺」,指心靈在徹底覺醒、明澈狀態下,不再被妄想、分別或外境的虛幻影像所遮蔽,達到絕對的純淨與統一。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比喻。
    以「青山父」象徵不隨境轉、恆常不動的自性本體,「卓卓」指其獨立、高聳、不依附他物的狀態,對比後句之「白雲兒」以顯現體用之關係。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作喻。
    接續前句「青山父」,以「青山」與「白雲」的對比,象徵定慧或體用之關係,表現一種自在、無礙且不執著的心境狀態。

    此句以「同風」比喻心法或真理的普遍性與共相,說明即便在空間上分離,其本質或感應仍是同一種狀態,但隨後之句(一絲不隔)將進一步對比這種「共相」與「絕對契合」之間的差異。

    此處為禪師以反問形式,指出即便在同一法界(同風)中,若未轉位流通,仍有隔閡,不可執著於表面的同一性,強調需突破主客對立的實踐。

    此處指在修行或體悟真理的過程中,若僅停留在對「一絲不隔」的靜止認知,容易陷入僵化或枯木禪的死路,導致心路不通,無法進一步運作。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答或心法體悟中,不可僵化於單一處所或死板的見解,而須能隨機變通、靈活運作,使自性之光在不同情境中自在流通。

    此處指禪宗體悟之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當修行者達到某種境界或論述至極處,語言已無法描述其真實狀態,必須透過心傳或直接體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
    前文提到「言語斯窮」,指文字語言已達極限,無法直接傳達真理。
    因此需「借光」,即藉助方便的譬喻、機鋒或指引,來「施設」出一個能讓聽者領悟的場域或路徑。

    此句為稱呼語,用於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詰問與論議。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特定的機緣、時機或心境狀態下,方能契入真理。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不可言說的、恰到好處的契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並非指物理空間,而是指心靈的覺悟狀態、法義的機鋒處或心法契合的境界。

    此處指禪宗以心傳心的法脈傳承,強調在特定的時節與處所,將正法精髓完整地傳遞並由後繼者守持,不使失傳。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對接之語境,指在特定的時節、處所與傳承脈絡下,如何建立起正覺的見地或法脈的威儀。

    此句強調禪宗傳承中「機根」的重要性。
    在特定的時節、處所與傳持方式下,必須修行者具備相應的悟根與境界(即「恁麼人」),方能契入正法,體會前文所述的轉位流通與建立。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由說法者向聽眾提出詰問,旨在打破常情,誘導聽者進入當下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詰問修行者是否具備能承接正法、契入真理的實質境界,而非指涉某種特定的身分或特徵,是用以激發自省的詰問。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續前文詢問「什麼樣的人」才能承接正法。
    此處「施設」並非指物質建設,而是指在心法傳承或對答中,刻意營造的機巧、手段或名相上的設定。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對形式與名相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師在對眾人設問後,用以詰問對方是否能契入其義理的詰問語,旨在激發聽者的覺悟心,而非單純詢問知識上的知曉。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接下來的言論出自於「鶺鴒原上和尚」之口,用以引出後文的機鋒或偈頌。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自然景物之生機盎然,象徵覺悟之境或心法之圓滿,旨在以當下之實相破除文字執著,將法義寓於自然之象。

名相註解
  • 鶵頡:一種鳥類名。
  • 頑翔鳴:在此禪錄語境中,指鳥類自然、無心且自在的飛翔與鳴叫,象徵不假造作的本然狀態。
  • 雪葦:指色白如雪的蘆葦,在此為禪宗意象,象徵純淨或空靈之境。
  • 綴字:此處指像縫綴文字般緊密相連,比喻契合、精準或相隨不離的狀態。
  • 度線:穿線。在此指在幽微、不顯著的處所採取精準的行動或體悟。
  • 妙處:指超越言語邏輯、不可思議的覺悟境界,或指心靈最關鍵的轉折點。
  • 投針:原指醫學針灸之精準施針,此處比喻禪師運用機鋒,精準地指點迷津或破除妄想。
  • 發明:此處非現代意義的創造,而是指顯現、闡明、使之明朗。
  • 心地: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性,或稱本心、自性。
  • 一燈:禪宗隱喻,指代單一的覺悟本體或自性,強調萬法一源,不分彼此。
  • 洞照:徹底、明徹地觀察與覺知,無有遮蔽。
  • 靈臺:禪宗術語,指心之本體,或稱靈明、心地,指能覺知萬物的本心。
  • 異影:指除自性清淨光芒之外的妄想、幻象或分別心。
  • 青山父:禪宗比喻語,指代恆常不動、獨立自存的本體或自性。
  • 卓卓:原指高聳、出眾,此處指自性本體獨立不遷、不隨外境而動的狀態。
  • 同風:此處為禪門比喻,指同一種機鋒、心法或普遍的真理感應。
  • 一絲不隔:禪宗術語,指心與物、主與客、或師徒之間完全契合,沒有任何障礙或間隙的狀態。
  • 路岐:原指道路的分叉口,此處比喻修行體悟的路徑或心法之通達。
  • 轉位:指不拘泥於原有的立場、角度或僵化的見解,能隨機應變地轉換視角。
  • 流通:指法義、心法或自性之用能無礙地運作與傳達,不被執著所阻塞。
  • 窮:指窮盡、終結,在此指語言表達能力的極限。
  • 借光:指藉助方便法門、譬喻或機鋒,以引導對方領悟,而非指物理光線。
  • 施設:指建立、安排或營造一種特定的情境或說明方式,以利於傳法。
  • 處所:在此語境下指心法契合的境界或法義的關鍵點,而非地理位置。
  • 傳持:指將佛法或禪宗心法傳承下去並守持不失。
  • 建立:在禪宗語境中,非指物質建築,而是指在心法上確立正見、建立自覺或在法脈中確立地位。
  • 恁麼人:禪門用語,指具備相應機根、能契入該境界的修行者。
  • 鶺鴒原上和尚:指居住在鶺鴒原(地名)的一位禪師。
  • 棠棣:一種薔薇科植物,常指棠梨或山楂類,在禪詩中常作為自然意象出現。

師云。好諸禪德。玉林浸月。丹山鶵頡頑翔 鳴。雪葦浮秋。白沙雁相隨綴字。暗中度線。妙 處投鍼。發明心地也。共是一燈。洞照靈臺也。 更無異影。青山父從來卓卓。白雲兒到處飄 飄。雖然千里同風。那似一絲不隔。路岐幾絕。 要須轉位流通。言語斯窮。更與借光施設。諸 禪德。恁麼時節。恁麼處所。恁麼傳持。恁麼建 立。也須是恁麼人始得。敢問諸人。作麼生是 恁麼人。施設底事。還委悉麼。鶺鴒原上和尚 語。棠棣枝頭爛熳春。

22
白話直譯
上堂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伴侶,是什麼人?馬師說:等你一口吸盡西江水,我就告訴你。師說:吸盡西江水時再告訴你。馬師不肯落入荒草。三千剎海一片成秋。明月與珊瑚清冷相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龐居士向馬大師請教。。不與世間的一切法作為伴侶。。這
是什麼樣的人?。馬大師說道。。等你能一口氣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到時候就告訴你。。禪師說道。。等你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我就告訴你答案。。馬大師不願意隨便給出平庸或陳腐的回答。。三千個剎海的世界,才經過了一個秋天。。明亮的月光與珊瑚在清冷中相互映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提出特定的公案(頌)以考驗僧眾或指引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兩位修行者之間的問答對機。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一種超越對立、不依止於任何現象(萬法)的絕對主體狀態,旨在破除對外在法相的依戀與執著,體現禪宗「獨照」或「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龐居士對馬大師的詰問,接續前句「不與萬法為侶」,旨在追問若能脫離對萬法的依附與執著,其真實主體或境界究竟為何。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並非尋求定義,而是透過機鋒對接,促使對方顯現當下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龐居士)轉移至答者(馬大師)。

    此句為禪宗機鋒,馬大師以「不可能之條件」回應龐居士的詰問。
    透過設定一個絕對無法實現的物理條件,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語言機巧,將其由對「什麼人」的文字定義中拉回當下,以不可思議之法指引其自悟。

    此句為禪門機鋒,馬大師以「吸盡西江水」之不可能條件,來對應龐居士之問,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將對話導向不可言說的體悟,而非文字上的解答。

    此處為記錄禪師對前文馬大師與龐居士公案的評唱或接引之承接語。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吸盡西江」之不可能之事,破除對文字答案的執著與對外求道的妄想,旨在令對話者在絕路中自悟,而非依賴語言說明。

    此句為錄記者的評註。
    在禪門機鋒中,「落荒草」比喻採取平庸、常規或缺乏機用之策。
    馬大師以「吸盡西江水」之不可能條件回應龐居士,展現其不落窠臼、不隨俗流的機用。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極其宏大的空間(三千剎海)對比極短的時間(一成秋),旨在打破對時間與空間的常識認知,將修行者從對量化的執著中抽離,直指超越時空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清冷、明澈的意象(明月、珊瑚)營造一種絕對寂靜、不染塵埃的境界,旨在表現心境的澄澈與自覺的清明,而非描述實體景物。

名相註解
  • 龐居士:指龐蘊,唐代著名的禪門居士,以機鋒犀利著稱。
  • 馬大師:指馬祖道一禪師,唐代禪宗重要領袖,主倡「平常心是道」。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馬師:指馬祖道一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西江:指中國南方之江水,此處用以象徵極其龐大、無法以人力吸盡的量。
  • 向汝道:指對對方進行開示或給予答案。
  • 落荒草:原指在荒草地中行走或停留,在此禪錄語境中比喻落入俗套、採取平庸之策或給出陳腐的回答。
  • 三千剎海:佛教中用以形容極其廣大的空間單位,指無數個世界。
  • 一成秋:指經歷一次秋天,在此處象徵極短的時間片段。
  • 珊瑚:在此禪語語境中,常象徵純淨、珍貴且堅固的覺性或法身之光。

上堂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 什麼人。馬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 汝道。師云。吸盡西江向汝道。馬師不肯落荒 草。三千剎海一成秋。明月珊瑚冷相照。

23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內心蘊含光明。半夜明月穿透犀角。其中不斷變化。忽然間如雷聲與華麗象牙出現。微妙之處在於旁人參悟。切莫觸犯尊貴。少林九年面壁修行。家中醜事不願外揚。二祖三次頂禮當下站立。言語遲鈍,誰知內心敏捷。天童今日也極其無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就在這裡含著光明。。深夜的明月光芒照在犀牛角上。。在那個境界之中運轉變幻。。忽然間如雷華象牙般顯現。。精妙之處就在於在旁參與觀察。。不要觸碰那尊貴的境界。。在少林寺九年面壁修行。。家裡的醜事不想傳到外面去。。二祖行了三次禮後站起身來。。雖然說話不流利,但誰知道內心其實非常靈敏。。天童今天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旨在透過機鋒或偈頌啟發大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含明」象徵自性之光明雖內在不顯,但實則圓滿具足。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表述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自心,體悟不假外求的本覺。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屬於禪宗機鋒。
    以「明月」象徵自性之光明,「犀角」象徵堅固、純一之本心。
    月通犀角,意指自性光明與本心契合,或指在寂靜深處(半夜)覺悟之光徹徹顯現,不染塵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接續前句「月通犀角」之意象。
    在禪宗語境中,「轉動」非指物質位移,而是指心法在空靈、明覺的境界中靈活運作,不落僵化,展現機用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屬於禪宗機鋒,以意象的跳躍與對比來擊碎慣性思維。
    雷華象牙象徵極其尊貴、堅固且具震撼力的覺悟境界,旨在提示修行者在轉動之間,頓然現前之真如本性。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屬於禪宗機鋒。
    在禪門語境中,「參」指對公案或法義的參究。
    此處強調不一定要在中心對答,在旁觀察、參與其中亦能體悟妙理,旨在打破對修行形式的執著。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尊貴」指涉自性或覺悟之真諦。
    告誡修行者不可以分別心、妄想心去揣摩或觸碰,以免落入對「聖諦」的執著或概念化理解,旨在破除對覺悟狀態的對立追求。

    此句引用禪宗祖師菩提達摩在少林寺面壁九年的典故,在禪錄語境中,面壁象徵摒除外緣、專注內觀的定慧修行,亦是用以考驗或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的機鋒。

    此處為禪師於上堂時的機鋒,接續前句提及之「少林九年面壁」,以世俗俚語「家醜不欲外揚」反用,意在打破對修行形式(如面壁)的刻板崇拜或對其艱辛的執著,將深奧的修行比擬為私密之事,以此激發聽眾打破常情、直面本心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描述二祖對師長的禮敬儀節,體現禪宗傳承中對師徒關係的尊重與禮法。

    此句出自禪門錄,旨在強調修行之實相不在於外在的言辭辯才,而在於內心的覺悟與靈敏。
    警示不可以表象的笨拙而輕視其內在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禪師對僧徒(天童)之隨機評語。
    在禪宗語境中,「無端」常指不合常理、出乎意料之舉,此處為禪師以看似責備或驚訝的口吻,實則在機鋒對接中打破常規,促使對方或聽眾反思當下心境。

名相註解
  • 含明:指內含光明,比喻自性本覺或智慧在未顯現前的圓融狀態。
  • 犀角:在此禪語語境中,常比喻純一、堅固且不雜染的本心或覺性。
  • 轉動:禪宗術語,指心機的靈活運作或法義的活潑運用,強調不滯於一處的自在狀態。
  • 雷華:佛教中常用於形容如來或菩薩之殊勝、威嚴之相,此處指震撼且純淨的覺悟之光。
  • 象牙:象徵堅固、純白、尊貴,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不染塵垢的自性或真理。
  • 尊貴: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不染塵垢的自性、真如或覺悟之境界。
  • 少林:指少林寺,禪宗初祖達摩曾在此面壁。
  • 面壁:禪宗修行方式,指面對牆壁坐禪,意在斷絕外界幹擾,專心參悟。
  • 二祖:此處指禪宗第二祖慧可。
  • 三拜:佛教禮拜儀式,通常指三頂禮,表示至高之尊敬。
  • 內敏:指內心靈敏、機鋒活潑,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的直覺領悟力。
  • 天童:此處指一名僧人之法名。
  • 無端:指沒有緣由、莫名其妙或不合常理。

上堂云。裏許含明。半夜月通犀角。其間轉動。 忽地雷華象牙。妙在傍參。莫觸尊貴。少林九 年面壁。家醜不欲外揚。二祖三拜立時。口訥 誰知內敏。天童今日也大無端。

24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孤杖長伴水雲自在遊。如今有什麼事可以放下休息。一點光明打破幽暗分明顯現。全身寒冷徹骨。在黑暗中必須穿透金針之孔。轉變之處還藏著玉線的端頭。劫外的家風今日分明顯現。那人確實與我同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獨自一人長年自在地在山水雲煙中遊歷。。為什麼現在要把一切都放下並停止呢?。僅用一點就打破了幽暗與明亮的對立,使一切真相清晰顯現。。完全契合了本體,處於一種極其冷靜、寂靜的狀態。。在幽暗不明的處境中,必須像金針穿過細穴般精準地突破。。在機鋒轉化之處,依然將那根如玉般精微的線頭隱藏起來。。超越時間限制的祖師家風,就在今日予以辨明。。那個人確實跟我是一路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偈的起始。

    此句描述禪者超脫世俗、不染塵埃的自在生活狀態。
    「水雲」象徵自然與空靈,表現出禪門中不著相、隨緣而行的心境。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反問形式促使修行者審視其「放下」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若刻意追求「放下」而形成一種執著,則仍未脫離對立,故以此問擊破其心中潛在的執著或虛假的寂靜。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以一念之覺或一處之機,破除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幽明),使本來面目或法界實相現前,不再有遮蔽。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合體」指心與法、主與客的完全契合,不再有對立;「冷湫湫」並非指物理溫度的寒冷,而是指一種遠離妄想、不染塵埃、極其清淨寂靜的覺悟境界(冷寂),以此對比前句的「幽明歷歷」。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金針透穴」比喻在迷悟之間、或在極其微妙的機轉處,需具備極高的專注力與精準的覺照,方能突破無明(暗)而證悟。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句「金針穴」。
    金針與玉線比喻極其精微的覺悟契機。
    意指在修行或對機的轉化過程中,不可顯露痕跡,需將機巧與功夫隱藏在自然之中,避免落入形式或執著於技巧。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
    透過「劫外」與「家風」之對立與統一,旨在提示聽眾超越時間與空間的執著,直接體悟本門禪宗不隨時空而遷變的正法真義。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看似世俗的對比,實則指涉心印相傳或悟境相通。
    在禪宗語境中,「儔」非指世俗伴侶,而是指在覺悟境界上契合、能相互印證的同道之人。

名相註解
  • 孤笻:指孤單的身影,此處指禪者獨自修行、不依附於世俗關係的狀態。
  • 水雲遊:指在山水雲霧中遊歷,禪宗常用以比喻超脫世俗、自在隨緣的修行生活。
  • 放下:禪宗術語,指捨棄一切執著、妄想與對法執,回歸本心。
  • 一點:指禪宗中極其微小但關鍵的覺悟契機,或指心之本源的一念。
  • 幽明:指幽暗與光明,在此處象徵對立的二元對立、迷與悟、或生死與涅槃的區分。
  • 合體:禪宗術語,指修行者之心與真如本性完全契合,無有間隙。
  • 冷湫湫:形容極其冷清、寂靜的樣子。在禪錄中常用以指涉一種不被情慾與妄想所擾的清淨心境。
  • 金針穴:禪宗隱喻,指極其細微、精準的突破點或關鍵機關,象徵悟道的關鍵契機。
  • 轉處:禪宗術語,指心機轉化、機鋒對接或觀念翻轉的關鍵點。
  • 玉線頭:比喻極其精微、純淨且不可見的機巧或覺悟之線索,與前句「金針」相應。
  • 劫外:指超越時間(劫)的限制,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落時間、空間之絕對境界。
  • 家風:指本門宗派的傳承風格、心法或正法義理。
  • 辨:辨析、明辨,指透過機鋒或開示使法義顯現。
  • 渠儂:那個人。禪門口語,指對方。
  • 我儂:我。禪門口語,指自己。
  • 儔:同類、同伴。此處指在法義或悟境上契合的人。

上堂云。孤笻長作水雲游。底事而今放下休。 一點破幽明歷歷。十分合體冷湫湫。暗中須 透金針穴。轉處還藏玉線頭。劫外家風茲日 辨。渠儂真與我儂儔。

25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隔著牆看到牛角。必定知道是牛。隔著山看到煙。必定知道是火。請說說看。大家是否確實知道其中道理?都能完全領會嗎?報曉的聲音和鳥語。春消息初現,梅花已飄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隔著牆看到牛角。。就能確定那是牛。。隔著山看到煙。。一定知道那是火。。現在請說說看。。大家既然能確定知道那是什麼,那麼請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還能全部體會到嗎?。報曉的聲音就是鳥兒在鳴叫。。春天的氣息悄悄透露,早開的梅花已散發出香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開始對大眾進行公開講法或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見角」比喻透過局部徵兆而推知全體。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對現象的推論或部分認知,而應直接契入實相之全體。

    此句為禪師以比喻方式說明「由相見性」或「由跡推本」的邏輯。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局部特徵(角)即可判定整體(牛),旨在提示修行者應能從微小的機契或現相中,直接洞察其本質。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示現。
    透過「煙」這一跡象,即可推知山後有「火」,旨在提示修行者應能由相入理,從微小的機鋒或跡象中洞察本質。

    此句與前句「隔山見煙」相接,屬於禪宗機鋒中的類比敘事。
    透過現象(煙)推知本質(火),旨在引導聽眾思考在修行中如何透過表徵直接契入實相,而非停留在邏輯推論。
    此處並非討論物理現象,而是作為公案的鋪陳,用以考驗僧眾對「定知」之體性的領悟。

    此處為禪師在公案或機鋒對答中,用以促使弟子作答、展現悟境的接引語。

    此句為禪師在舉例(見角知牛、見煙知火)後,對大眾提出的詰問。
    旨在打破對象與認知之間的邏輯推論,將修行者從「推論而知」的分別心中拉回至當下的體悟,考驗其是否能直接契入實相而非依賴類比。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承接前文以「隔牆見角」與「隔山見煙」比喻由跡象推知實相,此處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從表象直接體悟到其背後的本質,而非僅停留在邏輯推論。
    在禪宗語境中,「體」指體證、體悟,強調非語言的直接經驗。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
    前文以「見角知牛」、「見煙知火」論述由相推知其體,此句則將「報曉之聲」與「鳥語」直接等同,旨在提示修行者直接契入當下之實相,不假推論,即聲即鳥,體相不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物之「消息」比喻覺悟之機或法義的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詩意之景象徵心靈的覺醒或真理的微妙透露,不應作單純的文學賞析,而應視為一種指月之指,提示修行者對當下微妙之機的領悟。

名相註解
  • 有底:禪門口語,意為「是什麼」、「什麼東西」。
  • 捿:此處為禪門用字,意為「即」、「就是」或「正是」。

上堂云。隔牆見角。定知是牛。隔山見煙。定知 是火。且道。諸人定知有底作麼生。還體悉得 麼。報曉音聲捿鳥語。漏春消息早梅香。

26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深明兩位上座。看見漁人撒網,一條鯉魚掙脫而出。深說:明兄真俊傑。簡直就像個衲僧。明說:雖然如此。哪比得上當時不落入網中更好。深說:你還欠缺領悟。師說:萬象之中,脫離形體自有生起因緣。一色之後,轉身必須分出活路。既然如此。的確是一位衲僧。且說說看,衲僧行走之處是怎樣的?巧妙掌握大道無字印。馬蹄終究不染塵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公案來考驗大眾。。深上座和明上座這兩位僧人。。看到漁夫的網裡有一條鯉魚跳了出來。。深禪師說道。。明兄真是個俊傑啊。。簡直就像個出家僧侶一樣。。明說道:。雖然是這樣。。但比起當時根本沒掉進網裡,是不是更好呢?。深說道:。你還欠缺一點悟證。。禪師說道。。在世間所有現象之中。。擺脫對固定形相的執著,自然會產生生機。。在單一的色相之後。。在轉身變通之時,必須能找出活路。。既然是這樣。。真是個合格的修行僧。。你且說說看。。作為一名修行僧,在實際行持與處世上應該如何表現?。巧妙地掌握著當下行履路上的無字禪印。。馬蹄最終不會沾染塵土泥濘。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教學形式。
    禪師透過「上堂」建立威儀,並以「舉」出公案或問題,旨在激發僧眾的覺悟心,打破慣性思維。

    此句為敘事開端,介紹故事中的兩位主角,在禪門錄中通常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起點,以「漁人網鯉」作為對話的機緣(機),旨在透過具象的場景引發對「束縛」與「解脫」的機鋒對答,而非單純敘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深上座,用以引出其後續對法義或機鋒的回應。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深上座以「俊」字讚嘆明上座,實則是在針對「鯉魚透出」的公案進行試探與激發,而非單純的讚美,旨在引導對方顯現當下的悟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深上座以「衲僧」之形象比喻明上座對「鯉魚脫網」之見解,意在以平凡、單純或特定的僧侶姿態來評價對方的機用,而非討論教理,旨在激發對當下實相的覺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明上座,用以引出其對前文之回應。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明上座在回應深上座的評價時,先對前文予以認可或接納,隨即轉折提出自己的觀點,是禪宗機鋒對答中的過渡句。

    此句為禪門機鋒。
    深上座以「不入網」反詰,意在指出即便能從困境(網羅)中脫身(透出),但若仍處於「能脫」與「被困」的對立二元執著中,則未達究竟解脫。
    此處旨在破除對「脫困」這一結果的欣喜,轉而追求根本的不染。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明上座轉回深上座。

    此處為禪門機鋒,深禪師針對明禪師對「撞入網羅」的執著,指出其心境尚未完全通透,仍有未開悟之處,旨在激發其反省以突破法執。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弟子(深、明)的對話介入並給予開示。

    此處指涉一切顯現的現象世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離世間萬象而尋求解脫,旨在說明覺悟應在現象的運作之中體現。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強調打破對「萬象」或固定「體相」的執著(脫體),才能在空靈中顯現活潑的生命力與機用(生緣),而非死守於某種特定的狀態或定義之中。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對單一現象(色)的執著或認知之後,需進一步轉化心境以尋找解脫的活路,強調不應停留在表象的單一認知中。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僵局或執著時,不可死守一種形態,而應能靈活轉化,在當下情境中開闢出解脫的生機(活路),而非陷入死路。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先前回答或狀態的認可與承接,作為轉入後續評語(「真是一員衲僧」)的過渡語。

    此句為禪師對對話者的肯定。
    在禪門語境中,「真」字並非僅指身分,而是認可對方在機鋒對答中展現出的悟境或心法,符合修行人的特質。

    此處為禪師在肯定對方具備僧侶風骨後,進一步考驗其機鋒或要求其陳述見地的接引語。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旨在考驗其對「行履」(即修行實踐與生活態度)的體悟,要求其展現出不被相縛的自在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錄,描述修行者在行履(生活實踐)中,不依賴文字語言的教條,而是直接契入自性,以一種超越語言的「無字印」來主導當下的處境,展現出自在且不被外境所縛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行履(修行實踐)的讚嘆。
    以「馬蹄不染塵泥」比喻修行者雖在世間行住,但心境超脫,不被世俗煩惱與妄想所染汙,處於一種絕對清淨、自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深:指深上座,此處為對話參與者之名。
  • 明兄:指明上座,此處為深上座對其的稱呼。
  • 俊:指才幹出眾,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於對機鋒敏捷者的激將或讚嘆。
  • 明:指明上座,此處為對話參與者之名。
  • 網羅:此處依禪宗公案語境,指代束縛、執著或困境,亦可指代凡夫的妄想與分別心。
  • 悟:指禪宗中對本性的頓悟或覺醒,此處指對當下情境的徹悟。
  • 生緣:指活潑的機用、生機或能令覺悟顯現的條件。
  • 色:此處指物質現象、外在相狀或單一的認知對象。
  • 轉身:禪宗術語,指心念的轉化、機鋒的變換或對境之反應。
  • 活路:指不被定相所縛,能隨機應變、自在解脫的境界。
  • 當塗:原指道路,此處指當下的處境、行履的路徑或生活實踐。
  • 無字印:禪宗術語。指不透過文字、語言而直接體悟的真理印相,或指心印的傳承,強調直指人心,非文字可傳。
  • 塵泥:在此指世俗的煩惱、妄想及各種染汙心法。

上堂舉。深明二上座。見漁人網一鯉魚透出。 深云。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云。雖然 如此。爭似當時不撞入網羅好。深云。爾欠悟 在。師云。萬象之中。脫體自有生緣。一色之 後。轉身須分活路。既如此也。真是一員衲僧。 且道。衲僧行履處作麼生。妙握當塗無字印。 馬蹄終不染塵泥。

27
白話直譯
上堂時僧人問:什麼樣的人是祖佛都不敢靠近的?師說:華嶽青翠連天。又問:什麼樣的人是鬼神都無法憐憫的?師說:黃河在河床底下奔流。進曰。如此則西風能吹落樹葉。明月能隨水流動。師曰。怎樣才是衲僧掌握生死的拄杖?進曰。和尚怎能掩耳盜鈴?師曰。抬頭遠望扶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樣的人,連祖師和佛陀都不敢靠近?。禪師說道。。華山的高峯與青碧的天空相連。。進(僧)問道。。怎樣的人,連鬼神都無法對他產生憐憫之心?。禪師說道。。黃河之水奔騰流淌。。進(僧)說道。。如果是這樣,那麼西風就能讓葉子掉落。。明月能隨著流水而移動。。禪師說道。。什麼纔是出家僧人能起到殺活作用的禪杖?。進(禪僧)說道。。老師您怎麼能掩耳盜鈴呢?。禪師說道。。砍掉額頭,望向東方的扶桑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上堂)時,僧團成員提出機鋒或疑問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法,採取反常理的設問方式(祖佛本應普度眾生,卻「不敢近」),旨在打破對佛法、聖者的慣性認知,逼使修行者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僧轉向主導對話的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祖佛不敢近底人」之問的機鋒回答。
    禪宗常以自然景觀的絕對狀態(如山之高、天之碧)來對應心靈的絕對境界,以此截斷對立的邏輯思維,指涉一種不落言詮、自在圓滿的本來面目,使問者在當下直視實相而非陷入概念推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者之轉換。
    在此語境中,「進」為問法僧之名,其後接續對師之詰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提問並非在探討鬼神的宗教功能或道德憐憫,而是透過極端的設問,逼使修行者在當下打破對「人」、「鬼神」、「憐憫」等名相的執著,以測試其悟境是否能超越對立與情念。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者(進)轉回至主導對話的禪師(師),用以引出隨後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師對「鬼神不能惻底人」之問的機鋒回答。
    禪宗機鋒不採邏輯推論,而是以自然景象的現成呈現(如黃河之流)來對應問題,旨在打破對立的思考,將問答導向當下的直覺體驗,而非尋求理論定義。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用於引出其對師徒問答的進一步詰問。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宏智禪師與僧人的問答中,僧人以自然景象(西風墮葉)來回應師父的機鋒,旨在以對等或反轉的意象來展現其對當下境界的領悟,而非在討論自然科學或因果論。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明月隨流」之象徵,指涉自性清淨之智能隨緣而現,不離世間而又不染世間,體現禪宗隨緣不變、不著相的靈活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殺活」並非指生理上的生死,而是指在機鋒對接中,能令對方妄心截斷(殺)或令其靈光迸發(活)的機用。
    此處以「杖子」象徵這種能起到警醒、導正作用的權力或手段。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一名號為「進」的僧人,正對師尊的詰問作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僧人以「掩耳盜鈴」之喻,反詰禪師在對話中試圖迴避或遮掩某種真相,旨在透過激烈的質詢打破僵局,促使雙方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文字或邏輯的掩飾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徒問答的機鋒回應。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屬於典型的禪宗「機用」對答。
    在宏智禪師與僧人的對話中,面對對方的詰問,師以極端且具衝擊力的意象(砍額、望東)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旨在打破邏輯推論,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文字遊戲或對立爭論。

名相註解
  • 祖佛:指傳承正法之祖師與覺悟之佛陀。
  • 不敢近:此處非指恐懼,而是禪宗特有的機鋒設問,用以測試對象是否能超越對聖人的依止與執著。
  • 惻:憐憫、同情之意。
  • 輥:此處為「滾」之古字或方言用法,形容水流湍急、翻滾之狀。
  • 西風:指秋風,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肅殺、變革或觸發覺醒的機緣。
  • 明月:禪宗常用隱喻,象徵清淨自性或覺悟之智。
  • 隨流:指隨順因緣、隨緣而行,不執著於固定形式。
  • 殺活:禪宗術語,指在對機時,根據對方的根機,靈活運用機鋒使其截斷妄想(殺)或開悟覺醒(活)的手段。
  • 杖子:指禪師用來警策弟子、敲醒妄心的禪杖,在此處亦指代能起殺活作用的機用。
  • 扶桑:傳說中位於東海之上的神樹,在此處象徵東方或一種遙遠的彼岸意象。

上堂僧問。如何是祖佛不敢近底人。師云。華 嶽連天碧。進云。如何是鬼神不能惻底人。師 云。黃河輥底流。進云。如是則西風能墮葉。 明月解隨流。師云。作麼生是衲僧殺活杖子。 進云。和尚何得掩耳偷鈴。師云。斫額望扶桑。

28
白話直譯
師又說。諸位禪德。傍晚雲霧迷住房屋。要知道靈鳥疲倦時會飛回林中。清晨的影子轉過山巒。忽然見到死蛇,驚動草叢。玉女在機前,梭子來回穿梭。斷絕之後又能再來。木人舌上傳來歌聲。從無中唱出。在空劫壺中安穩行走。威音王佛境界之外也搖頭。必須是知音之人才能作證。就如隨機應變順應因緣。又該如何行持?機絲並不掛在梭頭上。文彩交錯,意趣自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接著說道。。很好,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傍晚的雲霧遮蔽了房屋。。要知道靈巧的鳥兒疲倦了,便飛回森林棲息。。早晨的陽光影子在山間移動。。突然看到一條死蛇,驚訝地從草叢中現身。。在玉女機之前,梭子穿行。。在徹底斷絕之後,重新回來。。木頭人的舌頭上竟然傳出了歌聲。。從空無之中唱出了聲音。。在空劫的壺中穩健行走。。在威音世之外,搖了搖頭。。這必須由真正能領悟此義的開悟大師來證明纔行。。只要能根據情況靈活應對,順應當下的因緣即可。。那麼,又應該如何實踐與表現呢?。就像織布的絲線沒有掛在梭頭上一樣的情況。。文字與辭採縱橫交錯,其意涵自然各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對話轉向對大眾的開示或總結。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對話或開示中的承接語,用以肯定對方的狀態或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後續的機鋒或偈頌。

    此句出自禪師對大眾的開示,以自然景象隱喻心靈被妄想、迷妄所遮蔽,使本來清淨的自性(屋)不顯,提示修行者需覺察當下的迷失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靈鳥投林」之自然意象,暗示心靈在喧囂或尋求之後,回歸本源、安住自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景象指涉心境的轉化或覺悟後的安然。

    此句出自禪師對禪德的機鋒開示,以自然景象的流轉(暮雲、靈鳥、曉影)象徵心境的變遷或機契的顯現,旨在打破僵化的思維,指引修行者在當下自然之相中體悟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之機鋒偈頌,以「死蛇」與「驚出」之矛盾對比,旨在打破常情邏輯,指涉在絕對寂靜或死寂的境界中,仍有頓悟或機用之顯現,以此激發修行者對不二法門的體悟。

    此處為禪師以機巧之喻,描述一種極其精微、快速且不留痕跡的運作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生活或工藝意象(如織機、梭子)來指涉心法之靈活運用或真理的現前,強調一種無礙且迅疾的覺照。

    此句處於禪師的機鋒偈頌之中,描述一種超越生死、斷絕妄想後反照本心的轉折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絕」指斷除一切對立與執著,「還來」則是指在空寂之中恢復自性的靈明與作用,體現「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之機鋒,以「木人(無情之物)」與「歌聲(生動之相)」的矛盾對立,旨在破除對常識與邏輯的執著,指涉超越語言文字、在絕對寂靜或死寂中顯現的真如妙用。

    此句承接前句「木人舌上歌聲」,以「木人」之無舌而能歌,喻指超越物質條件與邏輯對立的自性功能,旨在指引修行者體悟不依賴於形式、從空寂本源中自然顯現的真理(妙用)。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採以詩意意象構築機鋒。
    以「空劫」與「壺中」之極端對比(無限與極小),指涉在絕對空性的境界中,依然能自在、穩健地行履,體現禪宗不落兩邊、在空寂中現行之自在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錄,以「威音世」之宏大意象對比「搖頭」之微小動作,旨在透過強烈的反差打破邏輯思維,將修行者從對時空、名相的執著中抽離,直指不可言說的機鋒。

    此句處於禪師以機鋒、詩偈展現機用之語境。
    強調禪宗傳承中「以心印心」的重要性,唯有同樣處於開悟境界的「知音」(即同量之師)才能認可並證明其機用之真偽。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各種境界時,不應執著於僵化的形式或定式,而應以無心的靈活狀態,隨機而運,順應因緣而作,體現禪者的自在與機用。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是用於追問在體悟空性或應對機緣之後,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將其轉化為具體的行持與表現,強調「行」與「證」的統一。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以織布的隱喻說明「無造作」而「有功用」的境界。
    機絲(經緯線)不掛在梭頭(織布工具)上,卻能織出文彩,意指修行者在應對機緣時,不依賴任何形式的手段或執著,而能自然流暢地顯現真理。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的華麗與辭藻的交錯(文彩),因為文字的表象縱橫多變,其所傳達的意旨往往會因文字而產生偏差或差異,應超越文字表象以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靈鳥:此處指具有靈性的鳥,在禪門中常隱喻覺悟之心或修行者的心靈。
  • 玉女機:古代傳說中由玉女操作的精巧織機,在此處象徵極其精微、神妙的運作機制或心法。
  • 梭路:指織布梭子穿梭的路徑,象徵心念或真理在空靈之境中迅疾往來、無礙運行。
  • 絕:指斷絕、止息,在禪宗中常指斷除妄想、執著或生死輪迴的根源。
  • 還來:指回歸、復現,指在空寂之境中重新顯現自性的功能或妙用。
  • 無:此處指超越有無對立的空性或本源狀態,非指單純的不存在。
  • 空劫:指無盡的時間與空間,亦指一切法空之實相。
  • 壺中:原指極小的空間,在此處與空劫相對,象徵在微小或受限之處亦能顯現大自在。
  • 威音世:佛教中極其巨大的世界單位,用以比喻無窮無盡的時空範圍。
  • 知音:原指懂音樂的人,在禪門語境中指能領悟對方心印、契合機鋒的開悟者。
  • 大家:指在該領域達到極高造詣的人,此處指證悟的大師。
  • 證據:指證明、印證。在禪宗中指對修行境界或機用之正確性的確認。
  • 應變:指隨機應變,在禪宗中指不落定相,依機用事。
  • 徇緣:指順應因緣,不強求、不執著,讓法義隨緣而顯現。
  • 機絲:織布機上的絲線,在此隱喻修行中的機鋒或法門。
  • 梭頭:織布時穿梭往返的工具,在此隱喻依賴的手段、形式或執著的對象。
  • 文彩:指文字的華麗辭藻或表面的修飾。
  • 意自殊:指意涵自然地產生差異或分歧。

師乃云。好諸禪德。暮雲迷屋。須知靈鳥倦 投林。曉影轉山。忽見死蛇驚出草。玉女機前 梭路。絕後還來。木人舌上歌聲。無中唱出。空 劫壺中穩步。威音世外搖頭。須是知音大家 證據。只如應變徇緣。又合如何行履。機絲不 掛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

29
白話直譯
上堂說。劫前機巧,肘後印記。運用時毫無痕跡。空性無窮無盡。是誰創造了大千世界。源自虛明的心地。你想要去除執著與痕跡。匠石運斧毫不吝惜。便高聲呼喚說。能真正承擔的禪和子。要照看好自己的鼻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劫波羅之前就已有了機鋒,在肘後便已印證。。在運用自性功能時,不留任何執著的痕跡。。雖然空靈,但功能與妙用並不缺失。。究竟是誰創造了這個大千世界?。(這一切)都出自於那空靈明徹的自性心中。。你們想要除去身上的泥垢。。像熟練的木匠一樣,毫不吝嗇地揮動斧斤。。接著大聲呼喊道。。能承擔得起這禪味的和尚。。專注於呼吸,覺察當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說法)的起始。

    此句為禪宗機鋒,描述一種超越時間與空間限制的心印傳承。
    所謂「劫前」指在時間之始之前,「肘後」指極近之處,意指真理的契入與傳承不假外求,亦不拘於時空,是頓悟之機與心印的圓融。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心而用」。
    指修行者在應機接物、運用般若智慧時,能自然流暢,而不落入造作、不留主觀執著的痕跡,體現出空靈自在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用而無痕」,描述一種「真空妙有」的狀態:心境空寂無執(空),但能隨機應變、靈活運作而不失其用(不盡)。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詢問宇宙萬物的創造者為切入點,旨在打破對外在造物主的執著,將觀照轉向自心本源,引導聽者體悟萬法由心造的空靈本性。

    此句承接前句「是誰造作大千」,旨在揭示大千世界的顯現並非由外在實體造作,而是源於本自虛明、不染塵垢的自性心(方寸)。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與宇宙的不二關係,指萬法皆由一心所現。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泥瘢」比喻眾生內心的煩惱、習氣或妄想。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激將或點撥,意指若要獲得清淨本性,必須先面對並除去遮蔽本心的垢染。

    此句承接前文「欲去泥瘢」,以木匠雕琢去瑕疵為喻。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或導師在機鋒對接時,應果斷、直接地運用機用,不猶豫、不保留,以徹底剷除修行者的習氣(泥瘢)。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在說法(上堂)過程中,以強烈的聲音震懾或喚醒聽眾,旨在打破其慣性思維,進入當下機鋒。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或喝喚。
    在禪宗語境中,「承當」非指物質上的承擔,而是指能否在當下直接契入、擔當起自性本來面目,不假外求,亦不落文字。
    此處以強烈的口吻促使對方面對真實自性。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非指生理上的鼻孔,而是以「鼻孔」象徵呼吸之處,意在要求修行者回歸當下,摒除妄想,將心神集中於呼吸的覺知中,以達到定心或頓悟之境。

名相註解
  • 劫:佛教時間單位,極長的時間,此處指時間的極限。
  • 機:禪宗術語,指悟入的契機或心靈的靈敏反應。
  • 用:指自性的功能或智慧的運用。
  • 無痕:指無造作、無執著,不留下主客對立的痕跡。
  • 不盡:指妙用不失,功能完備,指在空性的基礎上依然能顯現萬用。
  • 造作:指創造、營造或構築。
  • 大千:指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規模的稱呼,此處泛指整個物質與精神的現象世界。
  • 虛明:禪宗術語,指心靈空寂而明徹,不被妄想遮蔽的本然狀態。
  • 方寸:原指心臟所在的位置,在此比喻心靈、自性或本心。
  • 爾儂:爾等,你們。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稱呼。
  • 泥瘢:原指泥垢、汙斑。在此比喻心垢、煩惱或遮蔽自性的習氣。
  • 匠石:古代著名的木匠,此處泛指精湛的工匠,喻指具備高度機用之禪師。
  • 慳:吝嗇、保留。
  • 斤運:斧斤的揮動與運用,喻指禪宗中運用機鋒、開示破執的手段。
  • 承當:禪宗術語,指對真理的直接領悟與擔當,能將悟得的境界在生活中徹底實踐且不退轉。
  • 禪和子:對禪宗修行僧侶的稱呼,此處帶有詰問或激將的口吻。
  • 照管:禪宗術語,指專注覺察、照見或管束心神不使其散亂。
  • 鼻孔:在此語境中指呼吸之處,代表修行中的觀息或回歸當下的切入點。

上堂云。劫前機肘後印。用而無痕。空而不盡。 是誰造作大千。出自虛明方寸。爾儂欲去泥 瘢。匠石不慳斤運。乃高聲喚云。解承當底禪 和子。照管鼻孔。

30
白話直譯
舉出真歇和尚進入禪室。上堂說道。遠行十萬里帶著衣鉢而來。想要傳承那默默無言之法。走了四千里賣布單而來。無可奈何只能大笑。鋤草也瞞不過良遂。關門把韶陽推出去。有人能依正法承擔責任。有人只會旁敲側擊一閃而過。在京口再次參訪舡子。這才明白師友恩情深厚。臨濟再次見到大愚。才相信師長的用心迫切。古人既然如此。今人也應如此,下座後大眾一同前往。請真歇和尚為大眾入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真歇和尚入室的公案。。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帶著僧侶的衣缽,長途跋涉十萬裡來到這裡。。想要傳承法脈,卻默默不說話。。奔波四千里路,賣掉布單而來。。忍不住呵呵大笑起來。。除草來欺騙對方,做得非常順利。。關上門,將韶陽推出門外。。你憑什麼依據正確的法令來承接這個責任?。有什麼所謂的謝旁提而瞥地。。在京口再次向舡子禪師參究。。這才知道師父與道友的恩情如此深厚。。臨濟禪師再次見到了大愚。。這才相信老師的慈悲心切。。古人既然是這樣。。現在也應該這樣做,請下座的所有大眾一起前往。。邀請真歇和尚為大眾主持入室面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錄之編排語,指將真歇和尚入室的公案舉出,以供參究。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講堂集會中對大眾開示的起始動作。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十萬裡」誇飾路途之遙,以「衣缽」象徵法脈傳承與修行身分,旨在以此極端之情境,考驗聽眾對法身與形式之見地。

    此句描述禪宗傳法之機鋒。
    在禪門中,真正的法脈傳承往往不在於言語文字的教導,而是在於心與心的直接印證(以心傳心),故以「默默無言」表現出超越語言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賣布單」之世俗瑣事對比前句「攜衣缽」之宗教莊嚴,旨在打破對聖凡、修行與生活的二元對立,展現禪宗不落形式、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對境中,以一種不假思維、自然流露的反應(大笑)來打破常情或對方的執著,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非語言表達方式,用以示現當下的覺悟或對某種情境的否定與超越。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修行者或禪師在機鋒對接中,以看似平凡的世俗行為(除草)作為掩護或機巧,用以試探、遮蔽或指引對方的心境。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敘事通常不指實際的農活,而是指一種「以假修真」或「機巧方便」的對治手段。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屬於禪門的「機用」描述。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動作(掩門、推出)並非單純的物理行為,而是象徵切斷妄想、破除對外在名相或特定境界(韶陽)的執著,以直指本心的機用來震撼聽眾。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屬於禪師對弟子或同道在法義上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承當」指承接正法、承擔師承之責任。
    此處以反問形式,旨在打破對「正令」或「依據」的執著,促使修行者從形式的合法性轉向自性的覺悟。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使用音譯或擬聲的怪詞(謝旁提而瞥地)來打破大眾的邏輯思維與語言慣性,旨在以不可思議之言詮述不可思議之境,促使聽者在語言斷絕處直面本心。

    此句敘述禪門中弟子對師長的參訪與請益,強調透過反覆的參究(再參)以深化對法義的體悟。

    此句在禪門錄中,描述修行者在經歷種種機鋒、參究或回首往事後,對導師(師)與同修(友)在傳法與砥礪過程中所付出的心力產生深刻體悟。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臨濟禪師與大愚之間的再次會面,屬於禪門公案中的人物互動記錄,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句出於禪門語錄,描述弟子在經歷機鋒或悟後,回頭領悟到師父先前看似嚴厲或古怪的機用,實則出於深切的慈悲與教導之意。

    此句為禪師在提及前代祖師(如臨濟等)的機鋒與教導後,用以承接後文,強調禪門傳承之法理與實踐在古今之間具有一致性。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接續前文對古德行徑的追述,表示當下應效法前賢之舉,率領僧團共同行動。

    此句描述禪門中由師長或高僧為弟子進行「入室」考覈的程序,旨在確認弟子對法義的領悟程度與證悟境界。

名相註解
  • 入室:指弟子進入師父的室內接受正式的法脈傳承或密傳教導,亦指得法。
  • 衣缽:指僧侶的袈裟與缽,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師徒間法脈傳承的象徵。
  • 布單:僧侶所使用的布製單衣或墊單。
  • 良遂:指非常順利、圓滿地達成目的。
  • 韶陽:此處指代特定的境界、人物或象徵陽春之氣的生機,在禪門機鋒中常作為被破除的對象或指涉某種心境。
  • 正令:指正確的法規、指令或正法之傳承依據。
  • 謝旁提而瞥地:此處為禪門中特有的『機鋒』或『無意味之詞』,並非標準佛學術語,而是透過無意義的音譯或造詞,用以擊碎對象的分別心與執著。
  • 京口:地名,古稱京口,今屬江蘇省鎮江市。
  • 舡子:指舡子禪師,唐代著名禪師,為臨濟宗之祖師。
  • 師友:指傳法之師與共同修行之道友。
  • 恩深:指在修行過程中,得師長指引、同修激勵而獲益匪淺的深厚情誼與恩德。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唐代禪宗臨濟宗創始人。
  • 大愚:禪門中人物之稱號或法名。
  • 老婆心: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弟子像母親般細心、慈悲且不厭其煩的教導與關懷。
  • 下座:指從講法之座下起身,或指在禪堂中由座位起身離開。
  • 大眾:指寺院中所有的僧侶羣體。

舉真歇和尚入室。上堂云。十萬里携衣鉢而 至。欲傳持默默無言。四千里賣布單而來。不 奈何呵呵大笑。鋤草瞞他良遂。掩門推出韶 陽。有底據正令而承當。有底謝旁提而瞥地。 京口再參舡子。方知師友恩深。臨濟重見大 愚。始信老婆心切。古既如是。今亦當然下座 大眾同往。請真歇和尚為眾入室。

3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五月五日是天中節。在百草之上觀察生與死。甘草黃連各自有苦有甜。人參附子分別寒熱。香草與臭草難以分辨,迷惑中雙手下垂。美味怎能隱瞞初升的新月。圓滿光明清楚了知心念之間。摩訶迦葉能分辨各種禪定功德。分別的根本是意識。迦葉尊者。意根早已滅盡。圓滿光明清楚了知。不依靠心念。暫且想想怎樣才能恰到好處地離開。人平靜時不說話。水平靜時不流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今天是五月五日的天中節。。在各種草木的生長與枯萎中,觀察生與死的自然運作。。甘草是甜的,黃連是苦的,它們各自具有天然的味道。。人參和附子分別具有寒與熱的不同藥性。。即使是用薰蕕這種強烈的氣味也難以矇蔽,雙爪就這樣垂下來了。。真實的滋味,怎麼能欺騙得了那初升的月亮呢?。圓滿明徹的覺知,就在心念起滅的瞬間。。摩訶迦葉尊者能夠分辨各種禪定境界的功德。。能夠進行分別的功能,就是所謂的『意』。。迦葉尊者。。早已將執著的意根滅除。。完全地、清澈地覺知。。不需要透過心念的運作。。那麼,該怎麼做才能恰到好處呢?。心境平靜的人就不會多說話。。水面平靜就不會流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或機鋒對答之時機。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端語,以時令節氣起興,旨在透過自然時空的當下狀態,引導大眾進入後續關於生殺、苦甜、寒熱等對立與圓融的禪宗機鋒討論。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五月天中節百草繁茂之景,引導大眾觀察自然界生滅不息的現象,旨在透過對外在「生殺」現象的觀照,體悟萬法無常與自性不生不滅的禪理。

    此句以藥草之天然滋味比喻萬法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提示修行者觀察事物的本然狀態,不加造作,直接體認當下之實相。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以藥物的寒熱屬性比喻萬物各具其本性與特質。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下,透過對自然物(甘草、黃連、人參、附子)特性的陳述,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事物的本然面貌,進而對照心念的圓明與分別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物象(薰蕕之香與動物之爪)比喻覺悟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是指心靈之明覺不可被外在之相(如強烈的氣味或幻象)所遮蔽,展現一種自然、無造作的現前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承接前文對藥草苦甜寒熱的對比。
    以「滋味」指涉萬法本然的自性或實相,以「初偃月」象徵清淨無染的覺性或初心。
    意指真實的本然境界是透明且不掩飾的,無法被任何虛妄的遮蔽所欺瞞,強調覺悟之心的圓明與直覺。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的詩偈脈絡中,旨在探討覺知(了知)與心念之關係。
    在此語境下,「圓明瞭知」指一種不被分別心遮蔽的本覺狀態,而「心念間」則指心念生起的剎那,提示修行者在唸頭起滅之際即能體悟本覺。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先提出摩訶迦葉能分辨禪德,隨後立即以「分別底是意」反問,旨在破除對「分別」與「功德」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超越分別的圓明境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剖析「分別心」的運作機制。
    指出所有對對象的區分、判斷(分別)皆由「意」這一心法功能所驅動。
    後文接著討論迦葉尊者「滅意根」後仍能「圓明瞭知」,是用以對比執著於分別意的凡夫心與超越分別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稱呼語,指稱前文提及的摩訶迦葉,在禪錄語境中作為對話或論述的對象。

    此處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透過徹悟,將作為意識主體、產生分別心的「意根」徹底消融,不再受能所對立的意識驅使,進入圓明瞭知的境界。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分別心、不依賴意識運作的純粹覺知狀態。
    結合上下文,強調這種「了知」並非透過心念的推論或分別而得,而是本覺的圓滿顯現。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意識運作的覺知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圓明瞭知的境界並非依賴於主觀的思維、計較或心念的起伏,而是直接的、非中介的體悟。

    此句為禪門機鋒,在討論完「滅意根」與「圓明瞭知」後,由問答轉向實踐的切入點,旨在考驗修行者在不依賴心念分別的情況下,如何應對當下情境而能恰如其分,不落兩邊。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以「平」對比前文的「心念」與「分別」。
    意指當修行者達到心境平實、無分別、不妄動的狀態時,自然不再需要透過語言來解釋或對答,體現了禪宗「心行處滅」或「不可說」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人平不語」,以自然之理喻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平」指心境寂靜、無分別、不妄動。
    當心如水平靜時,不再被妄念驅使而流轉,象徵一種定慧等持、不隨境轉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天中節:農曆五月五日,古稱天中節,亦即端午節。
  • 生殺:指生物的生長與死亡,在此處象徵自然界的生滅法則與因緣運作。
  • 甘草:中藥名,味甘,此處象徵甜味或正向之自性。
  • 黃連:中藥名,味苦,此處象徵苦味或負向之自性。
  • 人參:中藥名,此處指其藥性。
  • 附子:中藥名,此處指其藥性。
  • 寒熱:中醫藥理中的藥性分類,此處用以象徵事物的差異與本質。
  • 薰蕕:一種具有強烈香氣的植物,古時常用於除臭或掩蓋氣味。
  • 昧:矇蔽、遮掩。
  • 滋味:在此禪語語境中,非指口舌之味,而是指法性的真實體現或萬物的本然狀態。
  • 初偃月:偃月指月亮初升或微傾之狀,在此象徵清淨、圓明且尚未被塵垢遮蔽的覺悟之心或初心。
  • 圓明瞭知:禪宗術語,指圓滿、明徹且無礙的覺知能力,不依賴於邏輯思維或分別心。
  • 心念:指意識的起伏或念頭的生起。
  • 摩訶迦葉: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被尊為初祖,以持戒嚴格、深悟禪法著稱。
  • 分別:在此處指辨析、區分不同的狀態或境界。
  • 迦葉尊者:指摩訶迦葉,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被尊為禪宗初祖。
  • 意根:指意識的根源。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產生分別心、執著心的意識主體。
  • 圓明:指圓滿、明徹且無礙的覺性,不落於局部或片面的認知。
  • 了知:指徹底的覺知或領悟,在此語境中指一種非分別的直接體認。
  • 恰好去:指處事或應對恰到好處,不偏不倚,符合當下機宜。
  • 平:此處指心境平實、無波瀾、無分別心的狀態。

上堂云。五月五日天中節。百草頭上看生殺。 甘草黃連自苦甜。人參附子分寒熱。薰蕕難 昧雙垂爪。滋味那瞞初偃月。圓明了知心念 間。摩訶迦葉能分別諸禪德。分別底是意。迦 葉尊者。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由心念。且作 麼生得恰好去。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3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趙州來到雲居。雲居說。年紀這麼大了。為何不找個住處。趙州說。請指點我該住在哪裡。雲居說。山前有座古寺的遺址。趙州說。和尚你為何不能自在安住。雲居便離開了。師父說。你住我也住。十方三世。同時聚合於一處。月亮沉醉,雲彩酣睡,遠離水中的犀牛。轉身時碰倒了珊瑚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一次上堂時,趙州禪師來到雲居禪師這裡。。雲居禪師說道。。真是老練且氣度寬大。。為什麼不去找個地方住下來?。趙州禪師說道。。那你教我應該住在什麼地方?。雲居禪師說道。。山前面有一個古寺的基址。。趙州禪師說道。。和尚您為什麼不能隨意自在呢?。居便就離開吧。。禪師說道。。你停留在哪裡,我也就停留在哪裡。。整個空間與所有時間。。在這一瞬間全部凝聚在一起。。月色醉人,雲霧酣暢,脫離水中的犀牛。。轉過身來,就將珊瑚樹觸倒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兩位禪師之間的機鋒對接,並非在闡述特定教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居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雲居禪師以「老老大大」評價趙州禪師的風範,並非單純指年齡,而是指其心境之圓融、處世之老練與氣度之宏大,旨在透過讚嘆來切入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
    雲居禪師面對趙州禪師,以「住處」之問,表面指物理空間,實則考驗對方心靈的安住與定力,旨在打破對立,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雲居禪師轉至趙州禪師。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雲居禪師之反問。
    在禪宗機鋒中,「住」不僅指物理空間的居住,更指心靈的安住或悟後的處世狀態。
    趙州以反問形式將問題拋回,旨在測試對方的機用,打破對「住處」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居禪師,用以引出其對趙州禪師之回應。

    此句為雲居禪師對趙州禪師之對答。
    在禪宗機鋒中,「古寺基」表面指物理空間,實則指涉心靈的安住處或本來面目,用以回應前文關於「覓箇住處」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雲居禪師轉至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自在」不僅指身體的自由,更指心靈脫離執著、不被外境所縛的覺悟狀態。
    此處為對話中的詰問,旨在透過質疑對方的「不自在」來激發對本來面目的省察。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在上下文脈絡中,「居」為人名,面對對方的質詢,以簡短的指令促使對方在當下意識到心境的轉折,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爭論。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打破主客對立。
    透過「你住我也住」的對稱表述,將對話雙方置於同一境界,旨在指涉心與境不二、物我兩忘的圓融狀態,而非討論實際的居住地點。

    此處於禪門語境中,指涉法界之全體,強調時空無礙、圓融一體的境界,與後句「一時揑聚」相接,表現出超越時空限制的自在心境。

    此句接續前文「十方三世」,意指時空在覺悟的當下不再是線性延展,而是全然凝聚於一念之中,體現禪宗對時空超越與一即一切的頓悟視角。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採意象疊加之法。
    以「月醉雲酣」描繪一種極致的、不染塵埃的自在境界;「離水犀」則象徵打破對物質或特定環境(水)的依附與執著,展現禪宗突破相狀、回歸本心的解脫狀態。

    此句出自禪錄,屬於禪師的機鋒或偈頌。
    以「轉身」之微小動作「觸倒」巨大的「珊瑚樹」,旨在表現禪宗之自在、機用靈活,以及打破常情、不拘形式的頓悟境界,而非描述實際的物理動作。

名相註解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
  • 雲居:指雲居覺能禪師。
  • 居:此處指雲居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老老大大:禪宗語境中指修行深厚、處事圓融、氣度寬宏的狀態。
  • 住處:表面指居住之所,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心靈的安住、定處或覺悟的境界。
  • 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古寺基:古寺的基址。在禪門對話中,常將具體的場所隱喻為心靈的歸處或覺悟的根基。
  • 揑聚:指強行聚集或凝聚。在此禪語語境中,指將廣大的時空(十方三世)在當下的一念中全然收攝、凝聚。
  • 離水犀: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意象。犀牛離水,象徵脫離依託、不落窠臼,指修行者不再受外境束縛,達到絕對的自由與覺醒。
  • 珊瑚樹:在此禪語語境中,珊瑚樹象徵珍貴、繁複或特定的法相境界,被「觸倒」意味著對此種境界的超越或徹底打破。

上堂趙州到雲居。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覓箇 住處。州云。教某甲向甚麼處住。居云。山前有 古寺基。州云。和尚何不自在。居便休去。師 云。爾也住我也住。十方三世。一時揑聚。月醉 雲酣離水犀。轉身觸倒珊瑚樹。

33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提問。萬事皆已停歇。千聖不攜帶的是什麼人?師父說。金剛際下的鐵崑崙。進曰。自來沒有伴侶。只有這般孤高的風骨。師父說,轉身處處相逢。還能談什麼事?進曰。清風拂過白月。師父說。那時的一句話。分明要旁人提起。進曰。如此便貫通古今。包羅天地而前行。師父說。又是落在驢前馬後。進曰。不落於驢前馬後的呢?又該如何?師父說。古今都無法包容。天地廣闊也難以容納。師父又說。諸位禪德。本自圓滿本自靈妙。橫貫古今而有根本。混融太虛而無形相。劫外的家風淡泊清遠。壺中世界廣闊平坦。遠望時,幾乎看不見盡頭。身心所在,心念尚未生起。心如雲懷雪意,鶴夢幽遠渺茫。天現秋色,大雁高飛無邊無際。唯有默然自照。因此澄澈純淨。想念凝聚,便形成器界。知覺流轉,化作眾生。情感多寡,分出六道。智慧大小,區分三乘。境界真實,處處見佛。道理微妙,能破塵出經。如明珠映現諸色。似空谷傳來回聲。正是超凡入聖。轉換位次,隨緣而行。且說說看。路的起點在何處?本體都明白了嗎?沉默良久,說道:晨風拂過,洗淨昏煙。隱約青山如一線橫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僧眾向他請益。。所有的心機與算計都已經停止了。。即便有千位聖者也無法隨行陪伴,這樣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禪師說道。。金剛之鋒劈開鐵崑崙山。。進(禪師)說道。。一直以來都沒有伴侶。。就只是這樣孤高標榜。。師父說:翻來覆去地相遇。。應該談些什麼呢?。進(禪師)說道。。清涼的微風拂過皎潔的明月。。禪師說道。。當時說的那句話。。要將其清晰地在旁提出來說明。。進(禪師)說:。這樣就能通達古今所有時空。。就這樣涵蓋整個天地而行。。禪師說道。。這又是陷入了驢前馬後的混亂狀態。。進(禪僧)說道。。不陷入那種跟在驢子前面或馬匹後面的庸俗狀態中。。那又是怎麼回事?。禪師說道。。無論過去或現在,都無法將其涵蓋或定義。。天地如此寬廣,也難以將其包容。。禪師接著說道。。很好,各位修行禪法的人。。本來就是圓滿的,本來就是靈明的。。在久遠的過去就已經種下了種子。。與廣大的虛空融為一體,沒有任何固定的形相。。在超越時間劫數的本源境界中,家風淡泊簡潔。。壺中的田地並不平整。。望向遠方時,眼睛快要看不清了。。本體處在心念與緣分尚未萌發的狀態。。心懷如雲般自在,意境如雪般純淨,如仙鶴之夢般深遠幽冥。。天空呈現出秋天的景象,大雁在深遠幽暗的天空中飛翔。。唯有在寂靜之中,自性光芒自然照見。。所以狀態深沉寧靜,純淨無染。。意識的凝聚結成了物質世界的環境。。當意識開始流轉運作,就變成了處在輪迴中的眾生。。情感與執著的深淺多少,導致眾生分流到六種不同的輪迴道中。。因為智慧的深淺大小不同,而區分為三乘。。當對境界的認知真實不虛,那麼在接觸萬物的每個地方都能見到佛性。。悟道的境界非常微妙,能打破世俗的煩惱牽絆,超越文字經卷的限制。。就像明珠能隨機應現各種顏色一樣。。就像在空曠的山谷中傳播聲音一樣。。就如同超越凡夫之身,進入聖者的境界。。轉換位階,隨順因緣。。且且告訴我。。路頭究竟在什麼地方?。你還能全部體會到嗎?。過了很久,(禪師)說:。清晨的微風吹散了朦朧的煙霧,一切變得清淨。。遠處青山隱約地橫貫成一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僧團提出機鋒或疑問的場景。

    此句出於禪門問答,指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時,必須放下所有精巧的計較、分別心與意識上的運作(機心),進入一種無分別、不造作的寂靜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千聖不攜」設問,旨在探詢超越聖凡對立、不依賴外在聖者指引而能自證覺悟的主體境界,挑戰對象對「絕對孤絕」或「自性本來」之見地。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者(僧)轉移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進行開示或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問「底是甚麼人」的機鋒回答。
    以「金剛」之剛猛與「鐵崑崙」之堅固相對,象徵以絕對的覺悟力與強大的定力,直接破除一切剛強的執著與妄想,展現出不染不礙、當下截斷的禪宗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指由宏智禪師轉至其弟子或對話者「進」之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在對話脈絡中,進禪師以「無伴侶」回應師父,旨在表達自性孤高、不隨俗流,或指涉覺悟之境非凡夫可共,以此展現其心境之獨立與純粹。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承接前句「從來無伴侶」,進禪師以「獨孤標」自況或指涉當下境界,表達一種超越對立、不依傍任何對象的絕對孤絕與自足之境,旨在展現心法之純粹,不落於世俗的寂寞,而是證悟後的獨自頂立。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針對前文「獨孤標」的孤高之態,師以「轉側相逢」打破其孤立的自我設定,將其拉回當下互動的生機之中,意在破除執著於「獨孤」的妄想。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詰問。
    在禪宗公案中,此類問句並非尋求資訊,而是透過反問來逼迫對方顯現當下的覺悟境界或心印,旨在打破常情邏輯的對話。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於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師間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單純描寫自然風景,而是以清淨、空靈的意象來對應當下的心境或覺悟狀態,旨在以直覺的意象打破邏輯思維,展現自性清淨之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學人(進)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進)所作之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一句子」並非指文字表面的意義,而是指當下頓悟的機契或能破除執著的關鍵語句,旨在將對方的注意力拉回當下的覺照狀態。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進)的詰問或要求。
    在禪宗機鋒中,「歷歷」指心境或法義之分明清晰,「旁提」則是指將剛才所說的「一句子」從原有的脈絡中抽離,單獨地、明確地呈現其本義,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真理,而非僅是文字遊戲。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貫古通今」並非指時間上的縱向延伸,而是指心法契入後,能超越時空限制,對古往今來的所有機用與法義皆能通達無礙。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修行者之境界或心境不被局部所限,能全面涵蓋、通達整個宇宙空間,展現一種無礙、圓融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徒轉回至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進)之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驢前馬後」常用於比喻在法義或機鋒中陷入僵化、顛倒、或僅在形式上追隨的狀態,指修行者雖試圖以「貫古通今」等宏大詞彙表述,但在師眼裡仍是落入對立或執著的俗相之中。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僧人進。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修行不可落入僵化的形式、死板的邏輯或隨波逐流的平庸狀態(驢前馬後),應超越對立與依附的二元分別,保持靈活自在的覺性。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前一句「不落驢前馬後」之文字認知的執著,逼使對方在當下展現真實的體悟,而非僅在語言邏輯上打轉。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旨在破除對時間(古今)與空間(天地)的二元對立與執著。
    透過否定「該」(涵蓋、符合)的可能性,指引修行者超越語言邏輯與時間維度的限制,體悟不生不滅、超越時空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續前句「古今該不得」,旨在以天地之廣大來對比自性或真理之不可限量,破除對空間、時間及形式的執著,指涉超越物質世界的絕對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先前的對答或開示後,轉換語氣或進入正式的總結性開示。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或詰問後的肯定與承接,用以轉入對本質(本圓本靈)的開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涉眾生自性本具的圓滿與覺知,無需外求,強調自性本然的狀態。

    此處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覺悟之種子,在時間的極限(曠古)之前便已存在,強調本覺的恆常與不滅。

    此處描述自性本體(本圓本靈)的狀態。
    指覺性超越空間與物質的限制,與太虛同在且不著相,體現禪宗中「空靈不二」且無礙的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師對「本圓本靈」之境界的描述中。
    「劫外」指超越時間輪迴的絕對維度;「家風」在此非指世俗家庭,而是指覺悟者的心法傳承或本質特徵。
    「澹薄」意指不染塵埃、純淨簡約,強調本來面目之清淨無染。

    此句出自禪師之偈頌或機鋒,以「壺中田地」之意象比喻心靈或境界之狀態。
    「丕」為不之意。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看似矛盾或不合理的意象(如壺中之田)來打破慣性思維,指涉修行者在體悟本來面目過程中,心境尚未完全調伏或處於一種非世俗邏輯的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文學意象描述心靈狀態或境界之深遠,並非指生理上的視力受損,而是透過「眼力欲斷」來反襯所觀之境之浩瀚或不可思議,使常情之視域無法企及。

    此句描述在意識(心緣)尚未生起、妄想未萌發之前的本然狀態,強調一種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純淨體性。

    此句屬於禪門偈頌,以自然意象(雲、雪、鶴)隱喻心境之空靈與純淨。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處描述的是在意識尚未結成器界、知覺尚未流轉為眾生之前的那種本然、空寂且深遠的靈覺狀態。

    此句在禪錄中以自然景觀的空靈與深遠,隱喻心靈在未起妄想前的澄澈與寂靜狀態,接續前文之「雲懷雪意」,營造一種空寂、無礙的禪境氛圍。

    此句描述在心緣未萌、萬物未分之前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默默」指遠離言語思維的寂靜,「自照」指自性本具的覺知功能(自覺),無需外在對象即可自明。

    此句接續前文「唯默默而自照」,描述心靈在擺脫妄想、回歸本體時,呈現出如深水般寧靜且純淨的自覺狀態,是禪宗體悟本心的境界描述。

    此句描述心識(想)由純淨狀態轉為凝聚,進而幻化出物質世界的過程,說明器界(物質世界)是由心識的投射與凝結而成的。

    本句描述從純淨的自性(湛湛純清)轉向迷染的過程。
    當原本寂靜的覺性轉為分別的「知覺」並隨業力流轉時,便形成了個體的眾生相,進入輪迴狀態。

    本句說明眾生在輪迴中落入不同道途的決定因素在於「情」(指情慾、執著、愛染)。
    情唸的強度與性質決定了業力的方向,進而導致六道的分野。

    本句說明眾生在修行與覺悟上的差異,是基於其智慧(般若)之量的大小,進而決定其在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中的歸屬與位階。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心境與實相的統一。
    當修行者能破除妄想,使心境回歸真實(境真),則不再將佛與世間對立,在任何觸碰、感知的當下即是佛性的顯現。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
    修行者在體悟道之微妙後,能破除物質與意識的塵垢(破塵),進而不再執著於文字表象的經書教條(出經),達到直接契入真理的境界。

    此句以明珠比喻自性。
    明珠本身無色,但能映照出各種顏色;比喻覺性本體清淨無染,卻能隨緣顯現萬象,而不被萬象所染。

    此處以「空谷傳聲」比喻自性本空,但能隨緣而現。
    空谷本身無聲,但因有聲響進入而產生回響;喻指覺性本空,卻能對應萬法之機用,不染著而能應對。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心靈從凡夫的執著與迷妄中解脫,轉而契入聖者覺悟境界的轉折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論述心性與境界的脈絡中。
    指修行者在體悟本性後,能靈活轉換心境位階,不再執著於單一狀態,而是隨順各種因緣而自在運作,體現出從「超凡入聖」後,在世間與出世間之間隨緣而行的圓融境界。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由說話者(禪師)用以轉折話題,旨在促使對方進入核心問題的詰問或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路頭」並非指實體道路的起點,而是指修行入道的關鍵切入點,或指心靈覺醒的源頭,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師對問答者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將前述的「轉位隨緣」與「路頭」之義,在當下實踐中完全體悟,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問答之間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機鋒對峙或深思)後,說話者才開口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路頭在甚麼處」及「還體悉得麼」之機鋒回應。
    以自然景象的清明比喻心境的覺醒與迷妄的消除,指涉一種不假思慮、當下即是的清淨自性狀態。

    此句出於禪師對「路頭在甚麼處」之詰問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以自然景觀的直觀呈現(如曉風、青山)來對應心境的澄明與本體的現前,不落文字,以物象直接指涉當下的覺照狀態。

名相註解
  • 萬機:指世間繁雜的事務,在禪宗語境中特指意識中不斷運轉的計較、分別與心機。
  • 休罷:停止、結束、不再運作。
  • 不攜:不攜帶、不能隨行,指無法依託或陪伴。
  • 金剛際:金剛之鋒芒或邊緣,在此比喻如金剛般堅硬且能摧毀一切煩惱的智慧力。
  • 鐵崑崙:崑崙山之鐵質,比喻極其堅固、難以撼動的執著或妄想之牆。
  • 獨孤標:此處非指人名,而是禪語中的意象。指孤高、獨自標顯的境界,象徵覺悟者不隨眾、不依附、獨立於萬法之外的自在狀態。
  • 轉側:原指身體的翻轉,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形容心念的轉變或處境的變換,此處指打破僵局、在動態中相遇。
  • 一句子:禪宗術語,指能直接契入真理、破除妄想的關鍵語句或當下之機鋒。
  • 歷歷:禪宗術語,指覺照分明,不混雜,清晰無誤的狀態。
  • 旁提:指將某個要點或機鋒單獨提出來,以便進一步剖析或驗證。
  • 貫古通今:禪宗術語,指心靈覺悟後,能通達古今所有祖師的機用與真理,不再受時空侷限。
  • 該:涵蓋、包括。
  • 括:包括、囊括。
  • 驢前馬後:禪門機鋒,比喻顛倒、混亂或落入形式執著的狀態,指未能契入實相而僅在表象中打轉。
  • 廓:寬廣、空廓之意,此處指天地之浩瀚。
  • 包:包容、涵蓋。
  • 圓:指圓滿、無缺,在禪宗中指自性本具的完備,不需增減。
  • 靈:指靈明、覺知,指自性本有的清淨覺悟能力。
  • 亙:橫跨、貫穿。
  • 曠古:極久遠的過去。
  • 種:指佛種或覺性,指眾生內在潛在的覺悟能力。
  • 太虛:指極其廣大、空靈的虛空,在此處象徵自性的空寂與無邊界。
  • 澹薄:指清淡、不濃厚,在此指心境純淨,無執著之雜染。
  • 丕:古漢語中意為「不」或「大」,此處依上下文對仗及語義,指「不平」。
  • 眼力:此處指觀察、洞察的能力,或指心眼之視域。
  • 心緣:指心的起心動念及其所依著的條件(緣)。
  • 未萠:尚未萌芽,比喻妄想、分別心尚未生起。
  • 雲懷雪意:以雲之舒捲、雪之潔白比喻心境的空靈與純淨。
  • 鶴夢:仙鶴象徵超脫,夢則指意識的深層狀態,此處指一種超脫世俗、深邃幽遠的靈覺境界。
  • 杳杳:深遠、模糊不清的樣子,此處形容本覺狀態之深不可測。
  • 秋容:秋天的景象,在此處象徵清涼、蕭瑟且澄淨的心境。
  • 冥冥:幽深、昏暗或深遠之意,指涉一種超越言語、不可思議的空靈境界。
  • 自照:指自性本具的覺照能力,不依賴外部對象而能自我覺知。
  • 想:此處指心識的成像功能或意識的投射。
  • 器界:指物質世界,包含山河大地等所有有形之物,與情界(眾生)相對。
  • 知覺:此處指分別心或意識的運作,與前句的「想凝」相接,指心識不再寂靜而生起分別。
  • 流:指流轉,即隨業力在六道中輪迴不息。
  • 眾生:指處在生死輪迴中、具有情識的生命體。
  • 六道:六種輪迴的生命形態,包括天道、人間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 三乘:佛教中三種不同的修行路徑,通常指聲聞乘、緣覺乘(獨覺)與菩薩乘。
  • 境:指心外之對象或心中之顯現,此處指修行者所面對的現實境界。
  • 觸處:指感官接觸或意識感知的每一個瞬間與地點。
  • 見佛:非指見到具象的佛像,而是指體悟到覺悟的本性或法身。
  • 塵:指世俗的煩惱、妄想及物質世界的牽絆。
  • 出經:指超越對文字經卷的執著,不被教條所限,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應色:指隨緣而現,根據外在條件(色法)而顯現對應的現象。
  • 空谷:在此指空寂的本性,不執著於任何實體,能容納並反映一切現象。
  • 超凡入聖:指脫離凡夫的生死輪迴與妄想,證得聖者的覺悟果位。
  • 隨緣:隨順因緣而行,指在不失本心的前提下,根據外在條件的差異而採取相應的應對方式。
  • 路頭:禪宗機鋒用詞,指修行入道的門徑、起點或本源。
  • 昏煙:此處指遮蔽真心的迷妄、執著或無明。

上堂僧問。萬機休罷。千聖不携底是甚麼人。 師云。金剛際下鐵崑崙。進云。從來無伴侶。只 麼獨孤標。師云轉側相逢。合談何事。進云。清 風拂白月。師云。那時一句子。歷歷要旁提。進 云。恁麼則貫古通今。該天括地去也。師云。又 是驢前馬後。進云。不落驢前馬後底。又作麼 生。師云。古今該不得。天地廓難包。師乃云。 好諸禪德。本圓本靈。亙曠古而有種。混太虛 而無形。劫外家風澹薄。壺中田地丕平。望時 眼力欲斷。體處心緣未萠。雲懷雪意兮鶴夢 杳杳。天作秋容兮鴻飛冥冥。唯默默而自照。 故湛湛而純清。想凝而結成器界。知覺而流 作眾生。情多少而岐分六道。智大小而區別 三乘。境真則觸處見佛。道妙而破塵出經。猶 明珠而應色。似空谷而傳聲。只如超凡入聖。 轉位隨緣。且道。路頭在甚麼處。還體悉得麼。 良久云。曉風摩洗昏煙淨。隱隱青山一線橫。

34
白話直譯
請維那、藏主、知客、侍者。上堂說道:砧槌尚未敲響。諸佛居於何國土?機輪尚未轉動。一乘不屬於名言。賓主融為一體。居士無需再行禮。家風安妥得當。國師不必三次呼喚。能如此就可以了。內心斷絕功勳之念。外在沒有稜角。本體都明白了嗎。吼月的泥牛也能入海。嘶風的木馬也能遊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維那、藏主、知客以及侍者前來。。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敲擊木魚或鐘鼓的槌子還沒響起。。諸位佛陀住在什麼樣的國土之中?。機輪還沒有轉動。。真正的佛乘境界,是無法用語言文字來描述或定義的。。賓客與主人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再有區分。。居士不需要再行禮了。。門風十分得體。。國師不需要被呼喚三次。。能夠做到這樣。。內心完全斷除對功德與成就的執著。。外在沒有尖銳的稜角。。還能全部體會到嗎?。對著月亮吼叫的泥牛也能進入大海。。嘶鳴著風的木馬也能在春天自在遊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程序性敘事,描述禪師準備上堂說法前,由僧團相關職事人員進行禮請與安排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的場景。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開場語,以日常僧團生活中的訊號(砧槌)切入,旨在打破慣性思維,將聽眾由物質世界的聲音引向心靈的覺醒,是禪宗典型的「機鋒」起手式。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表面詢問佛之居所,實則旨在破除對空間、形式及實體國土的執著,引導聽眾回歸自性,體悟佛法不離心、不著名相的本義。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機輪未轉」對應前句「諸佛居何國土」,意指在意識尚未運作、名言尚未生起之前,即是真如本來,不落於對國土的空間分別。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覺悟的本質(一乘)超越於語言概念與文字定義(名言)之外,旨在指引修行者離相而悟,不可執著於對佛法的文字描述。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絕對的覺悟境界中,主體(主人)與客體(賓客)的對立與二元分別完全消失,達到一種不二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在場居士的隨緣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賓主混融、超越形式禮節,旨在將對象從外在的禮貌儀式引向內在的心靈契合。

    此處為禪師對當下情境的評述。
    在禪門語境中,「家風」非指世俗家庭,而是指該宗門或該處僧團的修行氣氛、處世風格與法脈風貌。
    「妥貼」則是指其表現契合禪機,恰到好處,無有造作。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在當下的覺悟狀態或心領神會之中,無需透過形式上的禮節或重複的呼喚來喚起注意,強調心領神會的即時性與超越形式的契機。

    此句出於禪師對修行境界或機鋒之肯定,指其狀態契合了前文所述的無礙、妥貼之境。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者在內心必須徹底捨棄對「功勳」(即修行所得的功德、成就或自我滿足感)的執著。
    若心中仍存有對功勳的計較,則未達至無心、無相的解脫境界。

    此句與前句「內絕功勳」相對,描述一種徹底放下執著、不露鋒芒的圓融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內心不存功德之相,外在不顯傲慢或對立之態,達到與萬物無礙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將前述「內絕功勳、外無稜角」的無執狀態,在實踐中完全體悟並契入,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泥牛入海」之不可能之象徵,反襯禪宗突破常情、不落邏輯的機用。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是用看似荒誕的對立意象來擊碎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指涉一種超越常識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與前句「泥牛入海」相對。
    以「木馬」之死物比喻,卻能「嘶風遊春」,旨在打破常識與邏輯的對立,指涉在覺悟之境中,有無、死生、能動與不能動之分別悉皆消融,展現一種超越形式、自在圓融的機用。

名相註解
  • 維那:禪門中負責管理僧團紀律、點名及安排行住坐臥的職事。
  • 藏主:負責管理寺院經藏、法器及書籍的職事。
  • 知客:負責接待賓客、調度僧眾及管理寺院外務的職事。
  • 侍者:在禪師身邊負責日常起居與隨侍的僧人。
  • 砧槌:指寺院中用來敲擊木魚、鐘或鼓以召集僧眾的槌子。
  • 國土:在佛教中指佛陀教化之處。在禪宗語境下,常被用來指涉心靈境界或破除對外在環境的執著。
  • 機輪:原指紡車或水車之輪,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機的運作、意識的轉動或法輪的轉轉。
  • 一乘:此處指唯一的覺悟之乘,即佛乘,代表絕對的真理或本覺境界。
  • 名言:指語言、文字、概念及對事物的定義與稱呼。
  • 賓主:禪宗術語。指主體與客體,或指心體(主)與外境(賓)的對立關係。
  • 混融:指兩種或多種狀態完全融合,不再有界限或區分。
  • 居士:在家修行且信奉佛教的男女。
  • 揖:古代一種拱手作禮的儀式。
  • 國師:禪門中對高僧或特定地位僧侶的尊稱。
  • 三呼:指傳統禮儀中呼喚尊長或請法時重複三次的習俗。
  • 稜角:比喻剛愎、傲慢或與他人對立的尖銳性格與態度。
  • 泥牛入海:禪宗常用比喻,原指泥牛入海後不留痕跡,此處則強調打破常理的不可思議之境。
  • 木馬:指死物、無生命之物,在此象徵被執著為僵死、不可動之法相。
  • 遊春:指在春季自在遊歷,在此象徵心靈的自在與法性的活潑機用。

請維那藏主知客侍者。上堂云。砧槌未鳴。諸 佛居何國土。機輪未轉。一乘不屬名言。賓主 混融。居士何須更揖。家風妥貼。國師不必三 呼。能如是也。內絕功勳。外無稜角。還體悉得 麼。吼月泥牛能入海。嘶風木馬解游春。

35
白話直譯
善權智和尚。下法嗣書。上堂時僧人提問。記得。僧人問曹山。太陽未升起時如何。山回答。曹山也曾如此來過。還未明白。這個意思是什麼。師說。智慧到不了的地方,難以用語言表達。進一步說。卷起絲輪遠望山色隱約。撥動船頭靠近古老的岸邊依依。師說。到岸時怎麼辦。進一步說。帆滿清風。划槳穿過明月。師父說。這還是隨波逐流而去。進又問。日出之後如何?山回應。還比曹山還有半月的路程。又問怎麼說?回答。剛剛分明明白。生死變化的路徑消息就在其中成就。進又說。兒孫得力,室內卻不知。師父說。那麼室內的人呢?如何親近?進回答。虛明自照。不需費心用力。師父說。還是隔著雲水。進又問。怎樣才能完全做到?師父說。不執著守護珍寶才能得到。師父又說。萬里西來,端坐少林。一盞盞燈相續到如今。泥牛在鬥爭中同歸大海。玉線相連時,精妙契合於針。未曾斷絕我祖師的傳承。不曾忘記殷切的師長之心。風中彈奏一曲無弦之音。終有叢林中人能賞識此音。就像燈燈相續。心心相印。血脈不斷之處。如何實踐行持?還能完全領會嗎?翠鳥踏翻荷葉上的雨珠。白鷺衝破竹林間的霧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權智和尚。。頒發傳承法脈的認可文書。。禪師來到講堂,僧眾向他請益發問。。記得。。一名僧人請問曹山禪師。。在太陽還沒升起之前,情況是怎樣的?。曹山禪師說道。。曹山禪師以前也曾用同樣的方式來提問。。還沒有審核清楚。。這個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道。。這是意識與分別心無法觸及的地方。。很難用言語來描述清楚。。進禪師說道。。捲起絲輪般的漁網,遠望著山色隱約。。撥動船頭靠近古老的岸邊,心中依依不捨。。禪師說道。。到達彼岸的時候,該怎麼辦?。進(禪師)說道。。船帆被清風吹得飽滿。。用槳划行在明月之中。。禪師說道。。又是隨著波浪漂流而去啊。。進(禪師)說道。。太陽升起之後,情況又是如何?。山禪師說道。。還比曹山多出半個月的路程。。接下來又怎麼說?。(對方)說道:。在徹底明白之後,纔能夠做出分辨。。在生死流轉的現實機鋒之中,就能夠達成覺悟的成就。。進說道。。後輩雖然有成就,但屋內的人卻不知道。。禪師說道。。就像是住在屋子裡面的人一樣。。該如何親近(這份本分)?。進(禪師)說道:。空靈明亮,自然照見。。不需要費心勞力。。禪師說道。。你現在的狀態,還像是被雲水遮隔著一樣。。進(禪僧)說道。。要怎麼做才能達到完全圓滿的境界?。禪師說道。。不要執著於守住某種狀態,也不要像保護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把持,這樣才能真正得到。。禪師接著說道。。從西方遠道而來萬裡,坐在少林寺中。。法燈一盞接一盞地傳承,直到今天。。就像泥牛在打鬥之中,最終都會一起沉入大海。。如同玉線相連一般,巧妙地契合了針。。這條祖師傳承下來的法脈,一直延綿至今,沒有中斷過。。不要忘記那份殷切關懷的慈悲心。。在風前演奏一首沒有琴絃的曲子。。一定會有在叢林修行的人能領會這曲音義。。就像一盞燈傳遞給另一盞燈這樣延續下去。。心靈與心靈之間直接契合,彼此領悟。。這是正法傳承沒有中斷的地方。。應該如何實踐與表現?。還能完全體會到嗎?。翡翠鳥踏翻了荷葉上的雨滴。。白鷺鳥衝破了竹林間的煙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名稱號,在錄中作為後續法嗣書或對話的對象標記。

    此句為敘事記錄,指禪師對其弟子(法嗣)正式頒發認可其繼承法脈的文書,是禪宗傳承中確認正統地位的程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的講法場所(堂)與弟子進行問答互動的場景。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僧眾詢問關於先前記憶或傳承之法要,或指對某段對話、機鋒的記憶,並非指世俗的記憶力,而是指對機鋒之領悟與把握。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僧侶向禪師請益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表面詢問自然現象,實則是用具象的時空狀態來考驗修行者的覺悟境界或當下的心境,旨在打破對邏輯思維的依賴,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準備對前句「日未出時如何」之問作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對方的提問方式或切入角度與前輩名僧曹山相似,旨在透過對比將對話引向對當下心境的直接體悟,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討論。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記錄,指對前述曹山禪師之機鋒或對話內容,尚未經過詳盡的審視或評定,用以承接後文對此意的詢問與解析。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曹山禪師的回答提出質詢,旨在請求對該機鋒之深意進行解析或進一步指點,是禪門問答中常見的追問形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問法僧轉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破除對「日未出時」等文字機鋒的邏輯推演。
    所謂「智」,在此指涉分別心或概念性的認知(vikalpa),而非覺悟之般若。
    師以此指明,若仍試圖用邏輯思維去分析、定義那個狀態,則永遠無法到達真實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點評。
    指當智慧尚未到達(智不到處)時,無法以語言文字來精確表達或定義該境界,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進禪師,進入對話之交互過程。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答,表面描述漁樵山水之景,實則為禪者以詩意之境展現當下心境或對機鋒的應對,不應執著於字面風景,而應視為一種心靈的投射或對話的轉折。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船與岸常象徵修行過程與覺悟之境,此處描述一種接近目標但仍有情執或留戀的狀態,旨在引出後續師徒間關於「到岸」的詰問與破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學人(進)之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到岸」象徵覺悟或達到解脫之境,師以此問考驗學人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接顯現其證悟之機用,而非陷入文學性的描述。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於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問話的回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宏智禪師與進之的對話中,以航行之象徵比喻心靈的狀態或修行之機用。
    此處以「帆飽清風」回應「到岸時作麼生」,表現出一種隨緣自在、不假造作的精神境界,而非對物理航行的描述。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進禪師以詩意意象回應宏智禪師關於「到岸時作麼生」的詰問。
    以「棹穿明月」展現一種心境的空靈與自在,不落於文字邏輯的死路,是以意象呈現當下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弟子(進)轉回至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點撥。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之回答的機鋒。
    學人以「帆飽清風,棹穿明月」描述一種看似自在的境界,師以「隨波逐浪」點破其仍處於被動、隨境轉移的狀態,旨在破除其對文字意境的執著,促使其回歸自覺。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於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之詰問或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日出、明月等意象常被用來隱喻覺悟的狀態或心境的轉變。
    此處為進禪師針對前文「明月」之意象,進一步追問其後續的境界或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具體的路程距離(半月程)作為對答,並非在討論實際地理距離,而是透過看似不相干的量化描述,來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促使修行者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對「日出後如何」的理性推論中。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逼迫對方在當下即時展現其悟境或對前文之回應,不容猶豫,是禪宗機鋒的典型用法。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的轉換,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體悟本質(明白)之前,任何形式的分析或區分(分)皆是徒勞或妄想。
    必須先有整體性的覺悟,後續的運用與辨析才具有實質意義。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強調不離世間、不離生死而見道。
    所謂「生化路」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處境,「消息」在禪語中指機鋒、機情或悟境。
    意指真正的成就不在於逃避生死,而是在面對生死流轉的當下,能領悟其本質而獲得解脫。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於引出其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世俗家庭的比喻來對答。
    表面指後代有出息而家中不知,實則指修行者雖在法義上有所體悟或得力,但其內在的真實境界(室內)尚未被明徹地覺知或證悟,用以測試對方的悟境是否真正內化。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承接前句「兒孫得力室內不知」,師以「室內底人」反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直接契入自性本體(室內),而非停留在對外在成就(兒孫得力)的認知或描述中。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親近」並非指物理上的接近,而是指如何直接契入、體證當下的本分或自性,測試學人是否能超越形式上的修行而直抵實相。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師父提問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對話,描述一種心境狀態。
    指心靈在空寂(虛)與覺醒(明)的狀態下,無需刻意追求或外求,自然能照見本來面目或法性。

    此處為禪門對答,指在體悟本然之明(虛明自照)時,無需透過刻意的思維造作或心靈掙扎,即是無功用行之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學人(進)之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虛明自照」之回答。
    禪師以此比喻學人的體悟仍停留在觀唸的層次,尚未真正契入實相,心中仍有隔閡,未能達到完全無礙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進,用於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之請益。

    此句為禪門問答,修行者針對前文「猶隔雲水」的指點,詢問如何才能突破障礙,達到全滿、無餘的覺悟狀態(十成)。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老師(宏智禪師)針對學人的問詢或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追求「十成去」(完全解脫/徹悟)的回答。
    強調若心存「守」與「御」(即對覺悟狀態的執著或對自我的保護),反而形成一種障礙。
    唯有捨棄對特定境界的追求與把持,才能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轉而以偈頌或正式開示的方式進行總結。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表面敘述佛法由印度(西天)傳至中國少林,實則指涉正法脈傳的傳承過程,強調心法傳承的遙遠與不易,為後文「燈燈相續」做鋪陳。

    此句描述禪宗正法傳承的脈絡,以「燈」比喻智慧與正法,強調從祖師到當代不曾中斷的心法傳遞。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泥牛」象徵執著於物質或妄想的凡夫,而「鬥」代表世間的爭端與對立。
    最終「同歸海」意指無論在世間如何爭鬥,所有現象最終都回歸於同一本源(空性或法性),對立在絕對真理中是不存在的。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法脈傳承的詩偈中。
    以「玉線」與「針」的契合,象徵心印傳承之精準與無縫,表達師徒之間法義契合、血脈相承的圓滿狀態。

    此句強調禪宗「心印」傳承的連續性。
    在禪門語境中,「祖緒」指的不是血緣,而是從佛陀開始,由歷代祖師心心相印、不曾斷絕的正法覺悟之脈。

    此句出於禪師偈頌,以「老婆心」比喻師長對弟子在修行上極其細膩、殷切且不厭其煩的關懷與指導,強調法脈傳承中不僅是理會的接引,更有慈悲心力的呵護。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無弦曲」象徵超越語言文字、不依賴形式機關的真理(法音)。
    「風前」暗示在變幻不定的世間或機鋒對接之時,展現出不著相的自性本能,意指以無心之機傳達不可言說的禪意。

    此句承接前句「無弦曲」,以「無弦之曲」比喻禪宗不立文字、心心相印的真理。
    所謂「賞音」是指能契入禪師機鋒、領悟無聲之道的修行者,強調法脈傳承中師徒間的心領神會。

    此處指禪宗法脈的傳承,以「傳燈」為喻,說明正法由師至徒、不曾間斷的承接關係。

    此處指禪宗傳承中,師徒之間不透過文字語言,而以心傳心的方式直接契合、印證正法之義。

    此處指禪宗以心傳心的正法傳承,強調從祖師到當代修行者之間,心印的接續與不曾斷絕。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並非詢問具體的儀軌或行走方式,而是問在承接了祖師心印、血脈相傳之後,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應如何將此悟境體現於行止之間。

    此句處於禪師對行履與心印傳承的詰問脈絡中,「體」指體悟、體會。
    此處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將前述的「心心相印」與「血脈不斷」之義理,在實際行履中完全體現並領悟。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生動的自然意象表現禪宗「當下」的機鋒與靈動。
    翡翠之輕盈與踏翻雨滴之動態,象徵覺悟之心的活潑與不拘,將空靈的境界具象化為瞬間的視覺衝擊,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心源。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與前句「翡翠踏翻荷葉雨」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單純描寫自然風景,而是以生動、頓然的視覺意象表現「心靈覺醒」或「真理顯現」的頓悟狀態,象徵打破迷妄、直截見性的靈動與自在。

名相註解
  • 善權智:人名。
  • 法嗣:指繼承師父法脈、承接正法傳承的弟子。
  • 書:此處指認可弟子已證悟、可繼承法脈的正式文書(認可狀)。
  • 曹山:指曹山本然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山:此處指曹山本然禪師。
  • 未審:在禪錄語境中,指對某個機鋒、對答或法義尚未進行深入的審核、考量或定論。
  • 絲輪:指漁網的捲輪或網具,此處用以營造漁家生活之意境。
  • 古岸:在此禪境中,象徵覺悟的彼岸或本來面目之處。
  • 到岸:禪宗隱喻,指從迷妄的此岸到達覺悟的彼岸,即證悟解脫。
  • 棹:船槳,在此指划船的動作或工具。
  • 隨波逐浪:此處指心隨外境轉移,缺乏主體覺醒的狀態。
  • 明白: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本心或真理的徹底覺悟、明徹。
  • 分:指分辨、區分或分析,亦可指將體悟之理運用於具體事物的分判。
  • 生化路:指眾生在生死輪迴、演化變遷中的路徑或處境。
  • 成功:指在修行上達到覺悟、證悟的成就。
  • 室內: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者的內心世界或自性本體。
  • 親近: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心靈與真理、本分或自性的直接契合與體證。
  • 心力:指意識的造作、思慮或主觀的努力。
  • 十成:禪宗術語,指完全、圓滿、無餘的境界,對比於部分或有餘的狀態。
  • 守:指對某種禪定狀態、覺悟境界或自我的執著與把持。
  • 珍御:珍視並小心守護。此處指將悟境視為珍寶而試圖維持、掌控的心態。
  • 西:指西天,即佛教發源地印度。
  • 燈燈相續:以傳燈比喻正法傳承,指師徒之間心印相傳,使佛法智慧得以延續。
  • 海:在此語境中象徵本源、法性或絕對的空性,所有對立現象最終消融之處。
  • 妙契:指極其巧妙地契合、相應。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心印的傳遞或對真理的頓悟契合。
  • 祖緒:指祖師的傳承,特指禪宗以心傳心的法脈血統。
  • 無弦曲:禪宗隱喻,指不透過物質形式或文字語言而傳達的真理,亦指自性之妙音。
  • 叢林人:指在禪林(叢林)中修行出家的僧侶。
  • 賞音:原指欣賞音樂,此處比喻領悟禪師的機鋒或悟入真理。
  • 心心相印:禪宗術語,指心傳心,指悟境的直接契合與印證。
  • 血脈:在此指禪宗的法脈傳承,比喻如血緣般緊密且連續的正法繼承。
  • 翡翠:此處指翠鳥,在禪詩中常象徵靈動、鮮明且不染的覺性。
  • 鷺鷥:白鷺鳥,在此處作為禪宗意象,象徵純淨、覺醒或靈動之心。

善權智和尚。下法嗣書。上堂僧問。記得。僧問 曹山。日未出時如何。山曰。曹山也曾恁麼來。 未審。此意如何。師云。智不到處。難下名言。 進云。卷絲輪望遠山隱隱。撥船頭近古岸依 依。師云。到岸時作麼生。進云。帆飽清風。棹 穿明月。師云。又是隨波逐浪去也。進云。日出 後如何。山云。猶較曹山半月程。又作麼生。 云。明白纔分。生化路箇中消息便成功。進 云。兒孫得力室內不知。師云。只如室內底人。 如何親近。進云。虛明自照。不勞心力。師云。 猶隔雲水在。進云。如何得十成去。師云。不守 珍御始得。師乃云。萬里西來坐少林。燈燈相 續至如今。泥牛鬪裏同歸海。玉線聯時妙契 鍼。未墜綿綿吾祖緒。不忘切切老婆心。風前 一弄無弦曲。會有叢林人賞音。只如燈燈相 續。心心相印。血脈不斷處。作麼生行履。還體 悉得麼。翡翠踏翻荷葉雨。鷺鷥衝破竹林煙。

36
白話直譯
當晚小參時舉出。有僧人問九峯。祖師相傳究竟要傳什麼?九峯說。釋迦貧乏,迦葉富足。僧人問。什麼是釋迦的貧乏?九峯說。無物可與人。僧人問。什麼是迦葉的富足?九峯說。國內孟嘗君。僧人說還不明白。所傳之事究竟是什麼?九峯說。百歲老人分夜裡的燈火。師父說。人人本自具足。每一個都圓滿成就。有時候點卻點不到。我也替你得不到。有時候到了卻沒點上。我也無法障礙你。各位禪德。在光明中安住於位,徹底脫盡細微分別。在黑暗中借助功夫,反而增添光彩。還能彼此明白嗎?蒼龍蛻骨,明月轉動夜空。玄豹變化斑紋,雲彩戲弄晴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天晚上舉行了小參。。一名僧人請問九峯禪師。。歷代祖師之間心心相傳,究竟傳遞的是什麼東西?。九峯禪師說道。。釋迦牟尼很吝嗇,而迦葉則很富有。。僧人說道。。什麼叫做「釋迦慳」?。九峯禪師說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予他人。。僧人說道。。什麼叫做迦葉的富有?。峯禪師說道。。國內那位叫孟甞的君子。。僧人說:我還不明白。。彼此相傳的法義究竟是什麼樣子?。峯禪師說道。。一個一百歲的老人分發夜晚的燈火。。禪師說道。。每個人都已經圓滿具足了。。每一個人都圓滿地達到了覺悟的境界。。有時候雖然點了燈,卻無法照到(或無法到達)。。我也沒辦法替你得到(覺悟)。。有時候即便到達了,也不需要點燈。。我也沒辦法阻擋你。。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在明朗的覺悟狀態中安住,將所有微小的執著與雜念全部捨去。。在不顯山露水、默默修行的時候積累功力,反而能讓自性之光更加顯耀。。關於從覺悟狀態回到世間現相的這個道理,你們都清楚嗎?。像蒼龍脫掉舊皮一樣蛻變,像清冷的明月轉動於深夜。。玄色的豹子改變了花紋,雲朵在晴朗的天空中嬉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與僧團在特定時間進行的問答法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僧侶與禪師之間進行機鋒對答的起點。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手,旨在探詢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正法實相,而非指涉具體的經論或文字知識。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並非在討論世俗的財富或人格,而是透過對比「慳」與「富」的矛盾,誘導僧人進一步追問,以揭示超越對立的空性或心法。
    後文之「無物與人」即指這種「慳」並非真實的吝嗇,而是指本來無一物,故無物可予。

    此處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

    此句為僧人針對九峯禪師前句「釋迦慳迦葉富」之機鋒所提出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非討論世俗的吝嗇,而是透過對立的名相(慳與富)來逼迫修行者直面本質,打破對文字與概念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問詢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針對僧人詢問「如何是釋迦慳(吝嗇)」,九峯禪師以「無物與人」作答。
    其義在於如來之法本自圓滿、空寂,並非世俗之物質所有,故無所謂「有物可予」或「吝於給予」,以此破除對「法」作為一種可傳遞之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機鋒),承接前文「釋迦慳迦葉富」的對立設定。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並非討論物質財富,而是透過對比「慳」(吝嗇/空無)與「富」(富有/圓滿)來測試修行者對自性本然、不增不減之義理的領悟程度。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詢之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僧問「如何是迦葉富」,峯禪師以「國內孟甞君」作為對答。
    此非在討論物質財富,而是以具體人物或當下現相來截斷對立的邏輯思維,將對「富」的抽象定義轉向當下的實相,是典型的禪宗以物答人、不落文字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之過程。
    僧人對前句之機鋒回答表示不解,以此促使禪師進一步揭示法義或給予更深層的指引。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僧人針對前文對「富」與「慳」的機鋒,進一步追問禪宗心法相傳的實況或體現方式,旨在請對方揭示心印傳承的真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其平凡、甚至看似荒誕的日常景象(百歲老人分燈)來對應前文關於「富」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旨在打破對「富」或「法」的邏輯定義,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現成的生活實相中,以此指涉自性本具、不假外求的圓滿。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侶與峯禪師的對答發表評論或開示。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指眾生本自具足佛性或自性,無需外求,強調本覺的完備性。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承接前句「人人具足」,強調眾生本自具足佛性,且在自性層面上皆已圓滿成就,無需外求。

    此處承接前文「分夜燈」之機鋒,以點燈與到達的矛盾,指涉禪宗修行中自性光明與意識執著之間的關係。
    意指若仍在「點燈」的造作心之中,則無法真正契入(到達)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悟道之自力性。
    即便師長具有慈悲心或指引能力,但最終的覺悟(得)必須由修行者自身體證,他人無法代勞。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點燈」與「到達」的矛盾對立,指涉自性光明與外在形式的關係。
    意指當修行者真正契入本分(到達)時,不再依賴外在的點撥或形式上的光明,而能自見本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障」與「不得」的對立,揭示自性本來圓滿、無礙的狀態。
    強調在覺悟的境界中,沒有任何外在或內在的力量能真正阻隔真心的顯現。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開示。

    此句出自禪師對修行者的勉勵。
    在禪宗語境中,「明」指覺悟或本覺之光,「就位」指安住於本分或正覺之位。
    「廉纖」原指纖細,此處比喻極其微小的我執或妄想。
    全句強調在覺悟的狀態中,必須徹底清除最後一點微小的執著,以達到完全的解脫。

    此句出自禪師對修行者的勉勵。
    在禪宗語境中,「暗」指不露痕跡的內在功夫或無相修行;「借功」指在寂靜中積累定慧之功。
    意指真正的覺悟與光彩並非來自外在的顯擺,而是在無相的深耕中自然顯現。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空性)後,如何將此覺悟運用於世間萬相之中,即「還相」的功夫。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考驗弟子是否能將理會轉化為行用。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龍蛻」象徵修行者脫落心地、捨棄舊有執著的蛻變過程;以「月轉夜」象徵在寂靜、空靈的覺悟狀態中,法身自在運作,不染塵埃。

    此句與前句「蒼龍蛻骨」相對,屬於禪門中以自然意象隱喻心境轉化或機鋒變幻的表達方式。
    透過「變文」(改變花紋)與「弄晴」(雲與晴之互動),暗示修行者在脫盡廉纖後,心境如自然景象般靈活自在,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名相註解
  • 小參:禪宗叢林中,除了正式的大參外,在較小規模或非正式時間舉行的問答法會,旨在讓僧眾就修行疑惑向師長請益。
  • 九峯:指九峯禪師,此處為對話的對象。
  • 祖祖相傳:指禪宗從釋迦牟尼佛開始,歷代祖師以心印心、將正法傳承下去的過程。
  • 峯:指九峯禪師,此處為對話紀錄中的簡稱。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與富裕著稱。
  • 與:此處為「予」之通假字,意為給予。
  • 富:在此非指世俗財富,而是指自性圓滿、法財具足之義。
  • 孟甞君:此處指當時國內一位以富有或特定特質著稱的人物,禪師以此人作為比喻或指代,用以對應「迦葉富」的問項。
  • 相傳:指禪宗以心印方式傳遞的正法體悟。
  • 分夜燈:此處指分發夜晚照明之燈,在禪錄中常作為一種機鋒,象徵在黑暗(無明)中點亮智慧,或指涉一種不著相的自然狀態。
  • 圓成:指圓滿成就,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本具的覺悟狀態,不欠缺任何法門。
  • 點:指點燈,在禪門語境中常象徵啟發智慧或刻意追求覺悟的造作。
  • 不到:指未能契入、未能到達真正的覺悟狀態。
  • 儞:古字,同「汝」,指對方(此處指修行者)。
  • 不得:指無法獲得覺悟或證悟之果。
  • 障:指阻礙、遮蔽,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自性本然狀態的遮蔽或幹擾。
  • 就位:禪宗術語,指安住於本來面目或正覺的位分,不隨境轉。
  • 廉纖:指纖細、微小。在禪門中常用於比喻極其細微的妄想、執著或我執。
  • 暗裡:指不顯露於外的內在修行狀態,或指無相、寂靜的境界。
  • 借功:指在修行中積累定力、慧力或功德。
  • 還相: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證悟真理後,不墮入空寂,而能重新回到世間現象中,以覺悟之心應對萬事萬物,將真理體現於生活實踐中。
  • 蛻:指蛻殼,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脫落心地」,即去除一切妄想與執著,顯現本來面目。
  • 骨月:指清瘦、皎潔的明月,在此處象徵清淨、空靈的覺悟境界。
  • 變文:指豹子皮毛花紋的改變,隱喻狀態的轉化或機鋒的變換。

當晚小參舉。僧問九峯。祖祖相傳當傳何事。 峯云。釋迦慳迦葉富。僧云。如何是釋迦慳。峯 云。無物與人。僧云。如何是迦葉富。峯云。國 內孟甞君。僧云未審。相傳底事作麼生。峯云。 百歲老兒分夜燈。師云。人人具足。箇箇圓成。 有時點即不到。我也為儞不得。有時到即不 點。我也障儞不得。諸禪德。明中就位脫盡廉 纖。暗裏借功却添光彩。還相委悉麼。蒼龍蛻 骨月轉夜。玄豹變文雲弄晴。

37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什麼是向前去的人?師父說:寂靜無聲,毫無蹤跡。僧人又問:什麼是回來的人?師父說:分明顯現,有所消息。僧人又問:什麼是不來不去的人?師父說:讓你閉上嘴巴。這才看見我的鼻孔。僧人說:感謝師父答覆。師父又說:歷代祖師的機鋒如閃電,鈍器卻無法打開。三世諸佛的辯才如懸河,灌入漏杯也裝不滿。還知道有省力為人之處嗎?天氣寒冷,白天短暫。兩人共用一只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僧眾向他請教。。什麼樣的人纔算是「向著而去」的人?。禪師說道。。寂靜空靈,毫無蹤跡。。進(僧)問道。。什麼樣的人纔算是『回來』的人?。禪師說道。。清明且清晰地有著機鋒表現。。進(禪師)說道。。什麼樣的人才是不來也不去的人?。禪師說道。。快把你的舌頭給我封起來(別再說話了)。。這樣才能看到我的鼻孔。。進(禪僧)說道。。感謝老師的解答。。禪師接著說道。。歷代祖師的機鋒就像閃電一樣迅猛,但如果擊在遲鈍的器皿上,也無法將其開啟。。即便三世諸佛的說法像大河奔流般強大,但若對象是個漏底的杯子,也永遠填不滿。。你還知道有什麼能省力地指導他人、使其開悟的方法嗎?。天氣很冷,白天時間很短。。兩個人共用一個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講堂法會中,與弟子進行問答對機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向去」並非指物理空間的移動或死亡,而是指心境的轉向、捨離或進入某種特定的精神狀態。
    此問旨在請師開示關於「去」的本質或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開始對僧眾的提問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向去底人」(離去之人)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一種徹底捨棄執著、不留任何妄想痕跡的空寂狀態,強調心境的絕對純淨與無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禪師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與前句「向去底人」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去」與「來」並非指物理空間的移動,而是指心靈狀態的轉向、覺悟後的現前或對本性的回歸。
    此問旨在探詢覺悟者如何顯現於世或回歸自性之機鋒。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對僧眾或問答者的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回來的人」之答問。
    與前句「寂寥寥沒蹤跡」相對,強調在覺悟或現前之境中,心境明徹、機鋒顯現,不落於死寂,而是具有活潑的靈動與回應。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向去」與「卻來」的對立後,提出「不來不去」的第三種狀態,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來與去),直指不生不滅、不遷不移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問法者(進)轉回至指導者(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面對學人(進)關於「不來不去」的形而上詰問,宏智禪師以截斷眾生心的手段,直接要求其停止言語分別與邏輯推演,旨在將其從文字概念的陷阱中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的機鋒。
    前句要求其「坐卻舌頭」(止息言語妄想),此句則以極其具象、近在咫尺卻常被忽略的「鼻孔」作為喻指,意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強迫其回歸當下現量,體悟不假思量之自性。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進,用以引出其對師父回答的反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承接語,記錄弟子對禪師機鋒回應的禮貌反應,不涉及特定教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的轉折或師徒間機鋒的延續,無特定教理涵義。

    本句強調禪宗機鋒的迅猛與受教者根機的重要性。
    即便祖師的開示如電光石火般直接、有力,若修行者心機遲鈍、執著不捨(鈍器),依然無法獲得頓悟的契機。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強調若修行者心存執著或根機不對(如漏巵),即便佛法如懸河般廣大精深,也無法使其獲益。
    強調悟道在於自心之轉,而非僅依賴外在的教法灌輸。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前文提到祖師機鋒如電、佛辯如河,但若對象是「鈍器」或「漏巵」(指根機鈍或心不專者),則難以奏效。
    此處旨在反問:在如此困難的情況下,是否還存在一種能省力且有效的教導方式,以促使對方覺悟。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師徒對話由深奧的法義(祖機、佛辯)驟然轉向極其平凡的日常瑣事。
    這種「轉機」旨在打破對文字、理論的執著,將修行拉回當下的生活實相,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錄中之生活敘事,描述宏智禪師與對話者在寒冬中共食的日常情景,體現禪宗將修行融入日常生活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向去底人:此處「底」為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向去」在禪宗機鋒中常指心之轉向、捨離執著或進入寂滅之境,而非單純的離開。
  • 寂寥寥:形容極其寂靜、空靈,無任何雜念或幹擾的狀態。
  • 沒蹤跡:指完全消失,不留任何痕跡。在此指心不染著,無相可循。
  • 卻來:禪語,指回歸、反轉或從迷悟後重新現前。
  • 不來不去:禪宗術語,指超越空間位移與時間生滅的絕對狀態,指涉自性本然,不隨外境而動。
  • 坐卻:此處非指身體坐下,而是禪門口語,意為「立刻」、「直接」或「乾脆」地採取某種行動,在此語境中帶有強烈的截斷意味。
  • 祖機:指歷代禪宗祖師在傳法時,運用機鋒、機用來點悟弟子的靈活手段。
  • 掣電:形容速度極快,如同閃電之勢,比喻禪宗頓悟的迅疾與直接。
  • 鈍器:比喻根機遲鈍、執著心重、無法領悟機鋒的修行者。
  • 辯:指佛陀的說法、辯才或教化能力。
  • 懸河:形容水流湍急且量大,此處比喻佛法教理之宏大與強勢。
  • 漏巵:底部有漏洞的酒杯或水杯。比喻心有漏洞、無法承接法義的鈍根之人。
  • 省力:在此指不採取繁瑣、強硬或低效的手段,而能直接切中要害,使人快速開悟的教法。
  • 為人:在此語境中指「教導他人」或「指引他人」之意。
  • 盌:碗,盛飯或湯之器皿。

上堂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云。寂寥寥沒 蹤跡。進云。如何是却來底人。師云。明歷歷有 消息。進云。如何是不來不去底人。師云。坐却 儞舌頭。方見我鼻孔。進云。謝師答話。師乃 云。歷代祖機如掣電擊鈍器不開。三世佛辯 似懸河灌漏巵不滿。還知有省力為人處麼。 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盌。

3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也非臺。虛空清淨光明,不受塵埃污染。光照之處,雪中分辨粉末容易。轉動時,墨裡難分煤屑。鳥兒歸來無影,在樹梢棲息。花朵在未萌發的枝頭綻放。正逢風雲際會的時節。寒梭出蟄,響起一聲雷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覺悟並非像樹一樣需要生長,自性明鏡也不是放在臺上的器物。。本性空靈清淨且光明,不會被任何塵垢所汙染。。在光照之處,很容易分辨出雪地裡的白粉。。一旦轉向(或心念轉移),就難以分辨墨水中的煤塊。。鳥兒飛回到了沒有影子(虛空)的樹梢上棲息。。花朵在還沒有發芽的枝條上綻放。。能與風雲際會的時機是在什麼時候呢?。寒冬的昆蟲脫殼而出,伴隨一聲雷鳴般的參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或私人接見轉入正式的對眾開示(上堂),後接其法語或偈頌。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菩提」與「自性」的物質化或形式化執著。
    菩提(覺悟)並非外在的實體(如菩提樹),自性(明鏡)亦非依附於某種形式的對象(如鏡臺),強調覺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亦無形相可循。

    此句描述自性本然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虛淨」指空寂清淨,「光明」指自性的覺知與智慧。
    強調本覺本來清淨,不被外在客塵或內在妄想所染汙。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說明覺悟之境。
    當自性光明(照處)顯現時,原本混淆、相似的妄想與真理(如雪與粉之白)能被清晰地辨識與區分,象徵智慧能破除迷妄,使法相分明。

    此句與前句「照處易分雪裡粉」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與迷失僅在於一念之轉。
    當心在「照」的覺性中,能分清微細之別(雪中之粉);而當心轉向執著或迷失時,則陷入混同,無法分辨極其相似的對象(墨中之煤),以此警示修行者心念轉移間的迷悟之差。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無影樹」象徵空性或自性之境。
    鳥的歸宿不在於有相的物質世界,而是在無相、無執的本源之中,意指心靈回歸本真,不再受幻相牽絆。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採以矛盾、悖論的意象(未萌之枝卻開花)來破除對常識與邏輯的執著,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相的分別心,直接契入不隨因果邏輯運行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風雲際會」比喻機緣成熟、心法契合的瞬間。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並非刻意追求,而是當機緣(時節)成熟時,頓然契入。
    此處以問句形式,旨在激發聽眾對當下機緣的省察。

    此句為禪師上堂偈頌,以「寒梭出蟄」比喻修行者在長久枯寂的磨練後,突然突破瓶頸;「雷參」則指如雷貫耳、猛然覺醒的頓悟之機,強調覺悟時的震撼與力量。

名相註解
  • 菩提:梵語 Bodhi,指覺悟、覺醒,此處指本覺之體。
  • 鏡:禪宗常用比喻,指心之本體或自性,具有清淨照顯的功能。
  • 虛淨:指空靈且清淨,無雜染之狀態。
  • 埃:塵埃,在此比喻煩惱、妄想或外在的客塵汙染。
  • 照處:指自性光明或覺悟的智慧之處,能照破無明。
  • 無影樹:禪宗隱喻,指超越物質相狀、無執著的空性之境,或指自性本體。
  • 際會:指時機與條件恰好相遇,在此指修行者與開悟機緣的契合。
  • 風雲:比喻變幻的機緣或高深的境界。
  • 寒梭:此處指冬眠的昆蟲,象徵處於沉潛、磨練狀態的修行者。
  • 出蟄:指昆蟲在春暖時脫殼而出,比喻突破執著、獲得解脫。
  • 雷參:參指禪宗的「參究」或「參話頭」。雷參指如雷震動般的頓悟,或以雷霆手段打破妄想的參究方式。

上堂云。菩提無樹鏡非臺。虛淨光明不受埃。 照處易分雪裏粉。轉時難辨墨中煤。鳥歸無 影樹頭宿。華在不萠枝上開。際會風雲底時 節。寒梭出蟄一聲雷參。

3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雲門安穩身心。自己能隨波逐浪而解脫。臨濟善於變通手段。能以影子測草,探竿知深。且說說看。天童門下該怎麼做?開池不必等月亮。池水成時,月亮自然映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雲門禪師採取優雅穩定的身心狀態。。自己懂得隨順環境而變通。。臨濟禪師運用靈活變通的機鋒手段。。它能像水面映照草影,或像探竿入水般靈活。。且且告訴我。。天童禪師的傳承弟子們,應該要如何表現(或作麼樣的機用)?。開挖池塘,不需要等待月亮出現。。只要池塘建成,月亮自然會映照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提及雲門文偃禪師的風範。
    在禪宗語境中,「身心」的穩定並非指一般的靜坐,而是指在機鋒對接中,心境不隨外境而動的自在與從容。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接續雲門禪師之教導。
    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後,能於世間法中隨機應變,不執著於僵化的形式,以靈活的手段接引眾生,而非被情境所牽著走。

    此處描述臨濟禪師在教學中不拘泥於形式,運用靈活、隨機的機鋒(手段)來破除學人的執著,以達到頓悟之目的。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接續前文對雲門、臨濟之機鋒的論述。
    以「影草探竿」之意象,比喻禪者在面對機緣時,能隨機應變、靈活自在,不落僵格,展現出如水之映照與如竿之探尋的機用。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過程中,用以轉折語氣並向聽眾或僧團提出詰問的慣用語,旨在激發對方的機鋒與覺悟。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作麼生」並非詢問具體方法,而是要求對象展現當下的覺悟境界或機用,以驗證其是否承接了該門派的正法精神。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開池」比喻修行或自覺的實踐。
    強調只要具備承接真理的條件(開池),而非被動等待外在的機緣或啟示(待月),體現禪宗主動頓悟、不假外求的特質。

    此句承接前句「開池不待月」,以池與月的關係比喻修行與覺悟。
    池代表修行之基或清淨心,月代表自性之光或真理。
    強調只要具足修行條件(池成),覺悟(月)是自然顯現的,而非刻意追求或等待而來,體現禪宗不假外求、自然圓滿的機鋒。

名相註解
  • 身心:指修行者的生理狀態與心理意識之統一體。
  • 手段:在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權術,而是指為了啟發弟子而採用的靈活機鋒、教法或對治之方。
  • 影草探竿: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比喻,指心境如明鏡能映照萬物(影草),且能主動隨機應變、切入要害(探竿),象徵一種靈活不滯的覺悟狀態。
  • 門下:指該禪師的弟子或承接其法脈的人。
  • 開池:比喻在心中建立能映照真理的覺性或修行基礎。
  • 月: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真理、本性或圓滿的覺悟。
  • 池:此處比喻修行之基、清淨心或覺悟的條件。

上堂云。雲門優穩身心。自解隨波逐浪。臨濟 變通手段。它能影草探竿。且道。天童門下合 作麼生。開池不待月。池成月自來。

40
白話直譯
十月初一上堂說道。每年開爐,都是今日。暖氣悄然流通,正合我們所需。可惜丹霞燒了木佛。反讓院主掉了眉毛。各位禪德。院主只知道餓了就吃飯。卻不知道還有許多事情。丹霞只知道寒冷時就靠近火爐。也不知道還有許多事情。天童門下忽然出現一個人。就這樣出手。就這樣性情急躁。也直接劈脊就打。為什麼會這樣?該斷不斷。反而招來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月初一那天,禪師來到講堂對大眾說道。。每年開爐的時節,就在今天這個當下。。暖氣悄悄地傳遍,正適合我們這些人。。可惜丹霞禪師把木製的佛像給燒了。。結果反而讓院主掉眉毛。。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院主只知道肚子餓了就去喫飯。。而且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麼多種事情。。丹霞禪師只知道冷了就去靠近火堆。。也沒意識到還有這麼多其他的事情。。天童禪師的弟子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漢子。。這樣地採取行動。。脾氣這麼急躁。。也直接劈開脊樑狠狠地打他。。為什麼會這樣?。該果斷處理的時候卻猶豫不決。。反而會造成混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於特定日期在講堂對僧團進行開示的時機與場景。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以「開爐」之時令,指涉禪宗修行中「活在當下」的覺悟,強調不論歲月更迭,真正的開悟與實踐永遠在當下的這一刻。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
    以「開爐」之暖氣隱喻法脈的傳承或心印的契合,將物理上的溫暖轉化為對禪門同道(我曹)之認同與肯定。

    此句引用禪門公案,表面敘述丹霞禪師為取暖而燒毀木佛像之舉,實則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破除對形式、偶像的執著,將「佛」從物質形態中解脫,轉向心靈的覺悟。
    宏智禪師在此提及,旨在透過反差強烈的行為來警策聽眾打破僵化之見。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丹霞燒木佛」的典故。
    以極其荒誕、不合常理的結果(掉眉毛)來打破邏輯思維,旨在警策聽眾不要陷入對文字或形式的執著,體現禪宗以「不可思議」來截斷妄想的教法。

    此處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後續的機鋒論述。

    此處為禪師以反諷之語,批評院主處於凡夫的生理本能反應中,缺乏覺醒的靈性洞察力,僅能對感官需求做出反應,而未見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師以反諷之語,批評院主僅滿足於生理需求的滿足(飢來喫飯),而對修行中更深層的機鋒、法義或心法(許多般事)毫無覺察,指其處於迷糊、不覺的狀態。

    此處引用丹霞禪師的典故,在禪宗語境中,宏智禪師以此比喻處於凡夫之境、隨順感官反應而行,未能徹悟本心,僅能對症下藥地解決表象問題,而非從根源上解脫。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人物處於一種對周遭環境或法義真相缺乏覺察、僅隨順本能(如寒則向火)的狀態,用以對比後文之機鋒與警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旨在引入特定人物之行徑,以對比前文所述之人物狀態,後續將以此引出對禪宗機鋒與果斷處事的討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敘事,指涉修行者或對象在特定情境下展現的反應與行徑,強調其動作的直接性與果決性。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對人物行徑的描述,指該人處事不假思索、急躁衝動,用以對比後文「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的果決處事風格。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棒喝」作為機鋒的教學方式。
    面對性情燥烈、出手魯莽的人,不以言語說理,而以直接的身體衝擊(劈脊便打)來截斷其妄想與燥心,使其在瞬間的震撼中回歸自性,體現禪宗「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的果決機用。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針對前文所述之行徑(劈脊便打)追問其機鋒或理據,以促使對話者顯現其心印或正見。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或處事態度的警策。
    在禪宗機鋒中,強調在關鍵時刻必須絕對果斷,若在應斬斷妄想或執著之時猶豫,反而會陷入混亂,無法契入正覺。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與機用中,面對妄想或執著應當果斷截斷,若猶豫不決(當斷不斷),反而會讓心念更加紛亂,失去覺悟的契機。

名相註解
  • 旦:指每月初一日。
  • 開爐:禪宗寺院在冬季結束後,重新點燃爐火以煮食、取暖的儀式,象徵法脈的延續或修行生活的重新開始。
  • 煖氣:此處指開爐後的暖意,在禪門語境中常隱喻法義的溫煦或心靈的覺醒。
  • 我曹:我輩、我們這些人。此處指禪門中的修行者或同道。
  • 丹霞:指丹霞禪師,唐末五祖弘忍之後的禪門名僧,以機鋒犀利、行徑率直著稱。
  • 木佛:木製的佛像。在禪宗公案中常象徵對外在形式、死文字或偶像的執著。
  • 院主:指寺院的負責人或主持僧。
  • 墮眉毛:字面指掉眉毛。在禪錄語境中,常以這種怪異、無理的描述來表示一種出乎意料的轉折或對執著的擊破。
  • 漢:禪門公案中常用詞,指男子或僧人,在此處指一名具有特定特質的修行者。
  • 出手:在禪宗語境中,指採取行動、展現機鋒或進行對治的手段。
  • 性燥:指性格急躁、缺乏沉穩。
  • 劈脊便打:禪宗中一種激烈的調伏手段,指直接擊打背脊,旨在以強烈的衝擊力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妄想。
  • 斷:在此語境中指果斷地斬斷妄想、執著或對特定情境的猶豫心。
  • 亂:此處指心念的紛雜、妄想的滋長或修行上的偏差。

十月旦上堂云。開爐歲歲是今朝。煖氣潛通 稱我曹。可惜丹霞燒木佛。翻令院主墮眉毛。 諸禪德。院主只知飢來喫飯。且不知有許多 般事。丹霞只知寒即向火。亦不知有許多般 事。天童門下忽有箇漢。恁麼出手。恁麼性燥。 也與劈脊便打。為甚麼如此。當斷不斷。反招 其亂。

4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蛇鑽不進,鳥飛不過。我說。人人都在其中。三更時分明月落下西山。一陣清霜落在寒冷的樹參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蛇鑽不進來,鳥飛不過來。。我說。。每個人都處在那個狀態之中,是這樣沒錯的。。半夜的明月落向西山。。一陣清霜讓寒樹脫落,參悟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講法(上堂)的開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極端封閉、無縫隙的意象,象徵自性本來圓滿、不留餘地,或指心境至純至密,不容任何外妄念之侵入或幹擾。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時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大眾的點撥與機鋒。

    此處為禪師對前句「蛇鑽不入鳥飛不度」之絕對境界的接應。
    意指雖然境界看似絕對封閉,但眾生(人人)實則皆在其中,揭示了絕對與相對、空與有的不二關係,打破對「不入不度」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物之變遷(明月西沉)來對應前句「人人在裡許」的心境或狀態,旨在透過意象的轉折,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在當下直覺中體悟本來面目,而非陷入文字對立。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自然景象(清霜使寒樹落葉)隱喻一種徹底的捨離與空脫狀態,旨在激發聽眾在當下直覺地體悟本來面目,而非透過邏輯推論。

名相註解
  • 裡:此處指前句所述之「蛇鑽不入鳥飛不度」的絕對境界或自性本體。
  • 許:禪宗語境中的肯定詞,意為認可、允許或確認事實如此。
  • 三更:指深夜,約晚上十一點至凌晨一點。

上堂云。蛇鑽不入鳥飛不度。我道。人人在裏 許。三更明月下西山。一陣清霜脫寒樹參。

42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什麼是超越佛祖的談論?師父說。高就高應對。低就低回應。進言。無味的談論堵住所有人口。師父說。今天為什麼塞上人還不斷?進言。必須相信道言,普天下沒有人能說錯話。師父說。千萬別沾牙。師父舉出僧人問文殊。達磨還是祖師嗎?文殊說。不是祖師。僧人說。既然不是祖師。那又何必從西方而來。殊說。是因為你無法證明祖師。僧人說。若證明之後又如何。殊說。到那時才知道不是祖師。師說。阿那才是祖師。地位崇高,名列家譜。是天地的根本。是萬象的根源。創建教化之門尚未到轉變的時機。在真實境地中如何進步。青山之間有一線小路相通。月落時寒猿啼叫聲斷絕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法堂講經時,有僧人發問。。什麼樣的談話纔算是超越了佛與祖師的境界?。禪師說道。。高就高地回應。。低的人就給予相應的低迴饋。。進(僧)說道。。枯燥乏味的談論能讓人閉嘴,不再多說。。禪師說道。。今天為什麼還有人不斷地湧入這道關卡?。進說道。。必須相信說話能圓滿,天下就沒有口舌之過。。禪師說道。。千萬不要讓話語像黏牙的食物一樣,死死地黏在牙縫裡脫不下來。。禪師於是請一名僧人來詢問文殊。。達磨還是祖師嗎?。文殊回答說。。他不是祖師。。僧人說道。。既然他不是祖師。。既然不是祖師,那為什麼還要從西方來到中國呢?。文殊說道。。是因為你們還沒有推薦(認出)真正的祖師。。僧人說道。。那麼之後如何薦請(或證明)呢?。殊說道:。這才知道不是祖師。。禪師說道。。阿那就是祖師。。地位崇高且家世顯赫。。是天地陰陽萬物的根本。。一切現象的根源。。建化門還不需要轉機。。在真實的本質中,究竟該如何進步。。青山之間有一條線路相連通。。在月亮落下、寒冷中的猿猴啼叫戛然而止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的場域中,與僧團進行問答互動的開端。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超佛越祖」並非指地位或能力的超越,而是指打破對佛祖名相、權威與文字教條的執著,直接契入自性本來面目,不落於任何對立或依附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開始對僧眾的提問進行回應。

    此處為禪師針對「超佛越祖」之問的機鋒。
    意指修行與對答不應執著於固定高低或特定境界,而是隨機應變,對方處於何種狀態,便以相應的境界予以回應,體現禪宗「隨機接引」且不落定相的特質。

    此句與前句「高則高應」相對,屬於禪宗機鋒。
    針對僧人詢問如何「超佛越祖」的談論,宏智禪師以「高低相應」的對答,直接揭示禪宗不立文字、隨機應變的特質,意指對話的層次完全取決於問者的境界,不設固定標準。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一名姓進的僧人,正與宏智禪師進行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無味談」試探禪師,意指若能以超越語言、不落文字的「無味」之境來對答,便能截斷眾生的妄想與口頭爭論,使其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問法者(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進)之反問。
    前句提到「無味談塞斷人口」,意指枯燥的談話會堵塞人們的口(使其無話可說或無法領悟);師則反問為何「塞上人不斷」,將「塞」由堵塞轉化為關隘之意,以機鋒轉化對方的邏輯,旨在打破對「無味」或「塞斷」的執著,促使對方在當下覺醒。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進禪師以「言滿」對應師之「塞斷」,意指若能以圓滿之正覺或機用對答,則能化解一切口舌爭端,使對話不再陷入僵局或過失之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徒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針對前文關於「口過」與「塞斷人口」的討論,禪師以「粘牙」比喻對文字、名相或道理的執著。
    若修行者在對話或參究中陷入僵化的邏輯或死板的文字定義,便如同食物黏牙般不靈活,無法契入空靈的本心。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的對答場景,師(宏智禪師)透過第三方(僧人)來設問文殊,旨在透過這種互動方式來測試或啟發對方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旨在透過對「祖師」身分的質詢,打破對名相與權威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境界。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記述由宏智禪師指名詢問後,被稱為「文殊」的僧人進行回答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否定常規認知的「祖師」身分,旨在打破對名相、權威或特定人物的執著,引導修行者從對外在形式的追尋轉向內在自性的覺悟。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標記說話者身分,承接前文文殊(殊)之回答,開啟後續的詰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達磨不是祖」之回答所提出的質詢,旨在透過邏輯矛盾(若非祖師,何必西來)來逼使對方顯露機鋒,是禪宗機鋒對答中常見的詰問方式。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話。
    僧人基於「達磨是祖」的常識,對文殊(在此為對話角色)否定達磨祖師身分的說法提出質疑,旨在透過邏輯矛盾逼出更深層的機用,而非單純詢問歷史原因。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文殊(此處指對話參與者)。

    此處為禪門機鋒,文殊(指對話者)以反問形式指出對方對「祖」的認知仍停留在名相或外在形式,而非體悟其本質,故稱其「不薦祖」。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薦」字在此並非指宗教儀式上的薦度,而是指「薦舉」、「推薦」或「證明」其身分與正法承傳。
    僧人針對前文「不薦祖」之說,反問如何才能證明或薦舉後續的正法傳承。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殊」,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詰問的回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祖」不僅指歷史上的祖師,更指代覺悟的本質或正法眼藏。
    此處透過否定「祖」的身份,旨在打破對形式、名相或特定人物的執著,將對話導向對自性本源的直接體悟。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對答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以「阿那」之名直接指認,旨在打破對「祖」的執著與形式化定義,將對象直接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或機鋒之語,將佛法之源頭或心法之正統比擬為崇高的家譜,用以對接前文關於「祖」的討論,強調法脈傳承的純正與至高。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以「二儀」指代天地或陰陽,意指超越對立、生起萬法的本源。
    禪師以此指涉自性或佛性,為一切現象的根基。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方式指涉自性或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將本體比作「母」,意指一切現象(萬象)皆由自性本體所生,強調萬法不離自性。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轉機」指心機的轉變或悟境的突破。
    此處以「建化門」作為機鋒之喻,意指目前的狀態或境界尚未達到需要採取轉機、突破之時。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旨在詢問或指引修行者如何脫離文字概念的虛構,在「實際」(即實相、本來面目)中體現證悟的進展。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觀比喻心法傳承或機鋒接引之綿密,強調在看似獨立的境界中,實則存在著不間斷的契機與通路。

    此句為禪師以意象作機鋒。
    透過「月落」與「啼斷」的寂靜意象,指向意識與語言文字徹底止息、不留痕跡的空寂境界,旨在提示修行者在萬象寂滅處體悟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超佛越祖:禪宗術語,指不被佛陀與祖師的言教、名相所束縛,直接體悟真理,達到不依他人的自覺境界。
  • 談:此處指禪門中的機鋒對答或法談。
  • 酬:在此指對應的回應或回饋,與前句之「應」相對。
  • 無味談:禪宗術語。指不落於世俗好惡、不依賴文字邏輯、無可議論之真理境界,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
  • 塞:此處具有雙關義。前句指「堵塞、阻斷」;師在此句將其轉化為「關隘、邊境口岸」之意,是禪宗慣用的轉念機鋒。
  • 口過:指言語上的過失、爭端或因執著文字而產生的錯誤。
  • 粘牙:此處為禪宗隱喻,指對文字、名相或特定見解產生執著,導致心機僵化,不能隨機應變。
  • 文殊:此處指在場被稱為「文殊」的僧人或法名為文殊者,而非指文殊師利菩薩。
  • 達磨:指菩提達摩,傳統認定為中國禪宗初祖。
  • 祖:指祖師,在此指傳承正法、具備開悟境界的宗師。
  • 殊:此處指被禪師舉名為「文殊」的僧人,在禪錄對話中常以簡稱表示。
  • 西來:指達磨祖師從印度(西方)傳法來到中國。
  • 薦祖:此處非指祭祀祖先,而是指推薦、認出或證悟真正的祖師(正法傳承之本質)。
  • 薦:在此禪宗對話脈絡中,指薦舉、推薦或證明其法脈身分。
  • 家譜: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家族血緣,而是指法脈傳承、正法血統的繼承關係。
  • 二儀:指陰陽,在傳統語境中代表天地或宇宙萬物的對立與統一。
  • 建化門:此處為禪師使用的機鋒名相,可能指特定的境界、門徑或作為對答的隱喻。
  • 轉機:禪宗術語,指心機的轉化、突破執著而進入悟境的關鍵契機。
  • 實際:禪宗術語,指超越語言文字、不假外求的真實本性或實相。
  • 路相通:指心法契合、機鋒接引,或指覺悟之理在不同境界間貫通。
  • 啼斷:指聲音停止。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語言、文字、妄想的斷絕,進入無聲的真如境界。

上堂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談。師云。高則高 應。低則低酬。進云。無味談塞斷人口。師云。 今日為甚麼塞上人不斷。進云。須信道言滿 天下無口過。師云。切忌粘牙。師乃舉僧問 文殊。達磨還是祖否。殊云。不是祖。僧云。既 不是祖。何用西來。殊云。為汝不薦祖。僧云。 薦後如何。殊云。方知不是祖。師云。阿那是 祖。位崇家譜。二儀之根。萬象之母。建化門未 要轉機。實際地如何進步。青山一線路相通。 月落寒猿啼斷處。

43
白話直譯
冬至時上堂說法。在虛幻的境界中。三世不斷遷變更新。在堅固的大地之中。隱約有一陽之氣開始萌動。安住而無所住。機輪密密運轉。生起而無所生。微妙超越一切影像事相。因此借虛空為本體。以萬象森羅為作用。普遍應對四天下的供養而不加約束。圓融攝於一印之中,空性無外。就像生起卻無所生。如何體會徹底?你明白了嗎?想問春天的消息。梅花自不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至這一天,禪師登上講堂。。在虛幻空靈的境界之中。。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在不斷地更新與流轉。。處在堅牢地之中。。內在的生機正隱隱地開始萌發。。處於安定的狀態,但心中不產生任何執著。。微妙地運轉著機輪。。在生起之中,本質卻是不生不滅的。。微妙地超越了所有像影子一樣的虛幻現象。。因此借用虛空的特質來比喻其本體。。將世間所有的一切現象作為其運用的表現。。普遍地前往四方世界供養,卻不被任何牽絆。。將萬物圓滿地攝受在一個覺悟的印相之中,內在是空靈的,且沒有外在的區別。。就像是雖然在生起,但本質上並無生起。。要怎麼做才能徹底體會並明白這件事?。還能明白嗎?。想要詢問春天的消息。。梅花自己也不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標記,記錄禪師於特定節日(冬至)進行正式說法(上堂)的時間與情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浮虛」指涉萬法空寂、不著相的心境,旨在提示修行者在空靈的覺照中觀察法性。

    此處處於禪師冬至上堂之機鋒,以「新新」強調剎那生滅、恆常更新的動態特質,說明時間(三世)並非僵死之線,而是在空靈的境界中不斷遷移、生起。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堅牢地」指涉修行中不可動搖、堅固不拔的定力或境界,與前後文「浮虛境」、「一陽萠動」相對,描述心法由虛轉實、由動轉靜的轉折狀態。

    此處借用易經與自然節氣(冬至)之喻,指修行者在堅牢地中,內在的覺性或機鋒開始微妙地顯現,象徵從寂靜轉向活用的轉機。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的心境。
    在現象界中雖有安住(住),但在自性上不被任何相狀所束縛(無住),體現了禪宗「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實踐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機輪運轉比喻心法或法界之運作。
    在「住而無住」與「生而無生」的脈絡中,指涉一種不著相、無痕跡但功能圓滿的自覺運作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的境界。
    在現象的生起(生)中,體認到其本質空寂、不造作、無執著(無生),即是體現真如之妙用,不落入有無兩端。

    此句處於禪師冬至上堂的機鋒之中,強調覺悟之境超越了所有表象(影事)的束縛,不被現象所牽著走,直指本源的空靈與自在。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虛空」比喻自性本體之空靈、無礙且包容一切的特質,強調本體雖空,卻能承載萬物。

    此句與前句「借虛空為體」相對,闡明禪宗中「體用不二」的義理。
    虛空代表空寂的本體(體),而森羅萬象則代表本體所顯現的種種功能與現象(用)。
    意指覺悟之境雖空,卻能隨緣顯現於萬物之中。

    此句描述禪者在事相上能廣泛地與世間互動(普赴四天下供),但在心相上保持絕對的自在與不執著(而不勒),體現「住而無住」的修行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圓融境界。
    透過「一印」將森羅萬象攝受其中,體現內外不二、空有不二的絕對狀態,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現象的生起(生)中,能徹悟其本質的空寂與不染(無生),即是在事相中不著相,體現中道之妙。

    此句為禪師的詰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將前文所述的「生而無生」、「空而無外」等機鋒,從文字理解轉化為親身的實踐體悟(體悉)。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聽眾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接續前文關於「生而無生」之機鋒,將理論轉化為當下的體悟。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春消息」象徵覺悟之機或真理的顯現。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自然意象隱喻心靈的開悟與生機,旨在引導修行者從對外在現象的追問轉向內在自性的體悟。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梅花」象徵覺悟之機或法性之顯現。
    欲問「春消息」(即真理的契機或開悟的徵兆),而梅花自身並無意識之知,意在破除對「知」的執著,指向超越語言思維、不假造作的自然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浮虛:禪宗術語,指空靈、不執著、無定相的境界,亦指心境空澈而無礙。
  • 遷移:指時間的流轉或心境的轉換。
  • 堅牢地:原指菩薩修行至不可退轉的境界(如十地之堅牢),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心境堅固、不被外境所動的定力狀態。
  • 一陽萠動:原為天文氣象術語,指冬至後陽氣開始回升。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者在深沉的定境或空寂中,覺悟的生機開始萌芽。
  • 無住:指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相狀,即心不被外境或內念所拘束。
  • 無生:禪宗與般若核心名相,指超越生死輪迴、不被妄想造作所染的真如本性,或指體悟到萬法本空,無有真實的生滅。
  • 影事:指如影子般虛幻、不真實的現象或表象,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執著於外在形式或妄想。
  • 森羅:指森羅萬象,意指宇宙間所有繁雜的現象與事物。
  • 四天:指四方世界,或指普世之處。
  • 下供:指進行供養或服務他人。
  • 圓攝:圓滿地攝受、包容,指不遺漏地將一切法納入其中。
  • 一印:禪宗術語,指覺悟的本質或心印,象徵不二的真理或絕對的覺性。
  • 中空而無外:指內在體性空寂,且不存在與此體性相對的外部世界,體現法界一如。
  • 春消息: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代覺悟的徵兆、真理的顯現或心靈開悟的生機。
  • 梅華: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代春之先驅,象徵覺悟的機鋒或本性的自然顯現。

冬至上堂。浮虛境上。新新三世遷移。堅牢地 中。隱隱一陽萠動。住而無住。密運機輪。生而 無生。妙超影事。所以借虛空為體。以森羅為 用。普赴四天下供而不勒。圓攝一印中空而 無外。只如生而無生。作麼生體悉。還會麼。 欲問春消息。梅華自不知。

44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全身百骸都潰散了。有一物始終靈妙不滅。怎樣才是那長存靈性的東西?師父說:寂然存在於萬象之外。卓然立於萬事之前。僧人又問:如此一來,家貧遭劫時,是否無法徹底消除?師父說:骷髏在前,皮囊在後。僧人又問:正當如此時,是什麼面目?師父說:滿臉眼屎的人有什麼好談的?師父又說:這肉團心無主宰。空劫之中自有歸處。清白無瑕的生活。平坦安穩的一生。月照門戶,清風高遠,雲凝古道。星河波平,夜泛靈槎。各位禪德。唯有心能生起萬法。化佛能現千朵蓮華。應當迅速拉回香象的鼻子。切記不可正面撞上死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眾向他請教。。身體的所有骨肉全部潰散瓦解。。有一種東西,能鎮住且永遠靈明。。請問什麼纔是那個永恆不滅的靈性之物?。禪師說道。。清淨澄澈地存在於所有現象之外。。超脫於世間萬千紛擾與機巧之外,獨立自在。。進(禪師)說道。。如果是這樣,就像是家境貧寒又遭遇搶劫的時候。。無法完全地去掉。。禪師說道。。前面是骷髏頭,後面是皮袋子。。進(禪師)說道。。就在這個當下,究竟是什麼樣的面貌?。禪師說道。。你這個粗鄙之徒,有什麼值得跟我討論的?。禪師接著說道。。這具肉身沒有主宰。。在空寂的永恆劫中自有歸處。。這是一種完全清淨、無染的自在生活方式。。這是一段不平凡的生命歷程。。月窗風高,雲霧凝結在古道之上。。星河波浪平靜,在夜晚泛起靈妙的竹筏。。各位修行禪法的人。。所有的現象與萬物,都是由心所顯現而成的。。化現的佛像顯現出千朵花來。。趕快像牽著象鼻一樣,將心猿意馬的妄心轉回來。。千萬不要直接去觸碰死蛇的頭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於正式法會(上堂)中與僧眾進行問答對機的開端。

    此句描述肉身色法之無常與毀滅,旨在對比隨後提及的「長靈」之不滅,透過色身的潰散來引出對本質真心的探詢。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與前句「百骸俱潰散」相對。
    意指肉身雖會衰朽潰散,但仍有一種不生不滅、超越物質形態的靈明本質(自性)恆常存在。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一物鎮長靈」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追究超越肉身毀滅(百骸俱潰散)而依然存在、不生不滅的本質(長靈),是用以測試修行者是否能直接契入自性而非落入對「靈魂」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之問答開始作答。

    此句為禪師對「長靈底物」的回答。
    指涉一種超越於物質現象(羣象)與意識對象之外的本覺或自性,其特質是清淨、湛然且不被外境所染。

    此句接續前句「湛存羣象外」,描述一種不被外境(羣象、萬機)所牽動的覺悟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本來清淨,不隨境轉,能於紛繁的世事機鋒中保持絕對的主體性與覺知。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其弟子或對話者「進」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進禪師以「家貧遭劫」之比喻,試圖將師父所說的「長靈之物」推向極端匱乏、毫無依託的絕境,以測試其在徹底失去所有外在依憑時,該如何面對或顯現其本質。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家貧遭劫」的譬喻中,指即便在極端匱乏或被洗劫的情況下,仍有某些根深蒂固的執著或本質無法被完全清除,用以試探對「長靈」之物的體悟程度。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家貧遭劫」之詰問的機鋒回應。
    以「髑髏」與「皮袋」象徵肉身的空幻與腐朽,旨在破除對物質、身心的執著,將對話從世俗的貧富劫掠轉向對生命本質(色身不淨與無常)的直視。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於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之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要求對方在當下即刻顯現其本質或悟境,而非透過語言邏輯分析。
    透過詢問「面目」,強迫修行者脫離概念思考,直接面對當下的真實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問法者(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問答者的機鋒。
    在禪宗對話中,師徒常以看似粗魯或否定之詞(如「搭眵漢」)來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言語執著,旨在將對方從對「面目」的文字探求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進一步開示或給予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肉團」指代色身。
    強調肉體僅是物質的堆疊,並無恆常不變的「我」或主宰者,旨在破除對色身與自我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空劫」對比前句之「肉團」,意在將修行者從對肉身(肉團無主)的執著,轉向對本來面目、空性本源(空劫有家)的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家」並非物質居所,而是指心靈的本源或覺悟的境界。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活計」指代修行人的生命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清白十分」是指徹底放下執著、不染塵埃的覺悟境界,將這種解脫狀態比擬為一種圓滿的生計(活計),意指在空寂中自在生活。

    此處為禪師以詩意且反諷的語言描述覺悟後的生命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不平」並非指不公平,而是指超越常情、不落俗套、非凡俗之境;「生涯」指修行者的生命實相或活法。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展現之機鋒。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單純描寫自然景觀,而是以清冷、空靈的意境來對應禪者的心境或當下的覺照狀態,將「空寂」與「清明」具象化,旨在打破文字邏輯,直接以意境指引心靈的澄澈。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意象表達心境之澄澈與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星河、靈槎等意象常被用來隱喻超越世俗、進入空靈之境的覺悟狀態,而非指涉實際的地理空間或神話旅程。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人開示前的稱呼語,用以喚起聽眾注意力並表達對修行者的尊重。

    此句出自禪師廣錄,強調心之主宰作用。
    在禪宗語境中,指萬法本質不離心,旨在引導修行者回歸自心,而非向外追尋法相。

    此句接續前句「唯心成萬法」,旨在說明萬法(包括化佛與千花)皆由心之變現而生,強調心法之靈妙與萬物之空相。

    此句運用禪宗比喻,以「香象」象徵強大但易失控的心識或妄心。
    拽鼻回象是指透過強力的覺醒或定力,將向外奔逸的妄心強行拉回,回歸自性本源。

    此句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拽鼻回香象」之意。
    死蛇象徵僵化、死板的文字、教條或對法義的死執。
    警告修行者不可陷入對死文字的鑽研或對僵化見解的執著,以免被死法所縛,失去活潑的靈覺。

名相註解
  • 百骸:指全身的骨骼與肉身,泛指物質身體。
  • 一物:禪宗術語,指代不隨環境改變的自性、本心或覺性。
  • 長靈:指恆常靈明,不隨生滅而消失的覺知狀態。
  • 湛:指清淨、澄澈,在此處形容自性或本覺之狀態。
  • 羣象:指世間一切顯現的現象、物質與心法之總稱。
  • 家貧遭劫:禪宗機鋒中的比喻,指處於極端困頓、失去所有物質或精神依託的絕境,用以考驗修行者在無所依時的自覺狀態。
  • 盡底:徹底、完全地。
  • 皮袋:比喻皮膚包裹著內臟的肉身,強調身體僅是暫時的皮囊。
  • 面目:禪宗術語,指修行者的悟境、本來面目或當下的真實狀態。
  • 搭眵漢:禪門俚語,指粗魯、笨拙或不通達之人。此處為禪師之機鋒,用以擊碎對方的分別心。
  • 肉團:禪宗術語,指人的肉身,強調其物質性與空幻性。
  • 家:禪宗術語,指本來面目、自性或覺悟後的精神歸宿。
  • 清白:禪宗術語,指心境清淨,無煩惱染汙。
  • 十分:指圓滿、完全。
  • 活計:原指謀生手段,此處指修行人的生命狀態或在法界中的自在生活。
  • 丕平:此處「丕」同「不」,意指非凡、不平凡,指超越一般凡夫的平庸狀態。
  • 生涯:指生命的存在方式、生活實相或修行之活計。
  • 靈槎:傳說中能通往天界的竹筏,此處隱喻覺悟者的靈妙心境或超脫之法門。
  • 心:此處指覺悟之本心或真心,非指世俗的意識或妄心。
  • 化佛:由佛力或心念所化現的佛像,非實有之身,用以方便度眾或顯現法力。
  • 千華:象徵無量、繁複且美好的法相變現。
  • 香象:禪宗隱喻,指具有強大力量但若不加調伏則會亂跑的心識(妄心)。
  • 拽鼻:指採取果斷的手段調伏心念,使其不再隨境流轉。
  • 死蛇:禪宗隱喻,指死板的文字、僵化的教條或對法義的死執。

上堂僧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作麼生 是長靈底物。師云。湛存群象外。卓立萬機先。 進云。恁麼則家貧遭劫時。不能盡底去。師云。 髑髏前皮袋後。進云。正恁麼時是甚麼面目。 師云。搭眵漢有甚共語處。師乃云。肉團無主。 空劫有家。清白十分活計。丕平一段生涯。月 戶風高兮雲凝古路。星河浪靜兮夜泛靈槎。 諸禪德。唯心成萬法。化佛現千華。快須拽鼻 回香象。切忌當頭觸死蛇。

45
白話直譯
上堂說:劫火熊熊,萬事化為灰燼。劫盡空寂之處,仍有靈臺存在。再無美醜成為痕跡垢染。美與醜都從這裡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劫火猛烈地燃燒,世間的一切事物都化作了灰燼。。在劫波空寂的空處之中,存在著靈明的自性臺。。不再有美醜之分,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或汙垢。。美麗與醜陋全部都是從這個地方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對眾講法(上堂)狀態,後接其開示之機鋒或偈頌。

    此句以「劫火」象徵毀滅與空盡,指涉世間一切有為法在時間長河(劫)中終將毀滅,揭示萬法無常、空寂的本質,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此句接續前句「劫火」之喻,描述在物質世界毀滅後的空寂狀態中,依然存在不生不滅、清淨靈明的覺性(靈臺)。
    強調自性本體超越時空毀滅,是萬法之本源。

    此句接續前文之「靈臺」,指在空寂的本心(靈臺)之中,超越了對立的美醜分別心,因此不會產生任何執著的痕跡或煩惱的汙垢。
    強調自性本淨,不被二元對立的相狀所染。

    此句承接前文之「靈臺」,意指一切外在的妍美或醜陋之相,皆是由於內心(靈臺)的投射或妄想而生,強調萬法唯心造的禪宗義理。

名相註解
  • 劫火:佛教術語,指在世界大劫末期,由火災將整個世界燒毀的猛火,象徵毀滅與淨化。
  • 劫空:指世界在劫末被毀滅後進入的空寂狀態。
  • 妍醜:指美與醜的二元對立相狀,在此代表分別心。
  • 痕垢:指因執著而留下的心理痕跡或煩惱汙垢。
  • 箇裡:此處指前句提到的「靈臺」,即心之本源或意識之處。

上堂云。劫火炎炎是事灰。劫空空處有靈臺。 更無妍醜成痕垢。妍醜俱從箇裏來。

46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一性清淨圓滿。本地的光明自然顯現。六根能互相運用。全身的手眼隨緣運用。便能以眼根行耳根之佛事。以耳根行鼻根之佛事。所以說:石人機巧如你。也能唱出巴歌。你若像石人一樣,連雪曲也要和唱。能如此就對了。於一切塵境中,成就一切智慧。不見經教中所說。若色處清淨,若般若波羅蜜多清淨,若一切智智清淨,皆無二、無二分。無有分別與斷絕。諸人都能親自體會到了嗎。沉默良久,說道。雲山父子能夠無所障礙。水月之間的情誼自有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本性原本就是清澈、圓滿的。。自性本具的光明顯現出來。。六種感官功能相互運用。。將全身視作手與眼睛,根據情況靈活運用。。就能在眼睛的功能處,去 القيام耳朵的功能,行使佛的事業。。用耳朵的功能來做鼻子該做的覺悟之事。。所以才說。。石像的反應竟然跟你一樣。。甚至連唱巴歌這種事也能做到。。如果你能像石人一樣。。連雪曲這種曲調也必須要合拍。。能夠做到這樣。。在所有的物質現象與外在環境中。。達成圓滿的一切智慧。。不要被教條中的中道所束縛。。如果對物質世界的感知是清淨的。。如果般若波羅蜜多的智慧達到清淨無染的狀態。。如果一切智智達到清淨的狀態。。沒有對立的兩種,也沒有可以區分的成分。。因為沒有區別,也沒有中斷。。大家還能真正體會並完全明白嗎?。過了很久,(禪師)說道。。雲山禪師與其傳人之間,能達到沒有外在隔閡的境界。。水與月亮之間的這種情緣,自然有其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僧團進行公開說法(開示)的開端。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自性,強調其本質清淨無染(湛)且完備不缺(圓),是所有功能與光明的根源。

    此句接續前句「一性湛圓」,指當修行者體悟到自性圓滿清淨時,本自具足的智慧光明自然顯現,不再被妄想遮蔽。

    此處指在自性湛圓、光明發耀的覺悟狀態下,不再受限於感官的單一功能,而是將六根視為整體,隨機運用的自在境界,為後文「眼處作耳處」的通達作鋪陳。

    此處描述禪宗之「活句」與「機用」。
    在自性湛圓、六根互用的狀態下,不再受限於生理器官的單一功能,而是將整個生命狀態(通身)轉化為覺知的工具(手眼),隨機應變地處理萬事萬物。

    此句描述禪宗之「六根互用」境界。
    指當修行者體悟到一性湛圓、打破根塵分別後,感官不再受限於生理功能,能隨機自在地運用任何根器來應機度眾,展現不二的佛事功能。

    此句承接前文「六根互用」,描述禪宗中打破根塵分別、功能互通的境界。
    指修行者不再受限於感官的生理功能,而是在一切處都能現前佛事(覺悟之用),體現一性湛圓、通身自在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完「六根互用」與「眼處作耳處」等圓融境界後,用以承接後文機鋒的過渡語,旨在將前述的理路導向具體的譬喻或警策。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石人」之僵死比喻修行者若陷入死板、無靈活機用之狀態,雖有形式卻無實質覺悟,以此警策聽眾打破僵化,回歸本來靈活之自性。

    此處為禪師以反詰或譬喻之法,說明當修行者達到「六根互用」的自在境界時,即便如石人般僵硬之相,亦能隨緣展現出極其靈活、出人意料的機用(如唱巴歌),旨在破除對形式與相狀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石人」比喻一種超越常情、不被意識與分別心所縛的狀態。
    在上下文脈絡中,是指若能打破僵化、達到六根互用的自在境界,即使是看似死寂的石人也能唱歌,而修行者若能如是,則能隨緣而作,轉塵為智。

    此句承接前文「石人」之喻,以「雪曲」之調和比喻修行者在六根互用、隨宜運作時,應達到一種自然圓融、不造作的境界。
    禪師以此反問或激將,要求對方在機鋒對答中展現出如音樂調和般無礙的靈活與契合。

    此句承接前文對「石人」與「和曲」的譬喻,指修行者若能打破僵化、隨機應變,即可在一切處自在運作,進入後文所述的「於一切塵,成一切智」之境界。

    此句與後句「成一切智」相接,指在面對所有外在現象(塵)時,不被其遮蔽,而能轉化為覺悟的智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在日常紛雜的塵世中直接體現覺性,而非脫離塵境去求佛。

    此處指在面對一切現象(塵)時,不被客塵所轉,而能現前圓滿的覺悟智慧。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超越文字、教典對「中道」的定義與描述,旨在指引修行者直接體悟自性,而非停留在對教理名相的認知中。

    此處在禪宗機鋒語境中,將「色處」作為修行體悟的對象。
    強調若能破除對物質現象(色法)的執著,使其回歸清淨本性,則能契入無二之境。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將「般若波羅蜜多」視為一種體悟狀態。
    強調當智慧不再被妄想、執著所遮蔽,達到絕對的清淨時,方能契入無二無分的本體。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將「一切智智」作為一種覺悟的狀態。
    與前句的「色處」與「般若」並列,強調當覺知不再被分別心與執著所染汙時,即為清淨,進而導向後文的「無二無二分」。

    此處處於禪宗對清淨心與一切智的討論,強調絕對的單一性與不可分割性,破除主客對立、能所分別的二元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之「無二無二分」,強調在清淨的覺性中,色處、般若、一切智智三者本為一體,不存在彼此的差異(無別),亦不存在時間或空間上的截斷(無斷),體現禪宗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無二無別」的清淨境界後,對聽眾提出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直接契入該種不分彼此的實相,而非僅在文字邏輯上理解。

    此處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問答或對峙之間經過一段沉默的留白,隨後才開口說法。
    這種沉默在禪宗語境中往往具有機鋒之意,旨在讓聽者在靜默中體悟,而非立即給予文字解答。

    此句出於禪門錄,指師徒之間心領神會,法脈相承,不再有主客對立或外在的分別心,體現了禪宗強調的「心心相印」與不二之義。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水月」比喻現象與本質、或主客之間的相依關係。
    水月本為虛幻,但能相映,指涉在空寂的本性中,萬物雖無實體卻能依緣而現的自然狀態。

名相註解
  • 一性:指眾生本具的自性,不分彼此,唯一且共通的本質。
  • 湛圓:湛指清澈、寂靜、無雜染;圓指圓滿、周遍、無缺損。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通身:指全方位的生命狀態或自性全體,不侷限於局部器官。
  • 手眼:比喻採取行動的手段與觀察覺知的能力,在此指禪師運用自性的機鋒。
  • 隨宜:指隨機應變,依對象的根機與情況而適切地採取對應的法門。
  • 眼處:佛教五蘊或十二處中的視覺感官及其對象之處。
  • 耳處:佛教五蘊或十二處中的聽覺感官及其對象之處。
  • 佛事: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行的一切事業、活動。
  • 鼻處:指嗅覺感官及其對象的範疇。
  • 巴歌:指當時流行的一種民歌或地方曲調,在此處作為一種世俗、靈活之表現的譬喻,用以對比石人的僵硬。
  • 石人:此處為禪宗譬喻,指看似僵死、無情之物,實則用以反襯當修行者打破執著、進入圓融境界後,能化死為活、隨機應變的自在狀態。
  • 雪曲:一種古曲名,此處用作比喻,指代需要精準調和的音律或機鋒。
  • 一切智:指如來之全知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及其本質。
  • 教中道:指在經典教理中所描述的中道義理。在禪宗語境中,常將「教」與「禪」對比,以此提醒不可執著於文字教相。
  • 色處:此處指對物質現象、色法之感知處或其範疇。
  • 般若波羅蜜多:指圓滿的智慧,能使眾生從彼岸(生死輪迴)到達此岸(覺悟解脫)。
  • 清淨:指遠離煩惱、無染汙,在禪宗脈絡中亦指回歸本然、不染塵埃的自性狀態。
  • 一切智智:佛之圓滿智慧,指能遍知一切法相及其本質的最高智慧。
  • 無二:指超越對立的二元狀態,不分能與所、主與客。
  • 二分:指將整體切分、區分出兩個或多個部分的分別心。
  • 無別:指沒有對立或區分,指涉萬法本質的一體性。
  • 無斷:指連續不斷,在此指覺性之恆常與圓滿,無有間斷或缺失。
  • 雲山:指雲山禪師,此處指代特定的師徒法脈關係。
  • 父子:禪門術語,指師徒關係。師為父,徒為子。
  • 無外:指沒有外在的分別、隔閡或對立,達到心境合一、無二無分的狀態。

上堂云。一性湛圓。本地之光明發耀。六根 互用。通身之手眼隨宜。便能眼處作耳處佛 事。耳處作鼻處佛事。所以道。石人機似汝。也 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須和。能如是 也。於一切塵。成一切智。不見教中道。若色處 清淨。若般若波羅蜜多清淨。若一切智智清 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諸人還體悉得 麼。良久云。雲山父子能無外。水月交情自有 緣。

4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因緣和合,心念相契。如傀儡棚頭展現技藝。打破畫屏,歸返本來。家鄉田地依然清曠。掃盡情感塵埃。瀝乾識心波浪。虛明中自在遊歷,風月如同一壺。夢醒轉身,雪雲萬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依據因緣而產生的心靈和合狀態。。就像在木偶戲臺上表演技巧一樣。。打破這道虛幻的屏風,回到本來面目吧。。心靈的本原之地重新變得清淨寬廣。。將心中所有情愛的執著與雜念徹底清除。。將意識中起伏不定的妄念徹底清除。。在空靈明淨的覺悟境界中自在行走,就像隨身帶著一壺清風明月般自在。。從冷夢中轉身醒來,見到漫天雪雲萬丈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僧團進行公開說法(開示)的起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心識依因緣而生起的暫時和合狀態。
    後文以「傀儡棚」比喻,暗示這種和合相僅是虛幻的戲論或表象,並非真實本質。

    此句以「傀儡戲」比喻世間眾生受業力驅使,在幻象的世界中表演種種技巧與執著,揭示現象界的虛幻與被動性質,旨在警策修行者破除對表象的執著。

    此句屬禪宗機鋒,以「畫屏」比喻遮蔽本心的妄想、執著或虛構的相狀。
    打破畫屏即是指破相顯性,摒棄一切外在的形式與概念,回歸自性本源。

    此句承接前句「打破畫屏」,以「家山」比喻自性本源。
    意指打破虛妄的遮蔽(畫屏)後,自性本有的清淨、空曠之境界自然顯現,不再受執著與妄想的侷限。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透過覺悟將心中因情愛、執著而產生的煩惱(情塵)徹底清除,以恢復本心的清淨與空明。

    此句承接前文「掃斷情塵」,以「瀝乾」對應「掃斷」,將意識比作波浪,意指透過禪定或覺悟,使心識不再隨外境起伏,回歸寂靜本然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語言描述一種超越對立、心境空明且自在的覺悟狀態。
    在掃除「情塵」與「識浪」後,心靈回歸虛明,不再受物質或情念束縛,將自然之美(風月)視為心靈的隨身資糧,體現禪宗「隨處作主」的自在精神。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夢冷」象徵覺醒之機,以「轉身」表示心念的轉化或從迷到悟的翻轉;「雪雲萬丈」則描繪一種空靈、純淨且開闊的境界,意指破除情塵識浪後,心境恢復到如雪般清淨、如雲般自在的空明狀態。

名相註解
  • 夤緣:依據因緣,或隨緣而生。
  • 心和合相:心識與對象或心與心之間因緣湊巧而產生的統一、調和之表象。
  • 傀儡棚:指木偶戲臺,在此處隱喻受業力牽引、缺乏自主意識的眾生處境或幻化的世間。
  • 畫屏:此處比喻遮蔽真心的妄想、假相或世俗的執著。
  • 歸去:禪宗術語,指回歸自性、覺悟本來面目。
  • 家山:禪宗術語,表面指僧侶居住的山門,在此處比喻自性、本心或本來面目。
  • 情塵:指由情愛、執著及種種妄想所構成的煩惱,如塵垢般遮蔽本心的清淨。
  • 識浪:指意識(識)在面對對象時產生的波動與妄想,比喻心念不寧、起伏不定之狀態。
  • 風月:此處非指自然景觀,而是象徵清淨、自在、不染塵埃的心境。
  • 夢冷:此處指對世間幻象(夢)的冷覺,即覺悟到人生如夢的冷峻真相。

上堂云。夤緣心和合相。傀儡棚頭呈伎倆。打 破畫屏歸去來。家山田地還清曠。掃斷情塵。 瀝乾識浪。虛明游踐兮風月一壺。夢冷轉身 兮雪雲萬丈。

48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僧人問曹山的事。兒子回到父親身邊。為什麼父親完全不理會。曹山說。理當如此。僧人說。那父子之恩在哪裡。曹山說。這才成就父子之恩。僧人說。什麼是父子之恩。曹山說。刀斧也斬不斷。師父說。明月照在路口。青山環繞屋頂。退後一步,轉化功夫。同身共命。到這裡。這時才知道刀斧砍斫,無法開啟根本道理。且要怎樣才能徹底明白。還能領會嗎。徹照本體,無所依止。全身融入大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一次上堂說法時,有一位僧人向曹山禪師提問。。兒子回來面向父親。。為什麼父親完全不理會?。曹山禪師說道。。道理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僧人說道。。父子之間的恩情體現在哪裡?。曹山禪師說道。。這才成立父子之間的恩情。。一名僧人說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父子之情?。宏智禪師說。。刀斧砍不斷,無法劈開。。禪師說道。。明月照在路口。。青山之上的屋頂。。後退一步,將執著的功用轉化。。身體與生命完全融合在一起。。到達那個境界。。這樣才能體會到刀斧砍不動的道理。。那麼,你該如何體會並領悟這個道理呢?。還能領悟嗎?。將自性的本體完全照見,不再依賴任何外在或內在的執著。。整個身心完全契合於至高的真理大道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上堂)的場域中,與僧徒進行機鋒對答的情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人向曹山禪師提問時所設定的場景或比喻,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父子之恩」與「不顧」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對「父子」關係的質詢,旨在打破對世俗情愛或形式化倫理的執著,將對話引向對本來面目或絕對真理的參究。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詢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曹山禪師以「理合如斯」回應關於父子關係的詰問,旨在打破對世俗倫理(父子之恩)的執著,將討論從情感層面轉向本然的法理或空性之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獨立之法義。

    此句為僧人針對曹山禪師的回答所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處並非討論世俗倫理的孝道,而是透過「父子」這一對立或承接的關係,試探心法傳承或本來面目的契合之處。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提問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曹山禪師以「理合如斯」(理應如此)回應父不顧子,隨後在僧問恩情何在時,以「始成」反轉,意指正因為這種不顧、不執著的狀態,才真正契合了超越世俗情愛的、真正的法之父子恩情。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下,此問並非探討世俗倫理的孝道,而是透過「父子」這一親近關係的對立或統一,來考驗修行者對本來面目或法身之體悟,旨在破除對形式化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關於「父子之恩」的詰問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父子之恩」之問,以「刀斧斫不開」作答。
    並非指物質上的堅硬,而是以絕對的、不可分割的狀態來象徵一種超越世俗情愛的本質或法義,旨在打破對「恩情」的常識性認知,引導修行者進入不二法門的體悟。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關於「父子之恩」的討論開始作答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具象的自然景象(明月、路口)作為對答,旨在打破邏輯思維,將對話從「父子之恩」的文字定義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是禪師用以測試或指引弟子心境的機用之語。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屬於典型的禪宗「機用」或「機語」。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類詞句並非在描述具體的地理景物,而是透過截斷邏輯、打破常情之意象,將修行者從語言思維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本心。
    此處與前後句構成一連串的意象跳躍,旨在破除對「父子之恩」或「道理」的文字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修行中若陷入對「功德」或「成就」的執著(即所謂的功用),需透過「退步」來打破這種對立與執著,將有為的功用轉化為無為的自然境界,以契入真正的解脫。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用以描述一種絕對的統一與不二狀態,指主客體、自他或法身與個體之間不再有分際,達到完全契合的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必須親身實踐、體悟到該種境界,而非僅在文字或邏輯上理解。
    後接「方有知...道理」,強調體證先於知解。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承接前文對修行境界的指引。
    所謂「刀斧斫不開」,並非指物理上的金剛不壞,而是指心境達到絕對的定慧或本來面目,不再受外界對立、毀損或妄想的幹擾,是一種不被外境所動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將前述的道理(刀斧斫不開之理)從文字理解轉化為親身的實踐體悟,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體證要求。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學人進行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即時契入前文所述之「刀斧斫不開」的體悟境界,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逼迫與確認。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強調一種徹底的覺醒狀態。
    透過「照盡」破除一切分別與遮蔽,使心靈回歸到不依止任何對象、不執著任何法相的「無依」境界,即是體現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強調修行者在體悟「體無依」後,不再有主客對立或局部執著,而是全盤、徹底地與法性(大道)融會貫通,達到一種無縫的契合狀態。

名相註解
  • 父:在此禪問語境中,除指生物學之父外,亦可隱喻為法師、傳法祖師或心源之本。
  • 理:在此指禪宗所指的本然之理或法性,非指世俗的邏輯推論。
  • 父子之恩:在此禪門語境中,除指血緣之情,亦常隱喻法脈傳承之師徒關係或心印之契合。
  • 屋頭:方言或古語,指屋頂。
  • 轉功:指將刻意經營的修行功用(功德、法力或定力)轉化為無功用行的自然狀態。
  • 者裡:禪宗口語,指特定的境界、處所或體悟的狀態。
  • 刀斧斫不開:禪宗隱喻,指心靈達到堅固、不被外境所撼動的覺悟狀態,或指本來面目之不可毀損性。
  • 大道:在此指超越言詮的真理、法性或自性之本源。

上堂舉僧問曹山。子歸就父。為甚麼父全不 顧。山云。理合如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山 云。始成父子之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山 云。刀斧斫不開。師云。明月路口。青山屋頭。 退步轉功。同身共命。到者裏。方有知刀斧斫 不開底道理。且作麼生體悉。還會麼。照盡體 無依。通身合大道。

4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舌頭是一塊肉。嘴唇是兩片皮。其中沒有堅固,必然如此。不要對外多加猜疑。趙州古佛。雲門聖師。機鋒分明,念頭不沾絲毫。自然如此。桃李自成小徑而去。那是春風吹拂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舌頭不過就是一塊肉而已。。嘴脣不過就是兩片皮膚。。這中間沒有什麼固定不變的必然規律。。不要在原本的範圍之外去揣測或懷疑。。趙州禪師如同一尊古佛。。雲門聖師。。機鋒靈活清晰,不被任何微小的執著所牽絆。。自然而然。。就像桃李繁茂形成小徑般自然地離去。。那是春風特意吹拂而成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旨在透過機鋒或講義啟發大眾。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透過將語言工具(舌頭)還原為物質實相(一塊肉),旨在破除對文字、言語及名相的執著,指引聽者回歸不立文字的自性實相。

    此句與前句「舌頭一臠肉」相接,禪師透過將身體器官(舌、脣)還原為物質原貌(肉、皮),旨在破除對語言、名相的執著,揭示言詮之虛妄,引導聽者回歸不假言語的自性體悟。

    此處承接前文對肉身器官(舌、脣)的描述,旨在破除對形式、語言或物質實體的執著,強調萬法無定相,不應陷入僵化的邏輯或必然性的認知中。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文對語言(舌頭、口脣)之無定性的描述。
    旨在告誡修行者不要在文字、語言的表象之外,用妄想或邏輯去揣測真理,應直接契入實相,避免落入分別心的猜測之中。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以提及前代祖師(趙州從諗)來提示機鋒,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從語言文字的爭論(如前句之舌頭、口脣)轉向對覺悟境界的直觀體認。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提及的尊稱,將雲門文偃禪師尊稱為「聖師」,用以對接前句之「趙州古佛」,旨在透過提及前代宗師來引導聽眾進入禪宗機鋒的語境。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達到一種極其敏銳且自在的境界。
    機鋒歷歷指對萬法之生滅、對機契之把握清晰無礙;不掛絲則是指心境空靈,不被任何微小的妄想或執著(絲毫之物)所牽引或束縛。

    此處指在不造作、不執著、不掛絲的狀態下,真理或機鋒會自然顯現,無需刻意追求或強求。

    此處承接前文「自然」,以「桃李成蹊」之意象比喻修行或機鋒在不造作、不執著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顯現與流轉,展現禪宗不假思慮、隨緣自在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承接前句「桃李成蹊」,以春風吹拂使花開果熟為喻,指涉禪宗之法脈傳承或機鋒啟發,並非刻意經營,而是自然而然的機緣與妙用。

名相註解
  • 臠:肉塊。
  • 固必:指固定不變的必然性或絕對的定式。
  • 分外:指超出原有的範圍或界限,在此指在語言文字的表象之外,以妄想心去推論。
  • 古佛:在此非指歷史上的佛陀,而是禪宗語境中對已證悟、具備圓滿智慧之祖師的尊稱,亦指其心境如佛。
  • 雲門聖師:指雲門文偃禪師(860—949),五祖弘忍之後的禪宗名師,以「雲門機鋒」著稱。
  • 機頭:指禪宗對話中的機鋒、機契,即靈活應對、直指人心的關鍵點。
  • 不掛絲:指心不染著,不被微小的執著所牽絆,形容絕對的自在與空靈。
  • 自然:在禪宗語境中,指擺脫人為造作、不假思慮而直接契入的本然狀態。
  • 桃李成蹊:原指桃李種植多而形成小路,比喻因名聲顯赫而追隨者眾。在此禪錄語境中,側重於「自然而然」的生長與狀態,而非世俗的名聲。
  • 春風:在此禪語語境中,常喻指佛法、師長的教化或啟發心靈的機緣。

上堂云。舌頭一臠肉。口唇兩片皮。其間無固 必。分外莫猜疑。趙州古佛。雲門聖師。歷歷機 頭不掛絲。自然。桃李成蹊去。那是春風作意 吹。

50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深刻明瞭無底。靈異無根本。走遍案山也見不到家。識浪枯竭也見不到自己,石女打開金鎖匙。木人撥動玉輪機關。這才相信道是從佛口出生。法化生而得佛法分。諸位曾經如此嗎。實踐能夠相應嗎。沉默良久後說。與竿一同拉起,隨鉤而上。水面遼闊,月光分散而明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深邃明徹且沒有底限。。靈妙奇特,且沒有任何依憑的根源。。走遍了所有山路,卻發現根本沒有家。。意識的波浪被瀝乾後發現空無一物,如同石女強行開啟金鎖一般。。木製的人偶撥動著玉輪織機。。方信道這個人是從佛口中化生而來的。。透過法化而生,獲得了佛法的分擔與傳承。。大家是否曾經像這樣(體悟或經驗)過?。在實際修行中,是否真正體會到契合的境界呢?。過了很久,(禪師)說:。釣竿猛地一拉,魚就著鉤被拉上來了。。水面遼闊茫茫,月光散佈在水面上,一片明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開始對大眾進行公開講法或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深明」與「無底」描述自性或真理的狀態:既是極其清澈明亮,又是深不可測、不落任何定相的空靈境界,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描述一種超越常情、不依賴任何物質或概念根基的靈妙境界,旨在破除對「根源」或「實體」的執著,指向空寂而靈明的本性。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行盡不見家」隱喻修行者在尋求本來面目或真理時,發現並無可依止的實體之處,旨在破除對「家」(指對自性、佛法或某種定型境界)的執著,導向無所住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詩偈描述修行境界。
    前半句「識浪瀝乾」指將意識的妄想波濤徹底澄淨,發現本質空寂;後半句「石女掣開金鎖」以極端反差的意象(石女本無情慾/不通,卻能開啟金鎖),隱喻在絕對的空寂或死處中,突然迸發出大悟的機用,打破執著的枷鎖。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木人」與「玉輪機」之意象,隱喻一種無心而運、自然而然的機鋒或法爾如是的運作,旨在破除對主體意識(我執)的依賴,展現禪宗之機用。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奇特、不合常理的意象(如佛口生人)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常識執著,旨在指引其回歸自性,而非描述真實的生物現象。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接續前文對道之來源的探討。
    這裡的「法化生」指透過佛法的感化或教化而覺悟,而「佛法分」則指獲得佛法之正傳或覺悟的果位。

    此句為禪師在發表機鋒(上堂)後,對大眾的詰問。
    旨在將剛才所描述的超越語言、不可思議的境界,直接投射到聽眾的實際體驗上,促使修行者反省自身是否真正契入該境界,而非僅在文字邏輯中打轉。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強調佛法不在於文字理論的理解,而在於實際的「履踐」(實踐)以及心境與真理的「相應」(契合)。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問答或機鋒交鋒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靜默)後才開口說話,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的氣氛與心境轉折。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釣魚之象徵比喻禪宗的「機鋒」與「頓悟」。
    一掣之動作代表頓悟的瞬間,隨鉤而上則象徵心機相應,直接契入真理,不假繁瑣思慮。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意象呈現心境。
    水面之茫茫與月之散明,象徵自性清淨之光在空靈境界中自然顯現,不假造作,旨在以詩意之境破除文字執著,直指心源。

名相註解
  • 深明:指智慧深邃且明徹,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本性的徹悟。
  • 無底:指無邊際、無定相,不被任何概念或形式所限制。
  • 靈異:此處指超越凡夫常識的靈妙狀態,非指神怪之異。
  • 無根:指沒有依憑、沒有根源,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真如本性不依賴任何條件而自現,或指空性無依。
  • 石女:原指生理上不能生育的女性,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枯木、死處或絕對的寂靜、無情之境。
  • 金鎖:象徵深重的執著、束縛或未開悟前的封閉心門。
  • 玉輪機:指精美的織機,此處象徵法界的運作或心機的轉動。
  • 方信道:此處指特定人物名,或為禪師隨機造用的名相。
  • 佛口生:指化生,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悖論或奇異景象來警策弟子,破除對形式與文字的依賴。
  • 法化:指透過佛法教化、感化而使眾生轉化、覺悟。
  • 佛法分:指佛法的傳承、分擔,或指在佛法中獲得的覺悟果位。
  • 和竿:此處指釣竿。在禪門語境中,常以生活化之物象徵修行或機鋒。
  • 一掣:猛然拉動。象徵禪宗強調的「頓」與「機」。

上堂云。深明無底。靈異無根。案山行盡不 見有家。識浪瀝乾不見有已石女掣開金鎖 錀。木人撥動玉輪機。方信道從佛口生。法 化生得佛法分。諸人還曾恁麼。履踐得相應 麼。良久云。和竿一掣隨鉤上。水面茫茫散月 明。

51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提問。夾山說道。猿猴抱著幼子歸於青翠山嶺之後。鳥兒銜著花朵,落在碧綠岩前。法眼說。我三十年來以境界之語會通佛法。如今不再以境界之語會通。又該如何理解?師父說。殘月墜落在稀疏林間。白雲環抱著幽靜的岩石。進一步說。向前行去時不存著功夫。回頭來時卻能得妙處。師父說。這個直率的人又這樣走了。進一步說。若不這樣走又如何?師父說。一溪春水夾著花流淌。進一步說。就如浮山所說。犀牛因玩賞月色,角上生出紋理。大象被雷聲驚動,花朵嵌入象牙。又該如何?師父說。你又在胡餅上壓汁。僧人禮拜。師父於是說。柳條低垂,金鶯鳴叫聲清脆。花棚上錦蝶飛舞忙碌。見與聞之中,消息互通。誰能得先生點鐵成金的法門。於是舉起拄杖示眾說。還能看見嗎。又頓杖一下說。還能聽見嗎。去掉蘆葦的頂端。斤兩均等分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眾提出疑問。。夾山禪師說道:。猿猴抱著孩子回到了青色的山峯後面。。鳥兒銜著花,落在碧綠的巖石前面。。法眼禪師說道。。我這三十年來,一直是用對待外在環境與語言文字的方式來領會佛法。。不再執著於對境而產生的言語理解。。那又該怎麼說呢?。禪師說道。。缺了口的月亮落在了稀疏的樹林之中。。白色的雲朵環繞著幽靜的岩石。。進禪師說。。過去不再執著於刻意經營的功德或手段。。轉過來重新看待,反而能體會到其中的精妙之處。。禪師說道。。垛根漢又用這種方式來應對啊。。進(禪師)說。。如果不這樣做的話,該怎麼辦?。師父說道。。一條溪流在春意中帶著花瓣流過。。進(僧)說道。。就像浮山一樣,
說道:。犀牛因為欣賞月亮,所以角上才長出了紋路。。大象被雷聲驚嚇到了,正好有花朵落在它的牙齒裡。。那麼,現在又怎麼說?。禪師說道。。你又在胡餅上面壓汁液。。僧人行禮拜拜。。禪師接著說道。。柳條輕輕垂著,金黃色的鶯鳥在婉轉地啼叫。。花棚張開著,色彩斑斕的蝴蝶在其中忙碌地飛翔。。就在這些眼見耳聞的事情之中,傳達出機鋒的消息。。誰能領悟到老師將凡鐵點化成黃金的祕訣?。於是拿起拄杖向大眾展示並說道。。還能看見嗎?。又用力敲了一下,接著說。。還能聽到嗎?。把蘆葦的頂端去掉。。重量完全相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與僧團進行問答互動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夾山道融禪師,其後接之偈頌為對僧眾問詢的機鋒回應。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自然景象之動靜轉化,指涉心法之運用或當下境界的呈現,不作邏輯推演,旨在打破文字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自然景象的生動呈現(鳥銜花、落巖前)來對應前句的「猿抱子」,旨在透過對當下現成景象的直接呈現,打破對文字義理的執著,展現禪宗「直指人心」且不落文字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後續法義之說話者為法眼禪師。

    此句為禪宗對修行階段的省察。
    法眼禪師在此指涉其早年修行時,仍落入「境」與「語」的對立或依賴中,將悟境視為一種可對待的對象,或依賴文字語言來領會,而非直接契入自性,屬於一種對「對待法」的自我剖析。

    此句承接前句法眼禪師之言。
    在禪宗語境中,「境語會」指依賴外部環境(境)與文字語言(語)來達成對真理的理解(會)。
    「不作」即是破除對外在相狀與語言邏輯的依賴,轉向直指人心的自覺,強調超越對立的境與語,進入無分別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前文的邏輯定式,促使對話者在當下即時展現其悟境,而非陷入文字理論的討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針對前文的問詢或前人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出自禪師對話,屬於禪宗的「機鋒」或「境語」。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在描述自然風景,而是以當下的意象直接呈現心境或對機鋒的應對,旨在打破對邏輯語言的依賴,將修行者導向直覺的體悟。

    此句出自禪師對話,以自然景觀的意象呈現當下的現量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寫景,而是以「境」來對應「心」,表現一種不假思維、直接契入當下之空靈與寂靜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獨立之法義。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指修行者在體悟本來面目後,不再依賴於有意識的、刻意的修行努力(功用),而進入一種無功用行(無為)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接續前句「向去不存功」,意指若僅是一味向前追求、執著於功德或進步,反而無功;而能回頭反觀、轉化心境,方能契入禪宗的妙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切換至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學人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之機鋒回應。
    在禪門對話中,「去」指修行者的應對方式、心法表現或對機鋒的接應。
    師以此句點出對方目前的心境狀態或接應路徑。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其弟子或對話者進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在禪宗機鋒中,「去」非指空間位移,而是指對當下情境的應對、處置或心法運作。
    進禪師在此針對師父(宏智禪師)的前句評價提出反問,旨在測試或確認在不同應對方式下的境界與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問答對象轉回至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問答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不以邏輯推論回答,而是以自然景象的生動呈現,將對話從僵化的「如何」之問,轉向當下純然、不染的自然境界,旨在打破對立的思維慣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者之轉換,指一名號為「進」的僧人對宏智禪師作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進禪師以「浮山」之意象回應宏智禪師,旨在以不落文字、不依邏輯的機用來對接前句的「一溪春水」,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頓悟境界,而非進行邏輯推論。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運用古之傳說(犀牛愛月)來構築意象。
    在禪宗對話中,此類句子通常不承載邏輯性的教理,而是作為一種「機用」或「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將意識從文字表義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對答,屬於禪宗典型的「機用」語言。
    透過極具畫面感的意象(雷驚、花入牙)來打破邏輯思維,將修行者從僵化的概念中抽離,旨在展現當下心境的頓悟與靈活,而非描述具體的教理或實踐步驟。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前述文字或意象的執著,強迫對方在當下即時地展現其悟境或回應,而非陷入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對前文問詢或對話的正式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師徒間常以看似無關的日常瑣事或荒誕行為(如在餅上壓汁)來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旨在以當下的機用直接指引覺悟,而非討論實際的飲食行為。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銜接,描述僧人面對禪師的機鋒後,以禮拜表示恭敬或對當下情境的反應。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在僧眾禮拜之後,禪師重新開啟對話或發表偈頌,用以接續前文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對僧人的機鋒對答,以春景之生動自然,象徵禪宗之機用自在、不假造作。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寫景,而是將當下之覺照與自然之生機相契合,以此點撥修行者脫離僵化、回歸本然。

    此句出自禪師對僧人的機鋒對答,以自然景物(花棚、錦蝶)的生動景象,象徵心法之活潑與當下現成的機用,旨在打破僵化的思維,將修行導向對當下生命實相的直接體悟。

    此句處於禪師以詩偈機鋒對答的語境中。
    所謂「見聞」指感官接觸的現象世界,「通消息」指在日常平凡的現象中顯現禪宗的機鋒或心印,強調真理不在遠方,而是在當下的見聞之中。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點鐵」為喻,指將凡夫心(鐵)轉化為覺悟之佛心(金)的機鋒或機密。
    禪師透過詩句設問,旨在激發僧眾對頓悟契機的追求,而非指涉真實的煉金術。

    此處描述禪師以「拈拄杖」的機鋒動作來直接指引、警醒大眾,是禪宗典型的以物代言、不立文字的教法,旨在將修行者從語言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處為禪師在拈拄杖示眾後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問並非詢問生理視覺,而是透過當下的動作(拈拄杖)擊碎對方的妄想,迫使修行者在當下直面真實,檢驗其是否能於當下覺知、不落文字與邏輯。

    此處描述禪師以拄杖擊地,是禪宗典型的「機鋒」表現,旨在透過強烈的感官衝擊(聲響與動作)來震驚聽眾,打破其慣性思維,使其在當下瞬間進入覺醒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拄杖擊地(卓一下)後之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問句並非詢問生理聽覺,而是透過強烈的感官衝擊(聲響)來截斷對方的妄想,迫使修行者在當下覺醒,直面本心。

    此處為禪師在拈拄杖示眾後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具象的動作或指令(如「去掉蘆葦頭」)來截斷學人的思維慣性,強迫其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對文字或邏輯的推演中。

    此處為禪師在拈拄杖示眾後的機鋒,以「斤兩等分」之具象描述,意在指涉心境的平衡、不偏不倚,或指對立兩端的消融與平等,旨在打破僧眾的分別心。

名相註解
  • 夾山:指夾山道融禪師,北宋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青嶂:青色的山峯,此處指自然山色之景。
  • 碧巖:此處指青綠色的巖石,亦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自然意象,象徵清淨、堅固或當下的實相。
  • 境語:指外在的環境、現象(境)以及語言、文字(語)。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修行者若執著於外在相狀或文字表述,則未能真正離相見性。
  • 境語會:指透過對外部環境(境)的觀察與語言(語)的分析來領悟法義。在禪宗中,這通常被視為一種階段性的權宜之法,最終需超越此種依賴。
  • 功:指功用、功德或刻意的修行手段。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立於「無功用行」的刻意追求或執著。
  • 垛根漢:此處為禪師對對話對象的稱呼,可能為對方的法名、綽號或禪門中特有的機鋒稱謂。
  • 恁麼去:禪宗術語,指以某種特定的心法、態度或方式來應對、處事或修行。
  • 華:此處指春季盛開的花朵或花瓣。
  • 浮山:此處指一種不固定、漂浮或超脫常規之意象,在禪錄中常作為機鋒,用以打破對固定名相的執著。
  • 犀:指犀牛。
  • 翫:玩賞、欣賞。
  • 胡餅:古時西域傳入的中亞式麵餅。
  • 點鐵方:點鐵成金的方法。在禪宗中比喻將凡夫之身心轉化為聖者之覺悟的機密法門。
  • 拈:拿起、拈起。
  • 拄杖:禪師隨身攜帶的手杖,在禪門中常用作示現機鋒的法器。
  • 示眾:向在場的僧團或大眾展示或開示。
  • 卓:此處指禪師使用拄杖用力擊地或敲擊之動作。
  • 蘆頭:指蘆葦的頂端。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的象徵,意指去除表象、贅疣或執著的頂端,以達至純粹之境。
  • 斤兩等分:原指重量相等,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比喻平等、無分別或恰到好處的狀態。

上堂僧問。夾山道。猿抱子歸青嶂後。鳥銜華 落碧巖前。法眼云。我三十年作境語會。不 作境語會。又作麼生。師云。缺月墮疎林。白 雲抱幽石。進云。向去不存功。却來還得妙。師 云。垛根漢又恁麼去也。進云。不恁麼去時如 何。師云。一溪春水夾華流。進云。只如浮山 道。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又且 如何。師云。儞又向胡餅上壓汁。僧禮拜。師乃 云。柳線垂金鶯語滑。華棚張錦蝶飛忙。見聞 裏許通消息。誰得先生點鐵方。遂拈拄杖示 眾云。還見麼。復卓一下云。還聞麼。去却蘆 頭。斤兩等分。

5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僧人問雲門。殺父殺母。在佛前懺悔。殺佛殺祖。要向哪裡懺悔。雲門說露。師說。露超越宗門祖師。有人說他焚燒返魂香。我說他敲擊塗毒鼓。苦苦,還要如此。咬文嚼字。循規蹈矩。上唱下隨。前瞻後顧。張三包著新帽子,剛有了錢。富人可不是這樣做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一位僧人的問題來詢問雲門禪師。。殺掉父親,殺掉母親。。在佛像前請求寬恕與懺悔。。殺掉佛陀,殺掉祖師。。應該向什麼地方懺悔?。雲門禪師回答說:露水。。宏智禪師說道。。這『露』字超越了宗派與祖師。。有人說他是在燒那種能讓死人回魂的香。。我認為他是在敲一面塗了毒藥的鼓。。真是苦啊,
還要怎樣。。死扣文字表面,不悟其內在真義。。死板地遵守規則,缺乏靈活性。。上面唱什麼,下面就跟著唱什麼。。瞻前顧後。。張三戴著帽子,最近剛發了財。。真正的富人不是這樣表現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舉頌」或「拈古」教學方式。
    宏智禪師透過引用前代名師(雲門)的公案,來測試或啟發在場僧眾的機鋒。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並非指實際的殺戮行為,而是以極端、悖倫的語言來破除修行者對世俗倫理、執著之情以及對「善惡」二元對立的慣性認知,旨在逼使心靈脫離依賴,直面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設問前提,描述一般修行者面對罪業時,採取在佛前懺悔的慣常做法,用以對比後文「殺佛殺祖」時該向何處懺悔的機鋒。

    此處承接前句「殺父殺母」,屬於禪宗典型的「機鋒」或「破相」之說。
    並非指真實的殺戮,而是要求修行者徹底斬斷對權威、偶像、名相以及對佛祖的執著與依賴,以達到自覺自悟、不落窠臼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詰問。
    在「殺佛殺祖」的極端設定下,旨在破除對外在偶像、形式或特定對象的依止心,逼使修行者回歸自性,體悟超越對立與形式的絕對覺悟。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面對「殺佛殺祖向何處懺悔」的極端詰問,雲門以「露」字截斷妄想。
    露水象徵無常、空靈且不留痕跡,意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罪業或懺悔的對立執著,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提及的雲門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對雲門文偃「露」字的評唱。
    在禪宗機鋒中,以「露」字破除對懺悔形式或特定祖師權威的執著,強調當下自性的超越,不落於任何宗派或祖師的框架之中。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接續前文對雲門禪師「露」字的評述。
    此處以「返魂香」比喻試圖透過文字或形式上的技巧來尋找失落的本心或死掉的機用,暗示對禪宗機鋒的誤解或對形式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接續前文關於「懺悔」與「返魂香」的對話。
    禪師以極其荒誕、不合邏輯的意象(塗毒鼓)來破除對方的文字執著與對宗教儀式(如燒香、懺悔)的慣性思考,旨在將對方從僵化的概念中抽離,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並非在討論名相上的「苦」,而是以感嘆之詞對前文所述之執著、迂迴之態度的反諷,旨在打破對文字與形式的依戀。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批判過度依賴文字語言、陷入形式主義而無法契入實相的修行狀態,強調不應被文字相所縛。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過分執著於形式、教條或僵化的修行步驟,被視為一種「著相」,無法契入本來面目,故以此詞批評其修行陷入死板的形式主義。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陷入形式主義、盲目跟從的批評。
    與前後文「咬文嚼字」、「規行矩步」、「前瞻後顧」相接,意指修行者僅在表面上模仿前人的言行或教條,缺乏自覺的體悟與突破,處於一種機械式的盲從狀態。

    此處處於禪師對「咬文嚼字」、「規行矩步」等拘泥形式之人的批判脈絡中。
    指修行者過於在意外在規範、瞻前顧後,缺乏禪宗直指人心、頓悟當下的果敢與自在,陷入猶豫與執著之中。

    此句出自禪師之機鋒,並非在敘述具體人物,而是以世俗之「得財」比喻修行者在文字、規矩中獲得一點淺薄之見而自以為得,接續後句「富漢不是恁麼做」以破除其自滿之執著。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接續前文對「咬文嚼字」、「規行矩步」等拘泥形式之人的諷刺。
    以「富漢」比喻心靈富足、具備大自在之覺悟者,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形式主義、僵化規矩的執著,指點真正的精神富足不在於外在的刻意經營或拘謹。

名相註解
  • 舉僧:指舉出某位僧人的問答或公案,用以討論或考驗。
  • 懺悔:佛教術語,指對過去所造之罪業表示悔悟,並期許不再造作。
  • 門:指雲門文偃禪師,五祖弘忍之後的著名禪師。
  • 露:禪宗機鋒,以自然之物喻空靈、無常或不染,用以破除邏輯思維的死路。
  • 宗越祖:指超越宗派的教條與對祖師權威的依附。
  • 渠:代詞,此處指前文提及的雲門禪師。
  • 爇:焚燒。
  • 返魂香:傳說中能使死者靈魂歸來的香,在此為禪宗比喻,指試圖以手段挽回或尋找本來面目的妄想。
  • 伊:他。
  • 撾:敲擊。
  • 咬文嚼字:此處指對經論文字過於執著,僅在字面意思上鑽研,而未能領悟禪宗直指人心的本義。
  • 規行矩步:原指依照圓規與直尺行走,比喻行事過於拘泥於形式或規則。
  • 上唱下隨:此處指盲目追隨前人或權威的言論,缺乏獨立覺悟的機械式模仿。
  • 富漢:此處非指世俗財富之富人,而是禪宗機鋒中的比喻,指心靈富足、自在、不被形式所縛的覺悟者。

上堂舉僧問雲門。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 殺祖。向甚麼處懺悔。門云露。師云。露超宗越 祖。人言渠爇返魂香。我道伊撾塗毒鼓。苦苦 更若。咬文嚼字。規行矩步。上唱下隨。前瞻 後顧。張三裹帽新有錢。富漢不是恁麼做。

53
白話直譯
上堂說。用本際的光明洗淨長夜的黑暗。以法界智慧破除塵劫的疑惑。生滅紛然不息。卻無法進入真淨之境。因緣牽引,心神紛擾。終究無法達到圓明境界。任由外在變化。唯有內心虛寂。步入道的環境。本體消融,幻象自滅。所以古人說。有一物早於天地而存在。本無形相,原本寂靜清寥。能成為萬象的主宰。不隨四時變化而凋零。那麼,這究竟是什麼?沉默良久,說道。鯨吞盡海水。珊瑚枝便顯現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用自性本有的光明,洗淨長久以來無明遮蔽的黑暗。。用遍及法界的智慧,打破經過無數劫累計的塵世疑惑。。生死輪迴與現象的生起滅盡如此紛亂。。卻沒能到達真正清淨的本源之處。。被種種因緣牽絆擾亂。。卻沒有到達圓滿明朗的覺悟境界。。隨它外部環境如何改變。。只有我的內心保持空靈虛靜。。走進道的圓融境界。。體會到所有虛幻的事物都已消失。。所以古人這樣說。。有一種存在,在天地形成之前就已經有了。。沒有形相,本來就是寂靜空靈的。。能夠成為萬事萬物的主宰。。不會隨著四季的更替而凋零枯萎。。且告訴我,這究竟是什麼?。過了很久才說。。就像大鯨魚把海水全部吞光一樣。。讓珊瑚枝顯露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強調以自性本具的覺性(本際光)來消除根深蒂固的無明(長夜暗),指涉透過頓悟回歸本源,直接破除迷妄。

    此句強調以超越時空、圓融無礙的法界智慧,一次性破除眾生在漫長輪迴(塵劫)中所積累的深厚迷妄與疑惑。

    此處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受各種現象的生起與滅盡所牽引,心念雜亂不寧,處於紛擾的幻象之中。

    此句接續前句「生滅紛紛」,指出眾生雖處於生滅現象中,但因被紛擾遮蔽,未能回歸到自性清淨的本來面目(真淨之家)。

    此句描述眾生因受種種外在因緣的牽引與擾亂,心神不寧,導致無法契入本來清淨的自性之境。

    此句接續前文「夤緣擾擾」,說明修行者若被種種因緣擾亂,心神不寧,則無法進入圓滿清淨、光明無礙的本覺境界。

    此句強調在面對外界紛擾與生滅變幻時,保持內心的不動與不隨境轉,是禪宗修行中「不染」與「定慧等持」的體現。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對比外在環境的變幻(任它外變),強調修行者內在心境的空寂與不染。
    此「虛」非指缺乏,而是指心不著相、無執著的空靈狀態,以對應後文的「體亡幻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內心保持虛靜(中虛)後,進入一種圓融無礙、不被外境所轉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中虛」與「道環」的境界中,主客對立與虛妄的現象(幻事)不再存在,回歸到本體的寂靜與真實。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幻事、中虛的體悟,引向後文引用古人對本源寂寥之境的描述,用以印證禪宗對自性本空的體認。

    此句出自禪師對本源、自性或真如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此「物」並非指物質性的東西,而是指超越時空、不生不滅的本體,用以打破對物質世界(天地)的執著,導向對自性空靈之境的體悟。

    此句接續前文「有物先天地」,描述一種超越物質形相、不隨時空變遷而改變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無形」指涉的是自性或真如,其特質為寂寥(寂靜且空靈),不被外境擾動。

    此句接續前文「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描述一種超越時空、不隨相變的本體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主」非指世俗的統治,而是指覺悟後的自性(本心)能主宰一切現象,而不被外境所牽引,體現了心法對萬象的統攝與自在。

    此句接續前文之「萬象主」,指涉超越時間維度、不被物質世界生滅規律(四時)所影響的本覺或真如本性,強調其恆常不變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機鋒,在描述完超越時空、主宰萬象的本體後,突然反問,旨在打破對文字描述的執著,迫使對話者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而非陷入對「物」的邏輯思維中。

    此處描述禪師在提出機鋒(問道:「且道是箇什麼」)後,刻意保持沉默的一段時間。
    在禪門對話中,這種沉默(留白)往往是為了讓對方在壓力中自省,或營造一種心領神會的氛圍,隨後才給出答案。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端誇飾的意象(鯨吞海水)象徵將一切妄想、對立、現象界(海水)徹底收攝或消融,以顯現本來面目(後句之珊瑚枝)。

    此句承接前句「鯨吞海水盡」,以比喻形式表達:當妄想與客塵(海水)被徹底吞噬(消除)後,本自具足的自性真理(珊瑚枝)自然顯現。
    這是禪宗典型的以物喻心,指涉覺悟後本性的清淨與珍貴。

名相註解
  • 本際:禪宗術語,指事物的本來面目、自性或真實境界。
  • 長夜: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被無明遮蔽的漫長時間。
  • 法界智:指體悟法界本質、圓融無礙的覺悟智慧。
  • 塵劫:塵指微細、煩惱;劫指極長的時間單位。合指在漫長的輪迴時間中積累的煩惱與迷妄。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對立現象的執著與輪迴的狀態。
  • 紛紛:形容雜亂、繁多且不間斷的樣子。
  • 真淨之家:禪宗語境中指自性的清淨本源,非指外在的淨土,而是指心靈脫離妄想後的真實狀態。
  • 擾擾:形容心神被外界環境或內在妄想所攪亂、不安的狀態。
  • 圓明之境:指圓滿、明覺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中指體悟本來面目後,心境圓融且光明無礙的覺悟狀態。
  • 外:指外部環境、外在境界或感官所觸之色聲香味觸法。
  • 中虛:此處指內心空靈、無執著之狀態,非指生理空虛,而是禪宗中指心境不被外境所染的虛靜。
  • 道環:此處指圓融無礙的道之境界,強調真理的完整與周遍,不偏不倚。
  • 亡:消失、滅除。
  • 幻事:指世間一切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恆常實體的虛妄現象。
  • 物:此處非指世俗之物質,而是指超越形相的本體或自性。
  • 寂寥:在此指寂靜、空靈,指心靈或法性遠離喧囂與妄想的絕對寧靜狀態。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在此象徵時間的流轉與物質世界的生滅循環。
  • 凋:凋零、枯萎,指現象界的毀壞與消逝。
  • 鯨:此處為禪宗譬喻,象徵強大的收攝力或能將萬象消融的本體力量。
  • 珊瑚枝: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本自具足、清淨珍貴的自性或佛性。

上堂云。以本際光洗長夜暗。以法界智破塵 劫疑。生滅紛紛。而不至真淨之家。夤緣擾擾。 而不到圓明之境。任它外變。獨我中虛。步入 道環。體亡幻事。所以古人道。有物先天地。無 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且道是 箇什麼。良久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54
白話直譯
上堂說。鳥巢知風,獸穴知雨。無需刻意安排。自然成就規矩。分明顯現,無所依緣。每一處都自在,何其快樂。林中的鳥,水中的魚。一笑之間,彼此忘卻你我。那麼請說說看。如何能徹底體會如此相應?你明白嗎?若能明白,實在殊勝。即使不明白,也同樣允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鳥巢能感知風向,獸穴能感知雨勢。。不需要刻意去經營或安排。。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自己的準則。。一切都清清楚楚,且不被任何外在條件所牽絆。。時刻都如此自在愜意啊。。就像森林裡的鳥和深潭裡的魚。。僅僅是一個微笑,就忘掉了你我之間的對立與分別。。現在請說說看。。要如何才能徹底體會並領悟這種契合的狀態?。你還能明白嗎?。你能領悟到什麼特別奇妙的地方嗎?。就算不懂也沒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僧團進行公開說法(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之物對環境的敏銳感應,隱喻覺悟者與法界之間天然的相應與契合,無需刻意追求或外在安排,即是自性的自然運作。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一種自然而然、不假造作的境界。
    接續前句「巢知風穴知雨」,意指覺悟者與環境契合,一切自然運作,無需透過意識的刻意規劃或心機操縱。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不用安排」,強調覺悟之境並非透過刻意的人為造作或外在規範而得,而是本自具足、自然顯現的自在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描述一種覺悟後的精神狀態:既能對萬物現象有極其清晰的覺知(歷歷),又能在心中不對任何現象產生執著或依附(靡緣),達到一種自在且不被環境左右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歷歷靡緣」,描述一種不被外緣牽絆、心境澄澈且自然自在的禪定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樂」並非世俗的快感,而是擺脫執著後,與當下全然相應的解脫之樂。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以「林鳥淵魚」比喻眾生或修行者在各自的自然境界中,處於一種自在、不造作的狀態,與前文「自成規矩」、「歷歷靡緣」相承,強調在當下環境中自然相應的真如本性。

    此句展現禪宗打破主客對立、超越二元分別的境界。
    透過「一笑」的當下契機,消除「爾(你)」與「汝(我)」的執著,進入無分別心的圓融狀態。

    此處為禪師在上堂開示後,對大眾或僧團提出的詰問,旨在將剛才的機鋒轉化為對修行實踐的考驗,促使聽者在當下體悟並作答。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眾人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親證前文所述之「歷歷靡緣」且自然無礙的心境,強調從理論認知轉向實際體證的契合(相應)。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體悟前句所述之「體悉相應」的境界,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用以逼迫對方在當下直面自心,而非陷入文字邏輯。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詰問,旨在考察其是否能超越文字與邏輯,直接體悟到本來面目的奇特與不可思議之處。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詢問是否能體悟奇特之相應,禪師指出「不會」本身即是一種契機或狀態,不落於對「會」或「不會」的執著,以此打破對知識或境界的追求。

名相註解
  • 安排: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刻意的經營、造作或心機的規劃。
  • 規矩:原指量具,此處指行為的準則或法度,在禪宗語境中指涉不假外求、自心自足的圓滿狀態。
  • 靡緣:靡意為沒有、不。緣指條件、牽絆或依附。此處指心境不與外境產生執著的連結。
  • 間間:此處指時時、時刻。
  • 偶:此處指恰好、愜意、合適。
  • 爾汝:指你我,在此處代表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 會得:禪宗術語,指領悟、體會或契入某種境界。
  • 奇特:指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覺悟境界。
  • 相許:在此語境中指認可、可以、沒關係。

上堂云。巢知風穴知雨。不用安排。自成規矩。 歷歷靡緣。間間何偶樂哉。林鳥淵魚。一笑相 忘爾汝。且道。如何體悉恁麼相應去。還會麼。 會得甚奇特。不會也相許。

55
白話直譯
請首座上堂。本無色彩,卻為眾色所尊崇居於前列。水本無味,卻使眾味因之而成為最上。道沒有根本與枝條。遍及天地。法沒有固定形相。或在彼處,或在此處。山谷常常虛空,卻能回應呼喚。鏡子本自清淨,影像能隨類顯現。衲僧真正獲得這身心。大用無礙,縱橫無法拘限。諸位禪德。且說說看。哪一位是無法拘限的人?還能完全體會嗎?沉默良久,說道:微妙超越最初一念的邊際。卓然立於萬事之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首座法師上講堂。。原本沒有顏色,但各種顏色卻將它視為最尊貴的基礎。。水本身沒有味道,但各種味道若能以水為基底,纔是最好的。。所謂的道,並沒有像植物那樣有固定的根源或實體依據。。周遍於整個天地之間。。佛法(或萬法)沒有固定不變的樣子。。時而如此,時而彼樣。。山谷恆常保持空虛,所以當有人呼喊時,它能產生回響。。鏡子本身是清淨的,而映照出的影像能根據對象的種類而隨之顯現。。我這名僧人真正體悟到了這身心本質。。自性的偉大作用,縱橫自在,無法用任何容器或框架來衡量與限制。。各位修行禪法的人。。且且告訴我。。請問誰纔是那個無法被定義、不能被侷限在任何框架之中的人?。你們還能完全體會到嗎?。過了很久之後說道。。巧妙地超越了起心動唸的那個瞬間。。超然地獨立在紛繁複雜的世事面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程序敘事,指邀請負責主持或協助法會的僧職人員(首座)登講堂開始說法或接引大眾。

    此句以「色」之比喻,說明自性本空、無相,卻能生起萬法且為萬法之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空靈、無執的本體纔是最殊勝的狀態。

    此句以水的特性比喻自性的空靈與包容。
    水因無味(空性)而能承載並顯現萬種滋味(萬法),說明唯有回歸無執、空寂的本源,才能圓滿地體現一切法用。

    此句承接前文對水、色的比喻,強調「道」的本質是空靈、無相且不依止於任何物質根基的,旨在破除對真理有固定實體或特定來源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道無根荄」,說明道(真如/自性)並非依附於某個特定根源,而是無處不在、周遍法界的特質。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真理與法性不拘泥於任何特定的形式或形態,能隨緣而現,不被任何一種相狀所限定。

    此句承接前文「法無定相」,說明真理(法)沒有固定不變的形態,能隨緣而現,在不同情境下呈現出不同的樣貌,旨在破除對特定形式或固定定義的執著。

    此句以「谷虛」比喻禪者的心境應如虛空般無執、無染,不被定相所縛。
    正因為心靈空靈無礙(虛),才能在面對萬事萬物或機鋒問答時,靈活自在地對應(應呼),體現出禪宗「真空妙有」的運用之妙。

    以鏡喻心。
    指自性本來清淨(鑑自淨),但能隨緣顯現萬象(影隨類),說明自性不染而用不盡的特質,強調體用不二。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指在體悟到法無定相、如鏡如谷的空靈狀態後,反觀自身,將身心不再視為執著的對象,而是作為一種全然自在、不被束縛的整體功能而運用。

    此句描述禪宗之「大用」,指覺悟後自心之功能能隨機活用,不被任何形式、概念或定相所拘束,展現出絕對的自由與圓融。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僧或修行者開示前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並建立對話語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說法者轉向對聽法者(諸禪德)進行詰問,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促使對方即時現前作答。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詰問。
    承接前文「大用縱橫不可器」,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體悟到自性本來空靈、無定相,不被任何名相、概念或形式所拘束(器量)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將前文所述之「不可器」的靈活大用,在當下實踐中完全體悟並契入,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師徒問答或公案對峙中,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靜慮或考驗)後,說話者才開口回應。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指修行者在意識尚未生起、或在第一個念頭產生的瞬間即能超越,不被妄念所牽引,進入無念或超越分別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到「不可器」的大用後,心境不再被外界環境或繁瑣事務所束縛,能保持一種獨立、清醒且不被牽動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首座:禪宗僧團中地位較高的職位,通常負責主持日常修行或在方丈不在時代行教導之職。
  • 素:本來、原本。
  • 尊之在前:將其尊崇在最前面,意指作為根本或最殊勝。
  • 水:在此處比喻清淨、空寂的自性或心體。
  • 根荄:根與莖。比喻事物的根源、基礎或實體依據。
  • 普:周遍、普遍,指無所不在且不分彼此的狀態。
  • 定相:固定不變的形態或相狀。
  • 虛:指心境空靈,無執著、無妄想,非指物質上的空無。
  • 應呼:原指山谷的回聲,此處比喻禪者隨機接引、對機對對的靈活運用。
  • 鑑:此處指鏡子,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清淨的自性或心體。
  • 隨類:指根據對象的種類、形狀而相應地顯現。
  • 大用:禪宗術語,指體悟本性後,在生活與萬法中自然顯現的靈活運用與妙用。
  • 不可器:指無法被「器」(容器、框架、定義、形式)所承載或限制,意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定相的絕對自由。
  • 初念:指意識剛生起的第一個念頭,亦指妄心的起始點。
  • 際:邊際、瞬間或臨界點。

請首座上堂。素無色而眾色尊之在前。水無 味而眾味得之為最。道無根荄也。普天普地。 法無定相也。或彼或此。谷常虛而嚮能應呼。 鑑自淨而影能隨類。衲僧真得箇身心。大用 縱橫不可器。諸禪德。且道。阿那箇是不可器 底人。還體悉得麼。良久云。妙超初念際。卓立 萬機前。

56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把握天地的慧眼,綿密不漏絲毫時,該如何?師答:清澈涵容如鯨海之寬廣。寒光射向月輪,顯得狹窄。又說:妙明不是外在照耀。文彩尚未生起之前。師說:你怎樣才能看破這慧眼?又說:犀角微光穿透蟾影。神珠九曲,螞蟻絲線穿過。師父說。還需轉換立場以成就功夫。旁通交參才能真正得力。進曰。直至玉人招手之處。真正的妙處在於回返途中。師父說。正當回返途中,如何才是妙?進曰。處處綠楊都可繫馬。師父說。這是旅途中的事。進曰。若不經歷旅途,如何能運用?師父說。披蓑戴笠卻賣黃金。到處相逢卻不會呼喚。僧人禮拜。師父於是說。真空並非虛無。妙有亦非實有。這是一切萬象生成的根本。正是天地造化之母。四方無法確定其所居。劫數無法窮盡其壽命。門庭寬敞清淨。風色如同秋天。田地虛靜明朗。月光如同白晝。通達一念尚未生起之時。處於大功德中卻無所執著。五道岔口木馬嘶鳴。四條路上石牛奔走。到處相遇,處處都是他。全身皆是眼,全身皆是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僧眾提出問題。。用一種能洞察宇宙萬物真理的眼光來掌控全局。。在心念綿延不斷、不漏掉絲毫覺知的狀態下,該如何看待?。禪師說道。。心境清澈涵容,如同鯨魚之海般寬廣。。清冷的月光照射下來,讓圓月顯得狹小。。進(禪師)說道。。微妙的光明並非透過展開來照射。。在文字與色彩尚未顯現之前。。禪師說道。。你用什麼樣的眼光才能看透真相?。進(禪師)說道。。犀牛角像一顆星星,月亮的影子穿透其中。。神聖的珠子孔洞九曲迂迴,卻能用細小的螘絲穿過。。禪師說道。。你還需要改變切入的角度或轉換心境,才能達到真正的功夫。。必須從旁觀參悟並在轉化互容中,才能真正契入。。進(禪師)說道。。直接到達那像玉人招手一樣的境界。。而且妙處就在於回轉的過程中。。禪師說道。。正處在回程的時候,怎樣纔算作精妙?。進(禪師)說道。。到處都是綠色的楊樹,隨處都可以繫馬。。禪師說道。。這只是在路上的事情。。進(禪師)說道。。如果不經過這段路程,又怎麼能發揮作用呢?。禪師說道。。用蓑衣和草笠來換取黃金。。到處都能遇到,卻不知道如何呼喚(或無法與之溝通)。。一名僧人行禮拜拜。。禪師接著說道。。真正的空性並非空無一物。。這種奇妙的存在,並非一般世俗認知的存在。。這就是世間萬物生成的根源。。這就是陰陽兩極、萬物化生的根本源頭。。沒有固定的方位與邊界可以界定它的位置。。即便經過無數個劫波,也無法窮盡其壽命。。門前庭院開闊且清淨。。微風的氣息如同秋天般清爽。。內心的境界空靈明亮。。月光明亮得像白天一樣。。徹悟在唸頭尚未生起之前的狀態。。處在極大的功用之中,卻不執著於任何形式或對象。。在五條路的交匯處,木馬發出了嘶鳴聲。。在四通八達的路口之中,石牛竟然奔跑起來。。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相遇,到處都是他。。整個身體都是眼睛,整個身體都是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於正式講法(上堂)時,與僧團進行問答互動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首,指修行者以不被妄想遮蔽的覺性(乾坤眼)來觀照法界,強調一種絕對的覺醒與主宰狀態,而非世俗的掌控。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綿綿」指心意識的連續不斷,「不漏絲毫」指覺照周遍、無有間隙,旨在詢問在這種極致的定慧等持狀態中,其體用如何體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者轉向主導法會的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問「把定乾坤眼,綿綿不漏絲毫時如何」的機鋒回應。
    以「清涵」與「鯨海」之寬廣,對比問句中「不漏絲毫」的緊湊,意在指明真正的覺悟並非在於刻意地捕捉或不漏絲毫,而是在於心境的空靈、清澈與無礙的涵容。

    此句為禪師對僧問「把定乾坤眼」之機鋒回答。
    接續前句「清涵鯨海寬」,以「寬」與「窄」對比,透過極端意象的反差,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旨在以不可思議的境界直接指引自性,使修行者在對立的矛盾中頓悟,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推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強調自性之光明(妙明)是本自具足、圓融無礙的,不需要透過任何形式的「展現」或「照射」等動作來達成。
    旨在破除對「光明」或「覺悟」仍有對象化、過程化之執著。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涉超越語言文字、對立相狀的本源狀態,強調在一切分別相(文彩)生起之前的絕對真如或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答對象(此處為進禪師)轉回至主導對話的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眼」非指生理視覺,而是指覺悟的智慧(般若眼)。
    師要求學人展現其對實相的洞察力,而非僅在文字或詩句中打轉。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其精微、不可思議的意象(月光穿透堅硬的犀角)來對答師尊關於「破底眼」(覺悟之眼)的詰問,旨在展現一種超越常情、直指本心的靈活機用與空靈境界,而非描述物理現象。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其困難的意象(九曲之孔與極細之絲)比喻在極其幽微、複雜的境界中,仍能以精準、靈活的覺照直接貫通。
    表現的是一種在極端限制中展現的自在與圓融。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學人(進)的回答進行評點或進一步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之機鋒。
    學人前句以詩意之辭描述覺悟之境,師認為其仍停留在文字或特定意象的「位」上,故要求其「轉位」,意指打破目前的認知框架或執著的視角,方能契入實踐的功用。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的機鋒指引。
    在禪宗機用中,「旁參」指不執著於單一視角或死路,而從側面、反向或不同角度切入參究;「回互」指主客、對立面之間的相互轉化與圓融。
    意指修行不可僵化,需在靈活的轉位與回互中才能獲得正覺。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僧人(或弟子)進。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玉人招手」之文學意象隱喻覺悟的契機或心領神會的境界。
    在宏智禪師的對話脈絡中,這是在回應如何突破目前的修行位階,直指心源、不假修飾的頓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修行不應僅停留在達到某個境界(如前句之「招手處」),而應在於從境界回轉、將悟境運用於現實或回歸本心的過程之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徒(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機鋒進行詰問或點撥。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回途」常指從空靈、絕對的境界(如前句之玉人招手處)回歸到現實生活或事相之中的過程。
    師要求學人說明在這種「回歸」的動態過程中,如何保持覺悟的精妙,而非僅停留在靜止的境界中。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提問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綠楊繫馬」的自然景象隱喻心境的自在與隨緣。
    在回途(修行回歸)的過程中,不執著於特定地點或形式,處處皆是安住之處,展現一種無礙的靈活狀態。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人(進)的回答進行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師父以此句否定對方將「處處綠楊」視為妙處的看法,指出其仍停留在對過程、現象或境界的執著(途中),而非直指本源或究竟之處。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進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討論修行中「過程」與「結果」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涉途」象徵修行之實踐過程,而「得用」指悟後在生活中能隨機應變、自在運用的能力。
    此處旨在強調若無實踐的磨練,無法獲得真正的自在運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進)之問答回應。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極其卑賤、平凡之物(蓑衣草笠)對比極其珍貴之物(黃金),旨在打破對價值、貴賤的二元對立執著,指涉平常心即是道,或將凡夫之身心轉化為覺悟之寶。
    此處回應對手關於「不涉途時如何得用」的詰問,以反差強烈的意象直接截斷對立思考。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對答,接續前句「蓑衣蒻笠賣黃金」,以生活意象隱喻真理(本來面目)雖遍在於萬物之中,但修行者若處於迷妄,即便處處相逢也無法覺察或契入,指涉一種「近在咫尺卻不可得」的迷失狀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銜接,記錄僧侶對禪師表達敬意之動作,隨後引出禪師的開示。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僧人禮拜之後,開始對其進行開示。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超越對立的空有觀。
    真空是指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空),而「不空」則是指在空性中具足萬法的功能與生機,非指斷滅的虛無。

    此句處於禪宗對「真空妙有」的論述中。
    強調「妙有」並非指實有的物質或執著的對象(不有),而是指在空性中自然顯現、不離空性的靈動之有,旨在破除對「有」的實體化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指涉超越對立的本體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這種不落兩邊的「真空妙有」纔是所有現象(萬象)生起的根本基質。

    此處承接前句「真空不空,妙有不有」,禪師以道家「二儀」(陰陽)之比喻,說明超越對立的空有本性是萬物生起的根本。
    在禪宗語境中,此乃以世俗名相指涉自性,旨在破除對空有之執著,揭示本來面目即是萬象之根源。

    此句接續前文之「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描述本體(萬象生成之根)超越空間限制,無形無相,不可以物質世界的方位或邊界來限定其存在。

    此處接續前文對「真空不空、妙有不有」之本源描述,強調此萬象生成之根(自性/法性)超越時間限制,具有恆常不滅的特性。

    此處承接前文對「真空不空」之根源描述,以「門庭廓淨」之意象象徵心境或法界之空靈、無礙,不被塵垢遮蔽,呈現一種澄澈、通透的禪宗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觀之清涼、澄澈來隱喻心境的空靈與覺悟狀態,將不可言說的禪境具象化為秋風的清爽感。

    此處承接前文對本源、根基的描述,以「田地」比喻心識之基,說明在真空妙有的狀態下,心境達到一種無礙、清淨且覺醒的虛明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或境界之澄澈、明朗,象徵覺性之顯現,無陰影遮蔽,處於一種極其清明、通透的狀態。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對「心源」的徹悟,指在意識的微細念頭尚未萌發、尚未起心動念之前的本然狀態,即是覺悟的關鍵點。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心而用」。
    『大功』指自性本能的圓滿運作,『莫守』則是指在運作過程中不留痕跡、不生執著,達到隨緣而作、不染塵垢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錄,運用「木馬嘶鳴」之悖論(木馬本無生命,不可嘶鳴)來打破常識邏輯,旨在指涉超越對立與分別的覺性狀態,或以機鋒警策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以「石牛奔走」之悖論意象,打破常識邏輯,旨在指涉超越對立與死寂的生機,或揭示本來面目之自在,不被物質形式(石)與靜態定義所限。

    此句出自禪錄,描述一種無處不在、不離自性的覺照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渠」指代自性或真如,強調真理並非在特定地點或時間尋找,而是遍滿一切處,隨處可見。

    此句出自禪錄,描述一種超越感官侷限的覺照狀態。
    指自性覺知無處不在,能全面觀照且能隨機運作,不再受限於生理器官的局部功能,體現禪宗之「全機」或「大用」之義。

名相註解
  • 乾坤眼:禪宗隱喻,指能洞察宇宙實相、不落兩邊的覺悟之眼或智慧眼。
  • 不漏絲毫:指覺照周密,沒有任何遺漏或空隙。
  • 清涵:指清澈且能涵容萬物的心境。
  • 鯨海:比喻極其寬廣的境界,在此指禪宗之大機或自性之空靈寬廣。
  • 蟾輪:指月亮。在禪門詩偈中常以月亮象徵自性或圓滿的覺悟。
  • 妙明:指自性中本具的微妙光明,非物質之光,而是覺悟的智慧。
  • 展照:展開照射。此處指將光明向外投射或刻意顯現的行為。
  • 覷:看,洞察。
  • 破底眼:指能破除執著、洞穿幻象的智慧之眼。
  • 蟾影:指月亮的影子,禪宗常以月亮象徵自性或真理。
  • 神珠:禪語中常以珠喻心、喻覺性或真理,此處指代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螘絲:螘(音同『蟻』)之絲,極細之絲。比喻極其精微的功夫或覺照。
  • 就功:指契入實踐的功夫,或達到相應的證悟境界。
  • 旁參:禪宗術語,指不從正面死磕,而從側面或反向切入的參究方法。
  • 回互:指兩種對立或不同的狀態相互轉化、圓融不二的過程。
  • 玉人:禪宗機鋒中常以文學意象指代清淨、圓滿的自性或覺悟之境,非指實體人物。
  • 回途:禪宗術語,指從定境或悟境回轉至日常生活的過程,或指心念回轉、不隨境轉的轉機。
  • 綠楊:綠色的楊樹,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中的意象,象徵自然、隨緣的環境。
  • 途中事:在此語境中指修行過程中的暫時境界或現象,而非最終的覺悟或本體。
  • 涉途:指經歷修行過程或實踐路徑。
  • 得用:指將悟得的真理在現實生活中靈活運用,即「活句」或「機用」。
  • 蓑衣:古代雨天穿的草編外衣。
  • 蒻笠:用草編成的帽子。
  • 不解喚:此處「解」為懂得、能夠;「喚」為呼喚、喚醒。指對眼前之真理或本質缺乏覺知,無法與之對接或喚醒自性。
  • 真空:指離於一切妄想執著、本自清淨的空性。
  • 不空:指空性中包含著無限的可能性與妙有,並非絕對的虛無或不存在。
  • 妙有:禪宗與大乘佛教術語,指超越對立、不離空性的真實存在,非凡夫認知的物質或現象之有。
  • 根:指根本、源頭或基質。
  • 造化:指自然化生、創造萬物的過程。
  • 方隅:指方向與角落,在此泛指空間的界限或方位。
  • 劫數:劫(Kalpa)是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極其漫長的時間量。
  • 田地:此處比喻心田或心識的基礎境界。
  • 月華:指月光,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清淨的覺性或真心的映照。
  • 一念:指極短時間內的一個念頭,或意識的最小單位。
  • 大功:此處指自性本然的圓滿功用,非指後天修習的功德。
  • 莫守:指不執著、不停留、不守於某一種狀態或法相之中。
  • 五路頭:指五條道路的交匯處,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各種方向、各種念頭或處處皆是的境界。
  • 木馬嘶鳴:木馬為死物,嘶鳴為生相。此處以死物生相的矛盾,表現禪宗「不立文字」、「轉悟」的機鋒。
  • 四衢:指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
  • 犇走:奔跑、疾走。

上堂僧問。把定乾坤眼。綿綿不漏絲毫時如 何。師云。清涵鯨海寬。冷射蟾輪窄。進云。妙 明非展照。文彩未生前。師云。作麼生是儞覷 得破底眼。進云。犀角一星蟾影透。神珠九曲 螘絲穿。師云。更須轉位就功。旁參回互始得。 進云。直得玉人招手處。復妙在回途。師云。正 回途時作麼生是妙。進云。處處綠楊俱堪繫 馬。師云。此是途中事。進云。不涉途時如何得 用。師云。蓑衣蒻笠賣黃金。到處相逢不解喚。 僧禮拜。師乃云。真空不空。妙有不有。是萬象 生成之根。即二儀造化之母。方隅不可定其 居。劫數不可窮其壽。門庭廓淨也。風色如秋。 田地虛明也。月華如晝。達一念之未萠。在大 功而莫守。五路頭木馬嘶鳴。四衢內石牛犇 走。到處相逢到處渠。通身是眼通身手。

57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首山。什麼是佛?首山說:新媳婦騎驢,婆婆牽著走。師父說:衲僧的舌頭確實自由無礙。渾沌之中沒有錐子和鉤子。輪扁的手藝無法傳給兒子。庖丁運刀自如,沒有一頭完整的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由一名僧人向首山禪師提問。。什麼纔是真正的佛?。首山禪師說道。。新媳婦騎在驢上,父親在旁邊牽著驢。。宏智禪師說道。。這個僧人的說法真是隨意自在。。完全就是這個樣子,沒有任何勾連或執著。。輪扁與斵工都不把絕活傳給自己的兒子。。庖丁運用刀刃自如,沒有一頭牛能保持原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由僧團代表或個別僧人對首山禪師進行機鋒問答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佛」的文字定義或形式執著,促使修行者直接契入自性,而非尋求一個名詞解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者轉向答者,準備進入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如何是佛」之問的機鋒回答。
    禪宗不以名相定義佛,而是以當下生活場景的生動呈現來破除對佛的執著。
    以「新婦騎驢,阿家牽」這種平凡、具象的世俗景象,直接指涉佛法就在當下現量之境,不離日常,旨在令對話者從對「佛」的抽象概念追求中跳脫出來。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被問者(首山)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對答進行評註或點撥。

    此處為禪師對首山之答句的評註。
    在禪宗語境中,「舌頭」指代說法、機鋒或表達方式。
    「自由」並非指隨意,而是指不被定式、文字或邏輯所束縛,能直接契入當下實相的自在表現。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舌頭自由」之評述。
    以「沒錐鉤」比喻心境圓融、不被任何名相或機巧所牽引,處於一種絕對自在、無礙的狀態,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落文字的機鋒。

    此句引用典故,意指真正的機鋒與悟境無法透過語言文字或血緣傳承,必須由修行者自力覺悟,不可依賴外在的授受。

    此處引用《莊子》典故,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比喻修行者在處理煩惱或面對法義時,能隨機應變、不著相地運用智慧,達到圓融自在、無礙的境界,而非指實際的屠宰。

名相註解
  • 首山:指首山禪師,此處為被問答的對象。
  • 阿家:此處指父親。
  • 自由:指心境無礙、不被法相或格律所拘束的自在狀態。
  • 渾侖:指全部、完全、整體。
  • 錐鉤:原指錐子與鉤子,在此比喻能勾連、牽引或執著的機巧與名相。
  • 輪扁:古代著名的車工,典出《莊子》,指代技藝精湛之匠人。
  • 斵工:指擅長雕刻或精巧手工的工匠。
  • 不授子:指不將核心祕訣傳給兒子,強調真理或絕技不可強求傳授,需自悟。
  • 庖丁遊刃:典出《莊子》,指庖丁解牛時刀刃在骨節縫隙間遊走,比喻技藝精湛或處事圓融無礙。

上堂舉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 阿家牽。師云。衲僧舌頭真箇自由。渾侖裏許 沒錐鉤。輪扁斵工不授子。庖丁游刃無全 牛。

58
白話直譯
上堂說:身體不是塵埃聚合。卓然妙理常存。心不依情感因緣而生。幽深中獨自修學。其本體超越一切障礙。其作用獲得大自在。無有去來。非顯現,非隱晦。隨緣現色現聲。無對立,無等待。饅頭、胡餅皆是觀世音。還我做本行的買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身體並非由物質塵垢所堆積而成的。。清醒地、鮮明地存在著。。真正的心並非由情感與妄想所構成的緣分。。在深沉寂靜的狀態中,獨自體會領悟。。它的本體超越了所有的阻礙與限制。。在實際運用的層面上,能獲得絕對的自由自在。。沒有離開,也沒有到來。。既不是顯現,也不是晦暗。。能對色相與聲音做出感應。。沒有對立的關係,也不依賴任何條件而存在。。饅頭、胡餅、觀世音菩薩。。讓我回到市場上去做買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旨在破除對肉身物質實體的執著。
    將身體視為「塵聚」是指對色身組成之物質性的常識認知,而「非塵聚」則是從本體或空性角度,否定身體僅是物質堆積的假象,引導聽眾轉向體悟超越物質形式的自性。

    此句接續前句「身非塵聚」,旨在說明本來面目或自性並非物質的堆積,而是一種超越物質、清明且獨立存在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卓卓」強調的是一種不依附、不混淆的獨立覺醒狀態。

    此處依禪宗語境,旨在區分「本心(自性)」與「情識(妄心)」。
    強調覺性之心不被情緒、愛憎等有為的「情緣」所束縛或定義,是指心之本體超越了對象的牽引與情感的造作。

    此句接續前文「心非情緣」,描述心靈脫離了情感牽絆後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冥冥」並非指黑暗或迷茫,而是指一種遠離妄想、寂靜深沉的定境;「獨學」則是指不依賴文字、師徒口傳的表象,而是在自心深處直接體悟本性的過程。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接續前文對「身」與「心」非物質、非情緣的描述,旨在說明覺性(本體)不被任何物質或心理的執著與障礙所束縛,處於絕對的超越狀態。

    此句與前句「其體也出諸障礙」相對,論述體用關係。
    體上超越一切障礙,則在用上能隨緣而運作,不被任何條件束縛,達到圓滿自在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對「體」與「用」的論述中,指自性本體超越空間的位移與時間的遷轉,不落入對立的二元對立(去與來),體現絕對的恆常與不變。

    此句描述自性體用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分別(如明與暗、顯與隱),不落入任何一端的極端,體現空靈不染、超越相狀的本來面目。

    此處描述自性之「用」。
    在體證出離障礙、無去無來後,其功能依然能隨緣感應世間的色相與聲音,展現出不離世間而能自在運用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境界。
    指超越了二元對立(對)與相互依存(待)的相對狀態,體現絕對的獨立與圓滿,不隨外境而轉,不依他緣而立。

    此句出自禪門錄,採取「機鋒」之法。
    將世俗生活中的食物(饅頭、胡餅)與聖者(觀世音)並列,旨在打破對聖凡、淨穢的二元對立執著,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萬法平等、不離世間的義理。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前句提及「饅頭胡餅觀世音」,將聖者與凡俗之物並列,此句則直接切入世間買賣之行徑。
    意在打破聖凡對立,將覺悟之體現直接置於最平凡的日常生活(當行家)之中,顯示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不離世間而作佛事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塵聚:指物質微塵的聚集。在佛教中,「塵」常比喻物質世界的微小組成部分或外界對感官的刺激,此處特指構成肉身的物質元素。
  • 情緣:指由情感、慾望或妄想所引起的因緣牽引。
  • 獨學:指在自心深處獨立體悟,不依賴外在形式的學習。
  • 障礙:指能遮蔽真理、限制心靈自由的種種執著與煩惱。
  • 大自在:指不受任何物質或心理束縛,能隨機應變、圓滿無礙的覺悟狀態。
  • 去來:指空間上的移動或心念的遷轉,在此處用以對比自性本體的不動與超越。
  • 顯:指顯現、明亮或可見之相。
  • 晦:指晦暗、隱沒或不可見之相。
  • 聲:指聽覺可聞的聲音。
  • 對:指對立、對稱或二元對立的關係,如好壞、有無、主客。
  • 待:指依待、相依,即佛教中「相依相待」的緣起概念,此處指超越了對條件的依賴。
  • 觀世音:觀世音菩薩,此處在禪宗語境中被置於日常事物之中,用以破除對神聖名相的執著。
  • 當行家:指當時的市場、商業交易場所。

上堂云。身非塵聚。卓卓妙存。心非情緣。冥冥 獨學。其體也出諸障礙。其用也得大自在。 無去無來。非顯非晦。應色應聲。亡對亡待。饅 頭胡餅觀世音。還我當行家賣買。

59
白話直譯
上堂說:具足萬種功德。從教法影響中顯現卓越。心境清淨無絲毫塵染。一切語言思慮都已斷絕。寂靜自守的家風自然顯現光明。在真常境界中獨自遊歷。舉起時玲瓏剔透。千差萬別終究無法混淆。放下時灑脫自在。十方三世都尋覓不到蹤跡。所以古人說。不願停留於網羅之中。呼喚也不回頭。古聖不加安排。直到今日,無所依止。且說說看。怎麼說呢。行持能如此相應前進。還能體會本體嗎。沉默良久後說。行至水流盡頭之處。靜坐時觀雲升起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擁有無量無邊的功德。。讓種種現象與事相顯現得鮮明峻峭。。徹底清除掉最微小的塵垢。。進入禪定狀態後,一切言語和思慮都完全消失了。。在寂靜無聲的禪門家風中,自能照見本心。。在真實恆常的境界中,自在地遊走。。當提起(機鋒)時,也是極其清徹靈動的。。每件事物都有其獨特的差異,不能把它們混為一談。。放下時,也同樣表現得灑脫自在。。在整個宇宙空間與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時間裡,都找不到任何痕跡。。所以古聖先師才說。。不願意被關在籠子裡。。大聲呼喚也無法讓它回頭。。古代的聖者也沒有將其限定或安排在某個固定位置。。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可以安住的地方。。且且告訴我。。該怎麼做?。在修行實踐上,要達到這樣契合的境界。。你還能體會到那個狀態嗎?。過了很久才說。。走到水流盡頭的地方。。靜坐著看雲朵升起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示,指自性本具的圓滿功德,非由外在修習而得,而是本自具足的覺性特質。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
    在「富有萬德」之後,強調自性之德並非枯寂,而是能令萬事萬物(影事)在現前顯現得極其鮮明、生動且不相混淆(崢嶸),體現了禪宗「不離世間」且「萬法顯現」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以「纖塵」比喻心中微細的妄想與執著。
    蕩無纖塵是指心境達到絕對清淨,不留任何染汙,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空靈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進入深定之狀態,心不染著於語言文字與分別思慮,達到一種空寂、無礙的境界,是為了後續「寂默家風自照」的心靈覺照做鋪陳。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寂靜止息、不落文字與思維的狀態,使自性本能的覺照功能自然顯現,體現禪門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家風。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到不生不滅、真實恆常的本性後,心境不再受外境牽絆,而是在此絕對自由的境界中自在運作。

    此處為禪宗機鋒,描述在覺悟狀態下,即便面對萬千現象(拈起),其心境依然清明、不染,能洞察事物的精微與靈活,不落於僵化。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覺悟狀態下,對萬法之個體差異有極其精準的洞察力,不落入「一概而論」的空寂或模糊之境,體現了「不二」之中仍有「萬用」的靈活運用。

    此句與前文「拈起也玲瓏」相對,描述禪者在「拈起」(執著於事相之妙)與「放下」(捨離一切執著)之間能自由轉換,且在放下後依然保持一種不落空寂、自在灑脫的精神狀態,體現禪宗中不即不離、隨緣自在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描述自性或真如之本體超越空間(十方)與時間(三世)的限制,不可透過外在的尋覓或意識的追蹤而得,旨在破除對「實體」或「定處」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禪定境界(蕩無纖塵、覓無蹤)的描述,引向後文古德對解脫狀態的具體譬喻。

    此處以「籠」比喻一切形式的執著、框架或定相。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靈活、不被任何法相或觀念所束縛,體現絕對的自由與無礙。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撈籠不肯住」,描述一種絕對的自在、不被任何外在牽引或名相所束縛的狀態。
    指真正的自性或覺悟之境,不隨外界的呼喚、誘導或執著而轉向,表現出徹頭徹尾的獨立與不染。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真常境界的超越性與不可捉摸。
    所謂「不安排」,是指真正的覺悟境界不落於任何形式、名相或固定的框架之中,無法被定義或安置,以對應前文的「覓無蹤」。

    此處承接前文「古聖不安排」,指真正的自性或真理並非由古聖先賢所設定或安排的定式,而是超越一切空間、形式與概念的安住,強調其不可捉摸、無處可尋的空靈特質。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禪師在論述完一段法義後,轉而對對方提出詰問,用以考驗其悟境或引導其作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禪師在論述完「無所處」的空靈境界後,以反問方式逼使對方面對當下的實踐,旨在打破文字邏輯,直指心源。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實踐(行履)之要求,強調修行者之行持必須與本來面目或真理完全契合(相應),而非僅在理論上理解。

    此句為禪師對問答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相」指修行中現前的境界或心相,「體悉」指徹底體悟、領會。
    此處旨在考驗對方是否真正契入先前所述的相應狀態,而非僅在文字或概念上理解。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禪師問話後,對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思考或體悟後才作答,體現禪宗機鋒中「沈默」與「對答」之間的張力。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以自然景觀隱喻修行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水窮」象徵思維、計較或對法執的窮盡,指修行者走到意識的盡頭,不再有可依憑的邏輯或文字,進入徹底的絕路,以期在絕路中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接續前句「行到水窮處」,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修行者在窮盡一切思慮、對立與法執(水窮)後,心境回歸自然、無為,於當下現量體驗自性清淨與法界生滅的自然狀態(雲起)。

名相註解
  • 萬德:指佛法中圓滿無缺的各種功德,在此禪宗語境中特指自性本具的圓滿狀態。
  • 崢嶸:原指山峯高峻,此處比喻事相顯現得鮮明、峻峭、不相混淆。
  • 把定:指持守禪定,進入專注且不散亂的定境。
  • 言思:指言語與思慮,即意識層面的分別心與概念化思考。
  • 杳絕:指深遠而消失,形容完全寂滅、沒有痕跡的狀態。
  • 真常:指超越時間與空間、不變不滅的真實本性。
  • 境界:指心靈所感知的狀態或客觀呈現的法相。
  • 獨遊:指心境脫離對立與依附,在自性中自在遊走,不被任何事物束縛。
  • 拈起:禪宗術語,原指用手指拈起某物,此處比喻提起機鋒、面對事相或在心中作意觀察。
  • 玲玲瓏瓏:形容清澈、精巧、靈動,在此指心境清明,對法義的領悟極其透徹且靈活。
  • 灑灑落落:形容神態灑脫、不拘泥、不執著,在此指放下後心境的自在與空靈。
  • 古人: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代前代已證悟的禪宗祖師或古聖先師。
  • 撈籠:此處指籠子,隱喻禁錮心性的框架、教條或對特定境界的執著。
  • 古聖:指過去的覺悟聖者或禪宗祖師。
  • 無所處:指沒有固定的棲息之處或安住之相,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自性不落於任何相狀,不被任何概念所限定。
  • 相:此處指修行中現前的心境或境界之樣相。
  • 水窮處:此處為禪宗隱喻,指意識、計較或法執窮盡之境,亦指修行至無路可走、徹底斷絕妄想的臨界點。

上堂云。富有萬德。從教影事崢嶸。蕩無纖塵。 把定言思杳絕。寂默家風自照。真常境界獨 游。拈起也玲玲瓏瓏。千差萬別混不得。放下 也灑灑落落。十方三世覓無蹤。所以古人道。 撈籠不肯住。叫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 無所處。且道。作麼生。行履得恁麼相應去。還 相體悉麼。良久云。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60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松風流水。這是觀音進入真理的門徑。野草幽靜,花朵清雅。正是普賢菩薩啟發機緣的境界。是衲僧所行之處。該怎麼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人們向他請教。。松樹間的風聲與流動的水聲。。這就是像觀世音菩薩那樣進入真理境界的門徑。。荒野的雜草,幽靜的花朵。。這就是普賢菩薩啟發悟機的境界。。我們這些出家僧侶修行實踐的地方。。應該怎麼做才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僧團提出疑問的場景。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並非僅指自然景觀,而是將自然之聲視為法性顯現。
    後文將其與「觀音入理之門」相連,意指透過對自然現象的直接感知,能契入真理之門,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萬物皆是道場的義理。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將自然界的「松風流水」視為契入真理的媒介。
    在禪宗語境下,「入理」指超越文字相、直接體悟萬法本性的過程,強調透過對自然現相的覺察而回歸自性。

    此句與前後文構成對比。
    前句以「松風流水」象徵觀音之理,此句以「野草幽華」象徵普賢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將平凡、卑微或被忽略的自然現象,視為覺悟與實踐(發機)的契機,體現萬物皆是道場的不二法門。

    此句與前句對應,將自然景物(野草幽華)視為修行啟發悟性的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離世間萬物而能直接契入真理,將自然之相視為普賢菩薩大行實踐的體現。

    此句為僧眾向宏智禪師請益的提問部分。
    在禪宗語境中,「做處」指修行、參究或實踐體悟的切入點與方法。
    此處承接前文對觀音、普賢之境的描述,詢問僧侶在現實生活中應如何實踐。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請益,詢問在面對前述「觀音入理」與「普賢發機」之境界時,修行者在實踐上應如何安住或運作。

名相註解
  • 松風流水:指自然界的風聲與水聲,在禪宗中常被用作象徵清淨、自然、不造作的覺悟境界。
  • 觀音:此處指觀世音菩薩,在禪宗常象徵以「觀照」或「慈悲」契入真理的特質。
  • 入理:指進入真理、體悟法性,即從現象層面轉向本質層面的覺悟。
  • 幽華:指幽靜、隱蔽的花朵。此處與「野草」並列,象徵自然界中不被重視的平凡之物。
  • 普賢:指普賢菩薩,象徵大行與實踐。
  • 發機:指啟發悟機,即觸發覺悟的契機或機鋒。
  • 做處:禪宗術語,指修行實踐的機鋒、切入點或參究的方法。
  • 合作麼生:禪門口語,意指「應如何做」、「該怎麼處理」或「如何實踐」。

上堂僧問。松風流水。是觀音入理之門。野草 幽華。乃普賢發機之境。衲僧做處。合作麼生。

61
白話直譯
師父說。灑脫自在地走在長安路上。萬物萬象皆自得自在。進曰。如此則六戶皆敞開。四方大道無所蹤跡。師曰。眼耳不再牽引而來。隨緣隨分皆能受用。進曰。觀音買胡餅。放手便是饅頭。師曰。你這一分又如何理解?進曰。任其填壑塞溝。和泥合水。師曰。胡三黑四彼此不相識。師又曰。一切色相不會障礙眼根。在文殊門中啟發機緣。一切聲音不會成為耳根塵勞。在觀音門中徹底通達。一切作用不會拘束身體。一切應對不會違背事理。便能在普賢門中自由出入。奪境如驢望井。奪人如井看驢。三千世界,百億化身。無需安排,這就是參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放下執著,自在地在長安路上行走。。每一件事物、每一個個體,本身就處於自在的狀態。。進(禪僧)說道:。這樣一來,六根的門戶就全部敞開了。。在四通八路之間,沒有任何可以追尋的痕跡。。禪師說道。。不要讓眼耳的感官意識主導而來。。依照當下的情況,自然地去使用和享受。。進禪師說道。。觀音菩薩買胡餅。。放手就是饅頭。。禪師說道。。你自己的境界又是怎麼樣的?。進(禪師)說道。。就讓它去堵塞山谷、填平溝渠。。將泥土與水混合在一起。。禪師說道。。胡三和黑四互不認識。。禪師接著說。。所有的物質現象都不會成為眼睛的障礙。。在文殊菩薩代表的大智慧門中,啟發靈機與悟境。。所有的聲音都不會變成耳朵的障礙。。在觀音菩薩的修行門徑中徹底悟透。。所有的運作表現都不被身體的限制所拘束。。在應對萬事萬物時,不被外在的事務所牽絆或違背本心。。就能在普賢門的境界中自在出入。。試圖奪取或掌控外在境界,就像驢子在井口往裡面看一樣。。對待他人(使其頓悟)就像從井底看驢子一樣。。在三千大千世界之中,顯現出百億個身相。。不需要刻意去經營安排,就在這個當下直接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問法僧轉為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如何做處」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撒手」指放下對法相、對修行階段或對特定境界的執著(放下相);「長安」非指地理上的城市,而是象徵心靈的安樂、本來清淨的自性境界。
    全句意指不再刻意追求或攀緣,回歸自然本然,在日常生活中即是安樂之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放下執著(撒手)之後,能直接體悟到萬法本然的自性,不被相狀所縛,萬物在當下即是圓滿自在。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獨立之法義。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文「撒手」與「自在」之境。
    指修行者放下執著後,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再被妄想與分別所遮蔽,能全然地與萬法相應,處於一種無礙、通透的覺悟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六戶不掩」,描述一種徹底打破執著、不留痕跡的自在境界。
    指心境空靈,不被任何方向或對象所束縛,亦無自我意識的留痕。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徒機鋒的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不應被眼、耳等感官的妄想與分別心所牽引,使心不隨外境而轉,方能達到後句所述的「隨宜得受用」之自在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眼耳不將來」,意指不執著於感官的分別與對象,心境空靈自在,如此便能隨順環境而生活,在日常受用中體現解脫的自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並非在敘述宗教故事或教理,而是透過將神聖的「觀音」與世俗的「買胡餅」 juxtapose(並置),以打破對聖凡的二元對立執著,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不離世間法而證悟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承接前句「觀音買胡餅」。
    在禪宗對話中,透過將看似無關的動作(放手)與物件(饅頭)直接掛鉤,旨在打破邏輯思維與語言分別,強迫修行者在當下直面真實,而非陷入文字推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徒(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開啟後續的詰問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分上」指修行者的證悟程度、心境層次或當下的實踐境界。
    師在此要求學人直接顯現其自覺的境界,而非僅僅地運用機巧的言辭。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於引出其對師父問詢的機鋒回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進禪師以「塞壑填溝」等勞作之象徵,回應師父對其分上(修行境界)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體力勞作或瑣碎事物的回答,旨在表現不落文字、不著相、將心轉向平常心或直接面對現實現成的機用,而非在理論中尋找答案。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宏智禪師與進禪師的對話脈絡中,此處並非指實際的勞作,而是以極其平凡、粗糙的日常動作(和泥、合水)來對應前句的「塞壑填溝」,旨在表現一種不假雕飾、直接契入當下、不落文字與邏輯的禪宗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徒(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看似無關的世俗人名(胡三、黑四)作為隱喻,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語言慣性,將其從先前的「塞壑填溝」等形式化回答中抽離,迫使修行者面對當下真實的空靈狀態,而非陷入概念的堆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開始發表正式的開示或評述。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描述一種超越感官執著的境界。
    指修行者在覺悟後,視覺不再被外在的色相所遮蔽或限制,達到心境與境域的通透無礙。

    此句處於禪門對話語境,指修行者在般若智慧(文殊門)的層次上,突破僵化,產生頓悟的契機或展現出靈活的機用。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打破感官與對象的對立。
    當修行者不再將聲音視為外在的幹擾或耳根的執著(塵),則能從聽覺的束縛中解脫,體現觀音門的透徹覺知。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將觀音菩薩的「大悲」或「聽聞」之門作為一種覺悟的切入點,強調在該境界中達到無礙、徹底的通達。

    此句處於禪宗對感官與作用的破執論述中。
    強調修行者在體悟本質後,其行事運作(用)不再受限於肉身或物質形態的束縛,達到心身自在、無礙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論述文殊、觀音、普賢三門的脈絡中。
    此處之「應」指對境的應對與作用,「事」指外在境遇。
    意指修行者在與世間萬物互動(應)時,能保持自性不被外境所牽引或阻礙,達到心境與事相圓融而不相違背的狀態,進而能於普賢之行願門中自在出沒。

    此句接續前文對文殊(智慧)、觀音(慈悲)之門的描述,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與不礙後,能於普賢之「大行」門中自在運作,將覺悟轉化為實際的行願與應用。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境」的執著。
    驢看井是指驢子從井口向下看,只能看到井底狹小的圓形,將其誤認為世界的全部。
    比喻修行者若執著於外在境界(境),則會陷入狹隘的認知,無法見到全體的真理。

    此句為禪宗機鋒,與前句「奪境也如驢覷井」相對。
    在禪門中,「奪」是指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妄想。
    此處以「井覷驢」之比喻,意指以一種反常、出離於常情或顛倒的視角來對待眾生,使其在突如其來的衝擊中打破慣性認知,進而契入真理。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一種超越空間限制、隨機化現的自在境界。
    接續前文對文殊、觀音、普賢三門的透徹與出沒,此處強調心法通達後,能於無量世界中自在運作,不被單一形相或空間所拘束。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的特質。
    強調修行不在於外在的形式安排或心機經營,而是在當下的現量中直接契入,破除對「修行方法」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撒手:禪宗術語,指放下執著、捨棄對特定法門或境界的攀緣。
  • 長安:此處為象徵義,指心靈的絕對安寧或本來清淨的自性境界。
  • 物物頭頭:禪語,指每一件事物、每一個個體,強調其個體性與普遍性。
  • 六戶: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感知世界的門戶。
  • 不掩:不遮蔽、不關閉,意指心境開顯,無所遮攔。
  • 眼耳:指視覺與聽覺,在此泛指六根對外境的感知與隨之而起的分別心。
  • 放手:禪宗術語,指放下執著、捨棄分別心,或指在機鋒對答中果斷的反應。
  • 饅頭:此處非指實物,而是作為一個隨機的對象,用以對應前句的「胡餅」,構成禪宗特有的非邏輯對答。
  • 塞壑填溝:字面指堵塞山谷、填平溝渠。在禪錄中常作為「平常心」或「不二法門」的隱喻,指將修行融入日常瑣事,或以實踐取代空談。
  • 胡三黑四:此處非指特定歷史人物,而是禪師隨口拈來的虛構名相,用以測試對方的機用,使其在無意義的對立中體悟不二之理。
  • 眼:指眼根,即視覺器官或視覺功能。
  • 礙:指障礙、阻隔或限制。
  • 文殊門:指文殊菩薩所象徵的般若大智慧之門,在禪宗中常指代以智慧破相、直指人心的境界。
  • 耳塵:指耳根所接觸的聲色對象,或指因執著聲音而產生的心垢與障礙。
  • 觀音門:指觀世音菩薩的修行法門,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以大悲心、靈明覺照或對世間聲相的透徹觀察而入道的路徑。
  • 透徹:指心境完全通達,不再有任何障礙或疑惑的覺悟狀態。
  • 事:指外在的環境、現象或具體的事務。
  • 普賢門:指普賢菩薩代表的「大行」境界,強調實踐、行願與萬行圓滿。
  • 奪境:在禪宗語境中,指試圖掌控、定義或被外在環境(境界)所牽著走,而非自性主導。
  • 驢覷井:禪門常用比喻,指視角狹隘、以偏概全的愚癡狀態。
  • 奪:禪宗術語,指以機鋒打破對方的執著、妄想或定見,使其在頓失依據時現前本來面目。
  • 井覷驢:字面為從井中看驢子。此處為禪師使用的比喻,強調視角的反轉與不對稱,用以象徵打破常情、反常的機用。
  • 百億身:指佛菩薩或覺悟者能隨機化現的無量身相,用以度化眾生或展現法力。

師云。撒手長安路上行。物物頭頭還自在。進 云。恁麼則六戶不掩。四衢無蹤。師云。眼耳不 將來。隨宜得受用。進云。觀音買胡餅。放手是 饅頭。師云。儞分上又作麼生。進云。從教塞壑 填溝。和泥合水。師云。胡三黑四不相知。師 乃云。一切色不為眼礙。文殊門中發機。一切 聲不為耳塵。觀音門中透徹。一切用不為身 拘。一切應不為事背。便於普賢門中出沒。奪 境也如驢覷井。奪人也如井覷驢。三千世界 百億身。不用安排只者是參。

6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花間鳥兒不來,虛度了春天。牛頭山上的人慵懶不勤。自心清淨,本來無所造作。放下許多辛苦的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花開鳥不來,白白地錯過了春天。。住在牛頭山上的那個懶散之人。。心既然本來就清淨,根本不需要刻意去修行或造作。。放下那些辛苦地鑽研參禪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或對眾開示之時機。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物隱喻修行之機。
    指若缺乏覺醒的契機或正向的參究(如鳥之不至),即便處於絕佳的修行環境或時機(如春季),亦只能徒然虛度,無法契入本心。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
    以「懶慵」反襯禪宗之「無為」與「不造作」,意指不落於刻意追求、不被妄想牽引的自在狀態,而非世俗之懈怠。

    此句體現禪宗「本來清淨」與「無修之修」的義理。
    強調心性本自圓滿,若能徹悟自心淨土,則無需透過外在的刻意修行(作)來獲取解脫,因為任何刻意的追求反而會形成障礙。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參」是指對公案的鑽研。
    禪師提醒修行者,若將參禪視為一種辛苦的勞作或刻意的追求,反而會形成新的執著(法執),因此要求其「放下」這種苦辛的心理狀態,回歸自心淨故元無作的本然。

名相註解
  • 牛頭山:指牛頭禪師(道義禪師)所處之山,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頓悟與無為的法脈。
  • 懶慵:字面為懶惰,在禪門中指不對境起心動念、不刻意經營修行之「無心」狀態。
  • 無作:指不刻意造作、不執著於修行方法或功德的狀態,即「無為」。

上堂云。華鳥不來空過春。牛頭山上懶慵人。 自心淨故元無作。放下許多間苦辛參。

63
白話直譯
結夏上堂時說:安住於無住的境界。來去的痕跡,誰能追尋。得無所得的心。物我之功,自然消融。圓融之中無有外在。十方世界,都是伽藍。平等無有差別。一切眾生皆是我親屬。百川匯入大海而成一味。萬法歸於自性而成一家。那麼,護生禁足的本意是什麼?又該如何體會?你能明白嗎?偏與正從未離開本位。無生之理,怎會落入語言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禪師登上講堂對眾人說。。處於一種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相狀的狀態。。來來去去的痕跡,到底是跟誰在一起呢?。所謂的「得到」,其實是一種沒有「得到」之執著的心。。對外在客觀世界與內在自我的執著與造作,自然而然地消融了。。圓滿地包容一切,沒有任何在外部之物。。整個十方世界,就是一座伽藍寺。。一切都是平等的,沒有任何區別。。所有的眾生都是你的親人。。就像無數條河流匯集到大海之中,最終都融合成了同樣的鹹味。。所有的現象都回歸到本來的自性中,從而融合成一個整體。。就像是
護生與禁足的那種心意。。那又怎麼說?。還能明白嗎?。無論是偏向還是端正,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原本的位子。。在無生之境中,怎麼會涉及言語的因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禪師在特定僧伽制度(結夏)與特定儀式場域(上堂)下開始開示。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無住」的修行境界。
    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而這種「不執著」本身也不應成為一種刻意的相狀或執著,達到一種自然而然、無牽無掛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去來」之主體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有我」在移動或遷轉之錯覺,促使參禪者反思:若能體悟本來無一物,則無所謂去來,亦無所謂留下痕跡之人。

    此句體現禪宗「得失不二」的觀點。
    在修行中,若執著於「有所得」,即落入相對的對立與執著中;真正的「得」必須是超越得失心、無所得的狀態,方能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住無住相」與「得無得心」的體悟中,打破主客對立(物我)的二元分別心。
    所謂「功」在此指刻意追求、造作的心力,當意識到本來無一物時,這種對立的造作自然消失,回歸本然。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接續於「物我之功自遣」,意指當物我對立的執著消除後,心境進入圓融狀態,萬法皆在自性之中,不再有內外之分。

    此句體現禪宗「事事無礙」與「心物一如」的觀點。
    將整個宇宙(十方世界)視為同一座僧團居住的寺院(伽藍),打破空間的對立與界限,指涉萬法本一、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承接前句「十方世界是箇伽藍」,指在覺悟的境界中,打破主客對立與空間界限,視萬法為一體,不再有高低、貴賤或內外的區分。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自性與萬物不二的平等觀。
    將一切眾生視為眷屬,旨在破除物我對立的分別心,以大慈悲心視萬物為一體。

    以百川入海為喻,說明萬法雖相貌各異,但其本質(自性)皆相同,最終回歸於單一的真如本性,不再有分別心。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萬物雖有差異,但其本質(自性)是統一的。
    透過破除對相別的執著,體悟萬法在自性中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處以「護生」與「禁足」兩種修行形式比喻一種純粹、專一且不染著的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強調形式上的戒律,而是指心靈處於一種極其謹慎、不隨外境流轉的定力狀態,以對接前文所述的「萬法歸性」之圓融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禪師在闡述完一段法義後,以反問方式促使聽者轉向自省,或測試其對前文之領悟程度,旨在打破文字邏輯,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師在連續開示萬法歸一、平等無差後,以反問形式詰問聽眾,旨在激發其當下自覺,打破對文字義理的依賴,直接契入本心。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
    所謂「偏正」,指現象上的對立或差異;「本位」指自性或本來面目。
    意指萬法雖有種種相異之相,但其本質始終在自性之中,不曾真正分離,旨在破除對立執著,回歸本源。

    此句強調禪宗之「無生」境界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範疇。
    既然本性無生,不被任何條件所造,自然不需要透過言語因緣來描述或建立,旨在破除對文字法相的依賴。

名相註解
  • 結夏:指僧團在夏季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安居修行,期間不許出遊。
  • 無住相:指不執著於任何現象(相)的特質,亦指超越了「住」與「不住」對立的空靈境界。
  • 跡:痕跡、跡象,此處指涉意識中對「主體在移動」的認知殘留。
  • 無得心:指不執著於任何成就、境界或法門的心境,即「無所得」之心。
  • 物我:指客觀對象(物)與主觀自我(我)的對立狀態。
  • 遣:指消除、遣散或使之消失。
  • 裹:包容、涵蓋。
  • 十方世界: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共十個方向的所有世界,泛指整個宇宙。
  • 伽藍:梵語 sangharama 的音譯,原指僧團居住的寺院,此處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修行之處或法界之體。
  • 無差:指沒有差異、沒有區別。
  • 儂:方言或古語,此處指「你」或「汝」。
  • 眷屬:原指親屬,在此指與自性相通、不分彼此的所有生命。
  • 一味:禪宗術語,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絕對平等狀態,萬法在本質上無二無別。
  • 性:指自性、佛性,指萬法不變的本質。
  • 一家:指圓融不二、不再分彼此的統一境界。
  • 護生:指慈悲心,不殺生,保護生命。
  • 禁足:指限制出入,不出門戶,專心修行或禁慾,此處指心不外散。
  • 偏正:指偏斜與端正,在此比喻對立的現象或二元對立的狀態。
  • 本位:指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的本源處。
  • 涉:涉及、牽涉。
  • 語因緣:指透過語言文字所建立的因果聯繫或表達方式。

結夏上堂云。住無住相。去來之迹誰與。得 無得心。物我之功自遣。圓裹無外。十方世界 是箇伽藍。平等無差。一切眾生皆儂眷屬。百 川會海而成一味。萬法歸性而成一家。只如 護生禁足底意。又作麼生。還會麼。偏正不曾 離本位。無生那涉語因緣。

64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將眼中的障翳拈除。虛空中哪有花?路上沒有遺落君子的事。百姓無侵擾,正是太平之家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把眼睛裡的障礙物給拿掉。。虛空中哪裡會有花呢?。道路上沒有什麼阻礙,
沒有遺漏君子該做的事。。百姓沒有受到侵擾,處於太平之時,來進行家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說法或開示的開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除去眼翳」比喻破除主觀的妄想與執著。
    當覺悟者除去遮蔽真心的障礙後,方能見到事物的本來面目,不再被幻象所欺瞞。

    此句承接前句「眼裡拈卻翳」,意指當除去眼中的障礙(妄想執著)後,便能發現原本以為在空中看到的幻花(虛妄之相)根本不存在。
    旨在強調覺悟後,外在的幻象與迷妄將隨之消失,回歸本真。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承接前句「眼中除去翳障,空中便無幻華」,意指當修行者除去內心妄想與執著(翳)後,心路坦蕩(路不什),自然能圓滿體現覺悟者的本分與行持(君子事),無需刻意追求。

    此句為禪師在特定情境下的機鋒或對現狀的描述。
    在禪門語境中,將世間的「太平」與修行者的「家參」並列,旨在提示在安穩的環境中,如何直面本心,或以世間的太平對比心靈的覺悟。

名相註解
  • 翳:原指眼疾或遮蔽之物,在禪宗語境中比喻遮蔽自性、使人產生錯覺的妄想與執著。
  • 空中:此處指虛空,亦指心靈被妄想遮蔽而產生的幻象空間。
  • 什:此處指雜亂、阻礙或多餘之物。
  • 君子事: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者(君子)之本分、正行或圓滿的自覺狀態。
  • 家參:禪宗術語,指弟子在禪師的私人居室(而非正式講堂)中,就修行問題進行個別的請益與對話。

上堂云。眼裏拈却翳。空中那有華。路不什 遺君子事。民無侵擾太平家參。

65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鏡清問僧人:這是什麼聲音?僧人回答:是簷下雨滴的聲音。清說。眾生顛倒迷惑,已經隨逐外物。僧人說。和尚又怎麼說?清說。已經不再迷惑。僧人說。所謂已經不迷,意思是什麼?清說。脫離身體還算容易。徹底放下自我才是真正困難。師父說。簷下雨滴聲。問你是否清醒明覺。當下就已經完成了。途中自作主宰。每一剎那都見佛。每一塵中都出現經典。撥開華山,連接天際的景色。放出黃河奔流入海的聲音。就像鏡清所說。脫離身體還算容易。徹底放下自我才是真正困難。你還能明白嗎?在風前,諸聖也難以遮掩真相。終會有曹山能識得鏡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宏智清禪師登上講堂,舉起一面鏡子,詢問在場的僧侶。。這是什麼聲音?。僧人回答說。。是簷頭雨滴落下的聲音。。宏智禪師說道。。眾生因為認知顛倒而陷入迷茫,於是盲目地追逐外界的現象。。僧人說道。。和尚您又是怎麼看的呢?。清(禪師)說道。。直到不再被迷惑為止。。一名僧人說道。。「既然不再迷茫」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清雲說道。。想要脫離世俗環境出家,還算比較容易。。想要徹底擺脫對身體與自我的執著,這條路應該很困難。。禪師說道。。簷頭雨滴落下的聲音。。問你是否想要保持覺醒狀態。。直接契入那早已成就的本分。。在行進的過程中,要能主宰自心,立下誓盟。。在每一個極短的瞬間都能見到佛。。在每一個微小的塵埃中,都能顯現出佛法經典的真理。。將華山劈開,讓山色與天空相連。。發出如黃河奔向大海般宏大的聲響。。就像一面明鏡一樣清澈純淨的境界。。想要脫離凡夫的身份、出家修行,還算比較容易。。想要徹底擺脫對自體相狀的執著,這條路應該是很困難的。。那麼接下來怎麼說?你還能領悟嗎?。在聖者面前,任何掩飾都難以瞞過他們的眼睛。。一定會有像曹山禪師那樣的人,能識破這如鏡般清澈的本心。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舉鏡」這一具象動作作為機鋒,旨在引導僧眾反觀自心,破除對外境的執著,是禪宗典型的以物示法。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透過對當下現前聲音的詢問,旨在將僧眾的注意力從思維概念轉向當下的覺知,以測試其是否能直接契入實相而非落入名相之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眾。

    此句為僧人對宏智禪師提問「是甚麼聲」的直覺回答。
    在禪宗機鋒中,此回答代表對外在現象的單純認知,尚未突破「逐物」的迷染,隨後被禪師以此指明眾生顛倒、追逐外境的迷妄。

    此處為禪錄之記錄格式,指說話者為宏智禪師(其法號或稱號簡寫為「清」或指代其清淨之境),在此語境中作為對話的承接,標記禪師對僧人回答的回應。

    本句指出眾生因「顛倒」而產生錯覺,將虛幻的現象視為真實,進而產生執著並追逐外境,這是迷失本性的根源。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眾。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
    僧人針對宏智禪師(清)前一句對眾生迷失、逐物的評論,反問禪師自身的立場或境界,旨在透過對立的詰問激發當下的覺悟,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清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疑問的開示。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對外在現象(如雨滴聲)的追逐,轉向內在覺性的恢復,強調斷除迷妄、回歸本心的必要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涵義。

    此句為僧人針對清雲(或前文對話者)所說的「洎不迷已」提出質詢,旨在要求對方對該機鋒的深層義理做出說明或展現其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清雲,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將「出身」(指形式上的出家、脫離世俗身分)與後句的「脫體」(指徹悟本性、脫離執著之體)做對比,強調形式上的出離較簡單,而心靈上的徹底解脫才真正困難。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對比「出身」(形式上的出家)與「脫體」(內在根源上的解脫)。
    指出僅僅改變外在身份較容易,但要從根本上破除對「我相」與「形體」的執著以證悟道果,纔是真正的難處。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清雲的回答進行回應。

    此處為禪師以當下之自然聲響作為機鋒,旨在將對話者從對「脫體」等抽象法義的思維邏輯中抽離,直接回歸到當下的覺知與現量經驗中,以打破其文字障礙。

    此處為禪師以日常之語擊破學人的妄想。
    在禪宗語境中,「惺惺」指心神清明、不昏沈,要求修行者在當下即刻覺醒,不落入死水般的寂靜或迷茫的昏沉中。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覺悟並非外在的獲取,而是直接認出本自具足、早已成就的自性。
    所謂「已事」即是指本來就圓滿的佛性,修行不在於增加,而在於「直下」的徹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強調在修行過程(途中)中,不可隨境轉,而應能自作主宰(作主),將覺悟的意志與當下行處契合(盟),以達到隨處作主、剎剎見佛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心靈覺醒後,不再受時間空間限制,在當下每一個剎那都能體現佛性或見到真如之相。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與偈頌語境,承接前句「剎剎見佛」,強調在極微的空間(塵)與極短的時間(剎那)中,都能體現佛法全相。
    表達一種事事無礙、萬物皆是法門的覺悟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極其雄渾的意象(劈開大山)象徵禪宗「打破執著」、「劈開無明」的強大機鋒與頓悟之勢,展現出心境開闊、與自然天色融為一體的開顯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宏大的自然意象(黃河入海)象徵自性覺醒後,法力或智慧如奔流之水般磅礴、無礙且圓滿地顯現,對比前句之「華嶽」,構成視覺與聽覺的雙重震撼,旨在激發修行者突破狹隘的意識,契入開闊的本來面目。

    此句以「鏡清」喻心境之澄澈與本性的純淨。
    在禪宗語境中,明鏡象徵不染塵垢的自性,能如實照見萬物而不被萬物所染,指涉一種無礙、清淨的覺悟狀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將「出身」指為脫離世俗身份或初步進入禪門。
    與後句「脫體道應難」對比,強調形式上的出家或初步的領悟較簡單,而徹底根除我執、徹悟本性的「脫體」纔是真正的難關。

    此句與前句「出身猶可易」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出身」指初步獲得認可或進入門徑,而「脫體」則是指徹底破除對「我相」或「法相」的深層執著,達到完全無礙的境界,因此後者遠比前者困難。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答或開示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強迫其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推演。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覺悟之人的洞察力。
    所謂「風前」指在聖者的氣場或機鋒面前,修行者的真實境界、有無造作或心機,皆如風前之物般顯露無遺,無法偽裝。

    此句處於禪門偈頌語境,以「曹山」指代具備高度覺悟的宗師,以「鏡清」象徵本來清淨、不染塵埃的自性。
    意指真正的悟境在聖者面前無法掩飾,定能被識破。

名相註解
  • 舉鏡:禪宗機鋒,以鏡子象徵心鏡,意在提示修行者照見本性,不染塵埃。
  • 清:指宏智清禪師。
  • 顛倒:指對事物真相的認知錯誤,將苦作樂、將無常作常、將不淨作淨、將無我作我。
  • 逐物:指對外在色聲香味觸法等現象的追逐與執著。
  • 洎:直到,直到……才。在此處表示時間或狀態的轉折。
  • 迷:指眾生被妄想、執著所遮蔽,不能見到本性的狀態。
  • 意旨:指言詞背後的深層含義或核心宗旨。
  • 清雲:此處指對話參與者之名號。
  • 出身:此處指脫離世俗家庭與身分,進入僧團出家。
  • 成已事:指本自具足、早已成就的本分或自性,強調覺悟是發現既有的圓滿而非創造新的結果。
  • 途中:此處指修行過程或生活行處。
  • 作主:禪宗術語,指不被外境牽著走,能主宰自心,恢復自性的主體性。
  • 盟:指契合、約定,此處指將心志與覺悟之理緊密結合。
  • 剎: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
  • 經:指佛經、經藏,在此處代表佛法的真理與正法。
  • 鏡清:禪宗常用比喻,指心鏡清淨,無妄想執著,能如實反映法性。
  • 諸聖:指已證悟的聖者或禪宗中的祖師、大德。
  • 瞞眼:指試圖掩蓋真實心境或用文字、機巧來欺瞞。

上堂舉鏡清問僧。是甚麼聲。僧云。簷頭雨滴 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已逐物。僧云。和尚又作 麼生。清云。洎不迷已。僧云。洎不迷已意旨如 何。清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師云。簷 頭雨滴聲。問儞要惺惺。直下成已事。途中作 主盟。剎剎見佛。塵塵出經。擘開華嶽連天色。 放出黃河到海聲。只如鏡清道。出身猶可易。 脫體道應難。又作麼生還會麼。風前諸聖難 瞞眼。會有曹山識鏡清。

66
白話直譯
上堂說。只有這家風範。八方通達圓融。斗柄橫掛,銀河清淡。夢中白鶴飛起,巢穴已空。修行中退步回到本位。在位中轉換身心,借助功夫。靈明分明之處。同中帶有差異。澄澈清明之境。差異中又有共通。隨順因緣,機巧靈活轉動。妙用顯現,關鍵處虛通無礙。這就是道。佛子安住於此境。即是佛的受用。經行、坐禪、臥息。常時安住其中。諸位禪德請說說看。其中的境界是怎樣?良久答道。萬古以來碧潭清澈,虛空中明月高懸。反覆撈取方能領會其中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就只有這一種家風。。全方位地通透明徹。。北斗星的斗柄橫過,河水變得淡薄。。就像夢裡的鶴飛走了,留下空蕩蕩的巢穴。。在展現機鋒的功用之中,懂得退一步,才能真正契合位分。。在當下的位分或境界中,靈活轉身以獲取機用之功。。那個靈敏且清澈覺知的狀態。。在相同之處中,仍存在著差異。。心境極其清澈、寧靜無染的狀態。。在差異之中存在著相同之處。。依照情況靈活應對,就像機輪般圓轉自如。。靈妙的感應,就像是關棙之門敞開,空靈通達。。所以才說。。修行之人安住在這個境界之中。。這就是佛的自在運用與享受。。無論是行走、坐著或躺臥。。經常處在那個狀態之中。。各位禪德請說說看。。在那樣的境界之中,實際情況是怎樣的?。過了很久,(師父)說:。永恆的碧綠深潭中,映照著空靈境界的明月。。必須反覆地去撈取、聚集,才能真正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講法(上堂)的開始。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開端,以「家風」指稱該宗門或該境界之特有風貌與心法傳承,旨在提示聽眾關注當下所顯現的本質特徵。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接續前句「只箇家風」,指禪宗家風之靈活、通透,無有死角與障礙,形容覺悟之境圓融無礙,非世俗之圓滑處世。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界之異象(斗柄橫、河水淡)來隱喻心法之轉變或境界之空靈。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非指實際天文地理,而是透過打破常理的意象,促使聽者跳脫邏輯思維,直接契入當下之靈覺。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夢鶴」與「巢空」隱喻世間萬法之虛幻與空寂。
    鶴之起飛象徵覺醒或幻象的消散,而巢空則直指本來無一物之空性,警策修行者莫著於幻相。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在修行或對機中,不可執著於「功用」(即刻意展現的機智或技巧),而應在功用中能自然退除執著,回歸到本然的位分(本分)之中,達到無功用行之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句「功中退步就位」。
    禪宗強調不落定相,即便在特定的境界(位)或功用(功)中,亦需能靈活轉化(移身),不被僵化的階位或成就所束縛,方能顯現活用的機鋒。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心靈在不落入死水、不被妄想遮蔽時,保持一種靈活、敏銳且清明覺知的狀態。
    與後文「湛湛澄澄」相對,強調在動靜之間,覺性依然清晰。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在絕對的同一性(如空性或本體)中,仍能顯現出萬物的殊異與靈活的機用,強調不落入死水般的絕對同一,而是在同一中保有活用的差異。

    此處描述禪定中心境的純淨與安定。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與前句「靈靈了了」相對,強調在靈活覺知之餘,亦具備深沉、寧靜且不被雜染的定力,體現定慧等持的狀態。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描述在萬物顯現的差異與區別之中,本質上具有同一性。
    與前句「同中有異」相對,旨在揭示對立統一的圓融境界,指修行者在面對現象的多元時,能洞見其不二的本體。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面對世間種種情境能隨機接引、靈活運用的狀態。
    強調不僵化於定相,而是在「隨宜」中展現自在的機鋒與應對。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至高深處,心境與萬物感應無礙。
    所謂「妙應」是指不假思維、隨機而起的靈活作用;「關棙虛通」則是以門扉敞開為喻,指心無障礙,能自然地與法界通達,不被任何執著所遮蔽。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靈明、妙應之描述,導向後文對佛子住處與佛之受用的結論。

    此處指修行者(佛子)將心靈安住在前文所述的「靈靈了了」、「湛湛澄澄」之空靈覺照境界中,以此作為證悟與運用的基礎。

    此處指佛子安住於前文所述之「靈靈了了」、「湛湛澄澄」的覺性境界中,將此無礙的自性境界作為日常運用的基盤,體現禪宗將覺悟與生活(受用)合一的義理。

    此處描述佛子在體悟佛之受用(覺悟境界)時,將禪定與生活行止合一,不分靜坐與動行,處處皆在覺悟狀態中。

    此句承接前文「佛子住此地」與「佛受用」,指修行者在行住坐臥之間,始終保持在覺悟的境界(佛受用)之中,不離正覺,將生活即視為修行。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由說法者(師)向聽法者(眾)發問,旨在激發對前文所述「佛受用」之境界的體悟與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詰問。
    承接前文所述之「佛受用」之境,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親證並描述在該種無礙、隨機而應的覺悟狀態中的真實體悟,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處描述禪師在面對問答時的沉默。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的沉默往往非思考之遲緩,而是一種以無言示現、讓對話者在靜默中體悟的機鋒,隨後以詩偈或言辭點破。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對答,以「碧潭」喻心之澄澈,「明月」喻自性之光明。
    描述在寂靜、空靈的覺悟境界中,本來清淨的自性之光自然顯現,不染塵埃。

    此句承接前句「萬古碧潭空界月」,以「撈攏」之動態對比「月」之靜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反詰或機鋒,暗示若試圖以意識去捕捉、衡量或透過邏輯推演來獲知本來面目(如撈取水中的月影),則永遠無法真正契入,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知解的陷阱。

名相註解
  • 斗柄:指北斗七星的斗柄,古人常用其指向來觀察季節與時機。
  • 河淡:指黃河之水不再渾濁而變得清淡,此處為禪宗慣用的反常意象,用以指涉一種清淨、空寂或不染的境界。
  • 夢鶴:禪宗常用意象,指代虛幻不實的現象或妄想。
  • 巢空:指空寂、無著之狀態,對應佛法中「空」的義理。
  • 位:指修行中的境界、階位或當下的處境。
  • 移身:禪宗術語,指不執著於單一狀態,靈活轉化、隨機應變的機用。
  • 了了:指清澈、明瞭,對當下境界有完全的覺知,無有混亂。
  • 湛湛澄澄:形容心境極其清淨、安定,無任何雜念或波動,如同清澈的深水。
  • 異:指現象上的區別、差異或多元。
  • 同:指本質上的同一、不二或共性。
  • 妙應:指修行者在覺悟後,心與境之間產生的靈活、自然且無礙的感應。
  • 關棙:原指門閂或門檻,此處比喻心靈的關口或障礙。
  • 虛通:指空靈且通達,無有阻隔之狀態。
  • 佛子:指追求覺悟、修行成佛之人。
  • 經行:佛教修行中,在行走中保持正念的禪修方式。
  • 其中:此處指前文所述之「佛受用」或「湛湛澄澄處」,即覺悟的本然境界。
  • 空界:此處指空靈、無執著的心靈境界,亦指法界之空性。
  • 撈攏:此處為禪門機鋒,指試圖捕捉、聚集或透過手段獲取某種體悟的動作。

上堂云。只箇家風。八面玲瓏。斗柄橫而河淡。 夢鶴起而巢空。功中退步就位。位裏移身借 功。靈靈了了處。同中有異。湛湛澄澄處。異中 有同。隨宜也機輪宛轉。妙應也關棙虛通。所 以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經行及坐臥。 常在於其中。諸禪德且道。其中事作麼生。良 久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攏始應知。

67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請問。如同寶珠發出光芒。那光芒若能自照時又如何?師父回答。珊瑚枝頭上,三更時分明月高懸。進一步問道。如此則虛靈而妙,空寂而神奇。師父說。上座的枯骨已經滴盡了嗎?進一步答道。怎奈真心片片分明。師父說。你且說說看。威音那邊是什麼人?進答道。烏張三、黑李四。師父說。果然還未徹底放下。進說。怎樣才能徹底放下?師父說。不要強行用語言去說明。師父又說。虛空清淨,無有染著。晴空無雲,秋水無風。清白自守。玉壺無塵,冰鏡無垢。到恁麼田地。還需要借助光明來施展。借路經過。與虛空同心。與萬象同用。在喧鬧紛擾之處。卻反而倒騎牛。在紛亂時刻。也能翻轉襪子穿。大家怎麼去體會明白?分明自在,處處皆妙。我本來就從差異中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眾提出疑問。。就像寶珠發出光芒一樣。。當光芒反過來照耀自身時,情況又是如何?。禪師說道。。在珊瑚枝之上,月亮已經到了三更時分。。進上座說道。。這樣的話,就是虛靈且空妙的。。禪師說道。。上座,你腦袋裡的雜念與執著都瀝乾淨了嗎?。進(上座)說道。。但可惜這顆赤誠之心,依然破碎零散。。禪師說道。。你且說說看。。在威音佛那個境界裡,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進(上座)回答說。。像是烏張三、黑李四這樣的人。。禪師說道。。果然還沒有完全滴乾淨。。進(禪師)說。。要怎麼做纔能夠徹底地解脫、不再被束縛?。禪師說道。。不要強行用語言文字來定義或說明。。禪師接著說道。。空靈清淨,沒有任何染汙。。像雨後放晴的天空沒有雲朵,像秋天的水面沒有風波。。保持內心的清淨純粹,自覺地守住本分。。像玉壺一樣沒有塵埃,像冰鏡一樣沒有汙垢。。達到這種程度。。即便如此,還是需要藉助光芒來建立與運作。。借路經過。。讓自己的心與虛空一樣寬廣無礙、完全契合。。讓自己的作用與世間萬物融為一體。。在喧鬧嘈雜的地方。。反而反過來騎牛。。在紛紛擾擾的時候。。能夠把襪子穿好。。大家且試著體會一下,究竟該如何領悟?。清清楚楚地在世間縱橫自在,一切都非常美妙。。我原本就是從那超越常情、迥異於凡俗的境界中而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上堂)中與僧眾進行問答對機的開端。

    此句為僧眾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話,以「珠發光」比喻自性光明或覺悟之狀態,旨在探詢當自性之光回照自身時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光還自照」之悖論,試探修行者是否能超越主客對立、能觀自性之本然,而非僅停留在對「發光」這一現象的認知上。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針對僧眾之問答開始作答。

    此句為禪師對「如珠發光,光還自照」之問的機鋒回答。
    以「珊瑚枝」象徵清淨法身或萬法之本體,以「月三更」象徵覺悟之明澈與寂靜。
    意指自照之光並非外在的對立照耀,而是本來清淨、自然現前的覺性,無需刻意追求,如深夜之月自然照在珊瑚枝上一般,直指心源之空靈與明覺。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此句為僧人(進)對宏智禪師之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虛」、「靈」、「空」、「妙」並非指物質上的真空,而是指心境脫離執著後,呈現出的靈明不昧、圓融無礙之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對前文問答或對話的即時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髑髏」常隱喻執著於我相、法相的妄心或枯槁的知解;「瀝盡」則是指將所有分別心、意識中的殘餘執著徹底清除,以達到真正的靈空。
    師以此反問,旨在打破對方對「虛靈妙空」的文字理解,要求其在實踐上是否真正徹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上座,用於引出其對師父詰問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對話(機鋒)。
    在宏智禪師詢問「髑髏瀝得盡也未」(意指執著與妄想是否已徹底清除)後,進禪師以「赤心片片」回應。
    此處「赤心」非指世俗的忠誠,而是指尚未完全契入空寂、仍殘存的微細執著或自覺之念,表現出修行者在面對絕對空靈時,仍覺心中有殘餘碎片般的自我意識。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於引出後續對學僧的詰問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徒的詰問,旨在透過強迫對方即時作答,以測試其悟境或破除其文字執著,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誘導與逼問手段。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提及遠古佛名(威音佛)並非討論歷史或佛傳,而是透過極端的時間與空間跨度,考驗學人能否超越名相、直接契入當下本心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進上座。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面對師父詢問「威音那畔是甚麼人」之深奧問題,進禪師以極其世俗、隨意的姓名(烏張三、黑李四)作答,旨在破除對聖境的幻想與名相的執著,將絕對的真理拉回平凡的現量。
    然而,此答被師父判定為「瀝未盡」,意指仍落入文字遊戲或對立的分別心中。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於引出其對弟子回答的評判。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之機鋒。
    學人以「烏張三黑李四」等隨意之言對答,師以此句指其心中仍有殘餘的執著或妄念,未能徹底澄淨,如同水滴未盡,意在點出其心境尚未達到完全的空靈與純淨。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請益。
    在宏智禪師與進之的對話脈絡中,「徹底去」是指打破言語名相的束縛,達到心靈完全澄淨、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與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悟境)是不可言說的。
    此處師父告誡對方不要試圖用語言、名相或邏輯概念來強行解釋或追求徹底的解脫,因為依賴名言會陷入分別心,反而無法達到真正的徹底。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答轉入對法義的直接開示或進一步說明。

    此處為禪師對「如何徹底去除」之問的回答。
    以「虛」指心境空靈不著相,以「淨無染」指本心清淨,不被妄想與煩惱所汙染,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本然的清淨狀態。

    此處以自然景象比喻心境的極致清淨與寂靜。
    在禪宗語境中,無雲與無風象徵意識中不再有妄想、雜念與情識的擾動,呈現出本來面目的澄澈與平靜。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徹底」之境界的系列比喻中。
    在禪宗語境下,「清白」非指世俗道德的廉潔,而是指心靈脫離妄想、染汙後的本然狀態;「自持」則是指在這種覺悟狀態中,自然而然地維持不墜,不被外境牽引。

    此句以「玉壺」與「冰鑑」比喻心境之極致清淨。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徹悟後,自性本來清淨,不被妄想與煩惱所染著的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對「虛淨無染」、「冰鑑無垢」等純淨心境的描述,指修行者在心靈淨化後所達到的精神狀態或體悟層次。

    此處接續前文對「虛淨」、「清白」之境界描述。
    禪師意指即便心境達到極其純淨、無染的狀態,在實際運作或顯現於世時,仍需藉助一定的「光」(指方便法門或智慧之顯現)來施設運作,而非僅停留在空寂的靜止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借路經過」之日常動作,隱喻修行者在面對萬法時,不執著、不停留、不作染著,隨緣而行,體現一種自在且不留痕跡的心境。

    此處為禪宗語境,強調心境達到極致的空靈與無礙,使自心不再有執著的邊界,與虛空的本質相融合,體現一種不染、不著的覺悟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與虛空合其心」,描述禪者在體悟到心如虛空般清淨後,能將這種空靈的本體轉化為在現實萬象中自在運用的能力。
    體(心)與空合,用(行)與萬象同,體現了禪宗「真空妙有」且不離世間的圓融境界。

    此處指處於紛擾的世間環境或心念雜亂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在喧囂的現實生活中依然能保持覺醒與自在,而非僅在靜處求道。

    此處承接前句「鬧嘈嘈處」,在喧鬧紛擾的環境中,不採取常規的應對方式,而是以「倒騎牛」這種反常、不拘格套的姿態處之。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一種打破常情、不落形式、在紛擾中依然能自在轉化的機用,而非指實際的動作。

    此處描述在環境嘈雜或心念紛亂的境遇中,依然能保持自在與妙用,體現禪宗在動靜一如中不被外境所轉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極其平凡的日常瑣事(穿襪)對比前文的「紛擾擾時」,意指在紛亂的環境或心境中,依然能保持自在、不亂,能處理好最簡單的日常之事,即是定慧等持的體現。

    此句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將前述的境界(如與萬象同用、在紛擾中反轉)從文字理解轉化為親身的實踐體悟。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描述修行者在體悟本心後,能於紛擾世間中保持清明(的的),且行事不被拘束、隨緣自在(縱橫),將生活中的一切處境皆轉化為妙用。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異」字打破常情與邏輯。
    在禪宗語境中,「異」非指空間上的異地,而是指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覺悟境界,強調自性本來清淨、不隨世俗情相而轉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珠:在此指寶珠,禪宗常用以比喻圓滿、純淨且具自照能力的自性。
  • 月三更:三更指深夜,在此象徵極致的寂靜與明徹,亦指覺悟之境。
  • 虛靈:指心境空寂而神明靈活,不被妄想遮蔽。
  • 空妙:指體性空寂但功用微妙,能隨緣而現。
  • 爭奈:古漢語,意為「奈何」、「可惜」或「怎麼辦」。
  • 赤心: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自覺的純粹心念,或指尚未完全消融於空性的微細執著。
  • 威音:指威音王佛,佛教傳說中極其古老的佛陀,常用於禪宗公案中以象徵遙遠的時空或絕對的真理境界。
  • 烏張三黑李四:此非特定人物,而是以隨意的俗名代表平凡、雜亂或無名之輩,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打破對「聖人」或「佛法」的刻板想像。
  • 瀝:原指液體滴落,此處比喻心中殘餘的妄想、執著或機心尚未完全清除。
  • 徹底去:禪宗用語,指完全打破執著、徹底解脫,不再被妄想與名相所牽絆。
  • 染:指被煩惱、妄想或世俗情慾所汙染的狀態。
  • 霽天:雨後放晴的天空,此處比喻心境澄明。
  • 秋水:秋季的水面,因秋季水清且靜,常被用來比喻心境清澈無染。
  • 自持:指自覺地保持、守持覺悟後的本然狀態。
  • 冰鑑:冰製的鏡子。比喻心境極其清澈、純淨,能如實照見萬物而不染垢。
  • 合其心:指心境與法界本質契合,不再有主客對立。
  • 騎牛:禪宗常用比喻,牛象徵心牛,騎牛指調伏心念、主宰自心。
  • 紛擾:指環境的嘈雜或內心的不安與混亂。
  • 翻著:此處為方言或古語用法,意指穿上、套上。
  • 縱橫:指在世間行事自在,不受法相或執著之拘束。
  • 阿儂:禪門口語,指「我」。

上堂僧問。如珠發光。光還自照時如何。師云。 珊瑚枝上月三更。進云。恁麼則虛而靈空而 妙。師云。上座髑髏瀝得盡也未。進云。爭奈赤 心片片。師云。儞且道。威音那畔是甚麼人。進 云。烏張三黑李四。師云。果然瀝未盡。進云。 如何得徹底去。師云。不要強名言。師乃云。虛 淨無染。霽天無雲而秋水無風。清白自持。玉 壺無塵而氷鑑無垢。到恁麼田地。也更須借 光施設。借路經過。與虛空合其心。與萬象同 其用。鬧嘈嘈處。却倒騎牛。紛擾擾時。能翻著 襪。諸人且作麼生體悉。的的縱橫皆得妙。阿 儂元自異中來。

6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魯祖每見僧人來就面壁。南泉說。我常常對人說。在空劫之前就已承擔。佛未出世時已經體會。還得不到一個半個。像你這樣要等到驢年才行。師父說。魯祖的法門出現奸詐之人。南泉的命令下來便有人作假。天童不是檢查古人的人。也要大家都明白還能領會嗎。竿頭的絲線隨你擺弄。不觸犯清波,自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魯祖凡看到僧人走來,就立刻轉身面對牆壁。。南泉禪師說道。。我平常經常對人們說。。在時間與空間尚未形成之前的那個狀態,要能承擔並體會。。在佛陀還沒有出世之前,就去體會那種境界。。還是完全沒有領悟到一點皮毛。。就像你這樣像驢子一樣愚笨地走掉吧。。宏智禪師說道。。魯祖的法脈來源是不正當的關係所生。。南泉禪師叫他下來,然後立刻站起身來。。天童禪師並不是在對古人的言行進行挑剔或篩選。。也要請大家全部體會明白嗎?。釣竿上的絲線就由你來掌控操縱。。不要去擾亂清澈的水波,這樣心境自然會截然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提出前代祖師的公案(頌)以啟發僧眾,是禪宗機鋒對話的開端。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機鋒。
    面壁是一種不與外境對接、不落言詮的示現,旨在以無言之相切斷對方的尋思,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南泉禪師對前述情境或對象的評述。

    此句為南泉禪師在對話中的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關於「空劫已前」之體會的論述,屬於禪門機鋒中的鋪陳,無獨立之教理定義。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旨在要求修行者超越時間(劫)與空間(空)的對立與限制,在一切名相尚未生起之前的本然狀態中,能獨立承擔、現前體會自性。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南泉禪師以此設問,旨在將修行者導向超越時間、空間及對「佛」之名相執著的本來面目。
    要求體會佛陀出世之前的狀態,即是指向不依賴於外在教法、不依賴於歷史佛陀而自覺的自性本體。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南泉禪師以此詰問或批評對方的體悟程度。
    在禪宗語境中,「一箇半箇」並非指數量,而是指對真理、本質或機鋒的領會程度。
    此處強調在佛出世前的本來面目或空劫之前的體會,若不能直接契入,則視為毫無所得。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於禪師以機鋒喝斥、破除執著的語言風格。
    透過使用「驢年」等粗鄙或反常的詞彙,旨在擊碎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語言慣性,強迫其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對教理的文字推敲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記錄者將敘事焦點從引用的古德公案(此處為南泉禪師)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公案進行評唱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極其激烈的言語(毀謗、出格之詞)來打破對方的執著或慣性思維。
    在禪錄語境中,這種「毀祖」或「汙名化」的表達方式並非真實的道德指責,而是用以警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法脈、名相或權威,旨在直指人心,破除對「聖潔」或「正統」的幻想。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間的機鋒互動。
    南泉禪師透過「令下」與「詐起」的快速動作轉換,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旨在以當下的機用直接指引心法,而非透過語言論辯。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引用天童禪師對古德公案的評論,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陷入對古人文字或形式的死扣與挑選,而應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以反問形式,促使聽者反思自身是否真正體悟到前文所述的祖師機鋒或本來面目,旨在打破慣性思維,引導其進入實踐體證。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釣魚之喻指心法操縱。
    竿頭絲線象徵修行中的機鋒或心念的運用,強調悟道與實踐在於個體自身的體悟與靈活運用,而非依賴外在教條。

    此句承接前句「竿頭絲線」,以釣魚為喻。
    清波象徵本心的清淨與寂靜,不犯清波即是指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或參究時,不應以妄念、分別心去攪動本心,如此才能體會到與常人不同的殊勝境界。

名相註解
  • 魯祖凡:禪門中之人物名。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尋常:此處指平時、慣常。
  • 體會:禪宗術語,指以直覺、實踐去親證、領悟法義,而非僅靠邏輯思維或文字理解。
  • 一箇半箇:禪宗術語,指對法義或機鋒的領悟程度,此處指極少量的領悟或初步的體會。
  • 驢年:此處非指曆法之年,而是禪門中將「驢」作為愚笨、執著之象徵,用以諷刺對方在法義體會上遲鈍、不靈活。
  • 魯祖:指魯山法師(或相關禪門人物)。
  • 姦生:指不正當關係所生之子。在此處為禪宗特有的「機鋒」用語,用以破除對法脈正統性的執著。
  • 令下:指命令對方從座位上下來(下座)。
  • 詐起:此處「詐」非指欺騙,而是禪門用語,意指迅速、突然地起身,或是一種機巧的動作反應。
  • 撿點:此處指挑剔、篩選或對細節進行核對校正。
  • 竿頭絲線:禪門比喻,指修行中對心念的精微掌控或對機鋒的運用。
  • 清波:此處比喻清淨心或本來面目,不被妄想所擾的寂靜狀態。

上堂舉。魯祖凡見僧來便面壁。南泉云。我尋 常向人道。空劫已前承當。佛未出世時體會。 尚不得一箇半箇。似儞恁麼驢年去。師云。魯 祖法出姦生。南泉令下詐起。天童不是撿點 古人。也要諸人體悉還會麼。竿頭絲線從君 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69
白話直譯
上堂說。心剛生起時就已失去。一開口應對就有偏差。即使具備大神通。獲得大受用。終究還沒與那人契合。且說說看。不落入機境的是什麼人。沉默良久後說。語言與沉默都達不到的地方。古今都沒有窮盡的時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心念一旦萌發就立刻失去了。。如果只用言語來回應,就會產生偏差。。就算擁有強大的神通力。。獲得了極大的自在運用與利益。。但這樣做依然沒有與那個真正的自己契合。。且告訴我。。不能契合機鋒,
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過了很久,(禪師)說:。那是言語能表達的,或是沉默能涵蓋的範圍都到達不了的地方。。古往今來都沒有盡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私人接引或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對眾開示(上堂),是禪宗傳法教學的特定場景。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旨在警示修行者對心念起伏的敏銳覺察。
    指當妄念或分別心剛萌芽之時,若不能即時正覺,便會陷入迷失,導致後續的言語回應(口應)產生偏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心與言的同步。
    若心神失守(心萠時失),則言語回應無法契合當下實相,導致對接失準,指涉言語文字無法完全傳達真理的侷限性。

    此處禪師強調,即便修行者獲得了極高的神通能力,若不能契合本心或在機鋒上對接,依然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或解脫。

    此處指修行者在定慧或神通方面獲得了巨大的功能與利益。
    但在禪宗語境中,宏智禪師隨後以「要且未與那人合」轉折,意在強調即便擁有神通或大受用,若未契入本來面目(那人),仍非真正的解脫。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即便擁有神通或大受用,若未能在本心、本體上契合(即未證悟本來面目),仍屬外在之相,非真正解脫。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中使用的接續語,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先前的論述轉向接下來的詰問,以激發其當下的覺悟與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機」指悟入的契機或心領神會的靈活性。
    禪師指出對方未能契合當下的機鋒,進而以反問促使對方回歸自性,打破僵化地理解,以求當下覺悟。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禪師在提出機鋒(問話)後,刻意保持沉默的一段時間,用以營造氛圍或讓聽眾反思,隨後才給出解答或進一步的開示。

    此句出自禪錄,指涉超越對立、不可言說的本來面目或絕對真理。
    無論是透過「說(語)」或「不說(默)」,只要還在二元對立的意識運作中,都無法觸及真正的覺悟之境。

    此句接續前句「語默不到處」,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時間(古今)與空間(語默之處)的對立執著,指向超越時間維度的絕對本體或當下覺性,說明真如之體不隨時間增減或終結。

名相註解
  • 心萠:指心念剛萌發、生起之狀態,通常指妄念或分別心的起始。
  • 差:指偏差、不契合、失準,在禪門語境中指回應未能對準機鋒。
  • 直饒:方言或古語,意為「縱然」、「就算」。
  • 大神通:指極其強大的神通力,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對比,以說明神通並不等同於見性或開悟。
  • 合:指契合、契入。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的心境與真理或本來面目完全相符,達到證悟狀態。
  • 境底:此處為方言或禪門口語,意同「究竟」、「到底」。
  • 語默:指言語表達與沈默不言的兩種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代表對立的二元相。
  • 古今:指時間的維度,在此處代表對時間流逝的分別心。

上堂云。心萠時失。口應則差。直饒具大神 通。得大受用。要且未與那人合。且道。不上機 境底是甚麼人。良久云。語默不到處。古今無 盡時。

70
白話直譯
上堂說。玉麒麟鐵昆侖。金繩握在他手中。歸來時踏月黃昏參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像玉製的麒麟,像鐵鑄的昆侖山。。金色的繩索就在他手中。。在月光下行走歸來,
於黃昏時分參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對眾開示場景。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極端對立的意象(溫潤的玉麒麟與剛硬的鐵昆侖)來提示修行者打破對立、超越二元的境界,或指涉自性本來具足的剛柔之相,不落於任何一端。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金繩」象徵至高無上的真理、正法或解脫的機關,而「在渠手」意指此法不假外求,就在自心或當下覺悟之人手中,強調自覺自證的禪宗義理。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以「步月」、「黃昏」等自然意象營造一種清幽、寂靜的氛圍,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從繁雜的思維中抽離,直接切入當下的覺照狀態,是禪宗典型的以生活情境誘導入禪的機鋒。

名相註解
  • 玉麒麟:象徵純淨、祥瑞與溫潤之相。
  • 鐵昆侖:昆侖為萬山之祖,鐵則象徵堅固、剛強與不摧之志。
  • 金繩:禪宗隱喻,指能繫住心神、導向覺悟的真理或正法。

上堂云。玉麒麟鐵昆侖。金繩在渠手。歸步月 黃昏參。

71
白話直譯
開啟天申節。上堂說。九重尊貴地位中的人。燦爛星辰環繞北極星。四時運行調和天地之氣。家風綿延萬世,運轉如金輪。分別萬象,推行純善教化。包容天地,懷抱至仁之心。壽命無量,數算難盡。南山蒼翠,長保春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開始慶祝天申節。。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處在最高尊貴地位的人。。燦爛的星羣環繞著北極星。。日常的修行與生活,在四季之中調適如玉燭般明亮的心燈。。家族的風範萬世流傳,如同金輪聖王般運轉天下。。將世間萬物區分開來,並在其中施行純樸的教化。。將天地萬物盡在其中,心中懷著最極致的仁慈。。用數字計算無法衡量其壽命之長久。。南山的蒼翠之色,鎮守著永恆的春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標記禪門中特定節日的開始,非直接論述教理之句。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對眾講法或機鋒對答之場域。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世俗最高權位的「九重」比喻覺悟者或法身之至高無上,旨在透過對比尊貴之位,引導聽眾思考超越名相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星圖拱衛北辰之象徵,比喻眾生或法相環繞於自性本源(或覺悟之主體)而運行的圓融狀態,體現禪宗以自然意象指涉心法之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活計」指代日常修行與生活之務,「玉燭」象徵覺悟之智慧光芒。
    意指在四季流轉的日常生活中,恆常調練、保持內心覺性的明亮。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金輪」比喻至高無上的法力與威德,指禪門正法之風脈延續萬世,能廣利眾生,運轉法輪。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君王治世之喻,象徵覺悟者能洞察萬法(羣象)之差異,同時以純淨無染的本心(淳化)來攝受與教化眾生。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偈頌,以「二儀」象徵宇宙全體,表達覺悟者心量廣大,能涵蓋萬象且具備無盡的慈悲心,體現禪宗將大乘菩薩行與自性本能相結合的境界。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偈頌,以「算數不能窮」形容壽量之極其深長,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常非指生理壽命,而是指法身之永恆或覺悟境界之不滅。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景觀之恆常比喻覺悟境界的不退轉與常住。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山川意象指涉自性之堅固與清淨,表達一種超越時間、不隨季節更迭而衰敗的法身境界。

名相註解
  • 天申節:禪門中一種特定的節日或法會時節。
  • 九重:原指宮殿深處或至高之位,此處比喻至高無上的境界或地位。
  • 北辰:指北極星,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不變的本源、自性或覺悟的中心。
  • 玉燭:比喻純淨、明亮的智慧之光或覺悟之心。
  • 金輪:指金輪聖王,佛教中象徵以正法統治世界的理想君主,亦常用於比喻正法運轉、威德圓滿。
  • 淳化:淳指純樸、純淨;化指教化。指以純正、不染的德行來感化眾生。
  • 至仁:最極致的仁愛或慈悲。
  • 壽量:指生命或存在持續的時間長短。
  • 長春:此處非指季節,而是指永恆不變、不衰老的生命狀態或覺悟境界。

開啟天申節。上堂云。九重尊貴位中人。燦燦 星圖拱北辰。活計四時調玉燭。家風萬世運 金輪。區分群象布淳化。囊括二儀懷至仁。算 數不能窮壽量。南山蒼翠鎮長春。

72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人心平靜時無需多言。水平如鏡則水不流動。風息花落。鳥鳴使山林更顯幽靜。如此天真本性毫無損減。切莫在其中留下絲毫痕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心境平和的人便不再言語。。水面平靜時就不會流動。。風停了,花就落下。。鳥兒鳴叫,使得山林顯得更加幽靜。。就這樣純真自然,沒有一點雜質或多餘的執著。。不要在這種狀態中產生任何一點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平」字對應後文的「水平」、「風定」,旨在描述一種心境寂靜、不隨外境起舞的禪定狀態。
    在這種絕對的平靜中,言語已不再必要,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與「心行處滅」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自然現象(人平、水平、風定)比喻心境的寂靜與不動。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一種不造作、無分別的自然狀態,指心靈達到絕對的平靜與定力,不再被妄想與情識所牽引流轉。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中,以自然景象的靜止與必然之相,暗示心境在寂靜、無造作狀態下的自然呈現,旨在指引聽者回歸天真本然,不著絲毫造作。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中,透過「鳥鳴」與「幽靜」的對比,展現動靜不二、萬物自然之本然狀態,旨在引導聽者進入不假造作、天真無剩的覺悟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接續前文對自然狀態(水平、風定、鳥啼)的描述,旨在強調一種不假造作、完全契合本性的純淨狀態,要求修行者達到與自然同一、無我執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對自然天真狀態的描述,告誡修行者在體悟到「天真無少剩」的純淨境界時,不可再起心染著,不可在其中加入任何微小的分別心或執著。

名相註解
  • 天真:禪宗術語,指不假造作、不染塵垢的本然狀態,非指世俗的幼稚。
  • 無少剩:指完全徹悟,心中不再殘留任何微小的妄想、執著或對法執的殘餘。
  • 絲頭:比喻極其微小的執著、牽絆或分別心。

上堂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風定華落。鳥 啼山更幽。只麼天真無少剩。莫於裏許著絲 頭。

73
白話直譯
上堂時僧人提問。清淨虛空的道理。究竟無身時是什麼狀態?師答:文彩尚未顯現於初始。消息難以傳達彼岸。又說:每前進一步,玄妙之路隨之轉變。全身放下,劫壺亦空。師又說:誕生時歸依法父。本體圓滿無遺,光明普照。又說:理既如此。事又該如何?師答:分明剛剛轉回,萬象分化之事。十方眾生因緣感應,又有何妨礙。進說。每一塵中都顯現本來的身體而去。師說。通透一切色法。超越一切心念。進說。如理如實,如事如理。又該怎麼做?師說。路上遇到死蛇,不要打死它。用無底的籃子裝回家。進說。進入市集能高聲長嘯。回家只穿短衫。師說。木人在山嶺上歌唱。石女在溪邊起舞。僧人禮拜。師便說。清淨照耀而靈妙。明明白白見到本來的自性。虛空通達而微妙。常常觀照自在之身。卓然獨立,無所依靠。靈妙絕對,無所待緣。綿延不絕,長久存在。因此得名無量壽。如如不動,持久不變。因此稱為不動尊。非有亦非無。不老不死。清澈如金波破曉夜。澄靜如玉井映秋色。唯有親證才能相應。言語無法傳達。只有在真正相應的時刻才會顯現。沉默良久,說道。還能完全明白嗎?萬年松徑積雪深覆。一帶山巒又被雲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法堂講經時,有僧人提出問題。。關於清淨虛空的道理。。當徹底體悟到沒有這個執著的身體時,情況會是如何?。禪師說道。。在一切文字與色彩尚未留下痕跡的最初狀態。。這種境界的消息,是難以用言語傳達的。。進(禪師)說道。。每走一步都密契機鋒,在玄妙的道途上靈活轉化。。將整個身心徹底放下,就像劫壺一樣空無一物。。禪師說道。。在誕生並回歸到父親的那一刻。。身心完全契合,沒有任何遺漏地照見本來面目。。進(禪師)說道。。既然道理是這樣。。那麼,在事相層面又是怎麼回事呢?。師父說道。。清清楚楚地回過頭來,看待這些分化顯現的現象。。在十方世界隨機應現,又有什麼妨礙呢?。進(禪師)說。。在每一個微小的現象中,都顯現出原本的自性真身。。禪師說道。。徹底穿透所有物質現象的表象。。超越所有念頭與心識的束縛。。進禪師說道。。既符合真理的本質,也符合現實的情況。。那接下來又該怎麼說?。禪師說道。。在路上遇到死蛇,不要再去擊打殺死它。。用一個沒有底的籃子把它裝起來帶回家。。進(禪僧)說道。。進入鬧市之中,能自在地長嘯。。回到家裡換上短衫。。禪師說道。。木頭人在山嶺上唱歌。。石女在溪邊翩翩起舞。。僧人行禮拜拜。。禪師接著說道。。心境清淨明亮,且具備靈敏的覺知。。清晰地見到自性原本的樣子。。空靈通達且奇妙。。恆常觀照那自在的本體。。獨自挺立,不依附於任何事物。。靈明覺性,完全不需要依賴任何條件而獨立存在。。延綿不斷地長久存在。。因此被稱為無量壽。。處於如如不動的狀態而恆久長存。。所以被稱為不動尊。。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既不會衰老,也不會死亡。。像金色的波光破開黑夜般瑩澈。。像晶瑩的玉井映照著秋天的景色一樣澄澈。。只能透過親自證悟來契合,無法用言語傳達。。這件事無法用言語來傳達。。就拿真正心領神會、契合的那個時刻來說,情況是怎樣的?。過了很久,(禪師)說:。對於還相的境界,你真的完全明白嗎?。萬年古松的小徑上,被深厚的積雪覆蓋著。。連綿的羣山被雲霧進一步遮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的場域中,與僧團進行問答互動的開端。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問話,旨在探詢超越物質與意識執著、達到絕對清淨空靈的本體境界。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請益,探詢在徹底破除對「我身」的執著、達到無我境界時的真實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對絕對空性或本來面目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者(僧)轉移至指導者(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提出的「清虛之理」與「畢竟無身」之問作答。

    此句為禪師針對「清虛之理」與「畢竟無身」之問的機鋒。
    指涉超越一切語言文字(文)與現象表象(彩)的本源狀態,強調在任何分別心與造作痕跡產生之前的絕對清淨本然。

    此句為禪師對「清虛之理」與「畢竟無身」之問的回答。
    強調真理的體悟在於超越語言文字的境界,任何試圖以語言(消息)來描述或傳遞的嘗試,都無法觸及該境界的實相(際)。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描述修行者在體悟「清虛之理」時,不落於僵化,而是在微妙的覺悟路徑中靈活運作、轉化心機,體現禪宗「活句」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強調徹底捨棄一切執著(通身放下),使心境達到如劫壺般絕對的空靈與純淨,以對應前文關於「畢竟無身」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或對答者)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誕生」與「就父」隱喻心靈回歸本源、覺悟本性的過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並非指生理上的出生,而是指從妄想分別中解脫,回歸到絕對真如(父)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與僧徒的機鋒對答中,以「誕生就父」比喻回歸本源。
    指修行者在體悟本心時,主客體完全融合,自性之光徹照一切,不再有任何隔閡或遺漏。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指對前文所述之「理」(本體、絕對真理)的認可,隨後將轉而詢問「事」(現象、具體運作)的層面,體現禪宗中理事圓融的對話邏輯。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
    在討論完「理」(本體、空性)之後,進禪師追問「事」(現象、萬法顯現)的運作與體現,旨在探討理事無礙、理事圓融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對後續問題的回答。

    此句為禪師針對「事」之詢問而答。
    在禪宗語境中,理是本體,事是顯現。
    此處強調在體悟本體(理)後,能以清明覺照之心,回視世間萬物分化、生滅的現象(事),而不被其所惑,將事相視為本體的展開。

    此句處於禪宗理事圓融的對話脈絡中。
    在體悟到本來面目(理)之後,於事相中隨機接引、應對眾生(事),並不與本體相衝突,強調絕對自由與機用自在。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討論「理」與「事」的關係。
    意指真理(本來身)並不脫離現象(塵塵),而是在每一個具體的現象中直接顯現,強調事理不二、即事顯現的禪宗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問法者(進)轉回至指導者(師),用以引出後續的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不被物質現象(色)所遮蔽或拘束,能直接洞徹其本質,達到物我兩忘、不染不著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接續前句「透一切色」,強調修行者需在體悟物質現象(色)的空靈之餘,更要超越意識、分別心與一切心法之執著,達到不被心識所轉的解脫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其弟子或對話者進禪師。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指修行者在體悟上能將「理」(絕對的真理、空性)與「事」(相對的現象、萬法)圓融無礙,不偏廢任何一方。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前句「如理如事」之定見,逼使對方在當下即時展現其悟境,而非陷入理論分析。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進禪師的詰問作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死蛇象徵已成定相、僵化或已滅的妄想與執著。
    告誡「莫打殺」是指不應對已死之物(或已破之執)再起心動念、採取對立行動,意在要求修行者保持心境的寂靜與不染,避免陷入另一種對立的執著或妄想之中。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承接前句「路逢死蛇莫打殺」,以「無底籃子」象徵空性或不執著的心境。
    死蛇(已滅之相)與無底籃子(不可承載之器)相對,意在破除對實體、得失與承載的執著,指引修行者在面對空寂之相時,應保持無心、無所得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用於引出其對師父之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描述修行者在喧囂的世俗環境(市)中,依然能保持內心的自在與灑脫,以「長嘯」表現出不被外境所染、超然物外的精神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生活化描述並非指實際的衣著行為,而是透過極其平凡、日常的動作,來展現心境的自然與不造作,旨在打破對「修行」或「聖道」的刻板想像,將法義回歸於平常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對話者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木人」之不能歌唱卻在「唱歌」的悖論意象,打破常識邏輯,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象與主體的對立,直接契入不假思維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與前句「木人嶺上歌」相對。
    以「石女」與「木人」等無情之物能歌能舞,隱喻打破常情之分別,展現本來面目之自在與靈活,旨在以此種荒誕、不合常理的意象來擊碎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回歸自性。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銜接,描述僧人對禪師表達恭敬之禮,隨後引出禪師的開示。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在僧人禮拜之後,宏智禪師開始對其進行開示。

    此句描述禪定或覺悟狀態下的心體特質。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淨照」指心不染雜染且能如鏡般照見萬物,「神」則指靈明不昧的自性覺知,強調覺性在清淨狀態下的靈活與明徹。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心靈淨照、神清氣爽的狀態下,直接徹悟不被客塵所染的本來面目(自性)。

    此句描述本來之性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虛」指空寂無執,「通」指無礙圓融,兩者結合說明自性不被任何相狀所限,因而顯現出不可思議的妙用。

    此處處於禪師對本來面目的描述中,指修行者在淨照、虛通的狀態下,體現出不被外境束縛、隨緣自在的本質之身。

    此處描述自性本來面目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卓卓」指超越對立、獨立不羈;「無依」指不依賴任何外在條件或法相而存在,體現自性的絕對獨立與圓滿。

    此處描述自性靈明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絕待」指不依賴任何對象、條件或外在環境而自足,強調本覺的絕對性與獨立性。

    此句接續前文對本來之性與自在之身的描述,強調覺性(自性)不隨時間而毀滅,具有恆常、不絕的特質,為後文提及「無量壽」之法義基礎。

    此處並非指淨土宗之阿彌陀佛,而是禪宗就本來面目、自性本體之「綿綿長存」特質,以「無量壽」來比喻自性不生不滅、恆常永有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對本來之性的描述,強調覺悟後的狀態是「如如」的,即不隨境轉、不變遷的真如實相,且這種狀態是永恆持久的。

    此處承接前文對本來之性「如如持久」的描述,說明當自性明見、不隨境轉時,即是「不動」之狀態,故以「不動尊」來指稱這種超越變遷、恆常不變的覺悟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對本體或自性之描述,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指涉超越語言邏輯與對立概念的絕對境界。

    此處接續前文對「自在之身」與「不動尊」的描述,指涉超越時間維度、不受生滅輪迴影響的本覺狀態或法身境界,非指肉身長生,而是指心性本然的恆常不變。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覺悟境界之清淨與光明。
    以「金波」象徵智慧之光,「破夜」象徵破除無明黑暗,整體表達一種通透、無礙且明亮的心境。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或覺悟之狀態。
    以「玉井」喻心之清淨,「涵秋」喻心鏡能如實映照萬法而不染,表現出一種空靈、澄澈且與自然法界相應的禪定境界。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在描述瞭如來之境界(不動尊、不老不死、清淨湛然)後,指出這種境界無法透過邏輯推論或文字描述獲得,而必須透過修行者的心靈與真理直接契合(相應)才能體會。

    此處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指真正的覺悟或心領神會(相應)是超越語言邏輯的,無法透過文字或言語的傳遞而達成。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旨在將討論從文字描述(言傳不到)轉向實際的體悟經驗。
    透過詢問「正相應」的狀態,要求對方直接呈現當下契入真理的實況,而非透過概念解釋。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參究過程中,說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留白),以營造心境的轉折或強調隨後言詞的重量。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旨在考驗對方是否真正體悟「還相」之義。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指從空寂、無相的體悟中,重新回到現象世界(相)而能自在運用、不被相縛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對話,以自然景觀的靜謐與遮蔽象徵心境的空寂或真理的隱沒,旨在透過意象的呈現,讓對話者在當下的直覺中體悟「相應」之境,而非透過邏輯分析。

    此句接續前句「萬年松徑雪深覆」,以山巒與雲霧的意象,描繪一種極其幽深、寂靜且不著痕跡的境界,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此類自然景觀來隱喻心境的空寂或正相應時不可言說的深邃狀態。

名相註解
  • 清虛:禪宗術語,指心境清淨、空靈,無雜染與執著的狀態。
  • 無身:指破除對肉身與自我實體的執著,體悟無我之理。
  • 密移:指心機微妙的移動或轉化,不露痕跡地契入真理。
  • 玄路:指深奧、玄妙的悟道路徑或心法。
  • 劫壺:一種能容納無量世界的寶瓶,在此禪語中象徵極大的空靈與包容,指心境空澈無礙。
  • 就父:禪語,指回歸本源、契入本心,將「父」比擬為萬法之源或自性。
  • 照:指自性的覺照,即本來清淨的智慧光芒,能徹見萬法實相。
  • 分化事:指從一體本源而分化出的萬千現象、事相。
  • 機應:機指眾生的根機或機緣;應指覺悟者隨機而現的應對與接引。
  • 本來身: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稱本來面目。
  • 無底籃子:禪宗機鋒,比喻空寂、無所得之境,或指不被任何相所拘束的心體。
  • 入市:指進入世俗社會或鬧市,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在紛擾的現實生活中修行。
  • 長嘯:長聲呼嘯。在此指一種無拘無束、心境開闊的自在表現。
  • 短衫:指日常穿著的簡便短衣,在此處象徵不拘形式、回歸自然的平常心境。
  • 淨照:指心境清淨且能明徹照見,不被妄想遮蔽。
  • 本來之性: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且不被妄想遮蔽的清淨自性。
  • 絕待:絕不依待。指不依賴任何條件或對象而獨立存在,是絕對的自足狀態。
  • 無量壽:此處指自性本體超越時間限制,恆常不變,非指特定佛號之壽量。
  • 如如:指真如、實相,指事物本然的樣子,不被妄想分別所扭曲,處於絕對的平靜與真實之中。
  • 不動尊:原為佛名(阿閦佛),在此禪錄語境中,指涉自性本來不被外境牽動、恆常安定且尊貴的覺悟狀態。
  • 非有非無:指超越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兩極對立,是不落兩邊的中道境界。
  • 不老不死: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超越時間生滅、不隨物質身體衰朽而消失的覺性或真如本體。
  • 金波:此處指金色的波光,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佛法智慧之光或覺悟的明亮狀態。
  • 破夜:指破除黑夜,象徵破除無明(Avidya)與迷妄。
  • 涵:包含、浸潤或映照。在此指心鏡如水,能將外界景象(秋色)完整且如實地映現。
  • 證:指親自體悟、證得真理,而非僅是理論上的認知。
  • 言傳:指透過言語、文字或教條來傳授法義。
  • 正相應:此處指心與真理、或師徒之間心領神會、完全契合的狀態,非指唯識或阿毘達摩中的心所相應。

上堂僧問。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云。 文彩未痕初。消息難傳際。進云。一步密移玄 路轉。通身放下劫壺空。師云。誕生就父時。 合體無遺照。進云。理既如是。事又作麼生。 師云。歷歷纔回分化事。十方機應又何妨。進 云。塵塵皆現本來身去也。師云。透一切色。超 一切心。進云。如理如事。又作麼生。師云。路 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進云。入市 能長嘯。歸家著短衫。師云。木人嶺上歌。石女 溪邊舞。僧禮拜。師乃云。淨照而神。明見本來 之性。虛通而妙。常觀自在之身。卓卓無依。靈 靈絕待。綿綿長存也。得名無量壽。如如持久 也。故號不動尊。非有非無。不老不死。瑩若金 波之破夜。湛如玉井之涵秋。唯證相應。言傳 不到。只如正相應底時節有麼生。良久云。還 相委悉麼。萬年松徑雪深覆。一帶峯巒雲 更遮。

74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夾山。什麼是佛?夾山回答。此境界無賓主之分。僧人問。平時與誰對談?夾山說。文殊與我一起挑水去。普賢還未折花回來。師父說。不居功也不合群伴。脫離形體於其中走過一遍。夢醒時小船浮於明月波上。寒眼望見蘆花岸被雪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禪師上堂說法時,有一位僧人向夾山禪師提問。。什麼纔是真正的佛?。夾山禪師說道。。這個位置沒有賓客,也沒有主人。。僧人說道。。平常都跟什麼樣的人對話呢?。夾山禪師說道。。文殊菩薩和我一起提著水離開了。。普賢菩薩還沒有折花回來。。禪師說道。。不自我誇耀功勞,也不刻意與他人結伴。。擺脫身體的束縛,在其中穿行一遍。。從夢中覺醒,如同小船漂浮在映著明月的波光之中。。目光清冷寂靜,看見白雪覆蓋著蘆花盛開的岸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場所(堂)與僧眾進行機鋒對答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機鋒問答,旨在打破對「佛」的文字定義或形式執著,促使修行者直接契入自性,而非尋求一個關於佛的理論答案。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如何是佛」之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如何是佛」的提問,夾山禪師以「無賓主」回應,旨在打破對「佛」作為一個特定實體、對象或主宰者的執著,將對話從名相定義轉向當下的空寂與無分別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夾山禪師轉移至問法僧侶。

    此句為僧人針對夾山禪師前句「此位無賓主」之回答而提出的追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問旨在試探對方如何定義在「無賓主」的絕對境界中,依然能進行的對話或互動,是用以逼其顯露心印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夾山禪師以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與自身攜水而去的意象,回應僧人關於「對談對象」的詰問。
    其意在打破對「佛」或「對談者」的實體執著,以一種超越常情、不落言詮的境界,顯示自性與智慧的合一,而非在尋常的對話邏輯中作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續前句「文殊與吾攜水去」。
    在禪宗語境中,文殊與普賢常被用來象徵般若智慧與大行實踐。
    此處以「未折華回」構築一種機鋒意象,旨在打破對佛法、聖者的定型認知,將深奧的法義轉化為一種當下的、生活化的情境,以誘發聽者的覺悟,而非進行教理說明。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山」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文殊、普賢等意象的評註。
    強調修行者應處於一種徹底的獨立與無執狀態:既不執著於自身的成就(不居功),也不依附於任何外在的對象或羣體(不合伴),以達到心境的絕對純淨與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指打破對物質肉身(色身)的執著,以空靈、無礙的覺性在法界或當下情境中體悟,強調超越形式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夢覺」象徵從迷妄中覺悟,以「舟浮明月波」描繪覺悟後心境之清淨、自在與空靈,將體悟真理的狀態比擬為明月映照的水波,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意象直指心性的特質。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展現當下心境。
    透過「眼寒」與「雪擁蘆華」的冷冽意象,表現出禪宗修行中一種極其清淨、寂然、不染塵埃的覺照狀態,將自然景觀與內在的空靈心境相融合。

名相註解
  • 對談:禪宗中指透過言談、機鋒進行的心法交流,非指世俗的閒聊。
  • 居功:指執著於自己的功德或成就,產生我相。
  • 合伴:指依附、追隨或與他人結黨,在此指對外在依託的執著。
  • 夢覺:禪宗術語,指從無明、妄想的夢境中醒來,體悟本來面目。
  • 眼寒:此處非指生理上的寒冷,而是指心境清冷、寂靜,一種不被情慾與雜念擾動的覺照之眼。

上堂舉僧問夾山。如何是佛。山云。此位無賓 主。僧云。尋常與甚麼人對談。山云。文殊與吾 携水去。普賢猶未折華回。師云。不居功不合 伴。脫體其間過一遍。夢覺舡浮明月波。眼寒 雪擁蘆華岸。

75
白話直譯
天申節圓滿散會。上堂時說。蒼穹廣大普遍覆蓋。圓滿涵容的至高化育,無為而成。綿延不絕,彷彿尚存。獨自光耀的聖神,超越思慮。廣闊無邊的三千世界。家國安定平順。延續億萬年之久。壽域高遠崇隆。居於尊貴地位。藉由誕生的因緣。應機如游刃有餘。垂衣而主事。眾人可曾知曉這人真正受用之處嗎。堯的仁德、舜的孝道,普施淳厚教化。大地長久、天地悠遠,仰仗聖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申節期滿,隨之散去。。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蒼茫廣大,普遍覆蓋。。那種圓滿周遍、無所不在的至高化現,就是超越造作的無為之境。。綿延不斷,若隱若現。。那獨自光輝的聖明本心,是不需要經過思考推論的。。開闊廣大,涵蓋三千大千世界。。平整地覆蓋著家國邦邑。。延續到永恆的億萬年之中。。高大深遠的長壽之地。。處在尊貴的位置上。。藉由投生人世的因緣。。像庖丁解牛般熟練地運用機鋒,隨機應變地教導眾生。。悠然自得地主宰一切。。大家還知道這個人受用在什麼地方嗎?。像堯帝的仁慈與舜帝的孝道一樣,將純淨淳厚的教化施行於世。。大地永恆,蒼天長久,世人皆仰慕聖者的光明睿智。
法義解析
  •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接續前文之詩意意象,描述一種時節圓滿後自然消散的狀態,隱喻法會結束或境界的轉換,不涉及特定的教理分析。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私人空間或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蒼蒼普覆」之意象指涉法界之周遍與自性之廓大,旨在破除對空間與形相的執著,導向後文的「圓該」與「無為」。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境界。
    將「圓該」(圓滿周遍)的至高化現與「無為」(不造作、非因緣合成)相結合,指出最極致的顯現即是本質的空寂與無為,體現了事事無礙且不離本性的禪宗義理。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接續前句「化無為」,描述一種超越斷滅與恆常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或真如之體雖在無為中,但其靈明不絕、綿延不絕的功用依然存在,非空寂死灰,而是活潑靈動的覺性。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本能。
    聖神指覺悟的本心,其光輝是自足且直接的,無需透過邏輯思維或意識的慮計(慮)即可現前,強調直覺的頓悟與本自具足。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廓大」描述自性或法身之境界,能圓融包容整個宇宙空間(三千世界),強調心境之無礙與廣大。

    此句接續前文「廓大三千世界」,以「平貼」之動態描述覺性或法身之周遍無礙,將宏大的宇宙空間與微小的家邦處所視為一體,體現禪宗之大機大用與事事無礙之境界。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語境中,描述一種超越時間限制的永恆狀態,用以對比後文的「借誕生緣」與「遊刃應機」,強調本體之不生不滅與時間之無窮。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文字,以「穹崇」與「壽域」描繪一種超越世俗、廣大永恆的境界,旨在指涉自性本體之廓大與不生不滅,而非指涉具體的地理空間或天界壽量。

    此處描述聖者或覺悟者在世間或法界中之威儀與地位,強調其超越凡夫的崇高境界,為後文「借誕生緣」以應機度生作鋪陳。

    此處描述覺者或聖者為了度化眾生,暫時捨棄絕對的無為狀態,假借投生人世的因緣以現身於世,屬於禪宗語境中對「應機」之身分的說明。

    此處描述禪師在度化眾生時,能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情境,靈活運用機鋒,不拘泥於形式,達到恰到好處的教導效果。

    此處描述禪者在證悟後,雖處於世間形式中(垂衣),但心境自在,能以本來面目主宰當下,不被外境所轉,展現出大自在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受用」指修行所得的功德、境界或在世間運用的機用。
    此處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洞察前文所述之境界在實際運作中的真義。

    此句在禪門錄中,以儒家聖王(堯、舜)的德行比喻覺悟者或領導者以慈悲與孝道(對眾生的報恩)來教化眾生,使世風淳樸,達到心靈的淨化。

    此句接續前文對堯舜之治的描述,以天地之永恆對比聖明之德,表達對覺悟者或聖賢教化之崇敬,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此類文學化表達來讚頌祖師或聖者的影響力。

名相註解
  • 天申:指天神,或指天界之神靈。
  • 節:指特定的時節、日期或法會期間。
  • 普覆:指法界或自性之功德遍滿一切,無所不涵蓋。
  • 圓該:圓滿且周遍,指佛法或自性涵蓋一切,無有遺漏。
  • 至化:至高無上的化現或轉化。
  • 無為:指超越因緣造作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回歸本然、不假思慮的自性境界。
  • 聖神:此處指覺悟的本心或自性之靈明。
  • 非慮:指不需要經過意識的推敲、思慮或分別心。
  • 家邦:指家庭與國家,在此泛指世間一切微小或具體的處所與社會結構。
  • 斯年:此處指時間、年份,常用於古文中表示特定的年歲或漫長的歲月。
  • 穹崇:高大深遠的樣子。
  • 壽域:長壽的地域。在此禪門語境中,指涉超越生死、永恆不滅的自性境界。
  • 尊貴位:指崇高的地位或境界,在此禪錄語境中,指覺悟者在法界中自在且具威儀的狀態。
  • 誕生緣:指投生於世間的因緣。在禪宗或大乘語境中,常指佛菩薩為度生而假借的人身因緣。
  • 遊刃:原指庖丁解牛,刃在骨隙間遊走而不鈍,此處比喻禪師運用機鋒熟練、自在,不被執著所礙。
  • 應機:指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心境、素質)而給予對應的教導。
  • 垂衣:原指衣裳自然下垂,在此指不刻意造作、悠閒自在的姿態。
  • 堯仁舜孝:指中國上古聖王堯帝的仁政與舜帝的孝道,此處象徵至高無上的德行。
  • 聖明:指具有高度覺悟與智慧的聖者,在此脈絡中指代能施行淳化、導引眾生的覺者或祖師。

天申節滿散。上堂云。蒼蒼普覆。圓該之至化 無為。綿綿若存。獨耀之聖神非慮。廓大三千 世界。平貼家邦。延永億萬斯年。穹崇壽域。居 尊貴位。借誕生緣。游刃應機。垂衣作主。諸人 還知箇人受用處也無。堯仁舜孝敷淳化。地 久天長仰聖明。

76
白話直譯
陽山和尚門下法眷書。上堂說道。祖師華嚴五葉開展靈根,能真正知恩並報恩。對東寺法會的敬仰從未忘懷。玄沙相繼,雪峯猶存。機鋒交錯之處,難以通達其路。針芥相投時,自有妙門顯現。鼻孔放光,呼吸暢快。當年一斵,泥痕盡除。只要師徒心意相契,血脈自然流通。這樣的時節、這樣的地方。所傳承的,正是心手之間的事。如何能夠徹底體會?沉默良久,說道:要徹底放下,還需看功成之後的位置。圓滿妙理,必須回歸色身本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陽山禪師寫了一封信給他的弟子們。。在正式的法會上對大眾說道。。祖師傳法如花開五葉般靈驗,根機端正的人能領悟恩德並懂得報恩。。大仰禪師還記得在東寺的那次會面。。玄沙禪師繼承法脈,雪峯禪師的法脈也延續存在。。禪宗機鋒的傳承,是很難真正通達領悟的。。在投擲針與芥子般微小之物的瞬間,便有奇妙的悟入之門。。鼻孔中放射出光芒,呼吸氣息迅捷有力。。當年一次斵(洗滌),便洗淨了所有泥垢的痕跡。。只要像這樣師徒之間心領神會,正法傳承就能順暢流通。。就在這樣的時機,在這樣的地方。。所傳承的心法,就是當下親身實踐的事務。。要如何才能徹底體會並明白這件事?。過了很久,(禪師)說道。。不要糾結於細枝末節的技巧,重點要看修行後的實際境界與位階。。要達到圓滿微妙的境界,必須回到色相顯現之前的本源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記錄陽山和尚與其法脈弟子(法眷)之間的書信往來,用以引出後續的教導內容。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記禪師在正式場合(上堂)對僧團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五葉」比喻法脈的傳承與開展。
    強調修行者若根機端正,方能領悟祖師傳法之深恩,並將此恩德轉化為實踐與報恩。

    此句為陽山和尚在偈頌中提及禪門傳承之往事,旨在透過對前輩禪師(大仰)與特定機緣(東寺會)的追憶,強調法脈傳承的連續性與機鋒契合的重要性。

    此句為陽山和尚在法眷書中提及禪門法脈的傳承,點出玄沙與雪峯兩位名師的承接關係,強調心法傳承之不絕。

    此句描述禪宗以「機鋒」相傳的特質。
    機梭(機鋒)是指禪師之間透過機巧、迅捷的對答來印證心心的過程,這種傳承不依賴文字語言,因此對於缺乏悟根或僅依邏輯思考的人來說,極難通達其真義。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針芥」比喻極其微小、看似無關緊要的機鋒或機緣。
    意指在極其細微的機鋒交鋒之時,若能契入,即能開啟覺悟的妙門。
    強調禪宗傳法不在於繁瑣文字,而在於瞬間的機契。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極其生動且非理性的意象(鼻孔放光)來描述一種頓悟或心機靈活、氣機通暢的境界,旨在打破常情邏輯,指涉禪宗心傳中那種迅猛、不假思維的靈覺狀態。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洗泥」喻指頓悟。
    泥痕象徵凡夫的煩惱與妄想,而「一斵」代表一次徹底的覺悟或心靈的洗滌,意指在頓悟之時,所有染汙的習氣瞬間消除,恢復本來清淨。

    此句描述禪宗傳承中,師徒之間在機鋒對接上達到高度契合,使心法能不失真地傳遞,如同血液在脈絡中自然流通一般。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心法傳承的即時性與具體情境。
    指在師徒心機相契的當下,於當前的處境中,直接體現或傳遞不立文字的心印。

    此句強調禪宗「以心傳心」並非抽象的理論傳遞,而是必須在當下的生活實踐與具體行持中(手底事)去體會與證悟,強調實踐性與當下性。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針對前文提到的「心手底事」(即心傳之實相)提出詰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直接契入真理,而非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參究過程中,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靜默)後,說話者才開口。
    這種沈默往往代表了心意的轉折或對前文機鋒的消化。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點撥,強調不應執著於表面的形式或初步的脫略技巧,而應考察修行在實踐之後所達到的真實證悟層次(功後位)。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不可執著於圓滿的空靈境界(妙圓),而應回歸到萬法生起之前的本源(色前家),意在破除對「妙」與「圓」的法執,直指本心。

名相註解
  • 陽山和尚:指陽山懷讓禪師,中國禪宗重要人物。
  • 法眷:指由同一師長傳法、具有法脈關係的弟子羣。
  • 祖華五葉:此處以花葉比喻禪宗法脈的傳承與分支,指祖師傳法之靈效與延續。
  • 根端:指根機端正,即修行者的資質與心性純正,能正確領悟教法。
  • 大仰:指大仰禪師,中國唐代著名禪師,為陽山和尚之師。
  • 東寺會:指大仰禪師與弟子或同道在東寺會面開示的特定機緣。
  • 玄沙:指玄沙師範,禪宗名僧,為雪峯禪師之弟子。
  • 機梭:此處指「機鋒」,指禪宗在對機中迅捷、機巧的言行,用以點悟或印證心法。
  • 通路:指領悟、通達或契入禪宗的真理境界。
  • 針芥:比喻極其微小之物,此處指禪門中極細微的機鋒或契機。
  • 妙門:指超越常情、直指人心的覺悟之門或契入真理的路徑。
  • 放光:在此禪語語境中,非指生理上的發光,而是指心靈覺醒、智慧迸發的象徵。
  • 出氣:指呼吸之氣,在禪宗修行中常與氣機、心法之流通相關。
  • 斵:洗滌、清洗。在此處比喻透過禪修或頓悟而洗淨心垢。
  • 泥痕:比喻煩惱、妄想及世俗的染汙。
  • 師資:指老師(師)與學生(資),即師徒關係。
  • 相契:指心意相合、領悟一致,在禪宗中特指對機鋒的領會契合。
  • 處:指空間位置,亦指心境或當下的處境。
  • 所傳心:指禪宗傳承的心法,即覺悟之本質。
  • 手底事:禪宗術語,指親身實踐、具體行持或當下的實際操作,對比於口頭理論或文字研究。
  • 脫略:指在禪宗機鋒中捨棄冗餘的文字或形式,直接切入要領。
  • 功後位:指經過修行(功)之後,所達到的證悟境界或位階。
  • 妙圓:指圓滿微妙的覺悟境界,在此語境中亦可指修行者追求的理想狀態。
  • 色前家:色指物質現象或色相;色前家指現象生起之前的本源、自性或心之原處。

陽山和尚下法眷書。上堂云。祖華五葉發靈 根端的知恩解報恩。大仰未忘東寺會。玄沙 相繼雪峯存。機梭傳處難通路。針芥投時有 妙門。鼻孔放光出氣快。當年一斵盡泥痕。只 如師資相契血脈流通。恁麼時節恁麼處。所 傳心手底事。作麼生體悉。良久云。脫略要 看功後位。妙圓須到色前家。

7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一月細雨,半夏清涼。蒲團禪板,端坐其中。泥牛踏破澄潭中的月影。光影閃爍,夜色未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一場月下的雨,讓半夏時節變得涼爽。。坐在蒲團與禪板上,姿態恰到好處。。泥塑的牛踏破了澄澈潭水中的月影。。光影閃耀燦爛,夜晚還沒有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說法或開示的開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表面描述自然景觀,實則以清涼之境隱喻心境的澄澈與覺悟之機。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季節、天氣的轉變來對應心法體悟的時節。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描述禪修坐禪時身心安定、姿態端正的狀態,旨在以具體的坐姿安定隱喻心境的調適與當下的契合。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泥牛」象徵笨拙、無心或空寂之體,「澄潭月」象徵清淨的心鏡或虛幻的相狀。
    踏破月影意指打破對清淨相的執著,或以大機用摧毀虛妄的幻象,旨在指引修行者不應停留於靜謐的定相,而應進入無分別的活潑機用之中。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承接前句「泥牛踏破澄潭月」,以光影之燦爛與夜之未央,對比破除執著後的明覺狀態,旨在透過意象的對立與融合,提示修行者在萬象紛紜中體悟不二之境。

名相註解
  • 莆團:應為「蒲團」之誤,指禪修時坐於身下的草墊。
  • 禪板:指坐禪時用來支撐或維持姿勢的木板或法器。
  • 相當:指恰好、相稱或適宜。在此指坐姿端正,身心與環境契合。
  • 澄潭月:指潭水中映射的月亮,象徵心鏡中的影像或一種清淨但仍屬幻化的境界。
  • 夜未央:央指中,未央即尚未到中,意指夜晚還長,在此禪境中可用以指涉迷悟之間或法界之無盡。

上堂云。一月雨半夏涼。莆團禪板坐相當。泥 牛踏破澄潭月。光影芒芒夜未央。

7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有僧問趙州。萬法歸於一。那麼一又歸向何處?趙州說:我在青州,做了一件重七斤的布衫。又有僧問文殊。萬法歸於一。那麼一又歸向何處?文殊說:黃河九曲。師說:黃河九曲,七斤布衫。胡地的馬在北方嘶鳴,越地的鳥在南方築巢。衲僧正好到達真常之處,言語不欺人,面對人也無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中,提起一名僧人請問趙州禪師的問題。。所有的現象與法都回歸到一個本源。。這個「一」又歸向哪裡呢?。趙州禪師回答說。。我就在青州。。做了一件布衣服,重量是七斤。。又有僧人請問文殊菩薩。。所有的現象與法都回歸到一個本源。。這個「一」又歸向哪裡呢?。文殊菩薩說道:。黃河九次彎曲。。禪師說道。。黃河九次彎曲。。一件重量七斤的布衣服。。西域的馬向著北方嘶叫。。越地的鳥兒在南方築巢。。我這個出家僧人正好到達了真實永恆的境界。。說話不欺騙他人,面對他人時心中坦蕩不慚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前代祖師(趙州)的問答來機鋒對接,旨在引導弟子參究。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起手式,旨在探討現象(萬法)與本體(一)的關係。
    在禪門語境中,「一」非指數量上的單一,而是指不二之本心或絕對真理,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執著於名相或能迅速契入本源。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
    承接前句「萬法歸一」,旨在打破對「一」的執著。
    若將萬法歸於一個絕對的真理或實體(一),則該「一」本身將成為新的執著對象,故問其歸處以促使修行者超越對單一實體的追求,回歸當下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準備對前文提出的「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之問作答。

    此句為趙州禪師之機鋒。
    面對「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的形而上追問,趙州不落入理論推演,直接以「我在青州」這一具體、當下的現實狀態作答,旨在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思維概念中拉回當下的實相,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為趙州禪師之機鋒。
    面對「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的形而上追問,趙州以「在青州」及「做一件重七斤的布衫」等極其平凡、具體的日常瑣事來回應。
    此舉旨在打破對「一」的執著與思辨,將修行拉回當下的生活實相,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宗旨。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僧人針對特定法義向文殊菩薩(或指代文殊相關公案)請益的過程。

    此句在禪門公案中常作為機鋒,指涉現象世界的多元性最終回歸於單一的自性或真理。
    在此語境下,它是僧人向文殊菩薩提出的問題,旨在探詢萬法與「一」的關係。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詰問。
    承接前句「萬法歸一」,旨在追問當萬法統合為「一」之後,這個「一」的實體或去向為何,用以打破對「一」的執著,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絕對真理的概念化想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文殊菩薩,準備對前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之問作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的詰問,文殊菩薩以「黃河九曲」作答。
    此非在討論地理,而是以具象的自然現象打破對「一」的邏輯執著,將對話從抽象的形而上推論拉回當下的實相,旨在截斷妄想,直指本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之人物轉移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的問答脈絡中,以「黃河九曲」等具象、無關的自然景象作為回答,旨在打破對「一」的邏輯執著與概念化追求,將修行者從思辨的死路中拉回當下的實相。

    此處為禪師在對答中運用之機鋒,將具體的物質重量(七斤布衫)與前句的自然景象(黃河九曲)並列,旨在打破對「萬法歸一」的邏輯思維,以現成之物直接指涉當下,不落文字與邏輯推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並非在討論地理或動物,而是透過描述自然之常態(胡馬嘶北、越鳥巢南),以「事事如其所是」的現量呈現,旨在打破僧人對「萬法歸一」之邏輯思維的執著,將其導向不假思量、直面當下的本然狀態。

    此句與前句「胡馬嘶北」相對,在禪門機鋒中,常以自然之理(如鳥南巢、馬北嘶)來對應心法之自然、不造作。
    在此語境下,師以常識之自然現象,指涉覺悟之境即是回歸本然,無需刻意尋求。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真常」指涉超越生死、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處並非指涉某個具體的地理位置,而是指心靈覺悟後契入的絕對真理狀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在證悟「真常」後,言行與本心完全一致,達到誠實、坦率且無礙的境界,體現了心口合一的自在狀態。

名相註解
  • 一:此處指本體、真如或不二之心,是萬法所共的本源。
  • 青州:指趙州禪師當時所處的地理位置,在此處象徵當下的實相與具體的現實生活。
  • 領:衣服的量詞。
  • 黃河九曲:原指黃河河道曲折,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打破邏輯思維、指涉自然實相的機鋒。
  • 布衫:指僧侶所穿的布製衣服,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中的具體象徵物。
  • 胡馬:指來自西域(胡地)的馬。
  • 嘶:馬的鳴叫聲。
  • 越鳥:指產於越地(今浙江一帶)的鳥類。

上堂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 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又僧問文殊。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殊云。黃河九曲。師云。 黃河九曲。七斤布衫。胡馬嘶北。越鳥巢南。 衲僧恰到真常處。語不欺人面不慚。

79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問:虛空而長存靈性,本有的光明自照時是怎樣?師說:靈機不動,明明妙妙。此中全然窺見未顯現之前。進曰:頭上戴著午夜的月亮。雙腳踏在黃金大地上。師父說。正是這個時候,該如何轉變?進答。玉人破夢,一聲雞鳴。回望人生萬象,皆齊現眼前。師父說。只懂得這樣來。卻不懂得這樣去。進答。那麼去的時候該怎麼辦?師父說。也要在你這裡下點功夫。師父又說。四大本無塵垢。清淨本然,體性具足。六根本無對待。靈明廣大,神識自在遊行。如同疾風行於虛空。猶如空舟隨浪漂流。在波浪中本無所避就。在我這裡也妙絕迎合。所以說。聖人心懷虛空寬廣。萬物無不是我所造作。能領會萬物為己所用的人。唯有聖人吧。如同崢嶸磊落般坦蕩無礙。要怎樣才能領會為己所用?你能完全明白嗎?心量遍及十方。不執著於一切處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僧人們向他請教問題。。空靈且永遠靈明。。當自性之光自我照耀時,情況是如何?。禪師說道。。當靈敏的覺知不再隨境而動,內在的本覺便顯得清明且奇妙。。在這一處完全窺見了還沒有任何徵兆之前的狀態。。進(僧)說道。。頭頂著深夜的明月。。腳下踏著黃金之地。。禪師說道。。就在這個當下,你要如何翻轉身心?。進說道。。如同玉人從夢中驚醒,僅僅是一聲雞鳴。。轉眼之間,各種生機與景象便一同顯現出來。。禪師說道。。你只會這樣表現出來。。你只懂得這樣來,卻不懂得該如何這樣走(去)。。進(禪師)說道。。這樣離開的時候該怎麼辦?。禪師說道。。你也得在老師這裡下功夫鑽研纔行。。老師接著說道。。組成物質的四大元素中沒有任何雜染。。本來就是清淨的,自性中已經具足一切。。感官不再對外執著於對象。。覺性開闊明朗,心神自在地遊走。。就像疾風在虛空中穿行一樣。。就像一隻空船在波浪中航行。。身處波濤之中,原本就沒有什麼需要躲避或依附的地方。。在我這裡,也是極其巧妙地迎接。。所以說。。覺悟的聖人讓自己的內心完全空靈,不執著任何事物。。世間萬物沒有一樣不是由我所創造的。。能把世間萬物都視為自己的人。。這大概只有聖人才做得到吧。。就像高山峻嶺般挺拔,心境開闊坦蕩。。要怎麼做才能領悟到,將萬物視為自己而行?。對於『還相』這件事,你真的完全明白嗎?。這顆心周遍於十方世界。。並不處在任何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僧團成員提出機鋒或請益的場景。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問話,描述心性本然的狀態:既無執著之實體(虛),又具備覺知靈明的本能(靈),且此狀態是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本光」指眾生本具的覺性(自性),「自照」是指不假外求、自覺自證的狀態。
    問者旨在探詢當心靈回歸本源、自覺自醒時的真實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僧眾之問答開始作答。

    此句為禪師對「本光自照」之狀態的回答。
    強調在心不隨外境起伏(不動)的狀態下,自性本有的覺知(靈機)能顯現出最純淨、明徹的本相。

    此句為禪師對「本光自照」之問的回答。
    強調在靈機不動的清淨狀態中,直接契入超越一切因果徵兆、不假思維的本然境界,指涉一種先於意識顯現的絕對覺知。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記錄,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正對師父的開示進行回應或作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以「午夜月」象徵在極深之寂靜或無明中,自性本光依然清明照耀,表現一種超越時空、物我兩忘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與前句「頭戴午夜月」相對,以極其瑰麗且超越常情的意象,描述一種心境的圓滿或覺悟狀態的現前,旨在以詩意之境測試或展現當下的靈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對話者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的機鋒考驗。
    在學人描述一種定境或境界(頭戴月、腳踏金地)後,禪師以「轉側」要求其打破靜止的觀念,測試其在當下能否靈活運用自性,而非陷入死水般的定境。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破夢」象徵從迷妄、執著的幻象中覺醒。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一種對「轉側」之機的即時回應,表達頓悟時如夢初醒的空靈與迅疾。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玉人破夢一聲雞」,描述從夢幻(虛妄)瞬間覺醒於現實(真如)的轉折。
    強調在剎那之間,萬物生機(色色)同時顯現,體現禪宗對當下覺醒與法界現量之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進)轉回至老師(宏智禪師),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之機鋒評斷。
    在禪宗機鋒中,「來」與「去」常指對機的應對與轉化。
    師以此句指出對方僅能依循既有的形式或文字邏輯來回應,尚未能真正突破或反轉,意在點破其處於僵化之境。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來」與「去」並非指物理空間的移動,而是指對自性真理的「入」與「出」、或「體」與「用」的圓融運用。
    師指學人雖能以詩句或機用表現出某種境界(來),但未能將此境界徹底貫徹於行住坐臥的實踐或轉化中(去),意在點出其尚未達到完全自在的圓滿狀態。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來」與「去」常指心靈的起用與回歸,或指對境的應對與捨離。
    此處進禪師針對宏智禪師指其「不解恁麼去」而反問,旨在測試或確認在捨離、轉出或面對終極解脫狀態時的心法體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法者(進)轉回至指導者(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錐剳」指深入鑽研、不懈追究,意指修行不能僅停留在表面或理論,必須在師徒機鋒的切磋中,深入挖掘自心,以突破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過程中轉入正式的開示或對前文的補充說明。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境界的描述。
    四大(地水火風)構成物質世界,而「無塵」指心境或法身超越了物質的染汙與執著,回歸到本自清淨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描述一種超越對立、不假外求的覺悟狀態。
    強調自性本自清淨,無需經過刻意修飾或增加,其體性本身即是圓滿具足的。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定或開悟狀態下,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再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相對對立或產生執著,打破了主客對立的二元結構,使心靈回歸本然。

    此句描述在「六根亡偶」(感官不再對立執著)之後,心靈進入一種極其開闊、不受物質與意識束縛的自由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靈魂出竅,而是指覺性(靈明)脫離了狹隘的自我認同,恢復到本然的空靈與自在。

    此句接續前文「靈明廓爾神遊」,以疾風行空比喻覺悟後心神自在、無礙且不留痕跡的狀態,強調靈明本質的空靈與運用的迅捷無礙。

    此處以「虛舟」比喻修行者在達到「六根亡偶」後,心境空靈、無我執的狀態。
    即便身處世間波濤(煩惱或環境)之中,因內心無執著之「我」,故能隨緣而行而不受牽絆,體現禪宗之無心、無礙。

    此句承接前文「虛舟駕浪」之喻,描述一種徹底放下執著、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自在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波」象徵世間變幻與煩惱,而「元無避就」是指當心靈達到空靈、無我之境時,不再將煩惱視為對立面而企圖躲避,亦不再尋求外在的依託,體現了在動盪中保持絕對寂靜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在波也元無避就」,描述一種超越主客對立、不避不就的自在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空靈,不論外境如何,皆能以妙悟之心自然接納,無須刻意迎接或排斥。

    此句為承接詞,將前文對靈明、空寂狀態的描述,引導至後文對聖人境界的論述。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摒除一切妄想、執著與分別心,使心境達到如虛空般空靈的狀態,以便能與萬物圓融,不被外境所縛。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並非指世俗的創造,而是指當修行者空掉執著(空洞其懷)、回歸自性後,體悟到萬法皆是自心顯現,心與萬物不二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之大機用,指聖人打破主客對立,不執著於小我,而將全法界萬物視為自身之體現,達到物我一如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會萬物為已」,指能將萬物與自身合一、不著相而能運用的境界,唯有證悟的聖者方能體現。

    此處為禪師以形象比喻聖人之境界。
    接續前文「空洞其懷」,指修行者在放下執著、心境空靈後,所顯現出的精神狀態是高峻且坦蕩的,不被瑣碎之物遮蔽,呈現一種自然、宏大且無礙的自性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會萬物為已」,在禪宗語境中,是指打破主客對立,將萬物視作自身之延伸,而非將其視為外在客體。
    此處是以詰問方式,促使修行者反思如何達到這種無分別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聽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悟道後不墮於空寂,而能回歸世間相狀,將覺悟轉化為具體的行事與利他之用。
    此處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將空靈的悟境落實於現實相狀之中。

    此句描述心之本質與法界合一,不被空間限制,體現禪宗中「心即法界」的觀點,強調自性心之廣大無礙。

    此句接續前句「周遍十方心」,旨在破除對「周遍」的空間化、實體化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心雖周遍十方,但並非以一種「佔據空間」的形式存在於各處,而是指心之本質超越了空間的限制與對立,以此揭示空性與不二之理。

名相註解
  • 本光:指自性之光,即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
  • 靈機:禪宗術語,指心靈敏銳的覺知能力或自性的靈活運用。
  • 不動:指心不隨境轉,不被妄想與情識所牽動的定境。
  • 未兆前:指在任何現象、徵兆或意識波動產生之前的原始狀態,即本來面目。
  • 午夜月: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代在最深沉的寂靜或黑暗中依然顯現的自性光明,非指自然界之月亮。
  • 黃金地:禪語中常用以象徵極其珍貴、純淨或覺悟後的殊勝境界,在此處作為對仗意象,不應作物質層面的字面解釋。
  • 破夢:禪宗術語,指打破對世間虛幻、妄想的執著,回歸覺醒狀態。
  • 轉盻:轉眼之間,指極短的剎那。
  • 色色:種種、各種,指法界中萬象的顯現。
  • 上人:對高僧或師長的尊稱,此處指宏智禪師。
  • 錐剳:原指用錐子鑽孔,此處比喻深入鑽研、苦心追究修行之法要。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在佛教中代表構成物質世界的總稱。
  • 無塵:指沒有塵垢,比喻心靈或本性清淨,不受外界雜染與妄想影響。
  • 本然:指事物原本的狀態,在此指自性本來如此,無需造作。
  • 體具:指體性具足,意指真理或覺性在本體上已經完整,不缺失任何部分。
  • 亡偶:此處「亡」為失去、消滅;「偶」指配對、對象。指六根不再與外界對象相對應而產生妄想執著。
  • 廓爾:形容開闊、空靈、無礙的樣子。
  • 神遊:此處指心神在空靈狀態中的自在運作,非指世俗的幻象或出神。
  • 行空:在虛空中運行,此處指心神脫離執著後,在法界中自在運作,無所罣礙。
  • 虛舟:指空船。在禪宗與道家語境中,常用於比喻捨棄自我執著、心境空靈,使外界的衝擊無法在心中留下痕跡的狀態。
  • 避就:避開或依附。此處指對外境的排斥(避)或對外境的依賴(就)。
  • 將迎:迎接。在此指心靈對外境的反應或接納方式。
  • 聖人:在此指已證悟、解脫的禪者或覺者。
  • 空洞:指心境空靈,無執著、無分別的狀態。
  • 懷:指心胸、心境或內心的意識狀態。
  • 已:即「己」,指自身。
  • 崢崢嶸嶸:形容山勢高峻,在此比喻聖人超越凡夫的崇高境界或自性之挺拔。
  • 磊磊落落:形容胸懷坦蕩、光明正大,在此指心境無礙、不染塵埃的清淨狀態。
  • 為已:將萬物視為自己(已即己)。
  • 周遍:佛教術語,指無處不在,完全充滿且沒有遺漏。

上堂僧問。虛而長靈。本光自照時如何。師云。 靈機不動明明妙。箇裏全窺未兆前。進云。頭 戴午夜月。脚踏黃金地。師云。正恁麼時如何 轉側。進云。玉人破夢一聲鷄。轉盻生涯色色 齊。師云。只解恁麼來。不解恁麼去。進云。恁 麼去時作麼生。師云。也要上人箇裏錐剳。 師乃云。四大無塵。清淨本然體具。六根亡偶。 靈明廓爾神游。如疾風之行空。似虛舟之駕 浪。在波也元無避就。在我也妙絕將迎。所 以道。聖人空洞其懷。萬物無非我造。會萬物 為已者。其唯聖人乎。只如崢崢嶸嶸磊磊落 落。作麼生會得為已去。還相委悉麼。周遍十 方心。不在一切處。

80
白話直譯
上堂說:真正到達劫盡空寂時,自然明白自身。有無皆不執著,超越生死。夜裡小船載著月光,垂釣於滄浪之中。清白傳家,僅此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對大眾說:必須真正體悟到時間與空間的空寂,才能徹悟自己的本來面目。。不落入有或無的兩極對立,就能超脫生死的輪迴。。深夜的船載著月亮,在滄浪之水中垂釣。。清淨純粹的家風傳承,就僅僅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需突破對時間(劫)與空間(空)的執著。
    當行者能進入超越時空的「劫空」境界,不再被外在相狀所縛,才能顯現自性的清淨與明覺。

    此句體現禪宗中道觀,強調修行者應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兩邊),不執著於任何一種極端狀態,如此方能離苦得脫,超脫生死的束縛。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展現心境。
    夜船與月象徵在寂靜、空靈的自性中,明月代表覺悟之智;「釣滄浪」則是以自在之姿在紛繁世間(滄浪)中遊戲,表現出超脫生死、不染塵埃的解脫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自心本然、不染塵垢之境界的總結。
    在禪宗語境中,「傳家」非指世俗血緣,而是指正法眼藏的傳承,強調覺悟之境純淨無染,且這種真理並不複雜,就在當下的現量之中。

名相註解
  • 明自己:指明瞭自性,即覺悟本來面目。
  • 有無:指對立的兩種極端觀念,即執著於存在(有)或執著於不存在(無)。
  • 不墮:指不陷入、不執著於某一種偏頗的見解或狀態。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出生與死亡狀態。
  • 滄浪:原指水名,在此禪宗語境中泛指浩渺的世間或心海。
  • 傳家:禪宗術語,指正法眼藏的傳承,即心印的傳遞。

上堂云真到劫空明自己。有無不墮超生死。 夜船載月釣滄浪。清白傳家只如此。

81
白話直譯
解夏日上堂說:以佛法作為界限。也能徹底通達,超越一切方隅。以智慧為自身。也能融通無礙,忘卻彼此分別。蒲團下生起根本。直到最後一絲頭。便安住於無所住之心。拄杖頂端雲氣升起。行遍四天下。便成就無作之相。如雲如鶴般自在。恁麼

去底漢。必須明白有我,方能安住賓位而獲尊貴。能夠坐下披衣這樣離去的人,還須認識他,才能在主位中運用自如。所以古人說:借助功德來明瞭位次,作用顯現在本體之處。借位來明瞭功德。本體顯現在作用之中。衲僧若能如此也是可以的。身心徹底解脫。動靜兩忘。雲水即是闍黎。闍黎即是雲水。諸位曾經如此親身實踐過嗎。鵝喝水能品嚐到純淨的滋味。蜜蜂採花卻不損害餘下的香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束夏季安居的那一天,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將法作為界限。。也能讓心境開闊通透,完全打破空間與邊界的限制。。將智慧視作自己的真實身分。。也能讓一切融合在一起,忘掉你我之間的對立與區別。。就像在蒲團之下生根一樣。。直到把最後一絲執著都除盡。。就安住在不執著、不停留的心境之中。。拄著禪杖的頂端,雲朵升起。。行走在世間的四方之中。。就表現出沒有刻意造作的樣子。。像雲朵一樣自在,像仙鶴一樣超脫。。像這樣行事的人。。必須意識到自性的存在,才能在客塵處中保持主人的尊貴地位。。能夠像這樣自在地披上袈裟、隨處坐臥而行的人。。但必須明白,這一切的運用,都是在自性主宰的覺知之中進行的。。所以古人這樣說。。藉由功用來顯現位分,而這種運用正是在體性的本處。。藉由地位或形式的呈現,來顯現其內在的功用。。本體就顯現在實際的運用之中。。我這個出家人也能做到這樣。。身體與心靈完全從執著中解脫出來。。無論是在活動或靜止之中,都能完全放下執著,不再被其牽絆。。雲水行者就是闍黎。。修行者就是像雲和水一樣自在隨緣。。大家是否真的像這樣在生活中實踐過?。就像鵝在飲水時,能夠取到純淨的味道。。蜜蜂採集花蜜,卻不會損害花朵留下的餘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時間(解夏)與場域(上堂),用以引出後續的開示內容。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指修行者若將「法」(指佛法、真理或萬法之本性)視為界限,則能進一步體悟到超越空間限制的廓徹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引導修行者從對「法」的執著,轉向對「絕方隅」之空靈境界的體認。

    此句接續「以法為界」,強調當修行者以法性(真如)作為境界時,心境將不再受物質空間或概念邊界的侷限,達到一種無礙、圓融的開闊狀態,體現禪宗打破相對執著的空靈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肉身(色身)的執著,將覺悟的智慧視為真正的生命本質,以達到物我兩忘、融通無礙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以智為身」,說明當修行者以般若智慧為本體時,能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達到物我兩忘、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蒲團下根生」比喻修行者在靜坐中深沉安定,或指心法在定中紮根,不隨外境搖擺,強調定力之深厚與不動。

    此句接續前文「蒲團下根生底」,意指修行者在靜坐中雖有體悟,但若仍存有一絲微細的執著或妄念(根生),則尚未達到完全的解脫。
    強調必須徹底斷除最後一點微小的牽絆,方能進入後文所述的「住無住心」。

    此句強調禪宗之「無住」境界,指心不被任何法相、念頭或對象所束縛,在不執著的狀態中保持覺醒與安住,體現了心隨緣而行但不隨緣而轉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拄杖」象徵定力或本體,以「雲起」象徵萬法生起或心機運作。
    意指在絕對的定慧之中,自然顯現出靈活自在的用事,不離本體而能隨緣生起。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將心境轉化為實際行動,在世間行走而不被外境所縛,體現「無住」之心的活潑運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行事與處世中,雖有作用但無心造作,達到自然而然、不著相的境界,即是「無作」之相。

    此處接續前文「住無住心」與「作無作相」,以雲與鶴比喻修行者在世間行處時,不執著、不留痕跡、自在隨緣的境界,體現禪宗之無心而行。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涉前文所述之「住無住心」、「作無作相」等自在行處。
    禪師以「漢」稱之,旨在強調修行者在生活與行住坐臥中,能將悟境轉化為自然率直的行為表現,而非落入枯木死灰的僵化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討論「主客」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我」非指世俗執著的我相,而是指覺悟的自性(主)。
    只有意識到自性的主體地位,在面對外在環境或客塵(賓)時,才能不被牽著走,而能以主人的姿態處之,即是「賓處而尊」。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無住心」與「無作相」後,於日常行住坐臥中展現的自在與解脫狀態。
    強調修行不離生活,將覺悟體現於最簡單的披衣、坐臥等動作之中。

    本句強調禪宗「體用一如」的觀點。
    在「見主」(自性/覺知)的主宰下,所有的行用(用)才具有靈活與自在,而非盲目地隨境轉動。
    意在提醒修行者在運用功能時,不可忘失自性的主宰地位。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體」與「用」之關係的古則或禪門公案,說明前文所述之修行狀態與古德教誨相符。

    此句論述禪宗「體用」關係。
    指修行者在事相的運作(功用)中,顯現出其覺悟的境界(位),而這種運作並非外在技巧,而是自性本體(體)的自然流露。

    此句處於禪宗「體用」論述脈絡中。
    指修行者在應對世間形式(位)時,能將內在的覺悟功用(功)顯現出來,使體與用不二,在形式中展現真理。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體」與「用」的不二關係。
    指自性(體)並非脫離現實而獨立存在的抽象概念,而是直接在當下的行住坐臥、應機機用(用)之中完整顯現。
    修行不在於尋找一個靜止的體,而是在活潑的運用中體認本體。

    此句為禪師自述或對話中的承接,指修行者能體現前文所述之「體在用處」的境界,將自性(體)與行事(用)圓融無礙地實踐於當下。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用圓融的狀態下,不再被身心的相狀與意識的束縛所牽著走,達到一種自在、不染、不著的解脫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達到身心脫落的境界,不再對「動」與「靜」這兩種對立的狀態產生分別心或執著,進入一種不被外境與內心起伏所左右的自在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旨在打破名相與身分的對立。
    在身心獨脫、動靜兩忘的境界中,尋道而行的雲水行者與具備資格的導師(闍黎)在體質上並無區別,強調自性本自具足,不分位階高低。

    此句與前句「雲水是闍黎」構成對仗,強調主客不二。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修行者(闍黎)不應執著於身分或名相,而應如雲水般隨緣而行、無心留戀,達到身心獨脫、動靜兩忘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將前述的「體用不二」、「身心獨脫」之理,真正轉化為實際的生命經驗與行持,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說明修行者的境界。
    在前後文「身心獨脫」、「動靜兩忘」的脈絡下,以鵝飲水能取淳味,比喻真正體悟者能於日常行住坐臥中,直接契入純淨的本質,而不被雜質所染。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自然之象喻修行之妙。
    指真正的覺悟者在應對世間萬物、行使作用時,能圓融自在,不留痕跡,不對客體造成傷害或幹擾,體現「身心獨脫」與「動靜兩忘」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解夏:指夏季安居(結夏)期滿,僧侶恢復行走與活動的日期。
  • 界:指界限、範圍或領域。
  • 廓徹:開闊通透,指心境完全敞開,無任何遮蔽或阻礙。
  • 融:指圓融,在禪宗語境中指打破僵化的對立,使萬法在體悟上合而為一。
  • 彼此:指主客、自他、對立的兩端,即二元分別心。
  • 蒲團:禪修時坐的墊子,在此象徵禪定修行。
  • 根生:比喻深植、安定,指心境進入深層的定境而不動搖。
  • 一絲頭:比喻極其微細的執著、牽絆或妄念。
  • 無住心: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法相,不停留於任何一種狀態,是禪宗追求的解脫心境。
  • 無作相:指不刻意經營、不執著於形式或目的而自然而然的狀態,在禪宗中指心不造作、無心而行的境界。
  • 如雲似鶴:禪門比喻,指心境空靈、行止自在,不被物累,亦不著相地在世間遊走。
  • 賓:指客塵、外境或被動的狀態,與「主」相對。
  • 賓處而尊:指在客塵環境中,能以主人的自覺來處之,而不被外境所轉,保持自性的尊貴與主導。
  • 披衣:指披上袈裟,象徵出家僧侶的身份與行持。
  • 去底人:指行走於世間、修行實踐的人。「去」在此指行止、處世之態。
  • 見主:禪宗術語,指覺知的主體,即自性或本心,能觀照一切的主宰。
  • 脫:禪宗術語,指脫落、脫卸,意指放下一切對相的執著與對自我的認同,回歸本然的空靈自在。
  • 動靜:指一切活動與靜止的狀態,涵蓋了身心的所有運作與環境的變化。
  • 忘:禪宗術語,指消除執著、捨棄分別心,使心靈回歸本然,而非記憶上的遺忘。
  • 闍黎: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原指導師、老師或具備資格的授戒僧。
  • 淳味:純淨、濃厚且不雜質的味道。在此指代修行契入後的純淨本心或真理之味。
  • 採華:採集花蜜。
  • 餘香:花朵在被採蜜後依然保留的香氣,此處隱喻法性之不增不減、本然之妙。

解夏日上堂云。以法為界。也能廓徹而絕方 隅。以智為身。也能融而忘彼此。蒲團下根 生底。及盡一絲頭。則住無住心。拄杖頭雲起 底。行遍四天下。則作無作相。如雲似鶴。恁麼 去底漢。要須知有我方能賓處而尊。得坐披 衣恁麼去底人。却須識得渠乃見主中而用。 所以古人道。借功明位用在體處。借位明功。 體在用處。衲僧能恁麼也。身心獨脫。動靜 兩忘。雲水是闍黎。闍黎是雲水。諸人還曾 恁麼履踐麼。飲水鵝能取淳味。采華蜂不損 餘香。

8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雲門的事。初秋夏末。前面忽然有人發問。該怎麼回答。雲門說。大眾退後。師父說。大眾退後,自然超越舊有窠臼。無需刻意安排。何必爭論不休。撥動琴弦便是別曲。誰能真正懂得音韻。傾心吐膽,他卻只是開口說話。叢林中切勿胡亂議論。三世諸佛都無法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請一名僧人提出關於雲門禪師的問題。。正值初秋與夏末之際。。前面突然有人提出了問題。。應該要怎麼回答才對?。雲門禪師說道。。請大家全部退後。。禪師說道。。讓大眾退後,這句話妙在超越了常規的框架與套路。。不需要刻意去設計或安排。。為什麼還要爭強好勝呢?。撥動琴絃,彈奏出一曲與眾不同的曲調。。誰能懂得我的心意?。他如此坦誠地開口說話。。在禪林之中,千萬不要隨便地私下揣摩或議論。。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開端。
    在禪宗教學中,「上堂」是正式說法之儀式,「舉僧」則是透過提問或請人對答來啟發大眾,此處是以雲門禪師的機鋒作為討論的對象。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交代禪師上堂時的季節背景,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公案討論或上堂過程中,有僧人或弟子突然提出疑問,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為問答之起端。
    在禪宗機鋒中,「對」指對應機鋒的回答,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當下即時地、不假思維地展現其悟境,而非尋求邏輯上的正確答案。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涉前文提到的雲門文偃禪師對問題的回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雲門禪師以「大眾退後」這一簡單的指令作為對問答的回答,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預期,以當下的行動直接截斷妄想,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雲門文樣的機鋒發表評論。

    此處為禪師對雲門禪師「大眾退後」這一機鋒的評唱。
    禪宗重視打破常規、不落文字,認為真正的悟境應超越既定的形式與邏輯(窠臼),以直接的機用來對治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雲門禪師以「大眾退後」直接截斷眾人妄想,其機用自然圓融,不假造作,故宏智禪師評其「不用安排」,強調真理與機用應是當下現前,而非經過心機算計的設計。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警策。
    在禪宗機鋒中,指修行者若執著於形式、技巧或試圖以機智地對答來勝過他人,即落入「爭鬥」之相,而非真正契入本心。

    此處為禪師以音樂比喻,指在機鋒對答中打破常規,展現出不落窠臼、獨特的機用與境界,旨在警策聽者不要陷入僵化的思維模式。

    此處承接前句「動絃別曲」,以「知音」之典喻指禪宗師徒間心心相印、不立文字的機鋒契合。
    在禪錄語境中,這並非指音樂欣賞,而是詢問誰能領悟其當下展現的真義。

    此處為禪師以文學比喻形容說法之坦率與徹底,旨在強調不假修飾、直截了當的機鋒,而非指生理上的動作。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警策。
    在禪宗修行中,強調直指人心,忌諱透過邏輯推論、私下揣摩或以文字概念去「商量」悟境,以免落入分別心與知解的陷阱。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三世諸佛」的認知,旨在破除對佛法、名相及外在權威的依賴與執著,將修行者導向自性自覺的絕對境界,而非追求某種既定的佛法知識。

名相註解
  • 窠臼:原指鳥巢或舊有的模具,在此比喻陳舊的套路、僵化的形式或既定的思維框架。
  • 飣鬪:指爭鬥、較量。此處指在禪門對機中,修行者試圖以機巧之言來勝過對方或證明自己的境界。
  • 動絃別曲:原指彈奏特殊的曲調。在禪門語境中,比喻禪師在對機時運用靈活、出人意料的手段來啟發弟子。
  • 舒腸瀝膽:原指極其坦誠,此處形容禪師說法毫不保留,直指人心。
  • 叢林:原指僧侶修行之林,後泛指禪宗寺院或僧團集體。
  • 商量:此處非指協商,而是指以意識揣摩、推論或私下議論法義。
  • 諸佛:所有成就佛果的覺者。

上堂舉僧問雲門。初秋夏末。前頭忽有人問。 作麼生祇對。門云。大眾退後。師云。大眾退後 妙超窠臼。不用安排。何須飣鬪。動絃別曲。孰 知音。舒腸瀝膽渠開口。叢林切莫亂商量。三 世諸佛不知有。

83
白話直譯
中秋日上堂。清涼的境界。一壺清爽之氣蘊含著秋意。身心明白清楚。半夜霧氣中懷抱著明月。靈妙自然。廣闊常存虛空。斷絕生滅的因緣。超越有無的分別心。諸位能到達這樣的境界嗎。還能如此自在行持嗎。沉默良久,說道。將月中桂樹斫盡,清澈的月光應當更加明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中秋節這天,禪師登上講堂。。一種清涼自在的境界。。如同將秋天的清爽之氣全部涵蓋在一壺之中。。讓身心處於清明覺知的狀態。。半夜的霧氣容納著明月。。靈活且自然自在。。心境豁然開朗,恆常處於空靈狀態。。切斷讓生命在生死輪迴中不斷生起與滅去的種種因緣。。超越對「存在」或「不存在」的執著與情感衡量。。如果大家都能達到這樣的心境狀態。。還能像這樣自在地遊走踐行嗎?。過了很久,(禪師)說道。。把月亮裡的桂樹全部砍掉。。清澈的光芒應該會更加充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之敘事開端,記錄宏智禪師於特定時節(中秋)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

    此處為禪師中秋上堂之開篇,以「清涼」對比煩惱之「熾熱」,指涉心境脫離貪嗔癡之火,回歸寂靜、清淨的本然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中秋上堂之機鋒,以秋季清涼之意象比喻心境之澄澈與空靈。
    在禪宗語境中,將宏大的自然(秋)收攝於微小之處(一壺),旨在提示修行者在當下心境中體現法界之清淨與圓滿。

    此處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中秋清涼之境喻心境。
    指修行者在覺悟狀態下,身心不再被妄想遮蔽,達到澄澈、明朗的自覺境界。

    此句為禪師於中秋上堂之機鋒,以「霧」與「月」的意象比喻心境。
    霧雖遮蔽但能容月,象徵在迷濛或空寂的自性中,本自具足清淨的覺性(月),不離迷染而能涵容真理。

    此處為禪師於上堂時的機鋒,描述心境在澄明之後,不假造作、不被執著束縛,呈現出本然靈活且自在的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中身心脫離執著後的空靈境界。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虛」非指物質的真空,而是指心靈不再被妄想與情量所填滿,恢復到本然的清淨與空靈。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透過覺悟來斬斷導致生死輪迴(生滅)的根源因緣,使心靈回歸不生不滅的本然狀態。

    此句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有無」代表對現象界存在與否的執著,「情量」指凡夫以情感與邏輯所能衡量、揣摩的範圍。
    出離此二者,方能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對清涼、自然、超越生滅與有無之情量的描述,指修行者若能契入這種無礙、空靈的禪定境界,方能進一步在法界中自在遊踐。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脫離生滅與有無的情量後,考驗其是否能將覺悟之境轉化為在日常生活中自在運用的能力(遊踐)。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靜默參究之後,說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停頓才開口,用以表現禪門中「靜默」與「言說」之間的張力。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砍盡月中桂」象徵徹底剷除心中僅存的微細妄想或對虛幻之美的執著。
    月中桂本為幻象,砍盡幻象方能顯現本來清淨之光(對應後句「清光應更多」),意指破除一切法相之執,回歸自性清淨。

    此句承接前句「斫盡月中桂」,以月桂(遮蔽之物)被砍盡後,月光更顯清澈充足為喻,指當修行者斬斷一切妄想、執著與情量後,自性本有的清淨智慧(清光)將自然顯現,不再受遮蔽。

名相註解
  • 清涼:禪宗術語,指熄滅煩惱之火(煩惱火)後,心境進入寂靜、不熱的狀態,亦指涅槃之義。
  • 爽氣:指秋季清爽、涼淨的氣息,在此亦隱喻心境清明、無染之狀態。
  • 懷月:此處指容納、涵蓋明月,在禪宗語境中,「月」常象徵自性、覺悟或真理。
  • 靈然:指心靈靈活、不僵化,處於覺醒且能隨機應變的狀態。
  • 常虛:恆常處於空靈、無執著的狀態,指心境不被妄念所染。
  • 情量:指凡夫基於情感、意識所能衡量、推論的有限認知範圍。
  • 月中桂:指月亮中的桂樹,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虛幻的相狀、微細的執著或遮蔽本性的障礙。
  • 清光: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自性本具的清淨智慧或覺性。

中秋日上堂。清涼境界。一壺爽氣涵秋。明白 身心。半夜霧容懷月。靈然自然。廓爾常虛。 斷生滅之夤緣。出有無之情量。諸人還到如 是田地。還能如是遊踐也無。良久云。斫盡月 中桂。清光應更多。

84
白話直譯
天寧節上堂時說:眾主之主,天中之天。家族威勢如金輪,萬世相傳。退讓不居於尊貴之位。藉由功德卻成為誕生的因緣。廣闊虛空的印記上沒有瑕疵垢染。明白關鍵處能靈活轉變。劫數無法知曉壽命長短。寂靜長存於形相之外,自然綿延不絕。諸位禪德。你們能看出破除其中行履之處嗎?沉默良久後說:獨自掌握道樞,成為父祖。主持世界,傳給子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天寧節這天,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是主宰中的主宰,天界中的至尊。。這份家業就像金輪王一般顯赫,萬代以來一直傳承著。。主動退後,不再執著於尊貴的地位。。利用這份功德,反而成了再次投生人間的因緣。。在空靈廣大的本心印相之上,沒有任何瑕疵與垢染。。清楚領悟機鋒在其中的靈活轉化。。即便用極其漫長的劫數,也無法衡量這壽命的長短。。清淨湛然的本性存在於所有現象之外,自然地延綿不斷。。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還能看穿這其中的修行實踐與行跡嗎?。過了很久才說。。獨自掌握著真理的核心樞紐,成為眾生的根本與祖師。。掌控著整個世界,並將這份正法傳給後繼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法之時間(天寧節)與場所(上堂),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偈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極致的尊稱來隱喻自性本來面目之至高無上,指涉超越一切對立與主客之分的覺性主宰。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金輪」之顯赫家勢為喻,實則指涉自性本具的圓滿功德與法身之不絕,將世俗的權勢轉化為對覺悟本質之永恆傳承的隱喻。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描述一種捨棄名相、不執著於權位與尊貴身分的精神狀態,旨在強調透過「退」來打破對自我地位的執著,以契入無礙的禪境。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描述一種雖有大功德卻仍落入輪迴誕生之因果,或是以退為進、將功德轉化為示現誕生之機巧,用以警策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功德之相。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的偈頌中,以「廓虛」與「印」象徵自性本體。
    意指覺悟後的本心如虛空般廣大,且其本質(法印)純淨無染,不被妄想與煩惱所遮蔽。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中,描述覺悟者能洞悉心機的靈活運作與轉化,不被僵化的形式所縛,體現禪宗強調的「機用」自在。

    此句出於禪師偈頌,以「劫數」與「壽量」的對比,旨在指涉超越時間限制的本來面目或法身之永恆,強調覺悟之境非物質時間之量度所能定義。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體論。
    透過「象外」指涉超越一切物質現象與名相的空性境界,「湛存」與「綿綿」則強調此覺性之清淨、恆常且無盡的特質,不隨現象的生滅而改變。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人開示時的稱呼語,用以喚起聽眾的注意力,準備進入接下來的詰問或法義討論。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行履」指修行者的實際行持與體悟之處。
    禪師要求對方不要停留在文字或表象,而要能洞察其內在的實踐真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面對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或稱作『停頓』),隨後才給出回應。
    這種沈默往往代表對前文法義的消化或是在機鋒對峙中的心理轉折。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描述覺悟者契入自性之核心(道樞),不再依賴外在權威,而是在法義上成為能傳承正法、導引後學的根本(父祖)。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以「主持世界」比喻證悟後對法界的自在掌控,而「付兒孫」則指將心法、正法傳承給後世的弟子(法嗣)。

名相註解
  • 天寧節:指特定的節日或紀念日。
  • 天:指最高境界或至高無上的狀態,在此用以比喻自性之清淨與超越。
  • 廓虛:指空靈、廣大,在此指自性本體的空寂狀態。
  • 瑕垢:指瑕疵與汙垢,在此比喻煩惱、妄想或心靈的染汙。
  • 轉旋:指心機的靈活運用、轉化或運作,不落定相。
  • 象外:指超越一切形相、現象或名相的境界,即空性或本體。
  • 湛存:湛指清淨、澄澈;存指恆常存在。指覺性清淨不染且常在。
  • 道樞:指真理的核心、萬法運行的關鍵樞紐,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自性或覺悟的關鍵點。
  • 父祖:非指血緣親屬,而是指在法脈傳承中具有根本地位的祖師或導師。
  • 主持:在此指掌控、主宰,指證悟者對法界真理的自在運用。
  • 世界:指法界或心靈之全體。
  • 兒孫:比喻法嗣,即承接禪師心法傳承的弟子。

天寧節上堂云。主中之主天中天。家勢金輪 萬代傳。退步不居尊貴位。借功却作誕生緣。 廓虛印上無瑕垢。明白機頭有轉旋。劫數不 能知壽量。湛存象外自綿綿。諸禪德。還覷得 破箇中行履處麼。良久云。獨據道樞成父祖。 主持世界付兒孫。

85
白話直譯
范相公入山請師登座舉話。裴相國拜訪黃檗。裴指著壁畫問道:畫像在這裡。高僧在什麼地方?黃檗高聲呼喚相公。相公應聲答應。黃檗說:這是什麼?相公當下有所領悟。師說:且說說看,裴相國領悟了什麼?沉默良久後說:別怪我坐著時常勸你喝酒。自從分別後很少見到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範相公進入山中,邀請(禪師)陞上法座開示。。裴相國去拜訪黃檗禪師。。裴相國指著牆上的畫像問道。。畫像就在這裡。。真正的高僧現在在哪裡?。黃檗禪師大聲呼喚相公。。裴相國回答了。。黃檗禪師說道。。這究竟是什麼?。裴相國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心中突然領悟了。。禪師說道。。你且說說看。。裴相國到底領悟到了什麼?。過了很久才說。。不要奇怪為什麼坐下來後就一直勸酒。。自從我們分開之後,很少能見到你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信眾(範相公)邀請高僧陞座演法之情景,屬禪宗公案之起承轉合,無特定教理討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世俗權貴(裴相國)與禪師(黃檗)之間的機鋒對話之起因。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裴相國透過指涉「畫像」(相)來詢問「實相」或「活之師」的所在,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相與實、死像與活僧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裴相國對黃檗禪師提出的機鋒,以牆上的畫像(外相)對比真實的高僧(內在心性),旨在透過對立的詢問來引發對「真身」與「假相」的省悟。

    此句為裴相國對黃檗禪師的詰問。
    裴相國指著畫像問高僧在何處,旨在探詢禪宗所謂的「活句」與「真身」,區分死掉的畫像(相)與活著的覺悟者(性)。

    此處記載禪門機鋒,黃檗禪師以突如其來的喝喚(召)來打破裴相國對「高僧在什麼處」的邏輯思維,將其意識從對象的尋找直接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在黃檗禪師大聲呼喚後,裴相國即時反應的互動過程,旨在呈現禪師以猛烈手段打破對方的意識狀態,為隨後的「省悟」做鋪墊。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黃檗禪師,準備進入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或「公案」問法。
    黃檗禪師在大聲召喚裴相國並得到回應後,立即問出「是什麼」,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對「高僧」之形式定義的執著,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在概念中尋找答案。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之對接。
    黃檗禪師以大聲召喚與反問「是什麼」之機用,打破裴相國對「高僧」之形式化尋找,使其在當下頓悟本心,而非在文字或像相中尋求。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記錄者將敘事焦點轉向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公案進行評唱或詰問。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接引。
    在對話脈絡中,師父在對方有所領悟(省)後,要求其以語言或行動展現其悟境,以驗證其領悟之真偽。

    此句為禪師對裴相國的詰問,旨在考驗其在先前「省」悟後的實證狀態,而非追求文字上的答案,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用以確認悟境是否真實。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對話間的停頓,用以表現當事人於省悟後或面對詰問時的心理狀態與氣氛。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宏智禪師以詩句回應裴相國的省悟。
    在禪宗語境中,「酒」常非指實體酒類,而是象徵一種打破常情、直接契入真理的機鋒或法味。
    此處以世俗勸酒之情,隱喻禪師以機鋒激發對方覺悟的過程,將深奧的法義轉化為生活化的意象,體現禪宗「機鋒對接」的特質。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表面為敘舊之詩句,實則作為機鋒之用。
    禪師以世俗情懷的語言(如勸酒、敘別)來打破對方的分別心或僵化之見解,將對話引向當下的覺悟,而非僅在文字或情理中打轉。

名相註解
  • 相公:對高官或顯貴的尊稱。
  • 陞座:指禪師登上講法的高座,準備對大眾開示。
  • 裴相國:指當時擔任相國(高級政府官員)的裴姓人士。
  • 黃檗:指黃檗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對話主體。
  • 裴:指裴相國,此處為公案中的人物。
  • 畫壁:指繪有高僧像的牆壁。
  • 畫像:指牆上繪製的僧侶或祖師像,在此代表外在的形相、死後的遺像或虛假的表象。
  • 高僧:此處指黃檗禪師,亦指具備覺悟境界的修行者。
  • 檗:指黃檗禪師,此處為簡稱。
  • 公:此處指裴相國。
  • 應諾:指對呼喚做出回應,在禪門語境中常指對師徒或對話者呼喚的即時答應。
  • 言下:指禪師說話的當下,或指該機鋒之處。
  • 省:省悟,指頓悟、領會禪理。
  • 勸酒:在此禪門語境中,指以機鋒、法語激發對方覺悟,而非指實質的飲酒行為。

范相公入山請陞座舉。裴相國訪黃檗。裴指 畫壁問云。畫像在這裏。高僧在什麼處。檗高 聲召相公。公應諾。檗云。是什麼。公於言下有 省。師云。且道。裴相國省得箇甚麼。良久云。 莫怪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

86
白話直譯
上堂說:愛的執著凝聚成身。妄想澄清形成界限。從此漂流於生死大海。覺照徹底靈源清明不混濁。方知幻泡本無障礙。六根門戶,氣息如秋。四大因緣敗壞。徹底明瞭一真常住自在。明月融和,雪蘆迷眼。清風相送,夜裡乘船歸來暢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因為對世界的執著與愛染,才凝聚成了這個肉身。。心中的妄想被誤認為是清淨,進而形成了自己認知的世界。。就這樣在生與死的苦海中漂泊流轉。。徹底照見自性的靈明本源,清澈透明而不混濁。。這時才會明白,虛幻的泡沫與真實的本性同樣沒有障礙。。六根之門
氣息如秋。。構成身體的四大元素之緣分瓦解。。徹底領悟那唯一真實、永恆且自在的本性。。明月的光芒與環境融合在一起,雪白的蘆葦叢讓視線變得迷茫。。清涼的微風在身邊相送,夜晚的船隻歸航速度很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偈的場景。

    本句在禪宗語境中,揭示眾生受生於世的根本原因。
    指因「愛」之執著(結)而導致業力凝聚,進而形成物質身體,是生死輪迴的起點。

    此句與前句「愛結成身」相對,描述眾生如何由內心的執著與妄想,構建出虛幻的現象世界(界),進而陷入生死輪迴。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強調的是意識的投射與錯覺如何形成個體的生存環境。

    本句描述眾生因愛結與妄想(承接前句)而陷入輪迴,無法自拔,將生死輪迴比喻為浩瀚且難以橫渡的海洋。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自性之狀態。
    在破除前句所述的「愛結」與「想澄」之妄想後,心靈回歸到本自具足的覺性(靈源),呈現出清淨、無染、不被客塵所擾的澄澈境界。

    本句承接前句「照徹靈源」,意指當修行者徹悟自性靈源、不再被妄想遮蔽時,便能發現世間一切如幻泡般的現象與本體之間並無對立或障礙,體現了禪宗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偈頌,接續前文對生死幻泡的論述。
    「六門」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外界接觸的門徑;「氣秋」以秋季之清涼、肅殺或凋零比喻氣息之狀態,暗示感官門徑的寂靜或生命氣息的轉化,旨在引導聽眾從感官執著轉向內在的覺醒。

    此句描述肉身死亡的過程。
    在佛教觀點中,物質身體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組成,當維持這些元素結合的「緣」力消失,身體即崩解,進入死亡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在四大緣壞、肉身滅盡後,能徹悟超越生死、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一真常),從而獲得絕對的解脫與自在。

    此句以詩意意象描述一種主客體不分、物我混融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明月常象徵自性或覺悟之光,而「混融」與「眼迷」並非指真正的迷失,而是指超越了對立的分別心,進入一種萬物一如、不再執著於單一對象的空靈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清風」與「歸快」象徵心境澄明、無礙,表現出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擺脫生死漂流、回歸自性本源的自在與輕快感。

名相註解
  • 愛結:指對五欲六塵的愛染與執著,在佛法中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絆結。
  • 澄:此處指將妄想視為清淨或凝固化。
  • 生死海:佛教常用比喻,將輪迴生死的苦難與無邊視為大海,強調其深廣與難以脫離。
  • 靈源:指自性之本源,即清淨覺性。
  • 幻泡:比喻世間萬物虛幻不實,如水中泡沫,瞬息即逝。
  • 六門: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外感知的六個門徑。
  • 氣秋:以秋季之氣象比喻氣息,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清淨、寂靜或生命能量的收斂狀態。
  • 壞:指崩潰、瓦解或毀壞,此處特指生理機能停止、身體分解的死亡過程。
  • 一真常:指唯一真實且永恆不變的本性,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的真如本體。
  • 夜舡:此處為禪宗譬喻,指修行者在迷途中尋回本心的過程,或象徵生命終結後回歸真如之境。

上堂云。愛結成身。想澄成界。從此漂流生死 海。照徹靈源湛不渾。方知幻泡同無礙。六門 氣秋。四大緣壞。了了一真常自在。明月混融 兮雪蘆眼迷。清風相送兮夜舡歸快。

87
白話直譯
上堂說:把高山藏於澤中。把船藏於深谷。一真法界無法隱藏。只怕你充滿虛空寥廓。家傳清白自有風範。圓滿無缺,沒有稜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把大山隱藏在水澤之中。。把船藏在山谷之中。。那唯一的真實本性是無法被隱藏的。。就怕你(的執著或妄想)充斥在空曠的法界之中。。傳承下來的家風清淨純粹,有著自己的規矩與風範。。圓滿周全的境界,沒有任何尖銳的稜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與後句「藏舟於壑」相接,原意取自對立或反常的隱喻。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這種邏輯上的不可能(山不能藏於澤),旨在打破對象的實體執著,將聽眾導向超越對立、不著相的空靈境界,為後文「一真不可藏」做鋪陳。

    此句與前句「藏山於澤」相對,以極端矛盾的意象(將水之舟藏於山谷,將山之體藏於水澤)來破除對立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仗旨在揭示萬法本空、不離不著的境界,為後句「一真不可藏」做鋪陳,說明真正的實相(一真)是無法被遮蔽或隱藏的。

    此句承接前文「藏山於澤,藏舟於壑」的隱喻,對比世間之物可藏,而自性(一真)遍在且絕對,無法被遮蔽或隱匿,旨在強調覺性的現量與不滅。

    此句承接前文「一真不可藏」,在禪宗語境中,是以反詰或警策的方式,提醒修行者即便在空靈寥廓的境界中,若仍有「我」或「法」的微細執著(爾),則會遮蔽真如。
    此處的「怕」非世俗恐懼,而是禪師對弟子可能落入空寂執著的警示。

    此處以「傳家」、「清白」、「風規」等世俗家族術語,隱喻禪宗法脈的純淨傳承與心法規矩。
    在禪門語境中,「家」指心靈的本家或法門,強調覺悟之道的純粹與不染。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圓陀陀」比喻覺悟後圓融無礙、不偏不倚的心境,強調真理之圓滿,不存在對立、衝突或執著的尖銳之處(稜角)。

名相註解
  • 澤:水聚之地,指沼澤或湖泊。
  • 壑:山谷,深溝。
  • 一真:此處指唯一的真實,即禪宗所指的自性、本來面目或真如。
  • 寥廓:指空曠廣大,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法界或心靈空靈的狀態。
  • 風規:指禪門的行持準則與精神風貌。
  • 圓陀陀:禪宗術語,形容極其圓滿、周全,無所欠缺且圓融無礙的狀態。

上堂云。藏山於澤。藏舟於壑。一真不可藏。怕 爾滿寥廓。傳家清白有風規。圓陀陀地無稜 角。

88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人問香嚴。什麼是道?香嚴說:枯木中龍吟。僧人問:什麼是道中人?香嚴說:髑髏中有眼睛。師說:若能如此前行。言語無法觸及。思維也難以到達。且說說看。該如何實踐行持?能與之相應而去。還能領會嗎?風吹煙沙,蘆葦擁雪。小船橫在野渡,秋水映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請一名僧人向香嚴禪師提問。。所謂的「道」究竟是什麼?。香嚴禪師說道。。在枯死的木頭之中有龍在鳴叫。。僧人問道。。什麼樣的人纔算是真正走在修行道路上的人?。香嚴禪師說道。。枯骨頭顱裡的眼睛。。禪師說道。。如果你能這樣做。。語言是有其表達不到的地方。。單靠思考是有侷限的,無法全面觸及。。你且說說看。。應該如何行事表現?。才能達到契合(真理)的境界而行事。。你還能明白嗎?。風吹過煙霧繚繞的沙地,蘆葦簇擁著白雪。。船隻橫停在荒野的渡口,河水映照著秋天的景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開端。
    透過「舉僧」這種方式,由第三方引出問題,旨在創造一種機鋒對峙的氛圍,以測試或啟發聽眾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道」的文字定義或概念執著,促使修行者直接契入本心,而非尋求理論上的答案。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香嚴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如何是道」之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回應「如何是道」。
    以「枯木」象徵死寂、空寂或無心的狀態,以「龍吟」象徵靈動、覺性或真理的顯現。
    意指在絕對的寂靜與空無之中,自性之真理依然生動不息,破除對「空」的死執,揭示空寂與靈動的圓融。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對機。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探詢修行者的真實境界與特質,而非尋求定義上的解釋。
    在禪宗語境下,「道中人」指已契入真理或在實踐中體現覺性的修行者。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香嚴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詢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髑髏」(死寂、空無)與「眼睛」(靈明、覺知)的極端對比,指涉在絕對的空寂中仍具備不滅的覺性,或指在死處見生機,破除對生死的二元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香嚴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公案進行評唱或進一步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枯木裡龍吟」、「髑髏裡眼睛」等機鋒之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去」非指空間位移,而是指修行者的處世態度、應對機鋒的方式或證悟後的行持表現。

    此處為禪宗語境,強調真理(道)的不可言說性。
    指最高層次的體悟超越了語言的界限,無法透過文字或言語完全傳達。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強調真理或悟境超越語言文字與邏輯思維的範疇,旨在破除對意識思維(分別心)的依賴。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承接語,旨在促使對方進一步闡述其見地或回答問題,是禪門機鋒中常見的誘導與考驗方式。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旨在考察其在日常行住坐臥中如何體現覺悟之機鋒,而非詢問具體的儀軌或規矩。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指在行履(行為實踐)中,能否使心境與本來面目或法性契合,而不落入言語思惟的分別之中。

    此處為禪師在詰問弟子,旨在測試其是否能超越言語思惟,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是一種激發覺悟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對行履相應之問的回答。
    以自然景觀的動靜、冷暖之相,直接呈現當下現成的實相,旨在破除對「行履」的文字思維與刻意追求,將修行導向對當下情境的全然覺知與契入。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觀的靜態呈現,旨在將修行者從言語思惟的邏輯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現成的實相,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香嚴:指香嚴禪師,唐末五祖後之著名禪師。
  • 嚴:指香嚴禪師,唐末五祖師之一,以機鋒峻烈著稱。
  • 枯木:禪宗常用意象,指代空寂、無心或斷除妄想後的狀態。
  • 龍吟:象徵覺悟的靈動、真理的發聲或自性的顯現。
  • 道中人:指在修行道路上、或已證悟真理的修行者。
  • 思惟:指邏輯推論、意識分析或分別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不能直接契入真理的意識活動。

上堂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 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 師云。若能恁麼去。言語有所不到。思惟有所 不及。且道。作麼生行履。得相應去。還會麼。 風掠烟沙蘆擁雪。船橫野渡水涵秋。

8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北風拂面,秋意漸深。時節微寒,適合靠近火爐。拱手默然,威音自在於世外。閒坐枯木堂中。塵劫盡時,卻有歸家之處。道環於虛空,本無我相。靈明不昧,寂靜而知覺。衣鉢由少林傳付,已可。諸位禪德。這正是達磨傳付二祖的時刻。當時人且說說看。天童有傳付,也有不傳付。良久後說道。人憐貧苦,唯剩骨骸。我說。機緣疏遠,不惜眉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北風輕輕拂過,將秋天吹走了。。天氣轉涼,適合靠近火爐取暖。。雙手交疊靜靜地保持沉默,隨同威音在超越世俗的境界中自在遊歷。。自在地坐在枯木堂之中。。當世間的種種煩惱與時間的輪迴都空掉的時候,才真正找到了心靈的歸宿。。在道之圓融虛空的境界中,原本就沒有一個執著的自我。。靈覺清明不被遮蔽,在寂靜之中依然能覺知。。衣缽可以傳授給少林。。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這就像是達磨大師將法脈傳承給二祖的時候。。當時有人這麼說。。天童禪師究竟有沒有留下法脈傳承?。過了很久才說。。人們憐憫他窮到了極點,身體瘦得只剩下骨頭。。我說道。。機鋒不靈活,不惜毀掉眉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狀態,後接之文字即為其開示內容。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以自然時節的更替(秋去冬來)隱喻心境的轉化或法性的無常流轉,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思維轉向當下的感官體驗與自然實相。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表面描述季節寒冷需取暖的自然情景,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生活瑣事或自然景象作為機鋒,旨在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現實生活,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描述一種超越言語、不落形式的精神狀態。
    「拱默」象徵內在的定力與不言之教,「世外遊」指心境脫離世俗執著,在自性清淨的境界中自在運作。

    此句描述禪師在枯木堂中安坐,表現出心境的放鬆與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枯木」常象徵心境寂滅、不隨外境而動的狀態,而「放閑」則是指在寂靜中保持靈活、不執著的自在心。

    此句為禪師之偈頌,旨在說明當修行者能將世俗的執著(塵)與對時間、生死輪迴的恐懼(劫)徹底放下、視為真空時,才能回歸自性,找到真正的精神家園(自性之家)。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之中,強調在空靈、圓融的覺悟境界(虛處)中,徹底破除對「我」的執著,體現禪宗無我、空性的本質。

    此句描述禪宗之「靈明」狀態,指在斷除妄想、進入寂靜(寂)的境界後,並非陷入昏沉或死寂,而是一種清明、覺醒的自覺能力(知)。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衣缽」象徵正法傳承的權威與認可,「分付」指師徒間的法脈傳承。
    此處提及少林,旨在引出後文關於達摩祖師傳法二祖的機鋒,強調法脈傳承的時機與契機。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聽眾的稱呼,旨在引起注意並開啟後續對達磨祖師傳法義理的論述。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達磨祖師傳法給二祖慧可的典故,比喻當下心法傳承或機鋒對接的關鍵時刻。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用於引出當時眾人或對話者的質詢與議論,無特定教理涵義。

    此句為禪門中關於「衣缽傳承」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分付」指師徒之間正式傳遞正法、認可接班的過程,旨在探討心印的傳遞是否具備形式上的認可或實質上的契合。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參究過程中,說話者在沉默片刻後才開口,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機鋒」的停頓與轉折。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表面描述極端貧困與形骸枯槁,實則透過對「貧」與「骨」的極端描寫,將對話引向對物質匱乏與生命本質的對峙,是禪師用以試探或擊碎對方執著的機鋒。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評述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機鋒的評論。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悟境的靈活運用與對答;「不惜眉」通常指因對答不當或機鋒不足,而導致被師長以嚴厲手段(如擊打、呵斥)懲戒,或指在修行中缺乏靈活機用而徒勞受苦。

名相註解
  • 朔風:指北風,在古漢語中「朔」指北方。
  • 世外:指超越世俗煩惱、不被物質與名相所縛的解脫境界。
  • 放閑:指心境寬裕、自在,不被瑣事或執著所拘束。
  • 空時:指透過禪定或般若智慧,體悟到萬法皆空、無執著的狀態。
  • 虛處:指空靈、無執著的境界,亦指心境空寂之處。
  • 元無我:元,本來。指本質上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自我(我執)。
  • 寂:指寂滅、寂靜,在此指遠離妄想喧囂的禪定狀態。
  • 知:指覺知力,即在寂靜中依然能自覺的能知之性。
  • 分付:禪門術語,指師父將法脈、衣缽傳授給弟子,即「傳法」之意。
  • 不惜眉:禪門隱語,指因機鋒不足而遭受懲戒或陷入困境,眉毛在此象徵面子或身體的完整。

上堂云。朔風拂且吹秋過。時節薄寒宜就 火。拱默威音世外遊。放閑枯木堂中坐。塵劫 空時却有家。道環虛處元無我。靈靈不昧寂 而知。衣鉢少林分付可。諸禪德。箇是達磨分 付二祖底時節。時人且道。天童有分付無分 付。良久云。人憐貧甚唯存骨。我道。機疎不惜 眉。

90
白話直譯
上堂問道。一點靈明,從不隱藏。明明老蚌夜裡吞光。此時正是轉動機輪之際。體性與作用,從來無礙。什麼是借功顯明位分。運用於本體之處。師說。光明在本體時常清澈明亮。本體蘊含光明時卻靈動不失。進問。什麼是借位顯明功用。本體在運用之處,師說。紛亂時常隱約不顯。喧鬧之中卻自安閒。進問。夜月有光輝映照古渡。白雲無雨籠罩秋山。師說。邯鄲學步。師又說。青山不需白雲來朝。白雲也不受青山約束。雲常在山,山常在雲。青山自安閒,白雲自悠緩。各位禪德。若能如此體會,方能明白。借功顯明位分,運用於本體之處。借位顯明功用。本體在運用之處。體用無私。方能宣說大道。請說說看。什麼時候是體用無私的境界。清水沿著竹邊流出翠綠。微風從花叢中吹來,帶來芬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提問。。那一抹靈明的覺性,並不被遮蔽掩藏。。就像一隻年老的蚌殼,在黑夜中將光芒吞沒。。就在這個時刻,撥動轉動機輪。。本體與作用從來就沒有互相妨礙。。什麼叫做「藉由功用來顯現體性之位」?。運用就在體性的之中。。禪師說道。。當光明處於本體之中時,始終保持著清澈明亮且寧靜的狀態。。在自性涵蓋光明的那個地方,反而顯得靈明覺醒。。進(僧)說道。。所謂的「借位明功」是指什麼?。當體現於作用之處時,師父說:。在紛擾混亂的時候,內心依然保持隱隱的寂靜。。在極其喧鬧的地方,反而能保持內心的清靜與悠閒。。進(禪僧)說道。。夜晚的月光照耀著古老的渡口。。白雲沒有下雨,籠罩著秋天的山巒。。禪師說道。。在邯鄲學習唐都的走路姿態。。禪師接著說道。。青山不需要白雲來陪伴或朝見。。白雲不需要青山來管它。。雲永遠環繞著山,而山也永遠處在雲霧之中。。青山自然悠閑,雲朵自然緩慢。。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如果能像這樣親身體會,才能真正明白。。藉由功能的運作來顯現其位分,而這種運作正是體現本質的地方。。藉由現象的位分來顯現體性的功用。。本體就體現在實際的運用之中。。體與用之間沒有私心執著。。接著便開口說道。。且且告訴我。。什麼樣的狀態才叫做體用無私的時節?。清水流經竹林邊,映照出綠色。。微風從花叢中吹過,帶來陣陣清香。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典型的教學場景。
    禪師「上堂」是指正式在僧眾面前講經或開示,而「問」則是指透過拋出問題(機鋒)來激發僧眾的悟性。

    此句描述自性本具的靈明覺知(靈然)本就清淨,不應被妄想或客塵所覆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性的本然狀態與不被遮蔽的現量。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承接前句「一點靈然不覆藏」。
    以「老蚌吞光」比喻心靈之靈明被習氣、執著或無明所遮蔽、吞噬的狀態,旨在警策修行者察覺自性光明的被遮蔽之相,以期破除迷妄。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問答之偈頌,指在覺悟或機鋒對接的關鍵時刻,運用機用以啟發心智,使修行者能轉動本有的靈機,突破僵局而契入真理。

    此句出自禪錄,強調自性(體)與其顯現的功能(用)本就圓融無礙,並非對立或分階段的關係,體即是用,用即是體。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探討「體」與「用」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功」指能事、作用(用),「位」指本體、地位(體)。
    「借功明位」是指透過活潑活現的運用(用),來顯現出本來清淨的自性體位(體)。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探討「體」與「用」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體」指本體、自性,「用」指功能的顯現或運作。
    此處強調體用不二,即功能的運作並非脫離本體而存在,而是直接在自性本體之中顯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或機鋒開始作答。

    此句處於禪宗對「體用」關係的討論中。
    指自性之光(覺性)在不外洩、不隨境轉的本體狀態下,呈現出澄澈、寂靜且圓滿的自覺之相。

    此句描述禪宗中「體」與「用」的圓融。
    當自性(體)涵攝光明(用)而不外散時,內在的靈明覺性反而更加清澈、活潑,強調在靜寂的體性中即具足靈動的智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名由弟子或對話者「進」提出疑問或發表見解。

    此句為禪門機鋒問答。
    在體用關係的討論中,「借位明功」是指在具體的環境、處境(位)中,顯現出本體的功能與功用(功)。
    與前文「借功明位」相對,此處強調的是如何將內在的覺性功用運用於外在的處境之中。

    此句為禪問答之承接,探討「體」(本體、自性)與「用」(作用、顯現)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體用不二,此處指當自性在萬事萬物的作用中顯現時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對「體在用處」的詰問回答中。
    指在紛擾的環境或心念(用)之中,自性本體(體)依然保持一種不被擾動、深沉寂靜的狀態,體現「動中之靜」的禪宗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對「體在用處」的開示。
    強調在紛擾的環境(用)中,不被外境所轉,而能體現出本體(體)的寂靜與自在,即是「鬧中取靜」的禪宗境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宏智禪師之弟子或對話者),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機鋒,以自然景觀的靜謐與明澈比喻心境或自性的狀態,旨在測試師父對此種「境」的評判與回應。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以自然景觀描繪一種空靈、寂靜且不染的境界,用以對應前句的「夜月有輝」,構成一種靜謐的意象,旨在測試修行者對當下境界的領悟與回應。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問法者(進)轉回至指導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以典故警策。
    指修行者若僅在形式上模仿他人的機鋒或外在姿態,而未體悟內在本心,則如同邯鄲學步,徒有其表且喪失本真。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老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進一步給予開示或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自然景物喻指自性。
    青山象徵本自具足的自性,白雲象徵外在的相狀或依託。
    意指自性本自圓滿,無需依賴外在的條件或形式來證明或成就。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自然意象比喻自性之自在。
    白雲與青山雖相依而存在,但各自運作,互不干涉。
    旨在破除對立與執著,體現萬物各適其所、自在無礙的禪宗體用觀。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山雲互在的自然景象,隱喻體與用、能與所之間不二、互攝的圓融狀態。
    強調本來面目中,現象(雲)與本體(山)並非對立或分開,而是相互依存、同時存在的整體。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自然景觀隱喻心境的自在與不造作。
    青山與白雲各隨其性,互不干涉且各得其所,象徵體用自然、無心而行的解脫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聽法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進入核心法義的開導。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體悟」的重要性,指必須透過實踐與直覺的體證,而非僅靠文字或邏輯推論,才能契入真理。

    此句論述禪宗之「體用」關係。
    指修行者不應在靜止的本體中尋找真理,而應在具體的功用(用)中體現其位分(位),說明本體(體)並不脫離作用而存在,真正的體悟就在於對作用的把握。

    此句處於禪宗討論「體用」關係的語境中。
    指本體(體)在運作時,必須透過具體的現象、環境或形式(位)來顯現其靈活自在的功用(功)。
    體與用互不分離,無位則功不顯,無功則位空洞。

    此句強調禪宗中「體」與「用」的不二關係。
    體(本質、自性)並非脫離現象的抽象存在,而是直接顯現於「用」(功能、作用、生活實踐)之中。
    體用一如,無須在用之外另尋體。

    此處指本體(體)與顯現(用)完全融合,不著於任何自我意識或私情執著,達到一種自然無礙、圓融自在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闡述完一段法義後,隨即轉入對大眾的提問或進一步開示的動作過程。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後,轉而對大眾或弟子提出詰問的承接語,旨在引導聽者進入對特定法義的思維與參究。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體悟「體」(本體/自性)與「用」(作用/顯現)之間不分彼此、無有私意執著的圓融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無私」指不落於主客對立或自我的偏執。

    此句為禪師對「體用無私」之問的機鋒回答。
    以自然景象(水流經竹邊而顯綠色)來示現「體」與「用」的不二關係:水為體,流動與顯色為用,體用自然融合,無須刻意造作,即是「無私」之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體用無私」之時節的機鋒回應。
    以自然景象(風、花、香)的直接呈現,展現體(本質)與用(作用)自然融合、不假思維、無礙運作的境界,旨在破除對「體用」的邏輯分析,直接指向當下的現量體驗。

名相註解
  • 老蚌:禪宗機鋒之比喻,指代被陳舊習氣或無明所包裹的心識。
  • 吞光:比喻自性光明(靈明)被遮蔽或陷入迷妄的狀態。
  • 不妨:不相妨礙,指圓融無礙、互不衝突。
  • 光:指自性之光明,即覺悟的智慧或本覺。
  • 借位明功:禪宗術語。指利用外在的處境或機緣(位),來顯現、證明內在的修行功用(功)。
  • 隱隱:此處指一種深沉、不顯露但持續存在的寂靜狀態,與前文的「湛湛」、「靈靈」相對應,描述自性在紛擾中依然不失的定力。
  • 閑閑:此處指心境的清靜、自在,非指環境的安靜,而是指在動相之中不失本心的寂靜。
  • 古渡:古老的渡口。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象徵靜謐、出離或特定心境的意象。
  • 邯鄲學唐步:典出《史記》,比喻盲目模仿他人而失去自我,或徒勞無功。
  • 朝:在此指朝見、陪伴或依附,喻指對外在形式的依賴。
  • 管:此處指干涉、控制或主宰。
  • 自閑/自緩:指事物依其本然之性而存在,無需外力驅使或刻意追求,對應禪宗的「無造作」與「自然」之義。
  • 體得:禪宗術語,指將法義由理論轉化為親身經驗的實證體悟。
  • 無私:指沒有私心、不著我相,不被個體意識的偏見或執著所束縛。
  • 唱道:禪宗錄中常用語,指禪師在法會或對話中大聲宣說、開示或提出問題。
  • 體用無私:指本體與作用完全契合,沒有自我意識的隔閡或執著,達到圓融無礙的狀態。

上堂問。一點靈然不覆藏。明明老蚌夜吞光。 箇時撥轉機輪也。體用由來總不妨。如何是 借功明位。用在體處。師云。光在體時常湛湛。 體含光處却靈靈。進云。如何是借位明功。體 在用處師云。紛擾擾時常隱隱。鬧嘈嘈處却 閑閑。進云。夜月有輝含古渡。白雲無雨裹秋 山。師云。邯鄲學唐步。師乃云。青山不用白 雲朝。白雲不用青山管。雲常在山山在雲。青 山自閑雲自緩。諸禪德。若恁麼體得方知道。 借功明位用在體處。借位明功。體在用處。體 用無私。方乃唱道。且道。作麼生是體用無私 底時節。水向竹邊流出綠。風從華裏過來 香。

91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文采光耀虛空。承接佛祖傳下的宗印。光明能破除黑暗。延續人天照世的法燈。此時不落入思慮分別。在那裡卻能靈活轉變,所以舡子和尚這麼說。藏身之處無跡可尋。在無跡可尋之處,不要藏身。我在藥山三十年。只明白這件事。諸位禪德。請說說看。明白的是什麼事?你們都清楚嗎?沉默良久,說道:巨鼇歸海殿,晚潮已落。玉兔橫越星河,夜色清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文字與色彩的修飾全部蕩然無存,顯現出空靈明澈的境界。。承接佛祖代代相傳的正法印信。。智慧的光芒破除了無明與黑暗。。延續這盞照亮人類與天界、啟迪世人的智慧之燈。。在那個當下,不要陷入邏輯思考或分別心之中。。究竟在什麼地方能如此圓融自在?因此舡子和尚才說:。隱藏身體的地方完全沒有留下任何蹤跡。。在完全沒有蹤跡的地方,不要試圖隱藏自己。。我在藥山修行了三十年。。我只在於明瞭這一件事。。各位修行禪法的人。。請說說看。。所謂的「明底」究竟是指什麼事?。關於『還相』這件事,你們是否完全明白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禪師)說道。。鼇龜回到了深海的宮殿,傍晚的潮水正緩緩退去。。月兔經過星河的夜晚,月光清澈明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僧團進行開示(說法)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示,指超越文字相與色相的執著,心境豁然開朗,進入不著相的空靈境界,以破除對形式與名相的依賴。

    此句描述禪宗以心傳心的正統傳承,強調修行者獲得了佛祖以來不曾斷絕的覺悟真理(法印)。

    此句在禪門上堂語境中,以「光明」象徵覺悟之智慧,「暗」象徵無明與迷妄。
    意指承接佛祖正法,以正覺智慧徹底消除眾生與自心的迷失。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燈」象徵正法與覺悟的智慧。
    指承接佛祖的傳燈精神,將覺悟的真理傳遞給人天眾生,以破除無明、照亮世間。

    此句強調禪宗的「不思議」或「無分別智」。
    在體悟佛祖傳燈的正義時,必須超越語言邏輯與主客對立的思惟,直接契入本來面目,而非透過理性的推論或分析來獲知。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開示,接續前句「不落思惟」,旨在追問在超越思維、不落邏輯的境界中,如何能自在圓融地運作(宛轉),並以此引出舡子和尚的公案或教誡,以指引聽眾體悟無心而圓滿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指修行者在體悟本來面目時,徹底放下對「我」的執著與認同,使主觀的自我意識完全消失,不留任何痕跡,達到物我兩忘、無我之境。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空」或「無」的執著。
    若將「沒蹤跡」視為一種空寂的狀態而試圖棲息其中,則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執著(藏身),反而落入對空寂的追求,未能真正契入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師陳述其在藥山修行之時長,旨在以此經歷作為後續開示「明此事」之實踐基礎,強調悟後在日常生活中持守與明覺的過程。

    此句為禪師在藥山修行三十年的核心目標。
    在禪宗語境中,「明」非指邏輯上的理解,而是指對自性、本來面目的徹悟與現前。
    此處強調修行不在於繁雜的知識,而在於對單一真理(此事)的徹底明徹。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詰問與對話。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聽眾(諸禪德)提出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即時地展現其對前文所述法義的領悟,而非陷入邏輯思維。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承接前文「只明此事」,此處的「明底」是指徹悟本心、明瞭自性底蘊之實相,而非指涉任何具體的知識或理論,旨在考驗聽者是否能直接契入不落思惟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悟道後不離世間,將覺悟之體現於日常生活中,將本來面目轉化為具體的行事相狀。
    此句旨在考驗聽者是否能將空靈的悟境轉化為具體的生命實踐。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提出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沉默的對峙(留白),隨後才給出回應。
    這種沉默在禪宗語境中往往包含著對前文法義的消化或對當下境界的體現。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的回歸與寂靜。
    鼇龜歸海象徵自性復歸本源,潮落則暗示妄念消退、心境澄明,表現出一種不染塵俗、安住本心的禪意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作答,以「兔過星河」與「魄清」之自然意象,隱喻心境澄明、自性清淨之境界,不落文字,旨在以景寓情,指涉覺悟後的清淨心相。

名相註解
  • 豁空:豁然開朗且空靈無礙,指心境脫離執著而顯現的空性。
  • 傳宗之印:指禪宗中「以心傳心」的法印,象徵正法傳承的證明與覺悟的真理。
  • 暗:指無明(Avidya),即對真理的不認知,是造成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人天:指人類與天人,泛指六道中較高層次的眾生。
  • 燈:禪宗術語,指正法、心印或覺悟的智慧,源自「傳燈」之說,意指真理的代代相傳。
  • 底處:禪門口語,「底」即「什」,意為「什麼地方」或「究竟如何」。
  • 宛轉:指圓融、自在、不滯礙的機用,不落於僵硬的死理。
  • 舡子和尚:指舡子(或稱船子)禪師,此處為引用其法語以作示現。
  • 藏身處: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試圖將「自我」或「主觀意識」隱藏、安放之處,亦指對自性的執著點。
  • 藏身:指心靈依附於某種狀態或見解中,在此指對空寂狀態的執著。
  • 藥山:指藥山惟儼禪師及其開創的藥山派,或指其修行之處。
  • 此事:禪門慣用語,指代「自性」、「本來面目」或「成佛之理」等核心法義。
  • 明底:禪宗語境,指明瞭自性的底蘊、根源或實相。
  • 鼇:指大龜,在禪詩中常象徵深沉、安定或隱遁的自性。
  • 海殿:指大海中的宮殿,在此處隱喻自性的本源或清淨的覺悟之處。
  • 兔:此處指月兔,象徵月亮。
  • 星河:銀河。
  • 魄:指月魄,即月亮或月光。

上堂云。文彩豁空。秉佛祖傳宗之印。光明破 暗。續人天照世之燈。箇時不落思惟。底處却 能宛轉所以舡子和尚道。藏身處沒蹤迹。沒 蹤迹處莫藏身。吾在藥山三十年。只明此 事。諸禪德。且道。明底是什麼事。還相委悉 麼。良久云。鼇歸海殿晚潮落。兔過星河夜 魄清。

92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離去時依舊如來時一般。明月照蘆花,夜裡不迷失方向。轉動船槳又要歸向何處?秋光中極目遠望,水天相接低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離開的時候,依然就像來的時候一樣。。明亮的月光照在蘆花上,在夜晚也不會迷失方向。。轉動船槳,又要回到哪裡去呢?。秋天的光景一眼望不到盡頭,水天相接處顯得低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記錄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的起始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以「去」與「來」的對稱,暗示心境之不增不減、本來面目之不變,體現禪宗強調的平常心與自性不染。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觀喻指自性光明。
    明月象徵覺悟之智,蘆花象徵世間紛雜之相;當自性光明現前,即便在黑暗(無明)或紛雜的環境中,亦能洞察實相而不被迷亂。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以「轉棹」與「歸處」之意象,指涉心念的轉移與本源的追尋。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行旅、舟楫比喻修行者的心路歷程,旨在提示修行者省察當下心之去向,破除對特定目的地或執著之處的幻想。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秋季空曠、水天一色的景象,隱喻心境之開闊與空寂,旨在將修行者導向一種不著相、無礙的當下覺照狀態。

名相註解
  • 蘆華:即蘆花,在此指代世間繁雜的現象或障礙。
  • 轉棹:轉動船槳,在此指心念的轉向或行進的變更。

上堂云。去時還復似來時。明月蘆華夜不迷。 轉棹又歸何處去。秋光目斷水天低。

93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有僧問趙州。至道沒有難處。只怕分別揀擇。這時候是人自設窠臼嗎?趙州說:曾經有人問過我。直接得到五年分疏,卻無法下筆。師父說。且說說看。趙州這是在回應他的話。也不是在回應他的話。有明眼的人。能看出他的本質。天童也難以避免。加下注腳,走了。五年分疏還是無法下筆。這一句本來就沒有縫隙。只知道推託,避開討論。誰會相信分明的回報。彼此心意相通。粗疏的人反而驚訝。寧可和明理的人爭吵。不可與不明事理的人交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中,舉出一位僧人詢問趙州禪師的例子。。達到至高的道並不困難。。唯一的障礙就在於心中有所挑選與分別。。這時候,人是不是還躲在巢穴裡?。趙州禪師說道。。以前有人問過我。。竟然五年來一直處於分疎狀態,沒有退轉。。宏智禪師說道。。你且說說看。。趙州禪師這樣做,是在回應對方的問題。。不隨著對方的問題或話頭來回答。。能看透真相、有洞察力的人。。能一眼看穿對方的底細與真相。。就連天童禪師也無法逃脫(這種機鋒的審視)。。別再在那裡做補充說明瞭,快走吧。。五年的隔閡未能消除。。這句話原本就沒有任何破綻。。只會推卸責任、在那裡商量討價還價。。誰會相信這就是明確的標準而願意付價錢呢?。靈活地彼此心領神會。。對粗魯的樣子感到驚訝。。寧願跟懂道理的人吵架。。不要跟不懂道理的人說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開端,描述說法者在正式講堂中,透過引用前代祖師(此處為趙州禪師)與僧人的問答來啟發聽眾。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覺悟之本性本自具足,並非透過艱苦的累加而得,因此在體悟上並無難處,難在於後續的揀擇執著。

    此句承接前句「至道無難」,指出體悟至高真理並非困難,真正的障礙在於心靈的「揀擇心」。
    在禪宗語境中,揀擇即是以主觀好惡、對錯、淨穢來區分萬物,這種分別心會遮蔽本來面目,使人無法契入無分別的至道。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在趙州禪師「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之後。
    以「人窠窟否」之詰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仍被執著、習氣或妄想的「巢窟」所禁錮,以此反問其是否真正體悟了「不揀擇」的至道。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詢者轉移至被問詢的禪師(趙州),準備進入核心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趙州禪師在對話中引述過去的經歷,用以對照當下的機鋒,是禪門公案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

    此句為趙州禪師轉述他人之問。
    在禪門語境中,「分疎」指修行者與師徒、或心與理之間處於疏離、不契合的狀態;「不下」指這種僵持或疏離的狀態持續存在,未能突破或退轉。
    此處旨在透過對話揭示修行中對「揀擇」的執著導致的隔閡。

    此處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引用的公案人物(趙州)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
    在對話脈絡中,師父以「且道」促使對方當下表述其見地或對前文之回應,旨在測試其心機與悟境,而非單純詢問資訊。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趙州禪師機鋒的評點。
    在禪宗對話中,重點不在於文字表面的答案,而在於禪師如何透過「答話」來破除對方的執著或指引其見性。
    此處強調趙州之答是針對對方的心境而設的對治。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
    指不落入對方的語言陷阱或邏輯框架中,不以常情、常理的對答來回應,旨在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直接指向本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需具備穿透表象、直指本心的洞察力,而非被文字或對話的表面邏輯所誤導。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骨頭出」比喻徹底洞察對方的心機、境界或破綻,不被表象所矇蔽,指明真正的明眼人能直指核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極其銳利的洞察(覷得骨頭出)面前,即便如天童禪師般的高僧也無法掩飾或逃避,意在強調直指人心的徹底性。

    此處為禪門機鋒。
    宏智禪師以「下注腳」諷刺對方在對話中過於拘泥於解釋、分析或補充說明,而非直接契入當下實相。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反對任何形式的文字依賴或邏輯推演(即「注腳」),故以此促使對方捨棄分別心,直接離相而行。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對待機用或理解法義時,存在長期的隔閡或偏差,未能突破或契入,導致心機不通。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之語境,指對方的機用或回答圓滿無缺,沒有任何可以被切入、質疑或推敲的漏洞,強調一種絕對的圓融與機用之密不透風。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落入分別心、在文字與邏輯中打轉的批評。
    指修行者不直接契入本心,而是在對話中推諉、計較、用理路去商量,而非以當下現量之覺悟來對答。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語境,以商貿交易(酬價)為喻,諷刺那些試圖用邏輯推論、商量分析(對應前句「推過商量」)來衡量悟境的人。
    意指真理與覺悟不可透過計較、衡量或交易而得,任何自以為「分明」的標準在禪宗直指人心面前皆是虛妄。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對機過程中,雙方能以靈活、精妙的意識契合,而非死板地依據文字或邏輯推論而達成心領神會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或對象之機鋒評述,指其表現出粗魯、不精細的狀態,而對此種狀態產生驚訝或不解。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在修行與機鋒對接中,與具備覺悟或領悟力的人(曉事者)互動,即便形式上是爭論或衝突,亦能產生激盪與契機;反之,與不領悟者溝通則毫無意義。

    此句出自禪師錄,強調在修行與機鋒對答中,對象的領悟力至關重要。
    若對方缺乏對法義的覺知(不曉事),則言語溝通無法達成心印的傳遞,徒勞無功。

名相註解
  • 至道:指最高、最究竟的真理或覺悟之境。
  • 揀擇:指分別心,即對事物產生好惡、取捨的主觀判斷,是修行中需破除的執著。
  • 窠窟:原指鳥巢或獸穴,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執著、習氣、妄想或自我禁錮的心靈狀態。
  • 分疎:原指親友疏遠,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狀態的隔閡、不契合或修行上的不通達。
  • 不下:指狀態持續,未能改變或突破。
  • 答他話:在禪宗機鋒中,指順著對方的問題或邏輯進行常規回答,被視為落入文字與分別的窠臼。
  • 明眼底人:禪宗術語,指能洞悉對方機鋒、看破實相而不被妄想遮蔽的覺悟者或具備高度洞察力的人。
  • 骨頭出:比喻真相大白、底細盡顯,在此指看穿對方的實相或心路歷程。
  • 下注腳:原指在書本下方做註釋。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對機鋒進行事後的解釋、分析或邏輯推演,被視為一種執著於文字、缺乏靈活機用的表現。
  • 縫罅:原指牆壁或器物的裂縫,在此禪語中比喻論理、機鋒或心境中的破綻、漏洞。
  • 推過:此處指推諉、推卸,或在對話中迴避核心問題,將責任或焦點轉移。
  • 酬價:原指支付貨款,此處比喻以對待世俗交易的方式來衡量、獲取佛法或悟境。
  • 玲籠:此處指靈活、精巧、不呆滯,形容禪宗對機時的機敏與靈活。
  • 相知:指彼此契合、心領神會,在禪宗語境中指師徒或同道之間對悟境的共同認可。
  • 莽鹵:指粗魯、粗糙、不精細,於禪門語境中常指修行不細膩或機鋒笨拙。
  • 曉事:指明白道理、有領悟力或具備禪機的人。
  • 不曉事:在此禪門語境中,指缺乏悟性、不懂得禪機或不明白法義的人。

上堂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 人窠窟否。州云。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疎 不下。師云。且道。趙州是答他話。不答他話。 明眼底人。覷得他骨頭出。天童不免。下注脚 去也。五年分疎不下。一句元無縫罅。只知推 過商量。誰信分明酬價。玲籠底相知。莽鹵 底相訝。寧可與曉事人相罵。不可共不曉事 人說話。

94
白話直譯
上堂說。圓融無礙,毫無隱瞞。冬天不冷,臘月下來看參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太圓融周到了,彼此之間沒有任何欺瞞。。冬天不覺得寒冷,在臘月時分觀察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講法(上堂)的開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團圝」指圓融無礙、不著相,亦可指過於圓滑而缺乏鋒芒。
    此處以「不相瞞」強調在絕對的圓融與真實中,心心相印,無所隱瞞,旨在警策參禪者打破虛偽的圓融,直面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以「冬不寒」打破對季節寒冷的常識執著,將修行者導向超越感官對立的覺照狀態;「臘下看參」則是指在寒冬臘月之時,正視自身的參究境界,意在提示修行不應受外在環境影響,應在當下直截見性。

名相註解
  • 團圝:原指圓形,在此指圓融、周到,或指處事圓滑。
  • 不相瞞:指彼此坦誠,在禪宗中指心領神會,無所遮掩。
  • 臘下:指農曆十二月,即臘月。

上堂云。忒團圝不相瞞。冬不寒臘下看參。

95
白話直譯
上堂說。本體虛靈而有覺照。鏡子不對著形相卻常明亮。運用細密卻無需功夫。珠子若在盤中自然轉動。外緣再多也無法真正連結。生死無法互相轉移。所以說。在明處也有暗。不要用黑暗來對待黑暗。在黑暗中自有光明。不要用光明來對立。就像前後行走一樣。且說要怎樣才能與這境界相應前行。沉默良久,說道。物外獨自騎著千里大象。萬年松下敲響金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本體雖然空靈虛靜,卻具有覺照萬物的功能。。鏡子不需要對著影像,本身就永遠明亮。。在運用上保持隱密,不刻意追求功德或用力。。就像珠子在盤子裡自行轉動一樣。。不再被任何因緣所牽絆。。生死之間不能互相替代或轉移。。所以才說。。在光明之中其實隱含著黑暗。。不要用黑暗與黑暗相遇。。應該在黑暗之中保有光明。。不要用明亮對明亮。。就像走路時前後腳交替前進一樣。。那麼,究竟要怎麼做才能達到這樣的契合狀態呢?。過了很久,(禪師)說:。在萬物之外,獨自騎著一頭千里象。。在萬年松樹之下敲響金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說法(上堂)的開始。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
    體指自性本體,虛指空寂無相;照指自性的覺知功能。
    強調空性與靈明(覺照)是不二的,即「真空妙有」。

    此句以鏡喻心,說明自性本具的覺性(明)並不依賴於外部對象的顯現而存在。
    即便沒有影像映照,其本質的清淨與光明依然恆常,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不依對境的自性本心。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強調一種「無功用行」的境界。
    指修行或運作心法時,應自然而然,不應有刻意的造作心或對結果的執著,如此方能契合前文所述之「鏡不對像而常明」的自覺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珠自轉」比喻自性本具的靈明與自在,不假外力驅使,亦不依賴對象而能自運,強調覺性的自足與不染。

    此句接續前文「珠若在盤而自轉」,描述一種自在、不依賴外在條件而運作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本自圓滿,不隨外在因緣而生滅或被束縛,指涉一種超越因果牽引的解脫境界。

    此處於禪宗語境中,強調生死之實相不容外在的操縱或邏輯上的移轉。
    意指生死本自圓滿或本來無一,不可透過主觀的企圖或手段將其移位或逃避,旨在破除對生死的對立執著。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完體用、生死不移等理路後,用以承接後續具體開示的過渡語。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旨在破除對「明」與「暗」的二元對立執著。
    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覺悟的狀態(明),因為若執著於明,則此執著心即是暗。
    明暗互根,不應落入單方面的偏執。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當明中有暗」。
    意指修行不可執著於單一的「暗」(如枯寂、空寂或無明之相)而與之對立或相應,避免陷入對立的二元執著,旨在破除對特定境界的依止。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不落兩邊的中道精神。
    與前句「明中有暗」相對,旨在破除對「明」或「暗」的單一執著,指修行者應在迷悟、對立的現象中,能自在轉化,不被表象所困。

    此處承接前文「暗中有明」,強調禪宗修行中避免落入對立的二元執著。
    若以「明」對「明」,則會形成一種僵化的對立或相互遮蔽,無法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意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立的認知框架。

    此處以「前後步」比喻一種不相對立、不相衝突且能自然銜接的狀態。
    承接前文「明中有暗」、「暗中有明」,強調在對立相中尋找不相遇、不相對的圓融契機,避免陷入二元對立的僵局。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文關於「明暗」與「前後步」的比喻,旨在詰問修行者如何突破對立的二元分別,達到心法與實相契合(相應)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答或參究之間的一段沉默(靜默),用以表現心境的轉折或對前文法義的消化過程。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物外」指涉超越對立與執著的境界,「獨騎千里象」象徵自在自在、不隨境轉的覺悟心境,旨在打破常情邏輯,直指本心。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屬於禪門的「機用」或「偈頌」。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具體景物,而是透過強烈的對比(萬年之靜與金鐘之響)來截斷妄想,直指當下覺悟的震撼與清徹,旨在喚醒修行者的本心。

名相註解
  • 常明:指自性本具的覺悟智慧,不隨外境改變而增減或消失。
  • 密:指隱密、不顯露,亦指不落於形式的內在運作。
  • 無功:指無功用行,即不刻意造作、不追求功德、無心而為的自然狀態。
  • 自轉:指自性之靈明自運,不依緣而轉,象徵解脫後的自在境界。
  • 前後步:指行走時前後腳交替的動作,在此禪宗語境中用作比喻,指涉一種不相衝突、自然流轉的運作方式。
  • 物外:指超越物質現象、不被外境所縛的超越之境。
  • 千里象:禪宗常用意象,象徵強大的定力或自在的覺悟心,能迅速且自在地運作。
  • 金鐘:在此處非指實體鐘,而是禪宗常用意象,象徵覺醒的警策或真理的迴響。

上堂云。體虛有照。鏡不對像而常明。用密無 功。珠若在盤而自轉。夤緣莫能相結。生死不 可相移。所以道。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 暗中有明。勿以明相對。比如前後步。且作 麼生得與麼相應去。良久云。物外獨騎千里 象。萬年松下擊金鐘。

96
白話直譯
上堂時,一陣清霜,千峰寒色。這其中是誰在觀察變化?家風能夠繼承,繼承並非靠功勞。撫背忽然驚覺,兒子脫去白衣。所以九峰這麼說。繼承是功,繼承後卻不是他的功勞。且說說看。要怎樣實踐?沉默良久,說道。粗中分辨細微還能理解。細中之細又有何稀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時,恰逢一陣清霜落下,千座山峯盡顯寒色。。在這種情境之下,到底是誰在觀察這翻轉變幻的景象?。能繼承祖師的家風,但這種繼承並非靠刻意努力而得的功勞。。撫摸著背,忽然驚覺孩子脫掉了白衣。。所以九峯禪師說。。說繼承了這份功德,但真正的繼承並非在於追求功德。。且且告訴我。。該如何實際修行與實踐?。過了很久之後說道。。在粗略的情況中去分辨精微之處,還算可以理解。。在極其細微的層次中,更深微的奧義又是如此罕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或環境描寫。
    在禪宗語境中,清霜與寒色常象徵覺性的清淨、冷峻與空靈,旨在透過對自然景觀的極簡描寫,將聽眾的意識從繁雜的思慮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清淨本然。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是誰」來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外在的景象(轉側)拉回到覺知的主體上,旨在破除對客觀現象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禪宗傳承(家風)的本質。
    所謂「紹非功」,是指真正的正法繼承是心心的相印,而非透過世俗的功德、刻意的修行或形式上的努力而獲得的「功勞」。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生活化之意象(撫背、脫白)隱喻心境之轉變或覺悟之機。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看似無意義的日常動作來打破慣性思維,指涉一種不期而至的頓悟或對本來面目的揭露。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九峯禪師對前文所述之修行或家風狀態的評述。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功勳」或「傳承」的執著。
    強調真正的正法繼承(紹)不在於外在的功勞或名義上的承接,而是在於體悟本心的空寂,若仍執著於「功」字,則非真正的繼承。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說法者轉向對問答者的詰問,旨在逼其顯現當下的體悟或實踐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僧眾的詰問,要求其將悟得的理會轉化為具體的行持,強調禪宗不離生活、在實踐中驗證真理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禪師提出問題(作麼生履踐)後,對話者陷入沈思或在壓力下保持沈默的一段時間,隨後才作答。
    這種沈默在禪宗語境中往往代表對問題的深刻體悟或心理博弈過程。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在較為明顯或粗糙的層次中區分細微差異,尚在認知範圍內,用以對比後文「細中之細」的不可言說與深奧。

    此句接續前句「麁中辨細」,旨在強調禪宗機鋒與體悟的層次。
    從粗糙到細膩的辨析尚可認知,但進入極其幽微、不可言說的實相層次(細中之細),其體悟之難與稀有程度更甚,用以警策修行者不可止於表層的精細,而應深入究竟之處。

名相註解
  • 克紹:能夠繼承、延續。
  • 脫白:此處指脫掉白色僧衣或白衣,在禪門機鋒中常象徵捨棄外在形式、顯露本質或脫離某種狀態。
  • 紹:繼承,在此指禪宗法脈的傳承。
  • 麁:粗糙、粗略,在此指較易察覺的層次或境界。
  • 辨細:分辨精微、細膩之處。
  • 細:此處指禪宗體悟中幽微、深奧、不著相的層次,與「麁」(粗糙、表象)相對。

上堂一陣清霜千峯寒色。裏許是誰看轉側。 家風克紹紹非功。撫背忽驚兒脫白。所以九 峯道。紹是功紹了非其功。且道。作麼生履踐。 良久云。麁中辨細猶可知。細中之細復何稀。

97
白話直譯
上堂時僧人問道。雲層密布,山色寒冷。功勳已經用盡。潭水清澈,月亮隱沒。尊貴難以窺見。正是如此時,該如何行持?師父說。照見一切,本體無所依。全身與大道合一。僧人說。坐斷語言之路。不落入二三機巧。師說。說的是前一句話。分明歷歷展現。僧人說。寶印迎風展現精妙。層層錦縫綻開。師說。偏正尚未分別時。又該如何分辨?僧人說。虛空不失光照。光照不失虛空。師說。這仍是偏正往來的時候。僧人說。不涉偏正時該怎麼說?師說。門外有雲從斷徑而過。座中沒有勝過然燈的光照。師又說。空寂無跡。一點也不昏暗。澄澈無言。一機自然而轉動。釋迦、彌勒。到這個時候也不敢自稱為師。達磨老祖到這個境界也不敢自稱祖。諸位禪德能領會嗎?金針雙鎖齊備。葉路隱現,圓滿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人提出疑問。。雲朵聚集,山色寒冷。。所有的功德與成就也都用盡了。。潭水乾涸,月亮也隨之消失。。如此尊貴的境界,難以窺見。。在這種狀態下,應該如何行住坐臥、如何實踐?。禪師說道。。徹底照見自性的本體並沒有任何依附對象。。整個生命完全契合於至高的大道之中。。僧人說道。。在打坐中截斷一切言語思維的路徑。。不落入二元對立或三世的機鋒之中。。禪師說道。。在開口說話之前的那個心境或真理。。來龍去脈非常清楚。。僧人說道。。寶印在風中顯得奇妙。。像層層疊疊的錦緞般綻放開來。。禪師說道。。在偏頗與正確尚未區分的狀態下。。那又要怎麼分辨呢?。僧人說道。。心境空靈,但覺知依然清晰。。在覺照之中,也不失去空靈的本質。。禪師說道。。這仍然是在偏頗與正確之間來回擺盪的階段。。僧人說道。。在不涉及偏頗與正確的境界時,該如何表現?。禪師說道。。門外有雲朵從斷掉的小徑飄過來。。在打坐之中不需要外在的照耀,這比點燃燈火還要殊勝。。禪師接著說道。。徹底空靈,不留任何痕跡。。一點也不昏沉,心境極其清明。。心境澄澈,不再有言語的造作。。靈機自運。。釋迦牟尼佛與彌勒菩薩。。到了那個境界,就不能再稱呼對方為老師了。。到了達磨祖師老廬這個境界,已經不能再用「祖師」來稱呼了。。各位修行人,還能領悟我的意思嗎?。金針與雙鎖都已經準備齊全了。。完全契合了路隱的境界,一切都包含在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與僧團進行問答互動的場景。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法之機鋒,以自然景觀的冷寂、遮蔽來隱喻心靈或境界進入一種空寂、無依或被遮蔽的狀態,旨在請教在如此寂滅或困頓的境界中應如何行履。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的對話中,以「雲斂山寒」、「功勳及盡」、「潭空月沒」等意象,描述一種徹底空掉、不留任何痕跡、無所依據的極致空寂狀態,用以考驗修行者在完全失去所有依託(包括對功德的執著)時如何行履。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潭空」與「月沒」象徵一切依託、相狀與意識投影的徹底消融。
    接續前句「功勳及盡」,描述一種進入絕對寂靜、無相、無依的空靈狀態,旨在考驗修行者在失去所有精神支撐(功勳、相狀)時如何行履。

    此句接續前文「雲斂山寒」、「潭空月沒」,描述一種徹底空寂、不落痕跡的狀態。
    在此語境下,「尊貴」並非指世俗地位,而是指覺悟後那種超越語言、不可言說且極其純淨的本然境界,因其空靈無相,故而「難窺」。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承接前文描述的「雲斂山寒、潭空月沒」之空寂狀態,詢問在徹底斷除妄想、無所依託的當下,修行者應如何處世與行持,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道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僧轉移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義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關於「如何行履」的回答。
    強調透過覺照,發現萬法之體(體性)本自獨立,不依賴任何條件或對象而存在,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回歸空寂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問法之回答。
    在「照盡體無依」之後,強調修行者在體悟到萬法無依、空寂之時,並非陷入虛無,而是全人格、全生命地與法性(大道)融為一體,達到主客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僧人。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入定或體悟真理時,必須徹底截斷依賴語言、邏輯與文字的分別心(即「舌頭路」),以直接契入不二之妙理,避免落入文字相的陷阱。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應對時,心境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分別(如對與錯、有無)以及時間上的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之執著,處於不被任何框架束縛的絕對自由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涉超越語言文字、在分辯對立之前的本來面目或絕對真理。
    強調在語言尚未生起之時的覺性。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機鋒的評點。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的歷」指對當下心境或法義來源的掌握與顯現,師雲「極分明」是指對方的回答精準地契合了當下的實相,無有模糊或偏差。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僧人。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答,僧人以詩偈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寶印」常象徵不生不滅的本性或真理之印相,「當風」則指在動態、變幻的環境或機鋒交鋒之中。
    此處旨在表達真理之印在現實變幻中依然自在奇妙,不被外境所染。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以華麗的意象(錦縫)描述心靈覺醒或法義顯現時的圓滿與開展,旨在以詩意之境對接前句的「寶印」,表現一種不落文字、直指心源的靈動狀態。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僧人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心靈處於超越對立、不落兩邊(不分正確與錯誤、偏頗與中正)的絕對狀態。
    師以此詰問僧人,旨在打破其對「妙」或「錦縫」等文學性描述的執著,將其拉回不二的本源。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師以「偏正未分」之境逼問對方,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要求對方在不落入偏正對立的狀態下展現其悟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禪門對心性狀態的描述。
    在空靈(虛)的狀態中,依然保持著靈明的覺照,指涉一種不落入死空、亦不著相於有之中道覺知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討論「照」與「虛」的關係。
    指在明覺的狀態中,依然保持空寂、不著相的本質,意在表達覺照與空性的不二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人轉回至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回答進行評判或進一步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回答的評判。
    僧人雖提到「虛不失照,照不失虛」,試圖表達空靈與覺照的統一,但禪師認為其心境仍處於對立的二元對立(偏與正)之中,尚未真正超越對立而達到絕對的圓融,故稱其為「往來」之時。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前文「偏正往來」的對立狀態,進一步追問超越對立、不落兩邊(不涉偏正)的絕對境界應如何體現或辨析。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僧人的詰問作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不涉偏正」之問的機鋒回答。
    以「雲」與「斷逕」之自然景象,指涉心境之空靈與不著相,將修行從對立的邏輯辯論(偏正)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意在破除對特定狀態的執著。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強調自性之光不依賴外在形式或意識上的「照」之執著。
    所謂「無照」是指超越了主客對立的照與被照,這種空寂而靈明的狀態,遠勝於點燈(然燈)所能提供的物質或比喻上的光明。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或對機過程中,針對前文的問答進一步開示。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指心境達到絕對的空寂,超越了對「空」的執著(空空),使一切妄念與對立的痕跡完全消失,進入無功用行的境界。

    此處描述在「空空絕跡」的徹底空寂狀態中,並非陷入死空或昏沉,而是保持極其清醒、靈明覺知的狀態,體現禪宗「真空妙有」或「定慧等持」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定中極其清淨、明覺且超越語言對立的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不落文字、不依形式的絕對覺醒,心境如湛水般清澈,且因已達至真理之處而無需言語說明。

    此處描述禪宗之「靈機」,指在空寂、無言的狀態下,自性本能的靈活運作與機鋒展現,不假外求,亦非意識刻意造作。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將釋迦與彌勒並列,旨在打破對特定聖者的執著,將其視為自性機用之顯現,而非外在的偶像或崇拜對象。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當修行者證悟到與佛(釋迦、彌勒)同等之覺悟境界,或體悟到自性與師長本無二別時,已超越了世俗的師徒對立與名相之分,故稱「不敢稱師」。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強調在絕對的空寂或究竟的覺悟境界中,任何名相(如「祖」)都成了多餘的障礙,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體現超越語言文字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促使聽者將注意力從文字表象轉向當下的覺悟體驗,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激發式問詢。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金針」與「雙鎖」等具象物象徵心法之精微與嚴密。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類表述通常是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既有精準的突破(金針),又有穩固的守持(雙鎖),意指機用圓滿,無有遺漏。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語境,透過「葉」(契合)與「全該」(完全涵蓋)之詞,表達對特定禪師(路隱)境界的認可與圓融契合,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印心狀態。

名相註解
  • 舌頭路:禪宗術語,指依賴語言、文字、邏輯推論而產生的分別心與思維路徑。
  • 二三機:禪宗術語。二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三指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或三輪(施者、受者、施物)。機指機鋒、契機,意指不落入任何概念性的分別框架中。
  • 言前:禪宗術語,指在語言、概念、分別心生起之前的狀態,即不可說的真如本性。
  • 的歷:指來歷、出處或事情的經過。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於指涉對法義的領悟程度或心境的顯現是否清晰。
  • 寶印:禪宗術語,指心印或不生不滅的真理之印,象徵覺悟的本質。
  • 錦縫:原指精美的錦緞縫製,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覺悟之境的絢爛、圓滿或法身之莊嚴顯現。
  • 往來:指在兩種對立狀態之間搖擺、切換,未能截斷二元對立的妄想。
  • 斷逕:斷掉的小路。在禪錄語境中,常象徵路徑的截斷或不通,意指打破常情、截斷妄想,或指涉一種超越邏輯路徑的境界。
  • 坐中:指禪坐、打坐的狀態。
  • 無照:指不落於「照」的執著,或指超越意識對象的絕對覺性。
  • 然燈:點燈。在此比喻外在的光明或刻意追求的覺照。
  • 空空:禪宗術語,指在「空」的基礎上再作一次否定,即「空掉對空的執著」,以達至真正的空性。
  • 絕跡:指完全斷絕一切妄想、分別或依憑的痕跡。
  • 昏:指昏沉、迷糊,在禪修中指心神不集中或陷入無意識的死空狀態。
  • 亡言:指超越言語、不再依賴文字表述,或指言語在絕對真理面前的消亡。
  • 彌勒:指彌勒菩薩,未來之佛。
  • 稱師:稱呼為老師或師父。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對師徒名相的執著或區分。
  • 達磨老廬:指達磨祖師的居所,在此處隱喻禪宗的源頭或極高深的禪定境界。
  • 金針:禪語中常用以比喻極其精微、能直指核心的機鋒或智慧。
  • 雙鎖:比喻嚴密、穩固的守持或對法義的徹底掌控,使心不散亂。
  • 葉:契合、相符之意。
  • 路隱:此處指一位禪門中的修行者或特定人物名。
  • 全該:完全涵蓋,指義理或境界圓滿無缺。

上堂僧問。雲斂山寒。功勳及盡。潭空月沒。尊 貴難窺。正恁麼時如何行履。師云。照盡體無 依。通身合大道。僧云。坐斷舌頭路。不落二三 機。師云。言前一句子。的歷極分明。僧云。寶 印當風妙。重重錦縫開。師云。偏正未分時。又 作麼生辨。僧云。虛不失照。照不失虛。師云。 猶是偏正往來時節。僧云。不涉偏正時作麼 生。師云。戶外有雲從斷逕。坐中無照勝然燈。 師乃云。空空絕迹。一點不昏。湛湛亡言。一機 自轉。釋迦彌勒。到箇時節不敢稱師。達磨老 廬到箇處所不敢喚祖。諸禪德還會麼。金鍼 雙鎖備。叶路隱全該。

9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石霜的事。什麼是和尚最深奧的境界?石霜說:沒有鬍鬚的鎖子兩頭搖動。師父說:走在前面到不了終點,走得太快又過頭了。你能在其中一著看見嗎?剛一顯現,黑白、生死就分明了。連帶讓樵夫的斧柄都爛掉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隨機點名一名叫石霜的僧人來進行問答。。什麼纔是和尚最深奧、最核心的境界?。霜(禪師)回答說。。像是一個沒有鬚毛的鎖頭在兩端搖晃。。禪師說道。。起步時沒到位,到最後反而過頭了。。在這一招之中,你能領悟到(真相)嗎?。才剛顯現出黑白之分,就決定了生與死的勝負。。結果連累到砍柴的人,把斧頭的柄都弄爛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典型的「上堂」教學場景。
    透過指名問答(舉僧),禪師旨在透過機鋒對接,測試僧人的悟境並以此啟發大眾。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考驗僧徒對師父(和尚)所代表的正法真義或心法核心之領悟程度,而非詢問物理位置或一般學問。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石霜禪師面對「和尚深深處」的詰問,以一個具象且荒誕的意象(無鬚鎖子)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回答旨在打破對「深處」或「真理」的邏輯定義與文字執著,以不相應的機鋒強迫對方跳出思維框架,直面當下之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徒(石霜)轉回至主導對話的禪師(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僧徒機鋒的評點。
    指修行或對機在初始階段未能切中要領(不到),而在後續的處理或反應中卻陷入了過度用力或執著的偏差(太過),批評其缺乏中道之機,未能恰如其分地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師對僧徒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一著」指一次機用或當下的機鋒對答。
    師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在當下的機用之中,直接契入本來面目,而非落入文字或邏輯的思維中。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棋局或對弈之喻,指在機鋒對接的瞬間,對方的破綻或悟境立即顯現,決定了在禪問答中的勝負(生殺)。
    強調禪宗機用之迅疾與精準,不容毫釐之差。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石霜)之回答的結語。
    在禪宗機鋒中,指修行者若陷入對立的分別心(如前句之「黑白分生殺」),不僅無法解脫,反而會因執著於對錯、勝負而造成不必要的損害,將原本簡單的真理複雜化,導致如樵夫般徒勞且受損。

名相註解
  • 石霜:此處指被點名的僧人名號。
  • 深深處:指最深奧的義理、心法核心或覺悟的至深境界。
  • 霜:指石霜禪師,為本段對話中的回答者。
  • 無鬚鎖子:禪宗機鋒中的象徵物,並非指具體的實體,而是用以破除對立與執著的機用之語。
  • 先行:指在禪問答或修行過程中的初步反應、起手式或前期的功夫。
  • 末後:指最終的結果、收尾或最後的反應。
  • 太過:指過猶不及,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陷入死格、用力過猛而失去靈活機用。
  • 一著:原指圍棋的一手棋,在禪門語境中指一次機鋒、一個當下的機用或對答。
  • 黑白:原指圍棋之子,此處比喻禪問答中對立的機鋒或是非、對錯的顯現。
  • 帶累:連累、牽連。
  • 爛:損壞、腐朽。
  • 斧柯:斧頭的柄。

上堂舉僧問石霜。如何是和尚深深處。霜云。 無鬚鎖子兩頭搖。師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一著中間見也麼。纔形黑白分生殺。帶累樵 人爛斧柯。

99
白話直譯
冬至上堂,預兆前契本源。絕後歸於本宗。籥中律氣默默流通。樞內機輪暗中轉動。奇妙地觸及九淵深處。恩澤流轉,萬物變化的起點。家書已經送出門外。將會看到長空中大雁排字飛回。洞雲聚集,終成甘雨。知道枯木也能發出龍吟之聲。任由時光推移變化。不妨礙修行人的日常作務。各位禪德,你們都明白了嗎?一氣不語卻蘊含形相。萬靈在哪裡能報答無私的恩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至這天,禪師在講堂對大眾說法,揭示了先前已經契合的本來面目。。斷絕後路,回歸本源。。就像笛管中的氣息在悄悄流動一樣。。就像樞軸內部的機輪在悄悄地轉動一樣。。微妙的真理從最深邃的根源中顯現。。佛法慈悲的恩澤流轉,是世間萬物化生的源頭。。家信傳出了門。。即將看見長天之中,大雁回飛排成的字形。。洞穿雲層,化作雨落下。。知道枯木之中也能發出龍吟之聲。。隨它時間如何流逝。。不會妨礙修行人的日常起居與生活。。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關於從空性回歸現象的『還相』,你們是否都清楚明白?。在這一口氣不言說之中,涵蓋了萬象。。世間萬物在什麼地方能表達對這種無私境界的感激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與法義結合。
    冬至為節氣,上堂為禪師對眾開示的正式儀式;「契本」指修行者與本來面目(自性)契合,此處指禪師透過說法,將先前已然契合的真理予以顯現或印證。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意指修行者需徹底斬斷一切後路(妄想、依憑、對外在法門的執著),使心靈直接回歸到自性本源(宗)。

    此處以樂器(籥)之氣息比喻禪宗中自性靈明的微妙運作。
    強調真理或覺性並非外在獲取,而是如同律氣在管中潛行般,在心中自然、隱密且通達地運作。

    此句為禪師以機關比喻心法。
    接續前句「籥中之律氣潛通」,描述一種不露痕跡、在深層運作的覺悟狀態或心機轉動,強調真理的運作在寂靜中自然發生,而非刻意造作。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以「九淵之底」比喻最深沉、最幽微的本心或真如之處,說明覺悟的妙用是由於觸動了最深層的本體而生起。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恩流」比喻自性或佛法之功德自然流露,而「萬化之端」則指這種本然的生機是所有現象界演化與變化的起始點,強調本體與現象的統一。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語境中,以「家信」比喻自性之真信或本來面目之消息,以「出門」指涉此真義由內在覺醒而顯現於外,或指法脈之傳承與顯現,旨在提示修行者覺察本心之消息。

    此句出自禪師冬至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物(回雁)喻指法脈傳承或心法契機的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詩意意象指涉悟境的生起或機鋒的對接,而非單純描述自然風景。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象(雲雨)隱喻法雨潤物,指悟後之境界自然流露,利樂眾生。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枯木」象徵看似死寂、無生之境,以「龍吟」象徵覺悟之機或真理的顯現。
    意指在絕對的寂靜或看似絕望的枯槁中,能體悟到生機與妙用,體現禪宗「死裡活來」的轉機。

    此處指修行者處於一種不被外在環境、時間流逝或世俗變遷所牽絆的自在狀態,體現禪宗中「不礙」的心境。

    此處強調禪者在面對外界環境(如前句之光景推移)時,能保持內心不動,使外在的變遷不影響其內在的覺悟狀態與日常行住。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法義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離相)後,能隨緣現前、在世間現象中自在運用的境界,即「從空入有」的圓融實踐。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強調在超越語言、不落文字的寂靜狀態(一氣不言)中,反而能顯現出法界萬物的真如本相(含像)。
    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而直指人心的義理。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萬靈」指涉法界眾生,透過反問句式,旨在揭示自然法界運作之無私與圓融,以及這種超越言語的自覺狀態,促使聽者在當下體悟無私之本性。

名相註解
  • 契本:契合本源。指修行者領悟並契合其本來面目、自性真理。
  • 歸宗:禪宗術語,指回歸自性、契入本源之義。
  • 籥:古代一種竹製管樂器,類似笛子。
  • 律氣:指管樂器中產生音律的氣息,此處隱喻自性之靈明或法性之運作。
  • 樞內:指事物的核心、關鍵之處,在此比喻心之本源或機鋒所在。
  • 九淵:比喻極深之處,在此指心靈最深處或真如本源。
  • 恩流:指佛法或自性之慈悲功德如流水般自然流佈。
  • 萬化:指世間萬物的種種變化與生滅現象。
  • 端:起點、源頭。
  • 家信:此處為禪宗機鋒之隱喻,指涉自性、本來面目或內在的覺悟消息。
  • 長天:遼闊的天空。
  • 回雁字:大雁回飛時排成的陣形,此處隱喻法義的顯現或契機的接通。
  • 洞雲:此處指洞穿雲層,亦可視為禪宗機鋒中對自然現象的擬人化或象徵性描述。
  • 光景:此處指時間、時節或外在的環境景象。
  • 道人:此處指修行之人,特指禪宗中證悟或修行中的僧侶。
  • 一氣:此處指生命之本原或禪定中統一的意識狀態,亦可指代純粹的覺性。
  • 不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境界,不落於分別相。
  • 像:指萬事萬物、現象界的一切顯現(相)。
  • 萬靈:指世間所有具有靈性的眾生或法界萬物。

冬至上堂兆前契本。絕後歸宗。籥中之律氣 潛通。樞內之機輪暗動。妙發九淵之底。恩流 萬化之端。家信出門。將見長天回雁字。洞雲 成雨也。知枯木起龍吟。任它光景推移。不礙 道人活計。諸禪德。還相委悉麼。一氣不言含 有像。萬靈何處謝無私。

100
白話直譯
請首座上來。上堂。冰從野水中生起。肅然展現北帝的威嚴氣勢。雪花綻放,溪邊梅花破開。洩露了東君的消息。把持住了。舜若多也會\n感到寒意而起雞皮疙瘩。放手讓其自由。兢伽女能分辨香氣,\n氳氳之中便知其味。規矩自成,何須刀尺。調和自然,哪需鹽梅。身心微妙,齊備萬物之能。手段圓融,具備同事攝化之力。正是這樣的時節。順應這樣的機緣。請說說看。是誰能夠了達這樣的事?還能彼此明白嗎?溫暖回來,氣象頓時變化許多。春天在叢林裡的第一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首座出面。。禪師登上講堂。。野外的流水結成了冰。。肅穆地展現出北帝的威風。。白雪落在溪邊的梅花上,將其點破。。洩露了春天的消息。。牢牢把持住。。就連舜若多也得皮膚起雞皮疙瘩,感到冷得慘不忍睹。。放行了。。兢伽女反而能夠聞到香氣,在氤氳的香氣中領悟到其中的滋味。。既然已有規矩,何必還要麻煩地使用刀與尺來衡量。。調和滋味哪需要費心使用鹽和梅子。。身心具備能將萬物調和統一的妙能。。在機鋒手段上,具備了能與對方契合並將其攝受的力量。。就在這個時刻。。順著這樣的機緣與時機。。且且告訴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纔能夠圓滿處理這樣的事情?。對於從空寂狀態回到現實顯現的道理,你真的完全明白嗎?。溫暖的氣息回轉,整個氣象氛圍突然之間豐富了許多。。春意就顯現在叢林的第一根枝條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程序性指令,指由負責主持法會或管理僧團的首座僧侶出面引導,準備開始上堂說法。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指主持禪師在首座請請後,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冬日野水結冰之自然景象,象徵心境的凝結或一種絕對的寂靜狀態,旨在透過對自然物候的直觀描述,引導聽眾進入當下的禪定境界,而非進行邏輯推論。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北帝」(冬之主宰)象徵寒冬之氣,與前句「冰生野水」相接,透過自然景象的威勢來隱喻禪宗之機用或當下心境的峻烈,旨在以象徵物喚起聽眾對當下實相的覺察。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冬雪與梅花的意象,象徵真理之顯現或機鋒之切入,旨在打破常情,令聽眾在自然景象的對立與融合中體悟當下之機。

    此句承接前句「雪破溪梅」,以冬雪消融、梅花綻放比喻覺悟之機或法性的顯現。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自然時序的更迭象徵心靈狀態的轉化,此處指春意(覺性)已然顯露。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指在當下心境中堅定不移、不被外境牽動的定力狀態,用以對接前文之意象,提示修行者應在當下把握正覺。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舜若多」之寒冷對比前文「冰生野水」之冷冽。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非指生理之寒,而是透過極端的感官意象(寒冷、顫抖)來擊碎學人的慣性思維,將其拉回當下之機鋒,體現禪師以對立意象誘導覺悟的機用。

    此處為禪宗上堂時的儀軌用語。
    在禪師說法過程中,由「把定」(進入靜默定境)轉為「放行」(恢復說法或與眾互動),標誌著法會進程的切換。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兢伽女」之喻,對比前文舜若多覺寒的執著,強調在不著相、不對立的狀態下,反而能直接體悟到法性的妙味。
    此處之「聞香」與「知味」並非指感官體驗,而是指對真理的直覺領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規矩」對比「刀尺」,意指若能契入本然的法度或自性之規矩,便不再需要依賴外在的標準、形式或僵化的手段來衡量與切割。
    強調超越形式上的執著,直指心源。

    此句承接前文「規矩那煩刀尺」,以烹飪調味為喻,指禪宗在機鋒對接與教導弟子時,運用的是自然圓融的機用,而非依賴僵化的形式、繁瑣的手段或外在的技巧。

    此處指禪者在覺悟狀態下,身心不再與外界對立,而是能與萬物契合、調和,達到一種物我一如、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能根據對方的根機(同事)而採取適當的教導手段,將其攝受於正法之中。
    強調的是一種靈活且能契合對方的指導藝術。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的是「當下」的契機。
    禪師以此指涉修行者在身心調和、機鋒對接的即時狀態,強調不離當下的實踐與覺照。

    此句出自禪門錄,指在教學或對機時,隨順對方當下的心境、根機與時機而採取對應的教法,以達到即時開悟的效果。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承接語,用以轉折話題或促使對方作答,旨在測試對方的悟境與機用。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旨在打破對「人」與「事」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了」指圓滿、徹悟或解決,此問並非尋求具體人物,而是要求聽者在當下機鋒中體現其自性之能。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中。
    在禪宗語境下,「還相」是指修行者在體悟到萬法空寂(空)之後,能將此空性轉化為具體的行事與生活表現(相),即「空有不二」的實踐。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之詰問,考驗其是否僅停留在空寂的死水之中,而能靈活地運用於現實相中。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季節的轉變(冬去春來)來隱喻修行者在機宜契合後,心境由枯槁轉為生機、由凝滯轉為活潑的頓悟狀態。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象喻指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季節、植物的生機來象徵覺悟的現前或機宜的成熟,強調真理不在遠方,而是在當下最直接的顯現之中。

名相註解
  • 北帝:中國傳統文化中主管北方與冬季的神靈,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代冬天的寒冷氣候或其象徵的峻烈特質。
  • 破:禪宗語境中指打破執著、點破迷妄或以機鋒擊碎對象之僵局。
  • 東君:中國古代神話中主管春季的神,在此處代指春天或春天的到來。
  • 舜若多:此處指佛教典故或禪門隱喻之人物,用以對比極端狀態。
  • 膚粟:皮膚起疙瘩,形容極度寒冷或恐懼之生理反應。
  • 放行:禪宗上堂儀軌術語。指禪師在把定之後,恢復說法或允許僧眾活動的狀態。
  • 兢伽女:此處為禪門譬喻,指能領悟妙理之人,對比前文之舜若多。
  • 氤氳:原指氣候氤氳,此處形容香氣瀰漫之狀態,亦隱喻法界微妙之境界。
  • 刀尺:比喻外在的衡量標準、分析手段或僵化的教條。
  • 鹽梅:原指調味之物,此處比喻外在的技巧、手段或繁瑣的修飾。
  • 齊物:原為莊子名相,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指消除主客對立,使心與萬物平等、調和統一的狀態。
  • 同事:指與對方根機相契合,或指同樣的心境、同樣的法義層次。
  • 攝:指攝受,意為將眾生接納、涵蓋並引導至正道之中。
  • 機宜:指適當的時機與對方的根機(心境、領悟能力)。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師徒之間心領神會的契機。
  • 了:在此指圓滿、徹悟、解決或處理完畢。
  • 氣象:在禪門語境中,不僅指自然天氣,更指修行者所展現的風骨、境界或心靈狀態。

請首座。上堂。氷生野水。肅揚北帝之威風。雪 破溪梅。漏泄東君之消息。把定也。舜若多亦 須膚粟慘慘覺寒。放行也。兢伽女却解聞香 氳氳知味。規矩那煩刀尺。調和豈費鹽梅。身 心妙齊物之能。手段具同事之攝。正恁麼時 節。順恁麼機宜。且道。是什麼人能了恁麼事。 還相委悉麼。暖迴氣象遽多許。春在叢林第 一枝。

101
白話直譯
上堂時智慧虛靜而明澈。精神安定而通達。雨過天寒,夜色轉深。霜月高懸,行於虛空。衲僧所作應當如此。四方八面都能玲瓏參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展現出智慧空靈而明徹的境界。。精神狀態寧靜且靈活通達。。寒氣消散,夜色漸深。。像霜色般的明月在空中運行。。修行的人就應該像這樣。。在四方八面、全方位的覺照中去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的精神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虛」非指空無,而是指心境不執著、無礙,在此空靈狀態下,本有的智慧(明)自然顯現,指涉一種不被妄想遮蔽的覺照狀態。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的心境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靜」非死寂,而是指心不被妄想牽引;「通」是指在寧靜中保持高度的覺知與靈活性,能隨機應變,不落僵格。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語境中,以自然景物的清冷與澄澈,隱喻修行者心境的空明與寂靜,與前句「智虛而明,神靜而通」相接,旨在描述一種無礙、玲瓏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霜月行空」之清冷、澄澈、無礙的意象,隱喻修行者心境應達到如明月般清淨、空靈且不染塵埃的狀態,與前句「霽寒轉夜」相承,旨在提示僧眾參究心之本然。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肯定與要求。
    結合上下文,指修行者應達到如前句所述之「智虛而明、神靜而通」的清澈、靈活且無礙的心境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修行狀態的期許。
    接續前文「智虛而明」、「神靜而通」,強調修行者應達到一種全方位、無死角的清明覺照狀態(玲瓏),在此種通透的境界中進行參究,而非陷入局部或僵化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通:指靈通、通達,指心境不被遮蔽,能自在運用智慧應對機宜。
  • 霜月:指如霜般潔白明亮的月亮,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清淨、覺悟的心境。
  • 玲瓏:此處指心境清澈、通透,無有遮蔽,形容覺照之精微與圓滿。

上堂智虛而明。神靜而通。霽寒轉夜。霜月行 空。衲僧做處當如此。四方八面俱玲瓏參。

10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趙州。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趙州說:年終不燒錢。師說:天童今日,不得不為大家剖析,\n老老大大宗師。所說本無碑記。卻說年終時不燒錢。究竟要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徹底磨洗,毫無瑕疵。細細咀嚼,不著滋味。冷眼旁觀,毫無伎倆可言。趙州古佛只比這一點。怎樣才是趙州所比的這一點所在?難道沒聽說嗎?不修禪也不談義理。鋪著破席子,整天安睡。大概以為上方兜率天,也沒有這樣曬背的自在。忽然有個人走出來,問:我也能這樣睡嗎?只需對他說:只怕你從未夢見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說法時,舉出一個僧人請問趙州禪師的公案。。什麼纔是祖師從西方傳來佛法的真正宗旨?。趙州禪師說道。。到了年底也不燒錢。。禪師說道。。天童今日。。這位德高望重的宗師,也不免被大家給劈折了。。說話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標準或紀錄可循。。卻說(趙州)回答:年終時不燒錢。。還在追求什麼所謂的「祖師西來意」?。徹底地磨洗,直到完全沒有任何瑕疵。。在咀嚼時不要去追求味道。。冷靜地觀察來看,完全沒有任何技巧或花招。。趙州古佛還強上那麼一點點。。所謂趙州禪師勝過其他人的地方,究竟是指什麼?。難道還沒悟到真理嗎?。不練習禪定,也不討論教義。。鋪一張破席子,在陽光底下睡覺。。想像著上方的兜率天。。也沒有像這樣被烈日曬著背。。忽然有一個人走出來。。我也能像這樣睡覺嗎?。就直接對他說。。恐怕你還沒做過這個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舉公案」教學方式。
    透過引用前代宗師(如趙州)的問答,來啟發聽眾的悟性,而非單純的知識傳遞。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典型的機鋒問項,旨在追問佛法最核心的本質與心法傳承,而非尋求文字上的定義或理論解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回答是由趙州禪師所出。

    此句為趙州禪師針對「祖師西來意」之問的機鋒。
    以世俗年終燒紙錢的習俗作喻,旨在打破對「佛法真意」的刻板想像與文字追求,將對話拉回當下現成的生活實相,以此截斷對抽象真理的妄想,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趙州禪師的公案發表評論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在評述趙州禪師公案時的承接語,提及「天童」之名,旨在將當下的情境或對象與天童禪師(或天童山之脈絡)相參,作為後續評論的起手式。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劈折」比喻對權威或定型見解的打破。
    宏智禪師在此評論趙州禪師的機用,意在指出即便地位崇高的宗師,其言行亦是為了打破後學的執著,或其機鋒被後人剖析拆解,旨在鼓勵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宗師的文字外相。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真理與開悟之言是當下活潑的運用,不可將其僵化為死文字或固定模式(碑記)來揣摩或依循。

    此處為宏智禪師在評述趙州禪師的機鋒。
    趙州以「年盡不燒錢」這種看似不相干的世俗生活瑣事,來回應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深奧問題,旨在打破對法義的文字執著與邏輯期待,將修行拉回當下的現量實相,不落入空談的陷阱。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州)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祖師西來意」常被當作公案或知識點來探討,禪師以此反問,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指涉真正的悟境不在於對特定術語的定義或文字上的追求,而是在於當下的自覺。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以「磨洗」比喻對心靈或見地的徹底砥礪與淨化,要求達到完全純淨、不留任何執著或偏差(瑕疵)的境界,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微小染汙的僥倖心理。

    此句出自禪師對修行者的警策。
    以「咀嚼」比喻對經論、法義的研讀或對禪理的思考,警告修行者不可陷入對文字、理論的好惡之情或知解的快感(滋味)中,以免被知解所縛,而未能契入實相。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強調在徹底澄澈、不染雜唸的覺照狀態下(冷地),一切刻意的修行技巧、文字機巧或心機(伎倆)皆蕩然無存,回歸到本然的空寂與真實。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並非在進行量化的比較,而是透過「較些子」(較強一點)這種看似世俗的比較語,來打破對「古佛」或「聖賢」的崇拜執著,將法義拉回當下的現量,旨在激發修行者對禪宗不落文字、不依形式之真義的省思。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對名相與權威的執著。
    透過詢問趙州禪師「較些子」(勝出)之處,實則是用反問來促使修行者放下對「卓越」或「特殊境界」的追求,回歸自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反問形式促使對方打破對文字、名相(如前句提及的趙州古佛)的執著,直接契入自性本覺。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超越形式上的修行(習禪)與文字上的理論分析(論義),旨在指向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實踐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接續前句「不習禪不論義」,旨在強調一種不落於文字、不拘泥於形式的自然狀態。
    透過「破席」、「日裡睡」等極其平凡甚至卑微的日常景象,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將覺悟體現於最直接的生存現狀中,而非在理論推演或刻意的修行儀式裡。

    此句出於禪師之機鋒,將極其平凡、甚至卑微的處境(鋪破席日曬而睡)與至高之天界(兜率天)對比,旨在破除對聖境的執著,將心轉向當下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鋪破席日裡睡」與「想料兜率天」,以強烈的感官對比(兜率天的想像與現實中烈日曬背的灼熱感),旨在破除對彼岸淨土的幻想,將心意識拉回當下真實的現量體驗,是禪宗典型的以生活瑣事破除妄想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轉折,描述在特定的情境中,突然出現一名人物,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描述極其平凡、甚至看似懈怠的「睡覺」狀態,來反襯趙州禪師不拘形式、不落文字、在日常生活中即是道的高度。
    此句由文中出現的「漢」所發,旨在以反問形式激發對「平常心」之悟境的省思。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描述在特定情境下,對來者或對象直接給予回應,不作冗餘鋪陳,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夢」喻指對實相的錯覺或對覺悟狀態的擬議。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透過反問或否定對方的認知,旨在打破其對現狀的執著,使其回歸自性,體悟不落文字、不入夢幻的真實境界。

名相註解
  • 祖師西來意:指達摩祖師自印度(西方)傳入中國的禪宗心法,象徵佛法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核心宗旨。
  • 燒錢:指古代年終祭祀或習俗中燒紙錢的行為,在此處被禪師用作打破執著的機鋒。
  • 劈折:禪宗術語,指以機鋒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將其僵化的見解摧毀,使之回歸本心。
  • 宗師:指在禪宗傳承中具有權威地位的悟道導師。
  • 碑記:原指刻在碑上的文字記錄。在此比喻僵化的教條、固定的標準或死文字的紀錄。
  • 年盡不燒錢:趙州禪師著名的機鋒,以日常瑣事截斷對「祖師西來意」的思辨追求,指涉不假造作、直面當下的本然狀態。
  • 瑕疵:原指玉石的缺陷,在此指修行過程中殘留的妄想、執著或對法義的誤解。
  • 冷地:此處指冷靜、澄澈、不被情識所擾的心境或覺照狀態。
  • 伎倆:指修行中的機巧、文字上的技巧或刻意營造的禪機,在最高境界中應被捨棄。
  • 較些子:禪門口語,意為「較強一點」、「勝出一些」。
  • 見道:禪宗術語,指突破妄想執著,直接體悟到真理或自性本質的覺悟狀態。
  • 習禪:指對禪法、禪定或禪宗修行方法的練習。
  • 論義:指對佛法教義、經論文字進行分析與討論。
  • 兜率天:佛教宇宙觀中的第四天,亦稱兜率天,是彌勒菩薩在成佛前居住的淨土。
  • 它:此處為禪錄慣用語,指代前文提到的「箇漢」(那個人)。
  • 夢: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虛幻的妄想、錯覺,或指對真理的淺層認知,用以對比覺悟後的清醒狀態。

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 年盡不燒錢。師云。天童今日。不免為諸人劈 折去也老老大大宗師。出語元無碑記。却云 年盡不燒錢。討甚祖師西來意。磨洗絕瑕疵。 咀嚼勿滋味。冷地看來伎倆無。趙州古佛較 些子。作麼生是趙州較些子處。豈不見道。不 習禪不論義。鋪箇破席日裏睡。想料上方兜 率天。也無如此日炙背。忽有箇漢出來。我 也恁麼睡得麼。但向它道。只恐未曾夢見。

103
白話直譯
新年初一,上堂說法。天空清朗遼闊。大地滋潤萬物。及時甘霖助其洗滌。正氣隨之鼓動。時機轉動,妙理自然顯現根本樞紐。管籥調和,優雅成就新樂律。寒巖回暖,枯木再度甦醒。處處踏入春天,人人迎接新歲。衲僧本分上本自無生。野老在堂前,何必互相慶賀。為什麼如此?天地合一,道理通達無礙。草木繁盛自有時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第一天登上講堂。。天空開闊而清澈。。大地滋潤著水分。。及時的雨水幫助洗刷乾淨。。純正的氣息輔助著吹拂生機。。運作的輪轉啟動了最根本的樞紐。。管樂調和,優美地奏出新的旋律。。寒冷的岩石變得溫暖,枯乾的樹木重新恢復生機。。到處都踏入了春意,每個人都在迎接新的一年。。我這個出家僧人在本質層面上,原本就是沒有生滅的。。就像住在鄉間的長者在自家堂前一樣。。為什麼還需要互相慶祝呢?。為什麼會這樣呢?。天地萬物都契合於道,彼此通達且沒有任何障礙。。草木開花結果、生長繁茂,都有其固定的時機與期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宏智禪師於歲首(新年)正式登堂對大眾開示的時機。

    此句為禪師歲旦上堂之開場敘事,描述自然環境之清淨,在禪錄語境中常以自然之清明寓意心境之澄澈或法身之無礙。

    此句為禪師歲旦上堂之開場敘景,以自然界春回大地、萬物滋潤的景象,隱喻心靈覺醒與法雨潤心的生機。

    此句處於禪師歲旦上堂的開場白,以自然界春雨洗滌大地為喻,象徵心靈在正法或覺悟的啟發下,洗去塵垢,恢復清淨本然。

    此句處於禪師歲旦上堂的開場白,以自然界春回大地、萬物甦生的景象(如天清、地潤、膏霖)來隱喻心靈的覺醒與法性的顯現。
    此處「正氣」與「吹噓」描述的是自然生機的運作,旨在營造一種清淨、生動的氛圍,以導向後文關於「本自無生」的禪理討論。

    此句處於禪師歲旦上堂的開場白中,以自然界春回大地的景象比喻心法之運作。
    機輪與元樞在此並非指實體器物,而是以機械運作之喻,描述宇宙自然之理(或心性之能)在時節到來時,自然而然地啟動與運作,展現出生命與法性的生機。

    此句處於禪師歲旦上堂的偈頌中,以春季自然萬物復甦、樂律調和為喻,象徵心機轉動、法性自然顯現的生機與和諧狀態。

    此句在禪師歲旦上堂的語境中,以春回大地之自然景象,隱喻修行者在正法啟發下,打破僵化、枯槁的執著,使本自具足的佛性重新顯現生機。

    此句為禪師歲旦上堂之開篇敘事,描述自然時序之更替與世人迎春之景象,旨在以自然之生機(春、歲)鋪陳,隨後轉入禪宗對「無生」之本性的對比論述。

    此句處於禪門語境,透過對比前文春回大地、草木甦生的自然生滅現象,轉而揭示修行者在覺悟層面(分上)已契入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超越了時間與物質的輪迴生滅。

    此處以「野老」自喻,表現禪師超脫世俗、不染塵埃的自在心境,將修行之境比作鄉野長者的恬淡生活,旨在破除對宗教形式的執著,回歸自然本然。

    此句出於禪師對萬物自然生滅、本自無生的觀照。
    既然眾生本性無生,且自然法理(如春來草木榮)本就如此,則無需在表象的變化中生起慶賀之心,旨在破除對現象界變化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萬物生機與本自無生之理後,以反問形式誘導聽者轉向內省,打破對現象描述的執著,進入禪宗機鋒的問答環節。

    此句處於禪師對「為什麼如此」的回答中,以天地(乾坤)的自然運作比喻自性與法界的圓融。
    強調當心契合本來面目(道)時,主客對立消失,萬法自然通達,不再有隔閡與障礙。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界草木生長的規律(有期)對比前文提到的「本自無生」,旨在透過對有為法(自然規律)的觀察,反襯出超越時間與生滅的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歲旦:指一年的開始,即正月初一。
  • 含潤:指大地吸收水分而滋潤,在此語境中亦可隱喻佛法如雨般滋養眾生心田。
  • 膏霖:指滋潤萬物的甘雨。
  • 湔洗:洗滌、洗淨。
  • 正氣:此處指自然界純正、清新的氣息,亦隱喻修行者清淨無染的本心。
  • 吹噓:指氣息的吹拂、鼓動,使萬物生機萌發。
  • 元樞:指最根本的樞紐、核心,在此指宇宙自然之理或心性之本源。
  • 管籥:管指笛類,籥指古代一種管樂器,泛指管樂或音樂。
  • 槁木:原指枯乾的樹木,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靈僵化、缺乏靈活性或處於無意識的枯槁狀態。
  • 履春:踏春,指進入春季。
  • 受歲:迎接新歲,指過年或迎接新的一年。
  • 野老:指隱居鄉野之人,在此為禪師自比,象徵不求名聞、自在超脫的境界。
  • 相賀:互相慶賀、祝賀。
  • 合道:契合真理或本來面目,指心與道的統一。
  • 通無礙:指圓融無礙,不被相狀、分別心所遮蔽的狀態。
  • 登榮:指植物生長繁茂、開花結果的狀態。

歲旦上堂。天宇廓清。地區含潤。膏霖助其湔 洗。正氣副以吹噓。機輪轉而妙發元樞。管籥 調而雅成新律。寒巖迴暖槁木重甦。處處履 春人人受歲。衲僧分上本自無生。野老堂前。 何須相賀。為什麼如此。乾坤合道通無礙。草 木登榮定有期。

104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請問。聽聞聲音而領悟佛道。見到色相而明白本心。知道有這樣的人。如何能通曉這個消息?師父說:不帶著根塵而來。平常時就能運用。僧人說:眼耳皆充滿。毫釐皆斷絕。師父說:在這其中如何突破?僧人說:霜夜鐘聲送走落月,清晨號角落在梅花間。師父說:又隨著外在聲色轉動了。僧人說:若不隨聲色轉時又如何?師父說:鐘聲響起,號角回應。僧人說:感謝師父指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人發問。。聽到聲音就覺悟真理。。透過觀察色相來徹悟本心。。知道是有什麼樣的人(在覺悟)嗎?。要如何才能通達這個機鋒(或領悟這個道理)?。禪師說道。。不要帶著感官與外在對象的執著而來。。在平常的生活狀態中就能夠運用自如。。僧人說道。。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都填滿了。。一點痕跡都沒有,完全截斷。。禪師說道。。在這種狀態之中,要如何才能徹底突破、通透?。僧人說道。。寒霜中的鐘聲送走落下的明月。。清晨的號角聲響起,梅花隨之飄落。。禪師說道。。你又跟著那些聲音和色彩的表象轉移心念了。。僧人說道。。如果不被外界的聲音和景象所牽引轉動,那應該はどう樣?。禪師說道。。鐘聲鳴響,號角迴盪。。僧人說道。。感謝師父的指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於正式講法(上堂)時,與僧眾進行問答互動的場景。

    此句出於禪門問答,描述一種超越分別心的境界,即在感官接觸(聞聲)的瞬間,不被聲音本身所牽著走,而是直接契入本來面目,體悟道義。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強調不離世間色相而證悟心性。
    色與心並非對立,而是透過對現象(色)的直觀,反照回歸到自性的清明(心),體現「色空不二」的實踐。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人」並非指肉身凡夫,而是指在「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之時,那個能覺知、能體認的主體(覺性)。
    此問旨在探詢悟道之主體究竟為何。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請益。
    在禪門語境中,「消息」並非指世俗資訊,而是指悟道後的機鋒、心法或真理的體現。
    僧人詢問如何才能在「聞聲悟道、見色明心」的境界中,通達並運用這種覺悟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僧轉移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疑問進行開示。

    此處為禪師針對「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之問的回答。
    強調在面對聲色等現象時,若能不被感官(根)與外境(塵)的對立與執著所束縛,方能契入本心,使覺悟不被遮蔽。

    此句接續前句「不帶根塵來」,意指修行者若能脫離對感官(根)與外境(塵)的執著,則在日常生活的平凡狀態中,依然能自在地運用本覺之智慧,而非僅在特殊禪定狀態下才有效。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人。

    此處為僧人對禪師「尋常時得用」之回應,描述感官被外界聲色完全佔據的狀態,意指處於根塵相接、被環境牽著走的凡夫境界,以此作為對話的切入點,以待禪師進一步點撥如何從中「透」出。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回答。
    在禪宗機鋒中,指心境達到極致的空寂或截斷妄想,不留任何微小的執著或餘垢,以對應前句「滿眼滿耳」的對比,表達一種徹底的斷除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
    在僧人提出「滿眼滿耳」與「絕毫絕釐」的對立狀態後,禪師要求其說明如何在這兩種極端或矛盾的境況之中,達到心靈的徹底通透與解脫,而非僅停留在概念的對立上。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之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意描述並非單純寫景,而是僧人試圖以一種「空靈、脫俗」的境界來展現其對「透」之體悟。
    然而,隨後禪師指出其仍「隨聲色轉」,顯示此處的詩意仍屬於對象化的意識表現,而非真正的自性現前。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之對答,以詩意景物描寫來回應「如何透脫」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描述往往是用於展現當下的心境或對境的反應,而非文學修辭。
    禪師隨後指出其「隨聲色轉」,意指僧人仍被外在的感官意象(聲色)所牽引,未達真正的覺悟與透脫。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僧人的回答進行評點或反問。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回答的評點。
    僧人以「霜鐘」、「曉角」等意象回答,雖具詩意,但仍落入對外在聲色現象的描述與執著,未能透脫,故師雲其心隨境轉移。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
    在禪宗語境中,「聲色」指代外界的感官對象(境),「轉」指心隨境轉。
    僧人在此詢問:若能保持心境不動,不被外境所牽引,其真實狀態或對應的機鋒應如何呈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指導老師(宏智禪師)針對僧人的問答給予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不隨聲色轉」之詢問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描述風景,而是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的感官經驗。
    當僧人試圖透過邏輯思考「如何不隨轉」時,師以現實的聲音(鐘鳴角響)直接擊碎其分別心,使其在當下的聲相中體悟自性,而非在概念中尋找方法。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禮節承接語,僧人對宏智禪師的機鋒回應表示感謝,隨後師父繼續以詩偈或機用進一步點撥。

名相註解
  • 悟道:在禪宗語境中,指頓悟本性,覺悟宇宙人生之真理。
  • 明心:指徹悟自心本性,明瞭本來面目。
  • 人:禪宗術語,指覺悟的主體、本來面目或能覺之體。
  • 尋常時:指日常生活的平凡狀態,不處於特殊的禪定或特殊環境之中。
  • 毫釐:極小的單位,此處比喻微小的執著、妄念或痕跡。
  • 透:指透徹、通透,在禪宗語境中指打破執著、契入真理的徹底狀態。
  • 霜鐘:指寒冬或清晨霜降時敲響的鐘聲,在此處象徵清冷、寂靜的環境與覺醒的警示。
  • 曉角:清晨吹奏的號角,此處指代外在的聲音刺激(聲相)。
  • 聲色:指聽覺(聲)與視覺(色)的感官對象,在此泛指外在的現象境。
  • 鐘:寺院中用以召集僧眾或標誌時辰的法器。
  • 角:指號角,古時用於傳訊或集結的樂器,此處與鐘聲並列,代表外界的種種聲相。
  • 指示:在禪宗語境中,指師父以機鋒、言教或身教點撥弟子,使其契入真理。

上堂僧問。聞聲悟道。見色明心。知有底人。如 何通箇消息。師云。不帶根塵來。尋常時得用。 僧云。滿眼滿耳。絕毫絕厘。師云。於其中間作 麼生透。僧云。霜鐘送落月。曉角墮梅華。師 云。又隨他聲色轉去也。僧云。不隨他聲色轉 時如何。師云。鐘鳴角嚮。僧云。謝師指示。

105
白話直譯
師父又說:雪光映眼,迷失方向。清淨之境對著千峰寒色。進入林間花信。在幽暗中傳遞一縷春意。萬物萌發。真如本性自在運轉。本性本無生滅,何來牽累。行與不行皆無需刻意。不可被動靜所拘束。不可執著於地位。這就是道。唯一堅固圓滿之身。在一切塵境中顯現。現出虛空之身。因此廣大無礙。現出國土之身。於一切處皆能相親。現出眾生之身。則念念隨順世間。現出諸佛之身。則念念證得真理。獲得一切處旋陀羅尼。圓滿一切種智波羅蜜。諸禪德。這就是大自在者的境界。所受用的境界。還能完全交付嗎。化權妙用在東君手中。玉尺金刀暗中裁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老師接著說道。。眼前被大雪迷住了。。純淨地面對著千座山峯的寒冷景色。。進入森林,花開報信。。在潛移默化中,傳遞著一份如春日般溫暖的機緣與恩德。。萬物開始萌芽生長。。本有的真誠機鋒自然運作。。在現象的生起中不執著於生,這樣還會被什麼東西牽絆呢?。在做事情時保持無為的心境,而不刻意追求勤奮。。不能被處於動或靜的狀態所限制。。不能被地位或階級所束縛執著。。所以才說。。只有一個堅固且密不可分的本體。。在所有的物質現象中顯現。。顯現出像虛空一樣廣大無礙的身相。。就如同虛空般空靈,沒有任何阻礙。。顯現出與國土合一的身相。。就能在每個地方都與萬物親近無間。。展現出眾生的形態。。那麼在心中就能夠順應世間的習俗與眾生的情狀。。顯現出諸佛的法身相。。那麼在每一個念頭中,都能證悟真實的本性。。獲得能周遍一切處、能轉化一切的陀羅尼定力。。圓滿地達成一切種智的波羅蜜。。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這就是所謂的大自在之人。。享受生活中的種種事物。。關於回到世間顯現相狀的情況,究竟是什麼樣的?。運用權宜方便的巧妙之處,就在於掌控全局的東君手中。。用玉尺和金刀在暗中精準地裁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僧人謝恩或對話暫停後,進一步開示或給予機鋒。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作喻,描述一種被外境遮蔽、迷失方向或心機被遮掩的狀態,用以對比後文的「淨對」與「真機旋轉」,旨在提示修行者在迷與悟、遮與現之間的轉機。

    此句出自禪師對僧人的機鋒指示。
    在「照眼雪迷」的迷茫境地後,以「淨對」展現一種不染、不亂的覺照狀態,將寒色之境視為心境的澄澈,體現禪宗在面對客塵境時,心隨境轉而能轉境為道的定慧狀態。

    此句在禪師的詩意機鋒中,以春季花開之象徵,暗示覺悟之機或法脈之傳遞,將自然景象與心靈的轉機相結合。

    此句處於禪師對僧人指示的詩偈脈絡中。
    以「春恩」比喻佛法之機鋒或師徒間心印的傳遞,強調覺悟的契機並非透過言語顯露,而是在寂靜、不著相的狀態下(暗傳)悄然發生,如同春意潛入萬物,使心機得以轉動。

    此處處於禪師以自然景象喻指心法之運作。
    以春季萬物萌發之象,隱喻覺性在機鋒觸動下,由寂靜轉為活潑、生機顯現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境界的詩意描述中。
    指在擺脫妄想、回歸本心的狀態下,自性中本具的靈活機用(真機)自然地顯現與運作,不再受僵化或執著的束縛。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生而不生」的超越狀態。
    指在萬物生起、現象顯現的過程中,心不隨之起染著或執著,處於不生不滅的本然狀態,故而不再受世間因果或煩惱的牽累。

    此句體現禪宗「無功用行」之義。
    指在日常行住坐臥的「作」中,體現不執著、不造作的「無作」境界,使修行自然流露,而非透過刻意的努力(勤)來達成,從而超越對功德或進步的執著。

    此句強調禪者的心境應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動與靜),不應在動時追求靜,或在靜時排斥動,而應在動靜之中保持自在,不被外在形式或內在狀態所束縛。

    此處強調禪宗超越形式與名相的特質。
    接續前句「不可以動靜拘」,指修行者之真機應在空靈自在中運轉,不應被世俗或僧團中的職位、等級、名聲等外在地位所限制或使其產生執著心。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真機旋轉、不拘於動靜地位的論述,引導至後文對「堅密身」及三身現相的總結。

    此處指禪宗體悟之自性,其本質堅固不壞且圓融密不可分,不被外境動搖,亦不分彼此,是所有顯現(如後文之虛空身、國土身、眾生身)的唯一本源。

    此句接續前文「唯一堅密身」,說明覺悟之本體(堅密身)並不脫離世間,而是直接在所有現象(塵)之中顯現,體現了禪宗「煩惱即菩提」、「事理不二」的觀點。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真機旋轉後,其自性本體能隨緣現前。
    所謂「虛空身」是指心境空寂、不著相,故能如虛空般無礙地遍現於萬物之中。

    此句接續前文「現虛空身」,描述當自性體現為虛空之身時,其狀態是絕對空靈且不被任何物質或相狀所拘束的自在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圓融無礙的語境中,指修行者證悟後,其自性與環境(國土)不再對立,能將整個國土視為自身的顯現,體現法界一相的圓融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現國土身」,指修行者若能現國土之身,即能打破主客對立,與所有國土環境融為一體,達到無礙的親近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唯一堅密身」後,能隨機化現為眾生的形態,以契合眾生根機,達到心心順俗的圓融境界,體現禪宗不離世間而證悟的自在。

    此句接續前文「現眾生身」,說明當修行者現現眾生之身時,其心境能隨機化現,順應世俗眾生的根機與情狀,以達到無礙的接引與教化,體現禪宗「隨緣而作」的自在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對「大自在」境界的描述中,指修行者在證悟後,能隨緣顯現諸佛的相貌與功德,體現法身與應身、化身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現諸佛身」的脈絡中,強調在佛身境界中,心念不再被妄想遮蔽,每一念皆是與真理(真如)契合的狀態,體現了即心即佛、念念不離相的證悟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具備一種能周遍於所有空間與情境(一切處),且能靈活運用、轉化萬法的定力(旋陀羅尼),使其能隨機化現而無礙。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圓滿了佛陀所具備的「一切種智」,即能對世間一切法之種子、因緣與結果有完全且無漏的覺知,達到究竟的解脫與智慧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開啟後續對大自在境界的論述。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德、種智波羅蜜之描述,指修行圓滿、心無罣礙、能隨機化現而自在運用的覺悟者。

    此處接續前句「大自在漢」,指修行者在證悟後,能自在地在世間生活、受用種種事物,而不被其所縛,體現出隨緣自在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論述「大自在漢」受用之境,探討證悟後如何「還相」於世間運用化權。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後,能隨機應變地顯現各種相狀以度眾生,而非落入相中。

    此句處於禪師對大自在漢受用與還相的論述中。
    以「東君」比喻主宰、自性或覺悟之主,說明運用「化權」(權宜方便)來度化眾生或顯現法相,其精妙之處在於自性主宰的隨機運作。

    此句承接前句「化權妙在東君手」,以裁縫之喻說明禪師在運用「化權」(權宜方便)時,如同持有精準工具的裁縫,在不露痕跡(暗)的情況下,根據機鋒對機對症地對學人進行開示與調伏,使其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淨對:指心境純淨、無雜染地直接面對或對接當下的境界。
  • 華信:指花開報春之信號,在此禪錄語境中,象徵覺悟的徵兆或真理的顯現。
  • 暗傳:指不透過言語文字,以心印或機鋒潛移默化地傳遞。
  • 春恩:此處為禪宗比喻語,指師長傳授的法益、機緣或覺悟的契機,如春風化雨般滋潤心靈。
  • 物彙:指萬物、所有事物。
  • 發萌:萌芽、開始生長。
  • 真機:禪宗術語,指自性中本具的靈活機用,或指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心機。
  • 生不生:指現象雖在生起,但自性不生,或在生起中不執著於生。
  • 累:指牽絆、障礙或煩惱的束縛。
  • 作:指日常的行為、造作或有為法。
  • 弗勤:指不刻意追求勤奮或不以有意識的努力為目的,避免陷入「勤」的執著中。
  • 地位:指世俗或宗教體系中的職位、階級或名聲。
  • 著:執著。指心念停留於某處而不能捨離,產生繫縛。
  • 堅密身:指自性本體,堅指不可毀壞,密指圓融無縫,不分彼此且不漏失。
  • 虛空身:禪宗術語,指自性本體空靈無礙,不被任何形相或執著所拘束的狀態。
  • 寥寥:此處指空靈、寂靜,形容如虛空般無有雜染與實體之狀態。
  • 國土身:指自性與國土環境融為一體,不再有主客之分的覺悟狀態。
  • 相親:指彼此親近、無隔閡,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與境、自與他完全融合,不再有對立之分。
  • 眾生身:指凡夫或未覺悟者的形態。在此語境中,指覺悟者為了度化或契合世間而顯現的化身。
  • 順俗:指順應世俗、隨順眾生根機,不執著於形式的對立,以方便法門入世。
  • 諸佛身:指諸佛的法身、報身或化身,在此語境中強調的是覺悟者隨緣顯現的佛之相狀。
  • 念念:指每一個心念,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念的連續性與當下性。
  • 證真:證悟真實的本性,即證悟真如、自性或佛性。
  • 旋陀羅尼:此處「旋」指轉化、周遍運用;「陀羅尼」原指總持,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能攝持萬法、不散亂的定力或妙用。
  • 一切種智:佛之智慧,能遍知一切眾生、一切法之種子與因緣。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圓滿的修行或成就。
  • 大自在漢:此處「漢」為對人的稱呼。大自在指不受任何束縛、隨緣自在的境界,在禪門語境中指證悟後能於世間與出世間自由運用的覺者。
  • 化權:佛教術語,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運用權宜的方便手段,而非直接揭示終極真理。

師乃云。照眼雪迷。淨對千峯寒色。入林華信。 暗傳一點春恩。物彙發萌。真機旋轉。生不生 而何累。作無作而弗勤。不可以動靜拘。不可 以地位著。所以道。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 現虛空身。則寥寥無礙。現國土身。則處處相 親。現眾生身。則心心順俗。現諸佛身。則念念 證真。得一切處旋陀羅尼。圓一切種智波羅 密。諸禪德。箇是大自在漢。受用底事。還相委 悉麼。化權妙在東君手。玉尺金刀暗剪裁。

106
白話直譯
上堂只在一顆真心。三緣已斷,誰還有升沉。於是成就十法界。六道輪迴自生障礙。若不見一法,即是如來。這才稱為觀自在。見到怪異也不驚慌。怪異自然消失。靈性從何而來。聖者又在何處。拄杖敲擊時,灶台崩塌。一片虛空明朗,超越內外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講堂說法,唯有這一個真心。。當三種緣分被徹底斬斷後,還會有誰在生死輪迴中昇天或墮落呢?。於是形成了十法界。。在六道輪迴中,眾生是被自己的執著所阻礙。。不再執著於任何一種法相,這就是如來。。這樣才能稱得上是觀自在。。看到奇怪的事物,不再覺得奇怪。。那些奇怪的執著會自行瓦解。。靈覺意識是從哪裡來的?。所謂的聖人又在什麼地方呢?。用禪杖敲擊的一瞬間,爐竈隨之崩塌摧毀。。呈現出一片空靈明澈的境界,完全超越了內在與外在的對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起首,強調超越分別、不假外求的本心(真心)是唯一的實相,旨在引導聽眾回歸自性。

    本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唯只一真心」。
    意指若能斬斷構成妄想與輪迴的三種緣(通常指身、口、意三業或客塵三緣),回歸純淨真心,則不再受生死輪迴(昇沈)的支配,體現超越對立的解脫境界。

    此處指在真心不被三緣(能、所、法)所縛後,萬法自然顯現,涵蓋了從地獄到佛陀的十種存在狀態(十法界),強調心與法界的圓融統一。

    本句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輪迴的本質並非外在的囚禁,而是由內在的妄想與執著所造成的自我障礙。
    若能回歸前句所述之「真心」,則能突破此障礙。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破除對所有法相(包括對佛法、真理的執著)的分別心。
    當修行者不再將心外求法,亦不被任何特定的法相所遮蔽時,自性如來之體即自然顯現。

    此處承接前句「不見一法即如來」,強調當修行者能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執著、不見一法時,才真正體現出「觀自在」的本義,即心境自在、不被外境所縛的覺悟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體悟「不見一法即如來」的空靈境界後,對世間種種異相、對立或怪異現象不再起分別心,不再被表象所驚擾,從而打破對「怪」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句「見怪不怪」,指當修行者不再對現象的奇異或對立產生執著(不怪)時,原本被視為「怪異」的妄想與分別心便失去了依憑,從而自然崩潰瓦解,回歸本然。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開示中提出的詰問,旨在引導聽者反思靈知、覺性的來源,透過否定對「來源」的執著,以破除對自性的對立觀念,回歸當下真心。

    此句承接前文對「靈」的追問,旨在透過否定對特定對象(靈、聖)的執著,打破對聖凡二元的對立觀念,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不落相空的機鋒。

    此句屬禪宗機鋒,以「敲擊」與「摧毀」的劇烈動作,象徵以頓悟之機摧破一切執著與妄想的框架(以竈喻執著之處),使修行者在瞬間打破對聖凡、內外的二元對立,進入後句所述的「虛明」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頓悟境界。
    透過前句「拄杖敲時」的機鋒破除執著,使心靈進入一種不分主客、不分內外的純淨覺性狀態(虛明),徹底截斷二元對立的妄想。

名相註解
  • 真心:禪宗指超越妄想、分別,不生不滅的本覺自性。
  • 三緣:在此禪門語境中,指構成妄心、導致輪迴的條件,通常指身、口、意三業,或指能緣、所緣、緣相三者。
  • 坐斷:禪宗用語,指徹底斬斷、截斷,不留餘地地破除執著。
  • 昇沈:指在六道中昇天或墮落,比喻生死的輪迴與起伏。
  • 十法界:佛教將眾生與覺者的存在狀態分為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天、聲聞、緣覺、菩薩、佛十個層次,合稱十法界。
  • 輪迴:指眾生在生死之間不斷循環往復的狀態。
  • 一法:指任何一種法相、概念或對對象的執著。
  • 如來:此處指覺悟的本性,或稱自性,而非指具相的佛身。
  • 觀自在:此處非單指觀世音菩薩,而是指一種覺悟的境界,即能觀照萬法而心境自在,不隨境轉。
  • 怪:指心中產生的分別心、驚訝感或對異常現象的執著。
  • 聖:指聖者或覺悟之人。在此禪宗語境中,是用以破除對「聖」之名相執著的對象。
  • 竈:爐竈。在此處為象徵義,指代修行者心中構築的觀念、執著或僵化的法相。
  • 絕中外:指超越內在(主觀/心)與外在(客觀/境)的區分,達到不二之境。

上堂唯只一真心。三緣坐斷誰昇沈。遂成十 法界。六道輪迴自障礙。不見一法即如來。方 得名為觀自在。見怪不怪。其怪自壞。靈從何 來。聖亦何在。拄杖敲時竈墮摧。一片虛明絕 中外。

107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睦州的事。高舉雙手向釋迦致敬。不向彌勒禮拜時該怎麼辦。睦州說。昨天有人來問。已經把他趕出去了。僧人說。和尚恐怕某甲不真實。睦州說。拄杖不在這裡。用苕菷柄暫且給三十下。師父說。真是好大眾。驅趕耕夫的牛。奪取飢餓者的食物。這才有宗師的手段。天童也難倖免。隨後讚歎而去。將軍的命令已經嚴正執行。八荒四海都要澄清。提起劍氣,直衝牛斗之間。洗盡塵埃,顯現太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說法,隨後由一名僧人代表提出問題詢問睦州禪師。。深深地向釋迦牟尼佛行禮。。如果不拜彌勒菩薩,情況會是如何?。睦州禪師回答說。。昨天有人來問我。。已經把他趕走了。。僧人說道。。和尚,恐怕那個人說的話不真實。。睦州禪師說道。。拄杖不在這裡。。拿個苕菷的莖柄,暫且給他三十個。。禪師說道。。真是好的一羣人啊。。把農夫的牛趕走。。搶走飢餓的人的食物。。這樣纔算有宗師的機鋒手段。。連天童也逃不掉。。接著便讚歎著離開了。。威風凜凜的將軍,命令已經下達執行了。。要把整個世界的混亂與垢染全部清除乾淨。。揮舞著銳利的劍氣,砍向牛鬥。。洗淨所有的塵垢與雜染,讓太平的境界顯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上堂)後,僧團成員針對特定法義或機鋒向睦州禪師發問的場景。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睦州禪師(或相關人物)對釋迦牟尼佛表現出極高的恭敬,隨後引出關於拜佛與不拜佛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高揖釋迦」,透過對比釋迦牟尼佛(過去佛/現前佛)與彌勒菩薩(未來佛)的拜禮之有無,考驗對話者的心境是否處於不落兩邊、不被形式所縛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者轉向答者(睦州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對話(公案)之承接語,記述睦州禪師在回答關於釋迦與彌勒之問時,以敘述過去之經歷作為回應,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預期。

    此處為禪門機鋒,睦州禪師以看似粗率的日常動作(趕人)來回應關於釋迦與彌勒的宗教問題,旨在打破對聖人的執著與對教條的思維慣性,將對話拉回當下的現量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睦州禪師轉移至提問的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睦州和尚的詰問。
    在禪門機鋒中,「不實」指對方的回答或狀態未能切中要害,或缺乏真實的體悟,以此試探對方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睦州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州(禪師)以「拄杖不在」作為對答,並非單純描述物品缺失,而是透過否定或轉移焦點,打破對方的邏輯預期,以達到截斷妄想、直指本心的禪宗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州禪師在拄杖不在時,以「苕菷柄」代之並給予「三十」之數,旨在打破常規邏輯,以無關之物對應對話,測試對方的機用與覺悟程度。

    此句為記錄對話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面對僧眾對話時的感嘆或反諷,用以承接後文對其行為的評價,體現禪宗機鋒中不拘形式的對話風格。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看似不合常情、甚至殘酷的行為(驅牛、奪食)來比喻打破常情、不落窠臼的宗師手段,旨在以此激發對覺悟之猛烈、果斷之特質的體悟,而非指涉實際的暴力行為。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並非指真實的搶奪,而是以極端、反常的言語(機用)來打破僧徒的常情與執著,以此展現禪宗不落俗套、直指人心的「宗師手段」。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手段」非指世俗權術,而是指能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機用與機鋒。
    結合上下文,師以反諷之語,指涉在極端、不拘形式的處事方式中,方能顯現出不被常情所縛的宗師風範。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強大的機用或嚴厲的考驗面前,即便如天童般純真或具備某種特質的人,也無法避開其影響或審視。

    此處為禪門錄之敘事,描述在機鋒對答或師徒互動後,隨行者或對話者對其機用表示讚歎並離去的場景。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展現其機鋒。
    以「將軍」比喻禪師在機鋒對接中果決、威猛的調伏手段,象徵以強大的定力與智慧直接斬斷妄想,不留餘地。

    此處為禪師以凜凜將軍之姿態,象徵以強大的正覺智慧與威猛之機鋒,破除一切妄想執著,使心法恢復清淨本然之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激烈的意象(劍氣、幹牛鬥)來象徵破除執著、斬斷妄想的強烈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暴力的描述實為「殺心」以除「妄心」,旨在以絕對的果決力掃除修行路上的障礙。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洗蕩氛埃」象徵破除心中妄想與煩惱的垢染,當主客對立與執著被清除後,本自具足的清淨心(太平)自然顯現。

名相註解
  • 睦州:指睦州禪師,此處為被詢問的對象。
  • 高揖:深深地鞠躬行禮,表示極高的尊敬。
  • 不實:指不真實、不誠實,或在禪宗語境中指未能契入真實之境。
  • 苕菷:一種水生植物,類似於荸薵或水芹,其柄可作臨時之用。
  • 三十:此處非指具體數量之法義,而是禪師隨機而發的數字,用以打破對方的思維定式。
  • 凜凜將軍:此處非指世俗軍將,而是禪宗語境中對禪師威儀或其調伏弟子之強悍手段的譬喻。
  • 八荒四海:指空間上的全方位,在此意指整個世界或心靈的所有面向。
  • 澄清:指清除混濁,在禪宗語境中指破除妄想、顯現本心的清淨。
  • 劍氣:禪宗常用意象,指代銳利、直接、不假思慮的覺悟之智或機鋒。
  • 幹:砍、擊之意。
  • 牛鬥:此處指代牛槽或盛食之器,在禪門機鋒中常象徵凡夫的習氣、貪欲或對物質依賴的執著。
  • 氛埃:原指大氣中的塵埃,此處比喻心靈的煩惱、妄想與世俗的雜染。

上堂舉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 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趕出了也。僧云。和尚 恐某甲不實。州云。拄杖不在。苕菷柄聊與三 十。師云。好大眾。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 方有宗師手段。天童不免。隨後讚歎去也。凜 凜將軍令已行。八荒四海要澄清。提來劍氣 干牛斗。洗蕩氛埃見太平。

108
白話直譯
上堂時春雨洗滌園林。春風吹動簾幕。百城的人們都已歸來。彈指之間樓閣開啟。進門全是佛家風範。帝網的光明相互輝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進入講堂的時候,春雨正洗滌著園林。。春天的微風吹動了窗簾。。各城的人們都已經回來了。。僅僅彈一下手指,就能開啟宏偉的樓閣。。進入這扇門,處處都是佛法的氣息與風範。。如同帝網般的光明景象,彼此交相輝映,令人震撼奪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或偈頌,以「春雨洗園林」之自然景象,隱喻禪宗以機用洗滌眾生心中垢染,使本性清淨顯現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景象(春風、簾箔)象徵禪師以機鋒或法力啟發眾生,打破僵化之遮蔽,使心靈之窗得以開啟。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百城人已歸」象徵眾生本具之自性或迷失的心識回歸本源,處於一種圓滿、安定且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彈指」之極短時間與「開樓閣」之宏大結果形成對比,旨在表現禪宗頓悟之機鋒,以及自性本來具足、不假外求、隨念而現的自在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入門」象徵開啟覺悟之門或進入禪門,強調在覺悟的境界中,萬物現象皆顯現為佛法之真義,無處不是佛法風貌。

    此句借用「帝網」之喻,描述一種圓融無礙、互即互入的光明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自性光明與萬法在同一體中相互映照,無分彼此,體現法界圓融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簾箔:指竹簾或布簾,在此處象徵遮蔽心性的障礙或凡夫的執著。
  • 彈指:極短的時間,在禪門中常用於比喻頓悟或心念轉瞬之間的機用。
  • 樓閣:此處指代宏大的境界或法身之莊嚴,非指實體建築。
  • 佛家風:指佛法的風範、氣息或禪宗的機鋒與境界。
  • 帝網:原指印度帝釋天宮中懸掛的寶網,網眼皆有寶珠,每珠能映照所有其他寶珠,後在佛教中常用於比喻法界中萬物互攝、重重無盡的圓融關係。

上堂春雨洗園林。春風動簾箔。百城人已歸。 彈指開樓閣。入門俱是佛家風。帝網光明相 映奪。

109
白話直譯
上堂時三十六物一時皆空。空性之中自有光明通達。轉動側身,末山從不顯露山頂。不是男女形相的主人翁。主人翁。借助伴侶來運用,無窮無盡。百草之巔俱胝老現前。每一塵、每一剎那,皆是家風。正如出入源頭、往來路口。且要如何徹底體會?還能領會嗎?物外獨自騎著千里象。萬年松下敲擊金鐘參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法堂講經,世間所有現象在這一刻全部空掉。。在徹底空掉、不再執著於空的境界中,自性的光明自然通達無礙。。翻轉側身,末山不露出山頂。。這位主人翁,是不受男女相之分別限制的。。真正的主人。。只要能借到同伴隨行,其功用就沒有窮盡。。在萬千草木之上,有著無量無邊的古老智慧(或老者)。。每一個微小的塵埃、每一個短暫的剎那,都體現著本門的禪風。。就像是在源頭出沒、來來回回的道路一樣。。那麼,該如何去做才能徹底體會並悉知這一切呢?。還能明白嗎?。超越萬物之相,獨自騎著能行千里的靈象。。在萬年松樹下敲響金鐘,前來參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
    以「三十六物」象徵世間一切現象與法相,強調在覺悟的一念之間,所有對立與執著的現象皆歸於空性,體現禪宗頓悟、破相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連續三個「空」字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即空空),進而由空轉照,顯現本自具足、不被遮蔽的自性光明(自光通)。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轉側」與「不露頂」之意象,指涉自性本體雖在萬象中翻轉運作,卻不顯露任何執著的形相或跡象,強調空靈不著、不顯山露水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對相狀(男女、二元對立)的執著。
    所謂「主人翁」是指自性或覺悟之本體,其本質超越了性別、形相等對立的區分,是無相且圓融的。

    在禪宗語境中,「主人翁」指涉超越意識、妄想與對立相(如前句之男女相)的自性本體,即覺悟後的真我或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在「主人翁」的語境下,「借伴」並非指世俗的求助,而是指在覺悟之境中,能隨緣運用萬法作為對境或助力,使自性之用在事上圓融無礙,展現出無窮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百草」象徵萬物現象,以「俱胝老」象徵超越時間、遍在於現象之中的本來面目或覺性。
    意指在最平凡的萬物之中,即蘊含著無量且永恆的真理。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強調覺悟不在於遠方或宏大之處,而是在極微的物質(塵)與極短的時間(剎)之中。
    將萬法現前視為自家的風貌,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中,以「源底」比喻自性或本源,以「出沒往來」描述心法在現象與本體之間的運作。
    強調覺悟之境並非遠在天邊,而是就在這出沒往來的日常路徑之中,旨在破除對真理的刻意追求,回歸當下本源。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答或開示中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從文字表象轉向實踐體悟,要求其展現對前文所述之「家風」或「本源」的實際體證。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聽眾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接續前文的機鋒,將理會轉化為當下的體悟。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物外」指涉超越對立、不被外境所縛的覺悟境界;「千里象」象徵強大的心力或自在的法身,表達在空靈自在中主宰自心、不隨物轉的禪師風骨。

    此句出自禪師錄,屬禪門機鋒或偈頌。
    以「萬年松」象徵恆久不變之本性,「擊金鐘」象徵覺醒之聲或機鋒的觸發,「參」則指禪門中弟子向師長請益、對機的過程。
    整體意指在永恆的覺性中,以當下的機用來對證真理。

名相註解
  • 三十六物:此處非指具體三十六種物品,而是以數字象徵世間一切萬物、所有現象的總稱。
  • 自光:指眾生本具的自性光明,或稱覺性、本心。
  • 末山:此處指山之末端,亦可視為一種象徵性的意象,指代事物的邊緣或末梢。
  • 不露頂:不顯露頂端,比喻不顯山露水,指悟後之境不著相、不露跡。
  • 男女相:指二元對立的區分或對形相的執著,在禪宗中常用以象徵對立的妄想。
  • 主人翁:禪宗術語,指自性、本心或覺悟的主體,即不被外境牽著走的真實自我。
  • 老: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本來面目」、「古之老僧」或超越生死輪迴的永恆覺性。
  • 源底:此處指本源、自性或心之根源。
  • 出沒:指心法在空有之間、或在本體與現象之間的顯現與隱沒。

上堂三十六物一時空。空空空處自光通。轉 側末山不露頂。非男女相主人翁。主人翁。借 伴能來用莫窮。百草頭上俱胝老。塵塵剎剎 是家風。只如出沒源底往來路頭。且作麼生 體悉。還會麼。物外獨騎千里象。萬年松下擊 金鐘參。

110
白話直譯
上堂時拋石如搬土。擊鼓起舞。心意不立於玄妙。機鋒不停於正午。踏破草鞋赤腳前行。已成之事不必反覆糾纏。不再反覆,大龍不受玄沙欺瞞。前方斑斑點點本就是老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拖著石頭搬運泥土。。敲著鼓跳起舞來。。心念不要刻意追求深奧玄妙的境界。。機鋒靈活,不落於僵死之處。。把草鞋踏破,直接赤腳行走。。既然已經徹悟見成,就不要再猶豫徘徊或反覆斟酌。。不要在對立面中打轉,真正的龍是不會接受那些虛偽、玄奧的沙門的。。前面的班班原本就是老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採取極其平凡、勞作般的舉止。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以平常心是道」的示現,透過將神聖的講堂活動與粗鄙的體力勞動(拖石搬土)結合,打破僧眾對「說法」的刻板期待,旨在將修行拉回當下的真實生活,破除對玄妙法義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表現,以看似世俗、喧鬧的「打鼓作舞」之行徑,打破對禪門莊嚴或死板定相的執著,展現隨緣自在、不落形式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應回歸自然、直接,警惕修行者陷入對「玄妙」、「空靈」等虛擬境界的執著或刻意營造,以免落入文字相或意識的妄想中。

    此處描述禪師在說法或對機時,心機靈活運用,不陷入僵化或停滯的狀態,體現禪宗強調的「活句」與當下契機的圓融。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踏破草鞋」象徵破除一切形式上的依託與執著(包括對法門、文字或修行形式的依賴),「赤腳行」則指回歸本然、直接面對真實現量,不假外物,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徹底與純粹。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在體悟本質(見成)之後,應當直接契入,不可再陷入邏輯推演、言語爭論或心念的來回搖擺(回互),以免落入知解的陷阱。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法義的執著與對形式化修行(玄沙門)的依賴。
    「不回互」指不在對立的觀念中來回擺盪;「大龍」象徵自性之大用或真正的覺悟者,不被外在的、玄妙的宗教形式(玄沙門)所束縛或接納。

    此句出自禪師廣錄,屬於禪宗機鋒。
    以「虎」喻指強悍、勇猛或不可輕視的機用,旨在警策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或機鋒時需具備如虎般勇猛的覺悟力,不可心存遲疑或萎縮。

名相註解
  • 拽:拖曳、拉動。
  • 立:在此指建立、營造或執著於某種狀態。
  • 玄:指深奧、玄妙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刻意追求的虛幻空靈之相。
  • 停午:此處非指時間,而是指停滯、僵死或陷入死衚衕的狀態。
  • 赤腳行: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實際的行走狀態,而是比喻捨棄一切遮蔽與依託,以最真實、直接的本心面對現實。
  • 見成:禪宗術語,指對自性本然的徹悟、見證圓滿。
  • 大龍:禪宗隱喻,指具備大威德、大自在的覺悟者或自性本能。
  • 玄沙門:玄指玄妙、深奧;沙門為出家人的通稱。此處指追求玄奧理論或形式上的出家修行者。
  • 班班:此處為禪門中之特定稱呼或擬聲詞,用以指代特定對象或情境。
  • 虎:禪宗常用比喻,象徵勇猛心、剛強的機用或不被外境所轉的威猛之志。

上堂拽石般土。打鼓作舞。意不立玄。機不停 午。踏破草鞋赤脚行。見成底事休回互。不回 互大龍不受玄沙瞞。前面班班元是虎。

111
白話直譯
請延壽和尚。上堂。心心相印。片片葉子相連共芳。自身的光明毫無隱藏。每一剎那、每一塵中皆如此說。以廣長舌相來闡明宣說。大眾如何領會?所到之處皆如此說。還能徹底明白嗎?水沿著竹邊流出一片翠綠。風自花間拂過帶來清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延壽和尚出面。。(禪師)登上講堂。。心靈與心靈之間直接契合印證。。每一片葉子都相連著芬芳。。自身的本覺光明並不遮掩。。在每一個剎那、每一粒微塵之中,都如此地在宣說著。。將佛陀廣長舌相的特質充分展現並宣說出來。。各位怎麼看?。能夠在每個地方都這樣說。。對於回歸到現象世界的狀態,你們是否完全明白?。溪水在竹林邊流過,呈現出綠意。。微風從花叢中吹過,帶來陣陣清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指邀請延壽和尚主持法會或上堂說法。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指主持法會的禪師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

    此處指禪宗傳承中,師徒或同道之間不透過文字語言,而以心傳心的方式直接印證悟境。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承接前句「心心相印」,以自然意象比喻覺悟之心的圓融無礙與法義的連貫傳承,表達一種無處不在、自然流露的正覺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安示大眾之語境,強調每個人本具的覺性(光明)本就圓滿,不應被妄想或執著所遮蔽,應直接顯現自性。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法性無處不在,時間(剎那)與空間(微塵)的每一個極小單位都體現著同樣的真理或自性,表現出萬法一相、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偈頌,以「廣長舌相」象徵佛之無礙法音與圓滿智慧,意指將本自具足的覺悟之理在當下徹底顯現並傳達給大眾。

    此句為禪師在說法過程中,以詰問方式激發聽眾的覺悟心,旨在打破慣性思考,促使大眾在當下對前文所述之法義做出即時的體悟與回應。

    此句接續前文之「廣長舌相」,指修行者若能體悟自性光明,則能隨處現前,在任何環境與情境中都能宣說真理,展現不離自性的自在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
    在禪宗中,「還相」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空性/自性)後,重新回到世間現象中運作,將覺悟轉化為生活實踐。
    禪師以此詰問大眾,是否能將體悟的真理與現實的相狀圓融統一。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象作喻,旨在表現心法之自然流露與現量之真。
    在禪宗語境中,將自然之美與自性之清淨、靈動相契合,以此指涉覺悟之境並非刻意造作,而是如水流、風香般自然顯現。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象(風、花、香)隱喻真理的自然流露與現前。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並非僅指自然景觀,而是指心性本然的功用,不假造作而自然顯現,與前句「水向竹邊流出綠」相對,共同呈現一種「事事即理」的現量境界。

名相註解
  • 延壽和尚:此處指受請說法之禪師名號。
  • 剎剎:指剎那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此處代表時間的連續性與遍在。
  • 塵塵:指微塵微塵,佛教中極小的物質單位,此處代表空間的極微與遍在。
  • 廣長舌相:佛陀三十二相之一,象徵能隨機接引、演說法義無礙,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自性圓滿的智慧表現。
  • 敷揚:展開、宣揚,指將深奧的理趣顯現於外。
  • 如是說:佛教術語,原指對佛陀教法的忠實傳述,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以自性真理對應現前之境,隨處現前地宣說法義。

請延壽和尚。上堂。心心相印。葉葉聯芳。自己 光明不覆藏。剎剎塵塵如是說。廣長舌相解 敷揚。大眾作麼生。得到處如是說。還相委悉 麼。水向竹邊流出綠。風從華裏過來香。

11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明安開示大眾說。一句話應當明白隱照之義。一句話應當明白全照之理。一句話應當明白叶照之意。隱照不契機緣。全照是現今的道路。叶照是超越物外之身。通明是主中之主。師說:叶照轉盡一切功用。隱照尚未度脫世間。全照不遺漏任何機緣。諸位若能徹底體會。到這樣明白的境地。你就是徹底通達的眼底衲僧。若還未如此。天童的錐子已經刺去。釣盡滄海波月只剩一鉤。月色低垂煙樹,夜裡繫舟。寒雞振翅高呼迎接天明。笑對春風,百草柔和。內外皆安然自得。縱橫無礙,自在逍遙。志公不是閒散的和尚。刀尺相隨,拄杖在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以明安之姿向大眾開示說。。一句話應該要能清楚地顯現出那種隱隱約約的照見。。這一句話應該要明白地完全照見。。一句話應該要能明徹地契合機情。。隱約的照見無法契合對方的根機。。完全照亮當下的路。。契合照見那超越物質外相的本體之身。。徹底明瞭覺悟,就是主宰之中最根本的主宰。。禪師說:
這種契合機鋒的照覺,能將所有功夫轉化運用到極致。。採取隱晦不顯露的照破方式,還無法度化世人。。完全照見、徹徹底底地對接,不會遺漏任何一個機鋒。。各位
如果能全部體會領悟。。達到這樣徹底明白的境界。。如果你能做到這樣,纔算是一個真正具備圓融機用、能被我認可的修行僧。。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就像天童用錐子把雜質剔除掉一樣。。在浩瀚的滄海中釣盡一切,唯餘一彎月鉤。。月亮低低地掛在煙霧繚繞的樹梢,夜晚將船繫好。。寒冷的雞兒抖動著羽毛,啼叫著喚醒黎明。。微笑面對春風,百草顯得柔美。。內心與外在環境都處於平靜安詳的狀態。。行事自在,不受拘束。。志公不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普通和尚。。帶著刀和尺,拄著禪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格式,描述禪師在正式的講堂法會中,以特定的精神狀態或機鋒向僧團進行開示。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安示,探討機鋒與教導的層次。
    在此語境中,「隱照」是指一種不完全顯露、含蓄且深沉的覺照狀態,是用於測試或引導修行者在未完全明朗之處體悟真理的機巧手段。

    此句出自禪師安示,強調在機鋒對答或體悟真理時,應達到「全照」之境,即不遺漏、不遮掩地完全照破當下機情,使心法與現實完全契合。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在傳法或對機時,其言說(一句子)必須達到「葉照」的境界,即不僅是明徹,更要精準地契合對方的根機與當下情境,使悟境能直接契合。

    此處討論禪宗機鋒與教導之法。
    隱照指不完全顯現、含蓄的指引,在特定情境下若不能契合學人的根機(機),則無法使其頓悟。

    此句處於禪師對「隱照」、「全照」、「葉照」三種境界的對比中。
    「全照」指心境無礙、圓滿照見,不遺漏任何機鋒,能直接對應當下的實況(今時路),不落入虛幻或遲鈍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對「隱照」、「全照」、「葉照」三種境界的辨析中。
    「葉」意為契合、相應。
    此處指修行者之覺照能與超越物質現象(物外)的真身契合,不再被外相所遮蔽,是三種照法中最高、最徹底的契入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對「隱照、全照、葉照」三種照視狀態的論述中。
    所謂「通明」是指打破一切分別、徹底通透的覺悟狀態,此狀態不依賴於任何外在對象,而是自性本能的主宰,故稱之為「主中主」,強調自覺覺性的絕對主導地位。

    此句處於宏智禪師對「隱照」、「全照」、「葉照」三種境界的辨析中。
    「葉照」指照覺與機鋒契合,不落兩邊。
    此處強調當修行者達到「葉照」之境,先前所積累的定慧功夫(功)不再是僵化的狀態,而能靈活轉化為利他與度眾的實際功用。

    此句處於禪師論述「隱照」、「全照」、「葉照」三種機鋒運用之脈絡。
    隱照指不直接顯露心跡或採取含蓄的機鋒,若僅停留在隱晦階段,無法對應眾生根機而達成度化之效。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接的語境中。
    「全照」指心境完全敞開、無礙地照見當下;「不遺機」指在與人對機(機鋒)時,能精準捕捉對方的機情,不遺漏任何細微的契機,達到心心相印的圓滿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勉勵,強調必須將前文所述之「葉照」、「隱照」、「全照」等機鋒與機理徹底體悟,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方能達到後文所述的「通身手」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者(諸人)的詰問與要求中,指修行者若能體悟前文所述之機理,達到完全徹悟、不再有疑惑的境界,方能被認可為具備通身手眼的僧人。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激勵與要求。
    在禪宗語境中,「通身手」指不落於局部、不被文字或相狀所縛的圓融自在之機用;「眼底」指進入師長的法眼視域,即獲得認可。
    全句意指若能體悟前文所述之照量,方能成為真正合格的禪門弟子。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或設限,接續前文對「通身手眼底衲僧」之要求,指若未能體悟前述之境界,則無法通過考覈。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天童錐剳」之意象,比喻在修行中必須徹底剔除、剷除心中殘餘的妄想與執著,方能達到前文所述之「通身手」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展現心境。
    以「釣」喻修行之機鋒,將滄海(象徵紛繁世間或妄想)釣盡,最終回歸到「月一鉤」的清淨本心或空靈境界,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自在與空寂。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展現之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自然景觀的描寫並非單純寫景,而是表現一種心境的寂靜、自在與隨緣,將修行者的心境與自然物象融為一體,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禪意。

    此句出自禪師之偈頌,以自然景象(寒雞報曉)象徵覺醒之機。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生活瑣碎景象的描寫,旨在將修行與日常生命合一,表現出在寒冷、寂靜的環境中,突然爆發的覺悟之聲。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春景隱喻心境之開顯與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春風」常象徵佛法之慈悲或覺悟之機,「百草柔」則指萬物在覺悟之光照耀下,顯現出本然的柔軟與調和,體現出物我兩忘、隨緣自在的禪境。

    此處處於禪師以詩偈描述心境之脈絡,指修行者達到內心無礙、外在環境不染,整體處於一種極其安定、不被擾動的自在狀態。

    此處處於禪師對僧徒機鋒的評述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心境不再被執著所縛,能隨緣而運作,展現出無礙的自在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非閒和尚」反襯志公禪師具有深厚的機用與不凡的悟境,並非僅在形式上出家或虛度光陰的僧侶。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刀尺」象徵裁斷、衡量之機鋒,與「拄杖」的禪師行相結合,表現出禪宗在日常行住中隨機應變、斬截情識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舉明安:此處指禪師在開示前展現出的明朗、安詳或自在之精神狀態,亦可視為一種特定的示現方式。
  • 隱照:指隱含的、不完全顯露的覺照或照見。在禪門機鋒中,指以含蓄的方式啟發對象,而非直接揭示。
  • 全照:指完全照見、徹頭徹尾地覺察,不留死角,對應後文之「不遺機」。
  • 葉照:『葉』意為契合、相符;『照』指明徹、照見。此處指言說與機情完全契合且明徹無礙。
  • 當機:指契合對方的根機、心境或悟機,使教導能精準觸發覺悟。
  • 今時路:指當下的處境、機鋒或生命實相。
  • 物外身:指超越物質現象、色相之外的本來面目或真身。
  • 通明:禪宗術語,指徹底明瞭、無礙通透的覺悟境界。
  • 主中主:指在所有主宰或意識狀態之中,最根本、最核心的自性主宰。
  • 轉盡功:指將修行所得的功力完全轉化、運用,不留餘贅,達到圓滿的運用狀態。
  • 度世:度化世人,使其脫離迷妄、證悟真理。
  • 分曉:此處指明瞭、徹悟或真相大白之狀態。
  • 通身手:禪宗術語,指全方位、無死角的圓融機用,不拘泥於單一法門或局部見解,能隨機應變而自在。
  • 眼底:指在師長的觀察與認可之中,意指達到合格的修行標準。
  • 滄波:原指滄海波濤,在此禪境中象徵紛擾的世間法或起伏的妄心。
  • 維舟:繫船。在此處象徵心境的安定與止息。
  • 抖擻:抖動羽毛,此處指雞在寒冷中振翅啼鳴。
  • 柔:指心境的柔軟、不執著,或萬物自然和諧的狀態。
  • 夷猶:原指平坦或安詳的樣子,此處指心境平靜、無波瀾。
  • 志公:指代特定的禪師名號。
  • 閒和尚:指無所事事、缺乏實修或無機用之僧侶。

上堂舉明安示眾云。一句子當明隱照。一句 子當明全照。一句子當明叶照。隱照不當機。 全照今時路。叶照物外身。通明主中主。師云 叶照轉盡功。隱照未度世。全照不遺機。諸人 若體悉得。到恁麼分曉處。許爾是箇通身手 眼底衲僧。其或未然。天童錐剳去也。釣盡滄 波月一鉤。月低烟樹夜維舟。寒鷄抖擻呼天 曉。笑對春風百草柔。中外夷猶。縱橫自由。志 公不是閒和尚。刀尺相將拄杖頭。

113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就像大海上的旅人,夢中乘著蘭舟漂流。月光灑在水邊,煙波渺渺。隨著情感任意放縱。正是這樣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盡頭了嗎?師父說:依稀還帶著用力的痕跡。模糊之中仍然落入色相。僧人說:夜裡明月照耀千座山峰。山頂遼闊卻依然不顯露。師父說:轉身回望本來的家。依舊是白雲覆蓋。僧人說:這還是回光返照的時候。要怎樣才能如此穩妥周密?師父說:玉馬踏雪半夜歸來。羚羊掛角,明月沉入西方。僧人說:這可說是無功而成的功。轉身就回到父親那裡去了。師父說:正回到父親那裡時,還有消息嗎?僧人說:古渡夜風清涼,夜色寒冷。當時深奧難以領悟其妙處。師說。摘下寶華冠。徹底去除尊貴的塵垢。師又說。放下所有纏繞牽絆。白牛步伐穩健。尚未登上機杼。玉女心境閒適。冷淡的風姿如同傍晚山中的雲。清明的度量如秋潭中的明月。能如此前行。便能體會寂靜中自有滋味。照見中自有神妙。這是諸佛所傳。也是衲僧本來所得。因此說。譬如滄海上的旅人。夢中泛舟欄杆。月下沙洲煙波渺渺。隨心所欲地放任曠達。諸位禪德。這難道不是本來田地的子孫嗎?那要如何實踐呢?沉默良久後說。冰壺無底,只有遊人能至。清澈徹骨,讓心脾毛髮都感到舒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眾向他請益。。就像是一位在浩瀚大海上的旅人。。在夢中劃著蘭舟(精美的船)漂流。。月光下的水中小洲,煙霧與波浪交織。。隨著心意自在地舒展,不受拘束。。就在這個時候。。難道這就是走到盡頭的地方嗎?。禪師說道。。隱隱約約還帶著一點修行的痕跡。。感覺上好像還陷在對物質現象的執著中。。僧人說道。。昨晚的明月照亮了千座山峯。。山峯頂上雲霧瀰漫,依然看不清楚。。禪師說道。。轉過身來,看向自己的本來面目。。就像之前的白雲覆蓋住一樣。。僧人說道。。這還只是像餘暉回照一樣的階段。。要怎麼做才能達到如此穩妥、不露痕跡的境界呢?。禪師說道。。像白馬在雪地行走般純淨,在半夜時分回到了本源。。像羚羊跳上高處掛住角一樣無跡可尋,明月也已西沉。。僧人說道。。這可以說是不用刻意用力而達成的最高境界。。轉身向著父親走去。。禪師說道。。在你正走向父親的那一刻,是否還有什麼跡象或動靜?。僧人說道。。古老的渡口風很清涼,夜晚的景色寒冷。。那時候陷入了深沉的狀態,卻沒能領悟到真正的妙理。。禪師說道。。把象徵尊貴的寶華冠摘下來。。徹底脫掉那些被視為尊貴的汙垢。。禪師接著說道。。放下所有束縛與牽絆。。白牛走起路來很穩當。。還沒有進入織布機前開始編織。。如同玉女般心境悠閑。。那種冷淡超脫的姿態,就像傍晚山間的雲朵一樣。。心境的清澈與明亮,就像秋天潭水中映出的明月。。能這樣做(如此處世)纔行。。就能知道在靜默之中蘊含著深奧的禪味。。在清澈的覺照之中,保有靈活的自覺意識。。這就是諸佛所傳承下來的法脈。。這是出家修行人原本就應獲得的境界。。所以才說。。就像是在浩瀚大海上的旅人一樣。。像是在夢中劃著一葉小舟。。月光照在小洲上,水面煙波繚繞。。隨著心意自在開闊,不受拘束。。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這難道不就是原本就具足的自性境界嗎?。那麼,應該如何實際去實踐與運用呢?。過了很久,(禪師)說道。。像冰壺般清澈且深不可測,讓遊歷之人在此徜徉。。內在與外在都感到極其清澈通透,全身心都感到爽快舒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與僧眾之間展開問答互動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比喻開端,以「滄溟」之廣大與「客」之漂泊,隱喻修行者在意識之海或生死輪迴中的處境,旨在透過意象引導對心境之空靈或迷失的省察。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的譬喻之中,以「夢」與「泛舟」象徵修行者在意識或幻象中的遊走,用以對比後文的「及盡處」與「墮色」,揭示覺悟前之虛幻狀態。

    此句為僧人問法之比喻,以「月渚煙波」營造一種空靈、迷濛且自在的意境,用以描述修行者在覺悟邊緣或夢幻般的精神狀態,為後文探討「盡處」與「功色」的對話鋪陳意象。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之比喻中,描述一種心境的開闊與無礙。
    在禪宗語境下,「放曠」指擺脫執著與束縛,使心靈處於絕對的自由與空靈狀態,而非世俗的放縱。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用於切入當下,將討論的焦點從之前的譬喻(如滄溟、蘭舟)瞬間拉回到當下的覺照狀態,旨在打破文字思維,直指當下。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所設比喻(滄溟、蘭舟、煙波)的接應。
    在禪宗機鋒中,「盡處」指涉意識、語言或妄想的極限,意在詢問當心境放曠至極時,是否即是覺悟或終結之處。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問答或詩偈進行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功」指刻意修行、用力參究的痕跡(功用)。
    師以此句指出對方雖在描述空靈之境,但心中仍有執著於「修法」的微細痕跡,尚未達到完全無功用行的自然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境界的點評。
    在禪宗語境中,「色」指物質現象或對象的相狀。
    即便修行者自認已有所得(如前句之「帶功」),但若心中仍有微細的分別心或對相狀的依戀,即稱為「墮色」,意指未能徹底徹悟空性,仍被現象相所牽著走。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之轉換,指對話參與者(僧侶)開始發表意見或作偈。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表面敘述自然景觀,實則在禪宗語境中,明月常象徵自性或覺悟之光,照千峯則喻指自性之光普照萬物,或指悟境之開顯。

    此句為僧人作偈,以「漫漫不露」之雲霧象徵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心中仍有迷茫或遮蔽,雖有明月(覺性)照耀,但實相尚未全然顯現,處於一種似悟非悟、依稀遮蔽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為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偈頌。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本家」隱喻修行者自性或本來面目。
    在與僧人的詩偈對答中,師以「轉身」提示打破目前的執著或視角,回歸自性的本源。

    此句出於禪師與僧徒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白雲」常象徵遮蔽本性的妄想或一種空靈的境界,「覆」則指遮掩或包容。
    此處接續前句「轉身望本家」,以白雲覆蓋之象徵,指涉回歸本源時,那種不著相、不顯露的寂靜狀態,或是指修行者仍處於某種遮蔽之中,以此考驗僧徒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之機鋒回應。

    在禪門機鋒中,「回照」指光線反射或餘暉,比喻修行者雖有體悟,但仍處於依賴於某種境界或跡象的階段,尚未達到絕對的自覺或徹底的寂滅,仍有餘氣或殘留的執著。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穩密」指修行達到一種不露痕跡、不落言詮且心不散亂的圓融狀態。
    僧人在此詢問如何能以這種無漏、穩固的境界來處事或行禪。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詰問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作答,以「玉馬」與「雪行」象徵修行者心境之純淨、無染,且行跡不留痕跡。
    在禪宗語境中,「歸」指回歸自性或本來面目,強調一種在寂靜、純粹狀態下的覺悟與回歸。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作對,描述一種極其精妙、不留痕跡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羚羊掛角」比喻修行達到圓融自在,不落於任何形式或執著,無跡可尋;「月沈西」則象徵一種寂靜、空靈且徹底消融的狀態,指修行者已進入無功用行、不露痕跡的深層定境。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人。

    此句出於禪宗機鋒,指修行達到自然無為、不著相、不刻意追求功德而自然契入真理的狀態,即是以「無功」來成就真正的「功德」。

    此處為禪門機鋒,僧人以「就父」比喻回歸本源、契入本心或尋找心靈的根源,而非指世俗血緣之父。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開啟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就父」象徵回歸本源或尋找本來面目,「消息」指心靈的動向、機用或覺悟的跡象。
    師以此問,旨在測試僧人在看似平靜的轉身行動中,是否仍有意識的執著或心念的起伏。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區分師徒間的機鋒往來。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對境」描述。
    在宏智禪師與僧人的問答中,僧人以詩意景物回答師父關於「消息」(悟境或心境)的詰問,旨在以清冷、寂靜的意象呈現其當下的心境狀態,而非單純描述自然風景。

    此句為僧人對自身心境的陳述。
    在禪宗語境中,「深」常指陷入某種定境或對特定意象的執著(如前句的寒夜清風),雖有深度但仍屬有漏之定,未能轉化為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妙」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指點,寶華冠象徵修行者對名聞、地位或對「悟境」的執著與傲慢。
    要求修行者捨棄這些外在的裝飾與內在的法執,方能進入真正的解脫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拈卻寶華冠」,以「尊貴」反襯「垢」,意指修行者必須捨棄對名聞利養、地位尊崇等世俗價值觀的執著,將其視為障礙解脫的汙垢而徹底清除。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或詩偈往來中,針對前文內容進一步開示或接續說法。

    此處指在禪修實踐中,徹底捨棄對世俗情執、名利或心中種種妄想的依附,以達到心靈的絕對自由與清淨。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對答,以「白牛」象徵修行者或自性之本體,步穩則指在放下纏牽後,心境安定、行持穩健,不被外境所動。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詩意表達。
    接續前句「白牛步穩」,描述修行者在放下纏牽後,處於一種純淨、尚未被造作或分別心(以機杼比喻編織、造作)所牽動的空靈狀態,強調一種不造作的自然本然。

    此處承接前文「脫盡尊貴垢」與「放卻纏牽」,以「玉女」象徵純淨、無染的自性,而「情閑」則指心境脫離了執著與紛擾,進入一種空靈、自在的禪定狀態。

    此處描述禪者在放下執著(脫盡尊貴垢、放卻纏牽)後,心境達到一種不染、不著、冷靜且自在的狀態。
    以「暮山之雲」比喻其姿態之空靈與不繫於心的自然之相。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比喻描述修行者在放下執著(纏牽)後,心識恢復本然的清淨與空明狀態。
    秋潭之月象徵心鏡無塵,能如實映照法性,不染雜染。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是對前文所述之「脫盡尊貴垢」、「放卻纏牽」等清淨、自在之境界的肯定。
    指修行者若能如此放下執著、保持清明,方能契入佛法之真義。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放下言語紛雜、進入寂靜狀態後,能體悟到非語言能表達的真理與靈動之妙,而非死寂的空虛。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默中有味」,強調在靜默與覺照(照)的狀態下,並非枯木死灰,而是保有靈活、敏銳且清明的自覺意識(神),體現禪宗「定慧等持」或「活潑靈動」的境界。

    此句指前文所述之「默中有味、照中有神」的覺悟境界,是諸佛心印的傳承,強調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傳承特質。

    此句承接前文,指諸佛所傳之「默中有味、照中有神」的覺悟狀態,正是修行者本自具足、應當體悟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默中有味、照中有神」等本來面目之境界,引導至後文以「滄溟上客」為喻的說明。

    此處為禪師以譬喻起首,將修行者或覺悟者的心境比作在廣大海洋中的旅人,旨在描述一種超脫、自在且不被拘束的精神狀態,與後文的「隨情放曠」相呼應。

    此處承接前句「譬如滄溟上客」,以「夢泛闌舟」之意象,比喻修行者在空靈、自在的境界中,如在夢境般不著相地遊歷,體現禪宗之隨緣自在與不染之境。

    此句承接前文「夢泛闌舟」之比喻,以月、渚、煙、波等清幽意象,描繪禪者在自性清淨、無礙自在的境界中,心境如水般澄澈開闊,不被塵勞所染。

    此處處於禪師以「滄溟上客」比喻本來面目的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體悟到本來田地後,心境不再被執著所縛,能於空靈自在中隨緣而行,不落於僵化或刻意的定境。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僧開示時的稱呼語,用以喚起聽眾注意力,並肯定其修行身分。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以「本來田地」指涉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佛性。
    禪師透過反問,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必外求,應直接認出當下即是圓滿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在肯定修行者已具備「本來田地」(自性本具之功德)後,提出的機鋒。
    旨在要求修行者將領悟的空靈境界轉化為具體的行持與生活實踐,而非僅停留在理論或靜止的體悟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開示後,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默(沈默以示參究或運作心機),隨後才開口說話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
    冰壺象徵心境之清淨透明,無底則指空性之深廣無際,非物質之深,而是指不著相、無盡藏的覺性境界,使修行者(遊人)能在此自在遊心。

    此句為禪師以身體的感官體驗來隱喻心境的徹底澄澈與解脫。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爽」並非世俗的快感,而是指打破執著後,心靈與法身契合,無有障礙的通透狀態。

名相註解
  • 滄溟:指浩瀚的大海。
  • 上客:在此指在海上的旅人或客遊者。
  • 蘭舟:原指用蘭木製成的精美小船,在此處為文學性譬喻,象徵心靈在幻境或意識中的漂泊。
  • 月渚:月光下的水中小洲。
  • 煙波:水面上的煙霧與波浪,常在禪門詩偈中象徵迷濛、虛幻或空靈之境。
  • 放曠:指心境開闊,不受拘束,在禪宗中常用於描述解脫後自在無礙的狀態。
  • 盡處:指窮盡、終結之處。在禪門語境中,常指妄想斷盡、語言道斷的境界。
  • 墮色:指心神陷入對物質現象(色法)的執著或分別之中,未能超越相狀而見本質。
  • 漫漫:此處指雲霧瀰漫、遮蔽之貌。
  • 本家: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原本具足的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之本源。
  • 回照:原指光線反射或夕陽餘暉。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修行尚未圓滿,仍處於某種境界的餘韻或依託之狀態。
  • 穩密:禪宗術語,指心境穩固且不露痕跡,不被外境牽動,亦不顯露刻意的修行相。
  • 玉馬雪行:禪宗隱喻,指心境極其純淨,行事自然且不著痕跡,如同白馬在雪中行走,無染無垢。
  • 羚羊掛角:禪宗常用比喻,指行事圓融,不留痕跡,無從尋覓,形容最高境界的自在與空靈。
  • 無功之功:禪宗術語,指不假造作、無心而為,卻能圓滿達成目的的最高境界,強調超越對「功勞」或「成就」的執著。
  • 寶華冠:原指華麗的冠冕,在禪宗語境中隱喻名聞利養、地位或對修行成就的執著(法執)。
  • 垢:指煩惱、執著或障礙,在此特指對「尊貴」身分的認同與執著。
  • 纏牽:指束縛、牽絆。在佛教語境中,常指使人心靈不能自由、陷入輪迴的煩惱與情執。
  • 白牛:禪宗機鋒中常以牛象徵心性或修行者,白牛在此處指純淨、無染的自性或修行狀態。
  • 機杼:織布的工具,在此禪錄語境中,象徵心念的造作、編織或對法義的刻意經營。
  • 玉女:此處為禪門比喻,指純淨無染、不被世俗垢染的自性或心境。
  • 情閑:指心境悠閑、不被情念所縛,處於一種空寂自在的狀態。
  • 冷淡:此處非指情感上的冷漠,而是指禪宗修行中遠離情慾、不被外境牽動的清淨、冷靜之境。
  • 量:此處指心識的境界、容量或覺照的狀態。
  • 清明:指心境清淨、明亮,無妄想與煩惱遮蔽。
  • 味:在此指禪味或妙味,指體悟到真理後產生的深奧意趣,非指物質上的味道。
  • 所傳:指心法、正法或心印的傳承。
  • 本得:指本來就具備或應當獲得的覺悟、本性或正法。
  • 闌舟:指小船或閒適之舟,此處用以象徵在空靈境界中自在遊走的狀態。
  • 隨情:此處指隨心所欲、不被妄想牽著走而達到的自在狀態。
  • 本來田地: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不假造作的清淨自性或覺悟境界。
  • 冰壺:禪宗常用意象,比喻心境極其清淨、透明,無雜染。
  • 遊人:此處指在覺性境界中自在遊心、體悟真理的修行者。
  • 脾腸毛骨:此處指全身心,涵蓋內在心機與外在形體。
  • 爽:指心境通透、無礙,一種覺悟後的清涼與自在感。

上堂僧問。譬如滄溟上客。夢泛蘭舟。月渚烟 波。隨情放曠。正與麼時。莫便是及盡處也無。 師云。依稀猶帶功。髣髴還墮色。僧云。夜來明 月照千峯。峯頭漫漫還不露。師云。轉身望本 家。依前白雲覆。僧云。此猶是回照底時節。 作麼生得穩密恁麼去。師云。玉馬雪行歸半 夜。羚羊挂角月沈西。僧云。可謂是無功之功。 轉身就父去也。師云。正就父時還有消息也 無。僧云。古渡風清夜色寒。箇時深深不得妙。 師云。拈却寶華冠。脫盡尊貴垢。師乃云。放却 纏牽。白牛步穩。未登機杼。玉女情閑。冷淡之 姿如暮山之雲。清明之量如秋潭之月。能恁 麼去也。便知默中有味。照中有神。是諸佛之 所傳。衲僧之本得。所以道。譬如滄溟上客。夢 泛闌舟。月渚烟波。隨情放曠。諸禪德。箇豈不 是本來田地子。且作麼生履踐。良久云。氷壺 無底至游人。清徹脾腸毛骨爽。

114
白話直譯
上堂時,廓然無際難以窮盡邊界。澄靜之中,有時仍然存在。妙不可得其名。靈妙自照。釋迦因此閉關修行。淨名因此閉口不言。少林九年只留下一句話。諸位都能體會到嗎。夜半木童敲響月下門扉。天明時玉鳳含笑銜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展現出一種空廓廣大、沒有邊際的境界。。清澈透明,或許就存在於此。。如此微妙,無法用名稱來定義。。靈明的自性自然照見。。釋迦牟尼佛用這個(境界/理路)來遮蔽房室。。淨名菩薩以此而拒絕言語說明。。在少林九年時,留下了一段話。。大家還能完全體會到其中的意思嗎?。半夜裡,木童敲開了月亮之門。。天亮時,玉鳳帶著微笑銜著花朵。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與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廓」指心境的開闊與空靈,「不可得其際」是指超越了空間與時間的限制,體現法身無礙、不著相的空靈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中,描述一種超越語言、清淨無染的心境狀態。
    以「湛」指心境之澄澈,「或存」則是以一種不確定、不執著的口吻,指涉那不可言說的本來面目或覺性之存在。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境界,強調真理(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不可透過名相或概念來捕捉與定義。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覺狀態。
    指心靈本具的靈明覺性,無需依賴外物,能自然地照見萬法與自心,體現了不假外求的自覺本能。

    此句出自禪錄,屬於禪師的機鋒或頌贊。
    在禪宗語境中,「掩室」並非指物理上的關門,而是指以絕對的真理、空靈的境界將一切分別心與外在相狀遮蔽,使心靈進入純粹的自覺狀態。
    此處將前文所述之「廓不可得」、「靈然自照」的境界,比擬為釋迦牟尼佛所運用的遮蔽之法。

    此處承接前文對空靈、不可得之境界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杜辭」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以沈默或拒絕言說來直接顯現真理,避免落入文字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公案,說明該法語的來源背景。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接體證前文所述之不可名狀的靈明自照之境。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意象構築之「頌」來指涉覺悟之機。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看似矛盾或奇異的意象(如木童、月戶)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促使其在當下頓悟,而非透過文字分析得出結論。

    此句與前句「夜半木童敲月戶」相對,構成禪門中常見的對仗偈頌。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單純的自然景物描寫,而是以清淨、覺醒的意象(天明、玉鳳、花)來隱喻心靈在頓悟後之自在與圓滿狀態,將深奧的禪境轉化為具象的詩意,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接契入當下之覺照。

名相註解
  • 名:指語言、概念或名相。在禪宗語境中,指用文字定義對象的過程,而真理被認為是不可名狀的。
  • 掩室:禪宗機鋒,指以真理或特定境界遮蔽外相,使心不外散,或指進入深沉的定境。
  • 淨名:指淨名菩薩,以能辯著稱,但在最高境界中亦能捨言而入定。
  • 杜辭:杜絕言辭,指不以語言文字來解釋或說明,以示真理不可言說。
  • 垂:禪宗術語,指師長對弟子開示、留下教導或法語。
  • 木童:禪門中之隱喻,可能指代無情之物或一種純樸、不染之心境。
  • 玉鳳:禪宗偈頌中常以瑞鳥象徵覺悟之靈性或清淨心。
  • 啣華:銜花。在禪意中,花常象徵正覺或真理(如拈花微笑),銜花意指將真理契機現前。

上堂廓不可得其際。湛兮或存。妙不可得其 名。靈然自照。釋迦以此而掩室。淨名以此而 杜辭。少林九年垂一則語。諸人還體悉得麼。 夜半木童敲月戶。天明玉鳳笑啣華。

115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長沙有一天閱讀大佛名經。有一位秀才問道。百千諸佛,只見其名,未曾明瞭,居於哪一國土。沙師回應。黃鶴樓崔顥題詩之後,秀才你曾經題過嗎。秀才說未曾。沙師說。閒時也可以題一首詩。師父說。閒時題一首詩。我不會落於他人之後。略帶從容思量大口氣。濃烈純厚的白家酒。醉中還說未曾沾唇。被人問及還要打手。不打手。三年一閏,冬後數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長沙禪師有一天在閱讀一部記載諸佛名號的經典。。有一位秀才問道:。成千上萬的諸佛。。只看到了佛的名字。。還不清楚。。他們住在什麼樣的世界裡?。長沙禪師說:。就在黃鶴樓崔顥題詩的地方後面。。這位秀才你還曾題過詩嗎?。秀才回答說:沒有過。。沙說道。。既然沒事,那就隨便寫一首詩吧。。禪師說道。。沒事的話,就隨意寫一首詩吧。。我也不會比別人差。。悠閒自在地想著大口喝酒。。這白家酒的味道真是醇厚濃鬱。。明明已經醉了,卻還說酒沒沾到嘴脣。。如果被人問到,就直接打手。。不打手。。三年一次閏年,冬天過後數著九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記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提出一個公案或機鋒以啟發大眾,是禪宗教學活動的開端。

    此句為公案之起首敘事,描述長沙禪師閱經之情境,旨在引出後文關於「佛名」與「實相」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開端,交代對話參與者身分,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句為秀才對長沙禪師提出的疑問開端,指在佛經中記載的極其眾多的佛陀。

    此句為秀才之問,反映出凡夫對佛法之認知僅停留在文字、名相的表層,未能契入實相,是禪宗公案中典型的「著相」狀態。

    此句為秀才之問,表達對佛名與其實際國土所在之疑惑,屬於對名相與實相之間關係的質詢。

    此句為秀才對長沙禪師的提問,其核心在於對佛經中記載的諸佛名號與其所處空間(淨土/國土)之實相產生疑問,屬於對名相與實體關係的質詢。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指長沙清主義師針對秀才之問作答。

    此句為長沙禪師對秀才之問(諸佛居何國土)的機鋒回答。
    禪師不以空間地理回答,而是以世俗文學的具體位置(題詩之處)來轉移對象,旨在打破對「佛土」之名相的執著,將心意識從對遙遠國土的追尋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的「題詩」比喻對佛法名相的執著與探求。
    秀才詢問諸佛國土之處,長沙禪師不正面回答,而是將其轉向自身的實踐(題詩),意在打破對文字名相的追尋,將心轉回自性。
    此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旨在以不相應之答破除對象化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秀才就沙門詢問是否曾在黃鶴樓題詩作答,屬於敘事承接,旨在鋪陳後續以「無事」破除對佛土之執著。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沙」。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話,以世俗題詩之舉作為切入點,旨在打破對特定形式或目的的執著,將日常瑣事轉化為當下覺照的機契。

    此處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的「沙」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承接前文關於題詩的對話,以看似隨意的口吻(無事)誘導對方進入當下的心境,將日常的寫詩行為轉化為對當下覺性的展現,不著於形式與目的。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對答,表面上是關於在黃鶴樓題詩的競爭,實則是以一種看似世俗的「不落後」之姿態,展現禪宗打破常情、隨機自在的機鋒,將修行中的自覺與自信轉化為生活化的語言。

    此句出自禪師之機鋒詩作,以世俗的飲酒之態(從容、大口)來隱喻禪者的自在心境與不拘小節的率直,旨在打破對形式的執著,展現當下心之無礙。

    此句出自禪師隨興而作的詩偈。
    在禪宗語境中,酒常被用作比喻,指代一種強烈的、令人沉醉的覺悟狀態或法喜,亦或是以世俗之物來反襯不染之心的機鋒,並非指實際飲酒。

    此句出自禪師隨興而作的詩偈。
    以「醉」喻入禪定或契入真理之狀態,而「道未沾脣」則表現出禪宗一種「不著相」或「否定之否定」的機鋒,意指即便已深得法味,卻不執著於「得」的相狀,或以此反諷對真理之執著與無明。

    此句出自禪師之詩偈,以看似無理的「打手」動作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言語機鋒,旨在將修行者從文字與概念的糾纏中強行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是禪宗典型的以機鋒破執之法。

    此句出於禪師之詩作或機鋒對答,承接前句「被人問著還打手」,以「不打手」直接否定,展現禪宗不落窠臼、不隨境轉的機用,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或詩作中的隨緣之語,描述自然時序之規律。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日常瑣事或自然現象來對接機鋒,旨在將修行融入生活,不離世間法。

名相註解
  • 長沙:指長沙清遠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大佛名經:指記載大量佛陀名號的經典。
  • 秀才:古代讀書人的稱號,在此指一名具有文人身分的詢問者。
  • 沙:此處指長沙清主義師,唐代著名禪師。
  • 黃鶴樓:中國著名的古建築,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中的具體場景。
  • 崔顥:唐代詩人,以題在黃鶴樓的詩作聞名。
  • 題:指在名勝或牆壁上題寫詩詞,此處由長沙禪師用作機鋒,將對佛土的探詢轉化為對個人實踐的詰問。
  • 秀:指前文提到的「秀才」,在此為對話參與者。
  • 略略綽綽:形容從容、不慌不忙、自在的樣子。
  • 大口:此處指大口飲酒,在禪門語境中常以酒喻覺悟之快意或對世俗規範的超越。
  • 白家酒:此處指一種特定的家釀白酒,在禪詩中常作為生活化意象,用以表現禪師隨緣自在、不拘小節的風貌。
  • 打手:禪宗中一種非言語的教導方式,透過肢體動作(如擊掌、敲擊)來截斷對方的妄想或言語思維,使其在頓刻之間體悟本心。
  • 閏:指曆法中為了調節太陽年與陰曆年之差異而增加的月份或日期。
  • 數九:指冬至後每九天為一九,共數九次,用以預測春季到來之時間。

上堂舉。長沙一日看大佛名經。有一秀才問 云。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沙 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未。秀曰未 曾。沙曰。無事也好題取一首。師云。無事題 取一首。我儂不落他人後。略略綽綽思大口。 醇醇釅釅白家酒。醉中猶道未沾唇。被人問 著還打手。不打手。三年一閏冬後數九。

116
白話直譯
送化主上堂。細雪輕輕洗淨晴空。新春緩緩進入燒痕之中。三千世界顯現並非他物。百億分身皆有妙門。白雲是青山所生。青山為白雲之根本。寄語白雲,多次回首。青山無需見到瘦削稜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送化主僧人上講堂。。細小的雪花輕輕飄落,洗淨了雨後初晴的天色。。早春的氣息緩緩地滲入那被燒焦的痕跡之中。。整個宇宙世界的顯現,其實並不是什麼外在的其他東西。。化現出百億個分身,其中自有微妙的機門。。白雲的顯現,其實是青山在運作。。青山的父親,就是白雲的根源。。把話告訴白雲,請它多次回頭看看。。青山不需要刻意顯露出那種瘦削嶙峋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禪師在特定情境下(送化主)進入講堂準備說法或接引的過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觀的清淨轉化(雪洗霽色)隱喻心境的澄澈與覺悟之純淨,體現禪宗將日常自然景象視為法門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觀的更迭(新春與燒痕)隱喻心境的轉化或法性的生滅。
    燒痕象徵過去的毀滅或枯寂,新春象徵生機與覺醒,表達在殘破或空寂之處,新的覺悟之機正悄然萌發。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旨在揭示萬法本一、心物不二的境界。
    強調三千大千世界的種種現象,皆是自心或本性的顯現,並非獨立於主體之外的異物。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之中,接續前句「三千界現非他物」,強調萬法本一,而由一體化現出的無數分身(百億分身)並非雜亂,而是具有其微妙的運作機理與解脫之門(妙門),體現禪宗將萬物視作自性顯現的觀點。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觀隱喻心性與現象的關係。
    白雲(現象、妄念、用)與青山(本體、自性、體)並非對立,而是體用不二。
    白雲的生滅是青山本性的自然顯現與運用。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採對立統一的機鋒。
    前句言「白雲兒是青山用」,此句則反轉關係,將青山與白雲視為互為根源、不二的整體,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體現萬物相即相入的禪宗圓融義。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白雲與青山的對象關係象徵法界中物我一如、互為根源的圓融狀態。
    透過「寄語」與「迴首」的擬人化描述,旨在提示修行者在自然景象中體悟自性,將外在之觀照轉化為內在的覺醒。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觀喻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瘦稜稜」象徵刻意追求的清高、枯槁或執著於某種特定的修行相(如枯禪)。
    「免見」意指無需刻意顯現或執著於此相,旨在提示修行者應回歸自然本然,不落於相,體現一種無造作、無執著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化主:指在寺院中負責籌措飲食、物資的僧侶。
  • 霽色:雨後初晴的天色。
  • 燒痕:此處指被火燒過後的痕跡,在禪宗詩偈中常象徵枯槁、毀滅或徹底的空寂狀態。
  • 三千界: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單位的稱呼,此處泛指整個物質與精神世界。
  • 分身:指佛或覺悟者依機宜化現出的多種形態,在此指自性在萬物中的顯現。
  • 白雲: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變幻的現象或心念的運用。
  • 迴首:在禪宗語境中,除字面回頭之意,常隱喻「迴光返照」,指將向外尋求的心轉向內在自性觀察。
  • 瘦稜稜:形容山勢峻峭、嶙峋,在此禪境中喻指刻意追求的枯槁相或執著於形式的清高。

送化主上堂。小雪纖纖洗霽色。新春冉冉入 燒痕。三千界現非他物。百億分身有妙門。白 雲兒是青山用。青山父是白雲根。寄語白雲 數迴首。青山免見瘦稜稜。

117
白話直譯
上堂,一場雨一場晴。覆蓋萬物而生成。桃花洗滌如錦而鮮麗。楊柳隨風搖曳而輕盈。野泉湧流聲響清脆。林中鳥兒和鳴不絕。在分明見聞中領悟妙理。還有哪裡會不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描述當時)一場雨後轉為晴天。。天地萬物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生成。。桃花像洗過錦緞一樣燦爛美麗。。楊柳在風中輕快地搖曳。。野外的泉水淙淙地流著,發出聲音。。林中的鳥兒在和諧地鳴叫著。。在清晰的視覺與聽覺體驗之中,體悟到微妙的真理。。還在嫌疑哪裡不清楚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或對當下情境的直指。
    在禪宗語境中,雨與晴的交替不僅是自然景象,更象徵心境的轉化或法性的自然顯現,將日常自然現象直接作為開示的切入點,以示不離世間的妙悟。

    此句接續前句「一雨一晴」,以自然景物的更迭象徵法性的自然流露。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萬物生滅、自然運作即是真理的顯現,無需外求,亦無須刻意造作。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物喻指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將自然之美(桃花)與人工之美(錦緞)融合,旨在表現覺悟後視萬物皆為法身顯現,日常景象即是真理的燦爛呈現,無須外求。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物之生動姿態,暗示心境之自在與不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將自然之「輕」轉化為心靈之「輕安」,體現當下即是的覺照。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自然景物(野泉)的生動現狀,指涉自性本然的流露與當下現成的覺知,強調在平凡自然中即是妙理。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偈頌中,以自然景象(雨晴、桃華、楊柳、野泉、鳥鳴)呈現當下現成的生機。
    旨在提示修行者,覺悟不在於尋求深奧的理論,而是在於對當下見聞之自然狀態的直接體認。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觀點,強調不離世間的感官經驗(見聞),直接在當下的生活現相中契入真理(得妙),而非透過捨棄感官或追求脫離現實的空靈來達成。

    此句承接前文對自然景象(雨晴、花柳、泉鳥)的歷歷呈現,意指真理與妙義就顯現於當下的見聞之中,已然極其清晰,無需再向外尋求或生起疑惑。

名相註解
  • 蓋:此處為發語詞,意指「大概」、「於是」或「就這樣」。
  • 載:承載、運載,此處指自然運行的機制。
  • 濯:洗滌,此處指桃花之色如洗淨的錦緞般鮮明。
  • 決決:擬聲詞,形容泉水流動的聲音,同「淙淙」。
  • 發嚮:發出聲音。此處「嚮」指聲音或方向之鳴響。
  • 關關:擬聲詞,形容鳥鳴聲。

上堂一雨一晴。蓋載生成。桃華濯錦而麗。楊 柳弄風而輕。決決野泉發嚮。關關林鳥和鳴。 歷歷見聞中得妙。更嫌何處不分明。

118
白話直譯
上堂。雲開時青山橫在屋頂。雨停後流水漲滿門前。南無家家觀世音。迴避不及,鼻子已相觸。不僅僅是鼻子相觸。也同時見聞一致。同時嗅覺與品嚐。同身同心。同時獲得同樣智慧。諸位又該如何體會?沒聽說嗎?果德圓滿,菩提圓成。花開時,世界隨之展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雲霧散開,青山橫在屋頂前。。雨停了,流水漲滿了門檻底部。。皈依於每一戶人家中的觀世音菩薩。。來不及迴避,鼻子就碰在一起了。。不只是鼻子碰在一起這麼簡單。。也是同樣地看到、同樣地聽到。。同樣地嗅覺、同樣地味覺。。身體與心意完全一致。。大家共同獲得同樣的覺悟智慧。。大家且說,要如何才能真正體會並領悟這件事?。看不見道。。修行果位達到圓滿,覺悟之智完全成就。。花朵綻放,世界隨之顯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主持僧或禪師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觀的顯現象徵迷妄消除、本來面目或真理之澄明。
    在禪宗語境中,不立文字,直接以當下見聞之實相來指引覺悟,強調真理就在眼前,無需外求。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以自然景觀(雲開、雨住、流水)描繪當下現成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思維中拉回至對當下感官經驗的直接體認,體現「平常心是道」以及萬物自然流動、不假造作的真如狀態。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將觀世音菩薩的慈悲與救度由遠方的神格化,轉化為就在「家家」之中的現前實相,強調覺性與慈悲無處不在,不離日常生活。

    此句為禪師以極其親近、無間隙的具象比喻,描述主客體之間完全融合、不再有對立之狀態,旨在打破修行者對「自他」或「主客」的二元分別心。

    此處為禪師以極其親近、無間的物理接觸(鼻相抵)來隱喻心靈或本性的絕對契合與不二。
    強調這種契合並非僅止於表象的接觸,而是進一步延伸至全方位的共感與同一。

    此處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中,透過「鼻相抵」等極近的距離,由生理上的親近推至心靈與覺性的完全契合,強調主客不二、共用同一覺性的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鼻相抵」、「同見同聞」,以感官的絕對同一性,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指涉一種不分彼此、圓融無礙的體悟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之感官共鳴(同見同聞、同嗅同舐),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物我兩分的界限,表現禪宗中萬物一體、心物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之「同見同聞、同身同意」,強調在禪宗的體悟中,主客體不二,眾生與覺者在同一法性中共享相同的智慧體證。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描述了萬物同體、同智的境界後,禪師以此問句促使聽者由文字表述轉向實際的體證,是禪宗典型的機鋒,旨在打破對語言描述的依賴,要求直接體悟實相。

    此處為禪師在詰問大眾如何體會前述之同得同智後,以「不見道」作為一種反問或切斷思維的機鋒,旨在指涉若僅停留在概念理解而未親證,則依然處於不見道的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達到最高境界,覺悟(菩提)與果位完全圓滿無缺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徹悟後不再有缺失的圓融境界。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以「花開」象徵覺悟之機,以「世界起」指心開悟後,萬法本來面目隨之顯現。
    並非指物質世界的創造,而是指心靈覺醒後對法界實相的體悟。

名相註解
  • 南無:梵語 Namas 的音譯,意為皈依、頂禮。
  • 鼻相抵:指兩者極其靠近,鼻子相觸。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具象的親近動作來象徵師徒心印相傳或物我兩忘的絕對契合狀態。
  • 同見同聞: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多人看到同一物體,而是指主客體消融,共處於同一種覺知狀態。
  • 嗅:指嗅覺,在此指感官體驗的同一。
  • 舐:指舌舐,代表味覺,在此指感官體驗的同一。
  • 同身同意:此處「意」指心意、意識。指個體與客體、或眾生之間在身心層面上達到完全的契合與統一。
  • 同智:指在同一法界或同一體悟狀態下,所獲得的相同覺悟或般若智慧。
  • 果:指修行後所得的證果或果位。
  • 華開:此處指心花綻放,喻指頓悟、覺醒之時刻。
  • 世界起:指覺悟後,原本被遮蔽的法界實相(世界)在心中顯現。

上堂。雲開青山橫屋頭。雨住流水漲門底。南 無家家觀世音。迴避不及鼻相抵。非唯鼻 相抵。亦乃同見同聞。同嗅同舐。同身同意。同 得同智。諸人且作麼生體悉。不見道。果滿菩 提圓。華開世界起。

119
白話直譯
上堂。諸位禪德,靈雲見到桃花而悟道。正是當下這個時刻。你們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還有人能看破本來面目的眼光嗎。能明白本心嗎。如果還未如此。天童就為你們留下註腳了。靈雲卻能領悟見桃花的真義。如今老眼已經冷淡無味。把面前的案山子拿開。柱門的道路筆直不彎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各位修行人,靈雲禪師當年看到桃花就開悟了。。現在正是這個時機。。你們每個人都是有擔當、有能力的修行者。。你們是否還擁有能看穿真相的慧眼?。你們能清楚地領悟到這顆心嗎?。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讓天童幫你寫好注腳,然後離開吧。。靈雲禪師反而能領悟到那種如見桃花般開悟的境界。。我這雙老眼睛現在已經冷淡了。。先把眼前這些虛假的障礙給撥開。。門柱與道路都端正筆直,沒有任何歪斜。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正式進入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進行機鋒對答。

    此句引用禪宗公案,指修行者在面對日常平凡事物(如桃花)時,能瞬間契入真理,體現禪宗「即事顯真」與「頓悟」的特質。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機鋒,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拉回當下。
    透過提及「靈雲見桃華」的公案,提示眾人當下即是悟道、現前成佛的契機,強調「當下性」。

    此處「丈夫漢」非指生理性別,而是禪宗語境中對修行者具備獨立覺悟能力、能承擔法義之「大丈夫」精神的激勵與肯定,旨在促使聽眾在接下來的詰問中展現其自覺之機。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眼」非指肉眼,而是指能洞察本質、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慧眼)。
    「覷得破」意指能穿透表象、見到自性真相,旨在激發聽眾的自覺與省悟。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回歸自心,直接體悟本心之實相,而非停留在文字或概念的理解中。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僧「覷得破」與「明得了」的詰問,是用於轉折的假設句,意指若修行者尚未能徹悟心性、未能明瞭自心,則需採取後續的對治或指引。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以看似無關或反常的指令(如要求下注腳、離開)來擊碎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執著,迫使其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對文字或教理的分析中。

    此句引用禪門公案,以「見桃華」象徵頓悟之機。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是以靈雲禪師的開悟經驗來激勵聽眾,促使其打破執著,現前見性。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冷淡」並非指情感上的冷漠或生理上的衰老,而是指心境不再被外境所牽動,擺脫了執著與躁動,進入一種寂靜、澄明且不染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案山子」比喻修行者心中執著的假象、妄想或對法義的僵化理解。
    禪師要求修行者不要被表象所迷惑,應直接破除障礙,回歸本心。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建築的端正比喻心境的純粹與正覺的無礙。
    指修行者在面對現實(面前案山子)時,心路坦蕩,不被妄想與偏見所牽引,處於一種正向、直接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見桃華悟道:指因觀察自然之物而觸發覺悟,是禪宗典型的頓悟機緣。
  • 丈夫漢:此處指「大丈夫」,在禪門中指具有強大意志、能獨立面對生死與真理、不依賴外在而自覺覺悟的修行者。
  • 明得:禪宗語,指透徹領悟、明瞭體證。
  • 見桃華:禪宗隱喻,指在平凡事物中頓見本性、獲得開悟的境界。
  • 老眼:禪師的自稱,指其覺照之眼。
  • 柱門:指門柱,在此處象徵修行之根基或正法之門。
  • 路直:比喻心路正向,無迂迴妄想,直指人心。

上堂。好諸禪德靈雲見桃華悟道。正是如今 底時節。諸人各是丈夫漢。還有覷得破底眼 麼。明得了底心麼。如或未然。天童為爾下 注脚去也。靈雲却解見桃華。老眼如今冷淡。 些拈却面前案山子。柱門路直不橫斜。

120
白話直譯
上堂時一念虛融。十方無所不至。萬物自然平等。一塵不立。理智與心靈幽冥,已歸本家。佛祖之口閒置,掛在牆上。真實境界寂寥無聲。靈妙心機分明顯現。冰鏡無瑕疵。玉壺毫無縫隙。風吹過晴空,盡是一片寒青。水中映照月光,十分明亮清楚。出沒於深淵。窮通之境。本源之處生起。當下時刻轉變。田地裡草芽初生,暖意回歸。園林華美綺麗,春意盎然。無有形相,無有私心。無所住處,無彈指間,門開即見彌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正式講法時,心中一念空靈融通。。整個宇宙空間完全遍佈。。萬物自然而平靜。。一點微小的塵埃也無法停留。。當理智與心念都進入寂靜空冥的狀態,就達到了覺悟的境界。。佛祖不再開口說法,就像掛在牆上的像一樣寂靜。。真實的境界是空靈寂靜的。。內在的靈覺與反應清晰且敏銳。。心境如同冰鏡一般清澈透明,沒有任何瑕疵。。像玉製的壺一樣圓滿,沒有任何縫隙。。風將雨後的天空洗刷乾淨,呈現出一片澄澈的青色。。水面映照著月亮的光華,清晰明亮。。出沒往來的深淵。。窮盡與通達的境界。。是在什麼地方發生的呢?。就在這個時刻,情勢發生了轉變。。田野間開始萌發新芽,溫暖的春意回歸。。園林裡的花朵絢麗多彩,春天來臨了。。沒有任何外在的形相,也沒有私心的執著。。在任何地方,只要彈指一揮間,心門開啟就能見到彌勒佛。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講法時的心境狀態。
    「虛融」指心境空寂而不死,能與萬法融會貫通,是禪宗進入定慧等持、無礙之境的表現。

    此句接續前句「一念虛融」,描述心境在空靈融通狀態下,覺性周遍於十方空間,無處不在且達到極致,體現禪宗之大圓鏡智或法界圓融之境。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語境,描述在「一念虛融」且「十方周極」的覺悟狀態下,萬法不再有對立、紛擾或高低之分,呈現出本然的平等與寂靜。

    此處接續「一念虛融」、「萬有自平」,描述心境達到極致清淨、空靈的狀態,任何妄念或執著(以纖塵比喻)都無法在其中停留或生起。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分別心與邏輯理智的狀態。
    「冥」指心境寂然、不著相,不再依賴意識的推論與分別,從而契入本來面目,達到「到家」(圓滿覺悟)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意指超越言語文字的境界。
    佛祖之「口閑」是指不再依賴語言文字的傳達,而進入一種絕對寂靜、不造作的真如狀態,「掛壁」則象徵將一切名相與執著放下,回歸到空寂的本源。

    此句描述禪定或悟後之心境。
    在排除一切妄想與對立(如前文所述之案山子、理智)後,心靈回歸到本然的清淨狀態,呈現出無礙且寂靜的真實相。

    此句描述在禪定或覺悟狀態下,心靈雖處於空寂(對應前句「真境寥寥」),但並非昏沉,而是保持極其敏銳、清明且能即時對應的覺知狀態。

    此句以「冰鑑」比喻禪定中極其清淨、澄澈且不染塵埃的自性心境。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徹底空寂、靈明且無礙的覺照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冰鑑無瑕」,以「玉壺無隙」比喻心境達到極致的純淨、圓融與完整,無任何妄念或執著的破綻,呈現禪宗所指的自性本來面目之清淨狀態。

    此句以自然景觀比喻心境。
    風磨霽色象徵透過修行洗盡煩惱垢染,使本心恢復如雨後天空般清澈、冷靜且空靈的覺性狀態。

    此句以「水映月華」之意象,比喻心境澄澈無染時,自性真理(月)在心鏡(水)中自然顯現,不著絲毫遮蔽,象徵覺悟狀態的清淨與明徹。

    此處以「淵」喻指心靈之深處或真如之本源,描述靈機在空寂與顯現之間自由出入、不著相的狀態,體現禪宗對心境靈活運用的描述。

    此處處於禪師對心靈境界的詩意描述中,與前句「出沒之淵」相對。
    指涉心靈在極其幽深(窮)與全然通達(通)之間自由運用的境界,強調不落兩邊的靈活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疑問句形式促使修行者反省心靈覺醒的根源與處所,旨在打破對空間與形式的執著,回歸自性。

    此句處於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的脈絡中,接續前句「底處發生」,描述一種心機或機鋒的轉折與變換,象徵從靜止或凝滯狀態轉向生機勃發的契機。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喻心境之轉化。
    在描述心靈覺醒或法身顯現的過程中,以春回大地、萬物萌芽比喻自性之生機與覺悟之顯現,將抽象的悟境具象化為自然生機的復甦。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觀之生機,隱喻心靈覺醒或法身顯現的生動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春入象徵著覺性在萬物中自然流露,而非指世俗的季節更替。

    此處處於禪師對春景、自然之描述後,由物象轉入心法。
    指超越對外在現象(象)的執著,且心無私慾、不落分別,達到與自然法界融會一體的空靈境界。

    此句體現禪宗「即心即佛」與「處處顯現」的義理。
    彌勒在此不單指未來佛,更象徵覺悟的本性或正覺之境。
    彈指代表極短的時間或微小的機鋒,意指只要能打破執著、開啟心門,覺悟之境隨處可現,無需遠求。

名相註解
  • 虛融:指心境空靈、不著相,且能與周遭環境或法界融為一體,無有隔閡。
  • 周極:周遍且達到極限,指無所不至、完全覆蓋。
  • 萬有:指世間一切存在的事物,即萬法。
  • 自平:指自然而然地達到平等、平靜、無差別的狀態,不需外力幹預。
  • 理智:此處指對象化、分別性的思考與邏輯分析。
  • 心冥:指心境進入寂靜、無分別、不妄起的空靈狀態。
  • 到家:禪宗術語,指修行達到圓滿、徹悟真理,回歸本源。
  • 口閑:指停止言語分辨,進入不言之教的禪宗境界。
  • 掛壁:禪宗隱喻,指心境空寂,不與外境對立,如同牆上的畫像般不動不染。
  • 真境:指超越妄想、分別後的真實本來面目或法界實相。
  • 氷鑑:冰鏡。禪宗常用比喻,指清淨、明澈、能如實映照萬物而不被汙染的心鏡。
  • 玉壺:禪宗比喻,指清淨圓滿的自性或心境。
  • 無隙:沒有縫隙,意指圓滿無缺、不留任何妄想執著的空間。
  • 寒青:指冷冽清澈的青色,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形容心境之冷靜、純淨且不染塵埃。
  • 蟾華:指月亮的光華。「蟾」為古代對月亮的稱呼(蟾蜍),此處指代真理或自性之光明。
  • 淵:此處指深邃的心境或真如本源,非指實體水淵。
  • 窮通:此處指心靈運作的兩種極端狀態,『窮』為深沉、盡處;『通』為暢通、圓融。
  • 域:指心靈的境界或範疇。
  • 萌針:指植物剛萌發的嫩芽,在此喻指覺悟之初或自性生機的顯現。
  • 暖回:指春溫回歸,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境由寒凝(迷妄、枯寂)轉為溫潤(覺悟、活潑)。
  • 象:指外在的形相、現象或表徵。
  • 私:指私心、自我的執著或主觀的偏見。

上堂一念虛融。十方周極。萬有自平。纖塵不 立。理智心冥兮到家。佛祖口閑兮挂壁。真境 寥寥。靈機歷歷。氷鑑無瑕。玉壺無隙。風磨霽 色兮一片寒青。水印蟾華兮十分明白。出沒 之淵。窮通之域。底處發生。箇時轉側。田地 萌針兮暖回。園林華綺兮春入。無象無私。無 處無彈指門開見彌勒。

121
白話直譯
街坊設乳粥供眾上堂。當年因乳粥而得善生。心開意解成就正道,見到明星。如今大家都這樣前行。還比瞿曇多半月的路程。諸位禪德。莫非是初八念三相比較嗎?莫非是前佛與後佛相較嗎?莫非是他是聖者我為凡夫相較嗎?若是這樣的人。超越前後,斷絕古今。聖凡混同,無有差別。就應該如此前行。你明白了嗎?如今悟道見到明星。正是如來吃粥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街坊鄰裡準備了乳粥,(禪師)隨後登上講堂。。當年靠著乳粥供養而有了善生。。心靈豁然開悟而成就正道,如同看見了啟明星。。現在大家就這樣地走吧。。竟然還比釋迦牟尼佛快了半個月的時間。。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難道是要拿初八念三這件事來互相比較嗎?。難道你們是在拿過去的佛和後來的佛來互相比較嗎?。難道是在拿他人的聖者身分和我這個凡夫來比較嗎?。如果能成為這樣的人。。不再執著於前後之分,截斷對古今時間的對立看法。。把聖人與凡夫視為一體,不再區分彼此的不同。。就必須這樣去做。。你們還能領悟這個意思嗎?。現在覺悟道義,就像看到了晨星一樣清晰。。這就是如來喫粥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禪師在特定生活情境(街坊供養乳粥)後,於講堂對大眾開示的起承轉合。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乳粥」與「善生」之典故,將修行中的物質供養與精神覺醒(或指特定人物的成就)相聯繫,旨在透過具象的生活場景(乳粥)對比後文的「心開成道」,展現從凡夫供養到聖者覺悟的轉化過程。

    此句以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悟道時見到明星的典故,比喻修行者打破執著、心境豁然開朗而證悟真理的瞬間。

    此句出於禪師對眾人的機鋒指引。
    在描述了覺悟之境(心開成道)後,禪師以「恁麼去」將討論從對過去聖賢(如佛陀)的追憶,拉回至當下修行者的實際處境與行止,旨在促使聽者在當下體現覺悟,而非陷入對名相的比較。

    此處為禪師以反問或諷刺之語,指出修行者若仍陷入「比較」的意識中(如與佛比速度、比時間),則仍處於對立與分別心之中,未能契入不分聖凡、不分前後的真如本性。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隨後進入對聖凡、古今之分別心的詰問。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
    透過提及特定的修行時節或法門(初八念三),旨在破除修行者心中對時間、進度或法門高低的對立比較心,引導其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破除修行者落入「對比」與「分別心」的陷阱。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佛法視為可量化、可比較的時間序列(前佛與後佛),即是落入二元對立的妄想,未能體悟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絕對真如。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聖」與「凡」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觀點中,若仍區分聖凡,則仍處於對立的妄想中,未能體悟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箇漢」指代能徹悟、不落兩邊對立(如聖凡、古今)的修行者。
    接續前文對比聖凡、前後的詰問,轉而提示一種超越對立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時間的二元對立。
    透過「亡」與「斷」,要求修行者超越線性時間的分別心,進入不生不滅、超越時空的本來面目,以契合前文所指的悟道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平等。
    指修行者若能打破聖與凡的對立執著,不再將其視為兩種不同的狀態,方能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與指導中。
    接續前文對「亡前後、斷古今、混聖凡」之描述,強調修行者必須徹底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直接進入不二的境界,不可有絲毫遲疑或偏差。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破除對立(如聖凡、古今)的機鋒後,對聽眾的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在當下反省是否真正契入不二之義,而非僅在文字邏輯上認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接續前文對聖凡、古今對立的破除。
    這裡的「見明星」並非指物理上的星辰,而是象徵在破除一切分別相後,自性光明頓現,心境清明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喫粥」之日常瑣事比喻佛法不離世間。
    意指當修行者打破聖凡、古今之對立,在當下覺悟(見明星)時,平凡的生活處即是佛陀現前、真理顯現之處。

名相註解
  • 乳粥:古印度常見的飲食,後在佛教中常象徵供養或與佛陀早年生活相關的意象。
  • 善生:此處指特定人物名,或指因善因而產生的良好結果(善生)。
  • 心開:指心靈打破無明遮蔽,豁然開悟。
  • 成道:指證悟正覺,成就佛果。
  • 明星:指啟明星。在佛教傳統中,象徵釋迦牟尼佛在悟道之夜,於黎明前見明星而覺悟的關鍵時刻。
  • 瞿曇:指釋迦牟尼佛(Gautama),此處以其姓氏稱之。
  • 初八念三:此處指特定的禪門修行時節或特定的唸佛/觀法要求,在禪錄語境中常作為一種具體的修行指標,用以測試或詰問修行者的心境是否仍陷於形式與計較之中。
  • 前佛:指過去時代出現的諸佛。
  • 後佛:指後世出現的佛(如彌勒佛),或指後來的覺悟者。
  • 相較:指對比、衡量,此處指心起分別相。
  • 凡:指未覺悟的凡夫。
  • 箇漢:禪宗語境中對修行者或悟者的隨意稱呼,此處指能契入真理、不被名相束縛之人。
  • 聖凡:聖者指覺悟解脫者,凡者指處於迷染之凡夫。此處指對立的兩種身分或境界。
  • 直須:必須,一定要。
  • 喫粥處:禪宗常用比喻,指極其平凡的日常生活場景,強調真理就在當下生活之中。

街坊設乳粥上堂。乳粥當年得善生。心開成 道見明星。而今各各恁麼去。猶較瞿曇半月 程。諸禪德。莫是初八念三相較麼。莫是前佛 後佛相較麼。莫是他聖我凡相較麼。若是箇 漢。亡前後斷古今。混聖凡一同異。直須恁麼 去。還委悉麼。而今悟道見明星。便是如來喫 粥處。

122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金剛經中道理。此法平等無別。沒有高下之分。這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師說:高的就是高,低的就是低。大的就是大,小的就是小。青的就是青,黃的就是黃。方的就是方,圓的就是圓。如何說明這是法平等的道理?眾人在一切時應如何行持。能真正達到無高下的境界。有時或許還未如此。只是勉強用力鑽研罷了。人心平靜時便不多言。水平時水就不會流動。嘉州的大象,陝府的鐵牛。不要奇怪扶桑最先迎來曙光。大多數人家都住在海門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或經文來討論。。在《金剛經》所說的中道義理中。。這個法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的區別。。這就是所謂的無上正等正覺。。禪師說道。。說高就是高,說低就是低。。說是大就是大,說到大小之分時,就變成了小。。青色的就是青色,黃色的就是黃色。。方的就是方的,圓的就是圓的。。要怎麼解釋這就是所謂的「法平等」道理呢?。大家在任何時候應該如何行事修行?。只要能體悟到這個真實的本質,就再也沒有高低貴賤的區別了。。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若是強行勉強,就如同用錐子削去一樣。。心境平等的人就不再多言。。水面若是完全平坦,就不會產生流動。。嘉州的大象,陝府的鐵牛。。不要奇怪為什麼扶桑是最早被陽光照到的。。大都的家住在海門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記錄中的標準程序。
    禪師在正式的講堂(上堂)對大眾發表開示,並提出一個特定的問題、經文或公案(舉)以啟發弟子參究。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端,旨在以《金剛經》的空性與中道觀為切入點,引出後文關於「法平等」、「無高下」的論述,強調不落兩邊的覺悟境界。

    此句引用《金剛經》之義,指萬法本性空寂,不分貴賤、高下、聖凡,在自性上完全平等,無有差別。

    此句承接前文「是法平等」,強調在覺悟的本質或法性之中,不存在相對的等級、差異或對立,體現禪宗對絕對平等性的體悟。

    此句承接前文「法平等,無有高下」,指出當修行者體悟到法界平等、不再執著於高下對立之時,即是達到了佛果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引用《金剛經》關於「法平等」的經文後,開始進行其自身的開示與詰問。

    此處為禪師以「對立名相」來反襯「法平等」的道理。
    透過將高下區分,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名相的虛妄,進而體悟超越對立、無高下之差別的平等本性。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大」與「小」等對立概念的執著。
    透過將對立項並置,揭示當心念陷入區分大小的二元對立時,便失去了原有的絕對性,從而引導修行者體悟超越對立的「法平等」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透過對事物表象(顏色)的直接肯定,破除對「平等」的執著與概念化理解。
    強調法平等不在於抹除差異使之相同,而是在於如實見其本然,不加分別心,即是真正的平等。

    此句與前文「高者高下者下」等並列,旨在透過對立名相的直接陳述,揭示事物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對立的並列是用以引出後文「法平等」的道理:即在不執著於對立分別的覺悟中,方與圓、高與下皆在平等法性之中,無需刻意消除差異。

    此句為禪師在列舉對立名相(高下、大小、青黃、方圓)後,提出的詰問。
    旨在引導修行者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直接體悟萬法本質的平等,而非停留在文字邏輯的解釋中。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旨在考察其在日常生活中如何實踐前文所述的「法平等」道理,將理會轉化為實際的行履。

    此句處於禪宗對「法平等」道理的討論中。
    強調當修行者契入真實本性(真箇)後,便能超越一切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如高與下、大與小),體現萬法平等的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法平等」與「無高下」的行履,指修行者若未能體悟或實踐這種不分高下的平等心,則會陷入後文所述的「強為錐剳」之僵化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警告修行者若不能自然體悟「法平等」的道理,而採取強行執著、刻意雕琢或勉強對治的方法,反而會像用錐子削除般造成損害或陷入偏差,無法契入真理。

    此句處於禪師論述「法平等」之道理。
    指當修行者達到心境絕對平等、無高下、無對立的狀態時,言語的分別與對立便消失,進入一種超越語言的寂靜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法平等」之理。
    以「水平不流」為喻,說明當心境達到絕對的平等、無高下之分(無對立、無執著)時,便不再有妄念的起伏與流轉,進入一種寂靜、不動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師以具象之物(大象、鐵牛)作機鋒,接續前文「人平不語,水平不流」之平等義。
    在禪宗語境中,將巨大的象與沉重的鐵牛並列,旨在打破對量級、材質或名相的分別心,將修行者導向不落文字、不分高下的絕對平等境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扶桑」最先承接日光之自然現象,隱喻覺悟之機或法義之顯現具有其自然之先後或必然性,旨在破除對表象先後的執著,回歸平等本然之理。

    此句在禪錄中屬於機鋒或對仗之語,與前句「扶桑最先照」相對,以具體地名(大都、海門洲)構築意象,旨在透過看似世俗的描述來打破邏輯思維,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文字的禪境。

名相註解
  • 金剛經: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旨在於破除相執,證悟空性。
  • 中道: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不落於有無、聖凡、高下等兩極對立的圓融境界。
  • 高下:指相對的等級、差異或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 的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境界。
  • 法平等: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一切對立、分別與二元對立的本來面目,萬法在自性上無有高下貴賤之分。
  • 真箇:禪宗語,指真實的本體、本來面目或覺悟後的實相。
  • 無高下:指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體現法平等之義。
  • 嘉州:古地名,指今四川嘉陵江流域一帶。
  • 陝府:古地名,指今陝西省一帶的行政區域。
  • 大都:此處指當時的都城或特定地名。
  • 海門洲:地名,指海門之洲。

上堂舉。金剛經中道。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 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師云。高者高下者 下。大者大小者小。青者青黃者黃。方者方圓 者圓。作麼生說箇是法平等底道理。諸人一 切時如何行履。得真箇無高下去。其或未然。 強為錐剳去也。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嘉州大 象陝府鐵牛。莫怪扶桑最先照。大都家住海 門洲。

123
白話直譯
上堂時,影像蘊含宗門的鑑照。心生起時,各種法也隨之生起。步入道場。心滅盡時,各種法也隨之滅盡。繁星點點,映照晴朗夜空。花朵盛放,正值春天。木人暗中運作化機。絲毫不差。石女完整舉起空印。文采尚未顯現。因此說道。既非一也非異。無去無來。各位禪德。應如何行持。能如此相應而行。六種神通作用,空而不空。一顆圓滿光明,色而非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其身影映照在宗門的明鏡之中。。一旦心念興起,各種現象與妄想就隨之產生。。走進修行的地方。。當心念停止不再妄動,則種種現象與執著也隨之消失。。像雨後晴夜裡,繁星明亮地散佈著。。正值繁花盛開的春天。。像木人一樣默默地運作著教化眾生的機鋒。。一點都沒有出錯。。石女完全地結出空印。。華麗的裝飾與色彩尚未顯現出來。。所以才說。。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截然不同的。。沒有離開,也沒有到來。。各位修行禪法的人。。應該如何修行實踐?。要達到這樣契合的境界。。六種般若的神妙作用,雖然本質是空的,但功能卻是不空的。。像一顆圓滿的光球,雖然有色彩的相狀,但並非物質的色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之敘事與意象描寫。
    在禪宗語境中,「鑑」或「鏡」常象徵自性或覺悟之本體。
    上堂之身影涵蓋宗鑑,意指禪師的行住坐臥即是宗門法義的體現,主客不二,將修行實踐與法義真理融為一體。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心與現象的同步性。
    指當意識產生分別或執著時,外界的種種法相便隨之顯現,揭示了萬法由心造的機理。

    此處為禪師在講法或偈頌中描述的動作,指進入修行與研習佛法的場所,在禪宗語境中亦可隱喻進入正覺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錄,強調心與現象的同步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心」指妄心或分別心,當妄心熄滅,不再對外境起分別與執著,則由心所造的種種法相(現象)亦隨之消融,回歸本然。

    此句在禪錄中以自然景象喻指心境之清明與法義之顯現。
    接續前句「心滅則種種法滅」,此處以「霽夜星羅」象徵當妄心止息、心境澄澈時,本來清淨的自性或真理如繁星般自然顯現,不染塵垢。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的偈頌或描述,以春花綻放之景象,隱喻心法開顯、覺性自然流露的生機與圓滿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偈頌或機鋒之中,以「木人」比喻禪師在教化弟子時,外在看似無情、僵硬或不露痕跡,實則內在密運妙用,精準地契合對方的根機進行導引。

    此處接續前句「木人密運化機」,描述禪師在機鋒對接或運作化機時,其機用精準無誤,體現禪宗強調的當下相應與絕對契合。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的機鋒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石女」與「木人」常被用作比喻,象徵一種不被情慾、妄想所動的絕對寂靜或空靈狀態;「空印」則是指以身心印證空性。
    全句意指在絕對的寂靜與空靈中,徹底印證空性的本質。

    此處處於禪師以比喻說明心法之語境。
    接續前文「石女全提空印」,意指在空靈、純粹的本質狀態中,尚未被外在的文字、形式或種種相狀(文彩)所遮蔽或裝飾,強調一種不染塵垢、未經雕琢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完一系列機鋒與境界(如木人、石女之喻)後,用以引出核心結論的承接語,旨在將前面的象徵意象導向後文「不一不異」的實相體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不執著於「一」(單一、絕對的同一),亦不執著於「異」(分裂、絕對的區別),以此指向超越對立的中道實相。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超越空間位移與時間前後的對立,揭示本來面目之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狀態,破除對「來去」之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對聽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開啟後續的詰問與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諸禪德)的詰問,旨在考察其在體悟「不一不異、無去無來」之空靈境界後,如何在現實生活中具體地行持與表現。

    此句承接前文對「不一不異、無去無來」之境界描述,指修行者在行履中應達到與此真理完全契合、無縫接軌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強調「空」與「用」的圓融。
    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的同時,其神妙作用(用)依然能靈活顯現,而非陷入死空或斷滅,體現了空有不二的境界。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物質形態的覺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圓光」象徵自性圓滿、智慧光明;「色非色」則是指其呈現出的相狀雖似有色,但本質已脫離對物質色相的執著,體現空有不二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宗鑑:指宗門的明鏡,比喻能照見真理、不染塵垢的覺悟心境或法義準則。
  • 種種法:指所有顯現的現象、對象、妄想或心理狀態。
  • 道場:原指修行成道之處,在禪門中通常指僧眾集會講法或禪修的場所。
  • 粲粲:明亮、鮮明的樣子。
  • 星羅:繁星散佈,比喻數量多且分佈有序。
  • 霽夜:雨後轉晴的夜晚。
  • 英英:形容花朵繁盛、茂美的樣子。
  • 化機:指教化眾生的契機,或指眾生被教化的根機。
  • 空印:指印證空性,或在禪宗儀軌中象徵空性的手印/心印。
  • 不一不異:禪宗常用語,指事物在體上不離,在相上不雜,超越了同一與差異的二元對立。
  • 無去無來:禪宗術語,指心性本然,不隨外境而遷轉,亦無空間上的移動,對應於空性或真如之不變性。
  • 六般神用:此處指六種般若(或六根/六識)在覺悟後的靈活神妙作用。
  • 空不空:指體性空但作用不空,即「真空妙有」之義。
  • 圓光:指圓滿的智慧之光,常用於形容覺悟後的自性光明。
  • 色非色:色指物質現象或相狀。此處指雖有現象之顯現,但其本質並非凡夫認知的物質色相,強調空性與現象的統一。

上堂影含宗鑑。心生則種種法生。步入道場。 心滅則種種法滅。粲粲星羅霽夜。英英華吐 春時。木人密運化機。絲毫不爽。石女全提空 印。文彩未彰。所以道。不一不異。無去無來。 諸禪德。作麼生行履。得恁麼相應去。六般神 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

124
白話直譯
上堂時僧人問:你還記得嗎?僧人請問趙州。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趙州說。庭前的柏樹子。不知這話是什麼意思。師父說。直接說出來,不要多加思量。僧人說。如果說當時真的有這句話。那就辜負了趙州的用心。師父說。你莫非是在等著和覺鐵觜一起出氣嗎。僧人說。那現在還缺少什麼呢。師父說。放下吧,不要再牽扯。僧人說。請和尚您說說看。趙州現在在什麼地方。師父說。你問的是誰。僧人禮拜。師父又說。風不使樹枝作響。雨不會打碎土塊。你明白了嗎,還相信自己的見解嗎。廣闊無邊,坦蕩無礙。步履蹣跚,成就無人主宰。安穩細密,心如海參般安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說法時,有位僧人提出關於記憶或先前所論之事的詢問。。一名僧人請問趙州禪師。。什麼纔是祖師從西方傳來佛法的真正意圖?。趙州禪師說道。。就是庭院前面那棵柏樹。。不知道這個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道。。突然開口說不需要再討論分析了。。僧人說道。。如果認為當時曾有什麼話要說。。真是可惜,白白辜負了趙州禪師的本意。。禪師說道。。你是不是想跟覺鐵觜較勁,想贏他一口氣?。僧人說道。。現在究竟還缺少了什麼呢?。禪師說道。。徹底斬斷,不要再有任何牽涉。。僧人說道。。請和尚您說說看。。趙州禪師現在在什麼地方?。禪師說道。。你在問誰?。僧人行禮頂禮。。禪師接著說道。。風並不使樹枝發出鳴響。。雨水無法將土塊擊碎。。你是否能真正領悟,還是依然在執著於外在的跡象與形式?。空曠開闊,自在灑脫,這廣大的法界沒有邊際。。步履蹣跚、牽引拖曳,巨大的功德無法被主宰或衡量。。內心穩定且周密,處之泰然,就像海參深潛於海中一樣安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上堂)的場域中,與僧眾進行問答互動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僧侶與禪師之間進行機鋒對答的起點。

    此句為禪門經典公案之提問,旨在追問佛法最核心的真義與心法傳承,而非詢問地理上的遷徙或歷史事實。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機鋒,用以測試修行者是否能直接契入本心,而非落入文字邏輯的思維。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著名的公案。
    面對「祖師西來意」這一深奧的形而上問題,趙州禪師以眼前具體的實物直接回應,旨在打破對「意」的文字執著與邏輯推演,將修行者從思辨的迷霧中拉回當下的現量實相,體現禪宗「直指人心」與「不立文字」的機鋒。

    此句為僧人針對趙州禪師的機鋒「庭前柏樹子」提出疑問,試圖從文字或邏輯上尋求解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機鋒的「審意」往往被視為落入分別心與文字相,而非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疑問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對趙州禪師「庭前柏樹子」之公案的追問與分析,宏智禪師以截斷式的回答,旨在打破對話者的邏輯思維與文字計較,使其回歸當下直覺,而非陷入對公案義理的理性推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回至僧侶。

    此句為僧人對趙州禪師「庭前柏樹子」之機鋒進行的後設討論。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在探討趙州的回答是否具有可供分析的「言語」或「意旨」,旨在測試對「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之機鋒的領悟程度。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討論,僧人針對趙州禪師「庭前柏樹子」的機鋒,感嘆後人若僅將其視為文字或語言的遊戲,而未能領悟其直指人心的本意,便是辜負了趙州禪師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僧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詰問。
    在禪宗對話中,師徒間常以看似世俗的爭勝、較勁(出氣)來試探對方是否陷入分別心或執著於文字機巧,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面對師尊的詰問,以反問方式試圖在當下現前(如今)的境界中,尋找尚未圓滿或被遺漏的環節,旨在透過這種對峙來驗證自身的悟境或尋求突破。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欠少箇甚麼」之妄想執著的直接截斷。
    要求修行者停止對「缺失」或「不足」的邏輯推演與分別心,直接回歸當下,不與任何概念或對立面產生交涉。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對話的僧人。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
    僧人在此請求老師(和尚)開示或給予指引,以突破目前的心法困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表面詢問趙州禪師的所在地,實則是用於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時空、形相的執著,直接契入當下本心。
    在禪宗對話中,這類問題旨在打破對「名相」的追尋,將意識從外部對象拉回自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人轉向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進行回應。

    此處為禪師以反問的方式,將僧人對「趙州在何處」的執著與尋求,直接回轉到問話者自身,旨在打破對特定對象或名相的追尋,使其在當下自覺。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銜接,描述僧人面對禪師的詰問後,以禮拜表示恭敬或對當下情境的反應。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記錄宏智禪師在僧人禮拜後,隨即開示的轉折過程。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自然之象喻指本來面目之寂靜與不染。
    風(外境/妄想)雖起,但條(自性/本心)不隨之而鳴,意在表達一種不被外境牽動、不隨境轉的定力與空靈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與前句「風不鳴條」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比喻旨在揭示本來面目之堅固與不染,指涉自性本體如堅實之土,不因外在環境(雨、風等境)的衝擊而受損或改變,以此指引修行者回歸不被外境所動的本心。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會」指對本心的頓悟,「信採」指對外在名相、文字或形式跡象的依賴。
    師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對外在表象的執著,而應回歸自性領悟。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描述心境或法界之狀態。
    「廓廓落落」形容心境空靈、不執著且自在;「大方無外」指本來面目或法界之廣大,超越一切空間與形式的限制,無有邊際。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跛跛挈挈」之拙劣、不圓滿之相,反襯「大功」之不可宰制。
    意指真正的覺悟或大功德,不在於外在的圓滿與形式,而是超越了主宰與對立的自然狀態。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描述一種定慧等持、心不外散的精神狀態。
    「穩穩密密」指心境不搖蕩且無縫隙,不被外境牽引;「海參」在此作比喻,指如深海生物般沉潛、安定,象徵心之定力深厚,不隨波逐流。

名相註解
  • 祖師西來:指達摩祖師自印度(西方)來到中國傳法,在禪宗公案中特指佛法正宗的心傳真義。
  • 柏樹子:此處為禪門口語,指庭院中的柏樹。在禪宗公案中,常以具象之物代表絕對的真理或當下的實相。
  • 此意:指前文趙州禪師所說的「庭前柏樹子」之深意或機鋒。
  • 不要商量:禪宗術語,指禁止對法義進行邏輯分析、推論或文字上的揣摩,要求直指人心,不落言詮。
  • 語:指禪宗機鋒中的言語、文字或特定的法義表達。
  • 覺鐵觜:人名,此處指特定的禪門人物。
  • 如今:在禪宗語境中,指涉「當下」或「現前」的覺照狀態,強調不離當下的實相。
  • 料掉:禪門用語,指徹底斬斷、排除或料斷妄想。
  • 交涉:此處指心意識與外境或概念之間的牽連、對應與分別心。
  • 阿誰:誰,古漢語疑問詞。
  • 鳴條:指風吹樹枝而發出的聲音。在禪宗語境中,常以「風」喻外境或妄念,「條」喻心體,鳴則代表被牽動,不鳴則代表不動如山、自性清淨。
  • 塊:此處指土塊,象徵堅實、不變的本體或自性。
  • 信採:信,信賴、依憑;採,色澤、表象、跡象。合指依賴外在的形式或名相。
  • 廓廓落落:禪宗術語,形容心境開闊、空靈、無礙且自在的樣子。
  • 大方:此處指廣大的法界或本來面目,非指方向。
  • 不宰:指不能被主宰、不能被限定或衡量,亦指無主宰之自然狀態。
  • 心安:指心境安定,不被妄想與外境所擾,進入禪定或覺悟的平靜狀態。

上堂僧問記得。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 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未審此意如何。師云。 驀口便道不要商量。僧云。若謂當時曾有語。 可憐辜負趙州心。師云。爾莫是待與覺鐵觜 出氣麼。僧云。只如今又欠少箇甚麼。師云。 料掉勿交涉。僧云。和尚且道。趙州即今在甚 麼處。師云。爾問阿誰。僧禮拜。師乃云。風不 鳴條。雨不破塊。會不會兮還信采。廓廓落 落兮大方無外。跛跛挈挈兮大功不宰。穩穩 密密兮心安如海參。

125
白話直譯
上堂時莊嚴肅穆。萬象之中,唯有本體顯現。分明清楚。在百草叢中相遇。我未曾見到有分別於外的他。他也未曾見到有分別於外的我。他不離於我。於是聲音與色相的塵勞消散。我也不離於他。於是見聞的情執解脫。所以說。世界如此。眾生如此。每一塵都如此。每一念都如此。且說說看。該如何行持實踐。才能與這境界相應前行。你明白嗎?一念機緣幽微運轉,道的樞紐安靜無聲。萬象如影流轉,心如明鏡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講堂,氣勢莊嚴。。在萬千現象之中,獨自顯現出本來面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萬千草木之上相遇。。我並不覺得有任何獨立於我之外的他。。他不再感覺到有一個獨立於他之外的「我」。。他並不獨立於我之外。。如此一來,聲音與色彩等外在世界的種種雜染就消失了。。我並不處於他人的對立面或外部。。如此一來,視覺、聽覺以及內心的情識就從執著中解脫了。。所以才說。。世界就是這樣。。眾生也是這樣。。塵埃,就只是塵埃而已。。每一個念頭都是這樣。。接著請說。。應該如何實踐與生活?。能夠這樣契合地行事嗎?。還能明白嗎?。心機在幽冥中運轉,道的樞紐處於寂靜狀態。。萬事萬物就像影子一樣在心中流轉,而心本來像鏡子一樣空靈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講法的儀態。
    在禪門錄中,「上堂」不僅是物理上的移動,更象徵著法身顯現、正法宣流的威儀,以莊嚴之相攝受大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指在紛繁的現象(萬象)中,不被外相所遮蔽,而能直接顯現出自性或覺性的清淨與獨立。

    此處描述禪者在萬象之中獨露自性時,心境與覺知處於極其清明、不染雜染且能如實照見一切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以「百草」象徵世間萬象或種種現象。
    所謂「相逢」,是指在種種現象的顯現中,直接契入本來面目,不離世間萬物而見真如,體現禪宗「即相而離相」的不二法門。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破除主客對立。
    強調在覺悟狀態下,自他不再是分離的個體,而是同一體性,消除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接續前句「我不見有分外底他」,旨在描述主客體對立的消融。
    在禪宗的不二法門中,當修行者打破我執與法執,便不再將自身(我)與外界(他)視為分離的實體,體現了物我一如、主客不二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對立統一的機鋒中,旨在破除主客二元對立。
    透過否定「他」與「我」的界限,揭示萬法一體、不二的本質,使修行者從對外求道的執著中解脫。

    此句接續前文「他不外我」,強調當主體(我)與客體(他)不再對立、不再區分分外之時,感官所接觸的聲色等外境不再作為障礙或染汙(塵),而是在自性覺知中消融。

    此處依禪宗不二法門,強調主客一體。
    當破除「我」與「他」的對立分別心,體悟到自他本無二相,從而達到見聞情脫的解脫狀態。

    本句接續前文「我不外他」,強調當主客對立(我與他)的分別心消失時,感官(見、聞)與意識(情)不再被外境所束縛,回歸到不被客塵所染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我他不二」、「聲色塵消」、「見聞情脫」的體悟,推導至後文對世界、眾生、塵埃、念念之本質的總結。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我與他」不分、聲色塵消、見聞情脫的論述,指出世界之本質即是如此的無分與空寂,並非外在獨立存在之物。

    此處承接前文「世界爾」,意指在打破我他對立、聲色塵消、見聞情脫的境界中,眾生之本質亦與世界一樣,不再有分外之別,回歸於空寂或一體之境。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透過「爾」字(而已)將「塵」從對立的執著中抽離。
    意指當不再將外境視為障礙或實體時,塵埃就回歸其本然,不再具有束縛心靈的能動力,體現了不染、不著的空靈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對世界、眾生、塵垢的描述,強調在禪宗的體悟中,心念的生起與萬法之本質是一致的,皆在同一種不二的境界中。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由說法者要求對方進一步闡述或回答問題,用以推進機鋒。

    此句為禪師在揭示「見聞情脫」之境界後,進一步追問在日常行住坐臥中,如何將此覺悟體現於實際行為之中。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行履方式的詰問,強調心與行、理與事必須完全契合(相應),而非僅在理論上認同。

    此處為禪師在詰問後,用以考驗對方是否能即時契入或領會其機鋒的詰問語,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促使其在當下覺醒。

    此句描述禪定中心機與真如之關係。
    在不著相的幽冥運轉中,心靈回歸到道的中心樞紐,達到絕對的寂靜與定力,指涉一種不離世間運作而能內在寂靜的禪境。

    此句採禪宗機鋒,以「鏡」喻心。
    萬象(現象界)雖在心中顯現如影,但心的本質(體)是空寂的,不被影像所染著。
    強調現象的流動與本體的空寂同時存在,不即不離。

名相註解
  • 巍巍堂堂:形容氣勢高大、莊重威嚴的樣子。
  • 獨露:禪宗術語,指自性不與外境混淆,清淨地顯現出來。
  • 明明歷歷:禪宗術語,指覺性清明,對現前法相的感知清晰無礙,無有迷妄遮蔽。
  • 百草:此處指世間種種現象、萬象或眾生之種種相狀。
  • 他:指外部世界、客體或他人。
  • 一機:指心機或靈機,禪宗常用以指稱覺悟的契機或心靈的運作。
  • 冥運:在幽深、不顯露於表象的狀態下運轉,指內在的覺照。
  • 心鏡:禪宗常用比喻,指心之本體能照現萬物而不被萬物所染,如明鏡一般。

上堂巍巍堂堂。萬象之中獨露。明明歷歷。百 草頭上相逢。我不見有分外底他。他不見有 分外底我。他不外我。則聲色塵消。我不外 他。則見聞情脫。所以道。世界爾。眾生爾。塵 塵爾。念念爾。且道。如何行履。得與麼相應 去。還會麼。一機冥運道樞靜。萬象影流心 鏡空。

12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有僧問曹山。靈衣不掛時如何?曹山說。曹山今日孝道圓滿。師父說。衲僧所作所為。徹底捨棄一切功勳。超越情感與分別的度量。這才是得以出離的時刻。但仍難免要在其中指點說明。功勳隱密處轉身最難。轉過之後,家風反而更為寬廣。幽暗中,舊山的青色已從眼前消逝。寒霜如雪,洗淨蓑衣的寒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請一名僧人提出關於曹山禪師的問題。。當靈衣不再懸掛之時,該如何?。曹山禪師回答說。。曹山今天已經盡了孝道。。宏智禪師說道。。修行人的實踐之處。。徹底放下所有的功勞與成就。。超越了凡夫情感與意識的衡量範圍。。這樣纔有可能擺脫束縛,獲得解脫的時機。。而且還是得在其中加以指點說明纔行。。在對自己的修行成就感到自滿且執著的深處,很難能突破自我而轉身。。在擺脫執著轉身之後,會感覺到門風(心境)變得寬廣自在。。心中感到黯然,回頭看去,舊時山色的青翠映入眼簾。。像霜雪被洗淨一樣,讓蓑衣的寒意徹底消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開端。
    上堂為禪師對大眾說法之形式;舉僧問則是以引用前代名師(此處為曹山禪師)的機鋒來考驗或啟發僧眾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靈衣」象徵自性或覺悟之相。
    問「不掛時」,意在考驗對超越形式、不落相狀之真如本性的體悟,旨在破除對任何法相(即便是以靈衣為喻的聖相)的依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法僧轉至被問的曹山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孝」非指世俗對父母的奉養,而是指弟子對師長的承接與對法脈的圓滿。
    曹山以此自答,意在以一種看似世俗的表述,反轉地回應關於「靈衣不掛」的機鋒,展現其心境的自在與圓滿。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曹山禪師的回答進行評唱或進一步開示。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在實際操作、體悟法義時的切入點或心法所在。
    宏智禪師在此是以「做處」來對接後文的「脫盡功勳」,強調修行應在實際體會中捨棄對功德、成就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功勳」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法執,即對自身獲得的定力、悟境或成就的認同。
    此句強調若要真正解脫(出身),必須將這些對修行成果的執著完全捨棄,不留一絲痕跡。

    此處指修行者必須徹底捨棄對功勳、名相的執著,使心境超越世俗的情感與邏輯推論(情量),方能契入真如實相。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強調修行者必須徹底捨棄(脫盡)一切對功勳、名相與情量(主觀認知)的執著,才能真正從束縛中「出身」,即達到心靈的自由與解脫。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過程的評述。
    在脫盡功勳、超絕情量之前,修行者往往仍需在具體的機鋒或法門中獲得指引與點撥,以破除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警示修行者若對自身的「功勳」(指修行所得的境界、證悟或成就)產生微細的執著(密處),這種潛在的我執會成為最大的障礙,使其無法進一步突破、轉化,陷入停滯。

    此句承接前句「功勳密處轉身難」,意指修行者若執著於自身的功德、成就(功勳),心境會變得狹隘侷促,難以突破。
    一旦能放下這些對成就的執著(轉身),心境便能豁然開朗,恢復到禪門本有的自在寬闊之風。

    此句處於禪師論述「脫盡功勳」後的境界描述。
    在超越了刻意的修行努力(功勳)與情量之後,對舊有環境(舊山)的感知不再是執著的對象,而是一種自然、澄澈的現量觀照,表現出一種在空寂中體會自然之美的禪意。

    此句為禪門詩偈,承接前文「脫盡功勳」,以「洗蓑寒」象徵修行者在破除執著、脫落功勳後,心境由寒冷凝滯轉為清淨空靈,體現一種徹底解脫、無礙自在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靈衣:禪宗隱喻,指代自性、覺悟之體或出世間的法相。
  • 孝滿:此處非指世俗孝道,而是禪宗機鋒,指對法脈的承接已臻圓滿,或以圓滿之境回應問話。
  • 指注:指點、註解或說明。在禪宗語境中,指師長以機鋒或言教引導弟子契入真理。
  • 密處:指微細、隱蔽之處,意指潛意識中深藏的微細執著。
  • 舊山:此處指修行者過去依止的山林或舊有的心境狀態。
  • 落眼:指景象自然地映入眼中,不帶主觀的攀緣或刻意觀察。
  • 渙然:渙散、消融之意,此處指執著與寒意消散。
  • 蓑寒:蓑衣之寒,在此隱喻修行過程中積累的習氣、煩惱或對功勳的執著所帶來的沉重與冷冽感。

上堂舉僧問曹山。靈衣不挂時如何。山云。曹 山今日孝滿。師云。衲僧做處。脫盡功勳。超絕 情量。方有出身底時節。又不免向其間指注 去也。功勳密處轉身難。轉後家風又覺寬。黯 黯舊山青落眼。渙然霜雪洗蓑寒。

127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言語雖經思考卻總是微妙難測。靜坐時舌頭也收斂不起作用。脫離形軀,只剩獨自的靈性。能夠掌握自己的本源。因此說道。在空劫與威音王佛出世之前,自有一片獨特的天地。如同登樓遠望,觀賞射獵之景。這並不是在割草田。正當如此之時,微妙之處不涉外緣。本體之影不落入世間。且說說看。其中由什麼人來分辨明白?你能完全明瞭嗎?頭上頂著午夜的明月。雙腳踏在黃金大地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法堂上開示,其思維(或所說之法)恆常精妙。。讓舌頭安靜下來,不再妄言。。擺脫肉身形相的束縛,顯現出本自靈明的自性。。像捏住鼻孔一樣,直接抓住要領。。所以才說。。在空劫威音佛之前。。另有一個超脫於外的境界。。在皇宮的高樓上觀看打獵。。這不是在刈茅草的田野裡。。就在這個當下。。精妙之處就在於不被外在條件所牽絆。。影像並不進入世間。。且且告訴我。。在那之中,要用什麼樣的人來分辨說明?。關於還相(從空寂回到現象)的情況,你是否完全明白?。頭上頂著深夜的明月。。腳下踏著黃金之地。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上堂)中開示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思」非指凡夫的邏輯思慮,而是指覺悟後的靈明不昧之妙用,強調其開示之義理超越常情,恆常契合真理。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在上堂說法或參禪時,超越語言文字的分別與造作,使心不隨口舌之妄動而轉,進入寂靜、不二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打破對物質身體(形殼)的執著,使心靈不再受限於色身,回歸到純粹、獨立且覺悟的靈明狀態,即體現自性之空靈。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脫形殼以獨靈」,意指在擺脫形式束縛、靈明獨現後,能直接切入要害,不落文字與邏輯,以一種直接、果斷的方式把握真理或當下機情。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或機鋒對接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或結論,將前文的機用轉化為法義的表述。

    此句出於禪師偈頌,以「空劫威音」指涉超越時間(劫)與空間(空)的絕對境界或佛號,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從世俗分別中抽離,導向本來面目之處。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接續前句「空劫威音前」,意指在超越時間(空劫)與言語(威音)的絕對寂靜處,存在一個不被常識與邏輯所限的自性境界。
    以「壺天」喻指一種幽深、自足且獨立的覺悟空間,旨在打破對空間與形式的執著。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御樓觀射獵」之高遠、開闊之境,對比後句的「刈茅田」之卑瑣、侷促。
    旨在以此意象指涉一種超越凡俗、自在開顯的心境,而非指實際的皇家狩獵活動。

    此句承接前句「御樓觀射獵」,以極高貴的「御樓」對比卑微勞碌的「刈茅田」,透過強烈的對比,旨在破除對修行或覺悟的世俗想像,指引修行者脫離凡夫的勞碌心態與執著,進入超越對立的禪境。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對文字、理論的思維中抽離,直接指向當下現成的覺悟狀態或心靈機鋒的交會點。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自性之妙在於超越一切因緣條件的束縛,不落入對立或依賴的關係中,以顯現絕對的自在。

    此句承接前文「妙不涉緣」,在禪宗語境中,以「影」比喻自性或真心的顯現。
    雖有顯現之相(影),但其本質不被世間的染汙與因緣所牽絆,表達一種超越對立、不染塵垢的絕對自由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說法者轉向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即時地對前述法義做出回應或辨析。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旨在透過反問,將對象從外在的描述轉向內在的自覺,考驗對方能否在超越語言與對立的境界中,指認出真正的覺悟者或自性。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接續前文對超越世俗之境的描述。
    「還相」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入相)後,重新回到世間現象中運用智慧利生,此處為考驗對方是否明瞭此種轉化之機理。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午夜月」象徵在極暗(無明或寂靜)之中依然圓滿、清明的自性覺悟。
    頭戴明月,意指覺性與自身合一,處於一種超越對立、澄澈自在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與前句「頭戴午夜月」相對,以極其瑰麗的意象象徵覺悟者在現相中自在、圓滿的境界,並非指實有的黃金之地,而是指心境之純淨與法身之莊嚴。

名相註解
  • 出言:指開示、說法。
  • 形殼:指肉身或物質的軀殼,在禪宗中常指代對色身、相狀的執著。
  • 獨靈:指擺脫外在依附後,自性本具的靈明覺知,不依賴於任何物質條件而獨立存在。
  • 壺天:原指深山幽谷或隱逸之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超越世俗、自足且清淨的心靈境界或覺悟之境。
  • 御樓:皇帝居住或活動的高樓,此處象徵高遠、超脫的視角。
  • 刈茅田:指收割茅草的田地,在此象徵凡夫在世間勞碌、受困於瑣碎雜事或執著於低階修行的狀態。
  • 涉緣:涉,進入或牽涉;緣,指條件、因緣或外在環境。涉緣即指受外在條件影響或陷入因緣的糾結之中。
  • 影:此處指自性之顯現或心法之投影,非指物質之影子。
  • 入世:指陷入世俗的因緣、執著或染汙之中。
  • 辨白:分辨、說明或闡明真相。

上堂出言思而常妙。坐却舌頭。脫形殼以獨 靈。拈得鼻孔。所以道。空劫威音前。別有一壺 天。御樓觀射獵。不是刈茅田。正恁麼時。妙不 涉緣。影不入世。且道。其間將甚麼人辨白。還 相委悉麼。頭戴午夜月。脚踏黃金地。

128
白話直譯
上堂時,一心涵容萬象。萬象皆歸於一心。既不親近也不疏遠。極為淺顯又極為深奧。與天地同樣承載萬物。與日月一同普照大地。月亮映在船上,每一艘船都映著月亮。黃金鑄成器物,每一件器物都是黃金。明淨潔白如珊瑚樹。芬芳馥郁如薝蔔林。大用自在,猶如獲得轉輪聖王的髻中寶。正聲和合時,奏起師子絃琴。毛髮無一遺漏,圓融無礙。如明鏡照見形像。形體外殼不障礙虛空通達。聲音能穿越牆垣。能如此,實為妙超。自古以來,徹底明瞭就在當下。諸位仁者,請說說看。如今徹底明瞭的是什麼事?還能領會嗎?穩固如大地能承載萬物。廣闊如虛空,連針都不會掛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一個心能包容萬千景象。。世間萬物的一切現象,在本質上都與一個心相通,不二不異。。既不親近,也不遙遠。。既極其淺顯,又極其深奧。。與天地一樣,共同承載萬物。。像太陽和月亮一樣,普照一切。。月亮映在船中,而每一隻船裡都映著月亮。。用黃金打造器皿,而每一個器皿的本質全部都是黃金。。清澈明亮,就像珊瑚樹一樣。。香氣如同薝蔔花林一般芬芳。。在萬事萬物的大用中自在隨意,便獲得了輪王般的頂髻寶珠。。聲音純正且調和一致,如同彈奏師子絃琴一般。。連一根毫毛都沒有遺漏,全部都處於圓融自在的狀態。。就像一面能照出影像的鏡子。。肉身形相並不妨礙靈明的通達。。翻牆而過的聲音。。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真是奇妙地超越了。 。古往今來所有的真理,就在當下這一刻。。各位仁者,請你們說說看。。現在究竟是在說什麼事?。你們還能明白嗎?。像大地一樣穩固,能夠承載所有的事物。。心境開闊得像虛空一樣,連一根針都掛不住。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之體用關係。
    上堂為禪師正式說法之儀式;「一心萬象」指自性之體(一心)與現象之用(萬象)不二,萬物皆由一心所現。

    此句出自禪錄,強調心與現象的不二性。
    前句「一心萬象」指心能顯現萬物,本句「萬象一心」則指萬物皆是心的顯現,旨在破除主客對立,體現禪宗「萬法唯心」的體悟。

    此處處於禪宗「一心萬象」的語境中,描述心與萬象之間一種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中道狀態。
    不因親近而產生執著,不因遙遠而產生隔閡,體現心法與境界的自在與圓融。

    此處描述心與萬象合一之境界,其理至簡(淺)而其義至深(深),打破對立,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圓融特質。

    此處描述心與萬象圓融無礙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之自性本體廣大,能與天地之功能相應,同在承載與包容之中,體現「一心萬象」的不二之義。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接續前句「與乾坤同其覆載」,旨在描述覺悟後之自性或法身,其功用與宇宙自然(乾坤、日月)完全契合,無礙且普照,體現禪宗之圓融自在與大用。

    此句以「月映船中」為喻,表現禪宗之圓融境界。
    月象徵自性或真理,船象徵現象或眾生。
    自性遍照於萬物,使萬物皆顯現自性的光輝,體現「一即多,多即一」的非二元對立狀態。

    此句以「金」與「器」的比喻,說明體用不二的道理。
    金為體(本質),器為用(現象)。
    雖然顯現為各種不同的器皿(萬象),但其本質始終是同一種金(一心/自性),強調現象的多樣性不掩蓋本質的單一與純淨。

    此處以「珊瑚之樹」比喻自性或心境的清淨、明亮與圓融,接續前文「金成器」之喻,強調覺悟後心體無染且具備寶貴的特質。

    此處以「薝蔔之林」的芬芳來比喻禪者證悟後,其心境或德行所散發出的清淨與圓滿之相,與前句「珊瑚之樹」相接,共同構築出圓融無礙的境界意象。

    此處屬於禪宗機鋒之語,以「輪王髻寶」這一世間至尊的象徵,比喻修行者在體悟到法界大用、心境絕對自在後,所獲得的圓滿覺悟之境界。

    此處以音樂的「正聲」與「和合」比喻禪者心境的圓融與自在,將內在的覺悟狀態擬作奏響威儀莊嚴的師子琴,象徵法音純正,無礙圓融。

    此處描述禪者在證悟後的境界,指其覺性遍及全身每一處細微之處(毛髮),無有遺漏,且整體處於不相衝突、互即互入的圓融狀態。

    此處以「鑑」(鏡)喻心之本性。
    指覺悟後的心靈清淨無染,能如實反映萬物之真相,而不被影像所染著,體現禪宗圓融無礙、本來清淨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圓融境界。
    指修行者雖具備物質的肉身形相(形殼),但其心靈已契入空靈、無礙的本質(虛通),使色相與空性不再對立,達到色空不二、自在通達的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譬喻或機鋒描述一種超越界限、不被形式所拘束的自在狀態。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常以日常瑣碎之聲或動作來指涉心靈的頓悟與靈活運用,意指打破執著之牆,直抵真如。

    此句處於禪師對悟境的讚歎與描述之中,指修行者能契入前文所述之圓融、虛通的境界,從而超越凡夫之執著與對立。

    此句體現禪宗「即心即佛」與「當下即是」的觀點。
    強調超越時間的永恆真理(曠古)並非在遠方或過去,而是在當下的覺知與現量之中。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或啟發,旨在引導聽眾進入當下的覺照狀態,以接續後文對「如今是什麼事」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詢問「是什麼」來打破慣性思考,促使聽者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對文字或概念的邏輯分析。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人(諸仁者)進行機鋒詰問,旨在激發聽眾對前文所述「妙超」、「了在」之境界的即時體悟,而非單純詢問知識上的知曉。

    此處以「大地」比喻禪者的心境或自性,強調其在面對萬法生滅時,具有極其穩固、不搖動且能包容承載一切的定力與廣大胸懷。

    此句描述禪定中空靈、無礙的境界。
    接續前句「穩如大地」,以「空」對比「實」,強調心境既能承載萬物(大地),又無任何執著與牽絆(不掛針),體現空靈不染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一心:指覺悟後的本心、自性,或指不二的絕對真理。
  • 覆載:覆蓋與承載,指天地包容萬物的功能。
  • 照臨:指光明普照,在此語境中比喻自性之智慧或法身之功用遍及一切,無所不照。
  • 船:象徵承載現象的器皿或個體眾生。
  • 金:在此比喻佛性或自性的純淨與恆常,不隨形相改變而改變。
  • 器:比喻世間萬物、種種現象或色相。
  • 珊瑚之樹:佛教常以珊瑚比喻清淨、珍貴且圓融的境界,此處指心體明淨無染之狀態。
  • 薝蔔:一種香氣濃鬱的植物,常在佛教經典中用以比喻極其清淨、高貴的香氣。
  • 輪王:古印度傳說中統治四洲的理想君主,此處象徵至高無上的圓滿與權能。
  • 髻寶:指輪王頭頂上的寶珠,在此比喻最高層次的覺悟或智慧之果。
  • 正聲:指純正、不雜的聲音,在此比喻心境純淨、不偏不倚的狀態。
  • 和合:指調和一致,指萬法圓融、不相衝突的境界。
  • 師子絃琴:以師子(象徵佛之威儀與勇猛)為名的琴,在此為文學比喻,象徵如來之法音,具有震懾與覺醒的力量。
  • 圓融:禪宗術語,指理事圓融、事事無礙,指萬法互不排斥且完整統一的狀態。
  • 度垣:度指經過、越過;垣指牆壁。此處指翻越圍牆。
  • 妙超:指在禪宗語境中,超越言語文字、對立分別而契入真如的奇妙狀態。
  • 仁者:此處指參與禪會的修行者或僧眾。
  • 了底:方言或古語用法,意指「究竟」、「到底」。
  • 大地:在此比喻自性或心境的穩固與廣大,能承載一切而不被動搖。
  • 廓若空:指心境開闊、空靈,如同虛空般無礙。
  • 不掛針:禪宗比喻,指心中毫無執著,不被任何微小的事物所牽絆或留痕。

上堂一心萬象。萬象一心。不近不遠。極淺極 深。與乾坤同其覆載。與日月同其照臨。月在 船而船船皆月。金成器而器器皆金。明潔若 珊瑚之樹。芬馨如薝蔔之林。大用自在也獲 輪王髻寶。正聲和合也奏師子絃琴。毛髮不 遺圓融。照像之鑑。形殼不礙虛通。度垣之音。 能如是也妙超。曠古了在如今。諸仁者且道。 如今了底是什麼事。還會麼。穩如大地能持 物。廓若空不挂針。

129
白話直譯
持鉢而歸。上堂。生滅、去來。本是如來藏。清淨微妙明朗。虛空圓融,通達無礙。六根門頭,我已斷絕攀緣。三界之中,本無身相可得。無生之路上的人。請參究萬迴和尚的指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拿著缽返回。。禪師登上講堂。。生命的出生與死亡,以及來與去的現象。。本來就是如來藏。。清淨且微妙光明。。像虛空一樣融會貫通,毫無阻礙。。我不再讓心隨六根的感官對外境產生執著與追隨。。在三界之中,哪裡有什麼實體的身相存在。。在無生之路上,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認清萬迴和尚的本分,來與他參禪對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之敘事,描述僧人乞食後持缽返回之日常行止,在禪宗語境中,日常行住坐臥皆是修行,不作額外抽象教理解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指禪師在完成日常行事(如持缽歸)後,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接引。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將現象界的「生、滅、去、來」作為對立面,用以對比後文的「本如來藏」,旨在揭示現象的變遷與本質的不變。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將「生滅去來」的現象對比於「本如來藏」的本體,強調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不隨生滅而改變。

    此句承接前文「本如來藏」,描述如來藏(佛性)本自具足的狀態:不染塵垢(清淨)且具備超越世俗認知的覺悟智慧(妙明)。

    此句接續前文之「如來藏」與「清淨妙明」,描述自性本體如虛空般空靈,且能與萬法融通,不著一物而能通達一切,體現禪宗對本來面目無礙境界的描述。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心不隨感官對象而起妄想執著的狀態。
    在如來藏清淨妙明的基礎上,斷除對外境的攀緣,以回歸自性。

    此句承接前文「六門我絕攀緣」,強調當修行者斷除對六根六塵的攀緣後,體悟到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本質空寂,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身相。
    此為禪宗破相顯性的機鋒,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肉身與物質世界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以「無生」指超越生滅對立的本來面目,「底人」為禪門口語,意指「什麼樣的人」或「究竟之人」。
    全句旨在詰問修行者在體悟不生不滅之理時,其真實主體身分為何。

    此句為禪門機鋒,要求修行者在體悟前文所述之「無生路」後,能真實識得對象(萬迴和尚)的本來面目,進而進行參究,以驗證悟境。

名相註解
  • 缽:僧侶乞食時所用的容器,亦稱缽盂。
  • 如來藏:指眾生本具的佛性,如同寶藏般隱藏在煩惱之中,待覺悟而顯現。
  • 融通:指不分彼此、相互貫通,無有隔閡。
  • 攀緣:指心隨外境而起執著、追隨或妄想,是產生煩惱的根源。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輪迴的生命層次。
  • 身相:指身體的形態或對自我的物質表象之執著。
  • 底人:禪宗口語,「底」相當於「什麼」或「究竟」,此處指涉覺悟者的真實身分。
  • 萬迴和尚:此處指特定的禪師名號。

持鉢歸。上堂。生滅去來。本如來藏。清淨妙 明。虛融通暢。六門我絕攀緣。三界渠無身相。 無生路上底人。識取萬迴和尚參。

130
白話直譯
上堂時,不可得一。不可得異。我如此,他也如此。兩道眉間現出焰光之身。百草之端,展現祖師本意。歸雲是誰讓它回到青山?落花自得,隨流水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法堂講經說法,無法得到一個固定的實體。。不能把它當作不同的東西來看待。。我就是這樣,對方也是這樣。。兩根眉毛之中顯現出光芒萬丈的焰光之身。。在每一棵草的頂端,都展現出祖師的本意。。是誰讓歸來的雲朵,停留在青山之上?。落花自然而然地隨著流水漂去。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或偈頌語境,強調「不可得」的空性。
    上堂是指禪師在法堂對大眾說法,而「不可得一」是指在真理的層面上,不存在任何可以被執著、定義或獨立存在的單一實體(一),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句「不可得一」,旨在破除對「一」與「多」或「同」與「異」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本質的不可分與不可得,旨在令修行者超越分別心,回歸不二之境。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偈頌,強調主客之間、自他之間在本質上並無差異,體現禪宗不二法門之義,破除對立與分別心。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極其誇張且具象的意象(眉毛現身)來表達一種超越常理的覺悟境界或心印的顯現,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心源的靈活與不可思議。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意指真理(祖師意)並不隱藏於深奧的經論中,而是遍在於自然萬物(百草)之中。
    強調「平常心是道」以及萬法皆是自性顯現的禪宗觀點。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自然景象(雲歸青山)隱喻心法之運作或本性的自然呈現。
    透過「誰使」之反問,旨在破除對外在主宰或因果驅使的執著,指向自性本來無造作的空靈與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象隱喻修行者放下執著、順應法性、不假造作的自在境界。
    強調一種無為而無礙的生命狀態,即在因緣流轉中自然而然,不與環境對抗,亦不刻意追求。

名相註解
  • 不可得:佛教核心概念,指萬法皆空,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可以被獲取或執著。
  • 焰光身:指如火焰般光芒燦爛的身體,在佛教藝術與經典中常象徵智慧之光或佛菩薩的威德身。
  • 祖師意:指禪宗祖師傳承的心印或覺悟之本意,非指文字教理,而是指直指人心的體悟。
  • 歸雲:此處指自然流動的雲,在禪語中常象徵心念的變幻或無定之相。

上堂不可得一。不可得異。我如是也彼如是。 兩莖眉現焰光身。百草頭揚祖師意。歸雲誰 使就青山。落華自得隨流水。

131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廓侍者請問德山。歷代諸聖究竟向哪裡去了?德山回答。作麼作麼。廓又說。命令備好飛龍馬。跛腳的鼈也探頭出來了。德山便止住不語。隔天洗浴出來。廓經過荼與德山相遇。德山輕拍廓的背一下。廓說。這老漢今天才真正領悟。德山又止住不語。師父說。在家時尊貴無比。不沾染一絲塵埃,途中相逢。自有一番光彩。德山與廓侍者。全都是徹底了悟之人。為何還被天童檢點?還能彼此明白嗎?衲僧奪得連城之璧。秦王與相如也只能無奈而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一個公案。。廓侍者向德山禪師請教。。過去的那些聖者們,究竟是往哪裡去了?。德山禪師說道。。為什麼要這麼問?到底是為了什麼?。廓侍者說道。。下令點名那些飛龍快馬。。跛腳的鱉把頭伸出來了。。德山禪師就此停止了對話。。明天洗完澡再出來。。廓的機鋒超越了荼盡禪師與德山禪師。。山禪師拍了拍廓侍者的背。。廓侍者說道。。這個老頭子今天才終於看明白了。。德山禪師這次又保持沉默了。。宏智禪師說道。。在居家生活中也能保有尊貴的境界。。不沾染任何一點塵垢,就這樣突然地相遇了。。展現出一種與平常人截然不同的風采。。德山禪師和廓侍者。。這些人全部都是徹底悟透、了悟真理的人。。為什麼會被天童禪師挑剔檢驗?。關於還相這件事,你真的明白嗎?。我這個出家人奪取了連城的城牆。。就像秦國的君主與司馬相如那樣,匆忙地回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記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堂中對大眾開示,並提出特定公案(舉)以啟發弟子參究。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弟子(侍者)與師長(德山)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表面詢問聖者的去向,實則旨在考察對「生死」、「解脫」以及「本來面目」的體悟,試圖透過對空間去向的追問,引導出超越空間與對立的覺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德山禪師,準備對廓侍者的問答進行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德山禪師面對廓侍者關於「諸聖去向」的形而上問題,不予正面回答,而是以反問的方式將問題直接擊回問者,旨在打破對「聖人去處」的執著與概念化思考,迫使問者回歸當下自性。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德山禪師轉至廓侍者。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為廓侍者對德山禪師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措辭並非指實際的軍事或行政命令,而是以激烈的、不合常理的語言(機鋒)來打破對方的思維定式,試圖在當下直接顯現本心,而非透過邏輯推論來回答「諸聖去處」的問題。

    此句為禪門機鋒,屬於廓侍者對德山禪師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使用看似荒誕、不合邏輯的意象(如跛鱉)來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旨在以「無意味」之言對治「有意味」之問,以此驗證心印或切斷妄想。

    此處為禪門機鋒。
    德山禪師面對廓侍者的機鋒回應,以「休」(停止、不作進一步言說)來對應,旨在切斷言語思維,將對話導向當下的寂靜或直接的體悟,而非陷入邏輯辯論。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生活化對話,德山禪師以日常瑣事(洗浴)來回應廓侍者的機鋒,旨在打破對聖賢去處的執著,將意識拉回當下的生活實相。

    此處為錄記者的評語,指出廓在對話中的機鋒與境界,超越了前輩名僧荼盡與德山禪師的風格或層次。

    此處為禪門中師徒間以肢體動作進行的機鋒對接。
    在激烈的言詞交鋒後,以撫背之舉表示認可或是一種無言的印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傳法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德山禪師的侍者廓,用以引出其後對德山禪師拍背之舉的反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
    廓侍者在德山禪師撫背之後,以反諷之語表達對師父機用之領悟,或以此激發對境的頓悟,體現禪宗不拘形式、直指人心的對話風格。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中的「不對」。
    在廓侍者對德山禪師發表評論後,德山以「休」(止語/沉默)作為回應,旨在切斷對方的言語邏輯,將對話拉回無言的體悟之中,避免陷入文字爭論。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錄者將敘述轉向宏智禪師對前述公案的評唱或解析。

    此處為禪師對德山、廓侍者等人物境界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尊貴」非指世俗地位,而是指在日常生活中能保持自覺、不被外境所染的心靈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德山、廓侍者之機鋒評述。
    以「不受塵埃」比喻心境之絕對清淨、無執,而「驀路相逢」則指在這種純粹的覺悟狀態中,不假思維地直接契入真理或彼此相認。

    此處為禪師對德山與廓侍者機鋒對接後之評價。
    所謂「光彩」非指物質之光芒,而是指修行者在頓悟或機鋒對接時,所流露出的自在、靈活且不染塵埃的心境與風貌。

    此句為名詞短語,在文中作為後續評價「皆是十成了事底人」的主語,指涉兩位修行之人。

    此處為禪門語境,指修行者在見地與實踐上已達到圓滿,不再有任何疑惑或執著,完全契入本分。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撿點」非指單純的清點,而是指對修行者心境、機用之精準檢驗或挑剔,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促使其現前證明。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悟道後回歸世間、在日常生活中展現覺悟之相。
    此處旨在考驗對方是否僅在理論上領悟,而能否在實際的人格與行為(相)中體現出解脫的自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採用文學典故(指涉司馬相如之類的故事)來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真實的戰爭或奪權,而是以一種強而有力的姿態展現當下的心境或機用,用以回應前文關於「了事」與「撿點」的詰問,是一種以機鋒對機鋒的展現。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典故喻指修行者在面對機緣或對境時,雖有奪得連城之能,但若不能在當下安住,仍會陷入匆忙追逐或回歸的執著中。
    此句與前句「奪得連城壁」相對,形成一種得失與去來的對比,用以考驗或點出對方的心境狀態。

名相註解
  • 廓侍者:指在德山禪師身邊服侍並隨學的弟子廓。
  • 德山:指德山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勅點:原指皇帝下令點名或清點,此處為禪宗機鋒,用以表現威權與直接性。
  • 跛鼈:跛腳的鱉。在此處非指實物,而是禪宗公案中用以擊碎邏輯思維的機鋒意象。
  • 休:禪宗術語,指停止言說、不再作答,用以截斷對方的妄想或表示機鋒已到。
  • 浴:指洗澡,在禪門公案中常作為一種日常生活的象徵,用以對比深奧的法義討論。
  • 荼:指荼盡禪師。
  • 老漢:此處指德山禪師,為禪門中親暱或反諷的稱呼。
  • 瞥地:禪語,指頓悟、看破或瞥見本來面目。
  • 在家:指在居家生活或日常世俗環境之中,不拘泥於出家僧侶的形式。
  • 塵埃:禪宗術語,指能染心之客塵,即一切妄想、執著與世俗煩惱。
  • 驀路:突然、不經意地。此處指一種不假造作、直接契入的狀態。
  • 光彩: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證悟後所顯現的精神風貌或心靈境界。
  • 了事:禪宗術語,指對法義或自心本質徹底了悟,不再有未竟之業或未明之惑。
  • 秦主相如:指秦國君主與司馬相如。此處引用典故,司馬相如以才情得寵,後與卓文君私奔,後又回歸,意指在世俗名利或情愛間的往來。
  • 懡㦬:匆忙、急促的樣子。

上堂舉。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甚麼處 去也。山云。作麼作麼。廓云。勅點飛龍馬。跛 鼈出頭來。山便休。來日浴出。廓過荼與德山。 山撫廓背一下。廓云。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 山又休。師云。在家尊貴。不受一點塵埃驀路 相逢。別是一般光彩。德山廓侍者。皆是十成 了事底人。為什麼被天童撿點。還相委悉麼。 衲僧奪得連城壁。秦主相如懡㦬歸。

132
白話直譯
上堂時閒適如雲。虛空如山谷。善於應對,無所不至。東西南北。局中生死之路一迷失,斧柄都磨爛了也回不了頭。若是這樣的人。當行就行。當止就止。要去就這樣去。去而無所可去。要來就這樣來。來而無所可來。諸位都能體會明白嗎?高舉黑白棋子在前方落下。縱橫交錯的棋局全都掌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心境悠然自在,就像雲朵一樣自在漂浮。。心境像山谷一樣空靈虛靜。。能隨機應變,而不拘泥於任何固定的方法。。東、西、南、北四方。。在局中產生了生殺之心的對立,道路就立刻迷失了。。砍柴的斧頭柄都爛掉了,沒辦法回家了。。如果能成為這樣的人。。該行動的時候就行動。。停止的時候就立刻停止。。離開就這樣直接離開。。雖然在行走或移動,但心中並沒有一個要去的地方。。來的時候就這樣自然而然地來。。雖然在來,但並沒有一個真正的來源。。大家還能領悟其中的意思嗎?。高高地舉起黑白之分,在每一個當下直接切入。。在縱橫交錯的機鋒對局中,贏得徹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的心境狀態。
    以「雲」喻指無心、無礙、不執著於任何定相的自在境界,體現禪宗強調的自然與空靈。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境界的描述,強調心境的空靈與不執著,不被任何成見或妄想所填充,以達到能容納萬物且靈活應對的狀態。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教導弟子時,處於一種無心、無執、不依循固定套路(無方)的狀態,能隨機而應,體現禪宗「隨機方便」與「不落文字」的特質。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空間方位之全稱,對應前句「善應無方」之無礙狀態,旨在破除對方向與空間的執著,展現心境之廣大與自在。

    此句以棋局或局勢為喻,指修行者若在心中生起對立、分別(如生與殺、得與失)的執著,便會陷入迷妄,失去本心的清淨與正道。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示現。
    斧柯(斧頭與柄)象徵修行者依賴的手段、法門或執著的觀念。
    當修行者陷入迷路(前句「路才迷」)且依仗的工具(斧柯)毀壞時,即喻指在迷妄中失去了對法門的正確運用,導致無法回歸自性本源的困境。

    此處為禪師在描述一種自在、無礙的境界後,以「箇漢」指代能契入此種境界的修行者。
    強調修行者應達到隨行隨止、來去無蹤的靈活狀態。

    此處為禪師對「覺悟之人」之描述。
    強調在當下隨緣而作,不假思慮,不被執著所縛,行止完全契合當下的實相,即是禪宗所謂的「隨緣自在」。

    此句處於禪師對「覺悟之人」之描述中,強調行住坐臥、動靜之間完全契合當下,無遲疑、無造作,達到心隨境轉而又不被境轉的自在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行住坐臥中保持當下的自在與率直,不加造作,不落於形式或執著,體現「隨緣而行」的頓悟境界。

    此句體現禪宗之「無住」與「不二」法門。
    強調在行住坐臥的動相中,心不執著於目的地或對象,打破主客對立與空間之分別心,處於一種無心、無著的覺照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行住坐臥、去來之間不著相、不造作的自然狀態。
    與前句「去也恁麼去」相對,旨在指引修行者在動靜之間保持覺醒,不被形式或意識所束縛。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旨在破除對「來去」二元的執著。
    強調在當下的行止之中,並無實體之主體在移動,亦無固定的起點與終點,以此指涉空性與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去無所去,來無所來」的空靈境界後,對聽眾進行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直接契入該種不落形式、無執著的體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黑白」象徵對立的二元分別或是非對錯。
    禪師要求修行者不要在理論中打轉,而是在面對對立的現實(黑白)時,能直接、果斷地在當下(前前)採取行動或體悟,以破除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描述。
    以棋局或對弈的「十字機」比喻心法與機用之交鋒,「贏盡」非指世俗勝負,而是指在機用自在、無礙之中,徹底突破對立與束縛,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善應:指隨機應變,能根據對方的根機或當下的情境給予恰當的回應。
  • 局:此處指心念的侷限或對立的局面,亦可指棋局,喻指世間的紛爭與分別心。
  • 行:此處指行動、運作或處事,在禪宗語境中指隨緣而作的自然狀態。
  • 止:禪宗語境中指心念的停止、不妄動,或指處於靜止狀態。
  • 無所去:指心不執著於任何目標或去處,即「無住」之義。
  • 來無所來:禪宗術語,指動作雖在進行,但其本質空寂,無實體之來去,用以截斷分別心。
  • 前前:指每一個當下,或在事情發生之前的最前端,強調即時性與直接性。
  • 十字機:原指棋盤或對弈的交錯之處,在此比喻禪宗機鋒對接、心法交鋒的關鍵處或複雜的機用狀態。

上堂閑若雲。虛若谷。善應無方。東西南北。局 中生殺路纔迷。爛却斧柯歸不得。若是箇漢。 時行即行。時止即止。去也恁麼去。去無所去。 來也恁麼來。來無所來。諸人還體悉得麼。高 提黑白前前著。贏盡縱橫十字機。

133
白話直譯
上堂時安住其中。靈妙本體,空而不空。一頭牛剛喝水。五匹馬不因風而嘶鳴。在本位中沒有消息可尋。機鋒之處自有變通。三千大千世界的事。彈指之間便能圓融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在寂靜無聲中安住於其中。。靈動自然地處於空,卻又不落入空寂的死路。。一頭牛剛好在喝水。。五匹馬在風中也不嘶鳴。。在那個位分之中,沒有任何言語或跡象的動靜。。在機鋒對接的關鍵處,能靈活運用、隨機應變。。三千大千世界中的種種事物。。僅僅彈一下手指的時間,便進入圓融無礙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後的精神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密密」非指祕密,而是指心境的凝練、寂靜與不露痕跡,強調在當下的絕對靜默中體現覺悟的本體。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描述一種超越「斷滅空」與「實有」的中道境界。
    靈然指心靈的靈活自在,空不空則是指在體悟空性的同時,不被空相所縛,能隨緣而用,即是禪宗所謂的「真空妙有」。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一牛飲水」之日常景象,象徵心境在當下絕對的專注與純粹,不染雜念,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在當下現量中體悟真理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五馬不嘶」象徵心境極其寂靜、不動搖。
    在禪宗語境中,馬常喻指心猿意馬的奔騰,而「不嘶」則表示在外界環境(風)的擾動下,內心依然處於絕對的定境與寂滅之中,無任何妄念起伏。

    此句處於禪師偈頌中,描述一種超越語言、思維與對立的寂靜狀態。
    所謂「亡消息」是指不再有意識的起伏或對外在現象的追逐,進入一種絕對的定境或本來面目,不落於任何名相的區分。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的靈活性。
    在禪門對話(機鋒)中,不拘泥於死板的文字或定式,而是在當下隨機而作,以活潑的智慧應對,體現出不被相縛的圓融境界。

    此句指涉宇宙間所有現象與萬事萬物。
    在禪錄語境中,將宏大的宇宙萬象(三千大千世界)簡化為「事」,旨在對比後句「彈指入圓融」的輕快與自在,顯示出覺悟者能於剎那間將繁雜的世間萬象納入圓融的境界。

    此句展現禪宗之機鋒,強調覺悟之迅速與法界圓融之即時性。
    將「三千大千」的繁雜事相,在瞬間(彈指)轉化為不二、無礙的圓融境界,體現心法之靈活與超越。

名相註解
  • 密密:指心境寂靜、不染塵埃,或指不透過言語文字而直接體悟的狀態。
  • 五馬:此處為禪門比喻,指心念的奔馳或五根(眼耳鼻舌身)的躁動。
  • 不嘶:指不發出聲音,喻指心不隨境轉,無妄想、無躁動之寂靜狀態。
  • 變通:指不執著於一端,能隨機應變,在禪宗語境中指以活潑智慧打破僵局的運用。
  • 三千大千:佛教對宇宙空間單位的稱呼,指極其廣大的世界總稱。

上堂密密住其中。靈然空不空。一牛纔飲水。 五馬不嘶風。位裏亡消息。機頭有變通。三千 大千事。彈指入圓融。

134
白話直譯
上堂。三界唯心,唯心三界。一切法皆空,觀自在。處處皆光明,處處皆有身。這回如泡影幻化,毫無障礙。吐雲如山。吞江河如大海。了無一絲一毫遺留在外。萬象森然羅列,盡歸我家。唯有虛空的肚皮最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整個三界都只是心的顯現,而心也涵蓋了整個三界。。觀察到所有現象皆是空性的,就能獲得自在。。到處都是光明,到處都是法身。。就像水泡和幻影一樣,本質上都是空的,因此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阻礙。。吐出的雲朵像山一樣巨大。。像大海一樣,能將所有的河流全部吞納進來。。沒有任何一點東西在這個圓融境界之外。。宇宙間的一切現象,全部都是我的家。。就只有這虛空般的心量寬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在正式法會或講經時,由僧房移至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

    此句體現禪宗對萬法唯心之體悟。
    強調心與現象界(三界)並非對立,而是體用不二:現象界由心所現,而心的本質亦不離於現象的圓融之中。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透過對「一切法空」的徹悟,打破對相的執著,從而達到心靈的絕對自由與自在。
    這是一種將般若空性與禪宗當下自在相結合的實踐觀。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三界唯心」與「一切法空」,旨在表達當修行者體悟萬法空性、心與三界不二時,所見之處皆是智慧光明,且法身遍滿虛空,無處不在。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前文「一切法空觀」,強調萬法空性的特質。
    以「泡」與「幻」比喻現象界的虛幻不實,正因為其本性空,所以能打破相上的隔閡,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誇張的意象(吐雲如山、吞川如海)來隱喻自性本體之廣大無邊,能包容並化現萬物,體現禪宗中「萬象森羅盡我家」的圓融境界。

    此句與前句「吐雲如山」相對,以大海吞納百川的意象,隱喻禪者之心量廣大,能包容萬法,將一切現象納入圓融的自性之中,無有遺漏。

    此句接續前文之圓融境界,強調法界之全攝,萬法皆在自性之中,無一物能獨立於此圓融之體外,體現禪宗之全體性與不二法門。

    此句體現禪宗「事事無礙」與「心即法界」的觀點。
    透過將萬物視為「我家」,打破主客對立與內外的分別心,將整個現象世界(萬象森羅)視為自性本體的顯現,體現大圓滿的覺悟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萬象森羅盡我家」,以「虛空」比喻自性心之廣大,能包容一切現象而無礙,強調禪宗體悟到自心與法界合一、無所不容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唯心:指萬法皆由心識所現,心是主體,現象是心的投影。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觀:指內省、觀察或直覺的體悟。
  • 泡幻:以水泡與幻影比喻世間萬法,指其雖有顯現但無實體,是佛教常用的空性比喻。
  • 吞川:指大海接納河流,在此處比喻心量廣大,能攝受一切法相。
  • 毛髮:此處指極微小的物質或任何微小的存在,用以比喻萬法之細微。
  • 萬象森羅:指宇宙間所有繁多且複雜的現象與物質。
  • 我家:在此非指世俗住宅,而是指自性本體或覺悟後的法界境界,意指萬物皆不離自性。

上堂。三界唯心唯心三界。一切法空觀自在。 處處光明處處身。者回泡幻同無礙。吐雲如 山。吞川如海。了無毛髮居其外。萬象森羅盡 我家。只箇虛空肚皮大。

135
白話直譯
四月八日上堂。佛身光明,徹底無垢。本性如水清淨,永遠不渾濁。降生沐浴是吉祥之事。應當大開功德之門。喋喋不休只會增長口業。糾纏不清只會增添煩惱塵結。大家一起清淨地洗滌佛身。徹底通達,明淨皎潔。長久以來諸佛洗滌我身。今日大眾僧人洗滌我佛。自他供養,普皆平等。唵哦
哦曩三婆縛伐曰囉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月八日,禪師登上講堂。。佛陀的身軀散發著光明,完全沒有任何汙染。。自性的本質就像清澈的水一樣純淨,永遠不會混濁。。佛陀降生時沐浴的吉祥景象。。目的是為了廣大開展功德之門。。沒完沒了地說話,反而增加了口頭上的業障。。黏黏糊糊地糾結在一起,反而增加了塵垢的堆積。。大家一起將佛像全身洗淨。。完全通透,明亮而潔淨。。長期以來,所有的佛都一直在洗滌我的身心。。今天眾多僧侶在為我這尊佛像洗浴。。無論是自己還是他人所做的供養,在佛法中都是普遍平等、沒有差別的。。唵哦
哦曩三婆縛伐曰囉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標記宏智禪師於佛誕日(四月八日)正式在講堂對大眾開示。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佛陀誕生之時的「光明」與「無垢」象徵自性本然的清淨與覺悟狀態,指涉超越煩惱、不染塵埃的本體。

    此句以「水」喻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眾生本具的自性本然清淨,不被外在客塵所染汙,即便在現象世界的變遷中,其本質依然澄澈不染。

    此句描述佛陀降生時沐浴的傳統典故。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敘事常被用來引導至「自性清淨」或「洗盡塵垢」的體悟,將歷史上的吉祥事轉化為當下心性的覺醒。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佛陀誕生沐浴之情境,指佛陀降生之吉祥事,旨在為眾生開啟獲取功德、證悟覺悟的機會與門徑。

    此句在禪師描述洗佛像儀式或眾生狀態時,警示過多冗餘的言語(哆哆和和)會導致口業增加,強調禪門中對言語空談的否定,主張內在清淨而非外在喧嘩。

    此句接續前句「增口業」,以「膠膠綴綴」形容執著、黏著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念不捨、糾纏於相,導致煩惱與塵垢(妄想)愈加凝聚,與後文「淨洗」形成對比,強調若心有黏著則無法清淨。

    此句描述四月八日佛誕沐浴儀式之情景。
    在禪宗語境中,外在的洗佛儀式常被引申為內在心性的淨化,將洗除佛像塵垢比擬為洗除眾生心中之妄想與垢染。

    此句接續前文「淨洗佛身」,在禪宗語境中,洗佛身不僅是儀式上的沐浴,更象徵將一切妄想垢染洗盡,使自性本來清淨、明覺的狀態徹底顯現。

    此處處於禪門洗佛像(浴佛)的儀式語境中,將外在的洗佛儀式轉化為內在的心法。
    所謂「諸佛洗我身」,是指透過對佛性的體悟與修行,使自心脫離塵垢,恢復本然的清淨,體現「自佛」與「外佛」不二的禪宗義理。

    此句出於禪師之偈頌,表面描述僧團為佛像沐浴的儀式,實則隱喻透過外在的淨化儀式,導向內在自性的清淨。
    在禪宗語境中,「洗佛」常被視為洗滌心中垢染、恢復本來面目的象徵。

    此句出於禪師對浴佛儀式的偈頌,強調在供養佛陀時,應破除自他之分與對待心,體現萬法平等、心物一如的禪宗境界。

    唵哦
    哦曩三婆縛伐曰囉斛。

名相註解
  • 佛身:指佛陀的色身或法身,在此處結合上下文,指涉覺悟者的本體狀態。
  • 性水:以水比喻自性,指心靈本然的清淨狀態。
  • 降生沐浴:指佛陀出生後,有天雨降下為其沐浴的傳統記載,象徵純淨與殊勝。
  • 功德門:指修行積累功德而進入覺悟境界的門徑或機緣。
  • 口業:佛教術語,指通過言語造作的業,包括妄語、兩舌、惡口、兩舌等。
  • 塵結:指塵垢的凝聚。在佛法中,「塵」常比喻外界的擾動或內心的妄想,而「結」則指執著與束縛(結使)。
  • 淨洗:指以清水洗滌,在佛教儀式中象徵去除垢染,恢復清淨本性。
  • 洞然:禪宗術語,指心境通透、無有遮蔽,徹底覺悟的狀態。
  • 洗我身:此處非指肉身之清洗,而是指去除心垢、顯現自性清淨的修行隱喻。
  • 洗佛:指佛像沐浴儀式,在禪宗中常具有洗滌心垢、顯現自性清淨的隱喻義。
  • 自他:指自身與他人,在此強調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
  • 供養:以恭敬心將物質或精神之物奉獻給佛、法、僧。
  • 普齊平:指普遍平等,無高低、貴賤或多寡之差別。
  • 唵哦 哦曩三婆縛伐曰囉斛。

四月八日上堂。佛身光明了無垢。性水清淨 常不渾。降生沐浴吉祥事。要以大開功德門。 哆哆和和增口業。膠膠綴綴添塵結。大家淨 洗佛渾身。徹底洞然明皎潔。長時諸佛洗我 身。今日眾僧洗我佛。自他供養普齊平。唵哦 哦曩三婆縛伐曰囉斛。

13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行就行。卓然自立,何須倚靠。時止則止。廣大自在,獨自靈妙。歷經萬變,卻不為自己求功德。安住於一如,卻不將自己所用隱藏。因此肇法師說道。將玄妙機緘藏於未顯之時。隱藏幽冥的運作於當下化現。又沒聽見三祖和尚說過嗎?宗旨不在於促使延長。一念之間,猶如萬年。無處不在,無所不在。十方世界盡在目前。諸位禪德請說說看。要如何實踐履行?你們真的能徹底明白嗎?開池不必等月亮來。池成之時,月亮自然映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登堂說法的時候,行走就單純是行走。。頂天立地地獨立著,不需要依賴任何東西。。停止的時候就立刻停止。。豁然開朗,唯有靈明覺性獨存。。即便經歷萬千種種的變化,我也不會執著於追求功德或成就。。心境安住在絕對的圓融一如之中,而不會讓自我的執著去遮蔽或限制功能的發揮。。所以肇法師這樣說。。在任何跡象尚未顯現之前,就將深奧的機鋒收斂起來。。將深奧不可測的運作,隱含在當下的種種變化之中。。另外,看看三祖和尚是怎麼說的。。禪宗的宗旨不在於強求快慢或拖延遲緩。。剎那之間,
即是萬年。。不在於存在或不存在的對立之中。。整個宇宙世界就在眼前。。各位禪德請說說看。。該如何實際去修行實踐呢?。關於如何將悟得的道理運用在現實生活中,你們是否都清楚明白?。開掘池塘,不必等待月亮出現。。只要池塘建成,月亮自然會映照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實踐,主張在特定的宗教儀軌(上堂)中,將當下的動作(行)視為純粹的現成,不加造作,不落於對「修行」的執著,使行止與自性合一。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達到自覺、自立的境界。
    在行住坐臥之間,心靈處於一種不依賴外境、不執著對象的獨立狀態,體現了自性清淨、不假外求的覺悟之相。

    此處描述禪宗之「隨緣而作,不留痕跡」的境界。
    與前句「行即行」相對,強調在動靜之間完全契合當下,無遲疑、無造作,不被慣性或妄想牽引,達到心隨境轉而心不染境的自在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或悟境中,心境空廓無礙,不再被妄想雜染所遮蔽,而使本自具足的靈明覺性(自性)顯現。
    與前句「時止即止」相承,指在止息妄念後,直接契入空靈之境。

    此句體現禪宗「無功用行」的境界。
    指在面對世間萬象的變遷時,心境保持自然,不刻意經營、不追求修行上的功德或果報,以破除對「功德」的執著,達到無心而行的自在狀態。

    本句強調禪宗的「無我」與「一如」之運用。
    修行者雖安住在不二的一如境界,但若心中仍有「我」的執著(我藏),則會形成一種潛在的障礙,使本然的靈明之用無法自然流露。
    因此,真正的解脫是既住於一如,又無我執之遮蔽。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行止、一如之境,與後文引用肇法師的教理相連結,用以印證禪宗實踐與格義、理路之相符。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的語境中,強調在意識尚未起心動念、現象尚未顯現之前,便已將心機收攝,不使其外洩或陷入分別,體現一種極高層次的定慧不二與心機靈活且不著相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不二」與「即心即佛」的實踐。
    意指將深沉、寂靜的本體運作(冥運),直接體現於當下的現象變化(即化)之中,不使其分離,亦不刻意追求神通或玄妙,而是在日常化現中體現真理。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入三祖僧璨的教言,以佐證前文關於心性不造作、不執著的論述。

    此句強調禪宗的體悟超越時間的線性概念。
    不追求刻意的快速突破(促),也不在於漫長的等待(延),而是處於一種超越時空、即時現前的覺醒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宗非促延」,強調禪宗心法超越時間的線性限制。
    一念之剎那與萬年之久遠在覺悟的本心之中並無差異,旨在破除對時間長短的執著,體現心法之即時性與永恆性。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旨在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執著。
    強調真理或本質超越了有無的分別心,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以體現不二之法門。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心物不二、當下即是的境界。
    指修行者若能離相,則整個空間(十方)不再是遙遠的對象,而是直接顯現於當下的覺知之中。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或講法過程中,邀請在場的修行者(禪德)就前述法義發表見解或作答,是禪門中常見的詰問與互動方式。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強調佛法不應僅停留在理論或文字討論,而必須在實際生活中體現與實踐。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重點在於「還相」。
    修行者在體悟空性(離相)後,必須能將此體悟帶回現實生活(還相),在日常人事中自在運用而不被相縛,方為圓滿。
    此處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考驗其是否能將理會轉化為行持。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開池」比喻修行與自覺的實踐,以「月」比喻覺悟或真理。
    強調修行應在於自身的實踐與造就(開池),而非被動等待外在的機緣或頓悟(待月)。

    此句承接前句「開池不待月」,以禪宗機鋒說明修行之理:不必刻意追求外在的境界(月),只要自心(池)清淨圓滿,覺悟之光自然顯現。
    強調「內求」而非「外待」。

名相註解
  • 卓然:形容高聳或獨立,此處指心靈超越凡夫之執著,處於獨立自在的境界。
  • 倚:依憑、依賴。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外境、法相或教條的依附心。
  • 求功:指刻意追求修行上的功德、成就或果報,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求」心即是障礙。
  • 一如:禪宗術語,指萬法本質統一、不二的絕對真理境界。
  • 我藏:指將「我」的執著、意識深藏於心,形成一種潛在的自我中心意識,導致對真理的遮蔽或對功能的限制。
  • 肇法師:指僧肇(約 399-414),東晉時期的著名僧侶,以翻譯與註釋般若經、中論著稱,是中國早期三論學的奠基者。
  • 戢:收斂、停止、收束。
  • 玄機:指深奧微妙的機鋒或心機,在禪宗中常指悟境的運用或心靈的靈敏反應。
  • 未兆:尚未顯現徵兆,指在唸頭生起之前或現象顯現之前的空靈狀態。
  • 即化:指當下即時的顯現、變化或現象之轉化。
  • 三祖和尚:指禪宗第三祖僧璨。
  • 宗:此處指禪宗的宗旨、法門或體悟之核心。
  • 促延:促指催促、急迫;延指延緩、拖延。合指對時間快慢的執著。
  • 萬年:象徵極長的時間,與一念相對,用以對比時間的相對性。
  • 在不在:指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在禪宗中常用於指涉對相狀、有無的執著。

上堂時行即行。卓然何倚。時止即止。廓爾 獨靈。歷萬變而不我求功。住一如而不我藏 用。所以肇法師道。戢玄機於未兆。藏冥運 於即化。又不見三祖和尚道。宗非促延。一念 萬年。無在不在。十方目前。諸禪德且道。作 麼生履踐。還相委悉麼。開池不待月。池成月 自來。

137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曹山詢問德上座。菩薩安住於禪定中。聽聞香象渡河。出自哪部經典?德說。涅槃經。山說。定前聽聞,定後再聽。德說。這是和尚的傳承。山說。這樣說道理太過於偏頗。只說對了一半。德說。和尚怎麼看?山說。要在灘下接引。師說。深沉寂靜的渡口。潔白明朗的神色。在混沌之中功德齊等。細細觀察其變化。昆侖山上放開黃金繩索。鼻孔垂掛,怎麼也收不回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起公案。。曹山禪師詢問德上座。。菩薩正處在禪定狀態中。。聽到香象在渡河。。這是出自哪一部經典?。德上座回答說。。是《涅槃經》。。曹山禪師說道。。是在入定之前聽到,還是出定之後才聽到?。德上座說道。。這是和尚的作風。。山禪師說道。。說話太過於死板地在談論所謂的「道」了。。且且,這道理只說對了一半。。德說道。。和尚(的境界)怎麼樣?。山禪師說道。。在激流的灘下接住。。禪師說道。。像深潭般寂靜的渡口。。明亮皎潔的樣子。。在混亂與純淨交織之處,功夫達到一致。。仔細觀察,翻轉變換。。昆侖山脫手而落的黃金繩。。鼻孔垂下來了,沒辦法收回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提出公案以考驗僧眾或引導悟入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曹山禪師與德上座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曹山禪師對德上座提出的公案問題,描述一個菩薩在禪定中聞到香象渡河的情境,用以考驗對定境與聞法時機的領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設問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具象的奇異情景(如香象渡河)來考驗修行者在定境中的覺知與反應,旨在破除對形式定力的執著,測試其是否能於定中保持靈活的自覺。

    此句為曹山禪師對德上座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詢問經典出處,旨在考驗對方是否執著於文字相,或能否在當下即時對應法義,而非單純追求知識性的答案。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德上座,用以引出其對曹山問話的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曹山禪師問菩薩在定中聽到香象渡河,應是出自哪部經,德上座以《涅槃經》作答,旨在以經名對應定境之象徵,而非單純討論經文內容。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德上座回答的詰問。

    此句為禪宗機鋒,曹山禪師針對德上座回答「涅槃經」而反問。
    其核心在於考驗修行者對「定」與「聞」之關係的體悟:若在定中能聞,則非凡夫之定;若定後才聞,則屬後天認知。
    此問旨在破除對「定」的僵化執著,直指心性之不離。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德上座。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德雲以「和尚流」來評價或指涉前文所述之境界或說法,意指此種表現方式符合該位禪師(和尚)的特有風格或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對方在對話中過於拘泥於名相上的「道」,陷入了文字與概念的執著,而非體現當下的覺悟。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否定或限制對方的回答(僅得一半),旨在打破對方的語言執著與邏輯定式,促使其進一步契入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德」的僧人,用於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德問山,旨在透過詢問對方的境界或對前文論述的看法,以激發當下的覺悟或測試其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指山中僧人或特定法名含山者),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自然景物(如流、灘、津)隱喻心法傳承或悟境的接引。
    此處為山對德之問答,以「灘下接取」作為一種機鋒,指涉在動盪或關鍵之處接獲法脈或體悟真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以「淵默」比喻心境之深沉寂靜,以「津」比喻解脫或悟入的關鍵轉折點,指涉一種超越言語、進入絕對寂靜的覺悟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詩意或意象之語對接,描述一種清淨、明亮、無礙的精神狀態或境界,用以對應前句之「淵默」,形成動靜、明暗之對比,旨在指涉心境之澄澈。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對立、混雜的境界時,能將定慧功用調和一致,不落兩邊,體現出圓融無礙的心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細看」與「轉側」的動作,指涉對心法或當下境界的敏銳覺察與視角轉換,旨在打破僵化的認知,於轉念間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奇特意象打破常情。
    昆侖象徵至高之境或本心,黃金繩象徵珍貴的法脈或覺悟之機。
    脫手則指捨棄執著或機緣的流轉,旨在透過不合邏輯的意象,促使修行者在當下頓悟,而非追求文字上的邏輯解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極其怪異、不合常理的身體狀態(鼻孔累垂)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常識執著,旨在將其從慣性的意識形態中抽離,使其在頓時的錯愕中契入當下的真實。
    這類描述在禪錄中常作為「機用」的一部分,不應從生理或字面意義理解,而是一種對僵化心境的衝擊。

名相註解
  • 菩薩:在此指修行追求覺悟的修行者。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不散亂的狀態。
  • 德:指德上座,此處為公案中的參與者。
  • 雲:古漢語中用於記錄對話的詞,意為「說」或「回答」。
  • 涅槃經:此處指記載佛法最高義理、論述常樂我淨或圓滿解脫之經典。
  • 秖:古字,同「且」,在此作承接或轉折之語。
  • 灘:此處指湍急的水流,在禪語中常隱喻心念的波動或修行中的關鍵關隘。
  • 淵默:指深沉、寂靜,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不落文字、不隨妄想而動的定慧狀態。
  • 津:渡口。在佛法比喻中,常指從此岸(生死)渡向彼岸(涅槃)的關鍵路徑或契機。
  • 皓然:潔白、明亮之意,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心境清明、不染塵垢的狀態。
  • 混處:指混雜、不分彼此的境界,或指定慧、能所交融之處。
  • 功齊:指修行之功用(定力與慧力)達到平衡、齊一,不再有偏差或缺失。
  • 昆侖:此處非單指地理上的山脈,在禪語中常象徵至高無上的境界或心之本源。
  • 黃金繩:象徵極其珍貴的法義、覺悟之機或傳承的法脈。

上堂舉。曹山問德上座。菩薩在定。聞香象渡 河。出什麼經。德云。涅槃經。山云。定前聞定 後聞。德云。和尚流也。山云。道則太殺道。秖 道得一半。德云。和尚如何。山云。灘下接取。 師云。淵默之津。皓然之色。混處功齊。細看 轉側。昆侖脫手黃金繩。鼻孔纍垂收不得。

138
白話直譯
上堂時,長者有長法身。短者有短法身。虛空本身就是色法。大地卻不是真正的塵埃。能夠洞察就能超越阿那律祖。能夠放下就能安穩舜若多神。悠然自在地戲遊於白鷗水邊。如夢中化為蝴蝶自在飛舞於春天。用力壓頭推臉而來。眼中無筋,終身貧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堂的長者,其法身是長的。。短的也就是短的法身。。虛空本身就是色法。。大地其實並不是由塵埃組成的。。徹底看透了阿那律祖的境界。。能穩當地放下,就像舜帝那樣,神情自在。。像白鷗在水面上悠閒地飛翔嬉戲。。栩栩如生地在夢中化作蝴蝶,遊歷於春光之中。。從頭從面緊逼著推過來了。。如果眼睛沒有能看透真相的靈活性與洞察力,這一輩子都會處在精神貧乏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禪師廣錄,屬禪門機鋒。
    透過「長」與「短」的對立(接續下句),打破對法身之恆常、絕對的定見,旨在以矛盾之語令聽者在意識衝突中契入不落文字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與前句「長者長法身」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長短並非指物理長度,而是透過對立的表述來打破對「法身」之固定名相的執著,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錄,旨在打破對「空」與「色」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不二法門中,虛空不再被視為色的對立面或單純的空無,而是直接揭示空色不二、色空互攝的實相,以此擊碎修行者對空性的慣性認知。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與前句「虛空已是色」相對,旨在打破對物質(色)與虛空、實體與微塵的二元對立認知,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現象世界的表象執著,體悟本來面目。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阿那律尊者以「天眼第一」著稱之典故,指修行者需突破對外在相狀、神通或形式的執著,達到徹悟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放得穩」指修行者在面對萬法時能徹底放下執著且心境安定。
    引用「舜」之典故,旨在強調一種至高無上的自在與純淨狀態,將修行境界比擬為如舜般的神聖與安詳。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白鷗戲水」之意象象徵心境的自在與解脫,表現出不染塵埃、隨緣而行的禪宗精神,將修行境界比擬為自然無礙的狀態。

    此句借用莊周夢蝶之典,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指涉物我兩忘、不著相的自在境界,強調打破主客對立的空靈狀態,而非僅指睡眠之夢。

    此句為禪宗機鋒,描述一種強烈的逼迫感。
    在禪門機鋒中,「拶」是指師徒之間透過言語或行動,將對方逼至絕路,使其無法依賴邏輯思維或文字概念,從而強迫其在當下頓悟、現前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筋」比喻洞察實相的機鋒或靈活的覺知。
    若修行者僅停留於表象,缺乏破除執著的機用(無筋),則無法獲得自性本具的富足,故稱之為「貧」。

名相註解
  • 長者:此處指上堂說法的禪師或德高望重之人。
  • 法身:原指佛之真身、絕對真理之體,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自性或本來面目。
  • 阿那律祖:指佛陀弟子阿那律尊者,以天眼第一著稱,此處在禪錄中用以象徵極高的觀察力或對相狀的洞察。
  • 放得穩:禪宗術語,指放下執著且心不搖動,達到一種安定、不還歸的境界。
  • 舜:中國上古帝王,在此處作為象徵至德、至純、至自在之境界的典故。
  • 白鷗水:此處借用古典文學中白鷗的意象,在禪門語境中指代心境空靈、無心之境,象徵一種不被執著所縛的自在狀態。
  • 栩栩:形容生動、活潑的樣子。
  • 夢遊蝴蝶:典出《莊子》,指物我合一、不分彼此的境界。
  • 拶:禪宗術語,意為逼迫、擠壓。指在對機時,以強烈的機鋒將修行者逼至無路可退的境地,以破除其執著。
  • 筋:此處非指生理組織,而是禪宗術語,比喻靈活的機用、洞察力或能切入實相的機鋒。
  • 貧:指精神上的匱乏,即未能覺悟自性、仍處於無明與執著之狀態。

上堂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虛空已是色。 大地却非塵。覷得破阿那律祖。放得穩舜若 多神。飄飄閑戲白鷗水。栩栩夢游蝴蝶春。拶 頭拶面推來也。眼裏無筋一世貧。

139
白話直譯
上堂法事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無。十方寂靜安坐,徹底斷絕。一境清明虛寂。美醜都無法遮掩清淨明鏡。青黃之色莫要染污明珠。剎海無法遮閉明月。夜裡月影流轉於珊瑚叢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堂說法,並非可以執著地認為它存在。。不能說它不存在。。在寂靜的十方世界中,以坐禪徹底斷除煩惱。。空靈寂靜的一種境界,清澈而虛靜。。無論外貌是美是醜,都無法欺騙清淨的鏡子。。外界的青色或黃色,都無法染汙我內在如明珠般純淨的本性。。即便有無量巨大的世界之海,也無法遮掩或禁錮明月的光芒。。夜晚流動的影像,映照在珊瑚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透過「不可得」破除對「上堂」這一形式或現象的實有執著。
    強調在空性的視角下,即便有上堂說法的現象,亦無實體可得,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有無的對立。

    此句與前句「不可得而有」相對,構成禪宗典型的否定之否定。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有」與「無」的兩端執著(對立觀念),將心靈從有無的二元對立中抽離,直指超越語言邏輯的實相。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描述一種超越對立、心境寂靜且能徹底截斷妄想執著的禪定狀態。
    「坐斷」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坐禪達到頓悟,截斷生死輪迴與妄想。

    此句描述禪定或覺悟後,心境脫離紛擾、回歸純淨空靈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清虛」並非指物質上的真空,而是指心靈不再被妄想執著所遮蔽的清明狀態。

    以「淨鏡」比喻清淨自性或覺悟之心。
    妍醜代表世間的相狀與分別,在自性的圓明鏡照之下,一切虛妄與相貌皆如實顯現,無所隱瞞。

    此句以「明珠」喻指自性清淨心。
    青黃代表世間種種色相與妄想染汙,強調本覺自性本自清淨,不被外境所染,與前句「淨鏡」之喻相承。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月」象徵自性本體之光明,以「剎海」象徵世間萬法或種種妄想。
    意指自性本自清淨、圓滿,不被任何外在環境或物質現象所遮蔽或限制。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承接前文「淨鏡」、「明珠」、「月」之意象。
    以「流影」與「珊瑚」比喻心境之清澈與法身之圓融,表達一種不染塵垢、自然映現的覺悟境界,而非指涉具體的物質現象。

名相註解
  • 寂寂:指心境完全寂靜,無任何妄念擾動的狀態。
  • 淨鏡:禪宗常用比喻,指不染塵埃、能如實反映萬物的清淨自性。
  • 剎海:恆河沙數般的世界之海,在此指代極其廣大的物質世界或繁雜的現象界。
  • 流影:指流動的影像,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念的起伏或萬法在自性中的映現。

上堂不可得而有。不可得而無。寂寂十方坐 斷。寥寥一境清虛。妍醜那能瞞淨鏡。青黃莫 我染明珠。剎海不能關鎖月。夜來流影在珊 瑚參。

140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洞山到興平便行禮拜。興平說:不要禮拜老朽之人。洞山說:我禮拜的不是老朽者。興平說:那它也不接受禮拜。洞山說:它也從未禮拜過。師說:渠不是老朽。不禮拜也不接受禮拜。在威音佛世之前。在毘盧佛頂之後。牢牢掌握壺中白日綿長。一觸即發匣內青蛇怒吼。良醫叮囑病人。服藥不如忌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中提出一個公案來討論。。洞山禪師來到興平禪師那裡,隨即向他行禮拜拜。。興平說道。。不要向我這個老朽之身行禮。。洞山禪師說道。。我禮拜的不是那個衰老朽朽的軀殼。。興平說道。。它而且不接受禮拜。。洞山禪師說道。。它以前也曾經不禮拜。。禪師說道。。他不是什麼沒用的老朽之輩。。如果不行禮,就不接受。。在威音世佛出世之前。。在毘盧頂之後。。在定力的境界中,如同在壺中一般,白晝恆久不滅。。觸碰到匣子裡的青蛇,發出吼聲。。優秀的醫生在叮囑病人。。喫藥治療,不如控制飲食(禁絕病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堂(上堂)中,透過「舉」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機鋒,來啟發僧團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兩位禪師相遇時的禮節互動,後續將透過對「禮拜」之對話展開關於法義的機鋒交鋒。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興平禪師。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興平禪師以「老朽」自稱,旨在打破對形式、相貌或名相的執著,將對象從「肉身之相」轉向「本來面目」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興平禪師之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鋒。
    洞山禪師透過否定「老朽」之相,指出禮拜的對象並非肉身之衰老,而是其內在不生不滅的自性或法身,旨在破除對相狀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興平禪師。

    此句為興平禪師對洞山禪師的回答。
    在禪門機鋒中,「它」指代其自心或本來面目。
    興平以「不受禮」來對應洞山先前所說的「禮非老朽者」,旨在破除對形式化禮拜的執著,將對話從外在的禮節轉向內在的心性體認。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此句為洞山禪師對興平禪師之回應。
    在禪門機鋒中,透過「禮」與「不禮」的對立,打破對形式、身分(老朽)或禮節的執著,將對話導向超越形式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文弟子(平、山)之對答進行總結或點撥。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非老朽」肯定對方的機用或本質,打破先前關於「禮」與「老朽」的對立爭論,將對話從形式上的禮節轉向對本質的認可。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以禮法之形式來對應心法之契合。
    在禪宗機鋒中,禮不僅是形式,更是心態的調適與對法之恭敬,以此測試或指引對方的心境狀態。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極遠的時空(威音世佛)來打破對時間與空間的執著,將對話引向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絕對境界。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與前句「威音世前」相對,透過時間與空間的極端對比(前與後),旨在打破對時間、空間及特定佛號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超越語言對立的當下實相。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壺中」象徵微小或內在的定境,而「白日長」則指在定中體悟到超越時間限制的恆常覺性,將有限的空間與時間轉化為無限的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匣內青蛇」之意象象徵潛藏的機用或本心之靈動。
    觸之即吼,意指當修行者觸及實相或在機鋒對接之時,本來面目之威猛與覺醒會立即顯現,而非死水微瀾。

    此處以「良醫」比喻善知識或禪師,以「病人」比喻迷失或有病苦的眾生。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機鋒的比喻,強調導師對學人精準的指引與警策。

    此句以醫理喻心法。
    服藥象徵事後補救或依賴外在方法,忌口則象徵從源頭斷除煩惱與妄想。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斷除習氣(忌口)比尋求外在救贖或技巧(服藥)更為根本且有效。

名相註解
  • 興平:指興平道興禪師。
  • 禮:指佛教中的禮拜,是對尊者或佛法表示恭敬的儀式。
  • 老朽:此處為興平禪師的謙稱,指代其衰老的身軀,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破除對相的執著。
  • 不受:指不接納、不承接或不予認可。
  • 毘盧頂:指毘盧遮那佛(Vairocana)之頂,象徵法界之最高處或絕對真理的頂端。
  • 青蛇:禪門中常用之象徵,此處指代潛藏於內、靈活且具威力的自性機用。
  • 良醫:比喻能診斷心病並給予正確對治之法的善知識或禪師。
  • 忌口:原指病人禁食某些食物以利康復,此處比喻斷除引起煩惱的根源或妄想執著。

上堂舉。洞山到興平便禮拜。平云。莫禮老 朽。山云。禮非老朽者。平云。它且不受禮。山 云。它亦曾不禮。師云。渠非老朽。不禮不受。 威音世前。毘盧頂後。把定壺中白日長。觸 著匣內青蛇吼。良醫叮囑病人。服藥不如 忌口。

141
白話直譯
尼眾請上堂。既非心識,也非萬物。不是天人,也非凡人。非僧非俗。南北東西都無法尋覓我。長短方圓都無法測度我。牛飲星河,兔眠月窟。徹底靈明,破除昏塞。末山超拔,頂相不現。鐵磨能變通,舌頭無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比丘尼邀請禪師到講堂說法。。既不是心,也不是物質。。既不是天人,也不是凡人。。既不是出家僧侶,也不是世俗之人。。不要在南北東西等空間方向中來尋找我。。不要用長短、方圓等空間形相來衡量我。。牛在喝星河的水,兔子在月亮洞裡睡覺。。讓自性靈明徹底顯現,打破內心的昏沉與阻塞。。超越了末山之巔,頂部的相狀已不再顯現。。堅硬的鐵經過磨練也能改變形狀,而舌頭本就沒有骨頭,可以隨意變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比丘尼的請求下,登堂對眾開示或作偈。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採取「雙否定」的破除法。
    透過否定「心」(主觀意識/能覺)與「物」(客觀對象/所覺),旨在將聽者從二元對立的認知框架中抽離,指向超越能所對立的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透過否定對立的身份(天與人),旨在破除對主體身分的執著與分別心,指向超越名相、不落兩邊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透過否定對立的身份標籤(僧與俗),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指引聽者進入超越二元對立、不落形式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自性」或「真我」在空間維度上的執著。
    透過否定方位,指引修行者意識到覺性非物質實體,不在任何特定方位,不可透過外在尋找而得。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旨在破除對空間、形相與對立概念的執著。
    透過否定長短方圓等量化標準,指引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體悟不落相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極其荒誕、超越常理的意象(牛飲星河、兔眠月窟)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旨在將心靈從常識的束縛中抽離,直接契入不落文字、不依形式的靈明本覺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強調修行應直指本心,使本具的靈明覺性徹底顯現,以此破除因妄想、執著而導致的意識昏沉與精神阻塞。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末山」與「頂相」之隱喻,指涉修行者超越物質與相狀的執著,進入無相、無礙的靈明境界,使自性不再受限於任何形式或標誌。

    此句屬禪宗機鋒,以「鐵磨」與「舌頭無骨」比喻心機的靈活與不拘泥。
    強調打破僵化、不落文字相的圓融境界,指修行者應具備隨機應變、不被定式所縛的靈明心境。

名相註解
  • 尼:指比丘尼,女性出家僧。
  • 俗:指在世間生活、未出家的世俗之人。
  • 尋:指以分別心在外部空間或概念中搜尋、追尋。
  • 月窟:指月亮中的洞穴,傳說中兔子的居所,在此處象徵脫離世俗常情的空靈之境。
  • 昏塞:指心靈被煩惱、妄想所遮蔽,處於昏沉、不覺的狀態。
  • 頂相:指頂部的相狀,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對特定境界、名相或身相的執著。

尼請上堂。不是心不是物。非天非人。非僧 非俗。南北東西莫我尋。長短方圓莫我惻。牛 飲星河兔眠月窟。徹底靈明破昏塞。末山超 拔兮頂相不形。鐵磨變通兮舌頭無骨。

142
白話直譯
請前後堂首座與藏主上堂。我家每日都開選場。及第之後心境空寂,自有大才。不要把桂枝零碎折斷。為他和月一同抱來。再舉一則。洞山對大眾說:想要明白這件事,就像有人家養了三個兒子。州裡必須有一個。縣裡也必須有一個。村裡也必須有一個。一個能用家裡的錢物。一個能用外頭的錢物。一個既不能用外頭的錢物,也不能用家裡的錢物。那麼請說說看,哪一個該在州裡?哪一個該在縣裡?哪一個該在村裡?有一位僧人出來說。三個人都分不清輕重嗎。山回應:是的。僧人說。怎樣才是這個人出身的地方。山回應。知道有,卻又不知道有。這就是這個人出身的地方。僧人說:還不明白。這個人從今天起還會離開嗎。山回應。也是從今天離開。僧人說。這樣就是功德了。山回應:是的。僧人說。這叫什麼功德。山回應。稱為功就之功。僧人說。這個人還知道有州裡的人嗎。山回應。知道有,才懂得尊重。僧人說。這樣村裡的人就全都明白過去了。山回應:是的。僧人說。怎樣才是這個人經過的地方。山回應。不知道有,就叫閒人。這就是此人的過失。師父說。有一人能夠端正規矩。內心則嚴謹清淨。有一人能夠轉動機輪。外在則妙用自現。有一人退後一步。與屋內的人相同。前進一步則與外面的人融合。剛體會到有,卻又不知有。成就功德的功夫。大家能明白嗎。前行時不要迷失於一種境界。回來時要認識借力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前後堂的首座以及藏主上法堂。。我的家裡每天都開設考場。。在心境空靈、不執著的情況下,才能展現出真正的大才。。不要把桂枝隨意地折成碎片。。乾脆把整輪明月直接抱回來吧。。再舉一個例子。。洞山禪師對大眾說道。。想要知道這件事的話。。就像一般人家養了三個兒子一樣。。在州政府裡必須得有一個(兒子)。。在縣城裡必須得有一個。。村子裡必須得有一個。。其中一個能夠使用家裡的錢財物品。。其中一個能夠獲得外在的錢財來使用。。其中一個既不能使用外在的錢財物品。。而且也不能使用家裡的錢財物品。。那麼請說。。哪一個應該是在州裡的?。那一個應該是在縣城裡。。那一個應該是在村子裡。。有一位僧人出聲問道。。這三個人(或三種情況)是否能分清輕重之分?。宏智禪師回答說:沒錯。。僧人說道。。這個人的出身之處是指什麼?。宏智禪師說道。。知道有,卻不知道真正的有。。這就是這個人的出身之處。。僧人說:我還不明白。。這個人是不是從今天起就離開了?。宏智禪師說。。也是從今天起離開。。僧人說道。。這樣的話,就屬於一種功勞了。。宏智禪師說:沒錯。。僧人說道。。這應該稱作什麼樣的功德呢?。宏智禪師說道。。這就叫做透過努力而達成的功德。。僧人說道。。這個人還知道有住在州城裡的人嗎?。宏智禪師說道。。知道有(對象)存在,才會開始懂得恭敬與重視。。僧人說道。。這樣看來,村裡的人完全把自己的過錯顯現出來了。。宏智禪師說:沒錯。。僧人說道。。這個人的錯誤到底在哪裡?。宏智禪師說道。。不知道有被稱為「閑人」這種東西。。這就是這個人的錯誤所在。。禪師說道。。有一個人能夠端正規矩。。內在心境保持嚴謹清淨。。有一個人能夠轉動機輪。。在對外的表現上,則能有巧妙的應對。。有一個人往後退一步。。就和屋子裡的人一樣。。再往前走一步,就與外在的人契合了。。這樣才能體會到:雖然知道有,但並不執著於這個「有」。。這是一種成就圓滿的功德。。大家還能理解嗎?。繼續向前精進,不要被單一的表象或一種固定的見解所迷惑。。反過來想,必須認清那個借用功德的人是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過渡敘事,描述禪院內依照職事分工,由僧團負責行政與法務的職事人員(首座、藏主)隨同或先行進入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說法或參禪活動。

    此處以科舉「選場」為喻,指禪宗在日常生活中隨時隨地皆是考驗心性的機鋒與機緣,修行者需時刻保持覺醒,以應對當下的現量考驗。

    此句借用科舉「及第」之喻,指修行者若能使心靈空寂、破除執著,方能顯現出本自具足的圓滿智慧(大才)。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桂枝」象徵清淨自性或圓滿之機。
    警告修行者不可陷入碎片化的知解、死板的分析或局部地追求,以免破壞整體圓融的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莫把桂枝零碎折」,以「抱月」對比「折枝」。
    在禪宗語境中,折桂象徵追求局部、碎片化的名利或知解,而「抱月」則象徵直接契入圓滿的本體、全盤接納自性真理,不落於局部執著。

    此處為禪錄之過渡語,表示在先前的偈頌或開示之後,再次引用前人的公案或舉出新的事例來進一步說明法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僧團進行正式的法義開示或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前的承接語,旨在引導聽眾進入後續的比喻,用以說明法義或心法之運作。

    此句為禪師設喻之開端,以世俗家庭養子的情境作為比喻,旨在透過後續對三個兒子不同處境的描述,引導聽眾進入對心法或境界的參究。

    此處為洞山禪師以世俗比喻來開示。
    透過描述家庭中子女在不同層級(州、縣、村)任職的社會分工,旨在引導聽者思考在不同境界或層次中,如何對應其功能與實相,是禪宗典型的以俗喻顯聖之機鋒。

    此句為洞山禪師以世俗比喻(三子之喻)來對眾示現,透過州、縣、村的不同處境,引導聽者思考在不同層次或狀態下的法義對應,屬於禪宗機鋒中的比喻鋪陳,旨在破除對固定形式的執著。

    此句為洞山禪師以世俗家庭養兒為喻,透過「州、縣、村」三種不同層級的分佈,來提示修行者在不同境界或處境中的對應狀態,屬於禪宗典型的機鋒比喻,旨在引導聽者思考其內在心性的落處。

    此句為洞山禪師以比喻設問,透過描述三種不同處境的兒子(州、縣、村)及其對資源(錢物)的獲取能力,旨在考驗聽眾對法義、位階或心境之辨析能力,屬於禪宗典型的機鋒設問,非在討論世俗財富。

    此句為洞山禪師設喻之部分,以三子獲財的不同情況,隱喻修行者在不同境界或處境中對法財、利養或心法運用的差異,旨在透過對比引導聽眾思考究竟之處。

    此句為洞山禪師設之比喻,透過三個兒子的不同處境(得屋內錢、得外在錢、兩者皆不得),旨在考驗聽眾對「自性」與「外境」關係的領悟,而非討論實際的財產分配。

    此句為禪師設喻之一部分,透過描述三種不同處境的人(兒子)來測試聽者的機鋒,旨在打破對物質、地位或邏輯分類的執著,引導進入不落文字、不分貴賤的禪宗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提出公案比喻後,用以轉接並促使對方作答的指令語,旨在測試對方的機鋒與悟境。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設問,透過將不同特質的人(或心境)安置於州、縣、村等不同層級的空間,考驗對方的機用與對法義的領悟,並非在討論實際的行政地理分佈。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行政區劃(州、縣、村)設機鋒,透過對比不同層級的處所與對應之人的屬性,誘導僧眾進入一種非邏輯的思維狀態,旨在打破對名相與位置的執著,是典型的禪宗機鋒問答。

    此句屬於禪門機鋒中的公案設問,透過對「州、縣、村」等空間位置的指涉,將修行者的心境或境界擬人化、具象化,旨在打破邏輯思維,誘導參禪者進入不落文字的直覺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由禪師的開示轉為僧眾的詰問。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透過對「州、縣、村」三種處境的對比,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表象的區分,直接契入本質。
    在禪錄語境中,詢問「輕重」並非指物質上的重量或等級,而是測試對法義掌握的精準度與機用。

    此處為禪門對話,宏智禪師以簡短的肯定詞「是」來承接僧人的問詢,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的慣性,將對話導向當下的直覺體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內容。

    在禪門機鋒中,「出身處」並非指世俗的出生地或家世,而是指心靈的本源、自性的根源或覺悟的起點。
    此處為僧人向宏智禪師(山)提出的詰問,旨在探詢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有」的執著。
    第一個「知有」是指對現象、名相或對立概念的認知;第二個「不知有」是指未能徹悟空性或本來面目,仍陷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中。
    透過這種矛盾的表述,指引修行者超越對「存在」的常識性認知,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在禪宗機鋒中,「出身處」非指世俗出生地,而是指覺悟的本源或心性的本來面目。
    此處山禪師以「知有卻不知有」的矛盾狀態作為回答,旨在打破對「本來面目」的邏輯定義,指引對方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對宏智禪師(山)的前一句回答表示不解或未得領悟,以此促使禪師進一步開示或展現機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此人」通常指涉修行者內在的本來面目或覺悟之主。
    僧人以此問句試探宏智禪師,探詢該覺悟之主在時間維度上的去留,旨在考察對「不生不滅」或「當下即是」之義的領悟程度。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僧問「此人」是否從今日起離開,山(宏智禪師)以「亦」字肯定,旨在打破對時間、空間及「此人」(自性/本來面目)之執著,將法義導向當下的覺悟與超越。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話。
    僧人針對宏智禪師(山)所言的「從今日去」之機用,試圖將其定義為一種修行上的「功」或成就,以測試禪師的立場,引出後續關於「功就之功」的辯證。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肯定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是」字並非單純的邏輯認同,而是對當下心境或對話狀態的確認,用以推進機鋒的往來。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話。
    僧人針對前文提到的「屬功」提出詰問,旨在要求宏智禪師明確定義此處所謂之「功」的實義,以測試其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切換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疑問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屬功也」之問,山禪師以「功就之功」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涉的是一種有為的、透過刻意修行或努力而獲得的成就(功就),用以對比或測試對方是否能領悟無功用行或本來面目的無功之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話。
    在禪錄語境中,「州裡人」與「村裡人」常被用作比喻,用以指涉對法義認知層次的差異(如開悟與迷執、大機與小機之別)。
    此處僧人透過詢問,旨在測試對方的境界是否能超越目前的侷限,而能認知到更高層次的法義或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州裡人」與「村裡人」的對比語境中,強調若無對象的覺知(知有),則無法產生相應的恭敬心或實踐。
    此句並非指世俗的崇拜,而是指在修行或對機中,必須先有正確的認知,纔能有正確的對待方式。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過」往往不指世俗道德之過,而是指對機鋒領悟的偏差或執著。
    僧人以此反問,旨在透過對比「州裡人」(指較開明或有見識者)與「村裡人」(指較質樸或執著者),來逼使對方顯露其心境的破綻,以達成破相見性的目的。

    此處為禪門對話(機鋒),宏智禪師以簡短的肯定回應對方的觀點,旨在維持對話的動能,而非進行邏輯上的認同或教理上的定論。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僧人針對前文提及的「村裡人」之狀態,向宏智禪師(山)請益其缺失所在,旨在透過對「過處」的剖析來揭示心靈的迷失或機用之不足。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否定「閑人」的存在,旨在破除對「清閒」或「無事」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覺悟者在任何狀態下皆是正覺,不存在脫離修行或處於真空狀態的「閑人」。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過處」並非指世俗的道德缺失,而是指在悟道或機用上的缺失或盲點。
    此處承接前句「不知有喚作閑人」,指出其缺失在於缺乏對「有」的覺知,因而淪為「閑人」。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侶與山之對話發表評論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以對比方式說法,指修行者在內在心法上需能持守正法、不偏不倚,作為後續「內則嚴淨」的鋪陳。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描述一種修行狀態。
    與前句「能正規矩」相接,強調在內在心法或自律上達到嚴謹且無染的清淨境界,與後文的「外則妙應」形成內外對照。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以「轉機輪」比喻能靈活運用機智、隨機應變以啟發他人悟道的機鋒。
    與前句「正規矩」相對,強調在內在嚴淨之餘,外在能隨機妙應,不拘泥於形式。

    此句與前文「內則嚴淨」相對,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對內保持清淨莊嚴,對外則能隨機接引、妙用無礙,體現禪宗「內外兼修」且「隨緣而作」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方式說明心境的轉化與位移。
    在禪宗機鋒中,「進」與「退」並非指物理空間的移動,而是指對法義的領悟、對執著的放下或對境界的切換。
    此句與後文「與屋裡人同」相接,意指透過「退」的動作,使心境回歸到某種特定的狀態(屋裡人),以對比「進」而與「外頭人」相合的差異,旨在破除對單一方向或狀態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屋裡人」與「外頭人」的對比,指涉修行者在內在自性(屋裡)與外在應現(外頭)之間的轉化與契合。
    退一步指回歸內在自性的寂靜與本然,與本來面目(屋裡人)相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屋裡人」與「外頭人」的對比,指涉修行者在內在自覺(內則嚴淨)與外在應機(外則妙應)之間的轉換與圓融。
    所謂「合」,是指打破內外的對立,達到一種不分彼此、隨緣而作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一種超越對立的認知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知有」是指對現象世界的認知,「不知有」則是破除對該現象的執著(不落相)。
    兩者並存,即是體現了不離世間而又不染世間的中道體悟。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境界的詰問中。
    在禪宗語境下,「功」不僅指刻意修行,更指在體悟「有卻不知有」的空靈境界後,自然顯現的圓滿功用。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形式、由體悟而來的成就。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完「功就之功」等機鋒後,對聽眾的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在當下反省是否真正契入其義理,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警策。
    在體悟「有」與「無」的機輪轉動後,提醒修行者不可在任何一個階段的體悟或特定的法相(一色)上產生執著,應保持心境的靈活與超越,持續前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破除對「功德」或「成就」的執著。
    透過「借功」之說,提示修行者不可將覺悟視為私有之功,而應識得其本質是借用自法性或大環境的妙應,以防止落入自滿或我執的陷阱。

名相註解
  • 前後堂:禪院中分為前堂(負責行政、接待、雜務)與後堂(負責參禪、修行、法務)。
  • 吾家:此處指禪門或自性之處。
  • 選場:原指古代科舉考試的考場,在此比喻禪宗考驗修行者悟境的機鋒或機緣。
  • 及第:原指科舉 examination 中榜,此處喻指在修行上獲得證悟或突破。
  • 心空:指心境空靈,無分別心,不被妄想執著所遮蔽。
  • 大才:指佛法中的圓融智慧或本覺之能,非世俗之才幹。
  • 桂枝:在此禪語語境中,桂枝常象徵高潔、圓滿的覺悟之機或自性,亦可指代修行中應保持的完整靈明。
  • 縣:古代行政區劃,在此比喻一種特定的處境或層次。
  • 錢物:指金錢與物品,在此比喻資源、法益或權能。
  • 外頭錢物:指外部環境、社會或他人所提供的財物,在此喻指外在的利養或依託。
  • 屋裡錢物:指家庭內部的財產或生活資源。
  • 出雲:禪錄術語,指在對話中出聲發問或發表意見。
  • 輕重:此處指對不同境界、處境或法義之差異的辨析與領悟程度。
  • 出身處:禪宗術語,指心之本源、自性之根源,或指修行者覺悟的本來面目。
  • 知有:指對現象界、名相或對立概念的認知與認同。
  • 不知有:指未能體悟到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真實本質(真有)。
  • 此人:禪宗術語,指涉修行者自心、本來面目或覺悟之主體。
  • 功就:指透過努力、操心或刻意修行而達到的成就。
  • 州裡人:字面指住在州城的人。在禪宗公案中,常對比「村裡人」以象徵不同層次的認知、境界或機鋒,此處指涉較高層次的覺悟或見地。
  • 奉重:恭敬、重視地對待。在禪錄中常指對法、對師或對自性覺知的恭敬心。
  • 村裡人:此處為禪門比喻,指涉心境較為質樸、執著或未開悟之人,與「州裡人」相對。
  • 過處:指過錯、缺失或在修行、悟境上的不足之處。
  • 閑人:此處指處於無事、清閒狀態的人。在禪宗對話中,常用以指涉那些自以為脫離紛擾或處於靜止狀態,實則陷入僵化或無覺之境的人。
  • 正規矩:指端正行持,符合法度,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不離正道,心行一致。
  • 嚴淨:指內在心境或行持既嚴謹不紊,又清淨無染。
  • 屋裡人:禪宗隱喻,指涉內在的自性、本來面目或修行者內在的覺性。
  • 外頭人:在此禪門語境中,指涉處於外在環境、或尚未進入內在覺悟狀態的人,亦可指修行者在應對外在眾生時的狀態。
  • 知有卻不知有:一種否定之否定的辯證法,指在認可現象存在(有)的同時,心不被該存在所束縛,達到空靈不染的境界。
  • 一色:此處指單一的色相、表象,或指修行中某個特定的體悟狀態。在禪宗語境中,警惕對「一種」正確感覺的執著,以免陷入新的定見。
  • 借功人:禪宗機鋒用語,指以為自己擁有功德,實則僅是借用法性之妙用而未覺的人,或指需認清功德之本源而非執著於個體之功。

請前後堂首座藏主上堂。吾家日日選場開。 及第心空有大才。莫把桂枝零碎折。為他和 月抱將來。復舉。洞山示眾云。欲知此事。如人 家養得三箇兒子。州裏須得一箇。縣裏須得 一箇。村裏須得一箇。一箇能得屋裏錢物用。 一箇能得外頭錢物用。一箇不得外頭錢物 用。亦不得屋裏錢物用。且道。那箇合在州裏。 那箇合在縣裏。那箇合在村裏。有僧出云。三 箇莫明輕重否。山云是。僧云。如何是此人出 身處。山云。知有却不知有。是此人出身處。僧 云未審。此人從今日去也無。山云。亦從今日 去。僧云。恁麼則屬功也。山云是。僧云。喚作 甚麼功。山云。喚作功就之功。僧云。此 人還知有州裏人否。山云。知有則始解奉重。 僧云。恁麼則村裏人全明過也。山云是。僧 云。如何是此人過處。山云。不知有喚作閑人。 是此人過處。師云。有一人能正規矩。內則嚴 淨。有一人能轉機輪。外則妙應。有一人退一 步。與屋裏人同。進一步與外頭人合。方體得 知有却不知有。功就之功。諸人還會麼。向去 莫教迷一色。却來須識借功人。

143
白話直譯
結夏安居上堂。各位禪德。十方大地就是我一個身體。便能止足不動。十方眾生就是我一個人。才能真正護生。止足時每一步都不妄行。護生時每一念都不妄動。所以說。以大圓覺作為我的伽藍。身心安住於平等性智。我止足了。不妨礙大家止足。我護生了。不妨礙大家護生。諸佛到此皆同此道。人人都安住於這法中。還會如此嗎。彼此皆空,毫無障礙。自他諸法本自融通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禪師登上講堂。。各位修行禪法的人。。整個世界的空間,其實就是我這個生命之身。。就能做到禁足。。所有方向的眾生,其實都與我是一體的。。這樣才能真正明白什麼是護生。。所謂禁足,就是每走一步都不隨意妄行。。所謂護生,就是讓心在每一個念頭中都不隨意妄動。。所以才說。。將大圓覺的覺悟境界,當作我修行安住的寺院。。讓身心安穩地住在平等性的智慧之中。。我是在實踐禁足。。這並不妨礙其他人的禁足修行。。我就是在實踐護生的精神。。不妨礙他人實踐護生之行。。所有的佛在這一點上的覺悟與道路都是一樣的。。每個人都安住在這種自然本然的狀態中。。還會這樣嗎?。對方與我彼此都空掉,就沒有任何阻礙了。。自己與他人的法性本來就是相互通融、沒有隔閡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時間(結夏)與場域(上堂),指禪師在夏季安居期間對大眾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稱呼語,用於喚起在場修行者的注意,準備進入法談。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旨在打破主客對立與內外之分。
    將「十方大地」與「我身」合一,是指悟後體認到自性與法界無礙,不再將自己視為獨立於環境之外的個體,從而將對自我的關照擴展至對整個世界的覺照。

    此處「禁足」非指單純的身體不動或僧團結夏安居的制度,而是承接前句「十方大地是我一箇身」,指當修行者體悟到法界與自身不二時,其行止自然契合真理,不再隨妄想而妄行。

    此句體現禪宗的不二法門與大悲心。
    將十方眾生視為自身的一部分,打破主客對立與我他之分,以此作為「護生」的基礎,使慈悲心不再是外在的施捨,而是對自身生命的關懷。

    此句承接前文「十方眾生是我一箇漢」,強調當修行者體悟到眾生與己同體(大悲心)時,對「護生」的理解纔不再是表面的禁殺,而是基於自他不二的本質而自然產生的慈悲與守護。

    此處將律儀上的「禁足」提升至禪宗的覺照層次。
    禁足不再僅是身體上的限制,而是心隨身轉,在每一步的行走中保持正念,不被妄想牽引。

    此處將「護生」從表層的不殺生,提升至禪宗的心法層次。
    強調真正的護生在於內心的定慧,使心不隨妄想而起伏,從而達到與眾生同體、不造業的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禁足與護生的實踐(步步不妄行、心心不妄動)引向後文對大圓覺與平等性智的體悟說明。

    此句將修行者的心境從物質的寺院(伽藍)提升至覺悟的本質(大圓覺)。
    強調真正的安住不在於外在的建築,而是在於體悟圓滿覺性的心境之中,以此作為禁足與護生的基礎。

    此句描述修行者將身心完全安住在不分彼此、超越對立的平等智慧中,將此狀態作為內在的安居之所,與前句「以大圓覺為我伽藍」相呼應,將覺悟之境視為真正的僧團居所。

    此處之「禁足」非指形式上的不出戶或禁足修行,而是承接前文「步步不妄行」,指在平等性智中,心不隨外境妄動,行不隨私慾妄行,達到心行一致的定境。

    此處禪師將「禁足」由形式上的安居禁足,昇華為心靈在「平等性智」中的安住。
    由於這種禁足是基於大圓覺的自覺,不具備物質或形式的排他性,因此與他人的修行(禁足)完全融通,互不幹擾。

    此處禪師將傳統的「護生」(不殺生)由外在的行為禁忌,轉化為內在心性的體現。
    結合上下文「心心不妄動」,指在平等性智中,心不妄動即是真正的護生,將戒律昇華為自覺的生命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我護生也」,將「護生」由表層的不殺生提升至心心不妄動的禪宗境界。
    所謂「不礙諸人」,是指修行者在體悟平等性智後,其內在的護生境界與外在眾生的護生行為完全融通,不再有對立或執著於形式的障礙。

    此句強調佛果之同一性。
    在禪宗語境中,指無論修行形式或機緣不同,一旦證悟到本質(如前文所述之平等性智、大圓覺),其體悟的真理與境界是完全一致的。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眾生本具的自性本然。
    所謂「法爾」是指事物本來的樣子,不假造作、不隨意識變更的真如實相。
    在此指所有人若能回歸本心,皆能安住在這種不造作的自然真理之中。

    此處為禪師在闡述「法爾」與「平等性智」後,以反問句式打破對前文邏輯的執著,旨在將聽者從文字理解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空靈境界。

    此句體現禪宗打破主客對立的境界。
    當「彼」(他人/客體)與「我」(自我/主體)的執著皆空,不再將彼此視為獨立、對立的實體時,心靈便能與萬物融通,不再有隔閡與障礙。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打破主客對立。
    在覺悟的境界中,自心之法與他人之法(或外在現象之法)並非截然分開,而是本質上圓融無礙,不存在二元對立的障礙。

名相註解
  • 十方大地:指空間上的全方位,即整個物質與精神的世界。
  • 一箇身:此處指不分內外的整體自性,或稱法身。
  • 一箇漢:此處「漢」指人。在禪門語境中,以口語化的「一箇漢」來強調絕對的同一性與不二之境,指眾生與自心本無差別。
  • 妄動:指心念隨外境而起波瀾,產生執著或妄想。
  • 大圓覺:指圓滿、無礙的覺悟境界,在此指涉本覺之體。
  • 安居:原指僧侶在雨季禁足修行,此處指身心安定、不妄動的覺悟狀態。
  • 平等性智:指超越主客對立、不分貴賤、物我一體的平等智慧,在禪宗語境中指體悟萬法本質平等之智。
  • 佛佛:指所有的佛,或每一尊佛。
  • 法爾:指自然如此、本然之相,在禪宗中常用於描述真如實相或不造作的自然狀態。
  • 法法:此處指自心的法性與外在萬法的法性。

結夏上堂。諸禪德。十方大地是我一箇身。便 能禁足。十方眾生是我一箇漢。方解護生。禁 足也步步不妄行。護生也心心不妄動。所以 道。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我禁足也。不礙諸人禁足。我護生也。不礙諸 人護生。佛佛到此道同。人人住茲法爾。還會 麼。彼我空空無障礙。自他法法本融通。

144
白話直譯
上堂時十方法侶共同安居。雲月映照身心,所到之處皆虛寂。轉身側望蘆汀,鶴鷺飛翔。無機心於林壑,樵夫漁人混然一體。瘢痕若盡,光明無邊際。絲糝剛萌動,念頭尚有餘留。廊下相逢,切莫大聲呵斥。暫且容許興化,撒下珍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與來自各地的修行同伴一起過安居。。雲朵、月亮以及人的身心,在光照之處皆是空靈虛澈的。。轉身看向側邊,蘆葦灘邊飛著鶴與鷺鶺。。在亡機禪師的林壑之間,樵夫與漁翁的身影交融在一起。。如果心中的種種瑕疵與執著能全部消除,自性的光芒將會無邊無際。。就像細小的草芽才剛萌發,心中仍殘留著微細的念頭。。在走廊相遇時,不要隨便發出喝聲。。且讓興化禪師撒下珍珠。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僧團的集體修行生活。
    上堂為禪師對眾開示的正式儀式;安居則是僧侶在夏季集體停留一處精進修行,不隨意外出,以深化定慧。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雲、月等自然意象比擬身心,旨在揭示萬法本質的空靈與無礙。
    所謂「照處虛」,是指當覺悟之光照破執著時,身心不再有實體之障礙,呈現出空寂、澄澈的本然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景觀(蘆汀、飛鳥)描繪當下心境的空靈與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轉身觀照外境而心不染,體現的是一種法爾如是的自然狀態,將修行融入日常景觀的觀照之中。

    此句為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景觀與人物(樵漁)的「混」來隱喻物我兩忘、主客不二的圓融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自然景象的描寫並非單純寫景,而是指涉心境已脫離對立與分別,達到與萬物共融的法爾狀態。

    此句以「瘢痕」比喻眾生因煩惱、妄想而留下的心靈瑕疵或業障。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只要能徹底除去這些遮蔽自性的障礙,本自具足的覺性之光(自性光芒)便能自然顯現,不再受限。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警策。
    以「絲糝」比喻極其微細的妄念或執著,即便已接近空寂,但只要還有一絲微小的念頭萌發,即表示尚未達到完全的徹悟或絕對的寂滅,仍有「餘」之障礙。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旨在警示修行者在日常相遇的機鋒中,不可僅依賴形式上的「喝」來展現機用,而應在寂靜與自然中體現真正的覺悟。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撒珍珠」象徵開示妙理或傳遞法寶。
    在禪宗語境中,珍珠常比喻為覺悟的真理或珍貴的機鋒,意指讓大德(興化)將其悟境與智慧分享給眾人。

名相註解
  • 法侶:共同修行佛法的人。
  • 蘆汀:蘆葦生長的水邊灘地。
  • 鶴鷺:指仙鶴與鷺鶺,禪詩中常用以象徵清高、自在或空靈的境界。
  • 亡機:指唐代禪師亡機,以詩禪著稱,常以自然山水喻道。
  • 混:此處指不分彼此、圓融無礙的狀態,非指混亂。
  • 瘢痕:此處比喻心靈上的瑕疵、煩惱或遮蔽自性的妄想執著。
  • 絲糝:原指極細的絲線或纖維,此處比喻極其微細的妄念或執著。
  • 念:指心念、意識活動,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尚未斷除的微細妄想。
  • 喝:禪宗特有的機用,指以大喝聲震懾對方,旨在打破對方的妄想,使其在瞬間回歸自性。
  • 興化:指興化禪師,此處為特定人物稱名。
  • 撒珍珠:禪宗隱喻,指開示珍貴的法義或展現悟境。

上堂十方法侶共安居。雲月身心照處虛。轉 側蘆汀飛鶴鷺。亡機林壑混樵漁。瘢痕若盡 光無際。絲糝纔萠念有餘。廊下相逢休放喝。 且容興化撒珍珠。

145
白話直譯
天申節上堂。聖者仁德涵養深厚。神智圓融通達。如同覆蓋萬物,生成萬有。體會陰陽的造化。大千世界。清平本是一家。百億化身如雲聚集。應化現身,實無別法。論其壽命,無法窮盡劫數。論其德行,猶如仰望高天。諸位禪德。可知這人大自在受用之處嗎。機緣啟動時,金輪初次轉動。樞紐纏繞彩雲,正是誕生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天申節這一天,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法。。聖賢的德行與心境在涵養之中。。心神與智慧完全通達無礙。。就像是承載著萬物而生起。。體會陰陽運作而生萬物的造化之妙。。廣大的宇宙世界。。所謂的清淨平和,也僅僅是同一種境界。。如百億個身體般密集如雲。。隨緣顯現,本質上並沒有其他不同的法。。若論到壽命,則是無窮無盡的劫數。。要報答那樣的恩德,就如同仰望高不可攀的天空一樣。。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還知道這個人能自在受用、展現神通的地方在哪裡嗎?。就像啟動金輪剛開始轉動的那一刻。。就像樞軸纏繞著五彩電光誕生的那一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標記說法之時機與場域。
    天申節為特定節日,上堂則是禪師在僧團面前正式開示的儀式。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偈頌,指修行者在內在心靈的涵養中,體現聖賢之德,是進入神智融通、體悟造化之先決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涵養之後,心神與智慧不再有隔閡,達到一種靈明通達、與法界契合的狀態。

    此處處於禪師對聖賢涵養與神智融通的描述中,以「載」與「生成」說明覺性或本體如何承載萬法之運作,體現禪宗將心性視為宇宙造化根源的觀點。

    此處於禪門語境中,借用陰陽造化之說,指涉萬法生滅、對立統一的自然運作,旨在提示修行者體悟宇宙萬物生成之本源與機理,將世俗的自然法則納入覺悟的範疇。

    此處接續前句「體陰陽之造化」,指在體悟自然造化之理後,所見之廣大宇宙世界。
    在禪錄語境中,此乃由理入事,將宏觀世界納入自性體悟之範圍。

    此處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旨在破除對「清平」等特定境界的執著。
    強調無論是宇宙造化還是清淨平和,在本質上皆不二,同屬一個體用,不可將其視為獨立或特殊的對象。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大自在受用時,其法身或化身能隨機化現,數量極多且密集如雲,象徵佛法無礙的神通與圓融之境。

    此句強調禪宗之「不二」與「自性」觀。
    所謂「應現」是指覺悟者隨機演化、應機接引的種種表現,但這些現象皆由同一自性所現,並非真實存在不同的法門或實體。

    此處描述聖者或佛之壽量,超越常人對時間的認知,以「劫」為單位且不可窮盡,旨在說明其功德與境界之深廣。

    此句接續前文對佛菩薩或大覺者之壽量與身雲之描述,強調其功德之深廣,令眾生難以企及或報答,以此對比出覺悟者之殊勝。

    此處為禪師對聽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開啟後續的詰問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或大眾的詰問,旨在考察其是否領悟覺悟者(此人)在法界中無礙、自在地運用智慧與功德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對「大自在受用」的描述中。
    以「金輪初轉」象徵覺悟之機啟動,法輪常轉,指修行者在自性大自在中,法義自然運作、靈活機動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錄,接續前句「機動金輪初轉」,以極其瑰麗且具動感的意象(樞軸、彩電)來隱喻大覺悟者或佛法初現時那種震撼、迅疾且圓融的境界,強調自性覺醒時的靈動與光輝。

名相註解
  • 聖仁:指聖賢,在此禪宗語境中,亦指覺悟之人之本質。
  • 涵養:指內在心性的修養與蓄積,使心境澄澈、德行圓滿。
  • 神智:指心神與智慧的合稱,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的靈明本心。
  • 生成:指萬物的生起與演化。
  • 大千世界:原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規模的稱呼,此處泛指廣大的物質與精神世界。
  • 清平:指清淨、平和的境界,在此處指修行中可能產生的安靜狀態。
  • 身雲:指化身或法身如雲般密集、無量地顯現,常用於描述佛菩薩或大覺者的自在化現。
  • 應現:指佛菩薩或覺悟者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隨緣顯現出適當的身相或法門以利度化。
  • 別法:指與本體、自性相異的另一個法門或實體。
  • 初轉:指法輪初轉,比喻覺悟的起始或真理開始顯現、運作的瞬間。
  • 樞纏:樞軸纏繞,比喻核心的轉動與凝聚。
  • 彩電:五彩電光,禪宗常用以形容覺悟之時的迅疾與光明。

天申節上堂。聖仁涵養。神智融通。等蓋載之 生成。體陰陽之造化。大千世界。清平也只是 一家。百億身雲。應現也了無別法。論其壽則 莫窮劫數。報其德則猶仰天高。諸禪德。還知 箇人大自在受用處也麼。機動金輪初轉處。 樞纏彩電誕生時。

146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有僧人請問智門和尚。什麼是佛。門主說。踏破草鞋,赤腳前行。什麼是佛法中最深奧的事?門主說。以拄杖頂端挑起日月。師父說。踏破草鞋,赤腳前行。以拄杖頂端挑起日月。智門真正承襲了祖師家風。展現出雲門廣長的舌頭。大智慧看似愚鈍。大功夫看似笨拙。用盡心力仍無法徹底參透。不要在平地上堆積無用之物。莫要在虛空中釘樁立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始說法。。僧侶請問智門和尚。。什麼纔是真正的佛?。智門和尚說道。。把草鞋踏破,直接赤腳行走。。什麼纔是佛法中最高深、最核心的境界?。智門和尚說道。。拄著枴杖行走,頭頂上挑著太陽和月亮。。禪師說道。。把草鞋踩破,赤著腳走路。。拄著禪杖,在杖頭上挑起太陽和月亮。。智門禪師確實繼承了祖師的風範與精神。。展現出像雲門禪師那樣機鋒犀利、能隨機應變的說法。。真正的大智慧,在外在表現上反而看起來像個傻瓜。。真正的深厚功力,表現出來反而像是笨拙一樣。。花盡所有心思去參究,卻依然無法徹底悟透。。不要在已經平坦的地面上再去堆土。。不要在空蕩蕩的虛空中試圖釘入木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法會或講堂中,由靜坐轉為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提出公案的動作。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僧團弟子向導師請益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佛」的文字定義或形式執著,促使修行者從自性中直接體悟佛性,而非尋求理論上的答案。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準備接續對前文「如何是佛」之問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師對「如何是佛」的機鋒回答。
    以「踏破草鞋」象徵破除一切形式、名相與執著(包括對佛法的概念化認知),「赤腳走」則代表回歸本然、直接體驗真實人生,不假外物,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實踐精神。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超越文字、教理的實證境界,旨在探詢佛陀覺悟的本質或最深奧的心法,而非尋求理論上的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智門和尚,用以引出其對「如何是佛向上事」之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如何是佛」之問,智門和尚以極其荒誕、超越邏輯的意象作答。
    拄杖代表當下的行住實踐,挑日月則象徵將宇宙萬物、絕對真理(佛性)自然地承載於自身,意在打破對「佛」的文字定義或形相執著,直接顯現自性與法界的圓融無礙。

    此處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指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對前文智門和尚的機鋒做出評述或印證。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屬於機鋒。
    在回應「如何是佛」的詰問時,禪師不以名相定義佛,而是以「踏破草鞋、赤腳走」這種極其平凡、直接的現成生活動作來指涉佛法。
    意在破除對佛的幻想與執著,將修行導向當下的真實生活與自性體現。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端誇張的意象(挑起日月)打破常識邏輯,旨在指涉超越對立、不落文字的自性本來面目,將宇宙萬物盡收於當下的一念或一動作之中。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智門禪師機鋒的讚嘆。
    在禪宗語境中,「得家風」指修行者在體悟與表現上與祖師契合,能運用不落文字的機用來指引後學,而非僅是形式上的繼承。

    此處指修行者或對話者展現出如雲門文偃禪師般靈活、直接且具穿透力的機鋒,用以破除對方的執著,而非指生理上的舌頭。

    此處處於禪門對話語境,強調超越世俗聰明與分別心的境界。
    真正的覺悟者不以機巧顯露,而是在看似愚拙的自然狀態中體現深沉的智慧,以破除對「智」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句「大智如愚」,屬於禪宗對修行境界的描述。
    強調真正的悟境或深厚功力(大功)不顯山露水,外在表現並不追求精巧或靈活,而是一種看似笨拙、實則圓融的自然狀態,旨在破除對「靈巧」或「形式」的執著。

    此句描述修行者陷入「用力」的誤區。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依賴意識上的刻意追求(工夫)而未能契入本心,則會形成一種執著,反而成為悟道的障礙,故稱「參不徹」。

    此句為禪宗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在已然圓滿、平等的本心(平地)之上,再增加主觀的造作、執著或妄想(增堆)。
    意在指引修行應回歸自然本然,而非透過刻意的增加或修飾來尋求覺悟。

    此句為禪宗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在空靈、無相的本質中尋找依託或建立執著。
    釘橛象徵尋求定論、建立觀念或企圖將真理固定化,而「虛空」指代本來無一物的空性,意在破除對空性的誤解與對形式化見解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智門和尚:指本公案中的禪師智門。
  • 草鞋:此處象徵修行中的形式、法執或對佛法的概念化認知。
  • 赤腳:此處象徵捨棄一切依託,直接面對本心的真實狀態。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超越凡夫之見、追求最高覺悟境界的實踐或法義。
  • 智門:指智門禪師,此處為被評述對象。
  • 祖家風:指禪宗祖師傳承下來的心法、風範與機用。
  • 雲門廣長舌:指雲門文偃禪師以機鋒犀利、言簡意賅著稱,後世以此比喻禪師能隨機應變、以言辭點破迷津的機用。
  • 大智:指超越分別心、契入本性的覺悟智慧。
  • 如愚:指外在表現不露機鋒,不以聰明自矜,與世俗之愚笨不同。
  • 拙:笨拙、不靈巧。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不落形式、不事雕琢的自然真誠狀態。
  • 工夫:指修行中的刻意努力、研習或心法鍛鍊。
  • 徹:指徹底悟徹、貫通,打破執著而達到覺悟狀態。
  • 平地:在此禪語語境中,比喻本來清淨、平等、無差別的自性心。
  • 增堆:比喻在修行中產生的妄想、執著或刻意的造作。
  • 釘橛:比喻在修行中尋找依託、建立定論或產生執著,企圖將不可言說的真理固定在某個觀念上。

上堂舉。僧問智門和尚。如何是佛。門云。踏破 草鞋赤脚走。如何是佛向上事。門云。拄杖 頭上挑日月。師云。踏破草鞋赤脚走。拄杖頭 上挑日月。智門真得祖家風。放出雲門廣長 舌。大智如愚。大功若拙。用盡工夫參不徹。 莫於平地上增堆。休向虛空裏釘橛。

147
白話直譯
上堂時途中久客思念家山。一條小徑通向翠綠寒意。遠望時晴雲收盡素練展現。跨出門外,殘月墜落金盤。十方虛空全都消融,眼界頓時寬廣。三世一同吞入腹中,心胸頓覺寬闊。正是鯤鵬變化的時節。九萬里高空看風搏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前往講堂的路上,久客思念著故鄉的山水。。沿著一條細小的小路走進翠綠清幽寒涼的山色之中。。遠望之處,晴空雲散,如收起白色的綢緞。。將要落山的殘月跨過門檻,映在金色的盤子裡。。當十種虛妄全部消亡,視野才變得開闊。。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全部吞下,感覺腹中寬廣無礙。。在什麼時候能化身成鯤鵬般自在翱翔?。在九萬裡的高空之中,看著強風搏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前的偈頌。
    表面敘述旅人之思鄉,實則以「久客」喻修行者在生死輪迴或迷途中的狀態,「家山」象徵本來面目或自性之本源。
    表達從迷途回歸本心的心境。

    此句為禪師上堂前的偈頌,以山路之幽清隱喻心境之澄澈或入道之徑。
    在禪宗語境中,風景之描寫往往是指向當下覺照的心境,而非單純的自然景觀。

    此句為禪師上堂前的偈頌,以自然景觀的開闊與澄澈(霽雲、素練)隱喻心境的廓然與無礙,將外在風景與內在覺悟之境相融合。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前的偈頌,以極具畫面感的自然景物(殘月、金盤)描繪當下之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旨在透過對當下現量之景的捕捉,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思維拉回至當下的覺知,體現「即景即心」的禪意。

    此句為禪師之偈頌,描述破除一切虛妄執著後的覺悟狀態。
    「十虛」指代種種虛妄的相狀或執著,當這些遮蔽心性的虛妄徹底崩潰(殞)時,修行者才能開啟真正的智慧之眼,獲得無礙的開闊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偈頌,以「吞三世」之誇張意象,表達超越時間限制、將萬法盡納於自性之大用,體現一種無礙、圓融的覺悟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鯤鵬」象徵心境的開闊與解脫的自在。
    在破除「十虛」與「三世」的執著後,詢問究竟在何時能展現出這種無礙的本來面目,旨在激發修行者對覺悟時機的省察。

    此句承接前句「鯤鵬」之意,以莊子大鵬展翅九萬裡的意象,隱喻禪者突破凡夫之限,於高遠的覺悟境界中,直面並駕馭種種境界的衝擊與考驗。

名相註解
  • 久客:長期在外的人。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處於迷妄、漂泊於生死六道而未悟本性的修行者。
  • 翠寒:指翠綠的樹色與清冷寒涼的氣氛,在此處用以營造清幽、寂靜的禪境。
  • 素練:白色的練帛。此處比喻潔白、輕盈的雲朵。
  • 金盤:此處指金色的盤子,亦可指月亮映在水盆或器皿中呈現的圓形金黃色影像。
  • 十虛:此處指十種虛妄或種種虛幻的執著,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數字代表全面性,意指一切虛妄之相。
  • 殞:消亡、崩潰、滅除。
  • 肚:此處指心量或自性之容量。
  • 鯤鵬:中國神話中巨大的魚與鳥,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心量廣大、超越束縛的解脫境界。
  • 霄程:指高空之路,此處指極高之境界。
  • 九萬:典出《莊子·逍遙遊》,指大鵬飛升的高度,象徵極其廣大、深遠的境界。
  • 風搏:指風的搏擊或衝擊,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修行過程中遭遇的境界考驗或動盪。

上堂途中久客憶家山。一線蹊通入翠寒。望 處霽雲收素練。跨門殘月墮金盤。十虛俱殞 眼方闊。三世齊吞肚覺寬。變化鯤鵬底時節。 霄程九萬看風搏。

148
白話直譯
上堂時僧人問:你還記得嗎?僧人問夾山和尚。什麼才是真實的道理?夾山說。石頭上長出無根的草。山中含藏著不動的雲。這話是什麼意思?師父說。在黑暗中移動腳步。在光明中隱藏身形。進曰。可說是虛空中不墮落。應現之處不留痕跡。師父說。也必須是真正徹底本色的人才能做到。進曰。弟子請問和尚。什麼是真實的道理?師父說。在青翠幽暗處回轉。在明亮分明處轉動。師父又說。正午炎熱,深夜清涼。冰壺之中,誰能真正到達中央?身心都能直接觸及雲月。脾肺全都洗去霜雪。不要執著於單一的境界。不要長久停留在同一處。玉人翻身,機關隨之啟動。在細微分辨中,正偏自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禪師上堂講法時,有位僧人提出的問題被記錄在案。。有一位僧人請問夾山禪師。。什麼纔是真正的真理?。夾山禪師說道。。石頭上長出了沒有根的草。。山嶽包容著不變動的雲。。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禪師說道。。在黑暗之中移動腳步。。在光天化日之下隱藏自己的身分。。進說道。。可以說是在空靈的境界中,依然能保持不墜落、不迷失。。在應有的地方不留痕跡。。禪師說道。。這必須得是個徹底、純粹、不造作的人才能領悟到。。進禪師說道。。弟子想請問和尚。。什麼纔是真正的真理?。師父說道。。在幽暗深沉之處迴轉。。在清明覺察、分明清晰的狀態中轉化。 。老師接著說道。。正午時分天氣炎熱,深夜時分則感覺涼爽。。像冰壺一樣清澈透明,誰還需要特意走到中心去尋找?。讓身心直接契合那輪穿透雲層的明月。。將內心的雜染與執著,如同用雪霜洗滌般徹底清除。。不要死守在某一種特定的狀態或相狀之中。。不要坐在那張萬年牀(僵死不活的狀態)上。。像玉人翻身一樣,使機關產生震動。。仔細分辨內在心境中,哪些是偏頗的,哪些是端正正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錄記文字,描述禪門中「上堂」的場景以及後續問答紀錄的開端,並非直接闡述教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僧侶與禪師之間進行機鋒對答的起點。

    此句為僧人向夾山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詢,旨在探詢超越語言文字、不被妄想遮蔽的本來面目或絕對真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偈頌。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石生草」之不可能之象徵,打破對常識與邏輯的依賴,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心,直接契入真實之理。

    此句為禪師對「真實之理」的機鋒回應。
    以「山」象徵本體或自性之堅固不動,以「雲」象徵現象或妄念。
    山含雲而山不動,意指在萬象生滅、雲卷雲舒的現象之中,自性依然寂靜不動,不被外境所轉,體現了禪宗「定慧等持」與「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僧人針對夾山禪師所說的「石生無根草,山含不動雲」之機鋒,請求進一步說明或揭示其深意。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文的夾山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夾山之語的評註或接應。
    在禪宗語境中,「暗」與「明」常非指物理光線,而是指心境的幽微與顯現。
    此處以「移步」象徵在不可言說、無相的境界中依然能自在運作,不落於僵死,體現禪宗「活句」的機鋒,旨在破除對「真實之理」的文字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與前句「暗中移步」相對。
    意指真實之理不在於刻意避世或尋找隱祕之處,而是在最顯露、最平凡的日常光明之中,不著相、不顯露執著之我,達到一種「大隱隱於市」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用於引出其對前文法義的評述。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虛)的同時,能保持正覺的定力與功能,而不至於陷入虛無主義或斷滅空的誤區(不墮)。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接續前句「虛中不墮」,意指修行者在應對世間萬事萬物(應處)時,能隨緣而作卻不著相、不留執著的痕跡,體現一種圓融無礙、不落痕跡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對話者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強調修行者必須擺脫一切虛偽、矯揉造作的習氣,回歸最真實、純粹的自性本色,才能在「虛中不墮、應處亡痕」的微妙境界中獲得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對話。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展現弟子對師長的請益之姿,旨在透過對話引出後續關於「真實之理」的機鋒與開示。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提出的請益,旨在探詢超越文字與概念、不被妄想遮蔽的本來面目或實相。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學人(進)提出的「如何是真實之理」之問題開始作答。

    此句為禪師對「真實之理」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青青黯黯」並非指顏色,而是指一種幽深、不顯露、非對立的境界。
    要求修行者在這種不著相、不顯露的深處進行心念的迴轉(迴光返照),而非在表象的明亮或對立中尋找真理。

    此句為禪師對「真實之理」的機鋒回應。
    接續前句「青青黯黯」,此處強調在覺性明徹、不染雜染的現量狀態中,能隨機運作、靈活轉化,而非僵化於某種定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初步回應後,進一步以偈頌或詳細開示來深化對話。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以自然界晝夜寒暑的對立與轉化,暗示萬法隨緣而變,不應執著於單一的狀態或相狀,旨在引導學人體悟當下實相的流動與自然。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對答。
    冰壺象徵心境之清淨、空明。
    當心境已達到全然透明、無礙的狀態時,不再有主客之分,亦無需在心中尋找所謂的「中心」或「真實之理」,意在破除對特定境界或法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對「真實之理」的機鋒回應。
    以「摩雲月」象徵本自具足、不染的自性,要求修行者不要在文字或邏輯中尋找,而要讓身心直接契入、認可這份清淨的覺性。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生理器官「脾肺」象徵內在的深層意識或情志。
    透過「洗雪霜」的意象,表達將心中積累的垢染、煩惱與執著徹底洗淨,恢復本然清淨之心的修行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陷入某種特定的定境或對單一法相產生執著(即「著相」)。
    若停留於單一色相,則會形成新的障礙,無法契入圓融無礙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萬年牀」喻指修行者陷入死水微瀾、僵化固執的定境或執著於某種特定的體悟中而不前進。
    告誡修行者不可在僵死的狀態中安住,應保持靈活、活潑的覺性。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玉人轉側」之動態比喻心機的轉變或機鋒的運作。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打破僵化(莫坐萬年牀),在微妙的轉念之間觸發覺悟的機關。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表象,而應深入內在,細膩地辨析心念之偏頗與正向,以達到心境的澄明與正覺。

名相註解
  • 真實之理: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假外求、超越對立與分別的本體真相,即自性或真如。
  • 應處:指應對各種環境、情境或對待眾生的適當處所。
  • 亡痕:指不留痕跡,在禪宗語境中指無執著、無造作、不著相。
  • 本色漢:禪宗術語,指不假修飾、不落形式、展現真實自性之人的稱呼。
  • 青青黯黯:此處指幽深、不顯露、非二元對立的心靈境界。
  • 回:指迴轉,在禪宗中常指「迴光返照」,將向外尋求的意識轉向內在自性。
  • 直許:禪宗用語,指不經邏輯推論,直接認可、契入或印證。
  • 摩雲月:指穿透雲層而顯現的明月,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破除雲霧(妄想)後顯現的本來面目(自性)。
  • 脾肺:此處非指生理器官,而是禪語中對內在情志、深層意識或心靈垢染之隱喻。
  • 洗雪霜:以雪霜之潔白、寒冽比喻徹底的淨化與覺醒,清除心中雜染。
  • 一色處:此處非指阿毘達摩或小乘經論中的「一色處天」,而是指修行中對單一相狀、單一境界的執著或停留。
  • 萬年牀:禪宗隱喻,指僵化、死板的定境或長期不變的執著狀態,如同坐在不動的古牀之上,缺乏生機與轉化。
  • 偏正方:此處指心念的偏頗(偏)與端正(正)之狀態,並以「方」指代其準則或格局。

上堂僧問記得。僧問夾山。如何是真實之理。 山云。石生無根草。山含不動雲。此意如何。師 云。暗中移步。明裏藏身。進云。可謂是虛中不 墮。應處亡痕。師云。也須是十成本色漢始得。 進云。學人請問和尚。如何是真實之理。師云。 青青黯黯處回。明明歷歷處轉。師乃云。正晝 熱深夜涼。氷壺誰復到中央。身心直許摩雲 月。脾肺都將洗雪霜。莫守一色處。莫坐萬年 床。玉人轉側機捘動。細辨裏頭偏正方。

149
白話直譯
送監收上堂舉。南泉因為割稻時。有僧人問。南泉這條路通往哪裡?南泉舉起鐮刀說。我這把鐮刀是三十錢買的。僧人說。我不問鎌子。南泉這條路通往哪裡?泉說。我這把鎌刀用得很快。當時花三十文錢買的。南泉門下道路四通八達。請告訴行人要展現精彩。展現精彩,彼此戲謾殺伐。衲僧的眼被案山所遮蔽。如今看破,顯現得光明磊落。把整個大地聚合成一塊。大眾若也如此。一粒米都漏不出去。上堂時,從身中走出門外。從門內走出身來。白雲能成為過客。明月能隨人參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人送去監禁以使其收心,隨後在法堂上進行公開的禪問答或開示。。南泉禪師當時正在割禾苗。。有一位僧人請問。。南泉禪師,(悟道的)路應該往哪個方向走?。南泉禪師拿起鐮刀說道。。我這把割草的鎌子是用三十文錢買來的。。僧人說道。。我問的不是這把鐮刀。。南泉禪師,路往哪個方向走?。南泉禪師說道。。我這把鎌子用起來很靈快。。那時候是用三十文錢買來的。。在南泉禪師的門下,悟道的路徑是暢通無礙的。。告訴那些路過的人,穿上最華麗的衣服。。穿著華麗的衣服,互相欺騙對方。。我之前的眼光被眼前的山丘給擋住了。。現在終於看破障礙,顯現出光明正大的本來面目。。整個大地都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如果各位也是這樣。。一點微小的漏失也不會有。。登上講堂,在自性身中走出門去。。從這扇門中走出,獲得解脫。。白雲能夠作為客人。。明月懂得隨著人的參訪而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一種特殊的調教方式。
    透過「送監」(禁閉)使僧徒在孤獨與壓抑中反省、收斂散亂之心,隨後透過「上堂舉」(在法堂上提出公案或進行問答)來測試其悟境或給予點撥,是禪宗以機鋒與威權併用的教導手段。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日常勞作(作務)中的狀態。
    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將修行融入砍柴、挑水、割禾等日常生活中,以此打破對修行必須在靜坐或經卷中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問答對話的開始,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交鋒。

    此句為僧人向南泉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表面上詢問道路,實則是在詢問修行解脫的途徑或正法之門。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題旨在測試師徒間的心印傳遞,而非尋求邏輯上的方向指引。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南泉禪師以具體的動作(拈起鐮刀)直接回應僧人的問道,旨在打破對方的語言邏輯與概念執著,將其從抽象的「路」引向當下的實相。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僧人問道(路向甚麼處去),南泉禪師卻以現實的鎌子及其價格作答。
    此舉旨在打破僧人的邏輯思維與對「道」的文字想像,將其意識從抽象的追問強行拉回當下的具體實相,以不相應的回答來截斷妄想。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僧人的回應。
    僧人原問「路向甚麼處去」(指尋求悟道之徑),南泉禪師以現實的「鎌子」及其價格回應,僧人此處試圖將對話拉回原有的形而上問題,卻不知禪師正以「鎌子」作為當下現量之機鋒,以此破除其對「路」的執著。

    此句為僧人對南泉禪師的提問。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表面詢問道路,實則是在請益修行解脫的途徑或真理的去向。
    南泉禪師隨後以「鎌子」作答,旨在打破僧人的語言邏輯與對「路」的執著,將其拉回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後續以「鎌子」對應「路向」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問路(指尋求悟道之途),南泉禪師卻以「鎌子」回應。
    當僧人否認問鎌子時,禪師再次強調鎌子「用得快」,是以具體的器物(鎌子)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將其從對「路」的文字概念執著中拉回當下現實,以此直接指引心性,而非提供方向性的答案。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南泉禪師以鎌子的價格與用途回應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瑣碎的日常對話(如買鎌子的錢數)是用來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語言陷阱,將其從對「路」的抽象追問拉回到當下的具體實相中。

    此句處於禪門偈頌語境,表面敘述路徑通暢,實則指南泉禪師之機鋒能直接指引修行者破除執著,使心路通達,不被妄想遮蔽。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並非指實指的衣著,而是以「著精彩」作為一種機用,旨在打破行人的常情執著,或以反諷之意促使其在當下覺醒,是禪師在對話中運用之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著精彩」比喻執著於外在形式、名相或虛假的修行境界,而「相謾殺」則揭示這種對外相的追求實則是自欺欺人,旨在警策修行者破除對形式與名相的執著,回歸本心。

    此句為禪師以山水之喻說明心境。
    案山指近處的小山,在此象徵修行過程中被局部、表象或執著所遮蔽,導致無法洞察全體真理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眼被案山礙」,描述從被執著或妄想(案山)遮蔽,轉而突破障礙、徹悟本心的狀態。
    「堂堂」指正法顯現,無所遮掩的自在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屬於禪師的機鋒或偈頌。
    在「覻破露堂堂」之後,以「大地撮來成一塊」象徵打破分別心、消除對立後,萬法回歸一體、圓融無礙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答或說法中的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境界(如大地撮來成一塊的圓融狀態)設為條件,以此詰問或誘導大眾進入相同的覺悟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大地撮來成一塊」,描述一種圓融無礙、全機全體的高度覺悟狀態。
    當修行者達到此境界,心境如大地般完整統一,不再有任何微小的執著或漏失。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不離自性之身而證悟。
    所謂「出門」非指物理空間的移動,而是指在自體(身裡)中突破執著、獲得解脫的境界,體現禪宗「即心即佛」且不離世間的實踐觀。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當下的境界中直接突破執著,從本來面目或法門之中獲得覺悟與解脫,而非向外尋求。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白雲」象徵空靈、無執的心境或自然之境,透過「作客」之擬人化描述,表達一種不執著於主客對立、隨緣而安的禪意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明月」象徵自性或真理。
    明月本在,但需人主動參訪、契入方能體悟。
    此處強調自性之光明與修行者參究之間的契合關係。

名相註解
  • 送監:禪門中將犯錯或需深省的僧徒禁閉於特定房間,使其收心反省。
  • 刈禾:收割禾苗,指禪門中的勞作(作務)。
  • 路:在此處不僅指實體道路,更隱喻修行、悟道之途。
  • 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鎌子:鐮刀,此處為禪師勞作時使用的工具,在公案中作為指月之指的機鋒。
  • 文錢:古代貨幣單位。
  • 行人:指在修行道路上行走的人,或泛指路過之僧侶、修行者。
  • 著精彩:指穿著華麗、鮮豔的衣服。在禪錄語境中,常將世俗的華麗與心靈的空靈對比,或作為一種激將、反轉的機鋒。
  • 精彩:指華麗的衣服或外在的裝飾,在此隱喻虛假的相貌或名相。
  • 謾:欺騙、欺瞞。
  • 案山:指近在眼前的山丘,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遮蔽真心的障礙或侷限的見地。
  • 覻:見,觀察。
  • 破露:突破遮蔽而顯現。
  • 堂堂:形容光明正大、威儀莊嚴,此處指本來面目之顯現。
  • 撮:此處指凝聚、聚集,意指將分散的感知或對立的現象統合為一。
  • 糝漏:指微小的漏洞或漏失。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修行中微小的疏漏、執著或心念的不周全。
  • 身裡:指自性之身,或指在當下的生命狀態之中。
  • 出門:禪宗術語,指突破迷妄、證悟解脫,或指從凡夫之門進入聖人之門。
  • 作客:指以客人的身分存在,隱喻不執著於主宰、不染著於處所的隨緣狀態。

送監收上堂舉。南泉因刈禾次。僧問。南泉路 向甚麼處去。泉拈起鎌子云。我這鎌子三十 錢買。僧云。我不問鎌子。南泉路向甚麼處去。 泉云。我這鎌子用得快。當時三十文錢買。 南泉門下路岐通。寄語行人著精彩。著精彩 相謾殺。衲僧眼被案山礙。而今覻破露堂堂。 大地撮來成一塊。大眾若也如此。顆糝漏他 不得。上堂身裏出門。門裏出身。白雲能作 客。明月解隨人參。

150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語的。不問無言語的。世尊沉默良久。外道說。世尊大慈大悲。為我開啟迷雲。讓我得以進入。外道退下了。阿難問佛。外道證得了什麼?世尊說。如同世間的良馬只見到鞭影就前行。師父說。一句超然。良馬見鞭影。道理超越語言與沉默。義理圓融無礙。運斤的巧妙。賓主皆可憐憫。斵輪的技藝。父子之間無法傳授。不要用爻象來尋求龜殼的答案。剛落入是非,終究是無意義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起公案或發表開示。。一名外道向佛陀請教問題。。不問是否有言語。。如果不問,就沒有話要說。。(外道稱呼)世尊,(佛陀保持沉默)過了很久。。外道說道。。世尊您是大慈大悲的。。請幫我撥開心中迷茫的雲霧。。請讓我也能進入(佛法之門)。。那位外道離開之後。。阿難向佛陀請教。。外道之人究竟證得了什麼?。世尊說道。。就像世上的好馬,只要看到鞭子的影子就會立刻奔跑。。禪師說道。。這句話表現得非常超脫自在。。好馬只要看到鞭子的影子就會前進。。真理展現於說話與沉默之中。。道理契合方圓之義。。如同揮斧砍柴般熟練精妙的境界。。賓主之間的互動真是令人讚嘆。。像操縱輪盤一樣精妙的技巧。。這不是像父子傳承家業那樣可以繼承的。。不要試圖透過觀察卦象,在龜殼之中去尋找真理。。才剛陷入是非之爭,為什麼又是驢年(指愚鈍之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以「舉」的方式(如舉起公案、出偈或作法)來啟發大眾。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敘事,設定對話情境,描述非佛教徒(外道)與佛陀之間的問答互動。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外道向佛提出的詰問。
    其核心在於探討「有言」與「無言」的對立,試圖以邏輯辯論來窮盡真理的表達方式,是典型的禪宗機鋒鋪陳,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強調佛法之傳承與顯現需在適當的機緣(問答)中發生。
    不問則無言,是指在沒有機緣觸發的情況下,真理不隨意洩露或空談,體現禪宗「機鋒」與「對機」的特質。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沈默」情境。
    外道問詢後,佛陀不以言語回答,以沈默作為一種教法,旨在打破對「有言」或「無言」的二元執著。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外道,用以引出後文對佛陀的請求。

    此句為外道對佛陀的稱頌,表達請求開示前的恭敬之情。

    此句為外道對佛的請求,以「迷雲」比喻遮蔽真理的無明與執著,請求佛陀以慈悲與智慧使其覺悟。

    此句為外道請求佛陀開示,以期破除迷妄,進入正法或證悟之境。
    在禪錄語境中,此處呈現的是外道對佛法的渴求與依止。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對話情境的轉換,由外道問法轉至阿難問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弟子阿難在特定情境下向佛陀發問,以引出後續關於外道證悟之法義討論。

    此句為阿難對佛陀的請益,詢問剛才那位外道在修行或心境上是否有所證得,旨在探詢外道之見地與佛法之差異。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佛陀針對阿難的提問開始作答。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的回答,用良馬之喻說明外道雖無實證,但因對佛陀慈悲與威儀的感應,而產生一種被牽引的假相或暫時的順從,而非真正悟道。

    此處為記錄宏智禪師對前文佛陀與阿難對話之評唱或點評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佛陀比喻(良馬見鞭影而行)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超然」指超越文字、邏輯與對立的境界,肯定該比喻直接點出覺悟者的靈敏與自在,不落於僵化的形式。

    此處承接前文對外道證果的比喻,以「良馬影鞭」象徵一種極其敏銳、不需實擊而能領悟或反應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用以讚歎對機鋒的迅速領悟,指修行者或對機者能於微細之處即時契入,無需冗長解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道」不拘泥於言語或沈默的形式,無論是開口說法(語)或是保持沈默(默),皆能顯現其本質。
    與前句「良馬影鞭」相呼應,指悟者能隨機應變,在言行之間自然流露真理。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良馬影鞭」、「道出語默」之評唱。
    方圓象徵對立或不同的形式,理合方圓意指真理超越形式的對立,能圓融契合一切境界,不落兩邊。

    此處以「運斤」比喻禪宗修行中一種自然、熟練且不假思慮的機鋒與境界。
    指修行者在面對機緣時,能如熟練的工匠揮斧般,隨機而作,毫無遲疑,體現出一種圓融無礙的自在狀態。

    此處為禪門評唱,指賓主(對話雙方)在機鋒接對中,彼此契合、毫無間隙的妙境,故用「可憐」一詞表達讚嘆與賞識,而非世俗的憐憫。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說明機鋒之妙。
    斵輪指操縱輪盤的技藝,象徵在機鋒對答中能隨機應變、圓融自在,不落痕跡的掌控力。

    此處指禪宗的正法傳承並非基於血緣或世俗的繼承關係,而是基於心印的契合。
    強調悟道之機不可依賴形式上的傳承,必須由修行者自力覺悟。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外在的符號、形式或占卜之象,而應直接契入本心。
    在禪宗語境中,將「爻象」與「龜殼」比作對文字、形式的依賴,強調真理不在於外在的推演或工具之中。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是非」對比「驢年」。
    禪宗常用「驢」喻指執著於文字、死守教條而不得要領的愚鈍狀態。
    此處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是非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否則便如同驢年般愚昧,無法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持有不同宗教或哲學見解的人。
  • 有言:指透過語言、文字或邏輯表述來說明真理。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貴者。
  • 良久:指經過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在禪錄中,此類描述通常強調沈默的張力與機鋒。
  • 大慈大悲: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是大乘佛教及禪宗對佛菩薩普度眾生之心的核心描述。
  • 迷雲:比喻無明、妄想或執著,使人無法見到本質真理的狀態。
  • 入:此處指進入佛法、進入正道或證悟真理的境界。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隨侍弟子,以多聞著稱。
  • 良馬見鞭影:比喻極其靈敏,僅需微小暗示或外在牽引即可反應,在此處指外道對佛陀的感應而非自覺。
  • 超然:指超越常情、不被外境或執著所束縛的自在境界。
  • 良馬影鞭:比喻極其靈敏,僅憑暗示或微小徵兆即可領會意旨,不需直接強制。此處指對佛法或禪機的敏銳覺察。
  • 方圓:在此指代不同的形式、標準或對立的狀態,用以比喻萬法之相。
  • 運斤:原指揮斧砍柴,在禪門語境中比喻對法義或機鋒的運用極其熟練,達到自然而然、不假思索的境界。
  • 可憐:在此語境中為讚嘆詞,意指極其精妙、令人讚賞。
  • 斵輪:斵為操縱、牽引之意。斵輪指操縱輪盤的技藝,在此比喻禪宗機鋒對答中圓融無礙、精準掌控的妙用。
  • 傳:指禪宗的法脈傳承,即心印的傳遞。
  • 爻象:指易經中構成卦象的陰陽爻及其所代表的徵兆。
  • 龜殼:古代占卜所用的工具,此處象徵外在的形式、工具或對象。
  • 是非:指對錯、好壞的二元分別心,在禪宗中被視為障礙覺悟的執著。

上堂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 良久。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 得入。外道退已。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世 尊言。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師云。一句超 然。良馬影鞭。道出語默。理合方圓。運斤之 妙。賓主可憐。斵輪之伎。父子不傳。莫將爻象 兮相求龜殼。纔落是非兮底事驢年。

151
白話直譯
上堂時獨自卓然挺立。不被形體外殼所拘束。自在行走,綿延不絕。不受方隅所障礙。妙理超越萬物之外。智慧如壺中之漏明顯。白雲之子。風息寒空,天氣清朗。青山之父。煙霧中蘊含著一縷秋天的清瘦。且說說看。如何才能如此相應,你明白嗎?夜裡明亮簾外的主人。不落於偏正與方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獨自佇立,顯得格外高聳出眾。。不被身體或外在的形相所限制。。自在地周行,延綿不斷。。不受空間邊角的限制。。巧妙地超越了物質表象的限制。。在漏壺之中顯現光明。。像白雲的孩子一樣。。風止了,寒冷的天空變得晴朗清澈。。青山的父親。。煙霧中含著一種色調,帶著秋天清冷瘦削的氣息。。且且告訴我。。要怎麼做才能達到這種契合的境界,你還能領悟嗎?。在深夜明亮且在簾外的那個主宰。。不落入偏頗或執著於正確的任何一種框架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師上堂時的威儀,以「獨立卓卓」象徵其心境超脫、不依附於任何外物或法相的自在境界。

    此處指禪者在精神境界上超越了對物質身體與外在形式的執著,達到心境自由、不被物質表象所束縛的狀態。

    此處描述禪者在覺悟狀態下的自在行止,不受形骸與空間限制,展現出心法與行跡的圓融與連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接續前文「不為形殼之所拘」,旨在描述一種超越物質形態與空間限制的自在境界,象徵心境空靈,不被任何僵化的框架或外在環境所束縛。

    此句處於禪師讚頌或描述境界之語境,強調心境不被外在物質、形相或表象所束縛,達到一種超越對立與物質限制的靈活自在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偈頌之中,以「漏壺」象徵時間的流逝或物質的侷限,而「明」則指覺悟之智。
    意指即便在時間的限制或物質的框架內,自性之光依然明徹,不被外在條件所遮蔽。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中使用的詩意隱喻,以「白雲之兒」對應後文的「青山之父」,透過自然意象的對比與交織,表現禪宗不落文字、超越對立的機鋒與境界,而非指涉具體的生物關係或特定人物。

    此句在禪錄中以自然景觀隱喻心境。
    風斂與霽淨象徵妄想息滅、煩惱消除後,自性本然的清淨與空明顯現,呈現一種無礙、澄澈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屬於禪宗特有的機鋒與詩意表達。
    在禪錄語境中,「青山」常象徵不變的本性或自然法界,而「父」則指其根源或主宰。
    此處與前句「白雲之兒」相對,透過對立的意象(兒與父、雲與山)來展現心境的開闊與對萬物本源的領悟,旨在打破常識邏輯,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展現當下心境與自然之相應。
    透過「煙」、「秋癯」等意象,表現一種空靈、不染、清淨的禪味,旨在以自然之景映射心靈之澄澈,而非在討論具體的教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說法者轉向詰問對方,旨在打破前文的意境鋪陳,將對話拉回當下的機鋒對接,以考驗對方的悟境。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相應」指心境與真理或師徒間的契合、同步。
    禪師透過反問,促使對方反思如何進入先前所述的超越境界,而非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意象構築。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透過「夜明」的矛盾(悖論)與「簾外主」的指涉,旨在打破對主客體、明暗對立的執著,直指自性本來清淨、不被環境遮蔽的覺性。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
    修行若執著於「正」,則易落入對立的「偏」;若能不落於偏正兩端,方能契入不二之真如境界,不被任何形式的觀念或框架所束縛。

名相註解
  • 周行:指在空間中自在地行走或運作,於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心境的圓融無礙。
  • 物表:指物質的表面、外在形相或現象界的表象。
  • 漏壺:古代一種利用水滴計時的器具,在此處隱喻時間的流轉或有限的物質空間。
  • 白雲之兒:禪門中以自然景物喻指心境或法身之自在,此處與後文「青山之父」構成對仗,旨在打破常情邏輯,展現空靈、無礙的禪意。
  • 霽淨:指雨後天晴,此處隱喻心靈去除遮蔽後的清淨狀態。
  • 秋癯:原指秋天時人體瘦削,在此禪詩語境中,指秋季景物清冷、蕭瑟、精鍊之態,象徵心境的純淨與無贅。

上堂獨立卓卓。不為形殼之所拘。周行綿綿。 不為方隅之所礙。妙超物表。明漏壺中。白 雲之兒。風斂寒空霽淨。青山之父。煙含一 帶秋癯。且道。作麼生得恁麼相應去還會麼。 夜明簾外主。不落偏正方。

152
白話直譯
育王聰和尚遺書送到,上堂舉示。禾山對大眾說。學習稱為問。斷絕學問稱為鄰。超越這兩者。這就是真正的超越。當時有位僧人。出來說道。什麼才是真正的超越?山主說。懂得擊鼓。師父說。禾山老漢。把握這個時機。能做就去做。育王禪師。把握這個時機。能休息就休息。所以不再敲這破鼓。各位禪德。正當這樣放下手就走的時候。請說說看。會落在什麼地方?沉默良久後說。岸邊老蘆葦含著白雪。溪上清冷的水已有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育王聰和尚留下的遺書送到了,於是將其拿到上堂對眾人宣讀討論。。禾山禪師對大眾開示說。。處於學習階段的人,其行為稱為詢問。。不再依賴學習而直接契入,這纔算是接近了真理。。超越了這兩種狀態。。這纔是真正的錯誤。。這時有一位僧人。。有人出聲問道。。什麼纔算是真正的過錯呢?。禾山禪師說道。。懂得怎麼打鼓。。禪師說道。。禾山老漢。。趁著這個時機。。能做就去做吧。。育王禪師。。趁著這個時機。。能休息就休息。。所以纔不敲這面破鼓。。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就在這樣徹底放下、直接行進的時候。。且且告訴我。。落在什麼地方?。過了很久才說。。岸邊的老碧蘆在含著雪。。溪流上的寒冷清水,正值秋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將高僧遺書在正式的僧團集會(上堂)中提出,以作為參究或示眾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僧團進行正式的法談或開示。

    此處指在禪門修行中,仍處於依賴文字、概念或他人指導而進行學習的階段,這種狀態被定義為「問」,暗示其尚未達到自覺或頓悟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與前句「習學謂之問」相對。
    禪宗強調頓悟,認為若仍停留在對經典或教理的「習學」階段,僅是處於詢問與尋求的狀態;唯有能「絕學」,即超越一切文字、概念的依賴,才能真正與本來面目「鄰」接(接近或契合)。

    此句承接前文之「習學(問)」與「絕學(隣)」。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停留在對知識的習得(問)或對空寂的執著(隣)這兩種對立的狀態中,而應進一步超越,以達至真正的覺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禾山禪師將「習學」與「絕學」之外的狀態定義為「真過」。
    在禪門語境中,這種「過」並非指世俗的道德缺失,而是指未能契入正道或陷入僵化、偏執的狀態,旨在激發聽眾對「真過」之實義的省思。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對話發生的情境,指在禾山禪師示眾後,有僧人提出疑問。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禪師示眾或對話過程中,有僧人打破沉默提出疑問的場景。

    此句為僧人針對禾山禪師先前定義的「真過」提出質詢。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透過對「過錯」之定義的追問,打破對文字義理的執著,以促使修行者進入當下的直覺體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禾山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如何是真過」之回答。
    在禪宗機鋒中,以看似不相干的日常動作(打鼓)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破除對「過錯」之名相的執著,將對話從理論討論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人之問及山之答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隨機拈起的名相,用以打破對話的邏輯慣性,將僧人從對「真過」的文字思維中抽離,是禪宗典型的機鋒運用。

    在禪宗機鋒中,強調對當下現量時機的把握,不使其流逝,以達成即時的覺悟或實踐。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當下時節中不假思慮、直接採取行動,不落入對「真過」或「法義」的文字計較,體現禪宗「即事即心」的實踐精神。

    此處為提及特定禪師之名號,作為對話或論述之對象。

    在禪門機鋒中,此句強調對當下現量時刻的把握。
    結合上下文,指在特定的機緣或心境契機出現時,應立即採取對應的行動(如做或休),不令時機流逝。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與前句「得做便做」相對。
    在禪宗語境下,「休」非指生理休息,而是指心念的止息、放下執著或進入寂靜狀態,強調隨緣而止,不強求、不造作。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破鼓」喻指無用之言或徒勞的文字機巧。
    在已達至「得休便休」的境界後,不再採取刻意、造作的手段來喚醒或說明,旨在指引修行者直接契入當下,而非依賴外在的形式或語言誘導。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聽法僧眾的稱呼,旨在喚起聽者的注意力,準備進入接下來的機鋒對答或法義開示。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強調在當下徹底捨棄執著(撒手)而直接契入真理或採取行動的關鍵時刻,旨在促使聽者在無念無執的狀態中即時領悟。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轉折語,旨在將對方的注意力集中,並隨即提出問題以考驗其機鋒或悟境。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落」指心念的安住處或覺悟後的境界歸處。
    此問旨在考驗對方在「撒手(放下執著)」之後,心神究竟安住在何處,是否仍有微細的執著或落處。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禪師提出機鋒或問題後,對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思考(或處於無言的境界)後才作答的過程。

    此句為禪師對「落在甚麼處」之詰問的機鋒回答。
    以自然景觀的靜態呈現,直接顯現當下心境的空寂與自如,不落文字邏輯,旨在以物象直接指涉覺悟之境。

    此句為禪師對「落在甚麼處」之詰問的機鋒回答。
    以「寒清水」與「秋」之自然景象,直接呈現當下心境的清淨、冷冽與空明,不落文字邏輯,旨在以自然之象顯現覺悟之境。

名相註解
  • 育王聰和尚:人名,指一位名為聰的禪師,其法號或地緣與育王相關。
  • 遺書:禪師圓寂前留下的文字,通常包含心印、囑託或機鋒,供後學參悟。
  • 禾山:指禾山禪師,此處為開示的主體。
  • 習學:指對教理、法門的學習與練習,在此語境中指尚未脫離對外在知識依賴的修行狀態。
  • 絕學:指斷絕對文字、教理、形式化學習的依賴,不再從外部尋求答案,轉而直指人心。
  • 隣:原意為鄰近,此處指契合、接近或到達真理的邊緣。
  • 此二者:指前文提到的「習學」與「絕學」。
  • 真過:此處指在修行或悟境中,超越了單純的學習(習學)與徹底的斷絕(絕學)後,若仍不能圓融自在而產生的根本性偏差或迷失。
  • 打鼓:此處非指實際敲擊樂器,而是禪宗機鋒中的一種指月之指,用以對治對方的分別心。
  • 禾山老漢:此處指稱特定人物或作為一個隨機的機鋒名相,在禪錄中常用於指涉某位長者或作為破除執著的工具。
  • 育王禪師:指宋代著名的禪宗高僧,常在禪門錄中被提及以作對照或引用其機鋒。
  • 破鼓:禪門隱喻,指代無效的語言、徒勞的文字說法或已失去作用的機巧手段。
  • 落:禪宗術語,指心念的安住、歸結或境界的顯現。
  • 碧蘆:青色的蘆葦。
  • 含雪:指雪落在蘆葦上,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純淨、空靈或冷寂的覺悟狀態。

育王聰和尚遺書至上堂舉。禾山示眾云。習 學謂之問。絕學謂之隣。過此二者。是為真 過。時有僧。出云。如何是真過。山云。解打鼓。 師云。禾山老漢。趁箇時節。得做便做。育王禪 師。趁箇時節。得休便休。所以不打這破鼓。諸 禪德。正恁麼撒手便行時。且道。落在甚麼處。 良久云。岸頭老碧蘆含雪。溪上寒清水有 秋。

153
白話直譯
解夏時上堂。有僧人問。古人說。十方大眾同聚會。人人學習無為。這裡是選佛的道場。心無執著才能及第歸來。正當這時候該怎麼做?師說。清淨徹底,無所依止。全身通達,沒有隔閡。僧人說:既然如此,白衣便禮拜離去。師說。又回到當下這一刻。僧人說。怎樣才能不落入當下這一刻?師說。超越於空劫之外。自性本自靈明。僧人說。這樣的人還會落入階級分別嗎?師說。從來不建立形象。此處不可安立名相。師又說。如明鏡映像,如谷神虛靈。如雲心映月影。悠然自得,不執著於功用。分明無私,隨緣而應。不要問正與偏。誰來論動與靜?自有方圓自在。誰欠誰多?能在各種差異中行走。常住於那伽大定之中。雲水叢林中自得其樂的人。果真如此,應當互相慶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季安居結束後,禪師登上講堂。。有位僧人發問。。古者說道。。來自十方各地的修行者共同聚集在一起。。每一個人都在學習無為之境。。這裡就是選拔佛才、驗證覺悟的地方。。心靈空掉執著,就能像考上功名一樣,圓滿地回歸本源。。就在這個當下,該如何看待?。禪師說道。。徹底清淨,不再依附任何東西。。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阻隔。僧人說:。既然如此,那白衣居士就拜辭離去了。。禪師說道。。結果又回到了對當下時刻的執著之中。。僧人問道。。要怎麼做才能不被當下的時空意識所束縛而解脫?。禪師說道。。完全超越在時間與空間的限制之外。。這一點自性靈明,自在覺知。。僧人問道。。這樣的人是否還會被區分為不同的修行等級?。禪師說道。。從來就不建立任何固定的形象或標誌。。在這個境界中,不要給它起名字或下定義。。禪師接著說道。。像明鏡一樣映照出內在的靈覺本性。。像雲的心境,像月亮的影子。。處於悠閒自在的狀態,不被刻意追求的功德或用功所束縛。。反應清澈分明,且在應對眾生時沒有私心與執著。。不要去區分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偏差的。。誰還在爭論什麼動與靜呢?。本自方正,本自圓滿。。誰比誰少,誰比誰多。。能夠在各種不同的類別或境界中自在行走。。經常處於那伽大定之中。。在山林間雲遊、自在解脫的人。。如果真的能達到這個境界,確實值得大家共同慶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標記,記錄禪師在夏季安居(結夏)結束後,正式於大眾面前開示的時機。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僧團弟子向禪師請益或提出公案疑問的開端。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稱對話的主體「古者」開始開示或回答僧眾的提問。

    此句描述修行者從四面八方聚集於禪堂,在禪宗語境中,這不僅是物理上的聚集,更象徵著眾多根機不同的人共同進入追求覺悟的場域。

    此處處於禪門對話語境,指修行者在僧團中共同實踐「無為」,即擺脫造作、不執著於心意識的刻意經營,以回歸本然的覺性。

    此句出於禪門對上堂說法的描述。
    將僧團聚集修行之處比擬為科舉考場,意指在此透過參究與對機,選拔出真正契悟佛法、能證悟本性的修行者。

    此句以科舉及第為喻,說明在禪宗的「選佛場」(修行場)中,唯有能徹悟心空、放下一切執著的人,纔算通過考覈,獲得真正的解脫與覺悟。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旨在將對前文(古者道)的理論討論,立刻轉向當下的現量體驗,要求對當下心境的直接呈顯。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開始作答。

    此句為禪師對「心空及第」後狀態的回答。
    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將一切執著與妄想徹底清除(淨盡),心靈不再依賴任何對象、法相或觀念而存在,達到絕對的自在與解脫。

    此處描述一種徹底空掉執著、與法界無礙的境界,即「通身」不被任何主客對立或妄想所遮蔽,體現禪宗之無礙智慧。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針對師父前句「淨盡無所依,通身不隔」的開示,以「白衣拜去」作為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試探或承接,意指若已達到完全無依、不隔的境界,則無需多言,直接以白衣(居士)之身拜辭離去,以此驗證對該境界的領悟程度。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之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
    僧人前句認為「白衣拜去」即可,意指無需出家形式即可解脫,但禪師指出其心念仍落在「今時」的對立或分別之中,未能真正超越時空與形式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今時」指涉對當下時間、空間或意識狀態的執著(落入時空相)。
    僧人詢問如何能超越這種對「現在」的慣性認知與執著,達到不被時空相所限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回應前文僧人的請益。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如何「不落今時」的回答。
    指心靈意識不被時間(劫)與空間(空)的對立或限制所束縛,處於一種絕對自由、不隨時空變遷而轉移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接續前句「超然空劫外」,旨在指涉超越時間空間限制、不落形式的自性覺知(靈明)。
    「一點」非指物質上的微小,而是指純粹、不雜染的覺性之核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侶。

    此句為僧人對宏智禪師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階級」指修行上的次第、位階或對證悟等級的執著。
    僧人詢問處於「超然空劫外」之境界者,是否仍受限於修行階段的區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僧人的疑問(關於是否落入階級)準備給予開示。

    此處為禪宗語境,指真正的覺悟之境超越一切形式、名相與階級的區分,不落入任何可定義的特徵或相狀之中,以破除對修行階位(階級)的執著。

    本句承接前句「從來不立象」,強調禪宗超越語言文字與概念框架的特質。
    指在體悟本心的至高境界中,任何名相、定義或階級的標記都會成為障礙,必須捨棄對名相的依賴,方能契入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先前的對話或機鋒之後,進一步展開其開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旨在描述一種不落階級、不立文字的覺悟狀態。
    以「鑑」比喻自性清淨,能如鏡般如實映照出本來面目(穀神),強調心境的澄澈與靈明的自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以「雲心」與「月影」比喻自性之空靈與清淨。
    雲心指心境如雲般自在漂浮、不著相;月影指真如之光照現於世間,雖有顯現(影)但本質空寂,強調一種不染塵埃、自然而然的覺悟狀態。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的自然狀態。
    所謂「閒閒」是指心境空靈、無礙;「不宰於功」是指不再執著於修行過程中的刻意用功或對結果(功德、成就)的追求,達到一種無為而無礙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面對外境時,心境如明鏡般清澈(歷歷),能隨機應變地對接(應),且不被個人主觀偏見或私慾所牽著走(無私),體現了禪宗中「無心而應」的自在境界。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正與偏本是相對的概念,若執著於尋找「正確」的法門或狀態,反而落入分別相中,無法契入不立文字、不落相的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破除對「動」與「靜」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覺悟的境界中,動靜不二,不應在形式的對立中尋找真理。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文「莫問正偏,誰論動靜」,意指在覺悟的境界中,方(稜角/對立)與圓(圓融/統一)不再是彼此對立或需要追求的狀態,而是本體自具的兩種面向,打破了對圓滿的刻意追求或對缺陷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自方自圓」,意指在覺悟的境界中,萬物皆自足圓滿,不存在彼此缺失或多餘的對立與差異,破除對量級、得失的執著。

    此處處於禪錄偈頌語境,描述一種不被形式、對立或特定境界所束縛的自在境界。
    指修行者已突破定相,能隨機演化,在各種迥異的環境或心境(異類)中依然能保持自覺且自在地運作。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動靜之間不離定境,將「那伽」之深沉、靜謐的特質比擬為一種不被外境擾動的禪定狀態,體現禪宗中動靜一如的境界。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形式束縛、在山林間自在遊走的禪者狀態。
    結合上下文「那伽大定」,強調修行者雖處於世間環境(叢林),但心境自在,不被外境所縛。

    此句接續前文對修行者能於應對中無私、處於大定且自在隨緣的讚嘆。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若能真正體現出這種不落正偏、自方自圓的解脫境界,是極大的法喜,值得同道慶賀。

名相註解
  • 古者:此處指稱對話中的特定人物或禪師之稱號。
  • 選佛場:禪宗術語,將修行場所比作選拔人才的考場,指在師徒對機或公案參究中,驗證修行者是否真正開悟、具備佛之境界。
  • 淨盡:指徹底清除所有染汙、執著與妄想,達到完全清淨的狀態。
  • 無所依:指不依附於任何對象、名相或法執,亦即不落相,是禪宗中描述心境絕對自由、無牽絆的狀態。
  • 不隔:指沒有障礙、不對立,指心與物、自與他之間不再有隔閡。
  • 白衣:指未出家的在家佛教徒,或指以居士身分現前。
  • 拜去:拜辭離去,在禪錄中常指對話告一段落或以行動回應機鋒。
  • 今時:指當下的時刻,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對時間、空間或現狀的意識執著。
  • 著到:指心念停留、執著或陷入某種狀態。
  • 階級:指修行上的次第、位階或等級之分。
  • 立象:建立形象、相狀或標誌。在禪宗中指將真理或境界固定化為某種可描述的特徵或形式。
  • 安名:指給予名稱、定義或下定論,在禪宗語境中指以語言文字來限定真理或境界。
  • 穀神:此處依禪宗語境,指深邃、幽靜且靈明的本源心性,非指道家之神靈。
  • 雲心:禪宗隱喻,指心境空靈、無定著,不被任何名相所束縛。
  • 月影:禪宗隱喻,指真理或自性的顯現,雖有形相但本質空寂,不執著於相。
  • 宰:主宰、控制或束縛。
  • 正偏:指正確與偏差、正道與旁門。在禪宗機鋒中,常用於破除對「正確標準」的執著。
  • 異類:此處非指生物種類,而是指不同的境界、類相或對立的狀態。
  • 那伽:梵語 Naga,原指龍或蛇神。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其潛於深水、靜謐深沉的特性,比喻深沉不拔、寂靜不動的定力或定境。
  • 大定:指深層的禪定狀態,在此指超越形式、與生活合一的覺悟定境。
  • 自恣:原指僧團在雨安居結束後,讓僧侶自我反省並接受他人指正的儀式;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心境自在、不受拘束、自我解脫的狀態。

解夏上堂。僧問。古者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 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正恁麼時如 何。師云。淨盡無所依。通身不隔越僧云。恁 麼則白衣拜去也。師云。又却向今時著到。 僧云。如何得不落今時去。師云。超然空劫外。 一點自靈靈。僧云。此人還落階級也無。師云。 從來不立象。此處莫安名。師乃云。鑑像谷神。 雲心月影。閒閒不宰於功。歷歷無私於應。莫 問正偏。誰論動靜。自方自圓。誰欠誰剩。能來 異類中行。常處那伽大定。雲水叢林自恣人。 果如是也須相慶。

154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雲門的事。初秋夏末。前路忽然有人詢問。該如何回應?門上說。大眾退後。衲僧隨意進退。哪需要機巧權變。又怎能容許執著於本體究竟。披蓑的老人早已熟悉波濤。不用槳棹,船隨水流漂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請一名僧人提出關於雲門禪師的問題。。正值初秋與夏末之際。。前方路上忽然有人發問。。該怎麼回答才對?。雲門禪師說道。。在場的所有人全部退後。。出家僧人的去留。。根本不需要用什麼技巧或心機。。那種外在的容貌與身體體相,究其根本是什麼。。穿著蓑衣的老翁對波濤早已習以為常。。不需要用槳來划船,就讓船順著水流漂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開端。
    上堂是指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座說法;舉僧問則是指由僧團成員提出問題或引用前代祖師(此處為雲門文偃禪師)的公案來請益,以啟發大眾的悟性。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背景描述,交代禪師上堂時的季節時令,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在特定情境下(初秋夏末)突然出現的問答契機,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問句,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面對突發問題或機鋒時,能否不落文字、不著相地即時反應,而非尋求邏輯上的正確答案。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文偃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題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雲門禪師面對問詢,不直接作法義回答,而是以「大眾退後」這一截斷式的指令,打破對方的邏輯預期,旨在令其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文字思維。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修行人在世間的行止與去留。
    在雲門禪師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自然、無礙的狀態,不應被刻意的機巧或計較所束縛。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面對當下實相時,應直接契入,無需透過任何刻意的技巧、心機或邏輯推演(機關)來達成解脫或對答。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接續前文對「機關」的否定。
    旨在透過對「容體」(外在形相與身體)的究盡追問,打破對物質實體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超越形相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蓑翁」象徵覺悟之僧或修行者,以「波濤」象徵世間種種變幻與煩惱。
    意指修行者已在生死輪迴與心念起伏中獲得自在,不再被外境所擾,達到一種隨緣而安、熟稔無礙的境界。

    此句以「放溜」比喻禪宗的無為而治與自然而然。
    在悟後之境,不再依賴刻意的機關、技巧或對立的對治(橈棹),而是順應自性之本然,在法界中自在流轉。

名相註解
  • 去就:指離開與停留,或行為的行止。
  • 機關: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刻意設計的技巧、心機、計謀或邏輯推論,用以對付問題的手段。
  • 容體:指容貌與身體的體相,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凡夫所執著的肉身形相。
  • 究:究盡、探究其本質。
  • 蓑翁:原指穿蓑衣的漁翁,在此禪語語境中,隱喻已得自在、不染塵埃的修行者。
  • 波濤:原指水面波浪,在此指代世間的種種變遷、煩惱或心念的起伏。
  • 橈棹:指划船用的槳。
  • 放溜:指讓船順著水流漂流,不刻意操縱。

上堂舉僧問雲門。初秋夏末。前路忽有人問。 作麼生祗對。門云。大眾退後。衲僧去就。豈 用機關。那容體究。蓑翁老熟慣波濤。橈棹不 施舡放溜。

155
白話直譯
上堂。父母所生的雙眼能看見三千世界。若能放下案山,還有誰能障礙我?即使全象無全牛,終究還是難免依舊受阻。衲僧家真正值得慶快。萬物與我皆如虛空。融為一體。還能在哪裡沾染根塵?唯有堂堂正正觀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我們由父母所生的這雙肉眼,其實能夠看見整個三千大千世界。。把那座擋在眼前的案山撥開,還有誰能阻礙我?。就算能完整地看到大象,也依然看不到完整的牛。。還是難免會像之前那樣被卡住、產生障礙。。我們出家僧侶真是感到慶幸且快意自在。。外在的事物與內在的自我都空掉,不再有對立。。全部融合在一起,不再有區分。。還能在什麼地方,執著於感官與外境的對立呢?。就只是那堂堂正正、自在觀照的本來面目。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主持僧或禪師進入法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演法。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旨在打破對「肉眼」與「天眼」或「心眼」的對立執著。
    強調在不假修飾、不落機關的本然狀態下,凡夫之眼即是能見法界之眼,以此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莫向外求法。

    此句以「案山」比喻遮蔽本心的妄想與執著。
    禪師意指若能將心中種種分別與障礙(案山)徹底除去,則物我之間不再有對立與阻隔,能直接體現自性之自在。

    此句運用禪宗對比隱喻,旨在破除對「完整」或「實體」的執著。
    在禪門語境中,象與牛常象徵不同的法相或覺悟狀態;此處強調即便在某一方面獲得了看似完整的體悟(全象),若仍處於對立或分別心中,則在另一方面依然是缺失的(無全牛),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局部或單一的認知的滿足中。

    此句在禪宗機鋒中,指出若仍執著於形式、概念或舊有的認知框架(依前),即便試圖突破,最終仍會陷入精神上的僵局或障礙(礙塞),強調必須徹底捨棄對象化的執著才能獲得真慶快。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承接語,表達在破除執著、不再被「案山」或「全象全牛」等相狀所礙之後,心境達到一種極其舒暢、無礙的解脫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打破主客對立(物與我)的二元執著,進入無分別的空靈境界,使心境不再受礙。

    此處接續前句「物我虛空」,描述禪宗體悟到主客體(物與我)的對立完全消失,進入一種不二、圓融的絕對狀態,不再有二元對立的障礙。

    此句承接前文「物我虛空,混成一塊」,意指當主客對立(物我)已全然消融於空性之中,不再有區分,則不再有感官(根)與對象(塵)的對立與執著,進入一種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處於禪錄語境,並非指涉特定的觀世音菩薩,而是指修行者在物我兩忘、根塵不染後,心境呈現出的一種光明、圓滿且自在的覺照狀態。

名相註解
  • 父母所生眼:指肉眼,在此處強調本具的自然狀態,而非對立於神通的凡眼。
  • 全象/全牛:此處為禪宗機鋒之隱喻,指涉對法相的完整認知或對真理的體悟。象與牛在此並非指實體動物,而是代表兩種不同的觀照角度或境界。
  • 礙塞:指心靈上的障礙、不通暢,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因執著而產生的迷妄或僵局。

上堂。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拈却案山誰 我礙。直饒全象無全牛。未免依前還礙塞。衲 僧家真慶快。物我虛空。混成一塊。更於何處 著根塵。祇箇堂堂觀自在。

156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問巖頭。古帆未掛時如何?巖頭說。後園驢子吃草。師說。不展現本事,不投合機緣。不隨順因緣,不回應話語,這才是超越常規的作法。脫離窠臼的人所作所為。各位怎麼能真正明白?平生肝膽都向人傾訴。相識如同不相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請一名僧人提出關於巖頭禪師的問題。。當古帆沒有懸掛起來的時候,情況是怎樣的?。巖頭禪師回答說。。後花園的驢子正在喫草。。宏智禪師說道。。不對事理做詳細說明,也不在對話的機鋒上迎合。。不依照對方的邏輯來回答,這種方式纔是打破常規、不落窠臼的表現。。這是打破常規、不落俗套的人所展現的境界。。大家覺得怎麼樣?
都清楚了吧。。這一輩子對人掏心掏肺,毫無保留。。彼此雖然認識,卻就像不認識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上堂」與「舉僧」公案形式。
    禪師透過引用前代祖師(此處為巖頭禪師)的機鋒來考驗僧眾的悟境,是一種以問答促使弟子突破執著的教學方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以「古帆不掛」作為隱喻,旨在考驗修行者在擺脫一切形式、名相與依託(掛帆)後的本來面目或絕對狀態,要求其直接契入無造作之真如。
    其重點不在於帆船之實相,而在於「不掛」之空靈與超越。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巖頭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
    面對關於「古帆不掛」的形而上問詢,巖頭禪師以極其平凡、當下的生活場景(驢子喫草)作為回答。
    此舉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將意識從虛擬的譬喻拉回當下的實相,體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被問答者(巖頭禪師)轉回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評唱或解析。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巖頭禪師答問方式的評述。
    在禪宗機鋒中,「不展事」指不採取邏輯推演或詳細解釋的方式,「不投機」指不採取常規的對答或迎合對方的問題方向,旨在透過這種「不」的態勢,直接切入本來面目,打破對立的思維慣性。

    此句為禪師對巖頭禪師答問方式的評述。
    在禪宗機鋒中,「不徇緣」是指不被對方的問題(緣)所牽著走,不採取邏輯上的對應回答,而是以一種截斷機鋒、出離常情的方式來揭示本心,這被視為「出格」,即超越了形式與語言的框架。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出格轍」的進一步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打破僵化的形式主義與文字障礙(窠臼),以無礙、活潑的機鋒展現自性,而非陷入死板的教條或慣常的答對之中。

    此處為禪師在評析巖頭禪師的機鋒後,對大眾的詰問與收束。
    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常情,透過「作麼生」促使聽者當下省悟,而「委悉」則是以肯定之勢將討論收攏,要求聽者在不落文字的體悟中領會其義。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一種極其坦誠、不設防的狀態。
    在禪宗機鋒中,這種「傾盡肝膽」的坦率,往往是用來對比後文的「相識猶如不相識」,旨在說明即便在最親近、最坦誠的世俗關係中,若無悟入,依然無法觸及真正的自性或真理。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超越表象的認同與世俗的人情之交。
    即便在世俗層面彼此熟識,但在覺悟的本質或禪宗的「出格」境界中,不應被形式上的相識所束縛,旨在破除對人際關係的執著,回歸自性之空靈與自在。

名相註解
  • 巖頭:指巖頭覺造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古帆:此處為禪宗機鋒之隱喻,象徵依託、名相或修行中的法門手段。
  • 不掛:指脫離依託、不著相、無造作的狀態。
  • 巖:指巖頭覺造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展事:展開說明事理,指以邏輯、文字或詳細解釋來闡述法義。
  • 投機:投合機鋒。在禪宗中指對答時能精準捕捉對方的意圖並給予對應的回應,此處指不採取常規的對答方式。
  • 出格轍:超出常規的軌道。指不落俗套、不被既有形式所限的禪宗機鋒。
  • 肝膽:比喻內心最深處的真誠與祕密,此處指心機與實相的全然袒露。

上堂舉僧問巖頭。古帆不挂時如何。巖云。後 園驢喫草。師云。不展事不投機。不徇緣不答 話箇是出格轍。脫窠臼漢做處。諸人作麼生 委悉。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猶如不相識。

157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本體靈妙自虛。幽暗的青山在秋日顯得清瘦。運用沖和無所障礙。飄渺的白雲白日閒適自在。動靜的狀態自然如是。去留的行跡皆自在。因此說道。去來不依形象。所以無器物而不顯現形相。動與靜皆不依心而起。所以無感觸而必有回應。諸位能體會到嗎?偏正從未離開本位。無生之理怎能涉入語言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體現出靈明本質的自然空靈。。幽靜的青山在秋天顯得蕭條。。在運用上沖淡自然,沒有任何障礙。。白雲悠悠地飄著,白天顯得格外清閒。。無論是活動或靜止的狀態,都自然而然地如此。。無論是離開還是停留的痕跡,都處於自在的狀態。。所以才說。。來來去去不依循任何外在的形相。。所以不需要依賴任何容器或形式,就能顯現出其樣子。。無論是處於動態還是靜態,都不被心識所束縛或主導。。所以不需要有主觀的感觸,也能對外界做出回應。。大家能體會到嗎?無論是偏頗還是端正,其實都從未離開過原本的自性位置。。既然是無生之境,又怎麼需要透過語言的因緣來解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體靈」指自性的靈明覺知,「自虛」指不著相、無執著的空靈狀態,強調一種自然而然、不假造作的覺悟體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觀的凋零(秋瘦)隱喻心境的空寂與脫落,表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自然意象指涉自性空靈的特質。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運用或處世態度上,處於一種虛靜、不執著且靈活自在的狀態,不被形式或成見所束縛。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象喻指心境。
    白雲飄飄象徵心無掛礙、不著相的自在狀態,「晝閒」則體現一種不被世俗紛擾所累的空靈與安詳,旨在表現覺悟者在日常動靜中保持的清淨心。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描述一種不假造作、不被心意識所束縛的自然狀態。
    強調在動與靜的兩種對立態樣中,皆能保持本然的自性,不生執著。

    此處描述禪者在動靜、去留之間不著相,心境不隨外在環境的變遷而起伏,體現出超越對立、隨緣而運用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完自在、無礙的境界後,用以承接後續開示的過渡語,旨在將前面的體悟導向具體的法義說明。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心靈的絕對自在。
    所謂「不以象」,是指行住坐臥、去來往返之動作,不再被外在的形相、名相或意識中的刻板印象所束縛,達到一種無心、無礙的自然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自性靈明的狀態。
    指真正的本體(體靈)不被物質形式(器)所侷限,卻能隨緣顯現,體現出「無形之形」的圓融自在,不落入有相或無相的兩邊。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強調一種超越能所對立的境界。
    動與靜不再是由心意識去造作、分別或掌控的對象,而是自然如如的現前,體現了心與境不二、無心而行的禪宗體悟。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心而用」之境界。
    指修行者已脫離主客對立的意識(無感),不再依賴意識的能動性去捕捉對象,但其本能的靈活性與智慧卻能隨機應變、自然對應(應),達到一種不假思慮而圓融自在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指出眾生無論處於何種狀態(偏或正),其本質(本位)始終如一,不曾增減或移動。
    強調在對立的現象中體認不二的本體。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
    所謂「無生」是指超越生滅、不被造作的本來面目,這種絕對的真理是不可言說的,因此不需要也不可能透過語言的因緣(文字、邏輯、對話)來傳達或達成。

名相註解
  • 體靈:指自性的靈明、覺知之體。
  • 自虛:指本自空寂、不著相的狀態。
  • 秋瘦:原指秋季草木凋零,在禪門語境中常隱喻去除了冗餘的執著,達到一種精簡、空靈的覺悟狀態。
  • 衝:此處指沖淡、虛靜,指心境不執著於任何對立或實體,能隨緣而運作。
  • 瓢瓢:應為「飄飄」之誤或古用法,指雲朵輕盈飄浮的樣子。
  • 晝閒:指白晝時分的清閒,在此處喻指心境的空靈與自在。
  • 如然:指自然而然、本來如此,不經過人為刻意經營或造作的狀態。
  • 形:指顯現出的樣子或形態。
  • 感:指主觀意識對外境的觸動、反應或執著。

上堂體靈自虛。黯黯之青山秋瘦。用冲無礙。 瓢瓢之白雲晝閒。動靜之態如然。去留之蹤 自在。所以道。去來不以象。故無器而不形。動 靜不以心。故無感而不應。諸人還體悉得麼 偏正不曾離本位。無生那涉語因緣。

15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劉端公問雲居。雨從何處而來?雲居說:從端公的提問而來。師又說:雨從何處而來?不離開提問之處。森羅萬象的大千世界,都從一念心中顯現。明照之中有虛靜,靜中自有動。衲僧分上,常常彼此相會。寒露沾濕松樹,夜氣清涼。高樹上的鳥兒驚醒了月下巢中的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提起劉端公詢問雲居禪師的一段公案。。雨是從哪裡來的?。雲居禪師回答說。。就從端公問這個問題而來。。禪師說道。。雨是從哪裡來的?。就在發問的這個當下,沒有離開這裡。。整個宇宙萬物。。從心中顯現。。在覺照的空靈中,在寂靜的狀態中,體現出靈活的運作。。出家僧侶的身份與分限,始終是共同的。。寒冷的露水打濕了松樹,夜晚的空氣清新冷冽。。水鳥在月光照耀的巢穴中,從夢中驚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開端,描述宏智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前輩禪師之間的問答(公案)作為機鋒,以啟發聽眾的悟性。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題並非探詢自然現象的物理成因,而是透過對日常現象的詰問,旨在打破對象的二元對立(主客、來去),以測試修行者的機鋒與對當下實相的領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居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雨從何來」之機鋒回答。

    此句為雲居禪師對劉端公「雨從何來」之問的機鋒回答。
    禪師不從自然現象解釋雨的來源,而是直接將焦點轉回問話者本身,意在打破對象化的分別心,指明問題的起點即是答案所在,是典型的禪宗機鋒,旨在令對方回歸自性。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引用前人公案後,開始發表自己的開示或對該公案進行評註。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公案的再次追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問並非探究自然氣候的物理成因,而是透過對「雨」這一現象的追問,旨在打破對象與主體的對立,將修行者的意識從邏輯推論(如雲居禪師回答的「從問來」)拉回到當下的現量體驗中,以驗證其是否能不離問處而見本來。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雨從何來」之問,師以「不離問處」直接將意識拉回當下的覺知。
    意指真理或答案不在外部的來源(如雲雨之物理來源),而就在發問的當下、發問的主體之中,旨在破除對外求道的執著,直指心性。

    此處接續前句「不離問處」,意指整個宇宙萬物(森羅大千)皆不離於當下的問答之處,強調心與境、小與大的不二關係,是禪宗典型的以當下即是全體的機鋒。

    此處承接前句「森羅大千」,意指整個宇宙萬象皆由自心(方寸)而生,強調心與法界不二的禪宗機鋒,破除內外之分。

    此句描述禪宗之「定慧等持」或「動靜一如」。
    『照』指覺照之慧,『虛』指無執之空;『靜』指心之安定,『動』指妙用之顯現。
    強調在絕對的寂靜與空靈中,依然保有靈活的應對與生機,而非死水般的枯木禪。

    此句出於禪師對僧團或個體修行者之勉勵,強調在出家僧侶(衲僧)的共同身份與修行分限上,應保持一致與共融,不應有彼此對立或分別心。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觀之清幽,對應心境之虛靜。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當下環境(寒露、清氣)的直接呈現,旨在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思維拉回至當下的覺知,體現「平常心是道」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驚起」與「夢」之對比,象徵從迷妄(夢)中覺醒,或指在清淨寂靜(月巢)的環境中,心念忽然轉醒,體現禪宗強調的頓悟與覺照。

名相註解
  • 劉端公:指劉端公禪師。
  • 端公:指劉端公,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問處:指發問的當下時機、地點或發問者的心境狀態。
  • 森羅大千:森羅指繁多、錯綜複雜的萬物;大千指大千世界。合指整個宇宙及其包含的所有現象。
  • 靜:指心靈的安定、寂滅,遠離妄想。
  • 動:指心之妙用、靈活的應對與作用。
  • 皐禽:水鳥,此處指在水邊棲息的鳥類。
  • 月巢:月光照耀的巢穴,在禪境中常象徵清淨、空靈的處所。

上堂舉劉端公問雲居。雨從何來。居云。從端 公問來。師云。雨從何來。不離問處。森羅大 千。出乎方寸。照中之虛靜中之動。衲僧分上 常相共。寒露濡松夜氣清。皐禽驚起月巢夢。

159
白話直譯
上堂時位居本處,功德回向。化佛進入十方世界,普遍接受供養。運用之中本體相合。至人遊歷三界。但從未顯現其身。如雲出山谷,無心而現。如明月映照江水,隨緣而應。正是如此。不在於有,也不會失去。不會毀壞,也不會雜亂。因此教導中道。一朵花就是一個佛國。一片葉子就是一位釋迦。各自在菩提道場安坐。同時成就佛道。諸位禪德。還能覺知一切根根塵塵,無處不在。全是釋迦老子受用之處嗎?若在轉變處不留執著。便能長久安住於那伽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在適當的位置進行功德的迴向。。化現的佛進入十方世界,普遍地接受供養。。在運用的過程中,體現出與本體的契合。。覺悟圓滿的人在三界之中自在遊走。。剛開始並不顯露自己的身形。。就像雲朵從山洞中自然飄出一樣,是因為沒有執著的心。。就像月亮映照在江面上一樣,雖然是影像,但能產生對應的感應。。就是這個道理。。不在某處,卻也沒有失去。。既沒有毀壞,也沒有混雜。。所以才教導要走中道。。每一朵花中都包含著一個佛國世界。。每一片葉子中,都有一位釋迦牟尼佛。。每個人都坐在覺悟之處。。在這一瞬間就證悟了佛果。。各位修行禪法的人。。依然知道每一根感官、每一件外物,在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難道這一切全都是釋迦牟尼佛在享受運用的地方嗎?。如果在心念轉化、機鋒轉換的關鍵處,不被情執所牽絆。。繁興一直處在名為那伽的禪定狀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前的儀軌動作,將修行或法會的功德迴向給眾生,以建立慈悲心並為後續開示創造清淨的法義環境。

    此句描述佛之神通化身,能同時在十方世界現身,以方便眾生而受其供養,體現佛之隨類化現與慈悲利生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師對化佛普受供養的描述中,強調「用」(顯現、作用)與「體」(本質、自性)並非對立,而是在運作之中即是體性的圓融契合,體現禪宗不二的境界。

    此處描述覺悟者(至人)雖處於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三界之中,但已超脫執著,能以無心之境自在運作,不被三界所縛。

    此處描述至人(覺悟者)在三界中遊走的狀態,強調其行跡隱祕、不著相,不以形式上的身分或形相來限制其作用,體現禪宗中「無相」與「隱沒」的境界。

    此句以雲出岫的自然狀態比喻禪者的境界。
    強調行事不著痕跡、不假造作,處於一種無心(無執著、無意圖)的自然流露狀態,體現禪宗「無心而行」的自在法義。

    此句以「月印江」比喻禪宗之體用關係。
    月為體,江中之影為用。
    體不離用,用不離體,說明覺悟之本體在不染著、無心的狀態下,依然能隨機化現,對眾生產生感應。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關於至人遊三界、無心應現(如雲出岫、月印江)的境界狀態,肯定其法義之正確性。

    此句描述禪宗之「不即不離」境界。
    指自性或真理不侷限於特定的空間位置(不在),但其體性遍在且圓滿,並未因此而缺失或損毀(不失)。

    此處描述禪宗體悟之本體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指自性或法身之體,不因外境而損毀,亦不因妄想而混雜,處於純淨且圓滿的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不在不失,不壞不雜」之狀態,說明在不落兩邊、不偏不倚的圓融境界中,即是禪宗所指的中道實踐。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萬物一體、事事無礙的境界。
    指在極小之物(一華)中即可見到極大之法界(佛國),體現心物不二、處處皆是道場的圓融義。

    此處承接前句「一華一佛國」,旨在闡明禪宗之圓融觀:萬物一體,微塵之中含藏大千世界,每一處現象(葉)皆是覺悟之本體(釋迦)的顯現。

    此處承接前文「一華一佛國,一葉一釋迦」,意指在禪宗圓融觀照中,萬物皆具佛性,每一處皆是成就覺悟的道場,強調覺悟不離當下且遍在於法界之中。

    此處承接前文「一華一佛國,一葉一釋迦」,強調禪宗之頓悟義:不分時間長短,在當下即能體悟本來面目,成就佛道。

    此處為禪師對聽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承接後文對根塵與佛道受用處的開示。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在體悟到「一華一佛國」的圓融境界後,並不捨棄對現象世界的觀察。
    根(感官)與塵(客塵)的對應,以及處處的現前,說明覺悟者在空靈與現實之間不二,能於當下處處見佛性。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承接前文「根根塵塵」之論述。
    禪師以反問形式,將萬法(根塵)視為佛之受用,旨在打破對外在世界的執著,揭示事事無礙、法界即是佛之用處的禪宗機鋒。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強調在修行或對機中,當意識從一處轉向另一處(轉處)時,必須徹底斷除對特定相狀、情緒或邏輯的執著(不留情),方能契入無礙之境。

    此句描述繁興禪師的修行狀態,處於一種深沉且穩固的定境中。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描述通常指修行者進入一種不被外境擾動、心神凝集的定力狀態。

名相註解
  • 功回:功德迴向的簡稱,指將修行所得的功德轉移給他人或迴向於菩提心。
  • 受供:接受眾生的供養,在佛法中常指透過供養建立善根的機緣。
  • 至人:指達到最高覺悟境界的人,在此禪錄語境中指證悟之僧或佛菩薩。
  • 現身:顯現形相或身分,在此指覺悟者在世間活動時不刻意顯露其聖者身分或特定形相。
  • 岫:山洞或山峯。
  • 無心:禪宗術語,指不被意識、分別心或執著所牽引,達到心境空靈、自然而然的狀態。
  • 月印江:佛教常用比喻,指真理(月)映照在心識或現象(江)中,雖有顯現但本體不增不減。
  • 不壞:指本體永恆不滅,不被時間或空間所毀損。
  • 不雜:指純淨無染,沒有異質的妄念或雜質混入。
  • 佛國:指佛所成就的清淨國土,在此處象徵覺悟的境界或圓滿的法界。
  • 菩提場:原指釋迦牟尼佛悟道之處,在此禪宗語境中,泛指任何能成就覺悟的處所或自心覺醒的狀態。
  • 成佛道:指證悟覺悟之真理,達到佛的境界。
  • 釋迦老子: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親暱或反傳統稱呼,旨在破除對佛像、名相的僵化崇拜,強調佛性在當下的活潑運用。
  • 不留情:指不留情執、不被情感或意識的慣性所牽引,達到徹底的放下與空靈。
  • 繁興:人名,此處指繁興禪師。
  • 那伽定:那伽(Nāga)原指龍王,在禪定術語中,那伽定通常指一種深沉、靜謐且具有強大定力的禪定狀態,亦有指像龍一樣潛藏於深處、不顯露而內在穩固的定境。

上堂位處功回。化佛入十方而普能受供。用 中體合。至人游三界。而初不現身。如雲出岫 以無心。似月印江而有應。如是也。不在不 失。不壞不雜。所以教中道。一華一佛國。一葉 一釋迦。各坐菩提場。一時成佛道。諸禪德。還 知根根塵塵在在處處。盡是釋迦老子受用 處麼。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160
白話直譯
天寧節上堂。主中之主。必須分辨明白。舉動觸犯威嚴。細細觀察規矩。尊貴到無法得其名號。壽命無法窮盡其數。四海潮水退去,顯露仙山。萬里雲開,天空遼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天寧節這天,禪師登上講堂。。主宰之中的主宰。。必須清楚地分辨並領會。。稍微有些舉動不慎,就會觸犯到威儀與規矩。。仔細觀察
規矩。。其珍貴程度無法用言語來命名。。壽命長久到無法計算其盡頭。。四海的潮水退去,露出了仙山。。萬裡雲霧散盡,展現出開闊的天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標記,記錄禪師在特定節日於講堂對大眾開示的時機。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所有主宰、掌控之物之中,最根本的那個主宰者。
    旨在提示修行者回歸自性,尋找那個不被外境牽引、真正主導心法的本源。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警策,要求聽眾在面對法義或規矩時,不可含糊,須透過自覺的辨析來獲取正確的領悟。

    此處指在禪門上堂或正式法會中,修行者需嚴格遵守威儀,不可有輕率的舉動,以維持法會的莊嚴與正念。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表面指涉僧團之威儀禮法,實則要求修行者在日常行住坐臥的規矩中,細察自心之起滅與本質,將規矩視為參究之機。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強調法義或境界之至高,超越了語言文字的定義與名相的限制,不可透過名相來捕捉其真實價值。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不可窮其數」之壽命,旨在打破對時間、數量等對立概念的執著,指向超越生滅、不被數量定義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潮落露山」之自然景象,隱喻妄心(潮水)平息後,自性本體(仙山)自然顯現的開悟境界。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雲開」象徵迷妄心識的消除,以「廓天宇」象徵本來面目或自性清淨之境界的顯現,表達一種頓悟後心境開闊、無礙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辨取: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辨析、省察而領悟或把握住核心義理。
  • 威嚴:指僧團或法會中的莊嚴儀節與威儀規範。
  • 四溟:指四大海,在此處象徵周遍的妄想或迷染之境。
  • 仙山:指超越世俗的靈山,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不生不滅的自性本體。
  • 天宇:指廣大無邊的虛空,此處象徵清淨、空靈的覺悟境界。

天寧節上堂。主中主。須辨取。動犯威嚴。細看 規矩。貴不可得其名。壽不可窮其數。四溟潮 落露仙山。萬里雲開廓天宇。

161
白話直譯
上堂舉。長慶說。寧可說阿羅漢有三毒。不可說如來有二種語。不是說沒有語言。只是沒有兩種語言。保福說。怎樣才是如來語?慶說。聾人怎能聽聞?保福說。心裡明白。你剛才從第二個角度說。慶說。師兄怎麼說?福說。去喝茶吧。後來雪竇說。無處之中有月光波澄淨。有處之中無風浪卻起。若有人問天童怎樣才是如來語。就對他說。阿囉跛𮛏曩。諸位禪德說。和古人語言是相同還是不同?大家如果還沒領會。就再為你們剖析吧。長慶能守護。保福能實踐。雪竇手段靈活多變。天童舌頭犀利。如果你能明白領會。就與你攜手同行。若還未如此。各自努力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公案進行開示。。長慶禪師說道。。寧願說阿羅漢還存有貪嗔癡三毒。。不能說如來有兩種不同的語言。。並不是說完全沒有語言。。僅僅是沒有所謂的兩種言語之分。。保福禪師說道。。什麼樣的話纔是如來的語言?。慶說道。。聾子怎麼可能聽得見呢?。保福說道。。內心明白。。那你試著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說看。。慶說道。。師兄,您怎麼看?。福說道。。去喝杯茶吧。。後來雪竇禪師這麼說。。到處都是澄澈的月光水波。。有些地方沒有風浪興起。。如果有人問天童禪師,什麼樣的話纔是如來的語言。。就對他這樣說。。阿囉跛𮛏曩。。各位禪宗的德高望重者說:。這與古人的說法是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呢?。如果大家還沒有明白。。就再幫他們詳細地拆解說明。。長慶禪師擅長於守住本心。。保福禪師很有手段。。雪竇禪師在機鋒運用上極其靈活多變。。天童禪師的機鋒極其犀利。。如果你能明白領悟其中的道理。。就讓你與這些前輩攜手同行。。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請大家各自努力精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記錄中的典型場景。
    禪師在正式的講堂(上堂)對大眾進行說法,而「舉」是指提出某個公案或問題(舉公案),以激發僧眾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常的論述(阿羅漢本應斷除三毒)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不應落入對聖者的僵化定義中,而應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如來」語言的二元對立認知。
    強調如來之語不分權實、不分世俗與聖諦,而是一體無二,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文字的分別心。

    此句處於禪宗對「如來語」的辯證討論中。
    前句提到如來不可說有「二種語」(即對立的世俗語與聖語),本句隨即澄清,這並不意味著如來陷入絕對的沈默或完全沒有語言,而是強調如來之語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區分。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前文「如來有二種語」之議論進行否定。
    旨在破除對如來語言的二元對立(如權實、真俗)之執著,將心靈回歸於不二的本體,不落入語言文字的分別相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保福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之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下,「如來語」並非指特定的經文文字,而是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指人心的真理表現或當下的覺悟境界。
    保福在此向長慶發問,旨在考驗其對「非二種語」之義理的體悟與現前呈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慶(禪僧名),用以引出其對保福之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
    保福問何為「如來語」,長慶以「聾人」喻指執著於文字、語言或心靈未開悟之人,意指若自心不覺,即便如來在前說法,亦無法真正領悟其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保福禪師,用於引出其後續的對答。

    此處為禪門對話,保福針對慶之「聾人爭得聞」之詰問,以「情知」回應。
    意指不透過語言聽聞,而以自心體悟、直覺領會,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保福在面對慶之「聾人爭得聞」的詰問後,以「情知」回應,隨即要求對方從另一個切入點或層次(第二頭)繼續對話,旨在打破單一的邏輯思維,在機鋒交鋒中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慶(天童慶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機鋒),「作麼生」在禪錄中並非詢問生活狀況,而是針對前文討論的法義或機鋒,要求對方給出當下的領悟或回應,旨在測試對方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福」的僧人,用以引出其後之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在對話僵局或問答終結時,以極其平凡的日常動作(喝茶)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將其從語言邏輯的爭論中拉回當下的覺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不立文字的機鋒。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公案或情境的評唱與點評。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月波澄」象徵自性清淨、心境明澈。
    在禪宗語境中,月亮常比喻覺悟之智,波澄則指心不染雜,表達一種無處不在的覺性與清淨境界。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前文之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風浪」象徵心念的起伏、妄想或外界的擾動;「無風浪起」指心境寂靜、不被客塵所染的自性狀態。
    與前句「無處有月波澄」相對,旨在透過對立的意象,指引修行者體悟心境的澄澈與不動。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引導,旨在探討「如來語」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如來語並非指特定的經文文字,而是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指人心的覺悟境界或當下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
    在禪宗公案中,師徒或同門間針對特定機鋒(如前句提及的「如來語」)進行問答,此處指引應對的方式。

    此處為禪門中之「頂口」或「機鋒」,使用無意義的音譯擬聲詞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旨在打破對「如來語」的文字執著,以當下不可言說的機用來對治分別心。

    此句為承接語,指在禪門對話或評議中,由在場的修行者或禪師發表看法。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針對前文天童禪師以「阿囉跛𮛏曩」之非語言形式回應「如來語」的作法,由禪德們提出質詢,旨在探討當下的機用與古德的開示在實相上是否一致,或在機鋒手段上有所差異。

    此句出於禪門錄,指修行者在面對禪師的機鋒或機用時,若未能即時契入其義理或領會其意趣之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語。
    在禪宗教學中,「劈折」並非指物理上的砍斷,而是指將深奧、圓融的機鋒或法義,為了讓尚未領悟(未會)的人能理解,而採取拆解、分析或以不同角度切入的教導方式。

    此句在宏智禪師對後學的勉勵中,提及前輩禪師的特質。
    此處「守」指禪宗修行中守住自性、不隨外境轉移的定力與機用。

    此處為禪門對前代祖師機鋒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做」非指世俗的勞作,而是指在機鋒對答中展現的機用、手段與開示能力,指保福禪師能靈活運用機用來點撥弟子。

    此句評述雪竇禪師在禪門機鋒上的運用能力。
    在禪宗語境中,「手段」非指世俗權術,而是指指引弟子開悟的機巧方便與機鋒運用;「縱橫」則形容其應對無礙、隨機而作,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破除學人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對前代祖師機鋒的評價。
    天童(天童揚禪師)以機用靈活、言辭犀利著稱,「舌頭狤獠」並非指生理形態,而是比喻其在對機時能出其不意,以強悍、銳利的言辭破除對方的執著。

    此句處於禪師對後學的勉勵語境中,強調對前述諸位禪德(如長慶、保福、雪竇、天童)機鋒與機用之領會,是進一步共同修行(把手共行)的前提。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爾)的勉勵。
    在領會前輩(如長慶、保福、雪竇、天童)的機鋒手段後,即可與其處於同一境界,共同在正法中前行。

    此句承接前文,指修行者若未能領悟前述諸祖師的機用或尚未分曉會意,則需採取不同的對策。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勉勵。
    在禪宗語境中,「勉力」非指世俗的勤奮,而是要求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或自省時,需全力以赴地突破執著,以期證悟。

名相註解
  • 長慶:指長慶禪師,此處為說法者。
  • 阿羅漢:佛教中指已斷除煩惱、證得解脫的聖者。
  • 三毒:指貪、嗔、癡,是導致輪迴的核心煩惱。
  • 二種語:指對立的兩種語言,如權宜之語(方便)與真實之語(實相)。
  • 無語:指絕對的沈默或缺乏語言表達,在此處被否定,以區分「無二種語」與「完全無語」的不同義涵。
  • 保福:指保福禪師,此處為對話參與者之名。
  • 如來語:此處指如來(覺悟者)的真實語言,在禪宗中通常指代不落文字、直接契入真理的機鋒或境界。
  • 慶:此處指參與對話的禪僧名。
  • 聾人: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對真理不覺、被妄想執著遮蔽而無法領悟正法的人。
  • 情知:此處「情」指心靈、情識或內在體悟,指不依賴外在感官(如聽覺)而直接領悟真理。
  • 第二頭:禪宗術語,指另一個角度、另一種切入方式或另一種層次的義理。
  • 福:此處指一名僧人,為對話參與者。
  • 喫茶:禪門常用語,表面指飲茶,實則指回歸當下、放下妄想或終結無謂的言論爭端。
  • 雪竇:指雪竇禪師,南宋著名的禪師,以作偈頌著稱。
  • 月波:禪宗常用意象,月亮象徵真如或覺悟之智,波指心水,月波澄指心境清淨而能映照真理。
  • 風浪:禪宗隱喻,指心念的波動、煩惱或妄想的興起。
  • 阿囉跛𮛏曩: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擬聲詞或梵語音譯殘片,在此並非指涉特定名相,而是作為一種「機鋒」使用,用以擊碎對方的語言邏輯。
  • 做:禪宗術語,指禪師在對機、說法時展現的機用、手段或對法義的運用能力。
  • 狤獠:原指獠牙外露的樣子,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機鋒犀利、言辭強悍且不拘形式。
  • 會去:此處「會」指領悟,「去」為助詞,表示領會之狀態或趨向。
  • 把手:攜手,比喻在修行境界或機鋒上能相契合、同步。
  • 勉力:指在修行上精進不懈,全力以赴地參究。

上堂舉。長慶云。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可說 如來有二種語。不道無語。只是無二種語。保 福云。作麼生是如來語。慶云。聾人爭得聞。保 福云。情知。爾向第二頭道。慶云。師兄作麼 生。福云。喫茶去。後來雪竇道。無處有月波 澄。有處無風浪起。若有人問天童作麼生是 如來語。向它道。阿囉跛𮛏曩。諸禪德道。與古 人語是同是別。諸人若也未會。更為劈折去 也。長慶能守。保福能做。雪竇手段縱橫。天童 舌頭狤獠。若也分曉會去。與爾把手共行。其 或未然。各自勉力。

162
白話直譯
上堂時,文殊菩薩以手摩善財童子的頂。普賢菩薩智慧圓滿,法界之身。這就是兩端都能運用的要點。只是中間來往運行。又該怎麼理解呢?金雞啄破琉璃蛋。玉兔推開碧落之門。諸位禪德。一句話能折合,卻無法摸索。一句話難以回應,彼此之間沒有忌諱。一句話能隨機應變,使人不覺疲倦。若能如此。才有衲僧大自在受用之處。還能領會嗎?蘇秦曾佩帶六國印信。許由卻厭棄一瓢清風。了無他相,能夠通達變化。可笑僧繇畫誌公。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上堂時,(比喻)文殊菩薩用手撫摩善財童子的頭頂。。普賢菩薩的智慧充滿了整個法界之身。。這是在兩端都可以運用得來的地方。。就如同在中間來回往返。。那麼又是怎麼回事呢?。金色的雞啄破了瑠璃般的蛋。。像玉兔推開天空之門一樣。。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在一個機鋒對答中,能靈活轉折契合,而不需要猶豫摸索。。如果能用一句話在各種情境中靈活轉換,且沒有任何拘束與顧慮。。能用一句話隨機應變地開示,讓聽者不感到厭倦。。如果能做到這樣的話。。如此才能讓修行僧人在大自在中獲得真正的受用。。還能明白嗎?。就像蘇秦佩戴著六個國家的權印一樣。。許由竟然連一瓢水的風(指極其微小的牽絆或名聲)都感到厭惡。。完全沒有其他相狀的束縛,因此能隨機應變。。真是可笑,就像僧繇為誌公畫像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或偈頌,引用文殊菩薩與善財童子的關係,象徵大智的傳承與啟發。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描述往往是用來指涉師徒間心印的傳遞或對弟子覺性的點撥。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普賢菩薩象徵大行與圓滿智慧,描述覺悟之智與法界(萬法之總體)完全契合、無處不在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文文殊與普賢的意象。
    在禪宗機鋒中,「兩頭」通常指對立的兩極(如能與所、有無、聖與凡),禪師在此強調修行者應能靈活運用這兩種極端,而不被其束縛,以達到圓融自在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兩頭得用」,在禪宗機鋒中,指不落於兩極對立的執著,而是在中道或當下靈活運作,不偏不倚,隨機應變。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中使用的轉折詰問,旨在打破前句「中間往來」的邏輯慣性,促使聽者在機鋒中轉向,進入下一階段的機用。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問句並非尋求答案,而是作為一種激發覺性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極具視覺衝擊的意象(金雞、瑠璃卵)象徵以強大的覺悟力或機用,打破堅固的執著與妄想之殼,使本自具足的自性得以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比喻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直指心源。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使用的機鋒詩句,與前句「金鷄啄破瑠璃卵」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指涉具體的神話故事,而是以極具動感的意象(啄破、挨開)來象徵打破執著、開顯本心的頓悟過程,旨在激發聽眾的靈機,而非提供邏輯性的教理說明。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過程中對聽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承接後續對禪宗機鋒與文字運用的教導。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對答的境界。
    所謂「摺合」是指在對機時能迅速地反轉、契合,直接擊中要害;「無摸索」則是指心境澄明,反應即時,不落入遲疑或尋找答案的妄想之中。

    此處指禪宗機鋒的運用。
    強調修行者在對機時,能將法義靈活地在不同角度、層次間轉換(回互),而不被僵化的文字、形式或常識所束縛(沒忌諱),以達到直接指心、破執的效果。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能以簡練的語言隨機應變,契合對方的根機而進行開示,使修行者在領悟過程中保持新鮮感與動力,不至陷入枯燥或死板的文字障。

    此句為承接語,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前文所述之「一句子有摺合無摸索」、「難回互沒忌諱」、「通其變使人不倦」的機鋒與自在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者在言機、機鋒上能通變、不倦的要求。
    意指若能達到這種靈活自在的境界,修行者才能在實踐中體現出大自在的運用與受用,而非死於文字或僵化的形式。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衲僧若能靈活運用機鋒、通達變化,方能獲得大自在受用後,對聽眾提出的詰問,旨在激發其自省,確認其是否能契入此種自在之境。

    此處禪師以蘇秦佩六國印之典故,比喻修行者若能通達機鋒、隨機應變,則能自在受用,掌控法場,而非拘泥於死板的文字或形式。

    此處引用典故,與前句蘇秦之名利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立。
    蘇秦追求極端名利,許由追求極端清高(厭惡一瓢之風),兩者皆是執著於相,未能達到真正的「大自在」與「通變」。

    此處指禪者在機鋒對答或行處中,不執著於任何固定相狀或形式,心境空靈無礙,故能隨機接引,靈活通變。

    此處引用典故,旨在對比「通變自在」與「拘泥於相」的差異。
    前文提到蘇秦、許由之通變,此句則以僧繇畫誌公之典,諷刺那些僅能捕捉外相而不能契入實相、或在形式上追求精準卻失去靈活自在的人。

名相註解
  • 善財:善財童子,在《華嚴經》中遍訪五十三位善知識以求法,代表求法者的虔誠與精進。
  • 摩頂:撫摸頭頂,此處象徵授記、傳法或精神上的啟發。
  • 法界身:指法界(一切現象的總體)之本體,在此指智慧與宇宙本體合一的狀態。
  • 兩頭:禪宗術語,指對立的兩端或兩種極端狀態,如能與所、生與死、有無等。
  • 中間往來:此處指不落兩端、在中道中靈活運用的禪宗機用。
  • 瑠璃:一種晶瑩剔透的寶石,在此處象徵堅固、純淨但仍是封閉的執著之殼。
  • 碧落:指青天,在此處象徵高遠、清淨或心靈的境界之門。
  • 摺合:禪宗術語,指在對機過程中,能靈活地運用機鋒進行轉折與契合,使對方頓悟。
  • 摸索:指在對答時猶豫不決、試探或陷入思考尋找答案的狀態,在禪宗中被視為未達至至高自在之境。
  • 沒忌諱:指不被世俗常情、文字邏輯或宗教教條所限制,能隨機應變,直截了當。
  • 句子:在禪門語境中,指對答中的機鋒、言辭或開示的內容。
  • 通其變:指隨機應變,能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情境靈活運用法門,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 受用處:指在實踐中能實際運用、體會並獲益的地方。
  • 蘇秦:戰國時期著名縱橫家,曾說服六國聯合抗秦,獲封六國相印。
  • 六國印:指蘇秦同時擔任六個國家的宰相而獲頒的權力印章,在此象徵極高的權能與通達的手段。
  • 許由:中國古代隱逸人物,以拒絕堯帝禪位、不願受其恩惠而著稱。
  • 一瓢風:典出許由不願飲堯給的瓢水,以免受其恩惠。此處「風」指微小的影響或名聲之擾。
  • 他相:指除了本質之外的附加相狀、外在形式或執著的相。
  • 通變:指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形式的靈活運用,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對機鋒的圓融掌控。
  • 僧繇:南朝著名畫家,以畫人物著稱。
  • 誌公:南朝著名高僧,亦稱誌公和尚。
  • 畫誌公:指僧繇為誌公畫像的典故。相傳僧繇畫誌公之像,雖形似而神不似,或指其在藝術表現上對外相的追求,在此禪門語境中,通常用以比喻對「相」的執著或對實相的誤解。

上堂文殊手摩善財頂。普賢智滿法界身。箇 是兩頭得用底。只如中間往來。又作麼生。金 鷄啄破瑠璃卵。玉兔挨開碧落門。諸禪德。一 句子有折合無摸索。一句子難回互沒忌諱。 一句子通其變使人不倦。若能恁麼也。始有 衲僧大自在受用處。還會麼。蘇秦甞佩六國 印。許由還厭一瓢風。了無他相能通變。可笑 僧繇畫誌公。

163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僧人問南嶽讓和尚。如同鏡子鑄造形像。像成之後,鏡子依然明亮。那麼要往哪裡去?讓和尚說:就像大德還是童子時,相貌又在何處?僧人說:像已經鑄成之後,為什麼不再照見?讓和尚說:雖然不加以觀照。絲毫也無法欺瞞它。師說。靈覺尚未生起。道環已先進入。極致的道理能通達窮盡與通達。順應事相也只是暫時借用。無形無私。哪有什麼堅固,哪有什麼必然。如明月倒映水中般清澈的心靈。如春天在花間流轉的律動。高大莊嚴,光明燦爛。三千大千世界中自在行走,獨立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請一名僧人提出問題,詢問南嶽讓和尚。。就像是用鏡子來鑄造塑像一樣。。當像鑄成之後,鏡子也就明亮了。。要往哪裡去?。南嶽讓和尚說道。。就像大德您還在做小孩的時候。。相貌在哪裡?。僧人說道。。就如同在像鑄成之後。。為什麼不能像鏡子一樣映照出影像呢?。讓(僧)說道。。雖然不能像鏡子一樣映照出影像。。一點都沒辦法欺騙它。。禪師說道。。靈活的機鋒還沒有顯現出來。。道環先進入了這個境界。。在最深奧的真理層面,妙就妙在能徹底地通達無礙。。在隨順世俗事相的層面上,就暫且稍微借用一些(名相或方便)來表達。。沒有外在的形相執著,也沒有私我的心念。。為什麼要這麼固執,為什麼非得如此執著呢?。就像那皎潔的月亮倒映在水面上的靈魂一般。。緩緩地在花開時節的春日律動中。。氣勢雄偉莊嚴,光芒燦爛奪目。。在三千大千世界之中,自在周行且獨立不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透過舉出僧人的疑問來引導對話,以南嶽讓和尚的機鋒作為教學切入點。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手式,以「鏡」與「像」的矛盾關係(鏡本為照之用,鑄像則為定相)來隱喻心性與相狀的關係,旨在考驗對「體用」與「空相」的領悟。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以「鏡鑄像」為喻。
    鏡與像本為一體,旨在提示修行者在對立的相狀(像)與本質(鏡)之間,體悟不二的圓融境界,而非陷入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文「如鏡鑄像,像成後鏡明」之比喻。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詢問地理方向,而是透過對「去向」的追問,試圖切斷對象(像)與主體(鏡)的對立執著,逼使對方在當下現前之自性中作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嶽讓和尚,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題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南嶽讓和尚針對「鏡鑄像」公案的回答。
    透過將對象引回其童年時期的狀態,旨在打破對方對「像成後」之固定相的執著,以指涉本來面目或不被形式定義的自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南嶽讓和尚以詢問對方童年時的相貌,旨在打破對固定形式、外在相狀的執著,將對話從「鏡與像」的邏輯推演轉向對本來面目的直覺體認。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代前文提及之僧人對南嶽讓和尚之回應。

    此句為僧人針對南嶽讓和尚的問答所作的承接,延續前文「鏡鑄像」的比喻,探討在形式(像)建立後,其本質(鏡之鑑照)之狀態。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以「鏡」與「像」為喻。
    僧人質詢:若鏡子被鑄造成像(或像成後),為何失去了原本鏡子的鑑照功能,旨在探討本質(體)與現象(相)的關係以及靈機的運作。

    此句為禪門錄之對話紀錄,標記說話者身分,承接前文之問答,無獨立之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針對前句「為甚麼不鑑照」之詰問,讓禪師以「雖然不鑑照」承接,旨在打破對「鑑照」這一功能性的執著,將討論從「有無功能」轉向「本體實相」的機用。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本心(或自性)之鑑照雖在對話中被討論為「不鑑照」,但其本質之真誠與清淨是無法被掩蓋或欺瞞的。
    強調自性之真實,不容虛妄。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轉移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僧眾或學人的回答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回答的評斷。
    指對方的回應僅停留在文字或邏輯推論,尚未達到禪宗所要求的、能隨機應變且直指人心的靈活機用(靈機)。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機鋒的評點,指道環(人名)在體悟或進入此法義境界上較早或較深。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者機鋒的評點中。
    指在絕對真理(極理)的層次上,不應有任何障礙或死角,而應達到一種圓融、徹底通透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對「理」與「事」的辨析中。
    前句提到「極理」已窮通,此句則轉向「順事」,指在不離真理的前提下,為了方便說明或應對世間事相,暫且借用語言、名相或方便法門,但強調這僅是「借用」,而非實相。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強調心境達到絕對的純淨與空靈。
    在「極理」與「順事」的交會處,心不被外在現象(象)所牽著走,亦無自我的私慾或主觀偏見(私),以此體現不染的本心。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法相或理路的僵化執著。
    在「無象無私」的空靈境界中,任何形式的定見或對特定狀態的追求皆是多餘的束縛,以此促使修行者放下分別心,回歸自然本然。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月印水」之意象比喻自性清淨、本來面目之圓滿,雖有顯現(印水)但本質不染,旨在透過詩意意象指涉超越言語的覺悟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意象(春律、在華)象徵心境的自在與法性的自然流露。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文學性描述旨在表現一種不造作、隨緣而現的覺悟狀態,而非對自然景色的單純描寫。

    此處為禪師以文學意象描述自性或法身之圓滿境界,表現出超越世俗、光明普照且莊嚴無礙的特質。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心境超越空間限制,於三千大千世界中自在運作,不依止任何外緣,體現其自在與獨立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南嶽讓和尚:指南嶽讓禪師,此處為公案中被提及的對象。
  • 鑄像:指將物質固定成特定的形相,此處對比鏡子的「能照」與塑像的「定相」。
  • 讓:指南嶽讓和尚,唐代著名禪師。
  • 大德:佛教中對德行高尚者的尊稱,此處指對話中的僧人。
  • 童子:指幼年時期,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未被後天概念、名相所汙染的純淨本心。
  • 相貌:指外在的形相或特徵。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指涉對「相」的執著,或反問以揭示本質之空寂。
  • 鑑照:指鏡子映照萬物的功能,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自性清淨、能照破一切妄想的覺悟智慧。
  • 極理:指最究竟、絕對的真理,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自性或空性之理。
  • 順事:隨順事相,指在現象界、世俗層面或具體的修行事相中運作。
  • 藉藉:指暫時借用名相、語言或方便法門來指月,不將其視為真實的本體。
  • 固:指固執、僵化,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某種見解或境界的死守。
  • 必:指必然、必須,此處指對特定結果或形式的強求與執著。
  • 月魂:此處非指鬼魂,而是指月亮的精華或本體,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月亮象徵圓滿的自性或真理。
  • 春律:指春天的律動或節奏,在此處隱喻生命力、法性之生機或心靈的自在律動。
  • 煒煒煌煌:形容光彩燦爛,在此語境中指悟後自性之光明或法身之莊嚴。

上堂舉僧問南嶽讓和尚。如鏡鑄像。像成後 鏡明。向什麼處去。讓云。如大德為童子時。相 貌何在。僧云。只如像成後。為甚麼不鑑照。讓 云。雖然不鑑照。謾它一點不得。師云。靈機未 動。道環先入。極理也妙得窮通。順事也聊分 借借。無象無私。何固何必。娟娟印水之月魂。 冉冉在華之春律。巍巍堂堂兮煒煒煌煌。三 千大千兮周行獨立。

164
白話直譯
上堂時道環中葉映照。消息平穩沉靜。超越世俗,獨自存在。幽微靈妙,絕無依待。綿密無遺漏。寬廣無邊際。清淨虛空貫徹始終,理體超越名言。圓滿十足,道體無稜無角。諸位禪德。這就是諸佛涅槃的住處。眾生安息的根基。一切諸法。皆從此而生起。一切幻化因緣。也從此滅盡。且說說看。正是這樣的時刻。又該如何實踐。沉默良久後說。霜冷的夜空,月落時分,夜已過半。是誰與我一同在清澈潭水中映照寒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如同環形之中葉片映照(或指圓融無礙的照耀)。。心境平靜,不再有起伏波動。。在超越世俗形式的境界中獨自存在。。內在的靈明覺性寂靜不動,不需要依賴任何外在條件。。周密細膩且沒有任何遺漏。。寬廣開闊,沒有任何邊界或角落。。清淨空靈一以貫之,其理超越了所有語言文字的描述。。達到完全圓滿的境界,這條道就沒有任何尖銳的稜角。。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這就是諸佛進入涅槃、永恆安住的地方。。是眾生安息與埋葬的根基。。所有的現象與法。。一切事物都是從這裡產生的。。所有如幻的因緣。。從這裡全部消失殆盡。。且且告訴我。。就在這個當下。。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該如何實踐?。過了很久,(對方)開口說道。。寒霜之夜,月亮落下,時間將近半夜。。誰能和我一起,在清澈的潭水中照見身影,感受這份寒意?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宏智禪師上堂的機鋒或境界。
    在禪錄語境中,「上堂」是正式說法之儀式;「環中葉照」以意象表達一種圓融、無礙且清澈的覺照狀態,將自性之光比作在圓環(圓滿)之中如葉片般清晰映照,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象徵指引心境的特點。

    此處描述禪定狀態中,意識的波動(消息)趨於平靜與沈穩,指心不外散,進入一種寂靜、無波的定境。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偈頌或開示中,描述一種超越常情、不落形式的絕對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方外」指脫離世俗法相與文字框架的覺悟狀態,「獨存」則強調自性本然、不依他物而存在的獨立性。

    此處描述禪宗之自覺狀態。
    幽靈指深沉寂靜的靈明覺性,絕待指不依賴、不等待任何外在對象或條件,強調自性圓滿、自足且獨立的覺悟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體悟之境界,指心境或法義之運作極其周全、緊密,不留任何空隙或破綻,體現一種圓融無礙的覺照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所體悟的自性或法界狀態,強調其絕對的開闊與無礙,不存在任何限制、邊緣或死角,象徵心境與真理的圓融無礙。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體境界。
    清虛指心境之純淨空靈,「一亙(貫)」指此種狀態周遍不二;而真正的真理(理)是不可言說的,超越了名相與語言的界限,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此句描述禪宗之圓融境界。
    圓滿十成指修行達到至極,無有欠缺;無稜角則比喻心境不再有執著、對立或剛硬的偏見,處事處心圓融無礙,與萬法契合。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對在場僧團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核心法義的宣說。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以「宅」比喻絕對寂靜、超越名言相擇的本體境界。
    指涉的並非物質空間,而是諸佛證悟後、遠離生死輪迴的寂滅狀態。

    此處承接前句「諸佛涅槃之宅」,以「安葬之基」比喻絕對的空性或本來面目。
    對佛而言是涅槃之宅,對眾生而言,則是放下執著、令生死妄想止息(安葬)的根本處。

    此處指涉宇宙間所有有為與無為的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一切現象皆由前文所述之「涅槃之宅」、「安葬之基」的空寂本源而生。

    此處承接前文之「涅槃之宅」與「安葬之基」,指一切現象(諸法)皆由本體、空性或絕對真理之處而生起,強調萬法之根源於此。

    此處指眾生因執著而產生的虛妄因緣。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萬法本空,所有現象的生起皆如幻影,當回歸清虛本源時,這些幻緣隨之滅盡。

    此處承接前文之「涅槃之宅」與「安葬之基」,指在絕對的空寂與真如之境中,一切虛妄的幻緣與執著皆在此處徹底消融,不再生起。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由說法者向聽法者(或對話對象)提出詰問,旨在將討論從理論描述轉向當下的實踐驗證。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對過去或未來的思維中抽離,強烈指向「當下」的覺照。
    在宏智禪師的詰問中,此處是用以切入實踐(履踐)的關鍵時機,強調法義不在理論,而在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前面提到諸佛涅槃之宅、幻緣滅盡的境界後,禪師要求學人說明在如此之境中,具體如何將體悟轉化為實際的行持(履踐),旨在考驗其是否僅停留在文字理解而無實證經驗。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面對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對境參究)後才作出的回應。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詩意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景物的詩句通常不作字面風景描寫,而是用以呈現當下的心境狀態或對前文「履踐」之問的當下現前之答,以清冷、寂靜的意象對應空寂的覺性。

    此句為禪師之偈頌,以「澄潭照影」象徵心境清淨、自性明澈之狀態。
    透過「誰共」之問,將孤高、清冷的覺悟境界具象化,旨在表達一種超越世俗、唯有同道者方能體會的寂靜與冷冽之悟境。

名相註解
  • 環中葉照:此處為禪師之機鋒意象。「環」象徵圓滿、周遍;「葉(葉)照」指清澈的映照或覺知。整體指在圓融的境界中,自性之光清澈照見。
  • 平沈:指平靜、沈穩,無動搖之狀態。
  • 方外:原指出世間,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世俗形式、名言相計的覺悟境界。
  • 幽靈:此處非指鬼魂,而是指深幽、寂靜的靈明覺性(靈知)。
  • 綿密:指細膩、周全,在禪宗語境中指覺照之精微且不間斷。
  • 不漏:指沒有遺漏或破綻,亦可對應佛法中「無漏」之義,指超越了煩惱與缺陷的清淨狀態。
  • 無隅:指沒有角落或邊界,在此語境中比喻法界或自性的絕對空靈與無礙,不被任何空間或概念所侷限。
  • 圓滿十成:指完全達到、百分之百的圓滿狀態。
  • 無稜角:禪宗隱喻,指消除剛愎、執著與對立的心態,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宅:此處為比喻用法,指安住、歸宿或境界。
  • 安葬: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肉身之埋葬,而是指將妄心、執著與生死輪迴之念徹底止息、安放。
  • 基:指根本、基礎,在此指涉一切法所依止的本源空性。
  • 諸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法,涵蓋物質與精神的所有面向。
  • 發生:指現象的生起或顯現。
  • 幻緣:指如幻象般不真實、由因緣和合而生的虛妄現象。
  • 澄潭:清澈的潭水,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清淨無染、能如實映照萬物的心鏡。

上堂環中叶照。消息平沈。方外獨存。幽靈絕 待。綿密不漏。寬廓無隅。清虛一亙而理絕名 言。圓滿十成也道無稜角。諸禪德。箇是諸佛 涅槃之宅。眾生安葬之基。一切諸法。自此發 生。一切幻緣。從此滅盡。且道。正恁麼時節。 又作麼生履踐。良久云。霜天月落夜將半。誰 共澄潭照影寒。

165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一則公案。道吾與漸源二人,一同前往某家弔唁尉官。漸源拍了拍棺材說。是生還是死?我回答。生也不說。死也不說。見到也不執取。思考也難以到達。以息調養而靈性長存。本體虛空,自然妙用。寂寥的古道上無人行走。白雪洗淨青山,寒意早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公案進行開示。。說道:我和漸源。一起去一家人家弔唁。。漸源拍著棺材說道。。是活著還是死了?。我說道。。也不說他是活著的。。死也不說。。看到了它,卻不執著於它。。用思考是無法到達的。。停止對外在功能的執著運用,反而能讓內在的靈明覺性長久顯現。。本體雖然空靈虛靜,但本身就具備奇妙的靈通與功用。。寂靜的古道上沒有人行走。。大雪洗刷著青山,感覺寒意來得早。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記錄中的標準程序。
    禪師在正式的講堂(上堂)對大眾提出問題或舉出前人的公案(舉),旨在激發僧眾的悟性,而非進行理論講授。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述禪師在上堂時所提及的人物,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生死的公案對話。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鋪陳,描述禪師與弟子在日常生活中面對生死場景的實踐,旨在透過後續對棺木的反應,揭示超越生死對立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漸源禪師在弔唁時以拍棺之舉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生死的常識執著,引出後續對生死實相的詰問。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漸源拍棺問此句,旨在透過對生死對立的詰問,打破對肉身毀滅的執著,將對話引向超越生死二元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漸源轉為宏智禪師,引出後續對生死超越之義的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面對「生耶死耶」的二元對立問題,宏智禪師透過否定「生」與「死」的定論,旨在破除對生死相狀的執著,將心靈從對立的觀念中抽離,回歸不生不滅的本體。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生耶死耶」的二元對立詰問,禪師以「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來破除對生死的執著與分別心,將意識從對立的語言定義中抽離,直指超越生死對立的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面對生死之相(棺中之人),不落入「生」或「死」的二元對立判斷,亦不對其表象產生執著或採取定義,旨在表現超越分別心的空靈境界。

    此處指禪宗之悟境非透過邏輯思維或概念推論(思)所能領悟,強調超越意識思考的直覺體證。

    此句處於禪師弔尉(弔唁)之語境,旨在說明超越生死的本質。
    透過「息」掉分別心與對世俗功能的依賴,使本自具足的靈明覺性(靈)不再被遮蔽,從而顯現其永恆不滅的特質。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體論。
    體虛指本體空寂、無執著之狀態;自妙指在空寂中自然顯現的靈明與妙用,強調「空」與「妙」不二,非真空而無用,而是空則靈。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寥寥古路」象徵自性本空的寂靜境界,或指超越言語思維、無人能循跡而至的覺悟之境,強調心境的絕對純淨與孤絕。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展現當下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自然景觀(雪、青山、寒意)的直覺捕捉,旨在表現一種澄澈、冷峻且不染的覺照狀態,將心境與自然景象合一,以此指涉空靈的自性境界。

名相註解
  • 漸源:人名,禪門弟子。
  • 弔尉:弔唁,對死者表示哀悼。此處「尉」為「慰」之通假字。
  • 拍棺:禪宗中常見的以肢體動作(機鋒)來警醒或詰問對方的行徑。
  • 耶:古漢語疑問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嗎」或「呢」。
  • 取:指意識上的執著、採取或定義。在此指不對生死的現象進行主觀的認定或執取。
  • 思:指分別心、邏輯推論或意識層面的思考。
  • 息:指停止、熄滅,在此指息滅妄想、分別心或對世俗功能的執著。

上堂舉。道吾與漸源。同往一家弔尉。源拍 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 見之不取。思之難到。用息而長靈。體虛而 自妙。寥寥古路無人行。雪洗青山覺寒早。

16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圓滿妙理一片虛空。不會讓我斷絕知覺。徹底掃除一切外緣與變化。不會讓我分別其作用。何時能內在相續。相續了卻不是功德。轉變之處,誕生新意。生起而發出光明。在光明中分別應對。應對時無有分別心。因此說道。行動如同行雲。止就像山谷中的神靈。且說要怎樣才能如此前行。無心之人能領悟無心之道。領悟本體即是心道,也就無需再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展現出圓滿微妙、一體無礙且內在空靈的境界。。不要用這種方式來切斷對真理的認知。。將所有執著的因緣全部掃除乾淨,讓本質在外部自然顯現。。不用「我」這個執著來區分功能的運用。。什麼時候才能在內心承接(正法)?。這種承接與覺悟,並不是靠刻意修行或累積功德而來的。。在心念轉化的關鍵點上,覺性誕生。。在覺悟誕生之時,自性之光便顯現照耀。。在覺照之中,隨緣而應。。在應對各種情況時,保持心不執著、不造作。。所以才這麼說。。行動起來就像行雲般自然自在。。心境的寂靜就像穀神一樣深邃幽遠。。且問問,要怎麼做才能達到這種境界?。用不執著的心,去體會那種無心的解脫境界。。只要能親身體會到這就是心之正道,就不用再追求其他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與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妙圓」指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覺悟狀態;「一片」強調不分彼此的整體性;「中虛」則是指心境空寂,不著一物,是體現自性空靈的表現。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在體悟「中虛」或空性時,不可陷入枯木死灰的斷滅空,而應保持靈明的覺知(知),避免將空行視為對認知功能的截斷。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掃除」與「顯現」的過程。
    先透過「掃盡諸緣」破除對外在相狀的執著與妄想,使心境回歸空寂;隨後在這種空寂中,本自具足的自性自然地「外化」,即在生活與環境中自然地運作與顯現,而非刻意造作。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在體悟「中虛」與「掃盡諸緣」後,心靈的運作(用)不再受限於「我執」的區分或主客對立,達到無心而用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探討心靈內在如何承接正法之機契。
    在禪宗語境中,「紹」指傳承與接續,此處強調非外在形式的傳承,而是內在心性的覺醒與接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覺悟的本然狀態。
    所謂「紹」指承接前句之內紹,指心靈內在的貫通;「了」指徹悟。
    強調真正的覺悟是超越「功德」這種對立的、有為的造作,而非透過刻意努力而得的結果。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轉」的關鍵,指從執著或空寂狀態轉向覺悟的瞬間,使本自具足的佛性或覺知在當下顯現(誕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轉處誕生」,指在轉念、頓悟的瞬間,本自具足的覺性(照)立即顯現,並非經過後天修習而得,而是隨覺悟而生。
    強調覺性與誕生(悟境)的同步性。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照」與「應」的關係。
    在清淨的覺照(照)之中,面對外界情境能自然地做出對應的反應(應),且這種應對是基於自性的圓融,而非執著於對象。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隨機應變、對機接人的過程中,內心不生起分別心或執著心,達到「無心而用」的境界,即在作用中不留痕跡。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一系列心法(如無心、發照)後的承接語,用以總結前文的實踐狀態,並引出後續對「道」的體悟與說明。

    此處描述禪者在無心道中的處世狀態,強調其行止自然、不造作,隨緣而動而不著相,與後句「止猶穀神」相對,體現動靜一如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定中「止」的境界。
    結合前句「動若行雲」,強調動靜不二的自在狀態:動時如雲般自然流轉,靜時則如穀神般深沉虛靜,不著相、不造作。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動若行雲,止猶穀神」的自在境界後,以反問形式促使修行者反思如何體悟並實踐這種無心、無礙的狀態,旨在打破對文字描述的依賴,轉向實證。

    此句強調修行中的「主客一體」。
    在禪宗語境下,若以「有心」(即有目的、有執著、有分別)去追求無心,則永遠無法到達;必須在當下即是「無心」的狀態中,才能真正體證無心的真理。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體悟。
    當修行者能徹悟心與道的同一性(心道),便不再落入對法門、形式或文字的追尋與執著,達到心靈的絕對安住與止息。

名相註解
  • 諸緣:指一切外在的條件、相狀以及對這些相狀的執著。
  • 外化:指內在的覺悟或自性在外部世界中自然地表現、運作或顯現。
  • 底時:禪門口語,意為「何時」或「什麼時候」。
  • 內紹:指在內心深處承接正法,實現心印的傳承。
  • 誕生:此處非指肉身出生,而是指覺悟之心的顯現或正覺的生起。
  • 發照:指自性覺悟後,本具的智慧光芒自然顯現,照破一切妄想,是禪宗描述覺悟狀態的常用詞。
  • 分應:指隨機應變、隨緣而作,指在覺照狀態下對外境的自然反應。
  • 行雲:比喻自然流動、無心執著且不留痕跡的狀態。
  • 無心道:指超越對立與執著的解脫之道,或指本來清淨的自性境界。
  • 心道:指心的本然狀態即是解脫之道,或指心與道的合一。

上堂妙圓一片中虛。不我斷其知。掃盡諸緣 外化。不我分其用。底時內紹。紹了非功。轉處 誕生。生而發照。照中分應。應處無心。所以 道。動若行雲。止猶谷神。且作麼生得恁麼去。 無心體得無心道。體得為心道也休。

167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風穴對大眾說:若是執著一塵。家風就會興盛。若不執著一塵,家風就會衰敗。師父說:執著一塵又如何受用?為什麼老人會皺眉?若不執著一塵,又如何受用?為什麼老人會高歌?又在其中指點示意。有多少歡喜就有多少憂愁。細看老人雙眉。家風平和清明如鏡。水瘦山空,秋意相同。手段靈活,身心自在。不怕風浪雪擁小舟。海上三山一拉就倒塌。六鼇連落,掛在金鉤上。諸位禪德,必須如此體會。必須如此運用。且要怎樣才能徹底明白?華嶽連天秀麗。黃河滾滾流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或偈頌。。風穴禪師向大眾開示說。。如果建立起哪怕是一丁點的執著或法相。。門風興旺。。不建立任何一點微小的執著。。門風就此衰敗滅絕。。禪師說道。。如果執著於哪怕是一丁點的法相或名相,該如何體會其真實的用處?。為什麼這個野老會皺眉不悅?。不建立任何一點微小的執著。。該如何運用並體會其中的妙用?。為什麼這個鄉野老人如此高興地歌唱?。接著又在其中指點說明。。有多少的歡喜,又有多少的憂愁。。看看我這個鄉野老僧的眉宇之間。。門風平實自然,心境清澈得像鏡子一樣。。溪水枯竭,山色蕭條,這就是秋天的景象。。運用靈活多變,身心自在不受拘束。。不再害怕風浪與大雪困住船隻。。海上的三座山在瞬間崩塌瓦解。。六隻鼇魚接連被金鉤釣起。。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這件事就必須這樣體現出來。。就應該要這樣去運用。。那麼,要怎麼做才能完全明白呢?。華山的高峯直插雲霄,顯得格外秀麗。。黃河在輥底奔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進入講堂,以舉出特定公案或偈頌來啟發大眾,是禪宗機鋒對話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場合(如上堂)對僧團進行機鋒對答或法義開導的開端。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立一塵」反襯「不立文字」之義。
    在禪門語境中,「塵」指代任何微小的法相、見解或執著。
    此句作為對立論點的開端,旨在透過矛盾的設定(立塵則興,不立則亡)來激發聽眾對「空」與「有」之超越的思考。

    此處「家風」非指世俗家庭,而是指禪門的傳承風格與法脈氣象。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立一塵」與「不立一塵」的辯證,探討法脈傳承的機鋒與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以「立一塵」與「不立一塵」形成對比。
    在禪門語境中,「塵」象徵微小的法相、觀念或執著。
    不立一塵是指心境完全空澈,不對任何名相產生依止或執著,旨在破除一切對「法」的染著。

    此句為風穴禪師在對立「立一塵」與「不立一塵」的機鋒中,以反詰的方式描述一種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指代該宗門的傳承精神與悟境。
    此處將「不立一塵」與「家風喪亡」相連,是用來測試聽眾是否陷入對「不立一塵」之空寂名相的執著,而非指實際的宗門滅亡。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述人物(此處為風穴)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評註或進一步詰問。

    此句為禪師針對前文「立一塵」與「不立一塵」的對立論述而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塵」指代任何微小的執著、名相或法執。
    師以此問旨在打破對立,質詢若在心中建立任何一種定見或法相(立一塵),其在實踐與體悟上究竟能有什麼真正的利益或受用。

    此句為禪師針對「立一塵」之觀念所設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立的狀態(顰蹙與謳歌)來逼迫修行者面對「有」與「無」、「立」與「不立」的執著,旨在破除對任何一種法相的依止。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指心境達到絕對的空靈與純淨,不讓任何微小的念頭、法相或執著(塵)在心中生起或停留,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接續前句「不立一塵」,旨在詰問當修行者達到不執著任何微小法塵的境界時,在實際生活中如何展現其自在的功用與體悟。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與前句「野老顰蹙」相對。
    在禪宗對話中,透過「顰蹙」(愁苦)與「謳歌」(歡喜)的極端對比,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促使修行者在有無、苦樂的轉換中體悟本心的不染與自由。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中,針對前文所述的境界(如「不立一塵」與「野老」之情狀)進一步地指引、點撥,以促使對方契入真理。

    此句出於禪師偈頌,以對立的「歡」與「愁」來揭示心念的起伏與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並非僅指世俗情感,而是透過對情唸的直視,引導修行者觀察心之妄動,進而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回歸不染的本心。

    此句為禪師以自嘲或反問的方式,將修行者的心境(歡心或愁心)具象化於眉宇之間,旨在引導聽者觀察當下心相,破除對文字義理的執著,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此處「家風」指禪門的風骨或修行者的心境狀態。
    「平貼」意指不造作、無偏差、契合本然;「清如鏡」則形容心境澄澈,能如實照見萬物而不染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觀喻心境。
    水瘦山空象徵一種剝離繁雜、回歸純粹的空靈狀態,表達在萬物凋零的秋色中,體現出不染塵埃、平等一味的禪宗本來面目。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本性後,將其轉化為實際運用的狀態。
    所謂「手段」非指世俗技巧,而是指覺悟後的機鋒與應對能力,能隨機而變且不著相,達到身心完全自在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身心自由」,以風濤、積雪困舟比喻世間種種逆境與障礙。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已證悟自性,心境通達,不再受外在環境或煩惱的牽制與困擾,處於絕對的自在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三山頹」之劇烈意象,象徵打破一切執著與妄想的頓悟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崩塌並非毀滅,而是指對僵化觀念、法相執著的徹底摧毀,以顯現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六鼇」象徵六根或六塵,而「金鉤」象徵覺悟之智或禪師的機鋒。
    描述以強大的智慧力量,將迷亂的六根一次性地攝受、釣起,使其脫離生死輪迴的深水,轉向覺悟。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僧或修行者說法時的稱呼語,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核心的法義開示。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強調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必須在自心本體上達到一種特定的狀態或境界,而非僅在理論上認知。

    此句與前句「是須恁麼體」相對,強調在禪宗修行中,除了體悟本體的空靈(體),更需在現實生活中能隨機應變、自在運作(用),體用一如,方能圓滿。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體」與「用」的境界後,以反問形式促使修行者轉向內省,檢視自身是否真正契入該種自在狀態,而非僅在文字或理論上理解。

    此句在禪錄中並非單純描寫風景,而是以自然之壯麗象徵自性之高峻與清淨。
    禪師透過對華山之「秀」的描述,將抽象的覺悟境界具象化,旨在提示修行者體會那種頂天立地、不染塵埃的靈明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與前句「華嶽連天秀」相對,以自然景觀的雄偉與深沉,隱喻禪者心境之開闊與自性之深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非指實景,而是以物象來提示一種不被外境所礙、自在流轉的體悟狀態。

名相註解
  • 風穴:指風穴禪師,此處為說法者。
  • 一塵:極微小的物質或心念,在此指任何微小的執著、法相或觀念。
  • 立一塵:在心中建立或執著於微小的名相、法執或觀念。
  • 顰蹙:皺眉,此處指不滿、不悅或陷入困惑的表情,與後文的「謳歌」相對。
  • 謳歌:高聲歌唱,在此指處於極大的歡喜或自在狀態。
  • 平貼:指平實、契合,無造作之意。
  • 風濤雪擁舟:比喻人生或修行過程中所遭遇的艱難困境與種種阻礙。
  • 三山:此處指象徵穩定、恆常的物質或心理執著之對象,亦可指傳統神話中的蓬萊、方丈、瀛洲三山,在此被用作比喻。
  • 頹:崩塌、瓦解。
  • 六鼇:此處以鼇魚(水棲動物)比喻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或六塵,象徵處於無明深海中的眾生心識。
  • 金鉤:比喻如來智慧或禪師犀利的機鋒,能將迷悟之心的關鍵處鉤起,使其覺醒。
  • 輥底:此處指河牀底部或深處,亦可理解為一種將宏大之水壓縮於底部的意象,象徵深沉且不間斷的自性流轉。

上堂舉。風穴示眾云。若立一塵。家風興盛。不 立一塵。家風喪亡。師云。立一塵作麼生受用。 為甚麼野老顰蹙。不立一塵。作麼生受用。為 甚麼野老謳歌。又向其間指注去也。幾許歡 心幾許愁。好看野老兩眉頭。家風平貼清如 鏡。水瘦山空一樣秋。手段通變身心自由。不 怕風濤雪擁舟。海上三山頹一掣。六鼇連落 上金鉤。諸禪德。是須恁麼體。是須恁麼用。且 作麼生委悉。華嶽連天秀。黃河輥底流。

168
白話直譯
堂上廣大無邊。微細無內。與虛空融合,無所欠缺。萬象混融,凝聚成團成塊。不出不在。不失不壞。我不與萬物爭競。萬物不障礙我。路逢達道人。不以語言或沉默來對待。三千世界中放出光明。雙六棋盤上,不必喝彩參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這(自性/法界)廣大到沒有邊界。。極小而沒有內部之分。。與虛空完全契合,沒有任何缺失,也沒有任何多餘。。將世間所有現象融合在一起,凝結成一個整體。。既不向外顯現,也不侷限在任何地方。。既不會遺失,也不會毀壞。。我不與外界的事物爭奪較量。。外界的事物不能成為我的障礙。。在路上遇到一位徹悟真理的人。。不再用言語或沉默來相對待。。在整個三千大千世界之中,放射出智慧的光芒。。在雙六棋盤的局勢之中,不要隨便喝彩讚嘆,應直接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篇偈語。
    在禪宗語境中,「大而無外」是指自性或法界的本質,超越了空間的限制,無邊無際,不與任何外部對象相對立。

    此句與前句「大而無外」相對,旨在破除對空間大小、內外對立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這描述的是自性或法界的特質:雖能縮至極小,卻不落入「內部」的相狀,體現空性中不分大小、不分內外的圓融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描述一種超越對立、圓滿無礙的境界。
    透過「合虛空」表達自性與法界之絕對統一,不著相、不留痕,達到一種全體圓滿、不增不減的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描述自性或法身之境界。
    透過「混」與「成團成塊」的意象,強調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圓融狀態,將一切現象(萬象)視為一體,而非碎片化的個體。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描述自性或真如之狀態:超越了空間的對立(出與在),不被任何方位或形式所限定,體現其無處不在且無處可尋的空靈特質。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描述自性或真如之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時空與物質毀損的絕對狀態,不因外境變遷而增減或損毀。

    此句體現禪宗之無執與自在。
    指心境不被外境牽著走,不與物質或環境產生對立與衝突,達到物我兩忘、心境平和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我不與物爭」,描述一種物我兩忘、不對立的禪定境界。
    指心境達到絕對的自在,不再受外界環境或物質條件的牽絆與限制,體現了禪宗中主客一體、無礙自在的義理。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一種心領神會的相遇。
    所謂「達道人」是指已證悟本性、不再被相狀所縛的修行者,強調的是一種超越語言文字的心靈契合。

    此句處於禪師之偈頌中,強調超越對立的二元形式。
    在與「達道人」相遇時,若仍執著於「說話」或「不說話(沉默)」這兩種形式來對接,仍是在分別心中,而非真正的心心相印或體悟本來。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無礙自在的覺悟境界,將自性之光遍照於整個宇宙空間,象徵智慧的圓滿與無處不在。

    此句以博弈(雙六)為喻,警示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或現前境界時,不可停留在對形式的讚嘆或表面的認同(喝彩),而應在當下直接切入本質進行參究。

名相註解
  • 無內:指超越了空間上的內部界限,不落入對立的二元分別相。
  • 無欠無餘:指圓滿狀態,既無缺失(不足),亦無贅餘(多餘),對應佛法中不增不減的實相。
  • 不出:指不向外顯現或不脫離本體。
  • 不在:指不侷限於特定位置或不處於對立的空間狀態。
  • 不失不壞:指真如本性恆常,不隨因緣而消失或毀損,表達一種絕對的圓滿與不變性。
  • 達道人:指通達佛法真理、證悟本性的覺悟者。
  • 雙六:一種古代博弈遊戲,此處比喻世間紛雜的局勢或禪門中的機鋒對答。
  • 喝彩:指對某種表現感到驚嘆或讚賞,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落入對形式的執著或表面的認同。

上堂大而無外。小而無內。合虛空而無欠無 餘。混萬象而成團成塊。不出不在。不失不 壞。我不與物爭。物不為我礙。路逢達道人。不 將語默對。三千界裏放光明。雙六盤中休喝 彩參。

169
白話直譯
堂上舉出僧人問洞山。寒暑來臨時如何避開?洞山說:為何不去無寒暑之處?僧人問:什麼是無寒暑之處?洞山說:寒時寒殺闍梨。熱時熱殺闍梨。師說:若要論這件事,就像兩家下棋一樣。你不該跟著我下。我就瞞著你走了。若能這樣體會,才算明白洞山的意思。天童還是要加一句註腳。從內心看,沒有暑寒。直接深入大海,將其徹底汲乾。這就是我的道理。巨鼇也能俯身拾取。笑你只在沙邊玩釣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一次上堂說法時,有一位僧人向洞山禪師請教。。當寒冷與炎熱到來時,該如何迴避?。洞山禪師說道。。為什麼不直接前往那個沒有寒暑之分的地方呢?。僧人說道。。什麼纔是沒有寒暑之分的地方?。洞山禪師回答說。。天冷的時候,就讓寒冷把闍梨凍死吧。。天氣熱的時候,就讓闍梨被熱死。。禪師說道。。如果要討論這件事的話。。就像兩個人在下棋對局一樣。。你不能讓我下這一步棋。。我就這樣瞞著你離開了。。如果能這樣體會領悟。。這樣才能真正理解洞山禪師的本意。。天童禪師還是忍不住要加上一段註解。。在內心深處觀照時,不再被暑熱或寒冷等外在對立的感覺所影響。。直接把浩瀚的大海全部瀝乾。。我說道。。巨大的鱉能夠低頭拾取東西。。我笑你還在岸邊用釣竿在那裡垂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僧團在正式說法場域(上堂)中,弟子向師長(洞山)提出疑問的場景。

    此句為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表面上詢問如何避免自然環境的寒暑之苦,實則在禪宗語境中,是以「外在環境的對待」來試探「內在心性的不對待」,探詢超越二元對立、不被境轉的解脫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法之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迴避寒暑(對待現象的煩惱),洞山禪師直接將其導向「無寒暑處」,意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寒與暑),回歸本自具足、不被外境所動的自性本源。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洞山禪師轉至提問的僧人。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追問。
    僧人針對洞山禪師提出的「無寒暑處」進行詰問,旨在探尋超越對立、不受環境(寒暑)影響的覺悟境界或心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準備對僧人的疑問進行開示。

    此句為洞山禪師之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迴避寒暑,禪師不給予逃避的對策,而是要求修行者直接面對當下的感官經驗,不生對立心,不求迴避,以此打破對「無寒暑處」的執著,將心直接安住在當下的實相中。

    此句為洞山禪師之機鋒。
    針對僧人詢問如何迴避寒暑,禪師以「寒時寒殺」、「熱時熱殺」直接將其拉回當下現實的體感中。
    意在破除對「無寒暑處」的虛幻想像或文字追求,要求修行者在現實的寒暑中直接體證,而非尋找一個脫離現實的避風港。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洞山禪師與僧人的問答發表評論或解析。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指涉前文關於「無寒暑處」的機鋒問答,準備以比喻方式切入解析。

    此處以「著碁」(下棋)比喻禪師與僧人之間透過機鋒對答、彼此切磋的互動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答並非為了贏得辯論,而是透過彼此的「對著」來印證心行,揭示當下的實相。

    此處承接前句「如兩家著碁相似」之比喻。
    禪師以圍棋落子比喻對治與機鋒,意指若陷入對立的邏輯爭論(如對待寒暑),則如同棋局中被對方牽著走,無法在當下直接體悟。
    此句旨在破除對立的思維慣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下棋」為喻。
    在對話中,師父透過「瞞汝」之舉,打破學人對「無寒暑處」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使其從對立的寒暑觀念中跳脫,直接體會不落文字的機用。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指修行者若能突破錶象的對立(如暑寒、得失),直接契入實相的體悟方式。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中,強調修行者必須在實踐中體得(如前句所述之機用),而非僅在文字或表象上理解,如此才能契入洞山禪師所傳之正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述。
    指天童禪師在面對洞山禪師的機用時,未能完全直截地體會,而是在其後採取了補充說明(下注腳)的方式,暗示其體悟雖近但仍有餘贅,未達至純粹的直指。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一種超越二元對立(暑與寒)的覺照狀態。
    指修行者在內在體悟中,不再受外界環境或感官對立之分別心的牽著,達到心境的絕對平靜與統一。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瀝乾滄溟」之極端意象,比喻徹底破除妄想、斷盡煩惱,或指心靈在頓悟之時,將一切對立與執著瞬間清空,達到絕對純淨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評述前文後,準備發表自身見解或作偈的承接語。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巨鼇」比喻具備大機用或大智慧之人,能俯就卑微、隨緣而作,展現出不拘形式、能隨機應變的自在境界,與後句對比那些在沙灘上拘泥於釣竿技巧的淺陋之人。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前句「巨鼇能俯拾」意指大覺悟者能輕易獲取真理,而此句以「沙際弄釣竿」比喻那些拘泥於文字、形式或小巧之計而尋求真理的人,其行為在覺悟者看來是徒勞且可笑的,旨在破除修行者的執著與淺見。

名相註解
  • 寒暑:指冬夏之氣候,在此處象徵世間一切對待的環境與種種苦樂的境遇。
  • 無寒暑處:此處非指實體地理位置,而是指超越對立現象、不被外在環境(寒暑)所左右的覺悟境界或自性本體。
  • 闍梨: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原指導師、教授,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對修行者或對方的稱呼。
  • 著碁:指下棋,此處比喻禪宗機鋒的對答與印證。
  • 瞞:此處指禪師運用機鋒,故意不按常理出牌或隱匿實相,以誘發學人自覺,而非世俗意義上的欺騙。
  • 下箇註腳:原指在書本下方作註解。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對機鋒的解釋或補充,通常被視為未能直截體悟而產生的文字依賴。
  • 裡頭:此處指內在的心境或自性覺照之處。
  • 暑寒:指外在環境的對立現象,在此象徵一切二元對立的分別相。
  • 巨鼇:巨大的鱉。在禪門比喻具有深厚功力或大機用之僧。
  • 沙際:沙灘邊,在此比喻處於真理邊緣或僅在表面打轉的狀態。
  • 弄釣竿:比喻以技巧、計謀或僵化的方法來尋求開悟,而非直指人心。

上堂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 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 山云。寒時寒殺闍梨。熱時熱殺闍梨。師云。若 論此事。如兩家著碁相似。爾不應我著。我即 瞞汝去也。若恁麼體得。始會洞山意。天童不 免下箇注脚。裏頭看勿暑寒。直下滄溟瀝得 乾。我道。巨鼇能俯拾。笑君沙際弄釣竿。

170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道。承蒙師父曾說過。隨順因緣而不執著於形相。應對萬事而不被外物所觸動。正是如此時該如何?師父說:現身來說法。隨眾生類別而觀世音。僧人又問:一直到徹底無蹤無跡。師父說:東邊說西邊話。怎樣才能辨明這種徹底無蹤跡?僧人又問:鯨魚吞盡海水。珊瑚枝就顯現出來。師父說:那又要往哪裡去?僧人又問:就在徹底無蹤跡之處。又該如何?師父說:語帶玄妙卻無路可通。舌頭在談論卻又不談論。僧人又問:梭子的路徑極為細微。言語與沉默都難以達到究竟。師父說。只怕不是這樣。師父又說。寂靜冷清。清嚴家法。浩浩蕩蕩。光明顯現門庭。只守家法就會失去隨機應變的方法。只立門庭就會失去安穩自在的道路。如果去驅趕耕田人的牛,奪取飢餓之人的食物,必須有這樣的手段才行。那麼出家人該怎麼行持?該如何實踐?你明白嗎?身體從門內走出,門內有身體。眼中有萬物,萬物中有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說法時,有位僧人提出了問題。。聽說師父曾經說過。。順應各種條件而行,但不執著於外在的表象。。在處理各種事情時,心不被外在的事物所牽絆或影響。。正處在這種狀態時,該如何領悟?。禪師說道。。顯現出這個身體來宣說佛法。。依照眾生的類別與根機來觀察,就像觀世音菩薩一樣。。進(禪僧)說道。。直接達到完全沒有任何痕跡、徹底斷絕執著的境界。。禪師說道。。東說西說,漫無目的地說話。。要怎麼分辨什麼纔是真正的絕跡?。進(禪師)說道。。就像大鯨魚把海水全部吞光一樣。。顯現出珊瑚枝。。師父說道。。現在又轉向哪個方向去了呢?。進(禪師)說。。就如同足跡完全消失的地方。。那接下來又該怎麼說?。禪師說道。。說話雖然深奧玄妙,但沒有任何可以依循的邏輯路徑。。雖然在用舌頭說話,但實際上並沒有在談論任何執著的對象。。進(禪師)說道。。像梭子一樣細窄的路。。無論是說話還是保持沉默,都難以達到那個境界。。禪師說道。。只擔心事情並非像你說的那樣。。禪師接著說。。極其寂靜,空靈無著。。清淨且嚴格的家風法度。。氣勢磅礴且廣大無邊。。讓門戶顯得光彩顯赫。。如果死守著家法,就會失去能隨機應變、妥善教導的方法。。一旦追求建立名聲與門派,就會失去那種內心安穩、自在悠閑的境界。。如果要驅趕農夫的牛。。搶走飢餓的人的食物。。必須得有一定的手段才能得到。。就像我們出家僧侶這樣。。應該如何表現行為與舉止。。你們還能領悟嗎?。從自身之中走出門外,而門之中又是自身。。眼中所見之物,而物之中亦有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堂(上堂)與僧眾進行問答對機的場景。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的開端,引用師父的教言作為對話起點,旨在請師就該法義進行進一步的開示或印證。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在生活與環境中靈活應對(隨緣),同時保持內心不被現象所束縛、不產生執著(不住相),達到一種在世間行事而心不染著的自在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中道」的實踐狀態:一方面能隨機應變地處理世間事務(應事),另一方面內心保持空靈,不對外境產生執著或被其牽引(不觸物),達到動靜一如、在事上磨練而心不染著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僧人引用師父關於「隨緣不住相,應事不觸物」的教言,隨即發問,旨在要求師父直接指明在實踐該種無住、不觸之境界時,當下的真實體現或心境應是如何。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者轉向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疑問給予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隨緣不住相、應事不觸物」之境界的直接回應。
    意指真正的不著相並非處於空寂的虛無中,而是在顯現具體的色身、進入世間應機說法時,依然能保持不染、不住的自在狀態。

    此處為禪師對「隨緣不住相,應事不觸物」之實踐回答。
    指修行者在應對世事時,能依對象的特質(類)而靈活運用方便法門,不落於僵化之形式,體現觀世音菩薩「觀音」之本義,即觀照世間苦難而隨機救度。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準備對師父的回答提出進一步的詰問或回應。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應對世事時,能達到心不染著、無我無相的狀態,使妄心與執著的痕跡完全消失,不留任何對象或主體的對立痕跡。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學人(進)之機鋒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此句是用以打破對方對「絕蹤絕跡」之靜止、空寂狀態的執著。
    師以看似雜亂、無序的「東說西話」來對應對方的「絕跡」,意在揭示真理不在於尋找一個絕對寂滅的死處,而是在於當下的活潑機用。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絕蹤跡」指超越一切語言文字、概念分別的本來面目或空性境界。
    師問「如何辨識」,旨在打破學人對「絕跡」這一概念的文字執著,促使其從理論的「絕」轉向實證的體悟。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於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問話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鯨吞海水盡」比喻將一切妄想、分別與對象徹底攝受或消融,使外在的相狀(海水)不再存在,以對應前文所問的「絕蹤跡」之境界。

    此句與前句「鯨吞海水盡」相對,是以詩偈形式表達禪宗的機鋒。
    海水象徵遮蔽真性的妄想或客塵,鯨吞海水盡指妄心盡除;珊瑚枝則象徵本自具足的自性或覺悟之體。
    整句意指當遮蔽之物消失,本有的清淨自性自然顯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徒轉向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回應或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當對方給出一個看似圓滿的答案(如「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時,師者並不認同其停留在該處,而是以問句打破其定式,逼使其心轉向,以測試其是否真正契入「絕蹤跡」的境界,而非僅在文字意象中打轉。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心境達到無念、無著、不留痕跡的空靈狀態,以此回應師父對「去向」的詰問,表達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絕對寂靜與解脫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詰問,旨在逼迫對方在「絕蹤跡」的空寂狀態後,如何展現其活潑的機用,避免落入死水般的寂滅。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轉向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或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玄」指超越常情之妙理,「無路」則指不可透過語言邏輯、概念推論或定式路徑來獲取,旨在破除對文字與法相的依賴,直指心源。

    此句展現禪宗「不立文字」與「機鋒」的特質。
    指在語言表達的過程中,並不落入語言的文字陷阱或概念定義中,是以言說來破除對言說的執著,達到一種「言而意在」或「言盡意不盡」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進禪師。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續前文「語帶玄而無路」,以「梭頭路細」比喻悟道之徑極其幽微、狹窄,非言語能盡,亦非凡夫能輕易進入,強調修行至深處的精微與艱難。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在極其微妙的覺悟境界中,無論是透過語言表達(語)或是陷入死寂的沉默(默),都無法真正觸及或描述該境界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切換至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之機鋒回應。
    學人以「梭頭路細,語默難臻」描述修行之艱難與微妙,師以「只恐不恁麼」反轉其觀念,旨在打破學人對「難」或「微妙」的執著與預設,使其不落入文字與概念的陷阱中。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對話對象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境界或心境的描述,指心靈完全沉寂、不被任何妄想與外境所擾的空靈狀態。

    此處以「家法」比喻禪門的修行規矩與心法。
    接續前句「寂寂寥寥」,強調在絕對寧靜與純淨的狀態下,維持嚴謹的自律與正覺,不被外境擾亂。

    此處為禪師對「家法」或心法境界的描述,與前句「寂寂寥寥」相對,表現出禪宗修行中既有寂靜內省,亦有大機大用、廣大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反諷或比喻之法,描述一種追求形式上的顯赫、名聲或宗派光輝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門庭」光顯的追求,往往被視為一種執著於外相的障礙,與後文提到的「失安穩宴閑之道」相對照,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追求名聞利養或宗派形式主義的陷阱。

    此處禪師以「家法」比喻僵化的修行形式或教條。
    強調若過於執著於既定的規矩(守家法),將失去在機鋒對接中隨機應變、對機對症的教化手段(撫會應變之方)。

    此句為禪宗機鋒,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建立名聲、擴張門派(立門庭),則會陷入對外在形式與名譽的追求,進而破壞內心本有的寂靜與自在(安穩宴閑)。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比喻,說明若欲達成某種目的(如驅牛、奪食),必須具備相應的手段。
    在禪門語境中,此比喻旨在引出修行者在面對心法或機鋒時,亦需有靈活應變的「手段」或機用,而非死守教條。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與前句「驅耕夫牛」並列,是用於比喻世俗中強行掌控、採取手段獲取之行為。
    禪師以此對比,旨在指出若修行者僅依循世俗的手段或僵化的法則,則無法契入禪門的自在與真義。

    此處處於禪師對世俗強求(如驅牛、奪食)的比喻中,旨在說明若以世俗的執著與強求心來尋求真理,僅能依賴外在手段,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句為禪師在對比世俗經營(如守家、驅牛、奪食)與出家修行之差異,以此引出後文關於僧侶應有的行履與心法。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並非詢問具體的禮儀規範,而是針對修行者在覺悟後的日常處世、行住坐臥應如何體現其正覺之機鋒。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僧家行履之機鋒,以反問形式促使聽者在當下省察,打破慣性思維,進入禪宗的即時領悟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主客對立與內外的二元分別。
    強調自性與環境(門)互攝互入,不分彼此,體現物我一如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主客對立。
    透過「眼」與「物」的互攝互入,指涉能觀(主體)與所觀(客體)不二的境界,體現萬物一體、心物雙運的頓悟義理。

名相註解
  • 承:此處指傳承、聽聞或接獲教導。
  • 不住相:不執著於色聲香味觸法等外在現象或心中產生的觀念影像。
  • 應事:指隨緣應對各種情境或處理具體事務,不逃避世間責任。
  • 觸物:指心靈與外境產生接觸後而生起執著、染著或被外物所左右。
  • 說法:指佛菩薩或禪師依機宣說真理,以利樂眾生。
  • 世音:指觀世音菩薩,在此處象徵隨機應變、悲智雙運的救度與觀照狀態。
  • 絕蹤絕跡:禪宗術語,指徹底斷除妄想執著,不留任何心跡,進入無心、無相的空靈境界。
  • 絕蹤跡:指徹底斷除一切妄想、執著與語言路徑,進入無分別、無跡可尋的覺悟狀態。
  • 無路:指沒有可循的文字路徑或邏輯推論,強調頓悟之不可言說性。
  • 不談:指不落於文字相、不執著於名相的空靈狀態。
  • 臻:到達、觸及。
  • 家法:在此指禪宗門派內傳承的修行準則、心法或規矩。
  • 門庭:此處指宗派、門派或修行之門戶。
  • 撫會:指撫慰、教導或妥善處理、接納。
  • 應變之方:指隨機應變、對機對症的機鋒與方法。
  • 立門庭:此處指建立門派、追求名聲或顯著的外部形式。
  • 安穩宴閑:指內心寂靜、不被外境擾亂的自在狀態。
  • 眼中之物:指主體感知到的客觀對象。
  • 物中眼:指客體之中亦包含主體的覺知,或指萬物皆具備覺悟之本性。

上堂僧問。承師有言。隨緣不住相。應事不觸 物。正恁麼時如何。師云。現身來說法。隨類觀 世音。進云。直得絕蹤絕跡。師云。東說西話。 作麼生辨得箇絕蹤跡。進云。鯨吞海水盡。露 出珊瑚枝。師云。又却向甚麼處去也。進云。只 如絕蹤跡處。又作麼生。師云。語帶玄而無路。 舌頭談而不談。進云。梭頭路細。語默難臻。師 云。只恐不恁麼。師乃云。寂寂寥寥。清嚴家 法。浩浩蕩蕩。光顯門庭。守家法則失撫會應 變之方。立門庭則失安穩宴閑之道。若也驅 耕夫牛。奪飢人食。須有箇般手段始得。只如 衲僧家。合作麼生行履。還會麼。身裏出門門 裏身。眼中之物物中眼。

171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有僧人問雲門大師。什麼是超越佛祖的說法?雲門說:胡餅。師父說。雲門老子能夠設教。胡餅,佛祖都超越了。張開合上只是兩片嘴皮。靈活鋒利的是三寸舌頭。這不是特意展現家風。也不是隨機應變的權宜之計。像生鐵鑄成的無孔鎚。太圓滿了,難以插入楔子。各位禪德。且道來說。天童今日是下楔還是不下楔。明眼人自能分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請一名僧人提出關於雲門大師的問題。。什麼樣的談話纔算是超越了佛與祖師的境界?。雲門禪師回答說:胡餅。。宏智禪師說道。。雲門禪師這個老頭子很擅長運用機鋒。。一個胡餅,就超越了佛與祖師。。哆哆和和,不過是兩片皮。。這狤狤獠獠的三寸之舌。。這不是為了刻意顯擺禪門的風格。。也不是為了迎合時機或隨機應變。。用生鐵鑄造成一把沒有孔洞的鎚子。。實在太圓太實了,根本找不到縫隙可以楔入。。各位修行禪法的人。。且說說看。。天童今天到底是能下楔子,還是不能下楔子?。有慧眼的人自然能分辨清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場敘事,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採取「舉僧」的方式,由僧人代問或引用前代祖師(雲門大師)的機鋒,以啟發大眾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旨在探詢如何能脫離對佛祖等權威名相的執著,直接契入自性真理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超佛越祖」並非指地位高於佛祖,而是指心境不再被佛祖的教法或形式所束縛,達到絕對的自由與自覺。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或「機用」。
    面對「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這種極高深、傾向於形而上的問題,雲門禪師以極其平凡、世俗的「胡餅」作答。
    此舉旨在打破對「佛祖」或「超越」的執著與概念化思考,將修行者直接拉回當下的現實生活,以不相應的回答來截斷妄想,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不落文字、不依形式的頓悟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述的雲門大師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公案進行評唱或解析。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雲門文偃禪師「胡餅」公案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施設」並非指物質上的建立,而是指禪師運用機鋒、巧妙設計對答以擊碎學人執著的手段。
    此處肯定雲門禪師能以極其平凡的「胡餅」之詞,直接超越佛祖的形相與教理,展現其隨機設機的機用。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之問,雲門大師以「胡餅」作答,宏智禪師在此評唱。
    其義在於打破對「佛祖」等神聖名相的執著,將心轉向當下平凡之物(胡餅),以此體現不落文字、不拘形式的絕對自由與頓悟境界,即是真正的「超越」。

    此句出自禪師對雲門大師「胡餅」公案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以「哆哆和和」等擬聲詞與「兩片皮」之物質描述,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名相機鋒的執著。
    將所謂的機智對答(胡餅)視為僅是皮相的動作,以此揭示超越語言的本來面目,不落於文字窠臼。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擬聲詞與具象的「三寸舌」來對比前句的「兩片皮」。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在討論生理構造,而是透過對語言、言說(舌)的戲稱,揭示語言文字在超越佛祖之談中的無力與荒誕,旨在破除對文字義理的執著,直指心源。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雲門大師「胡餅」公案的評唱。
    指禪師的機鋒與對答是自然流露的本來面目,而非為了維持某種特定的門派風格或刻意營造權威而進行的表演。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強調其開示或機用並非基於世俗的投機、權宜之計,或僅僅是隨機應變的技巧,而是源自於本然的自性展現,不依賴外在時機的湊巧。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生鐵」與「無孔鎚」象徵絕對、堅實且不留縫隙的機鋒或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意象通常用以表示一種不可撼動、不落文字、不留餘地的圓融境界,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在絕對的實相面前無法尋找切入點(孔洞)以進行分析或辯論。

    此句承接前句「生鐵鑄成無孔鎚」,以「圓團無縫」比喻禪宗機鋒之嚴密、心法之圓滿,意指其境界堅實無漏,外人無法透過邏輯推論或文字技巧(下楔)來切入或破綻。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會中,用以稱呼在場修行者的敬稱,旨在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詰問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承接語,旨在促使聽眾或對話者就前文所設的機關(如「生鐵鑄成無孔鎚」)即時作答,以考驗其悟境。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承接前文「生鐵鑄成無孔鎚」與「難下楔」之比喻。
    禪師以「下楔」比喻對機鋒的切入或對心印的領悟。
    此處並非詢問具體動作,而是以反問形式考驗聽眾對當下機情之辨析,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直指心源。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後的收束語。
    在禪宗語境中,「明眼」非指生理視覺,而是指具備覺悟能力、能洞察實相的慧眼,要求聽者能從其機鋒中領悟真義。

名相註解
  • 雲門大師:指雲門文偃禪師(866-949),五祖弘忍之後的著名禪師,以「雲門機鋒」著稱。
  • 雲門老子:指雲門文偃禪師。禪宗慣以「老子」稱呼德高望重的前輩禪師。
  • 佛祖:指佛陀與歷代祖師。在此代表修行者心中可能產生的最高權威或法義執著。
  • 哆哆和和:擬聲詞,此處形容說話或動作的樣子,意指言語的瑣碎或皮相的表現。
  • 狤狤獠獠:擬聲詞或形容詞,此處用以描寫說話時之形態或聲音,帶有戲謔、不拘小節的意味,體現禪宗不立文字、隨機自在的風格。
  • 三寸舌:指人的舌頭,在此比喻言語、言說或文字表述。
  • 投機應時節:指根據時機、環境或對方的反應而隨機應變地採取對策。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是用以否定其機用僅是技巧性的應對。
  • 生鐵:未經精煉的鐵,在此象徵質樸、剛強、不加修飾的本然狀態。
  • 無孔鎚:沒有孔洞的鎚子。在禪門機鋒中,指代一種密不透風、無從切入的絕對境界,使對手無法以常情或邏輯之「楔」來撬動。
  • 下楔:原指將楔子打入縫隙以劈開木材,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試圖尋找對方的破綻、切入其論點或以機鋒試探對方。
  • 明眼人:指具備般若智慧、能洞察禪機的覺悟者。

上堂舉僧問雲門大師。如何是超佛越祖之 談。門云胡餅。師云。雲門老子能施設。胡餅 佛祖俱超越。哆哆和和兩片皮。狤狤獠獠三 寸舌。不是特地展家風。也非投機應時節。生 鐵鑄成無孔鎚。忒團圞兮難下楔。諸禪德。且 道。天童今日是下楔不下楔。明眼人辨取。

172
白話直譯
上堂時,皓潔如雪月,清淨無塵。在一色功夫中更進一步放開。喚醒牧童蓑衣下的夢境。拉著白牛鼻孔引導回來參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正式上堂說法時,心境像雪夜的明月般皎潔,純淨得沒有一點塵埃。。在單一色調的功夫之中,將心境更加地放開與舒展。。喚醒那個披著蓑衣睡著的牧童之夢。。像牽著白牛的鼻環一樣將其拽回,讓大家重新參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或偈頌,以「雪月」象徵自性清淨、本來面目之明澈,強調在說法當下,心境處於絕對純淨、無染著的空靈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
    在禪宗語境中,「一色」常指單一的境界或純粹的自性,而「功」指修行之功夫。
    「放開」是指在深厚的定力或純淨的境界中,不執著於單一狀態,而能自在運用、隨緣而行,將心境從凝滯轉為活潑,以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牧童」象徵本來面目或未被染汙的自性,「蓑底夢」指處於迷妄或睡眠狀態的凡夫心。
    喚起此夢,意在以頓猛之機喚醒修行者,使其從妄想睡眠中覺醒,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拽白牛鼻孔」之強烈動作象徵打破執著、強制轉向,旨在將修行者從迷夢或妄想中猛然拉回,使其在當下重新面對本心進行參究。

名相註解
  • 放開:禪宗術語,指打破執著、不拘泥於形式,使心境自在活潑。
  • 牧童:禪宗常用意象,指代純樸、未經雕琢的本心或覺悟之機。
  • 蓑底夢:指披著蓑衣在戶外打盹的狀態,隱喻處於無明、迷妄中的精神狀態。
  • 回參:指重新參悟,在禪宗語境中,是指在對前一階段的參究產生偏差或陷入僵局後,重新調整方向進行參究。

上堂皓然雪月淨無埃。一色功中更放開。喚 起牧童蓑底夢。白牛鼻孔拽教回參。

173
白話直譯
上堂時,無法可說。釋迦在光耀國土中閉門不語。有心人才能相傳。達磨在少室山面壁修行。知音者能鑑別。默照的人自有神妙。道契圓融之中,自有智慧遊歷。言語充滿天下。卻無口舌過失。若能如此前行。方知離開文字,斷絕言語。清淨妙明。這正是諸人本來行履之處。如何體會明白?還能領會嗎?金雞啄破琉璃蛋。玉兔推開碧落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講堂說法,但沒有任何文字法門可以說明。。釋迦牟尼佛在光芒萬丈的淨土中關上了門。。有意將法脈傳承下去。。達磨祖師在少室山面對牆壁禪坐。。能領悟心意的人,就像一面鏡子一樣能映照出真相。。能夠在寂靜中照見本性的,纔是真正的靈明。。當道契合於圓融的境界中,智慧便能自在地遊走。。說話充滿整個天下。。沒有言語上的過失。。如果能這樣去做。。這時才會知道什麼叫做脫離文字、超越言語的境界。。清淨且微妙明朗。。這就是那些覺悟之人原本行走與遊歷的地方。。要怎麼做才能徹底體會並明白呢?。還能明白嗎?。金色的雞啄破了琉璃般的蛋。。像月亮上的玉兔推開了青天之門。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核心義理。
    所謂「無法可說」,並非指沒有真理,而是指真正的覺悟(法)超越了語言文字的描述,無法透過邏輯或言說來傳遞,旨在破除對文字法門的執著。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偈頌,以「掩門」象徵不立文字、不假外求的機鋒。
    在光耀之境(覺悟之處)反而關門,意在指引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外在的莊嚴或名相,而應回歸自心體悟,與後文達磨「面壁」相呼應,強調內省與自覺。

    此處指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傳法意向。
    在「無法可說」的語境下,強調的是一種超越語言的心印傳承。

    此句描述禪宗初祖達磨在少室山面壁九年的典故,象徵透過絕對的靜慮與專注,排除外在幹擾,以達到心不動搖、見性成佛的禪定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心心相印的傳承。
    所謂「知音」,指能領悟禪師不立文字之機鋒者;「鑑」則指如鏡般清澈映照,不著相而能直接契入本心,說明真理的傳遞不在於言語,而在於心領神會的對照與印證。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默照」之狀態。
    默指心不妄動,照指自性之光明能覺。
    此處將「默照」與「神」相連,是指在不落文字、不假造作的寂靜照視中,方能顯現出本來清淨、靈明不昧的自性神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道」與「智」的統一。
    所謂「環中」指圓融無礙的自性境界,當修行者的體悟契合此圓融之境,其智慧便不再受限於文字與邏輯,而能自在運用(智遊)。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與前後文「離文字絕言語」相對照。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處於文字、言語之中的狀態,旨在透過對比,引導修行者體悟超越言語文字的清淨妙明之境。

    此處接續前句「言滿天下」,意指在禪宗的絕對境界中,即便言說遍滿天下,但因其出於自性真如,不落文字相,故而沒有任何言語上的過失或偏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指修行者若能依照前文所述的「離文字、絕言語」之境界去實踐與體悟,方能契入真理。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核心義理,指出真正的覺悟與真理無法透過語言文字來傳達或定義,必須在超越語言的直覺體驗中體悟。

    此處接續前句「離文字絕言語」,描述超越語言文字、不被分別心所染汙的本覺狀態,呈現出絕對的清淨與圓明的自性智慧。

    此句接續前文之「離文字絕言語,清淨妙明」,指涉禪宗所體悟的超越語言文字的本來面目或真如境界,是覺悟者(諸人)在其中自在遊戲、踐行的精神領域。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從文字理解轉向實踐體證。
    在禪宗語境中,「體悉」指的不僅是理會,而是以身心親證離文字、絕言語的清淨妙明之境。

    此處為禪師對聽眾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文字的依賴,促使對方在「離文字絕言語」的境界中直接體悟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象徵性的意象表達「破殼而出」的覺悟狀態。
    金雞象徵覺醒的智慧或警策,琉璃卵象徵堅固但透明的執著或未開悟的本來面目。
    整體意指以強大的智慧之光,打破遮蔽本心的最後一層障礙,達成頓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採文學意象之比喻。
    與前句「金鷄啄破瑠璃卵」相對,以「破」與「開」象徵打破執著、開啟覺悟之門。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偈旨在以機巧之言激發聽者頓悟,而非描述實體景象。

名相註解
  • 光耀土:指佛之淨土或覺悟的境界,此處強調光明燦爛之處。
  • 少室山:位於中國嵩山之支脈,為達磨面壁之處。
  • 默照:禪宗術語。指心境寂靜而不昏沉,自性光明而能照覺,不分對象與主體地體現覺性。
  • 契:契合、符合,指心境與真理完全一致。
  • 環中:此處指圓融、周遍、無礙的境界,象徵自性圓滿。
  • 智遊:指智慧在圓融境界中自在運作,不被執著所縛。
  • 離文字絕言語:指超越一切概念、名相與語言描述的狀態,是禪宗體悟真理的必要條件。
  • 金雞:禪宗隱喻,指代能喚醒覺性的智慧或警策。
  • 瑠璃卵:指代看似清淨但仍是束縛的執著,或指未破殼的覺悟潛能。
  • 玉兔:月亮之象徵,在此指代清淨、圓滿的覺性或禪門機鋒。

上堂無法可說。釋迦於光耀土而掩門。有意 相傳。達磨在少室山而面壁。知音者鑑。默照 者神。道契環中而有智游。言滿天下。無口 過。若能恁麼去。方知道離文字絕言語。清淨 妙明。是諸人本所游踐處。作麼生體悉。還會 麼。金鷄啄破瑠璃卵。玉兔挨開碧落門。

174
白話直譯
冬至日上堂。陰陽變化的道理正是宗旨。生死關頭要看能否變通。玉女退居功成之後的位置。木人引步,異中見同。一塵不受,能夠虛空廣闊。萬象無遺,終歸混融一體。藉由因緣,顯現作用。八面玲瓏,盡顯家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至這一天,禪師登上講堂。。以陰陽的變換與象徵作為核心宗旨。。在決定生死、斷捨的關鍵機鋒上,觀察其靈活變通的樣態。。玉女退後身位,功德在後。。像木人一樣邁開步子,在差異之中體悟同一。。即便是一粒微塵,也不受能動與所動的對立限制,呈現出空靈廣大的境界。。萬事萬物沒有遺漏,卻又全部融合在一起。。藉著各種條件的匯聚,讓本有的功能在現實中顯現出來。。處處靈活通達,全都是本門的風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與地點標記,記錄宏智禪師於冬至日進行正式說法或接引僧眾的活動。

    此句出於禪師冬至日上堂之偈頌。
    禪師借用易經中「陰陽爻象」的變換之理,比喻禪宗機鋒的靈活運用與對萬法生滅、對立統一之理的徹悟,強調在對立與變通中把握真理的核心。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描述禪師在機鋒對接中,運用「殺活」之權(即隨機應變的機用)來考驗或指引學人。
    殺活並非指生理生死,而是指在對話與機鋒中,如何果斷地截斷妄想(殺)或活絡心機(活),以顯現自性之變通無礙。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偈頌,運用陰陽爻象與象徵意象。
    在禪宗機鋒中,「退身」並非指退縮,而是指捨棄執著、不居相、不染著,透過這種「退」的空靈與無心,反而能顯現出真正的功德與位格。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木人」象徵無心、無執的機械狀態(即空性之用),「引步」指在世間行住。
    意指在萬物種種相異的表象之中,能見到其本質的同一性(空性),體現禪宗不離世間而證真如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旨在說明萬法本空、不著相的境界。
    即便在極小的「一塵」中,若能破除能(主體)與所(客體)的對立執著,則能顯現出虛空般廣大無礙的本質。

    此句描述禪宗之「空有不二」境界。
    萬象雖在,但不再被視為彼此對立、分離的個體,而是在本體上呈現一種圓融無礙、不分彼此的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之「體用」關係。
    本體(空性)雖不增不減,但需藉由因緣(條件)的觸發,才能在現實世界中展現其作用(現用),說明空與用並不對立,而是互為表裡。

    此句描述禪者在面對萬象時,能隨機應變、靈活自在,不被任何一面所拘束,這種圓融的現前用事即是禪宗(家風)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陰陽爻象:原指易經中陰陽兩極及其構成的爻線與圖象,此處比喻世間萬物對立統一的運作規律與變幻之相。
  • 退身:禪宗術語,指不執著於名相、地位或自我的成就,以無心之姿處世。
  • 異中同:指在現象的差異(異)中,體悟本質的統一(同),即萬法雖然相異,但其空性本質相同。
  • 能:指能作、能見的主體,與「所」相對。
  • 虛廓:指空靈、廣大無礙的狀態,此處指心境或法性的本然狀態。
  • 萬像:指世間一切現象、萬事萬物。
  • 因緣:促使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現用:指佛法或本體在現實生活中的實際運用與功能展現。
  • 八面:指四方八方,象徵所有方向、所有情境或萬事萬物。

冬至日上堂。陰陽爻象此為宗。殺活機頭看 變通。玉女退身功後位。木人引步異中同。一 塵不受能虛廓。萬像無遺却混融。借得因緣 成現用。玲瓏八面盡家風。

175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龐居士說。十方大眾同時聚會。人人學習無為。這裡就是選佛場。心空才能及第歸來。師說。既然是無為,又怎麼學呢?如果心已空,又怎麼能及第?你真的明白了嗎?或許還未如此。天童又為你分別說明了。能飲盡巨海。推倒須彌山。如此廣大靈通又是誰?馨香秀林的栴檀樹枝。咆哮吼叫的是屈伏的師子兒。三千大千世界現於一彈指間。八萬法門開於雙眉之間。知與不知,為與不為。道已充滿十處,心超越億劫。影像流轉萬象,氣分二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或偈頌。。龐居士說道。。來自十方各處的人們聚集在一起。。每一個人都在學習無為的境界。。這裡就是選拔佛才、驗證覺悟的地方。。心境空靈清淨,就能考及格而光榮而歸。。禪師說道。。既然說是無為。。該怎麼學習呢?。如果心也是空的。。那又是如何才能考及格(獲得證悟)呢?。對於回歸到現實生活中的相狀,你是否完全明白了?。或者還沒有達到那個境界。。天童又要因為疏遠而離開了。。將巨大的大海全部喝乾。。將須彌山推倒。。那種寬廣無礙、靈活通達的境界,究竟又是誰在體現?。如同栴檀之枝,散發著芬芳且秀美的林間香氣。。像小獅子一樣發出威猛的吼叫。。整個三千大千世界,就在彈指的一瞬間顯現。。八萬種修行法門全部開啟,僅僅運用雙眉之間的一舉一動。。無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在本質上都屬於沒有真正有所作為。。道法充滿十方世界,心靈超越億萬劫的時空限制。。身影流轉於萬千景象之中,氣息分化出陰陽兩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向大眾提出特定的公案或偈頌以進行機鋒對答或開示。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龐居士的偈頌,用於記錄禪門中對前人法語的引用或對話。

    此句為龐居士偈頌之起首,描述眾多修行者聚集於禪門,準備透過參禪修行以求覺悟之場景。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描述修行者聚集在一起,試圖透過修行來體悟或達成「無為」的狀態。
    後文師家對此提出質疑,旨在破除將「無為」視為一種可學習、可追求之對象的執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將僧團集會或修行環境比擬為「選佛場」,意指在共同修行與相互機鋒的環境中,驗證個體是否真正契悟佛法,而非僅在形式上學習。

    此句由龐居士所作,以科舉及第為喻,說明在「選佛場」(修行場)中,唯有心境空寂、破除執著,方能獲得證悟的結果(及第)而回歸本源。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龐居士的偈頌進行評述或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針對龐居士詩中「箇箇學無為」之處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破除對「無為」的執著與概念化理解,質詢若真能體悟無為,為何還需要「學習」。

    此句為禪師針對龐居士詩中「學無為」之說而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反問來揭示「無為」不可透過刻意、有為的「學習」來達成,旨在破除修行者的執著與對方法的依賴。

    此句為宏智禪師針對龐居士詩中「心空及第歸」的反詰。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在「心空」的斷滅空或虛無狀態,則無法體現無為法之真義,亦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及第)。

    此處為禪師以反問方式詰問,針對前句「若也心空」提出質疑。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在「心空」的狀態,可能陷入枯木死灰的空寂,而非真正的覺悟。
    師以此考驗對方是否能超越單純的「空」而達到真正的「及第」(即證悟、通達)。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心空」與「及第」的對立辯證後,禪師將焦點轉向「還相」,意在考驗學人能否將悟得的空性體現於具體的世間相狀之中,而非僅停留在空寂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悟境的詰問或推測,用以測試對方是否真正徹悟,或是在機鋒對接中設下轉折,促使對方進一步顯露心跡。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天童)之機鋒。
    在禪門對話中,若學人對師徒間的心印或法義領悟不足,師徒之間便產生「分疎」(隔閡),導致無法契入正法而離去。
    此句是用於警策學人,使其反省是否真正領悟,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表面的「心空」概念中。

    此處為禪師以極端誇飾的意象,描述一種超越常情、廓然無礙的境界,旨在打破對立與執著,展現心法靈通、無所不能的自在狀態。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之語境,以「推倒須彌」之極端誇飾意象,象徵打破心中最堅固的執著與我相,展現禪者廓大靈通、不受物質與觀念束縛的境界。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透過誇大的意象(如前句的飲乾巨海、推倒須彌)將修行者推向極致的境界,隨即以「誰」字反問,旨在打破對「廓大靈通」這一境界的執著,將意識從對境界的追求轉回對自性本源的省察。

    此句處於禪師對話的機鋒之中,以「栴檀枝」之馨香比喻覺悟之德或禪境之清淨,與後句「師子兒」之威猛相對,呈現禪宗文學中剛柔並濟、清淨與威儀共存的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之氣勢,以「獅子吼」比喻禪師或修行者在開悟後,以無畏、威猛的法音震懾魔障、喚醒眾生,展現出大自在的精神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旨在表達心法之靈通與時空之超越。
    三千大千世界之廣大與彈指一瞬之短促在覺悟之心中並無差別,體現了禪宗「一即一切」以及超越時間空間限制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宗偈頌,描述一種極其自在、隨機而用的境界。
    將「八萬法門」的廣大與「雙眉」的微小對比,意指在至高無上的覺悟狀態下,不必刻意運作,僅僅是一個微小的神態或舉止,便能涵蓋並運用一切法門,體現禪宗「以小顯大」、「機鋒靈活」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錄,旨在破除對「知」與「不知」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的高度,若仍停留在「知道」或「不知道」的分別心中,皆是落入意識的造作,而非真正的無心之用,故稱之為「不為」。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其心境與道法不再受空間(十方)與時間(億劫)的束縛,體現了禪宗中「心即法界」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描述心法之靈通。
    透過「影」與「氣」的運作,展現出能隨緣現前萬象、能涵蓋對立二元(二儀)的自在境界,體現禪宗不離世間而能轉化世間的圓融法義。

名相註解
  • 巨海:在此指代極其廣大、深不可測的境界或煩惱之海,亦可用於比喻心法之寬廣。
  • 須彌:指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山,在此處象徵極大的障礙或最堅固的執著。
  • 廓大:指心境寬廣無礙,不被任何相所束縛。
  • 靈通:指自性靈明,能隨機應變、通達萬法,無有遲滯。
  • 栴檀:一種名貴的香木,在佛教中常用以比喻清淨、高尚的德行或佛法之香。
  • 哮吼:指獅子吼,在佛教中比喻佛法或大覺悟者的教言,能令一切邪見與煩惱消滅。
  • 師子兒:指獅子,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比喻,象徵具備威儀與勇猛精神的覺悟者。
  • 八萬門:指佛教中根據眾生根機而設的八萬四千種修行法門。
  • 雙用眉:此處指禪師以極其細微的表情或神態(如挑眉、蹙眉)來展現機用,象徵不假言語、隨機應變的禪機。
  • 不為:此處指缺乏真正的覺悟之行,或指未脫離分別心的虛假作為。
  • 十處:此處指十方世界,即空間的全方位。
  • 億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量無邊的時間。

上堂舉。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 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師云。既是無為。作 麼生學。若也心空。又作麼生及第。還相委悉 麼。其或未然。天童又為分疎去也。飲乾巨海。 推倒須彌。廓大靈通更是誰。馨香秀林栴檀 枝。哮吼出屈師子兒。三千界現一彈指。八 萬門開雙用眉。知不知為不為。道滿十處兮 心超億劫。影流萬象兮氣分二儀。

176
白話直譯
歲首上堂。夜雨洗淨山上的塵埃。東君安排山中人家,春天來臨。無盡劫數如壺中,歲月不再更新。枯木巖前,曾有古人存在。寒暑無法觸及。以法界為居處。牙齒與頭髮不會衰老。以虛空為自身。靜坐之間默然,有相傳之意。河川之上乾涸,無可渡之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之日登上講堂。。昨晚的一場雨,洗淨了山上的塵垢。。春神將山中的居所收拾得春意盎然。。在浩劫的壼中,並沒有所謂的新年。。在枯木與巖石之前,有一位古人。。寒冷與炎熱都無法影響。。將整個法界作為自己安住的地方。。牙齒與頭髮不會衰老。。將虛空視作自己的身體。。在打坐之間,默契地將心法相傳。。河流乾涸了,再也沒有可以渡河前往彼岸的渡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紀錄,標記禪師於新年首日正式登堂對眾開示或接引門徒之時機。

    此句出自禪師歲旦上堂之偈頌,表面敘述自然景觀,實則以「雨」喻指覺悟之智或法雨,以「塵」喻指心中妄想與垢染。
    表達透過頓悟或清淨心,使本來清淨的自性(山面)恢復無染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歲旦(元旦)上堂之偈頌,以自然時節的更替(春之到來)隱喻心境的清新與法性的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將自然景觀與修行心境融合,以此提示弟子在當下時空體會生機與覺醒。

    此句出自禪師歲旦上堂之偈頌。
    以「浩劫壼」象徵超越時間的絕對境界,指出在覺悟的本體中,時間的流轉(新歲)已不再具有意義,旨在破除對時間與年歲的執著,導向不生不滅的禪定心境。

    此句出自禪師歲旦上堂之偈頌。
    在禪宗語境中,「枯木」與「巖」象徵寂靜、不變的本性或空寂之境;「古人」並非指歷史人物,而是指超越時間、不生不滅的自性或覺悟之體。
    此句旨在提示修行者回歸本來面目,體悟那不隨時空變遷而改變的真如本性。

    此處描述禪者在枯木巖前之境界,超越了時間的流轉(寒暑)與物質環境的影響,體現一種不隨外境而轉、恆常不動的心境。

    此句描述禪者超越空間限制的境界,心境與法界融為一體,不再受限於特定的物理場所,而是在法界之中自在安住。

    此句接續前文「以法界為處」,描述一種超越時間與物質衰朽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肉身的長生不老,而是指覺悟後心性本然的常住,不隨時空之變遷而增減或衰敗。

    此處為禪宗機鋒,描述一種超越肉身執著、與法界融為一體的境界。
    將「虛空」比作「身」,意指自性本來空寂、無礙且周遍,不再受限於色身之侷限。

    此句描述禪宗特有的「以心傳心」之境界。
    在靜坐的寂靜中,不透過語言文字,而是在心靈層面直接達成對真理的共識與傳承。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川乾」象徵對立的二元對立(如生死、彼岸、修行與證悟)已然消融。
    當不再有「此岸」與「彼岸」的區分時,自然不需要「渡口」(津)來接引,意指直接契入本來面目,無需依賴任何方法或手段。

名相註解
  • 宿雨:指昨夜之雨,在禪宗詩偈中常象徵法雨或清淨的覺悟力。
  • 料理:收拾、整理,此處指春意將山林妝點得生機勃勃。
  • 浩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經歷毀滅與重建的極大週期。
  • 壼:原指盛物的容器,此處在禪語語境中,指涵蓋一切的法界或絕對的空性境界。
  • 勿:此處為「無」或「不必」之意,指在該境界中不存在時間的更替。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絕對真理境界。
  • 相傳意:指禪宗中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心法傳承。

歲旦上堂。宿雨洗去山面塵。東君料理山家 春。浩劫壼中勿新歲。枯木巖前有古人。寒暑 不到。以法界為處。齒髮不老。以虛空為身。坐 間默有相傳意。川上乾無逝去津。

177
白話直譯
上堂說:生起不因為有。動與寂靜隨順而行。滅盡不等於無。所在與智慧同時並存。因此說道。如同明鏡照見形像。形像並非外在因緣所生。如珠寶自發光明。光明終究自照自身。因緣有其所不能及之處。生死也有其所不能觸及之境。正是如此之時。如何能徹底體會?半夜烏鴉頭上戴雪。天亮時啞巴抱頭而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講堂中顯現出萬物,但並不被視為真實的存在。。動態與靜止是相隨不離的。。所謂的「滅」,並不是指完全消失或變成沒有。。所處的境界與智慧是合一的。。所以才說。。就像鏡子照出影像一樣。。鏡中的影像並不是來自外部的緣分而產生的獨立存在。。就像寶珠發出光芒一樣。。光芒回過來照耀自身。。因緣有無法觸及之處。。生死輪迴無法觸及的地方。。就在這個當下。。要如何才能親身體會並領悟到這個境界?。半夜裡,一個皮膚黝黑的人頭上頂著白雪。。天亮之後,那個啞巴孩子抱著頭回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禪宗對「真空妙有」的描述中。
    指在法會(上堂)中,雖然現象生起、萬物顯現,但其本質是空性的,不落入「有」的執著,體現了不離色相而見空性的境界。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動」與「寂(靜)」並非對立的兩端,而是同一體兩面,在覺悟的境界中,動靜不二,互為隨緣。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對「滅」的斷滅見。
    強調涅槃或寂滅並非物質或意識的徹底消失(無),而是一種超越生滅、不落兩端的真實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主體(智)與客體(處/境界)不再對立,而是處在一種不二的共融狀態,體現了心境合一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動寂、滅有、處智的體悟,引導至後文以「鏡照」與「珠光」為喻的具體說明。

    此處以鏡照像比喻心之本體與顯現的關係。
    鏡(本體)不因影像(現象)而增減,影像雖現但並不獨立於鏡之外,旨在說明體用不二、心法自然之義。

    此句承接前文「如鏡照像」,旨在說明心之本體與顯現的關係。
    影像雖現於鏡中,但其本質並不獨立於鏡外,是用以破除「主客對立」與「外境實有」的執著,強調體用不二。

    此處以珠發光比喻自性本具的智慧光明,強調覺悟之光是自體顯現,而非依賴外在條件而生,與前句「像非外緣」相承接,說明體用不二。

    此處承接前句「如珠發光」,以珠光自照為喻,說明自性本覺的圓滿與自足,不依賴外緣而能自證自覺,體現禪宗自覺自證的義理。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或真如之體,超越了因果條件的制約與運作,並非由外在因緣所能造就或觸及。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接續前句「因緣有所不到」,旨在指出在自性或真如的境界中,超越了因緣的牽引與生死的輪迴,生死之苦與變遷無法觸及此處。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當下」的覺照。
    在討論生死不及、因緣不到的空靈狀態後,將焦點猛然拉回至此時此刻的現量體驗,旨在破除對時間與空間的分別執著。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探詢如何從理論的認知轉化為親身的實踐體證,以契入前文所述之超越生死、因緣不到的自性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極端對比的意象(黑皮膚與白雪)來打破常情邏輯。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描述實相,而是透過荒誕或矛盾的景象,迫使修行者在意識的斷裂處體悟當下,以此對應前句「如何體悉」的詰問,將意識從理性的分析拉回直覺的現量。

    此句與前句「夜半烏兒頭戴雪」構成禪門機鋒的意象對比。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敘事通常非指真實事件,而是以具象的荒誕情境(如烏兒戴雪、啞子抱頭)來破除學人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將其導向不可言說的頓悟境界。

名相註解
  • 不為有:指不被視為實有的執著,即「真空」之義。
  • 滅:此處指寂滅或涅槃,指熄滅煩惱與輪迴的狀態,而非指物理上的毀滅。
  • 外緣:指外部的條件或環境。在此處指獨立於心體之外的客觀對象。
  • 烏兒:指皮膚黝黑的人。
  • 啞子:此處指不能說話的人,在禪宗公案中常象徵「不可說」或「超越語言」的境界。

上堂生不為有。動與寂隨。滅不為無。處與智 共。所以道。如鏡照像。像非外緣。如珠發光。 光還自照。因緣有所不到。生死有所不及。正 恁麼時。如何體悉。夜半烏兒頭戴雪。天明啞 子抱頭歸。

178
白話直譯
上堂說:生滅隨緣,無人執著。一年剛過,又遇春天。萬象森羅,暫借為他所用。法界渾然一體即是我身。不受雜毒侵染。自然而然純粹真實。拋開千差萬別,超越彼此對立。融為一體,無有根塵可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上堂開示:生滅的因緣現象,並不執著於任何特定的人。。一年剛結束,春天就又來了。。世間的一切現象,都像是借來給他人使用的。。整個法界的所有萬物,全部都是我的本體。。不被各種煩惱與汙染所影響。。本來就是純淨真實的。。放下對萬千差異的執著,消除你我之間的對立與區別。。全部融合成一個整體,不再有任何微小的執著或雜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
    強調生滅現象(現象界的變遷)是由因緣和合而成,其本質空寂,並非由一個實有的「人」或「自我」所主宰或能執著,旨在破除對「我」與「現象」的實有執著。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四季輪轉比喻生滅不息的自然法理。
    在「生滅夤緣」的脈絡下,指涉心法之運作與法界之生滅是循環往復、本自圓滿,無始無終,旨在破除對「盡」或「滅」的執著,體現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強調萬法空靈、無我執。
    將「森羅」(萬物)視為「借用」,旨在破除對物質與現象的所有權執著,體現禪宗將法界視為隨緣而用的空靈境界。

    此句展現禪宗之大機,指打破主客對立、物我兩分的執著,體悟自性與法界本來不二,將整個宇宙萬有視為自性的顯現。

    此句接續前文「法界渾侖是我身」,指當修行者體悟到自身與法界本來一體、不二時,心境便能超越對立,不再受世間種種雜染與煩惱(雜毒)的侵害,恢復自性的清淨。

    此句接續前文「不受雜毒」,指心性在不被客塵煩惱(雜毒)所染汙時,其本然狀態即是純淨且真實的,強調自性本具的清淨。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指撥開妄想後顯現的本來面目。

    本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打破對現象世界「千差萬別」的分別心。
    當不再執著於個體的差異(千差)時,主客對立(彼此)的二元分別便會消失,進而契入不二之境。

    此句接續前文「拈卻千差亡彼此」,描述禪宗體悟到萬法一如、超越對立的境界。
    當主客對立(彼此)消失後,法界呈現渾然一體的狀態,不再有任何微細的妄想或染汙(根塵)可著相。

名相註解
  • 不著人:不執著於人,或指現象的運作不依附於一個實有的主體(人)。
  • 春:在此禪語中,象徵生機、覺醒或法性的重新顯現,而非單指季節。
  • 雜毒:指各種混雜的煩惱、貪嗔癡等汙染心性的因素。
  • 純真:指心性本然的清淨狀態,不染塵垢,亦即自性清淨。
  • 千差:指世間萬物的種種差異與繁雜現象。
  • 亡彼此:指消除主體與客體、自我與他者的對立區分,達到不二之狀態。

上堂生滅夤緣不著人。一年纔盡又逢春。森羅 借得為他用。法界渾侖是我身。不受雜毒。自 然純真。拈却千差亡彼此。打成一片沒根塵。

17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灌溪問末山的事。什麼是末山?山回答:不顯露山頂。什麼是末山的主體?山回答:不是男女等相。溪大聲喝道:為何不改變?山回答:不是神,也不是鬼。還能變成什麼?師說:不是男女之相。超越有無的界限。穿透萬事萬物之前。超越三界之上。窮盡而通達。簡明而恰當。松樹含著月光,夜色清寒。溪水挾帶春雨,水勢高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說法,引用灌溪禪師詢問末山禪師的公案。。什麼叫做末山?。末山禪師回答說。。不顯露頂端。。什麼樣的人才是末山禪師這樣的主持?。末山禪師回答說。。不是男女之分,也沒有對等或差別的相狀。。灌溪禪師大喝一聲,接著說:。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直接變幻身形離開呢?。末山禪師說道。。既不是神,也不是鬼。。要變什麼?。禪師說道。。不是男女之相。。超越了存在與不存在的衡量標準。。穿透所有機巧運作之前的本源狀態。。超越了欲界、色界與無色界這三個世界的限制。。走到極端反而能通達。。簡練且正中要害。。松樹映著月光,夜晚寒冷。。溪流帶著雨水,在春天漲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開端,描述說法者(宏智禪師)在正式講堂(上堂)中,透過引用前輩禪師(灌溪與末山)之間的問答公案,來引導聽眾進入對機鋒與本性的參究。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門語境中,「如何是……」並非詢問對象的定義或物理屬性,而是透過對特定人物(此處指末山禪師)的詰問,旨在逼迫對方顯現其當下的覺悟境界或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末山禪師以「不露頂」回應「如何是末山」,意在指其本體不顯露於相,或指不露鋒芒、不落形式的自性狀態,避免陷入對「山」之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對「主」(主宰、本體)的追問,逼使對答者脫離對名相、身分的執著,直接顯現自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末山禪師以「非男女等相」回應其主身分,旨在破除對性別、對立、二元分別心的執著,指涉超越對立相狀的本來面目。

    此處記錄禪宗公案中的「喝」,是用於截斷對方的妄想、打破語言邏輯的機鋒,旨在將對方由文字思維拉回當下的覺性。

    此句為禪宗機鋒。
    灌溪禪師針對末山禪師所說的「非男女等相」進行反詰。
    若真能超越相狀,則應能隨意變幻,此問旨在逼迫對方顯現其真實境界,而非停留在言語定義的「非相」之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末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詰問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前句「何不變去」之詰問而答。
    透過否定神鬼等有相的形態,旨在破除對特定身分或神通相的執著,將對話導向超越形式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對話脈絡中,對方要求「變去」(指變幻相貌或神通),山禪師以「不是神不是鬼」否定其身分,隨即反問「變什麼」,旨在破除對神通、相狀的執著,將對話拉回本質的空靈與不染。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對話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指超越性別對立與二元分別的本來面目。
    在禪宗語境中,男女常象徵對立、二元或執著之相,「非男女之相」即是指離相、無分別的覺悟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所謂「有無之量」,是指以「有」或「無」來衡量、定義事物的量度或標準。
    禪師以此指引修行者應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非有非無),進入不被任何概念量度所束縛的絕對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境界的描述中,指心靈超越了世間一切複雜的因果運作、機巧算計與意識的分別(萬機),回歸到未被分別心所染汙的本然狀態。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境界的描述,指心境已脫離輪迴的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不再受制於世間的空間與法相限制,達到解脫之境。

    此處為禪師對超越相狀之境界的描述。
    指在徹底窮盡、排除一切對立與執著的極限處,反而能契入無礙的通達之境,體現禪宗「絕路即通路」的機鋒。

    此句處於禪師對「非男女之相」等超越對立之境界的描述中。
    在禪宗語境下,「簡」指不著文字、不落繁瑣的直截了當;「當」指契合真理、正對本源。
    意指真正的覺悟之相,不需冗長說明,簡約之中即能涵蓋全體,恰如其分。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意象作之機鋒,將前文所述之「非男女相」、「超三界」等抽象境界,轉化為具象的自然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寫景,而是以清冷、澄澈的意象表現心境之空靈與覺性的現前,旨在打破對文字義理的執著,直接契入當下之實相。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意象展現心境。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詩偈並非描述自然風景,而是以「雨」與「漲」象徵法雨潤心、覺性自然流露且充盈無礙的境界,將空靈的禪意具象化。

名相註解
  • 灌溪:指灌溪室之禪師。
  • 露頂:此處指顯露頂端或頂峯。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顯露機鋒、展現境界或陷入名相的表徵。
  • 末山主:指末山禪師(末山清遠)作為主持者的身分,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追問並非詢問職位,而是詢問其覺悟的本質。
  • 等相:指平等或對等的相狀,在此語境中指任何形式的對比與區分。
  • 溪:指灌溪禪師,此處為上下文之承接。
  • 當:在此指契合、相應,指修行或言說正中目標,不偏不倚。

上堂舉灌溪問末山。如何是末山。山云。不露 頂。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等相。溪喝 云。何不變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變箇甚 麼。師云。非男女之相。出有無之量。透萬機之 前。超三界之上。窮而通。簡而當。松含月兮夜 寒。溪帶雨而春漲。

180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龍門一躍,雷聲震動。宇宙降下甘霖,這是怎樣的情形?師說:你能徹底通過嗎?僧人說:直至搖動乾坤。搖動鬃毛擺動尾巴。師父說。也必須是這種人才能做到。僧人說。古人說。同一場雨滋潤,根苗各有不同,這是為什麼?師父說。你就像黃連從根到蒂都苦。僧人說。來到這裡,請師父開示一句話。師父說。第一,不要問。第二,不要停。僧人說。大千世界同受一樣的滋潤。萬物都得到滋養繁榮。師父說。在無根的樹上,還有一點消息嗎?還是什麼都沒有?僧人說。陰陽不到的地方,百草也都發芽。師父說。這樣才算可以。師父又說。管籥的清風暗自吹過韶華時節,春天的恩澤如此滋潤著花枝。志公並非閒散的和尚,拄杖旁邊就有剪刀。衲僧之家。雖然無心,卻能自然應對萬事。雖然有所應對,卻真正無所作為。還能如此靈活變通嗎?心機已除,莫怪神情冷淡。能善用時,何妨熱情待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僧人向他請益。。像龍躍過龍門一樣,發出震耳欲聾的雷聲。。讓整個宇宙降下甘霖這件事,該如何看待?。禪師說道。。你是否已經徹底領悟了?。僧人說道。。直接就能撼動整個天地。。抖動著鬃毛,擺動著尾巴。。禪師說道。。必須要有這種程度的功夫才能做到。。僧人說道。。古德曾說。。同一場雨澆灌下來,但每棵植物的根苗生長情況卻各不相同,這該怎麼解釋?。禪師說道。。你就像那黃連一樣,從根部到頂端全部都是苦的。。僧人說道。。請老師針對這個情況給予指點。。禪師說道。。第一點,不要用問的。。第二點是不要停止(精進)。。僧人說道。。整個大千世界都受到同樣的滋潤。。所有的萬物都滋潤繁榮。。禪師說道。。在沒有根的樹上。。還能有什麼消息(跡象)嗎?。僧人說道。。在陰陽之氣都無法到達的地方。。所有的草木都抽出了新芽。。禪師說道。。這樣才對。。禪師接著說道。。如同管笛吹出的真風,悄悄地度過美好的韶光。。春天的恩惠就這樣體現於繁茂的枝條上。。志公不是一個無所事事、空有清靜之名的和尚。。在拄著的禪杖頂端邊上,有一把剪刀。。我們出家人的生活。。雖然沒有刻意的執著心,卻能廣大圓滿地應對萬事。。雖然在應對機鋒,但內心恰恰保持在無為的狀態。。還能像這樣靈活運用、隨機應變嗎?。運用那種不拘泥於形式的機鋒,就不要在意對方表現出的冷漠態度。。只要能靈活運用機鋒,即便表現得熱情赤誠也沒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於正式法會(上堂)中,與僧團進行問答對機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龍門一躍」象徵修行者突破執著、頓悟覺醒的關鍵時刻,而「雷聲震」則比喻覺悟時的震撼力與大機能。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一種對精神突破狀態的文學化描述。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為霖」雖表面指求雨,實則隱喻以大機用化導眾生或展現自性之功用,旨在測試禪師對此種境界的開示。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針對僧眾的問詢或機鋒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
    僧人以「龍門一躍」等詩句展現機鋒,師以「透得過」反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僅在文字形式上打轉,或已真正徹悟其內在實相,將其從語言的表象中抽離。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問法僧侶。

    此句為禪門機鋒,僧人以極其雄渾、自在的氣勢回應禪師,表現出打破一切束縛、主宰法界的精神狀態,而非指物理上的搖動天地。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之問答,延續前句「搖乾蕩坤」之龍象意象,以生動的肢體動作展現一種自在、雄渾且不拘泥的心境,旨在以機鋒對接,表現其對法義的領悟與自信。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機鋒的評點或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機鋒的評量。
    在禪宗對話中,「手段」並非指世俗的權術,而是指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機用與實踐功夫。
    師以此句肯定或考驗對方是否具備對應的悟境與運用能力。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或機鋒。

    此句為僧人引用前人語錄以作對答的承接語,在禪門機鋒中,引用古德之言是用以驗證自身悟境或向師長請益的常見方式。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自然現象比喻佛法(雨)雖平等普施,但修行者因根機(根苗)不同,而獲益與證悟的程度有異。
    僧人以此詰問師父,試探其對「平等」與「差異」之法義的見地。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為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對答。
    僧人問同一場雨滋潤根苗為何有異,師以「黃連徹蒂苦」反詰,意在打破僧人對「差異」或「因果」的邏輯思維,將其拉回當下本然的狀態,以極端的「苦」喻指其執著於分別心的處境。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開啟後續的問答或對機。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請益語。
    僧人就前述關於「根苗有異」的機鋒,請求宏智禪師給予開示或點撥,以期突破目前的認知困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請示進行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請求「垂示」的機鋒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不可透過語言問答或邏輯推論而得,師以此警策僧人打破對文字、語言的依賴,直接契入自性。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指導。
    在「莫要問」之後接「莫要休」,意在打破對文字、理論的依賴(不問),同時強調在實踐與覺照上必須恆常不斷,不可懈怠。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對答,以「大千同一潤」描述一種普遍、無差別的覺悟狀態或法界之相,意指真理的滋潤遍及一切,不分彼此。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對答,以自然界的滋榮景象比喻心法或境界的普遍顯現,試圖以「圓滿、潤澤」的意象來對接前句的「大千同一潤」。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無根樹」比喻超越因果、不依賴任何條件而自在的本來面目或空性境界,用以反問對方的悟境是否能觸及此種絕對之處。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詰問。
    承接前句「無根樹上」,以不可能的條件(無根之樹)來逼迫對方顯現其悟境或當下的心態,測試其是否能超越邏輯對立而作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區分禪師與僧徒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以「陰陽不到處」來對應師父提出的「無根樹」,意指超越了對立、二元(陰陽)的絕對境界,試圖以一種超越物質與現象的空靈狀態來回答禪師的詰問。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機鋒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以「陰陽不到處」接「百草盡抽芽」,是用自然意象比喻超越對立、不依賴外在條件而自現的本來面目或覺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機鋒的評點或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機鋒對答的肯定。
    在禪宗機鋒中,師徒透過打破常識的對話(如「陰陽不到處,百草盡抽芽」)來印證心領神會的境界,此句是用以確認對方已契入或答對了當下的機情。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老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進一步給予開示或作偈。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作對,運用自然意象(風、韶光)隱喻禪宗之機鋒與心法之傳遞。
    在禪門語境中,「真風」指代不染塵垢的本來面目或正法之風,其「暗度」象徵心傳之妙,不著文字,在無形之中契入真理。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界春季草木萌發為喻,指涉佛法之機用或師長之教化如春風化雨,雖無形卻能使眾生心性自然顯現、生機勃發。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對答,透過「志公」這一人物意象,強調修行者雖處於清靜之相,但內在機鋒靈活,並非死水微瀾的枯木禪,而是能隨機應變、活潑活現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拄杖」與「剪刀」等具象器物入詩。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往往不取其字面生活意義,而是透過日常瑣碎之物,指涉心機的靈活運用或對當下情境的隨機應變(機鋒),以此對接後文「雖無心而浩浩能應」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詩偈或對話中的承接語,以自稱出家僧侶之身分,引出後文關於修行者應有的應對與無為之機鋒。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心而用」。
    指修行者在捨棄主觀分別心與執著心的狀態下,其自性之功能依然靈活、廣大且能隨機應變,達到一種不假思慮而自然契機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者在處世與機鋒對答中,達到「應而無心」的境界。
    雖在形式上對外界做出反應(應),但內在不造作、不執著,保持本然的空寂與無為,體現了中道之用。

    此句處於禪師對「無心而應、有應而無為」之境界的描述中。
    此處的「變通」並非指世俗的權宜之計,而是指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能隨機接引、自在運用的禪機與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描述禪宗在機鋒對接中的處世與教學態度。
    「亡機」指超越定式、無心而用的機用。
    在禪門機鋒中,冷淡的態度(冷眉目)往往是為了打破對方的執著或測試其機用,而非真實的厭惡,因此修行者不應被表象所困擾。

    此句出自禪師廣錄,強調禪門中「機用」的靈活。
    前句提到「冷眉目」是指禪師常用的冷峻、嚴厲之相以破除執著;本句則指出,只要能隨機應變、得用機鋒,即便表現出熱情或赤誠(熱肺腸)亦無妨礙。
    重點在於「得用」而非形式上的冷或熱。

名相註解
  • 龍門:典出鯉魚跳龍門,在此指修行突破瓶頸、由凡轉聖或由迷轉悟的關鍵關隘。
  • 為霖:指降下甘霖。在禪門機鋒中,常將自然現象比擬為心法之運作或法力之顯現。
  • 鬣:指龍或獅子的鬃毛。此處承接前文龍門之意象,象徵威儀與力量。
  • 一雨:比喻佛法、真理或師長的教導,具有普適性與平等性。
  • 根苗:比喻修行者的根機、資質或心性基礎。
  • 垂示:禪師對弟子進行的開示或指點。
  • 一言:指簡短但能點破機鋒的關鍵話語。
  • 第一:此處指順序上的首先,亦可理解為最重要的一點。
  • 滋榮:滋潤繁榮,在此語境中指生命力或法性的充分顯現。
  • 無根樹:禪宗常用隱喻,指不依賴因緣而生、超越物質與邏輯根源的真如本性或空靈境界。
  • 真風:禪宗術語,指正法之風或覺悟者的本然心風。
  • 韶:韶光,指美好的時光,亦可指代春季之美景。
  • 芳條:指繁花盛開的枝條,在此比喻修行者或眾生在教化下顯現出的正覺之相或靈活機鋒。
  • 閑和尚:表面指清閒的僧侶,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陷入死水禪、缺乏機用或僅有形式清靜而無實質覺悟的修行者。
  • 柱杖:應為「拄杖」之誤,指禪師行走時所拄的禪杖,在禪宗中常象徵權威或覺悟者的法器。
  • 浩浩:形容氣勢廣大、圓滿且無礙的狀態。
  • 能應:指能隨機應變、對機接引,將自性之用展現於現實情境中。
  • 熱肺腸:原意為肺腑腸胃發熱,此處比喻熱情、赤誠或強烈的情感表現。

上堂僧問。龍門一躍雷聲震。宇宙為霖事若 何。師云。透得過也未。僧云。直得搖乾蕩坤。 振鬣擺尾。師云。也須是箇般人手段始得。僧 云。古人道。一雨所滋根苗有異時如何。師云。 爾是黃連徹蒂苦。僧云。到者裏請師垂示一 言。師云。第一莫要問。第二莫要休。僧云。大 千同一潤。萬物盡滋榮。師云。無根樹上。還有 些子消息也無。僧云。陰陽不到處。百草盡抽 芽。師云。是恁麼始得。師乃云。管籥真風暗度 韶。春恩如許在芳條。志公不是閑和尚。柱杖 頭邊有剪刀。衲僧家。雖無心而浩浩能應。雖 有應而恰恰無為。還能恁麼變通也麼。亡機 莫怪冷眉目。得用何妨熱肺腸。

181
白話直譯
上堂時黃鶯婉轉歌唱,花朵爭妍。萬象如春景就在門前。道本沖淡,運用時無心機。風流盡得,卻不用花費分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鶯鳥在啼唱,花朵正盛開。。就讓春天的景象在門前自然展開。。所謂的道,是指內心虛靜,在運用時不著機巧、自然而然的人。。將世間所有的風流才情盡數買來,卻不需要花任何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開場偈語,以春景之生機(鶯鳴、花開)象徵自性之靈活與法身之顯現,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枯燥的文字轉向當下鮮活的生命實相。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春事」象徵自然生滅之法相。
    禪宗強調不造作、不執著,「許」字體現了對當下現量之境的全然接納與隨緣,不加干涉,即是體現本來面目的自在之境。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心而用」。
    強調修行者達到一種虛靜(衝)的狀態,其應對與運用的表現不再依賴於刻意的技巧或心機(亡機),而是契合本性的自然流露。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風流」指超越形式、自在靈活的覺悟境界。
    所謂「買盡」且「不著錢」,意指這種至高的自在與機用並非透過世俗的交易或刻意的修行手段(錢)可得,而是當下契入本來面目後,自然擁有的圓滿機用。

名相註解
  • 春事:此處指春天的景象,在禪門偈頌中常以自然景物隱喻法性之顯現或心境之自然。

上堂鶯弄歌喉華弄妍。許如春事在門前。道 冲而用亡機者。買盡風流不著錢。

182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劉鐵磨前往溈山拜訪。溈山說:孝順的母牛,你來了。鐵磨說:明日臺山有大會齋。和尚你還會去嗎?溈山便橫身躺下。鐵磨隨即離開。師說:劉鐵磨見到紫湖。受過拄杖教誨後,便能通達變化。大溈山曾參拜百丈。踢倒淨瓶之後,具備這種神通。語言與沉默都能圓融。彼此同受一風。且說說看,兩位老宿遊歷所到之處如何?你明白嗎?只要領會琴中真意。何必勞動琴絃,聲音高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一個公案來討論。。劉鐵磨去拜訪溈山禪師。。溈山禪師說道。。孝牸牛,你來啦。。鐵磨說道。。明天臺山要舉行大型的齋僧法會。。師父您還要出發去嗎?。溈山禪師隨意地躺下了。。劉鐵磨隨即退出了房間。。宏智禪師說道。。劉鐵磨去見紫湖禪師。。被拄杖擊打而來,就能在機鋒中靈活變通。。大溈山禪師去參訪百丈禪師。。在踢翻淨瓶之後。。具備了這種神通。。無論是說話還是保持沉默,都能達到覺悟的境界。。雙方在境界與機鋒上完全契合。。你且說說看。。兩位宿世的舊識一起遊歷,在行走之間是如何表現的?。還能明白嗎?。只要能領會琴絃之中蘊含的真意即可。。為什麼還要費心去撥動琴絃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上堂)中,提出特定公案(舉)以啟發僧眾或考驗機鋒的開場動作。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兩位修行者之間的對機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訪」不僅是社交拜訪,更是指弟子或後學尋求印證、測試機鋒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
    溈山禪師以對方的名號直接稱呼,旨在打破客套,以一種直接、不假修飾的方式將對方拉入當下的覺照狀態,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直接對接。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溈山禪師轉至劉鐵磨。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對話,劉鐵磨以告知臺山將有大會齋之實務之事,試探溈山禪師的機鋒反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話,劉鐵磨詢問溈山禪師是否參加臺山的會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往往不在於行程的確認,而是在於雙方機鋒的接應與心意的交鋒。

    此處描述禪師以一種極其自然、不造作的姿態回應對方的詢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放身」的動作往往代表一種不落形式、不被禮法或執著所縛的自在境界,是以行動而非言語來展現當下的心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劉鐵磨在面對溈山禪師「放身臥」的無言回應後,立即退出,呈現禪宗機鋒中對當下情境的反應。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錄者將敘述轉向宏智禪師對前述公案(劉鐵磨訪溈山)的評唱或解析。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劉鐵磨與紫湖禪師的會遇,作為後文說明「通變」與「神通」之機緣背景。

    此句描述禪門中透過「擊之」或「拄杖」的機鋒來打破執著,使弟子在頓悟中獲得隨機應變、不落窠臼的機用。

    此句敘述禪門中弟子參訪師長的歷史事例,旨在透過後續的公案(如踢淨瓶)來印證心印的傳承與神通的獲得。

    此處引用禪門公案意象。
    淨瓶象徵清淨、定慧或既有的法相,而「踢」則代表打破執著、摧毀形式的頓悟之舉。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突破傳統的清淨觀,以大機大用之姿獲得神通或自在。

    此處指禪門中透過頓悟或機鋒契合而獲得的靈活運用能力,非指世俗之幻術,而是指心境通達、能隨機應變的自在境界。

    此處指禪宗修行者在言語表達(語)與內在寂靜(默)兩種狀態下,皆能直接顯現自性,不被形式所縛,達到心境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指兩位修行者(如文中提及的大溈山與百丈)在心領神會的機鋒與悟境上達到一致,彼此契合,無有隔閡。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師父(宏智禪師)對弟子或對話者發出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即時展現其悟境或對前文公案的見解。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二老宿遊」指涉兩位具備深厚機緣的修行者。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考驗對方能否在日常行走、處世的每一個當下(踐處)展現出不假思慮的覺悟境界,而非詢問具體的行程。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對兩位高僧(二老)往昔交鋒之處的詰問,旨在考驗對象是否能契入該境界之機情,而非單純詢問知識上的知曉。

    此處以「琴」喻心,以「意」喻悟境。
    強調在禪宗機鋒的對接中,重點在於心領神會的契合,而非拘泥於形式或言語的表達。

    此處為禪宗機鋒,承接前句「但得琴中意」。
    意指若已領悟琴樂的本意(心法),則無需依賴外在的琴絃(形式、手段)來達成。
    強調直指人心,不落形式。
    而「上聲」為記錄當時誦讀或說法時的聲調標記,非義理內容。

名相註解
  • 劉鐵磨:禪門僧人名。
  • 訪:禪宗術語,指尋師問道、對機印證。
  • 溈山:指溈山禪師,此處為被訪之對象。
  • 孝牸牛:此處指劉鐵磨的法名或對其的稱呼。
  • 磨:指劉鐵磨,此處為其名之簡稱。
  • 臺山:此處指當時的一位高僧或特定寺院名稱。
  • 會齋:佛教中邀請多位僧侶共同參與的齋飯法會。
  • 紫湖:禪師名。
  • 大溈山:指大溈山禪師。
  • 百丈:指百丈懷海禪師,禪門規矩之創始者。
  • 淨瓶:原指盛裝淨水的瓶子,在佛教中象徵清淨與慈悲,在禪宗公案中常被用來比喻對清淨境界的執著或特定的法相。
  • 神通: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修行者在悟後能靈活運用機鋒、通達法義的自在能力。
  • 俱到:指兩者皆能達到目的或圓滿,意指不論處於何種狀態,其覺悟之義均能通達。
  • 二老:此處指兩位資深修行者或禪門中具有特定機緣的人物。
  • 宿遊:指宿世以來便有交情或共同遊歷修行。
  • 踐處:指行走之處,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在實際生活、行動的每一個當下。
  • 琴中意:此處指心領神會的真意或悟境,將心比作琴,指涉一種不需言語、直接契合的心傳狀態。
  • 上聲:古漢語聲調的一種,此處為錄錄者標記的讀音,用以還原禪師說法時的語氣。

上堂舉。劉鐵磨訪溈山。山云。孝牸牛汝來 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山放 身臥。磨便出。師云。劉鐵磨見紫湖。喫拄杖而 來便能通變。大溈山參百丈。踢淨瓶之後。具 此神通。語默俱到。彼此同風。且道。二老宿游 踐處作麼生。還會麼。但得琴中意。何勞絃 上聲。

183
白話直譯
聖節上堂。壽命如南山般長久。地位尊崇如北斗星。時機運轉如象徵先機。本體與大道同在已久。智慧比日月更明亮,普遍深入幽暗之處。德行與天地相合,廣大無有前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聖誕節日登堂說法。。祝願壽命像南山一樣長久。。地位像北斗星一樣崇高。。靈活的機鋒運作在表象顯現之前。。本體與道一樣永恆長久。。智慧的光芒超越了太陽和月亮,遍照到最幽暗深邃的地方。。德行與天地契合,
心境開闊到沒有前後之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紀錄,標記宏智禪師於特定聖節(通常指佛誕日等重要佛教節日)正式登堂對大眾開示。

    此句出現在禪師聖節(生日)上堂的讚頌語境中,屬於禮貌性的祝壽詞,用以表達對對象長久住世、弘法利生的祝願。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讚頌語,以北斗星象徵至高無上的地位與指引之能,屬文學性讚頌,非直接論述教理。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讚頌語境中,強調禪宗之「機用」是超越於形式、相狀之先的靈活作用,指悟後之機鋒能直接契入實相,不被外在的相象所束縛。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讚頌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或對象之本體(體)與永恆的真理(道)契合且同在,表現出超越時間的恆常性。

    此句為禪門讚頌語,以日月比喻世間之光,以「明」指稱覺悟者的般若智慧。
    說明此智慧之光能破除一切無明(幽深),無所不照。

    此句為禪門讚頌語,以「乾坤」象徵法界之廣大,以「無前後」指超越時間與空間的對立,體現禪宗不落兩邊、圓融無礙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聖節:指佛教中神聖的節日,如佛誕日等。
  • 南山:此處指恆山或南方高山,在漢文化與禪門讚頌中常用作長壽的象徵。
  • 北斗:北斗七星,在傳統文化與禪門讚頌中常比喻為至高、尊貴或方向的指引。
  • 幽深:比喻被無明遮蔽的深沉心識或迷妄之處。
  • 前後:指時間上的先後或空間上的前後,在此指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聖節上堂。壽等南山。位崇北斗。機運象先。體 同道久。明逾日月兮普及幽深。德合乾坤兮 廓無前後。

184
白話直譯
四月八日上堂。本性清澈如空性的水。圓滿明淨的智慧之身。其中本體無需洗滌。當下徹底無塵。有人成佛,有神降臨。有彼岸,也有迷失之津。和諧共處,這就是開始。緊密相連,這就是因由。什麼時候是釋迦牟尼的時節?惡水當頭澆下,不必嗔恨。何必念彼觀音之力。自然還是歸於自身。諸位仁者,就像杓子已在你手中時。該怎麼做?不因為某一件事。不增長一分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四月八日這天,禪師登上講堂。。像清澈的水一樣,體現出本性的空靈與純淨。。圓滿光明且清淨的智慧法身。。在這種狀態之中,不需要清洗本體。。直接地進入到沒有任何塵垢、完全清淨的狀態。。有人成就佛果,有人降伏心神。。有著解脫的彼岸,也有著迷失的渡口。。這種模糊不清、混雜在一起的狀態,就是一切的開始。。心中執著、糾結不清,這就是造成問題的原因。。在什麼時候,釋迦牟尼佛。。就算被髒水潑在頭上,也不要生氣。。為什麼還需要去稱念觀世音菩薩的力量呢?。這一切自然會回到自己身上。。各位仁者,就像是

抦杓就在你們自己手中一樣。。應該怎麼做纔好?。不要執著於任何單一的事物或理由。。不要增加任何一點私心的計較或小聰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標記禪師於佛誕日(四月八日)正式在講堂對大眾開示。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水」喻心性。
    清徹代表無染,性空指萬法本質空寂,意指心靈達到澄澈、不著相的空靈境界。

    此句接續前句「清徹性空水」,以「水」喻性空,以「身」喻智現。
    描述修行者在體悟性空後,所顯現的圓滿、光明且清淨的智慧境界,強調自性本具的覺性之身。

    此句接續前文之「性空水」與「淨智身」,意指當自性空靈、智慧圓明時,本體本自清淨,無需透過外在的洗滌或刻意的修行來去除垢染。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中,接續前句「箇中不洗體」,強調本來清淨,無需透過刻意洗滌(修行手段)而能直接契入無塵的自性本體。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的偈頌中,接續前句「直下了無塵」,旨在說明在無塵的本性中,外在顯現出成佛或降神的種種相狀,實則皆為本體之作用,提醒修行者莫被這些對立的相狀所轉。

    此句在禪師上堂偈中,將「彼岸」與「迷津」對舉,揭示眾生在覺悟與迷妄之間的對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此對立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只要心中還存有對彼岸的追求或對迷津的執著,便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中。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哆哆和和」形容一種混沌、未分、模糊的狀態,指涉眾生在未覺悟前,心識與客塵混雜、迷失本性的初始狀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眾生因內心對情識、名相的黏著與糾結(膠膠綴綴),而陷入輪迴或迷妄的根源。

    此句出於禪錄偈頌,以「底時節」詢問時機或機緣,將釋迦牟尼佛簡稱為「釋迦文」,旨在透過對佛陀出現時機的詰問,引導修行者反思當下自性的覺醒時機,而非單純詢問歷史時間。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極端不適的處境(惡水澆頭)來考驗修行者的心境。
    強調在面對突如其來的逆境或侮辱時,能保持心不動搖,不生嗔心,即是實踐當下的覺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自覺自悟、自力解脫。
    透過反問,指出若能直下承當、不染塵埃,則無需依賴外在的菩薩加持或救度,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外求轉向內省。

    此句處於禪師的機鋒與偈頌中,強調修行不應外求(如前句提到不必依賴觀音力),而應回歸自性,體悟自心,將解脫的關鍵置於自身。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一種「迴光返照」的指引,指明覺悟的主體與客體皆在自身。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設問,將修行或自性比作「抦杓」在手,強調法寶、真理或解脫的關鍵就在於自身,而非外求。
    後接「合作麼生」之問,旨在促使聽者在已知自性(抦杓在手)的情況下,思考如何實際運用與實踐。

    此句為禪師在提示修行者,當自覺覺悟之機(如前句所述之抦杓在手)時,應如何採取行動以契入真理,旨在激發對當下實踐的省思。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法門、對象或理由的依賴心。
    強調不應將心意識繫於任何單一的「事」上,以達到不落相、不執著的空靈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不應在心中生起任何分別心或對法義的刻意經營。
    所謂「長一智」是指在原本清淨的自性之外,又增加了一層對「智慧」的執著或對對象的計較,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名相註解
  • 性空:指萬法本質空寂,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此處指心性本自空靈、不染塵垢。
  • 淨智身:指清淨智慧的法身,非物質肉身,而是覺悟後的本來面目。
  • 成佛:指證悟覺悟,成就佛果。
  • 降神:此處指降伏心神之妄想,或指以禪法調伏內在的神識執著。
  • 彼岸:梵文 Paramita,原指對岸,在佛教中象徵解脫、覺悟或涅槃之境。
  • 迷津:指迷失的渡口,象徵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因無明而陷入的困境與迷茫。
  • 膠膠綴綴:形容心中執著、黏著不捨,無法脫離情識或妄想的狀態。
  • 底時節:禪門口語,「底」即「什麼」,指詢問時機、機緣或當下的狀態。
  • 釋迦文:對釋迦牟尼佛的簡稱。
  • 嗔:佛教五毒之一,指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怨恨之心。
  • 觀音力:指觀世音菩薩的救度力量。在此禪錄語境中,被用作對比,以強調自力而非他力的重要性。
  • 本人: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自身的本心或自性。
  • 抦杓:抦為舀水之器,杓為勺子。此處指代修行者所持之法器或自性本能,象徵解脫的工具就在手中。
  • 麼生: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怎麼樣」。
  • 一事:在此指任何單一的對象、理由、法門或執著的點。

四月八日上堂。清徹性空水。圓明淨智身。箇 中不洗體。直下了無塵。有成佛有降神。有彼 岸有迷津。哆哆和和此其始。膠膠綴綴此其 因。底時節釋迦文。惡水驀頭澆莫嗔。何須 念彼觀音力。自然還著於本人。諸仁者只如 抦杓在爾手裏時。合作麼生。不因一事。不長 一智。

185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人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失嗎?雲門說。須彌山。師說。不起一念。為求道,須彌山也能割下舌頭一片肉。口唇兩側的皮膚。雲門能運用得如此巧妙。不落入是非、知與不知的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請一名僧人提出關於雲門禪師的公案來詢問。。如果完全不起一個念頭,是否還會有過錯?。雲門禪師說道。。須彌山。。宏智禪師說道。。不生起任何一個念頭。。直接說須彌山不過就是舌頭上的一塊肉。。就是嘴脣兩邊的那層皮。。雲門禪師在運用機鋒上竟然如此精妙。。不要陷入對與錯的爭論中,無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都不要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舉公案」教學方式。
    由師徒或僧團成員提出前代祖師(此處為雲門文偃)的機鋒,以激發當下覺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項,旨在探討修行者若陷入「不起一念」的死水狀態(即所謂的「無記」或「枯木禪」),是否仍是一種對真理的誤解或修行上的過失。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文偃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題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雲門禪師對「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之問答。
    在禪宗機鋒中,以巨大的「須彌山」對比微小的「一念」或「過」,旨在打破對「不起一念」這種靜止狀態的執著,將其直接拉回至具體的、巨大的實相之中,以此截斷對空寂的妄想。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被問及的雲門禪師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前文「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之問,師以「不起一念」直接回擊。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進入死水般的寂滅或單純的無念,而是指不被任何分別心所牽著走,直接契入當下本然之境,破除對「無念」本身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將巨大的須彌山比擬為微小的舌頭肉塊,旨在打破對空間大小、實相與虛妄的對立執著,以極端對比揭示萬法本空、不離心性的本義。

    此句為禪師對雲門文偃「須彌山」之答問的評註。
    禪師將「不起一念」這種看似高深的境界,比擬為舌頭的一塊肉或口脣兩邊的皮,旨在破除對「空寂」、「不起心」的執著,將其拉回至平凡、具體的肉身實相,以此揭示真理不在於玄妙的狀態,而是在於當下的現成。
    此為禪宗典型的「機鋒」,用以擊碎學人的知解。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雲門文偃禪師機鋒的評唱。
    雲門以「須彌山」三字回應「不起一念」的詰問,將抽象的禪理直接轉化為具象的現量,展現了禪宗「得用」的特質,即能隨機應變、不落文字、直接指心。
    宏智禪師在此讚嘆其運用機鋒之巧妙。

    此句體現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機鋒。
    強調修行者應超越「是非」的分別心,且對於「知」與「不知」的認知狀態亦不應起執著,旨在指引心靈回歸不被分別相所縛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不起一念:指心不生起任何念頭。在禪宗語境中,若僅追求心靈的寂滅而失去活用的靈活性,常被視為一種執著或偏差。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大山,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象徵極大的體量或絕對的實相,用以對比與破除對微細心念的計較。
  • 向道:禪門用語,意為「直接說」、「如此說」或「對著說」。
  • 知不知:指對認知狀態的超越,不執著於「知道」的聰明,也不執著於「不知道」的愚笨。

上堂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 云。須彌山。師云。不起一念。向道須彌舌頭一 臠肉。口唇兩邊皮。雲門得用妙如許。不落 是非知不知。

186
白話直譯
上堂時僧人問:你還記得嗎?僧人問風穴禪師。言語與沉默都觸及微妙之處。如何能完全通達而不犯錯?風穴禪師說:常常想念江南三月時節。鷓鴣鳴叫處,百花新開。這話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問東答西。舌頭沒有骨頭。僧人說:風穴難道不是能隨機應變、明辨吉凶的人嗎?師父說:你且說說看。風穴的意思是什麼?僧人說:用黃金打造的玉鸚鵡。每一聲都像鷓鴣啼叫。師父說:剛才還能圓滿成就。如今卻變得雜亂無章。僧人說:要圓滿成就也不難。師父說:冬天不寒冷,臘月也不覺得冷,回頭再看。師父於是說道。心境清寂,一念未起之初。露柱懷胎分辨,能分辨得清楚嗎?風掃盡殘雲,月亮尚未升起。雨過天晴,虛空遼闊清淨,無有邊際。道無根本,神無所依。心無形象,智慧無所緣。獨自卓然,不依附於任何事物。一切自照靈明。萬物皆為自身所用。這難道不是聖人嗎?正是如此時,該如何體會?你能領會嗎?月亮隨著船行,江面如練般潔淨。春天隨著草上燒痕轉為青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說法時,有僧人請問關於「記得」這個問題。。一名僧人請問風穴禪師。。無論是說話還是沉默,都進入了極其微妙且超越對立的境界。。該如何做才能通達圓融,而不會陷入錯誤或偏差?。風穴禪師說道。。一直思念著江南三月時節的景象。。在鷓鴣鳥啼叫的地方,百花盛開更新。。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道。。問東答西。。舌頭是沒有骨頭的。。僧人說道。。風穴難道不是一個有靈機、應該能分辨對錯吉凶的人嗎?。禪師說道。。你先說說看。。風穴的意思是什麼?。僧人說道。。用黃金打造出一隻玉鸚鵡。。發出的聲音卻像鷓胡在啼叫。。禪師說道。。剛才那樣反而圓滿成就了。。現在卻碎成了許多碎片。。僧人說道。。想要圓滿成就其實並不困難。。禪師說道。。冬天如果不寒冷,等到臘月再看。。禪師接著說道。。在寂靜之中,連一個念頭都還沒有萌發的最初狀態。。露珠般的柱子懷胎,你能分辨得出來嗎?。微風吹散了殘餘的雲朵,但明月尚未升起。。天空放晴,空曠清淨,完全沒有任何邊角限制。。道沒有根源可循,靈明之神也沒有依託之處。。心不執著於任何相狀,智慧也不依附於任何對象。。獨自獨立,卓然出眾,不依賴任何事物。。萬事萬物都由自性的靈明覺知來照見。。能將萬物視為自身的人。。這大概只有聖人才做得到吧。。就在這個當下,你要如何親身領會?。還能明白嗎?。月亮隨著小船在江上移動,江面像白練一樣潔淨。。春天來到,草地上的燒焦痕跡重新長出了青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上堂與僧眾之間就特定機鋒(此處為「記得」)進行問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僧侶與風穴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之開端。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討論在修行中如何處理「言」與「默」的對立。
    所謂「離微」,是指超越了言語的喧囂與沉默的死寂,進入一種不落兩邊、極其微妙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探詢在修行或機鋒對答中,如何達到通達自在且不落入是非、不犯法義之境地。
    在禪宗語境中,「通」指對真理的圓融領悟,「不犯」指不被文字、相狀或執著所束縛。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詩句。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風穴禪師以詩句回應僧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引用詩詞並非為了表達世俗的鄉愁,而是透過「不相干」或「轉移焦點」的機鋒,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執著,將對話從理性的分析拉回到當下的直覺體驗中。

    此句為禪師引用詩句作為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以自然景物的生機(鳥鳴、花開)來對應心靈的覺醒或當下的現量,旨在將對話從邏輯思辨轉向直覺的生命體驗,打破僧人對「風穴」等名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揭示前句詩偈或言辭背後的深層機鋒與悟境,而非尋求字面上的解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僧問之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風穴禪師以詩句回應僧人關於「通不犯」的法義詢問,刻意避開邏輯上的直接回答。
    宏智禪師以此評點,揭示禪宗不落文字、不拘泥於形式邏輯的對答特質,旨在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預期,迫使其回歸自性。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問東答西」之機鋒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舌頭無骨」不僅指生理構造,更隱喻言語的靈活、不可捉摸,或指說話之人隨機應變、不被定式所縛,用以破除對文字與邏輯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移至僧人。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以「別機」與「識休咎」質詢,意在試探風穴(或指對方的機用)是否能對師父的指點做出正確的反應與領悟,而非僅在文字表面打轉。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僧人的詰問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要求對方就特定問題發表見解,旨在測試其悟境或逼其顯露心機,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解釋。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要求其闡明風穴(指風穴禪師)的機鋒或心意,旨在考驗僧人是否能直接契入對方的悟境,而非僅在文字表面打轉。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僧人。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僧人以極其矛盾、不合邏輯的意象(用黃金打就玉鸚鵡)來回應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回答旨在打破常識邏輯,以「不合理」之言對治「分別心」,測試對話者是否能跳脫文字與形式的束縛,進入無分別的覺悟狀態。

    此句與前句「黃金打就玉鸚鵡」構成對比,意指外在雖具備高貴、圓滿的形式(金玉鸚鵡),但內在實質或表現出的機鋒卻低劣、不協調(鷓胡啼),用以指涉修行者雖有形式上的名相,卻缺乏真正的悟境或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機鋒的評點。
    在禪宗語境中,「圓成」指心境不落兩邊、圓融無礙的狀態。
    師以此句反轉僧人先前以「鷓胡啼」自比的挫折感,指出其在不自覺中已契入圓滿之境。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機鋒的否定。
    前句「圓成」指心境或機用之圓滿,此句「百雜碎」則指其回答或心境陷入了紛雜、破碎的狀態,未能保持一心的圓融,以此警策僧人其悟境不足。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僧徒對宏智禪師之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圓成」指心境的圓滿、不雜或證悟之狀態。
    僧徒在此處試圖以「不難」來展現其對悟境的把握或對法義的自信,隨後遭到禪師以「冬不寒」之語反詰,旨在破除其口頭上的自滿與對圓滿的執著。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僧人的話語作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要圓成也不難」之妄念的機鋒回應。
    以自然季節的必然性(冬至臘月必寒)比喻修行之實相,意在指點對方目前的認知僅是表面之談,真正的實踐與驗證需在深處(臘月)方能顯現,以此打破對方的自以為是。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與僧徒對話後,進一步開示或發表偈頌。

    此句描述心靈在完全寂靜、尚未起心動念之前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超越意識活動、不落於任何分別相的「無念」或「本心」之境。

    此句為禪師以「露柱懷胎」之悖論意象,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邏輯思維,在絕對寂靜、無唸的境界中直指本心,而非陷入文字與常識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意象隱喻心境。
    風掃餘雲象徵妄想與雜念被清除,月未上則指在徹底覺悟(明月)顯現之前的極其清淨、空靈的寂靜狀態,強調一種不落相、不依賴任何對象的純粹空靈感。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景觀(霽虛)隱喻心境的徹底澄澈與空靈。
    強調一種超越空間限制、無礙且不著相的覺悟狀態,指心靈達到絕對的空寂與廣大,不再被任何形式或邊界(方隅)所束縛。

    此句描述禪宗之空靈境界。
    指覺悟之「道」不依賴任何物質或概念的根基,而靈明的自性(神)亦不寄託於任何對象或相狀,呈現出絕對的獨立與無執。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心狀態。
    心無像(相)是指心靈不被外在形式或內在唸頭所定義,處於空寂狀態;智無緣是指覺悟的智慧不再依賴於主客對立的對象(緣)而運作,即達到了離相、離緣的絕對覺知。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覺狀態,強調心靈脫離一切對象的依附與執著,達到絕對的主體性與自在境界,不隨外境而轉。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描述一種超越對立、不依賴外緣的自覺狀態。
    強調在心無像、智無緣的空寂中,依然存在著一種能自照、自覺的靈明本質,此即為禪宗所指的自性靈明。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主客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達到「獨立卓卓」且「一切自照」的覺醒狀態時,不再將自我與外界區分,而是體悟到萬物與自性本來不二,萬物即是自我的顯現。

    此句承接前文對心境空寂、獨立不依、萬物自照之境界的描述,以反問或感嘆之語,指出能體現此種圓融無礙境界者,唯有證悟的聖者。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聖人之境界(獨立不依、萬物自照)後,立即將焦點轉向聽眾,要求其在當下即時地體證該種無分別的覺悟狀態,而非僅在文字或概念上理解。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聖人之境界(獨立卓卓、一切自照)後,對聽眾或對象提出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即時體悟該種無依、無緣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錄,以自然景觀的清淨與流動,隱喻心境在覺悟後的澄澈與自在,不著相而隨緣,體現禪宗「心月」清明、不染塵埃的境界。

    此句在禪錄中以自然景象隱喻心性的不滅與自癒。
    燒痕象徵過去的毀損或煩惱,而「青」則象徵本覺之生機與清淨心之復現,體現禪宗將日常自然視為法身顯現的觀照方式。

名相註解
  • 離微:指脫離對立、極其微妙的境界,不被表象的言或默所束縛。
  • 不犯:指不犯錯、不落入偏差,或不被外境與妄念所牽絆。
  • 穴:指風穴禪師,此處依上下文「僧問風穴」可知是指該位禪師。
  • 江南三月:此處引用詩句,在禪門機鋒中,常作為一種打破常規邏輯、不落文字窠臼的對答方式。
  • 鷓鴣:一種鳥類,此處作為詩意意象,象徵自然之聲或覺醒的警示。
  • 別機:禪宗術語,指超越常情、靈活機敏的悟境或機鋒。
  • 休咎:吉與兇。在此語境中指對禪問答反應之正確與否。
  • 鷓胡:一種古老的弦樂器,其音色較為淒切或粗獷,在此與鸚鵡的清脆之聲形成對比,象徵不相稱的低劣表現。
  • 百雜碎:禪宗語境中指心念紛雜、不圓融,或指對機鋒的應對破碎不堪,未能契入一體之境。
  • 臘:指農曆十二月,一年中最寒冷的時節。
  • 蕭然:寂靜、空靈的樣子。
  • 未萠初:尚未萌芽的最初狀態,指意識尚未生起之前的空寂之境。
  • 露柱:露珠凝結而成的柱狀物,象徵極其脆弱、短暫且不真實的虛幻之相。
  • 懷胎:在此指在不可能的條件下產生新生命,用以構築禪宗典型的「機鋒」或「公案」式矛盾,旨在破除對象化、邏輯化的認知。
  • 餘雲:此處隱喻心中殘留的微細妄想或習氣。
  • 霽虛:霽指雨後天晴,虛指空靈。此處指心境如雨後晴空般澄澈空明。
  • 心無像:指心不具備任何固定形相,不被相狀所縛,即心之本體空寂。
  • 智無緣:緣指對象。無緣智是指不依賴於任何對象而能直接覺知、不落入主客對立的智慧。
  • 不依:指不依附、不依賴。在禪宗語境中,指心不依著任何法相或外在條件,達到無所住的境界。
  • 恁麼時:禪門用語,指「當下」、「此時此刻」的覺照狀態。
  • 練:指白色的練帛,此處形容江水潔白、平滑且清淨。

上堂僧問記得。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 通不犯。穴云。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 華新。意旨如何。師云。問東答西。舌頭無骨。 僧云。風穴豈不是別機宜識休咎底漢。師云。 爾且道。風穴意作麼生。僧云。黃金打就玉鸚 鵡。一聲聲作鷓胡啼。師云。適來却圓成。而今 百雜碎。僧云。要圓成也不難。師云。冬不寒臘 後看。師乃云。蕭然一念未萠初。露柱懷胎辨 得無。風掃餘雲月未上。霽虛廓淨絕方隅。道 無根神無寄。心無像智無緣。獨立卓卓而不 依。一切自照靈。萬物為已者。其唯聖人乎。 正恁麼時作麼生體悉。還會麼。月逐舟行江 練淨。春隨草上燒痕青。

187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石頭問長髭。你從哪裡來?長髭回答。從山嶺中來。石頭說。大庾嶺頭有一處功德。已經成就了嗎?長髭回答。早已成就了。只差點睛之筆。石頭說。難道不需要點睛嗎?長髭回答。那就請點睛吧。石頭大師垂下一隻腳。髭便頂禮。石頭大師說。你見到什麼就禮拜?髭回答。就像紅爐上一點雪。師說。嶺頭功德眼。疲倦的腳隨意垂下。紅爐上一點雪。徹底超越一切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舉起一塊石頭,對長髭問話。。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長髭回答說。。我是從山嶺那邊來的。。頭(禪師)說道:。在大庾嶺的山頭上,鋪開了一場功德。。這件事(功德)是否已經圓滿成就了?。長髭說道。。早就成就了。。只差最後點睛的一筆。。頭說道。。不需要點眼嗎?。髭說道。。那就請您(點眼)吧。。石頭禪師垂下了一隻腳。。髭立刻行禮拜拜。。頭說道。。你看到了什麼,就立刻頂禮膜拜?。髭說道。。就像紅熱的爐火上的一點白雪一樣。。禪師說道。。像是在山嶺之巔俯瞰一切的功德之眼。。疲累的雙腳隨意地垂下。。像紅熱的爐火上掉落的一點雪花。。直接將所有依賴與執著徹底清除。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師以「舉石」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常情,透過具象的物件(石頭)與特定對象(長髭)的互動,促使對方在當下瞬間現前其悟境,是典型的禪宗機鋒對接。

    此句為禪門機鋒,表面詢問來處,實則旨在考驗對方的當下覺知與本來面目,促使對方在不假思維的瞬間展現其悟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長髭僧針對前句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面對師長問詢「甚麼處來」,長髭以「嶺中來」作答,表面是交代地理方位,實則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測試或回應當下心境的機用,不應作單純的地理描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頭」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長髭的詰問。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功德」不單指積累善行,常被用作對修行境界或心法狀態的指稱。
    此處為對話中的機鋒,將抽象的修行(功德)具象化為「鋪展」的動作,用以測試對方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由石頭禪師針對長髭所言之「功德」進行詰問,旨在測試其對悟境的把握與實證狀態,而非單純詢問結果。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長髭,用以引出其對宏智禪師(頭)之問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成就」指悟得本心、證悟真理。
    長髭對石頭禪師的詰問以「成就久矣」作答,旨在展現其心境之自在與不染,而非指涉某種漸進的修行階段。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點眼」比喻修行已近圓滿,但尚缺最後一次徹底的覺悟或啟發,以使整體功德活化、圓滿。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指從理論或形式的成就轉向實踐上的大徹大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頭」。

    此處為禪門機鋒。
    對方稱「只欠點眼」,意指修行雖近圓滿但尚缺最後的開悟契機;「頭」以反問形式激發其自覺,旨在破除對外在「點眼」救贖的依賴,促使其自心頓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髭」的僧人。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點眼」的隱喻中,髭(僧)以「便請」表達對開悟契機的渴求與接納,隨後引出石頭禪師以「垂足」作為點眼之機。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在「點眼」的對話氛圍中,石頭禪師以「垂足」這一具體動作作為回應,將抽象的悟境轉化為當下的現量呈現,打破語言邏輯,直接以身教示。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修行者在特定機鋒觸動下產生的反應,旨在呈現心領神會後的即時行動。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記錄,僅標記說話者,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質詢對方的反應(禮拜),旨在逼其顯露當下的覺悟境界或見地,而非詢問禮拜的對象。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髭」的僧人,準備回答前句之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端對立的意象(紅爐之熱與一點雪之冷)表現當下覺悟的純淨與機用之迅疾。
    在紅爐(煩惱或熾熱的世間)中現前一點雪(清淨自性或覺悟之光),象徵在紛擾中不染且瞬間消融對立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髭)轉移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機鋒進行評註或作偈。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髭)之回答,屬於禪宗機鋒。
    在「紅爐一點雪」的對答脈絡中,以「嶺頭功德眼」象徵一種超越對立、高瞻遠矚的覺悟視角,將對象的見地直接點破,旨在指引其從局部現象轉向整體空靈的自性覺知。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倦足等閑垂」的自在姿態,表現禪者在體悟真理後,不拘泥於形式、無心造作的自然狀態,體現一種物我兩忘、隨緣自在的禪味。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端對立的意象(紅爐之熱與一點雪之冷)表現瞬間的消融與空寂。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象徵煩惱或執著在覺悟的智慧火中瞬間蕩然無存,直指心靈之純淨與空靈,不留痕跡。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境,強調一種徹底的、不留餘地的斷除。
    所謂「依」指任何形式的心理依託、觀念執著或對法相的依憑。
    透過「直下」的頓悟力,使所有虛妄的依據瞬間廓空,回歸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舉石頭:禪宗機鋒的一種,以無生命之物代表絕對真理或空性,用以考驗對方的覺悟程度。
  • 長髭:此處指一名鬍鬚較長的僧人,為對話的對象。
  • 髭:此處指長髭,為當時參與對話的僧人名號或特徵稱呼。
  • 頭:此處指頭禪師,為公案中與長髭對話的對象。
  • 大庾嶺:位於今江西與廣東交界之山嶺,為古道要衝,此處指具體的地理位置,亦是禪門對話的場景設定。
  • 功德:在禪宗機鋒中,指修行所獲的證悟或心法境界。
  • 成就: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達到圓滿、證悟或法義的貫通。
  • 點眼:原指繪畫龍後點睛使其活化,禪宗中比喻最後關鍵的啟發或頓悟,使修行者從死知識或僵化狀態中覺醒。
  • 石頭:指石頭禪師(石頭希遷),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紅爐一點雪:禪宗常用比喻,指在熾熱的環境中現前極其清淨、冷冽的覺悟之境,或指自性清淨不染於世間火宅。
  • 功德眼:禪宗術語,指具足智慧與功德而能洞察實相的覺悟之眼,非指肉眼或世俗之功德。
  • 等閑:在此指隨意、不在意,不刻意經營或造作的狀態。
  • 紅爐:禪宗常用意象,象徵熾熱的智慧火或強烈的覺悟力量。
  • 一點雪:象徵微小的執著、妄念,或指純淨的本性在對立中顯現。
  • 廓亡:徹底清除、空掉,使之消失。
  • 依:指依憑、依託。在禪宗語境中,指對任何法相、觀念或自我的執著與依賴。

上堂舉石頭問長髭。甚麼處來。髭云。嶺中來。 頭云。大庾嶺頭一鋪功德。還成就也未。髭云。 成就久矣。只欠點眼在。頭云。莫要點眼麼。 髭云。便請。石頭垂下一足。髭便禮拜。頭云。 爾見甚麼便禮拜。髭云。如紅爐一點雪相似。 師云。嶺頭功德眼。倦足等閑垂。紅爐一點雪。 直下廓亡依。

18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百草頭上是平生的事。鬧市門前有百億身形。乃至一切都如閑靜的影響。本體明朗,超越空劫的彼岸之人。彼岸之人有什麼所有?白雲斷處,青山顯現秀麗。斷絕外緣,只能自守本分。結夏時,必須讓口生青苔。一開口說話就是野干叫聲。不說自然是師子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在萬草之上開示平生心法。。在喧鬧的市集門前,顯現出無數的化身。。即便全部顯現,也如同悠閒的影子一般。。徹底體悟空劫彼岸境界的人。。在那邊的人究竟擁有什麼?。當遮蔽的白雲散去之時,青山的秀美便顯現出來。。切斷與外界的所有牽絆,唯有守住自性的本來面目。。在結夏安居期間,
必須讓口中生出醭沫。。如果用言語來說,就如同野鳥在鳴叫。。不透過言語說明,這纔是最自然、最威猛的師子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百草頭上」象徵萬物現象或事物的表象,「平生事」指修行者一生以來最根本的本分、本心或覺悟之機。
    意在提示修行者在日常萬象之中,直接面對並體現其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意指覺悟之體在最喧囂的世俗環境(鬧市)中,依然能隨機化現、自在應對,體現「大隱於市」與「不離世間即是菩提」的禪宗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接續前句「百億身」之意。
    強調即便萬千化身盡現,其本質仍如影子般空靈、無礙且不著相,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顯現自性之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旨在指涉超越時間(劫)與空間(空)之對立,體證本來面目、不染塵垢的覺悟者之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體明空劫那邊人」,在禪宗語境中,「那邊」通常指超越對立、超越生死輪迴的本來面目或空寂之境。
    此問旨在透過反問「擁有什麼」,來揭示覺悟之境並非物質或概念的獲取,而是徹底的空靈與無所得。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自然景觀喻心法。
    白雲象徵遮蔽本性的妄想與迷染,青山象徵本自具足的自性。
    當妄想(雲)截斷、消散,本有的清淨自性(山)自然顯現其真實面貌。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應斬斷對外在環境、名相或他人的依賴(他緣),回歸到自心本然的狀態,在自性中獨立不遷,不被外境所轉。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醭生口」之意象隱喻修行之強度。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生理現象,而是指在精進參禪、禁足結夏時,需達到一種極致的專注或內在能量激盪的狀態,以此破除凡夫之習氣。

    此句與後句「無說自然師子吼」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言語文字(有說)僅能像野鳥鳴叫般瑣碎或表象,無法傳達真理;唯有超越言語的寂靜(無說)纔是真正的覺悟之聲(師子吼)。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以心傳心」的義理。
    對比前句「有說」被比作野幹鳴(雜亂之聲),此處強調真正的覺悟與真理在於「無說」的寂靜與自然,這種超越語言的表達纔是如佛般威猛、能令眾生覺醒的「師子吼」。

名相註解
  • 平生事:禪宗術語,指修行者一生以來最核心的本分、本心,或指其悟道之機、本來面目。
  • 影響:指影子或反射,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現象界的虛幻、不實,或指心法之自然流露而無牽絆。
  • 體明:指徹底體悟、明徹地證悟。
  • 那邊人:禪語,指超越對立、脫離生死輪迴或處於覺悟境界之人。
  • 他緣:指外部的條件、環境或對外在事物的依附與牽絆。
  • 自守:指守住自性,不隨外境而動,保持覺性的獨立與純淨。
  • 醭:泡沫。在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至極處的狀態或一種強烈的精神激發。
  • 野幹鳴:此處指野鳥鳴叫,比喻言語文字的表象,對比後文的「師子吼」,意指凡夫或依賴文字的說法缺乏威儀與真理的震撼力。
  • 師子吼:原指獅子吼聲威猛,佛教中比喻佛法之威神,能令一切魔障與妄想消滅,使眾生覺悟。

上堂百草頭上平生事。鬧市門前百億身。及 盡許如閑影響。體明空劫那邊人。那邊人何 所有。白雲斷處青山秀。絕他緣唯自守。結夏 須教醭生口。有說便是野干鳴。無說自然師 子吼。

189
白話直譯
結夏上堂。凡夫與聖人本是一家。在寂光的境地中觀察生命的邊際。如今選佛的心已空寂離去。自有田園開放覺悟之花。禁足九十天,觀察尚未踏出步伐前的所在。護生三個月。本體不觸及萬物的身心。眾多身形安住於一身之中。一身處於多身之中,分辨正道。因此說是正道。諸佛法身融入我之本性。我之本性與如來本體相合。又說道。以大圓覺作為我之伽藍。若能如此前行。還有什麼事可疑慮?且要如何徹底體會?能與如來本體相合。還能完全明瞭嗎?不要於三界中現身形相。安坐斷絕十方,明性本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登上講堂。。無論是凡夫還是聖者,在本質上都屬於同一個家。。在寂靜光明的自性本源中,觀察生命的實相。。現在請選取佛心,將一切執著空掉而離去。。自心這座丘園中,自然會開出覺悟之花。。禁足:在結夏安居的九十天裡,觀察自己是否還停留在原處,沒有隨意走動。。在三個月的安居期間,護持自心與生命。。一種本體不與外物產生衝突、不被外境牽絆的身心狀態。。無數的法身都安住在這一個自性之身中。。在眾多身相之中,辨識出那唯一真實的本體之道。。所以才說。。所有佛的法身都融入在我的本性之中。。我的本性與如來的本性是相同且契合在一起的。。另外又說道。。將大圓覺的覺性視作我真正的僧團寺院。。如果能這樣去做。。還能有什麼好說的(或還能有什麼問題)?。那麼,要如何才能真正體會並完全明白呢?。能夠與如來合而圓滿離去。。關於如何回到世間相中,你是否完全明白了?。不要在三界之中執著於顯現出肉身或表象的樣子。。在靜坐中截斷一切妄想,徹悟十方世界本自空寂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紀錄,標記禪師在結夏安居期間,於正式講堂對大眾開示的時機。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強調凡聖在自性上並無差別,打破對立的二元執著,指涉眾生與佛同具一心的本質。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寂光」指涉自性清淨、不染塵垢的本體,將其比作「田地」,意指在此本體中觀察眾生生死流轉的「生涯」,旨在提示修行者應從本覺的視角審視生命,以證悟不生不滅之理。

    此句出自禪師結夏上堂之偈頌。
    在禪宗語境中,「選佛心」是指在自心中尋找或體現佛性;「空去」則是指破除一切分別心與妄想執著,進入空寂的本然狀態,以達到覺悟。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表達修行境界。
    將自心比作「丘園」,指修行者在內在心田的耕耘中,自然顯現出本自具足的覺悟(覺華),強調覺悟非外求,而是自性本有的顯現。

    此句在禪門結夏安居的語境下,表面指僧侶在三個月內不隨意出行的制度,實則指修行者在定中觀照,心不隨外境而動,保持內心的安定與專注。

    此句接續前文「禁足九旬」,指僧侶在結夏安居的三個月期間,透過禁足與禪修,護持正法之生命,使心不外散,在寂靜中培育覺悟。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達到的一種境界,指心靈的本體(體)超越了對外在物質或現象的執著與對立,使身心處於一種不被外境所擾、不與物相衝突的自在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結夏上堂之機鋒,旨在闡明「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義理。
    所謂「多身」指諸佛法身或萬法之相,「一身」指修行者自性的本體。
    安居在此不僅指僧團夏季的禁足修行,更指心靈回歸本源、在自性中獲得絕對的安定與圓滿。

    此句承接前句「多身在一身中」,呈現禪宗對主客、一多關係的圓融觀照。
    指在紛雜的現象(多身)中,能徹悟其本質為單一的覺性(一身),從而證悟真道。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法身與自性合一的體悟,將前文對身心、安居的辨析導向最終的覺悟結論。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自性與佛性不二。
    法身代表絕對的真理與覺性,而「入我性」是指修行者體悟到自身的本性即是法身,並非外在的佛進入自身,而是自覺本來就具足的佛性。

    此句體現禪宗「即心即佛」或「自性如來」的觀點,強調個體本性與佛之法身並無二致,達到一種絕對的契合與統一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開示之後,繼續提出另一個觀點或法門。

    此句體現禪宗將外在的修行場所(伽藍)內化為內在的覺悟境界。
    強調真正的依止處不在於物質的寺院,而是在於自性圓滿的覺悟之中。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去」非指空間位移,而是指修行上的實踐、處世方式或心法運作。
    接續前文「以大圓覺為我伽藍」,意指若能將大圓覺的本性作為自己的修行道場並據此而行。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在「若能恁麼去」之後,意指若能契入大圓覺之境、如如不動地行處,則一切妄想、執著與煩惱皆已消融,再無任何外在或內在的事物能構成障礙或問題。
    這是一種肯定圓滿、截斷妄想的詰問方式。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追問修行者如何將前述的理路(如法身入性、大圓覺等)從文字理解轉化為親身實踐的體證,強調「體」與「悉」的結合,即身體力行的體悟與徹悟。

    此處指修行者體悟自性與佛性無二,在精神境界上與如來契合,從而超越生死輪迴,達到解脫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入破」與「還相」的語境中。
    在體悟自性、與如來合一後,修行者需將此覺悟運用於現實生活(還相),而非停留在空寂中。
    此處為詰問修行者是否掌握了從絕對真理回歸相對現象且不被其所縛的機用。

    此句為禪宗機鋒,告誡修行者不可落入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形式與肉身相狀的執著,應超越表象的對立,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透過「坐斷」(截斷妄念)來體證十方世界與自心本質的空性。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一種直接的體悟,而非邏輯推論,旨在讓修行者超越三界相狀,回歸自性清淨。

名相註解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
  • 通同:指共通、相同,在此指本質上的不二。
  • 寂光:禪宗術語,指寂滅與光明的統一,即清淨自性或真如本體。
  • 佛心: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覺悟之心。
  • 丘園:此處比喻修行者的心田或自性之處。
  • 覺華:覺悟之花,象徵菩提心或證悟的境界。
  • 九旬:指九十天,即結夏安居的三個月。
  • 三月:指佛教傳統的結夏安居期間,通常為九十日。
  • 一身:指本體、自性或單一的覺性。
  • 多身:指現象界的種種相狀、妄身或多樣的表象。
  • 辨道:辨識、徹悟真理之道。
  • 我性:指個體的本質或自性。

結夏上堂。凡聖通同共一家。寂光田地看生 涯。而今選佛心空去。自有丘園開覺華。禁足 九旬看未舉步前處所。護生三月。體不觸物 底身心。多身在一身中安居。一身在多身中 辨道。所以道。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 來合。又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若能恁麼去。 更有甚麼事。且作麼生體悉。得與如來合去。 還相委悉麼。莫於三界現身相。坐斷十方明 性空。

190
白話直譯
上堂時妙湛無痕。自性明白,自然光耀。合體時並非虛空而是存在。順應事理時無礙而通達。無為而自然成就。非住而似住。雲無心而降雨。山谷有靈而自成空寂。衲僧之家。能如此現前成就。能如此變化轉換。能如此受用無礙。能如此方圓自在。方能於一切處運用無缺。還能完全明瞭嗎?森羅萬象皆是一法印。其中再無差別痕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展現出深邃清澈且不留痕跡的境界。。清澈明亮,自然地發光照耀。。與本體契合時,並非處於空無狀態,而是真實存在。。在順應世間萬事地運作時,也不會產生障礙,能圓融通達。。在不刻意造作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採取行動。。不執著於停留,卻又安住在其中。。雲並沒有刻意想要下雨,但雨自然而然地落下。。山谷雖然有靈氣,但本質上是空靈的。。各位修行的人。。能夠像這樣直接顯現成正果。。能夠像這樣靈活地運用與轉化。。能夠像這樣自在地運用與享受。。能夠達到這樣圓滿且靈活的境界。。如此才能在任何情況下都能靈活運用,而不會有任何缺失。。對於從空性回到現象的道理,你是否完全明白了?。世間所有的一切現象,都印證著同一個真理。。在這種境界之中,再也沒有任何區別的痕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的威儀與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妙湛」指心境如深水般清澈寂靜且深邃,「不痕」則指其行住坐臥完全自然,不著相、不留執著的痕跡,體現了空靈自在的覺悟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後之自性狀態。
    在「妙湛不痕」的空寂中,並非死寂,而是具足能覺的明覺之性,無需外在光源而自能照見萬法。

    此句描述禪宗之「空有不二」。
    在體悟到本性空寂後,並非陷入虛無,而是在空性中顯現出真實的自性(有),強調空與有的圓融,而非對立。

    此句描述禪宗之「事理圓融」。
    在體悟到本質空寂(前句之合體)後,進入世間處理具體事務(順事)時,不再被執著所困,能隨緣而行且自在通達,體現了空有不二的現量運用。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修行者在體悟本性空寂(無為)後,於世間行事不再受執著與造作之束縛,使行為成為自性的自然流露,達到「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中道」境界。
    前者之「非住」是指不墮入死水般的定境,不執著於任何特定的狀態或相狀;後者之「住」是指心靈在不執著的前提下,依然能安住在當下的覺性之中。
    體現了「不住而住」的靈活運用與自在之境。

    此句以自然現象比喻禪宗的「無心」境界。
    指修行者達到一種不刻意造作、不執著於目的,卻能隨緣而行、自然運作的自在狀態,即是「無為而為」的體現。

    此句與前句「雲無心而雨」相對,以自然意象比喻禪者的境界。
    山谷之「神」指其靈妙的機能與作用,而「空」則指其不執著、無我相的本質。
    意指在具備靈活應用的同時,內心保持空寂,不被任何相所縛。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聽眾的稱呼,旨在喚起僧眾注意,將前述的空靈境界轉向對修行者實際現成、受用之能力的要求。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性後,能將內在的覺悟直接體現於當下的行住坐臥之中,無需經過刻意的造作或漫長的階段,即是禪宗所謂的「現成」之義。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能隨機應變、不被定式所縛,將自性之智靈活運用於各種情境之中。

    此句處於禪宗論述「無心而為」的脈絡中,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能將覺悟之體現於生活與事物的運用之中,達到隨緣自在、不被執著所礙的境界。

    此處「方圓」非指形狀,而是禪宗語境中對「圓融無礙」與「隨機應變」的隱喻。
    指修行者在現成、變轉、受用之後,能將法義與行持契合得恰到好處,不偏不倚,達到圓滿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禪門修行者之「現成」、「變轉」、「受用」、「方圓」之能力,強調當修行者達到心境無礙、隨機應變的境界時,在面對世間萬事萬物(一切處)的應對與運用上,將能圓滿無缺,不落僵化。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文對修行者能隨機應變、應用無虧的描述。
    「還相」指在體悟空性(離相)後,重新回到現象世界(現相)中運用自在,而不被相所縛。
    此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將體悟轉化為實際的處世應用。

    此句體現禪宗「萬法一源」的觀點,強調現象界的繁雜(森羅萬象)與本質上的統一(一法印)並不對立,一切顯現皆是同一真理的呈現。

    此句承接前句「森羅萬像一法印」,強調萬物雖相貌各異,但其本質皆由同一法印所印證,在體悟到此一法印的層次上,所有對立與差異的執著(痕跡)全部消失,體現禪宗的絕對平等與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妙湛:指心境極其清淨、深邃且圓融。
  • 不痕:指無痕跡,意指不著相、無執著,行事自然而無造作。
  • 自耀:指本覺之光自然顯現,不依賴外緣而自能照耀。
  • 有:指在空性中自然顯現的真如實相或自性功能。
  • 不礙而通:指沒有障礙,能圓融無礙地通達所有境界。
  • 為:指在世間的活動、行事或應對。
  • 現成:禪宗術語,指本來具足的覺性直接顯現,不需外求或經過後天建構,強調頓悟後的自然圓滿狀態。
  • 變轉:指心境或機鋒的靈活轉換與運用,不執著於單一形態或觀念。
  • 應用:指禪宗修行者在面對各種情境時,能隨機接引、對機對症的靈活表現。
  • 無虧:指圓滿、沒有缺失,不落入死句或僵化之境。
  • 森羅萬像:指宇宙間所有繁雜的現象與事物。此處「像」同「象」。
  • 一法印:指唯一的真理印鑑,或指萬法本質的統一性,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不二的覺性或法性。
  • 差別痕:指對事物對立、區分、異同的執著或殘留的二元對立意識。

上堂妙湛不痕。明白自耀。合體也不空而有。 順事也不礙而通。無為而為。非住而住。雲無 心而雨。谷有神而自空。衲僧家。能恁麼現 成。能恁麼變轉。能恁麼受用。能恁麼方圓。 始得一切處應用無虧。還相委悉麼。森羅萬 像一法印。裏許更無差別痕。

191
白話直譯
天申節上堂。三千大千世界在彈指間顯現。百億莊嚴佛土聚集無數化身。壽命無量的世界中,同道共行已久。如恆河沙數劫的時光,一瞬間就成為春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天申節這天,禪師登上講堂說法。。整個三千大世界,都從彈指之間顯現出來。。無數莊嚴的法相聚集而成化身。。壽命的境界沒有邊際,彼此在道上同行已久。。即便經過如恆河沙數般漫長的劫數,在覺悟者眼中也僅僅像一個春天般短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標記,記錄禪師於特定節日(天申節)進行正式說法(上堂)的時機。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表達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
    透過「彈指」這一極短的瞬間或微小的動作,對比「三千世界」的宏大,旨在揭示心法之靈活與法界之無礙,說明真理不在遠方,而是在當下的自性顯現中。

    此句描述禪宗語境下,自性圓滿後能隨機現前、化現無量莊嚴相貌的自在境界,強調一即多、多即一的圓融特質。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偈頌,以超越時間與空間的尺度(壽域無疆)來描述覺悟者或化身在法界中的自在狀態,以及與同道之人久遠的法緣。

    此句透過極端時間的對比(河沙劫與一春),表達禪宗對於時間之幻象的超越,以及在正覺狀態下,時間不再是束縛,萬古與剎那相即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莊嚴:指佛菩薩圓滿的功德相貌或清淨的環境。
  • 化身: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機而現的各種身相。
  • 河沙:恆河中的沙粒,佛教中用以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

天申節上堂。三千世界出彈指。百億莊嚴集 化身。壽域無疆同道久。河沙劫數一成春。

192
白話直譯
上堂時,世尊以無說而說法。迦葉尊者以無聞而聽聞。默默無語,時至自有慶幸。家鄉本在白雲深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上堂開示,說明世尊(佛陀)其實並沒有語言上的說法。。迦葉雖然沒有聽到聲音,卻領悟了真義。。在靜默之中達到覺悟之時,就應該深深地慶幸。。自家的心靈家園,原本就在那白雲的根源處。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以心傳心」的義理。
    所謂「無說說」,是指佛陀真正的教法並非在於言語文字的表述,而是在於超越語言的實相,以此破除對文字教條的執著。

    此句指涉禪宗中「以心傳心」的機鋒。
    前句提到世尊「無說說」(不透過言語說法),因此迦葉在沒有聽到語言聲音(不聞)的情況下,反而真正聽到了法義(聞),體現了超越文字與語言的直指人心。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中,承接前文「世尊無說說,迦葉不聞聞」,強調超越言語文字的心傳。
    所謂「默默」是指進入不二、無言的禪定或覺悟狀態,當修行者在這種寂靜中契入真理時,即是最大的慶幸。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表達。
    在禪宗語境中,「家山」指修行者的本來面目或心靈歸處;「白雲根」象徵清淨、空靈的本源狀態。
    全句意指自性本來清淨,無需外求,只需回歸本源。

名相註解
  • 無說說: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真理,或指以「不說」作為一種最高層次的說法。
  • 默默:指禪宗中超越言語、不落文字的寂靜狀態,亦指心不妄動的定境。
  • 良自慶:指深刻地慶幸,在此指契悟本心後的法喜與自足。
  • 白雲根:此處為象徵性描述,指清淨、空寂的本源之處。

上堂世尊無說說。迦葉不聞聞。默默到時良 自慶。家山元在白雲根。

193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言語不傷本體。句中自有玄妙。行事之處不留痕跡。運用之中自然得妙。若能如此前行。自然不見紛紛擾擾、牽纏不清。所以說。常常寂靜,常常分明。諸佛不需尋覓。眾生消息斷絕。若能如此承擔前行。還有什麼應用不周全的地方?還有什麼生死可被觸及?到了這個時候。古人又說。還是屬於功夫未盡。且要如何才能轉得過來?與那個人相合而去。還能領會嗎?門外有白雲從斷徑飄來。座中沒有明亮的燈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法堂上說法開示,其機鋒自然圓融,不至於僵硬或造成傷害。。在說話的字句之間,隱含著深奧的機鋒。。在實踐與運用的過程中,不留下任何執著或瑕疵的痕跡。。在實際運用與展現中,體會到不可思議的妙處。。能夠這樣去做。。自然就不會看到那些黏黏糊糊的執著,以及紛亂複雜的糾結。。所以才說。。永遠處於寂靜之中,同時永遠保持清明覺知。。諸佛並不刻意去尋找。。凡夫眾生失去了與真理的聯繫。。如果能像這樣承擔起這份覺悟去生活。。還會有什麼地方是無法靈活應對的呢?。還會有什麼生死能牽絆或影響你。。達到這種境界時。。古聖賢又這麼說。。這仍然是因為有功德的加持。。那麼,該如何運用轉化才能達成呢?。就跟那個人一起走吧。。還能明白嗎?。門外有雲朵從斷掉的小徑飄過。。在打坐之中若能達到無照的境界,比點燃燈火還要殊勝。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機鋒靈活、自然,不落入僵化的文字或死板的邏輯中,使聽法者在機鋒交鋒中能自然契入,而無礙於形式的拘束或精神的挫傷。

    此處指禪師在說法或對機時,其言辭並非僅是字面意思,而是蘊含著能啟發悟性的深奧機理(玄機),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文字表象,直指心性。

    此處指禪者在機鋒對答或事上磨練時,心境圓融自在,無牽著,不落入僵化或錯誤的窠臼,故稱不帶「瘢痕」。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不應停留在靜止的理論或死板的定境,而是在面對事物的「運用」(即機用、應對)之中,直接體現覺悟的靈活與微妙。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在機鋒運用與處世之中,能契合前文所述的「不傷筋骨」、「不帶瘢痕」之妙用,達到自然無礙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修或悟後之境界。
    當修行者能如前文所述「用中得妙」,心不再被名相、法執所黏著(膠膠),則不再陷入紛雜的妄想與糾結之中,達到心境清淨、不被外境牽引的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修行狀態(不見膠綴紛紜)與後文的核心境界(常寂寂常歷歷)相連結,是用以引出結論的轉折詞。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境界,指心境在絕對的寂靜(空性)與靈明的覺知(色相/作用)之間不二不對,既不陷入死寂的空亡,也不被紛擾的妄想所遮蔽,達到定慧等持的狀態。

    此處指覺悟者(諸佛)處於自性圓滿之狀態,不落入「求」與「覓」的二元對立或執著中,與後句眾生的迷失形成對比。

    此句與前句「諸佛不求覓」相對。
    諸佛處於常寂常歷之境,無需尋覓;而眾生因被妄想執著遮蔽,與本覺、真理之間失去了聯繫(斷消息),故在生死中流轉。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狀態的評述中,指修行者若能將前述「常寂常歷」的境界徹底體現於日常行住中,使其成為一種自然承擔的生命狀態,而非僅是理論上的認知。

    此句接續前文「若能恁麼擔荷去」,指修行者若能承擔起如來本分,處事自然圓融,不再有任何僵化或不足之處。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承接前文「若能恁麼擔荷去」,意指若能徹底體悟、承擔自性之真義,則不再受輪迴生死的束縛與牽引,生死已不再是問題。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常寂寂常歷歷」且無生死可及之狀態,指修行者體悟到該種不被妄想黏著、自在運用的禪定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述前代禪門祖師或高僧的機鋒與教誡,以佐證當下的開示。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討論修行者若能達到前文所述之「常寂常歷」之境,其能如此擔荷,仍需歸功於過去的修行功德或善根之支持。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在討論修行功用與生死解脫的脈絡下,詢問如何將目前的境界或功德「轉」為實際的運用或究竟的解脫。

    此處為禪師機鋒,以看似平常的對話打破對象的思維定式,旨在將其從對「功在」或「轉得」的邏輯推演中抽離,使其回歸當下自性。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接續前文的機鋒,將理論上的擔荷與轉機轉化為當下的現量領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觀(雲、斷徑)隱喻心境之空靈與不執著。
    雲之飄移與路之斷絕,象徵萬法無常且無定處,旨在破除對固定路徑或法門的依賴,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無照」之境。
    燃燈雖能照亮外在,但若能進入無分別、無對待的「無照」自覺狀態,纔是真正的覺悟,超越了依賴外在光明或意識主觀照量的層次。

名相註解
  • 膠膠:比喻心靈被執著、情念或名相所黏著,無法自在解脫的狀態。
  • 綴綴:指糾結、牽連,此處指妄想與執著相互牽引,使心不寧。
  • 紜紜:形容紛亂、混雜、不清晰的狀態。
  • 求覓:指帶著執著心去尋找、追求本來就具足的真理或自性。
  • 擔荷:原指挑擔負荷,在此禪語語境中指將悟境體現於實際生活中,承擔起覺悟者的行持。
  • 應用不周:指在面對各種情境時,無法隨機應變或處理得不圓滿。在禪宗語境中,指心機未開,仍有執著而導致的僵礙。
  • 功在:指功德、善根或修行之成果在此處起作用。
  • 斷徑:字面指中斷的小路,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修行中遭遇的機鋒、死路或破除執著的轉折點。

上堂語處不傷筋骨。句中有玄。做處不帶瘢 痕。用中得妙。能恁麼去也。自然不見膠膠綴 綴紛紛紜紜。所以道。常寂寂常歷歷。諸佛不 求覓。眾生斷消息。若能恁麼擔荷去。更有甚 麼應用不周。更有甚麼生死可及。到恁麼時。 古人又道。猶屬功在。且作麼生轉得。與那人 合去。還會麼。戶外有雲從斷徑。坐中無照勝 然燈。

194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請問。大雁飛過長空。影子沉入寒冷的水中。雁並無留下任何蹤跡的意思。水也沒有想要留住影子的心。請問應該如何行持?師父說:無心修道的人才能如此。還沒達到無心境界確實很難。僧人說:鳥的行跡本無蹤跡可尋。虛空中完全沒有痕跡。師父說:你又在用分別心思考了。僧人說:我沒有分別思考。那又是怎樣?師父說:潔白的美玉本來就沒有瑕疵。雕飾花紋反而損害了君子的德行。師父又說:回歸根本才能領悟要旨。葉子落下便知秋天已至。抓住了鼻孔。卻失去了舌頭。能照見三世諸佛的頂相。把握歷代祖師的要領。玉井蘊含著碧水。冰壺中斷絕了水流。以諸法空寂作為座位。這正是應當安坐之處,不要再受束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僧眾提出疑問。。大雁飛過廣闊的天空。。身影映在冰冷的湖水中。。大雁飛過並不留有痕跡的念頭。。水並沒有想要留住影像的心。。還不清楚應該如何實踐與行事。。禪師說道。。能達到無心境界的人,才能像這樣(自然無礙)。。如果還沒達到無心的境界,那是非常困難的。。僧人說道。。鳥兒飛過的道路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虛空之中完全沒有一點痕跡。。禪師說道。。你又在用文字道理來解釋了。。僧人說道。。我不運用道理來解釋。。那又要怎麼說呢?。禪師說道。。純白的玉石本來就沒有瑕疵。。在美玉上雕刻花紋,反而損害了玉石原本純淨的天然之美。。禪師接著說。。回到事物的本源,就能領會真正的要義。。看到葉子掉落就知道秋天到了。。抓住了鼻孔。。失去了舌頭。。徹底照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頂上的孔穴。。牢牢掌握住歷代祖師傳承的核心要義。。如玉石般純淨的深井,涵養著碧綠清澈的水。。像冰壺般清澈,且截斷了所有妄念的流轉。。以萬法空寂的境界作為安住之處。。在修行坐禪的地方,必須保持心靈自由,不要被執著所囚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開始對眾僧進行開示或進行問答對機。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公案起首,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雁之飛過象徵現象的生起與遷移,旨在探討主客體之間是否存有執著或留痕。

    此句與前句「雁過長空」構成對比,描述物象之自然呈現。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透過「雁」與「水」的互動,引出後文關於「無心」之境界的討論,強調物我之間不留痕跡、不生執著的自然狀態。

    此句描述一種不執著、不留痕跡的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行事自然,不對過去的行為產生執著或留戀,即是「無心」的體現。

    此句與前句「雁無遺蹤之意」相對,以雁與水的關係比喻心境。
    強調物我之間本無執著,影像雖現於水面,但水本身並不刻意捕捉或留住影像,以此指涉禪宗之「無心」境界,即不對境起心、不留痕跡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詢問在體悟到「雁過長空、影沈寒水」這種無心、無執的境界後,在現實生活中應如何具體行持。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僧轉移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疑問進行開示。

    此句處於禪門對話語境,針對前文「雁過長空,影沈寒水」之自然狀態,強調修行者若能達到「無心」之境,即能像雁與水般不留執著、不生心念,自然地行履於世。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點撥。
    在禪宗語境中,「無心」並非指失去意識或心靈空洞,而是指不被妄想、執著與分別心所牽引的自然狀態。
    師以此強調,若僅在文字或道理上討論,而未在實踐中體悟到真正的「無心」,則難以契入真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對話的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宏智禪師之對答。
    以「鳥道無蹤」比喻心境之空靈與無執,試圖以「無痕」之理來對應前文師家所言之「無心」。
    然而在禪宗機鋒中,此類對答常被視為落入「道理」或「文字相」的陷阱,故隨後遭到禪師批評為「作道理」。

    此句為僧人對「無心」行履的描述,以虛空無痕比喻心境空靈、不著相,無任何執著的留痕。
    但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常被視為「作道理」(落入文字邏輯的推論),故隨後遭到禪師否定。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機鋒進行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作道理」指以邏輯、文字或概念性的解釋來對答,而非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師以此句點破僧人試圖用詩意比喻(鳥道、虛空)來掩飾未得「無心」之實況,旨在破除對文字法義的依賴。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在禪宗機鋒中,「道理」指涉邏輯推論、文字解說或概念性的分析。
    僧人回答「不作道理」,意在表明不落入言語分別與知解的窠臼,以直接的體悟對應師尊的詰問,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僧人否定「作道理」(即否定用邏輯推論或文字解釋)之後,以反問形式逼迫對方直接顯現當下正覺,而非陷入另一種思維框架。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向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以「皓玉」喻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清淨。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本來面目純淨無染,不需外在雕琢或修補,旨在破除對「修行需除垢」的執著,直指本自圓滿之理。

    此句承接前句「皓玉本無瑕」,以玉比喻自性。
    意指自性本來圓滿無缺,若試圖用語言、邏輯或修行方法(雕文)去刻意造作、定義或修飾,反而會遮蔽並喪失自性本然的清淨德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進一步開示或作答。

    此句出於禪宗語境,強調摒棄對表象、文字或道理的執著(如前文所述之「雕文」),直接回歸自性本源,從而契入佛法之核心宗旨。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自然現象比喻透過現象(葉落)而洞察本質或時機(秋)。
    接續前句「歸根得旨」,強調從表象回溯根源,從微小徵兆體悟整體真理的直覺領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具象的身體部位(鼻孔)比喻對關鍵處的把握或對本心的直接截斷。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一種打破常情、不落文字的機用,旨在指涉一種直接的、不經思維的覺悟狀態,與後句「失卻舌頭」相對,強調捨棄言語(舌頭)而直取實相(鼻孔)。

    此處為禪宗機鋒,與前句「拈得鼻孔」相對。
    在禪門語境中,「舌頭」象徵言語、文字、分別心或對法義的口頭解釋。
    意指當修行者能直接契入本源(拈得鼻孔)時,便不再依賴言語文字的表述,或指在直指人心的過程中,捨棄一切口頭禪的機巧。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極其峻烈、不拘形式的語言(頂𩕳)來破除對佛像或佛身的形式崇拜。
    意指修行者若能契入本分,其智慧將能徹照一切,甚至能直視佛之至高處之微末,象徵一種超越對立、無所不照的絕對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把定襟喉」之動作象徵對祖師心法核心(要領)的絕對掌控與契入,強調不離正傳,直接把握悟道的關鍵點。

    此句處於禪師的機鋒與偈頌之中,以「玉井」與「涵碧」之清淨、深邃意象,隱喻覺悟後心境的澄澈、空寂與自性之純淨,不染塵埃。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描述心境。
    冰壺象徵心境極其清淨、透明無染;斷流則指截斷意識的妄想流轉,進入絕對的寂靜與定境,與前後文之「玉井涵碧」、「諸法空寂」相呼應,旨在表現一種徹悟後空靈且不染的精神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超越一切相狀的「空寂」並非死寂,而是作為覺悟者安住、運作的基盤(座),體現了禪宗將空性轉化為活潑生命力的特質。

    本句承接前句「諸法空寂為之座」,強調在體悟萬法空寂的境界中,修行者應保持心境的絕對自由與靈活,不可陷入死水般的定境或被任何法相、觀念所束縛(囚),以免落入「枯木禪」或執著於空寂的陷阱。

名相註解
  • 沈:此處指影像映照在水面之中,並非指實體下沈。
  • 遺蹤:指留下的痕跡或蹤跡,在此比喻對過去行為的執著或心念的殘留。
  • 鳥道:指鳥類飛行的路徑,在此處為禪宗機鋒中的比喻,象徵無形、無跡的狀態。
  • 點痕:指微小的痕跡,比喻心中微細的執著或念頭的留存。
  • 阿爾:此處為口語稱呼,指對話中的對方(僧人)。
  • 作道理:指用言語邏輯、理論或概念性的解釋來論述佛法,在禪宗語境中通常被視為一種障礙,因其遠離直指人心的實踐。
  • 瑕:玉之缺陷,在此處象徵妄想、染汙或對自性的誤解。
  • 君德:此處指物質(如玉)原本具備的天然特質或本質之美,在禪宗語境中隱喻自性的本然清淨。
  • 旨:指宗旨、要義或覺悟的真諦。
  • 歷代祖:指禪宗自達摩以來歷代傳燈的祖師。
  • 襟喉:原指衣襟與喉嚨,此處為隱喻,指代法脈傳承中最關鍵、最核心的要領或機密。
  • 玉井:禪宗語境中常以玉、井比喻純淨、深邃的自性或心體。
  • 涵碧:指水色碧綠清澈,此處象徵心境澄明,無雜染。
  • 斷流:指截斷妄想、念頭的連續流轉,進入心不亂、念不生的定境。
  • 空寂:指遠離妄想、無相無礙的寂靜狀態,在此指覺悟後的本來面目。
  • 座:指安住之處或依止的基盤,比喻心靈的定處。
  • 坐處:指禪修坐禪之處,亦指心靈安住的境界。
  • 囚:指被執著、妄想或死定所禁錮,失去靈活自在的狀態。

上堂僧問。雁過長空。影沈寒水。雁無遺蹤之 意。水無沈影之心。未審如何行履。師云。無心 道者能如此。未得無心也大難。僧云。鳥道無 蹤迹。虛空絕點痕。師云。阿爾又作道理去也。 僧云。不作道理。又作麼生。師云。皓玉本無 瑕。彫文喪君德。師乃云。歸根得旨。葉落知 秋。拈得鼻孔。失却舌頭。照徹三世佛之頂𩕳。 把定歷代祖之襟喉。玉井涵碧。氷壺斷流。諸 法空寂為之座。是須坐處不停囚。

195
白話直譯
在大眾前當下出生。當下滅盡無餘。三世如來。彼此相傳這個印證。石人隨意橫臥在寒煙中。玉女搖頭觀看晨曦中的信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就在當下覺悟出生。。就在當下徹底熄滅。。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彼此傳承這個心印。。石人自在地躺在煙霧寒冷之中。。玉女搖著頭,看著曉信來參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出生」並非指肉身誕生,而是指打破妄想、自性覺醒,於當下現前證悟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句「當處出生」,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生與滅皆在當下這一處。
    所謂「滅盡」並非指物質的消失,而是指妄想、執著與二元對立的徹底熄滅,使本來面目顯現。

    此處於禪錄語境中,指涉超越時間限制的覺悟本體,與前後文「當處出生」、「當處滅盡」相接,強調在當下即是三世如來的圓滿境界。

    此處指禪宗以心傳心的正法承傳,將覺悟的真理(心印)由前代祖師傳至後代,不假文字,直接契入本心。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石人」象徵不動如山的定力或空寂之體,「放意」指心境自在、不被外境所縛,即便處於「煙寒」的冷冽環境中亦能安然自若,體現禪宗超越對立、物我一體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廣錄,屬禪門機鋒之詩偈。
    以「玉女搖頭」之意象,打破常情邏輯,旨在以不合常理的景象擊碎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執著,促使其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對文字意象的邏輯分析。

名相註解
  • 當處:指當下、此時此地,不向外求,不落於過去未來。
  • 出生:禪宗術語,指從迷妄中覺醒,恢復自性本然的狀態。
  • 滅盡:指煩惱、妄想與對象之分別心的徹底消除,達到空寂、無礙的狀態。
  • 放意:指心靈放鬆、自在,不執著於任何念頭或外境。

上堂當處出生。當處滅盡。三世如來。相授此 印。石人放意臥煙寒。玉女搖頭看曉信參。

196
白話直譯
在大眾前舉出僧人問雲門。樹葉凋零落下時是什麼情形?雲門說:本體顯露於金風之中。師說:我是雪峯的弟子、德山的法孫。葛藤牽纏轉動,難以窮盡根本。截斷眾流便能見到源頭底部。相應如函與蓋,猶如天地合一。長長短短沒有規律。綿延密集極為混亂。隨波逐浪就這樣前行。一上船就到家門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正式講經說法時,舉出一個僧人詢問雲門禪師的問題。。當樹木凋零、葉子落下的時候,該如何看待?。雲門禪師說道。。本體就顯現出秋天的涼風。。禪師說道。。是雪峯禪師的傳人,也是德山禪師的傳人。。就像葛藤植物互相纏繞牽引,越想追溯根源就越困難。。斬斷所有紛雜的念頭與妄想,直接看到生命的本源底處。。彼此相應涵蓋,與天地同在。。長長短短的,沒有固定的節奏。。綿密周全,非常圓滿融洽。。就這樣順著波浪隨風而行。。只要登上這艘船,立刻就能回到家門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上堂)中,引用前代名師(雲門)的問答來啟發弟子,是禪宗典型的教學方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境,以自然界秋季凋零的景象作為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面對無常、衰敗或空寂之相時,能否直接契入本來面目,而不被表象的枯凋所轉。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接下來的文字為雲門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此句為雲門文偃禪師對「樹凋葉落時如何」之答問。
    禪宗以自然景象喻心法,凋葉落是現象,而「金風」(秋風)則是驅使凋落的本質。
    此處意指不著於凋零的表象,直接顯現其背後的本體與機鋒。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雲門文偃的機鋒發表評論或偈頌。

    此處並非指血緣關係,而是指禪門法脈的承襲。
    雲門文偃(本段討論對象)師承雪峯,而雪峯師承德山,故稱其為雪峯之子、德山之孫,用以標誌其法統正宗。

    此句以「葛藤」比喻妄想與執著的錯綜複雜。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若陷入邏輯推論或對名相的追究,會像在葛藤中穿行般被牽著走,反而更難找到本心的根源。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需徹底斷除意識的流轉與妄想(眾流),不再隨波逐流,方能直指本心,體悟自性之本源。

    此句為禪師對雲門文唱之評唱。
    在截斷眾流、見到本源後,心境與法界相應,其涵蓋之廣大與天地乾坤無異,指涉一種無礙、圓融的覺悟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長短無節奏」之象徵,指涉心法之運作或自然之現相,不應拘泥於形式、規律或邏輯的框架中,旨在破除對定式、法相的執著,體現禪宗隨緣自在、不落窠臼的機鋒。

    此句處於禪師對法脈傳承與心法體悟的偈頌中。
    以「綿綿密密」形容心法傳承之不絕與體悟之周詳,「忒鶻侖」則強調這種狀態達到了極致的圓融無礙,不留縫隙,體現禪宗對覺悟境界之全備性的描述。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以「隨波逐浪」之動態意象,指涉在萬法流轉中不作刻意造作、不執著於定式,順應當下實相而行,體現禪宗之自然與無心。

    此句處於禪師的偈頌或機鋒之中,以「上船」象徵依止正法或契入正覺,以「家前門」象徵回歸自性本源。
    意指一旦捨棄妄想、契入真理,即能直接證悟本來面目,無需迂迴。

名相註解
  • 金風:指秋風。在中國古典文學與禪門語境中,秋季屬金,故稱秋風為金風。
  • 窮根:追尋事物的根本或源頭。在此指試圖透過思維分析來尋找覺悟的根源。
  • 眾流:指意識中不斷生起的妄想、分別心及種種煩惱的流轉。
  • 函蓋:此處應為「涵蓋」之意,指包容、覆蓋。
  • 忒:方言或古語,意為「太」、「非常」。
  • 鶻侖:此處為禪門特有用法,指圓融、周全、無礙之狀態。
  • 家前門:禪宗術語,指自性本源或本來面目,亦稱「本家」。

上堂舉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 露金風。師云。雪峯之子德山之孫。葛藤牽 轉難窮根。截斷眾流見源底。相應函蓋同乾 坤。長長短短無節奏。綿綿密密忒鶻侖。隨波 逐浪恁麼去。上船便到家前門。

197
白話直譯
在大眾前說天童一夏與兄弟們共住。各位的鼻孔,呼吸順暢了嗎?如果呼吸順暢,三世諸佛,都會與你攜手同行。歷代祖師,也會與你同門出入。如果還未如此,不僅會連累先前的宗門。這也是埋沒自己。請問各位。就像鼻孔子一樣。要怎麼呼吸呢。還能彼此明白嗎。青山轉處,水流月隨。寒葉飄落時,秋風吹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一次上堂的時候,天童一夏與同門兄弟共同生活修行。。大家的鼻孔。。呼吸是否順暢、感到舒暢?。如果能讓氣息順暢地排出。。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會與你攜手同行。。歷代傳承的祖師們。。與你像同門弟子一樣出入。。如果還沒達到這個境界。。這不僅僅是讓前輩祖師蒙羞,。這樣也是在埋沒自己的本性。。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就
像鼻孔一樣。。且且告訴我,這氣要怎麼呼出來?。關於還相的道理,你們清楚嗎?。在青山轉折之處,水面流動著月影。。當寒冷的葉子飄落時,風中帶著秋天的氣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開端,交代說法之時機(上堂)與人物背景(天童一夏及其同門),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機鋒起手式。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以身體部位或日常瑣事作為切入點,旨在打破僧眾的慣性思維,將其注意力從抽象的理論轉向當下的真實狀態,為後文「出得氣快」的詰問做鋪墊。

    此處為禪師以「鼻孔」與「呼吸」作為機鋒,旨在考驗僧眾是否能破除執著、心氣通暢,以象徵心靈是否解脫、不被束縛。
    在禪宗語境中,生理的呼吸常被用來指涉心靈的自在與覺醒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生理的呼吸(出氣)作為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打破執著、心氣通暢,進而契入與諸佛祖師同行的自在境界。

    此處指超越時間限制的所有覺悟者。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若能契入本心(如前文所述之「出氣快」),則能與三世諸佛在同一覺性中契合。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將「出氣快」(指心機通達、無礙)與「三世諸佛」相連,意指若能破除執著、心機通透,則處處是佛,與諸佛同在,不分彼此。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代自佛以來傳燈不絕的正法繼承者。
    結合上下文,強調若能突破執著(出氣快),則能與歷代祖師在心法上契合,同門出入。

    此句承接前文,指修行者若能突破執著(出得氣快),則能與歷代祖師在同一法門境界中自在出入,體現禪宗心心相印、不分時空的法脈相承。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反問與警策。
    承接前文所述之「出氣快」(指心境通達、無礙),若修行者未能達到與諸佛祖師同行的自在境界,則會陷入埋沒自性的困境。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
    意指若不能在當下契入真理(出氣快),則不僅是辜負了歷代祖師的傳承與教導,更是對法脈的損害。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警策修行者若不能突破執著(出氣),不僅是辜負了祖師的傳承,更是讓自身的自性佛光被遮蔽,無法顯現。

    此句為禪師在對眾進行機鋒問答前的承接語,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集中,隨後提出旨在破除執著、直指本心的公案或問題。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設問,將修行或心法比擬為鼻孔,旨在透過極其平凡、具象的身體部位,誘導聽者在下一句「出氣」的動作中,體悟心之出入與空靈之義,而非討論生理構造。

    此處為禪師以極其平凡的生理現象(呼吸)作為機鋒,旨在將修行者從抽象的理論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現成實相,測試其是否能於日常動作中體現覺悟,而非陷入對「出氣」的邏輯分析。

    此處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悟道後從空寂的本體回歸到現象世界,將覺悟之理運用於日常生活中,即「入世」或「事相」的圓融運用。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意象示現心境。
    青山象徵不動之本體,轉處指意識的轉化或機鋒的切入,水流月則象徵在動靜之間,自性之光(月)隨緣而現,不離本源,體現禪宗「即心即佛」且不著相的圓融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象的生滅與流轉(葉落、風秋)來對應心法之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寫景,而是將「當下」的自然狀態作為指月之指,旨在讓聽者在直觀的自然現象中體悟無造作的真如本性,破除對文字與邏輯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天童一夏:指天童山的一位僧人,名為一夏。
  • 兄弟:禪門中指同門修行之人。
  • 氣快:此處指呼吸順暢,在禪門機鋒中隱喻心境通達、無礙之狀態。
  • 出得氣快:此處非指單純的呼吸動作,而是禪宗機鋒,指心氣不塞、無礙通暢的狀態。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
  • 祖師:禪宗中指代傳承正法、證悟心印的師長。
  • 同門:指在同一法門、同一境界中。
  • 先宗:指前代祖師、傳法之師。
  • 埋沒:指修行者未能覺悟,使本具的自性智慧被妄想、執著所掩蓋。
  • 鼻孔子:此處之「子」為語助詞,指鼻孔。在禪門機鋒中,常以身體部位作為切入點,以破除對深奧法義的執著。
  • 水流月:指月亮映在流動的水中,象徵真理在現象界中的顯現,雖隨緣流轉但本質不增不減。

上堂天童一夏與兄弟共住。諸人鼻孔。出得 氣快也未。若也出得氣快。三世諸佛。與爾把 手共行。歷代祖師。與爾同門出入。其或未然。 非唯帶累先宗。亦乃埋沒自己。敢問諸人。只 如鼻孔子。且作麼生出氣。還相委悉麼。青山 轉處水流月。寒葉落時風帶秋。

198
白話直譯
解夏上堂。十五日之前。頭上不戴七寶冠。十五日之後。腳下斷開五色線。頭上不戴七寶冠。正坐時不見坐相。腳下斷開五色線。正走時不見去相。正是十五日。看破兩端。君臣道合無間。父子氣息和順。琉璃殿上。玉女搖頭。明月堂前。石人拍掌。退一步也是如此。萬仞懸崖前放手。進一步也是如此。百尺竿頭轉身。生滅、去來。動靜、出沒。只在這時聚集。許多關鍵要點。放開與掌控。全在我們自身。且說說看。正是如此時候,還能明白嗎。先行不到,還是迷失自己。最後剛過,又借他人之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結束夏季安居後,禪師登上講堂。。在十五日之前。。頭上沒有戴著七寶寶冠。。過了十五日之後。。在腳下將五色線扯斷。。頭上沒有戴著七寶寶冠。。在端正地坐著時,卻不執著於「坐」這個相。。在腳下將五色的線扯斷。。在行走的時候,心中不執著於行走的動作。。正好是在十五日這一天。。看穿對立的兩端。。直接達到君臣之間道義契合的境界。。父親與兒子之間氣氛和諧。。在瑠璃殿之上。。玉女搖了搖頭。。明亮的月光灑在堂前。。石頭人拍手。。再退後一步。。在萬丈深淵的邊緣放手。。再向前進一步。。在百尺高竿的頂端再次轉身。。生命的生與死、事物的產生與消失,以及來與去。。無論是動作或靜止,出現或隱沒。。就在那個當下,一切都凝聚在一起了。。這其中包含了許多關鍵的機鋒與要領。。讓它流轉或將其截斷。。這一切全都取決於我自己。。且且告訴我。。就在這個當下,你還能領悟嗎?。如果在修行起步時就沒能到位,還會迷失在自我之中。。到最後才勉強通過關卡,結果卻又是靠著別人的功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標記,記錄禪師在夏季安居(結夏)結束後,正式於大眾面前開示的時機。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敘事承接,指涉解夏之後特定時間點的狀態,用以鋪陳後續對「七寶冠」與「五色線」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以對仗形式的機鋒,透過否定外在莊嚴(七寶冠)的象徵,旨在指引修行者捨棄對形式、名相或外在榮耀的執著,回歸本心的空靈與純粹。

    此處為禪師在解夏上堂時的敘事時間標記,用以對比十五日前後的境界或行持狀態,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五色線」象徵世間五色相(色塵)的牽絆與執著。
    透過「掣斷」這一動作,意指頓然截斷對外在現象的依戀與分別心,回歸自性,不被色相所縛。

    此處為禪師以對立意象(七寶冠與五色線)進行機鋒對答,旨在破除對形式、相狀的執著,指引修行者回歸不著相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在修行(坐禪)中需超越形式與對象的對立。
    當修行者完全進入當下,不再意識到自己在「坐」這個動作時,即是擺脫了相上的執著,達到心境與行為合一的無相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五色線」象徵世間種種色相、執著與繫縛。
    掣斷之,意指頓然截斷對外境色相的攀緣與執著,回歸自性,不被世俗表象所牽引。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強調在日常行住坐臥的動作中,保持心境的空靈與不染,達到「行而不知行」的無心狀態,即在動作中不被動作所縛,體現當下的覺性。

    此處處於禪師的機鋒對答或偈頌之中,以「十五日」作為時間座標,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具體時間或數字來打破對立,引導修行者進入當下的覺照,而非執著於時間的線性流逝。

    此處指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如有無、聖凡、得失等),不落入任何一端的執著,以達到中道或不二的覺悟狀態。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之語境,並非討論世俗政治,而是以「君臣」比喻心與性的關係,或主客之對立。
    所謂「道合」是指打破對立、契合於一處的覺悟狀態,強調一種圓融無礙的契機。

    此處處於禪師機鋒對答或偈頌之語境,以世俗的「君臣道合」、「父子氣和」等對仗句式,實則指涉心境的調適與不對立,或指在禪宗傳承中師徒(如父子般)心意相通、契合無礙的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意象鋪陳,以「瑠璃殿」象徵清淨、明澈之自性境界,與後句「玉女搖頭」構成對比,旨在打破對清淨境界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相的空靈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或偈頌,以具象的意象(玉女搖頭)來打破常情邏輯,旨在令修行者在不可思議的情境中契入當下,而非追求字面上的邏輯解釋。

    此處為禪師以意象構築的機鋒,透過明月、堂前等具象景物,旨在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思維拉回當下的現量感知,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且不離日常生活的特質。

    此處屬於禪宗公案或機鋒,以「石人」這一無情、不動之物做出「撫掌」這一動作,旨在打破常識邏輯,指涉超越對立與死活、動靜的絕對境界,促使修行者在矛盾中契入真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修行或體悟過程中,刻意抽離目前的執著或定相,以打破僵化,從而開啟新的覺悟契機。
    與後文「進一步」相對,強調在進退之間打破對特定狀態的依戀。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極端危險的意象比喻修行者在面對生死、得失或執著時,徹底捨棄所有依託與心理防禦,進入絕對的放下與空靈狀態,以期突破最後的執著而獲大解脫。

    此處為禪宗機鋒,與前句「退一步」相對。
    在修行境界上,指在捨棄執著(退步)後,進一步突破現狀,進入更高層次的覺悟或轉機,與後句「竿頭轉身」相接,強調在極限處的突破。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在修行達到極高境界(百尺竿頭)後,不可執著於該境界或停留在頂端,而需進一步突破、轉化,以達到真正的解脫與圓滿。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將「生滅」與「去來」並列,指涉世間一切現象的變遷與對立。
    在宏智禪師的脈絡中,這並非在討論輪迴理論,而是將這些對立的現象作為一種「機要」的對象,旨在讓修行者在生滅去來的動態中,體悟不生不滅的本體。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將一切現象的變動(動、靜、出、沒)視為心法運作的顯現。
    與前句「生滅去來」相接,旨在說明所有對立的狀態皆在當下的一念之間,不離自性。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在極其微妙的「當下」瞬間,所有生滅、動靜的機要皆在此時凝聚,指涉一種不落文字、直指心源的頓悟契機。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接中,於極短暫的瞬間(時撮聚)所展現的悟境轉折與關鍵要領。

    此處指禪宗機鋒中的兩種對治手段:『放行』是指不加干涉、任其自然流轉,以契合當下機情;『把住』是指截斷妄想、令其停住,以破除執著。
    兩者皆為調伏心念、指引悟入的機要手段。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強調修行與悟道的關鍵不在於外在的法門或他人的指引,而是在於個體自身的覺醒與自力實踐,體現禪宗「自覺」與「自力」的核心義理。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承接語,旨在將對話焦點轉向對對方機鋒的考驗或對當下境界的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行的機鋒詰問。
    在提及「百尺竿頭轉身」與「時撮聚」的機要後,禪師將焦點拉回至當下的現量體驗,要求對方在當下即時領悟,而非在概念或事後分析中尋找答案。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強調修行者在面對當下機要時,若不能直接契入(先行不到),則會陷入對自我的執著與迷茫中。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
    指修行者若不能自力覺悟,即便最後在形式上或依託他人而「通過」考覈,仍屬依他力而非自覺,未能真正契入自性。

名相註解
  • 十五日:此處依上下文「解夏上堂」脈絡,指農曆七月十五日,即結夏安居圓滿之日。
  • 七寶冠:由金、銀、琉璃、硨磲、赤珠、瑪瑙、珍珠等七種寶物製成的冠冕,在佛教藝術中象徵極高的尊貴與莊嚴。
  • 五色線:此處指代五色相,即世間各種色彩與物質現象,象徵牽絆心靈的色塵與執著。
  • 正坐:指端正地坐禪,亦指修行中的正定狀態。
  • 不見坐:指不執著於坐相,不將「坐」視為一種可得的手段或對象,即所謂的「無相」或「無心」。
  • 覷破:禪宗用語,指洞察、看穿真相。
  • 君臣: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實際的統治者與臣下,而是象徵心法運作中主客、能所或主宰與從屬的對立關係。
  • 道合:指心領神會,在真理或本性上達到完全一致、契合的狀態。
  • 瑠璃殿:佛教中以瑠璃象徵清淨、無染,此處指極其清淨明澈的境界或心境。
  • 撫掌:拍手,在禪門語境中常象徵覺悟、讚嘆或對機鋒的應對。
  • 萬仞:仞為古代長度單位,一仞約為九尺,萬仞指極高之處,此處象徵極端的危險或臨界狀態。
  • 百尺竿頭轉身:禪門術語,比喻在極高之修行境界中,不落定著,進一步突破而獲大徹大悟。
  • 箇時:指當下、此刻,禪宗強調的即時覺悟之機。
  • 撮聚:凝聚、集結。在此指所有法義、機鋒或心念在瞬間匯聚於一點。
  • 機要:禪宗術語,指悟道或對機過程中關鍵的契機與要領,強調靈活的應對與頓悟的關鍵點。
  • 把住:禪宗術語,指截斷、停止,意指在妄想生起之時立即截斷,使其不能進一步流轉。
  • 迷己:指對自我的執著,或未能徹悟本來面目而處於迷妄狀態。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頭上不著七寶冠。十 五日已後。脚下掣斷五色線。頭上不著七寶 冠。正坐不見坐。脚下掣斷五色線。正去不見 去。正當十五日。覷破兩頭。直得君臣道合。父 子氣和。瑠璃殿上。玉女搖頭。明月堂前。石人 撫掌。退一步也。萬仞崖前撒手。進一步也。百 尺竿頭轉身。生滅去來。動靜出沒。只在箇時 撮聚。許多機要。放行把住。總在我儂。且道。 正恁麼時如何還會麼。先行不到猶迷己。末 後纔過又借功。

19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劉端公問雲居。雨從何處來。雲居說。從端公發問之處來。師說。端公問處來。直接,不要迂迴。善財到處遇見彌勒。彈指一聲,樓閣開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起劉端公請問雲居禪師的一段公案。。雨是從哪裡來的?。雲居禪師回答說。。就從端公提問的地方來。。禪師說道。。就從端公提問的這個地方來。。直接向前走,不要猶豫迴頭。。善財在每個地方都能遇見彌勒。。只要彈一下手指發出聲音,心中的重重障礙便會像樓閣一樣開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開端,描述宏智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前輩禪師(劉端公與雲居)的對話公案來啟發弟子,旨在透過對公案的剖析引導聽眾進入當下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表面詢問自然現象,實則旨在打破對象的二元對立(主客、來去),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邏輯思維,直指當下心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此句為雲居禪師對劉端公問「雨從何來」的機鋒回答。
    禪師不從自然現象或物理邏輯解釋雨的來源,而是直接將問題回歸到「問」這個當下的起心動念處,旨在破除對象化的分別心,使問者回歸自性,體悟當下即是。
    此為典型的禪宗機鋒,以不答來答,截斷妄想。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雲居禪師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公案的評唱。
    端公問「雨從何來」,雲居禪師答「從端公問處來」,旨在將求道者的注意力從對外部現象(雨)的追尋,直接拉回到當下起心動唸的源頭,以破除對象化的分別心,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師對公案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徑直」指直指人心、不假外求的直截了當;「勿迃回」則是告誡修行者不可在文字、邏輯或妄想中打轉,應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引用《華嚴經》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之典,在禪錄語境中,意指當修行者放下執著、心境純淨時,處處皆是覺悟的對象(彌勒),處處皆是法門。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覺悟之迅速與當下。
    透過一個簡單的動作(彈指)打破執著,瞬間開啟本自具足的智慧境界(樓閣開),體現禪宗「頓悟」與「機用」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迃回:猶豫、迴轉或在心中打轉,指修行中陷入分別心而無法突破的狀態。

上堂舉劉端公問雲居。雨從何來。居云。從端 公問處來。師云。端公問處來。徑直勿迃回。善 財處處逢彌勒。彈指作聲樓閣開。

20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看看冰鑑清澈,玉壺寒冷。一片清明之地,抬腳容易。十分明白,轉身卻難。全身轉動,舌頭卻短。全身轉過,鼻孔寬大可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到講堂觀照,心境如同冰鏡般清淨,像玉壺般寒涼澄澈。。在一個清淨空靈的境界中,想要起步採取行動是很簡單的。。雖然在理會上完全明白了,但要真正轉化心念、在實踐中轉身卻很困難。。即便全身能靈活轉動,但舌頭卻太短(無法表達)。。將全身轉轉,鼻孔寬闊,請參究這個機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以「冰鑑」與「玉壺」比喻修行者澄澈、不染、冷靜的自性心境。
    強調在當下觀照中,心靈達到極致的清淨與空靈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描述修行者在心境清淨、無礙的狀態下,初步進入禪定或採取行動相對容易;但隨後之句「轉身難」則對比出在徹底明白後,如何將此境界轉化為活用的難度。

    此句描述禪修中「知」與「行」的落差。
    即便在意識層面對道理(明白)有深刻理解,但要打破慣性、在當下徹底轉化心識(轉身)以契入真理,仍是極大的難關。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意指修行者雖在形式或體悟上有所轉化(轉身),但若仍陷於言語文字的框架中,則無法真正表達或契入真理,揭示「不可說」的境界與言語的侷限。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屬於典型的禪宗機鋒。
    前句提到「舌頭短」是指在絕對真理面前,言語表述的侷限與無能;本句以「鼻孔寬」對比,象徵打破言語禁錮後的開豁與自在。
    禪師透過身體部位的誇張對比,促使參禪者跳脫邏輯思維,直接契入當下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清處:指心境清淨、無雜染的狀態,或指禪宗中空靈、無礙的境界。
  • 抬腳:原意為抬腳行走,在此指採取行動、起步修行或進入某種心法狀態。
  • 舌頭短:比喻無法用言語精準表達悟境,或指在機鋒對答中陷入僵局,無法圓融應對。

上堂看看氷鑑淨玉壺寒。一亙清處擡脚易。 十分明白轉身難。混身轉却舌頭短。轉却渾 身鼻孔寬參。

201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保福與長慶一同遊山。保福用手指著面前的地說。就在這裡就是妙峯孤頂。長慶說。是雖是,可惜如此。後來又向鏡清提起此事。鏡清說。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佈原野。師說。活人的手段。修行的功夫。必須等到這樣的時刻。到了這種境地才行。保福一步也不會走錯。長慶從不妄語一句。當時若不是孫公。髑髏遍佈原野。有什麼可計算的。鏡清老,鏡清老。太平治理萬象,毫無擾亂。連一根毛髮都不生起,平穩安然。唯有如如本來就是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上,舉出保福禪師與長慶禪師一同遊山時的公案來討論。。福用手指著面前的地面說道。。就在這裡,就是那座妙峯孤頂。。慶說道。。這正是令人可惜的地方。。後來的表現就像鏡子一樣清澈明亮。。清說道。。如果不是孫公的話。。就會看到滿地都是骷髏。。禪師說道。。這是救活人的機鋒手段。。在道中遊走的功夫。。必須要達到這種程度的時機。。達到這種程度纔能夠獲得。。保福在修行實踐上沒有走錯任何一步。。長慶沒有妄說一句話。。那時候如果不是孫公。。到處都是白骨累累。。還有什麼辦法呢?。鏡清老,鏡清老。。處於太平安定、治理有序的境界,完全沒有任何干擾。。連一根毫毛都不會生長,這種死寂的平穩就結束了。。就這個如其所是的真實狀態,原本就是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開端,說明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前輩高僧(保福、長慶)的對話公案作為機鋒,以啟發弟子之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修行者(福)以當下之現前境(地面)作為指引,旨在將對話焦點從抽象的思考轉向當下的實相,是禪宗「直指」的表現形式。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福以手指地面而言,旨在打破對「聖地」或「高深境界」的空間執著。
    將平凡的地面直接指認作最高之處(妙峯孤頂),體現禪宗「即凡即聖」、「當下即是」的頓悟義,指明真理不在遠方或高山,而就在當下足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機鋒,長慶針對保福將「妙峯孤頂」指向面前之地的作法做出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可惜」未必是指遺憾,而是一種對當下機用、境界或對接方式的評價,用以測試或點破對方的心境。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評述,以「鏡清」比喻心境澄澈、無礙,指修行者在後續的機鋒表現或心境狀態上達到了明徹、不染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鏡清禪師以假設語句引出後文,旨在透過強烈的對比(孫公與髑髏遍野)來展現當下的機用或境界,而非討論具體的歷史人物或教理。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以「髑髏遍野」之慘狀對比前文之境界,旨在透過極端的生死意象,破除對形式、名相的執著,促使修行者直面無常與空性。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的對答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對話脈絡中,對比「髑髏遍野」的死相,師指出的「活人手段」是指能令修行者覺悟、轉凡成聖的機巧方便與教導方式。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與法義之間靈活運用、自在遊走的機用功夫,強調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能於事上磨練而具備的自在隨緣之能。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進展的評述,強調悟境或機鋒的契合必須在特定的心境成熟度(時節)下才能達成,不可強求。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必須達到特定的心境或實踐程度(田地),才能獲得真正的體悟或解脫,強調修行階段與結果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保福的肯定。
    在禪宗語境中,「行一步」指修行過程中的每一個當下抉擇與實踐,意指其行持契合正道,無有偏差。

    此處為禪師對長慶之評價,強調其言行契合實相,無有虛妄,體現禪宗重視「真率」與「不二」的特質。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之承接語,提及特定人物「孫公」在當時情境下的關鍵作用,屬於敘事性的鋪陳,旨在引出後文對境界或機緣的論述。

    此處為禪師以極端慘烈的意象(髑髏遍野)來警示或反襯,旨在打破對生存、福報或手段的執著,將修行者推向面對生死真相的絕境,以激發頓悟。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描述常非指實際地理景況,而是指心靈上的死地或對無常的直觀。

    此處為禪門機鋒,在敘述前情後事後,以反問句式打破對外在手段或計謀的依賴,旨在將意識從「尋找方法」轉向當下的覺照。

    此處為對特定人物(鏡清老)的稱呼,在禪錄語境中,通常作為對話的開端或對對方的喚起,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評述。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太平治象」比喻心境達到絕對的安定與調伏,不再受妄想與外境的擾亂,呈現出如如不動的本然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毫髮不萌」形容極致的寂靜或空寂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過於死寂的「平穩」被視為一種僵化(枯木死灰),必須打破這種死寂,方能顯現真正的生機與道心。

    此句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強調不需要外求或經過複雜的推演,當下如實的本然狀態(如如)即是覺悟的真理(道)。

名相註解
  • 次:此處指「之時」或「之過程」,接續後文對遊山情景的描述。
  • 妙峯孤頂:字面指奇妙的高峯之頂,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象徵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或絕對的真理之處。
  • 可惜許:此處「許」為量詞或語助詞,意指程度或地方。整體指對當前情境或對方的機鋒表現所給予的評價。
  • 孫公:此處指特定人物,在禪錄語境中常作為機鋒對話的對象或比喻,指代某位具備特定境界或影響力的人。
  • 遊道:指在道義、機鋒中自在運用,不被形式或死理所拘束。
  • 不錯行:指在修行實踐中不偏離正道,行持正確。
  • 妄說:指不符合實相、虛偽或隨意地言說。
  • 數:此處指計策、手段或算計,非指數字或數學。
  • 鏡清老:此處指一位名為「鏡清」的長者或僧侶。
  • 治象:指治理的景象或秩序。在此處比喻心靈的調伏與安定之狀態。
  • 擾:指擾亂、幹擾,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妄念的起伏或外境的牽引。
  • 平穩休:指這種死寂的平穩狀態終結或不可停留。

上堂舉保福與長慶游山次。福以手指面前 地云。只這裏便是妙峯孤頂。慶云。是即是可 惜許。後舉似鏡清。清云。若不是孫公。便見髑 髏遍野。師云。活人手段。游道工夫。須到恁麼 時節。恁麼田地始得。保福不錯行一步。長慶 不妄說一句。當時若不是孫公。髑髏遍野。有 甚麼數。鏡清老鏡清老。太平治象渾無擾。毛 髮不萠平穩休。只箇如如元是道。

202
白話直譯
天寧節上堂。是一人的法父。是百王的導師。道機充足,行動如四時變化。壽命無窮,廣大如天地。大功而不主宰。至高的教化無所作為。妙理雖可比喻。連智慧也無法知曉。這就是誕生王父。真實穩固隱密之處。諸位都能體會明白嗎?暫時掛起垢衣就說是佛。若再裝飾珍寶又稱為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天寧節這天,禪師登上講堂。。是一個人的父親。。是眾多君王的老師。。悟道的機能充沛,其運作自然得像四季更迭一樣。。壽命的境界沒有邊際,其廣大程度與天地一樣。。極大的功德與成就,並非透過刻意經營或主宰而得。。達到自然轉化的境界,不再刻意造作。。雖然可以用比喻來描述其微妙,。即便是有智慧的人,也無法用意識去認知。。這就是誕生之源的王父。。真正安定且深密的核心處。。大家是否都能夠完全體會到呢?。暫時穿著一件骯髒的衣服,就被稱為佛。。如果換上華貴的皇室衣服,那又是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標記,記錄禪師於特定節日進行正式說法(上堂)的時間與情境。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或讚頌之序言,以「一人之父」與後文「百王之師」對比,旨在透過極小(一人)與極大(百王)的對比,隱喻覺悟之師對眾生在不同層面的教化與慈悲,或指涉特定對象的尊稱,不應作字面上的生物學父親解釋。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百王之師」自喻或喻指覺悟之境,意指在法義上能導引眾生(即便貴為君王)脫離迷妄,體現禪宗以心傳心、不分貴賤的法領袖地位。

    此句描述禪師在證悟道果後,其心靈機能(道機)處於圓滿充盈狀態,其行住坐臥的機鋒與運作,如同自然界的四季輪轉般自然、適時且無礙。

    此句為讚頌之語,以「無疆」與「二儀」形容覺悟者或法身之壽量與境界,超越有限時空,與宇宙天地同在。

    此句借用老子《道德經》之意,在禪宗語境中指涉自性之功德本自具足,非由人為的造作、操縱或主宰而成就,強調「無為」而無不為的自然境界。

    此處處於禪師上堂的偈頌語境,描述一種超越有為造作、契入自然本然的解脫境界。
    強調不假外求、不隨妄念而動的「無為」狀態,即是最高的化境。

    此句處於禪師讚頌或偈頌語境中,指出真理(道)之微妙雖可用語言比喻來提示,但比喻終究不能完全等同於實相本身,旨在提示語言的侷限性。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超越分別心的「大智」。
    真正的覺悟並非透過邏輯推演或知識累積的「知」,而是超越對立與認知的狀態,故稱「不知」。

    此處為禪門偈頌,以「誕生」與「王父」之比喻,指涉萬法之本源或自性之真處,將覺悟之本體擬人化為萬物之父,旨在引導修行者回歸本心。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指涉超越語言文字、不被外境擾動的本來面目或自性真處。
    強調一種絕對的安定與不可思議的深密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真實穩密處」後,對聽眾提出的詰問,旨在激發修行者對自性真理的體悟,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出自禪錄,以「垢衣」比喻佛陀示現於世的色身或權宜的方便法門。
    意指佛之本體清淨,但為了度化眾生,權且披上凡夫的皮囊或使用世俗的手段,這是一種「權宜」的方便,而非佛的真實本相。

    此句承接前句「權掛垢衣雲是佛」,透過「垢衣」與「珍御」的對比,旨在破除對佛身形式(相)的執著。
    無論是披著破舊衣服或穿著華貴御衣,其本質(自性)並不因此而改變,以此誘導修行者超越外相,直指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百王:泛指世間所有君主,在此處象徵所有處於權力或執著頂端的人。
  • 道機:指悟道後的靈機、機鋒或運作心法。
  • 化:指自然而然的轉化或圓融的境界。
  • 不知:非指無知,而是指不落入主客對立的認知框架,即「不可知」或「無分別知」。
  • 王父: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世俗之國王父親,而是比喻萬法之本源、自性或覺悟之本體。
  • 權:指權宜、方便。在佛教中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取的暫時性手段(方便法門)。
  • 垢衣:字面為骯髒的衣服,此處象徵凡夫之身或世間的種種相狀。

天寧節上堂。一人之父。百王之師。道機有餘 兮動若四時。壽域無疆兮量同二儀。大功不 宰。至化無為。妙兮雖喻。智也不知。箇是誕生 王父。真實穩密處。諸人還體悉得麼。權挂垢 衣云是佛。却裝珍御復名誰。

203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問香嚴。什麼是道。嚴說。枯木中龍吟。什麼是行於道中的人。骷髏中有眼睛。師說。耳朵應聲卻無回響。眼能照見卻無所緣。無量劫以來的清淨規範中允許圓滿。生死與死生都無法觸及之處。雲磨秋色,水天相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請一名僧人向香嚴禪師提問。。什麼纔是真正的道?。香嚴禪師說道。。在枯死的木頭之中有龍在鳴叫。。什麼樣的人纔算是真正走在道上的人?。像是在枯骨髑髏之中依然能看見的眼睛。。禪師說道。。耳朵聽到聲音,心中卻沒有起任何反應或執著。。眼睛雖然有照見的功能,卻不與外境產生執著的牽絆。。在無盡時空的清淨法規之中,允許達到圓滿的境界。。超越了生死與死生的循環,不再受其牽絆的地方。。雲朵磨洗著秋天的色彩,水面與天空相接。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開端場景。
    上堂為禪師正式對大眾說法或機鋒對答的儀式;舉僧則是指由禪師指定或由僧團推舉一名僧人出面發問,以啟發大眾。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直接揭示覺悟的本質或正法之體,而非尋求文字上的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枯木」(象徵死寂、無情之物)與「龍吟」(象徵生機、靈動之覺性)的強烈對比,指涉在看似寂滅的空寂中,本來具足的自性靈明依然存在,以此回答「如何是道」之問,強調道不在外求,而在於死生寂靜處的自覺。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旨在追問修行者的真實境界或證悟之相。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問並非尋求定義,而是透過對立的問答來打破對「道」與「人」的執著,引導進入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回應「如何是道中人」。
    以「髑髏」(死寂、空寂、無我)與「眼睛」(覺知、靈明、活潑)的強烈對比,象徵修行者在徹底破除執著、體悟空性的死寂狀態中,依然保有清明不染的覺性,即「死中活」的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文僧眾或香嚴之對答進行評註或進一步開示。

    此句描述禪宗之「不染」境界。
    指感官(耳)雖正常運作接收外界訊息(聲),但心不隨之起心動念,不產生主觀的反應或妄想(響),達到能根與心不相染的空靈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耳應聲而無響」,旨在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的覺照狀態。
    指心靈的覺知(照)依然運作,但不再落入主客對立的對象化執著(亡緣),即在能見與所見之間不生染著,體現禪宗「不染」與「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對「道」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曠劫」指超越時間的永恆,「清規」指本來清淨的法性或自律,而「圓」則是指心境與真理的圓融無礙。
    整句意指在絕對清淨的本然狀態中,體現出圓滿的覺悟。

    此句處於禪錄詩偈語境,描述一種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解脫境界。
    所謂「生死」指輪迴之苦,「死生」指對生存的執著或對輪迴的渴求,而「不到處」是指心境已脫離這兩種對立的牽引,進入不生不滅的空寂之境。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觀之意象,指涉心境之澄澈與物我兩忘的圓融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秋色、水天相接之景常被用來象徵自性清淨、無礙且不著相的境界,將外在風景轉化為內在覺性的呈現。

名相註解
  • 眼睛:在此指代覺知、靈明之心或不滅的本覺。
  • 響:此處指心隨聲而起的反應、波動或執著,而非物理上的回聲。
  • 亡緣:指消除對外境的依託、牽絆或執著。在禪宗語境中,「緣」指對象化的連結,亡緣即是不落相、不隨境轉。
  • 曠劫:指極其漫長的時空,在此處象徵超越時間限制的永恆狀態。
  • 清規:原指僧團的清淨規矩,在禪宗機鋒中常指本來清淨的法性或不染塵埃的自律。
  • 死生:與生死相對,在此處強調對生存的執著或輪迴的循環過程。
  • 不到處:指不落入、不被牽引至該處,意指超越對立的解脫境界。

上堂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 吟。如何是道中人。髑髏裏眼睛。師云。耳應 聲而無響。眼有照而亡緣。曠劫清規裏許圓。 生死死生不到處。雲磨秋色水連天。

204
白話直譯
上堂時寒林沾濕露水。明月洗滌波光。時節正是如此。衲僧應當如何。徹底一念不見有自我。極盡十方不見有他者。遍及世界全身無背無面。莫讓絲線落入機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時,寒林的樹木被露水打濕了。。明亮的月光洗滌著波浪。。時節就是這樣。。出家僧人(指在座的各位)覺得如何?。徹底廓除那一念執著,就不會再感覺到有一個獨立的自我存在。。縱然遍尋整個十方世界,也見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東西。。周遍於整個法界,
全身上下沒有任何死角或背面。。不要讓任何一點雜念掉進機梭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環境描寫,旨在營造一種清冷、空靈的氛圍,將聽眾的意識從繁雜的思維拉回到當下的自然情境中,為隨後的開示做心理鋪墊。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或偈頌,以自然景觀象徵心境之清淨與空靈。
    明月喻指自性之光明,濯波則指此光明遍照並洗滌現象界的波動,體現一種不染、澄澈的覺悟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此句並非單純描述時間或天氣,而是將當下的環境(寒林、明月、波光)作為一種機鋒,提示修行者當下即是契機,以此誘導僧眾進入對當下實相的省察。

    此處為禪師上堂後的詰問,旨在考驗僧眾對當下機鋒或前文所述境界的領悟程度,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開端。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透過「廓」(空掉、擴展)掉主觀的妄念,打破對「我」的執著(我相),進入無我、無自性的覺悟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廓一念不見有自」,旨在描述一種徹底破除主客對立、物我兩分的禪定境界。
    當「自體」的執著消失後,觀照十方世界,亦不再見到任何獨立於自性之外的「他者」,體現了萬法一如、不二的空靈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圓融」境界。
    在廓除自我(不見有自)與外物(不見有它)後,自心與法界完全契合,不再有主客對立或內外之分,故稱「無背面」,意指無所不照、無處不在的覺性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廓一念」、「極十方」之空靈境界,以織布的機梭比喻心之運作。
    告誡修行者在體悟空寂、遍界通身之時,不可讓微小的妄念(絲緒)擾亂心機,以免破壞當下的純淨覺性。

名相註解
  • 自:指自體、自我或主觀的個體意識(我相)。
  • 無背面:比喻沒有遮蔽、沒有對立面,指圓融無礙,無所不見且無所不照。
  • 絲緒:原指細小的絲線,此處指微細的妄念或執著。

上堂寒林濡露。明月濯波。時節恁麼。衲僧如 何。廓一念不見有自。極十方不見有它。遍界 通身無背面。莫教絲緒落機梭。

205
白話直譯
開爐上堂時僧人問。丹霞焚燒木佛的用意是什麼。師說。天冷就該靠近火爐。披著獸皮任其堆積。僧人說。夜深更冷,再燒一具身體吧。師說。還得小心別燒到眉毛才行。僧人說。全身都燒得通紅爛盡。這才是真正的知音。師父說。都是為了無關緊要的閑事而長養無明。僧人說。那院主呢?為什麼眉毛和鬍鬚會脫落?師父說。也和上座的病痛一樣。僧人說。不懂得當客人。反而勞煩主人。師父說。還是要用他本色漢的手段才行。師父又說。十月初風雨初起,天氣轉冷,這是天意。大眾今天才把地爐打開。免得燒木佛,沒有斟酌。大眾和丹霞都沒有斟酌。哪比得上院主沒有斟酌。師父又說。本來就該這樣就此作罷。天童忍不住笑了出來。為你們大家加上一句註腳。丹霞就將錯就錯。院主眉毛和鬍鬚都脫落了。像聾子像瞎子的大長者。攪擾你們,卻不想害你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開爐後登上講堂,僧人們向他請教。。丹霞禪師燒掉木製佛像的這個舉動,其深層含義是什麼?。禪師說道。。天氣冷了,就應該靠近火堆取暖。。披著厚厚的皮毛,就讓它在那裡堆積著。。僧人說道。。夜晚寒冷且時間已深,就讓這身體再被燒盡吧。。禪師說道。。你還得留意自己的眉毛纔行。。僧人說道。。讓全身都烤得紅通通、爛掉也沒關係。。這樣纔算是真正懂我的人。。禪師說道。。就因為這些沒必要的雜事,才讓無明持續這麼久。。僧人說道。。就像院主您這樣。。為什麼您的眉毛和鬍鬚都掉光了?。禪師說道。。這就跟上座比丘生病一樣。。僧人說道。。不懂得怎麼當一個客人。。真是麻煩主人了。。禪師說道。。得用回他原本的本色手段纔行。。禪師接著說道。。十月初一颳起風雨,寒冷的天氣開始顯現。。鋪好草蓆,地爐今天開始生火。。不必燒掉木製的佛像,不需要猶豫斟酌。。在場的大眾以及丹霞禪師,都沒有猶豫斟酌。。怎麼能比得上院主完全沒有斟酌考量呢。。禪師又說道。。原本就應該在這裡打住。。天童忍不住笑了出來。。為了你們這些人,我特地加個註解。。丹霞順著這個錯誤的情況繼續演下去。。院主驚訝得眉毛鬍鬚都快掉下來了。。就像個耳聾眼瞎的大地主。。真是把你們攪擾得夠慘的,別再胡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特定的儀式與教學情境。
    開爐象徵新一季教學的開始,上堂則是禪師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場域,隨後的「僧問」則開啟了禪問答的互動過程。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請益禪門公案。
    丹霞禪師燒木佛旨在破除對形式、偶像的執著,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而非在外相中尋佛。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問法僧轉移至指導法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疑問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師針對「丹霞燒木佛」之問的機鋒回答。
    表面上是就天候寒冷而建議取暖,實則以日常瑣事破除對「燒佛」這一行為的執著與對法義的刻意追究,將修行拉回當下現成的生活實相中,避免落入文字與概念的爭論。

    此句承接前句「天寒宜向火」,表面在談論禦寒,實則為禪宗機鋒。
    在丹霞燒木佛的語境下,師以「擁毳」之象徵,指涉在面對強烈機鋒(火)時,仍保有自性的本然狀態,或指對外在形式(皮毛)的不執著,任其自然。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移至僧眾。

    此句為僧人針對「丹霞燒木佛」之公案與宏智禪師的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以「燒身」象徵徹底捨棄執著、焚盡煩惱與我相,將肉身或木佛視為一種媒介,表達追求絕對覺悟、不留餘燼的決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之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僧人隨師意旨而答「將身體燒掉」的極端捨棄之時,師以「照管眉毛」提醒其不可陷入盲目的空亡或機械的捨棄,須在極端處保持覺知與自省,不可失去對當下微小處的警覺。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處為禪門機鋒,僧人順著師父「向火」與「照管眉毛」的對話,以極端、不顧身體毀損的姿態回應,旨在表現一種徹底捨棄對肉身執著、全然投入當下狀態的狂禪風格,而非真實討論身體受傷。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與僧人的對話中,對方以「通身紅爛」回應師父關於「照管眉毛」的警策,展現出不拘泥於形式、徹底投入的機用,因此師父稱其為「知音」。
    此「知音」非指音樂或世俗友誼,而是指在頓悟與機鋒對接上能契合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對話的機鋒回應。
    指修行者若被無關緊要的雜念或外在瑣事(閑事)所牽絆,將導致心靈無法覺醒,使無明狀態得以延續。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僧人以院主的生理狀態(眉鬚墮落)作為切入點,旨在透過對現狀的質詢來激發對話中的機用,而非討論具體的教理。

    此句為僧人對宏智禪師(院主)的機鋒問答。
    在禪門對話中,針對對方身體外相的質問往往是用以打破常情、測試對方心境或引導進入當下實相的機鋒,而非單純詢問生理病況。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詢問師父(院主)為何眉鬚脫落,師父以「病痛」作答,將生理現象轉化為機鋒,意在打破對相狀的執著,將對話引向心法之處。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客」與「主」常被用來比喻妄心(客)與自性(主)。
    此處僧人以世俗客主之禮反問,實則在機鋒交鋒中,試探或指涉對自性主宰之不自在,而非單純討論社交禮儀。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話,僧人以世俗客主之禮對院主(師)進行反諷或試探,旨在透過日常語言的碰撞來激發悟境,而非真正的社交客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之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針對僧人指責其「不解作客、勞煩主人」的機鋒,宏智禪師以「本色漢」回應,意在打破客套的社交禮儀(作客),要求回歸到自性本然、不假修飾的真實狀態(本色),以此種直接的手段才能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或情境轉換後,開始發表言論或作偈。

    此句為禪師隨緣而發的偈頌或隨口之言,描述時節氣候之變化。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敘事往往是用以營造當下情境,將自然之變與心境或後續的機鋒對接,並非在闡述特定的教理。

    此句為禪師隨緣而發的機鋒,描述冬日入冬生火取暖的日常情景。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敘事往往是用以打破僵化思維、將修行回歸於當下生活實相的機用,而非討論特定的教理。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燒木佛」之激進意象破除對形式、偶像的執著。
    所謂「無斟酌」是指在頓悟與機用之處,不應有任何遲疑或邏輯上的權衡,直接切入本分。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無斟酌」指涉一種不假思維、直接契入當下、無分別心的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對比或詰問修行者是否能達到心隨境轉而無礙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反問形式對院主進行機鋒詰問。
    在禪門語境中,「無斟酌」並非指粗心,而是指不落於邏輯推演、不作意識上的衡量與分別,直接契入當下。
    師以此對比前文,將院主的狀態推向極端,以激發其自覺或破除其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先前的機鋒或偈頌之後,繼續對大眾或特定對象進行開示。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宏智禪師在對話或詩偈之後,以一句看似平常的斷語,旨在切斷學人的思維慣性與邏輯推演,使其回歸當下,不落文字與計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天童在聽聞宏智禪師之機鋒後,因領悟或被其幽默、機敏之處觸動而發出的自然反應,非指教理之討論。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後的隨機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下注腳」並非指文字上的解釋,而是指透過言行對前文的機鋒進行收束或點破,以利大眾領悟,但其目的在於破除對文字的依賴,而非提供標準答案。

    此處描述禪門中機鋒對接的狀態。
    在禪宗公案或機鋒中,「錯」往往非指道德或知識上的錯誤,而是一種打破常情、不落邏輯的機用。
    丹霞順勢而為,旨在透過這種不合常理的互動來破除對立與執著。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院主在面對禪師機鋒或情境時,因極度震驚、尷尬或被擊中而產生的生理反應,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強烈的衝擊感。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禪師對僧徒或對象的機鋒評價。
    以「聾、盲」比喻對真理或當下機鋒的遲鈍、不覺;以「大家翁」比喻雖擁有豐富的資產(指學問、名聲或法脈),卻無法實際運用,處於一種空有其表而無靈活覺知的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機鋒對答之餘的隨口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攪擾」與「惡」並非指世俗的道德罪行,而是指在參究過程中因執著於文字、邏輯或形式而產生的妄想與錯亂,以此警策修行者回歸本心,勿在虛妄中打轉。

名相註解
  • 燒木佛:禪宗著名公案,指丹霞禪師將木製佛像焚燒,以示佛不在形相之中。
  • 毳:指細小的毛,此處指皮毛或禦寒的衣物。
  • 閑事:指與修行無關的雜事、妄想或瑣碎之念。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未覺悟的迷妄狀態。
  • 眉鬚:指眉毛與鬍鬚。
  • 墮落:此處指脫落、掉落。
  • 主人:此處指院主或主持,在禪宗語境中亦常隱喻為自性、本心。
  • 朔:指每月初一,或指北風。
  • 肇:開始,起始。
  • 叢席:指草編的席子,常用於僧房或禪堂地面。
  • 地爐:埋在地面或置於地面的取暖爐。
  • 斟酌:指猶豫、權衡或過度思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陷入分別心而不能即時契入。
  • 無斟酌:指不經過遲疑、衡量或邏輯推演,直接對應當下實相的直覺反應。
  • 休卻:禪宗術語,指停止、打住,意指不再於語言文字中尋求答案,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註腳:原指書籍底部的註釋。在禪錄中,常比喻對前述機鋒的補充說明或點睛之筆。
  • 大家翁:指富有的地主或大戶人家,在此禪語語境中,隱喻擁有大量知識或名相卻不具備實踐覺知的人。
  • 不要惡:此處之「惡」非指道德上的邪惡,而是指在禪門機鋒中,因不悟而產生的乖戾、錯亂或執著的行為。

開爐上堂僧問。丹霞燒木佛意旨如何。師云。 天寒宜向火。擁毳任堆堆。僧云。夜冷更深更 爇一軀去也。師云。也須照管眉毛始得。僧云。 通身紅爛去。方始是知音。師云。為它閑事長 無明。僧云。只如院主。為甚麼眉鬚墮落。師 云。也與上座病痛一般。僧云。不解作客。勞煩 主人。師云。還它本色漢手段始得。師乃云。十 月朔風雨肇寒天意作。叢席地爐今日開。免 燒木佛無斟酌。大眾丹霞無斟酌。何似院主 無斟酌。師復云。本合便恁麼休却。天童忍俊 不禁。為爾諸人下箇注脚。丹霞將錯就錯。院 主眉鬚墮落。如聾如盲大家翁。攪擾殺爾不 要惡。

20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陸亘大夫問南泉的事。問:和尚你姓什麼?南泉說:姓王。大夫說。國王還有親屬嗎?泉回答。四位大臣都沒有遺忘。大夫說。國王居於什麼地位?泉回答。玉殿長滿青苔。有僧人請教曹山。玉殿長滿青苔這句話有什麼含義?曹山回答。不居於正位。僧人說。如果突然遇到八方來朝時怎麼辦?曹山回答。它不接受禮拜。僧人說。那還要來朝見做什麼?曹山回答。違背就斬首。僧人說。違背是臣子的本分之事。還不明白國王的意思如何?曹山回答。樞密院得不到旨意。僧人說。這樣的話,調和治理的功勞,全都歸於臣相了。曹山回答。你真的明白國王的心意嗎?僧人說。外地的人怎敢不加以衡量。師父說。在深奧處要細緻行持。隱約時要密切觀察。若能如此。徹底明瞭根本與源頭。旁通參照,互相融會。曲折變化,虛玄莫測。不觸犯尊貴。機鋒如梭橫渡。如針顯線,穿透其中。所以說。在語句中明白宗旨很容易。在宗旨中分辨真實則困難。正當如此時請說說看。有分辨與無分辨。若說有分辨。又不夠細密。若說無分辨。又不夠清明。正當如此時如何徹底體會。能明白嗎。三藏老人容顏如玉。萬年童子鬢髮如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中,提起陸亙大夫請問南泉禪師的公案。。和尚您姓什麼?。南泉禪師說:我姓王。。大夫說道。。王姓的人還有家屬嗎?。南泉禪師說道。。四個臣子都沒有迷糊。。陸亙大夫接著問道。。王先生在什麼職位上?。泉禪師說道。。華麗的宮殿長滿了青苔。。僧舉向曹山禪師請教。。玉殿上長了青苔,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曹山禪師說道。。沒有處在正確的位置上。。僧人說道。。如果突然遇到四面八方的人前來朝見,情況會變成怎樣?。曹山禪師回答說。。它並不接受禮拜。。僧人說道。。為什麼需要來朝見呢?。宏智禪師說道。。違背指令就立刻處斬。。僧人說道。。違背命令是臣子的本分,應上報處理。。還不知道您的意思是什麼。。宏智禪師說。。樞密使沒有得到皇帝的指令。。僧人說道。。這樣看來,就是調和處理的功勞。。這完全是屬於臣子的表現。。宏智禪師說道。。你還知道君主真正的意思是什麼嗎?。僧人說道。。身在外部的人,怎麼敢不衡量分寸。。禪師說道。。在最深微之處,要細膩地修行。。在幽微深沉之處,要細密地觀察。。如果能做到這樣。。徹底徹透地追溯到根源。。從旁面參究,在轉迴互照中體悟。。在空靈玄妙中靈活運用。。不被所謂的尊貴名相所觸動。。機鋒靈活地像梭子一樣穿梭往來。。就像針孔顯現出來,線就能順勢穿過去。。所以才說。。在文字語言中把宗門義理說明清楚,這相對來說比較簡單。。要在禪宗的宗旨中把道理分辨得清清楚楚,反而很困難。。就在這個當下,試著說說看。。是有分別心,還是沒有分別心。。如果說有分辨清白。。這樣反而就失去了那種密不可分的契合狀態。。如果你說沒有分辨清白(或沒有區分對錯)。。這樣反而失去了靈明的覺知。。就在這個當下,你要如何才能真正體會並領悟?。還能領悟嗎?。精通三藏的長者,面色像美玉一樣光潔。。萬年童子的鬢角頭髮像絲一樣黑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前代名僧或人物的對話(舉)作為機鋒,以啟發聽眾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陸亙大夫以世俗之問(詢問姓氏)來試探南泉和尚,旨在透過日常對話引發機鋒,打破常情,以進入禪宗的機用對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南泉禪師面對陸亙大夫詢問姓氏,以「姓王」作答,並非在討論世俗家譜,而是透過不拘形式的對答,將對話引向打破常情、直指本心的機鋒交鋒。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陸亙大夫,用以引出其對南泉和尚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陸亙大夫針對南泉和尚自稱「姓王」而進一步追問,旨在透過世俗的親屬關係來試探或激發對方的禪機,而非探詢實際的家族成員。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其對陸亙大夫問詢的回答。

    此處為南泉禪師以機鋒對答。
    陸亙大夫問其眷屬,南泉以「四臣」指代,並以「不昧」表示覺悟、清明。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答旨在打破對常識(如家庭、親屬)的執著,將對話轉向心性的明覺。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
    在此脈絡中,「夫」指代前文提及的陸亙大夫。

    此句為陸亙大夫與南泉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在禪門公案中,表面上是在詢問世俗的官職或地位,實則是用世俗名相來試探、逼迫對方的心境,以引出超越名相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泉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詢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在對話脈絡中,以「玉殿」象徵高貴或本來之位,而「苔生」則暗示荒廢、不被使用或偏離正位。
    後文曹山禪師以此指涉「不居正位」,意在考驗修行者對自性本位之認知的準確與否。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僧舉與曹山禪師之間的問答開端。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玉殿」與「苔生」的對比(尊貴之處被荒廢),考驗對修行境界或心境狀態的領悟,而非討論植物生長,旨在破除對形式與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回應前文僧人對「玉殿苔生」之意旨詢問。

    此處為禪門機鋒。
    針對「玉殿苔生」之問,曹山禪師以「不居正位」回應,意指若主體(王)不在其位,則殿宇荒廢生苔。
    在禪宗語境中,此乃指涉心靈之主宰(自性)若不現前或被妄念遮蔽,則生命狀態將陷入荒蕪或迷失。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在先前「玉殿苔生」且「不居正位」的設定下,僧人以此假設性問題挑戰曹山禪師,試圖探詢在不居正位(不執著於形式地位或處於空寂狀態)時,面對外界繁雜的客塵(八方來朝)應如何應對。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針對僧人提出的「八方來朝」之假設,曹山禪師以「不受禮」直接切斷對象的實體化與形式化,旨在破除對名相、地位或外在儀式之執著,將意識拉回當下本然的空寂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僧人針對前文「它不受禮」之答,反問朝見的必要性,旨在透過否定形式的詰問,逼使對方顯現當下的本心,而非陷入形式上的禮法討論。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詰問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以極端、果決的語言(斬)來對治僧人的機巧問答,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強迫其回歸當下本心,而非陷入文字遊戲。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僧人以世俗君臣之禮與職分來反問或試探禪師,將「違背」與「臣分」掛鉤,旨在透過世俗權力邏輯的對立,引導出超越對立的禪宗機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之過程。
    僧人以臣子之分對待宏智禪師(山),試探其對「違」與「君意」的看法,旨在透過對話打破常情邏輯,以求契入禪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官場的君臣關係作比喻,透過「不得旨」的權力壓制,將對話導向對「主宰」與「依附」關係的省察,旨在打破僧人對形式化身分(臣分)的執著,使其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僧人以君臣之分比喻修行中的主客關係或心法運作,將心靈的調適與整合比作臣子調理政務的功勞,旨在透過世俗比喻來對接禪宗的心法調練。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試圖以「臣子」的職分(燮理之功)來解釋對君主的服從,將其定義在世俗的階級關係(臣相)之中,而非從自性或解脫的視角切入,故被指為落入「相」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君意」為喻,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指本心或領悟當下的實相,而非僅在世俗的君臣關係或邏輯推論中打轉。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對話中的僧侶開始作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僧人回答宏智禪師關於「君意」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量」指衡量、揣摩或計較分寸。
    此處是以謙卑或反諷之姿,表示身為外在之人(或未得正傳者),在面對權威或深奧之意時,必須謹慎衡量,不敢隨意妄論。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機鋒指導。
    在禪宗語境中,「深處」指心靈最幽微、最根本的本源處;「細細行」是指在體悟本心時,不可粗糙或落入死板,需極其精微、細膩地觀察與實踐,以達徹根徹源之境。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在體悟心性時的指導。
    接續前句「深深處細細行」,強調在極其幽微、不顯露的覺照狀態中,仍需保持細膩且不間斷的觀照,以防止在深層定境或微妙處產生疏漏或落入昏沉。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條件式引導,承接前文「深深處細細行,隱隱時密密覷」,指若能將覺照之功用細膩且密切地運用於實踐中,即可達到後文所述的徹根徹源之境界。

    此處指在禪宗參究中,不被表象所惑,能直接洞穿萬法之本源,達到徹底的覺悟與明徹。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機鋒的指導中。
    指在徹根徹源之後,不應僵化於一點,而應在對立、轉迴的機用中靈活參究,使心法在互照與回環中圓融,不落入單邊的執著。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在徹根徹源後,心境達到一種不滯於相、靈活自在且空靈玄妙的狀態,強調的是一種超越語言邏輯的機用。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徹根徹源、宛轉虛玄的境界中,心不被世俗或宗教上的「尊貴」等二元對立的名相、權威或執著所牽絆,達到絕對的自在與空靈。

    此處以織布的「梭」比喻禪宗機鋒的靈活與迅疾。
    指在對機過程中,不拘泥於定式,能隨機應變、圓融穿梭,直接切入要領。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穿針」為喻,象徵在極其細微、精確的機鋒或覺悟契機中,能迅速捕捉到關鍵點而圓滿通達。
    接續前文的「密密覷」與「機橫梭度」,強調一種精準且不失時機的頓悟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修行機鋒、徹根徹源的描述,引導至後文關於「明宗」與「辨的」之難易對比的論述。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文字」與「實證」的差異。
    在語言文字(句)的層面上討論或闡述宗義(宗)屬於概念性的認知,較為容易;而真正的難點在於下一句提到的「宗中辨的」,即在實證的宗義體悟中能清晰辨別、不落文字。
    此處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文字之明,而應追求實踐之證。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在文字或形式的「句」中說明宗義較容易,但若要在體悟的「宗」中進行邏輯上的辨析與區分,則容易落入分別心,反而背離了直指人心的本義。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當下」的體悟與現前呈現。
    在討論「宗中辨的」之難處後,禪師要求修行者不要陷入文字邏輯,而是在當下的覺照狀態中直接作答。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旨在探討修行者在體悟宗門真義時,處於「有分別」與「無分別」之間的微妙狀態。
    後文隨即指出,若落入單純的有分別則失之於不密,若落入單純的無分別則失之於不靈活(不惺惺),以此誘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認知。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對詰。
    在體悟本來面目時,若陷入「有分辨」的對立思考,則會落入分別心,無法契入不二之境。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討論「辨白」(分別)與「不辨」的關係。
    若執著於有分別(辨白),則會陷入對立,無法達到心與法、主與客完全契合、不留縫隙的「密密」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討論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對於「辨別」與「不辨別」的處境。
    禪師透過設定「有辨白」與「無辨白」兩種極端假設,來逼使修行者超越對立的二元思考,以體現不落兩邊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的對立辯證中。
    在「有辨白」與「無辨白」的兩極推演中,若落入「無辨白」的空寂或死水狀態,則會失去禪宗所強調的、能靈活應對的「惺惺」覺知,陷入枯木死灰的僵局。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對「有辨白」或「無辨白」的邏輯辯論中抽離,直接回歸到當下的現量體驗。
    強調不透過語言思維,而是在當下即時地體證真理。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辨白」與「惺惺」之機鋒後,對聽眾或對象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體悟其所指之義,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認同。

    此處為禪門偈頌或對仗之句,以「三藏老人」與後句「萬年童子」相對,透過對比年歲與相貌(老人顏似玉),旨在打破對年齡、相貌的常識執著,展現禪宗超越時空與形相的機鋒。

    此句與前句「三藏老人顏似玉」相對,屬於禪門偈頌中的對比手法。
    以「萬年童子」對「三藏老人」,以「鬢如絲」對「顏似玉」,旨在打破對年齡、相貌、時間的執著,表現禪者超越時空、不染塵垢的本來面目,指涉心性之恆常與純淨。

名相註解
  • 陸亙大夫:唐代人物,曾與南泉禪師有著名的對話公案。
  • 大夫:此處指陸亙,唐代詩人,在公案語境中作為對話者出現。
  • 夫:此處指陸亙大夫,非通用之發語詞。
  • 王:此處指南泉禪師,因前文南泉自稱「姓王」。
  • 玉殿:原指帝王居住的華麗宮殿,在禪宗公案中常隱喻心靈的本位或至高無上的覺性。
  • 苔生:指因長期無人行走或荒廢而長出青苔,此處用以對比玉殿的尊貴,形成一種反差的機鋒。
  • 僧舉:人名,此處指一名僧侶。
  • 正位:原指君王應在的正式位置;在禪宗機鋒中,隱喻自性、本心或覺悟的主宰狀態。
  • 八方來朝:原指四方八方的人前來朝見,在此禪問中象徵外界的種種境遇、客塵或眾生的請益。
  • 受禮:指接受禮拜、朝拜或敬禮之儀式。
  • 來朝:指臣下或後輩向君主、長輩或尊者朝見、請益。
  • 斬:在禪錄語境中,除字面處刑之意外,常象徵以強烈的手段截斷妄想、破除執著的「殺心」或「截斷」之意。
  • 臣分:臣子的職分或本分。
  • 上事:向上級或君主呈報、處理之事。
  • 君意:此處指對方的意圖或心意。在禪門對話中,常將對話者比擬為君臣或主客,以營造特定的機鋒情境。
  • 樞密:指樞密使,古代負責軍政機密的最高行政官員。
  • 燮理:原指調和、治理,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對心念的調適、整合與處理。
  • 臣相:此處指臣子的身分、相貌或其應有的行為模式,在禪宗語境中,指執著於世俗角色定位的「相」。
  • 外方:此處指處於外部地位的人,或指尚未進入核心義理之僧侶。
  • 論量:衡量、揣摩分寸或計較量級。
  • 根源: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之本源或萬法之本體,非指物質上的起點。
  • 虛玄:指空靈玄妙,指超越物質與概念的真空妙有之境。
  • 梭度:梭子在織布時左右快速穿梭,此處比喻禪師在對機時的迅捷與靈活。
  • 句:指文字、語言、言說或經論的句義。
  • 辨的:辨析得清楚、明確。
  • 三藏:指經、律、論三部佛教經典。此處指精通佛法之高僧。
  • 萬年童子:禪宗隱喻,指超越時間限制、保持初心純真之覺悟者,非指實際年齡。
  • 鬢如絲:形容鬢角頭髮黑亮如絲,象徵生命力的充沛或心性的純淨無染。

上堂舉陸亘大夫問南泉。和尚姓甚麼。泉云 姓王。大夫云。王還有眷屬也無。泉云。四臣不 昧。夫云。王居何位。泉云。玉殿苔生。僧舉問 曹山。玉殿苔生意旨如何。山云。不居正位。僧 云。忽遇八方來朝時如何。山云。它不受禮。僧 云。何用來朝。山云。違即斬。僧云。違是臣分 上事。未審君意如何。山云。樞密不得旨。僧 云。恁麼則燮理之功。全歸臣相也。山云。汝還 知君意麼。僧云。外方敢不論量。師云。深深 處細細行。隱隱時密密覷。若能恁麼。徹根徹 源。旁參回互。宛轉虛玄。不觸尊貴。機橫梭 度。針露線穿。所以道。句裏明宗即易。宗中辨 的則難。正恁麼時且道。有辨白無辨白。若道 有辨白。又却不密密。若道無辨白。又却不惺 惺。正恁麼時作麼生體悉。還會麼。三藏老人 顏似玉。萬年童子鬢如絲。

207
白話直譯
請保寧和尚上堂。剛顯現黑白時便觀察生起的因緣。十字縱橫,善於變通折轉。得勢時能闖關衝入虎口。靈活變通,疑惑自解。爛柯仙人。到這裡還有不撞頭不磕額的嗎。下座請寧和尚為大眾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邀請保寧和尚到講堂說法。。僅僅透過黑白分明的形相,來觀察其生起與緣起的情況。。在機鋒對答中縱橫交錯,能靈活變通地應對。。掌握機鋒,敢於在最危險、最關鍵的時刻正面突破。。應變能力極強,令人驚嘆。。像爛柯仙一樣(指對藝術或禪境沉迷而忘卻時間)。。來到這裡的人當中,難道還有誰能不撞頭、不磕額頭的嗎?。由下座僧人請寧和尚為大眾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僧團邀請主持或客僧至講堂進行正式說法或對機的過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描述以對立的現象(黑白)作為切入點,觀察萬法生起的機緣。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指不被表象所惑,而直接觀照事物生起的本質或機鋒。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機用)上的靈活與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十字縱橫」指對答不拘一格,能隨機應變;「折旋」指在對話中能迅速轉折、反轉,以打破對方的執著,展現出圓融無礙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描述修行者或說法者在機鋒對接時,能精準把握時機(得勢),以強大的定力與智慧(幹關)直面最險峻的考驗(衝虎口),展現出不畏艱難、當機立斷的禪風。

    此句出於禪門對僧侶機鋒的讚嘆。
    在禪宗語境中,「變通」指對機緣的靈活應對,「疑殺」為禪門口語,意指程度極深,使人驚訝或產生強烈疑問,用以形容其機用活潑,不落窠臼。

    此處為禪師上堂偈頌中的意象,引用「爛柯」典故,意指沉浸於某種境界而不知時序流逝。
    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此類文學意象來反襯對空靈境界的追求或對世俗時間感的超越。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屬於禪師上堂時的機鋒。
    以「撞頭磕額」比喻修行者在面對禪師的機鋒或絕對真理時,必然會遭遇挫折、被擊碎執著或感到窘迫,以此警策大眾放下自傲,體會禪宗破相、摧毀我執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描述禪會中由下座僧人正式邀請主持法會的禪師(寧和尚)上堂開示的程序。

名相註解
  • 保寧和尚:指保寧禪師,此處為被邀請說法的對象。
  • 十字縱橫:此處指禪宗對答中機鋒靈活,不落定式,能隨機應變。
  • 折旋:指在機鋒對答中靈活轉折,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或反擊,是禪師考驗弟子或對答時的常用技巧。
  • 得勢:指在禪宗機鋒對接中,精準掌握當下的時機與氣勢。
  • 幹關:指強而有力地突破關卡,或指具備足以應對險境的能力。
  • 衝虎口:比喻進入極其危險或關鍵的境地,在禪門中指面對嚴厲的詰問或最核心的生死關頭而毫不退縮。
  • 疑殺:禪門口語,「殺」在此為程度副詞,表示極其、非常,意指令人驚訝到極點。
  • 爛柯:典出於古傳說,指一名琴師在山中聽仙人彈琴,沉迷其中不覺時間流逝,待其醒悟時,身邊的斧頭已腐爛。後用來比喻對藝術或精神境界的極度沉迷,或指時間流逝之快。
  • 到者:指來到現場聽法或參與公案對詰的修行者。
  • 寧和尚:指保寧禪師。

請保寧和尚上堂。纔形黑白看生緣。十字縱 橫解折旋。得勢幹關衝虎口。變通疑殺。爛柯 仙。到者裏還有不撞頭不磕額底麼。下座請 寧和尚為眾說法。

208
白話直譯
送監收上堂。一天不做工就一天不吃飯。休息的人無心,收穫的人用力。分明這就是本寺的家風。能懂得種田換飯吃。記住了。地藏問僧人從哪裡來。僧人說。從南方來。地藏說。南方的佛法怎樣。僧人說。大家議論紛紛。地藏說。哪比得上我這裡種田換飯吃。僧人說。怎奈三界如何。地藏說。你稱什麼為三界。師說。唯心唯識。平穩地出入。像金刀一樣齊整。如玉尺一般端正。你稱什麼為三界。真的一顆米都沒遺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監院僧上堂說法。。一天不工作,就一天不喫飯。。休息是因為心不執著,收穫則需要付出努力。。很明顯,這就是我們這裡的作風。。懂得透過種田來換取飯食喫。。記住這點。。地藏禪師問那位僧人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我是從南方來的。。地藏說。。南方的佛法情況怎麼樣?。僧人回答說。。議論非常多。。地藏說道。。怎麼能比得上我在這裡種田來換飯喫呢?。僧人說道。。那麼三界又是怎麼回事呢?。藏說道。。你認為什麼纔是三界?。禪師說道。。一切都只是心,都只是意識的顯現。。平穩地出入,不偏不倚。。就像金刀切開一樣整齊俐落。。就像玉製的尺一樣正直準確。。你認為什麼纔是三界?。真正地沒有遺漏任何一點微小的東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監院僧(負責監管僧團規矩之職)受請至法堂為大眾說法之情境。

    此句體現禪門「勞作即修行」的實踐精神,強調不離世間生活而證悟,將體力勞動視為調伏心意識、消除我執的修行方式。

    此句承接前文「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以農耕比喻修行。
    在禪宗語境中,「歇」指心境的止息與無心狀態(無心而作);「穫」則指實踐中的精進與力行。
    強調修行需在「無心」的空靈與「出力」的實踐之間取得平衡,不落兩端。

    此處指禪門中將修行與日常勞作(如前句所述之耕作)合一的實踐精神,強調不離世間、在工作中體現覺悟的禪宗特質。

    此處承接前文「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強調禪門中「勞作即修行」的實踐精神,將生活勞動視為家風的一部分,而非將修行與生存對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對前文所述之「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及「種田博飯」之家風作肯定與叮囑,強調實踐而非空談。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開端,地藏禪師以詢問來處作為對話切入點,旨在透過對話考察對方的心境與悟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對機。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開端,僧人回答地藏禪師關於來處的詢問。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對話通常不旨在獲取地理資訊,而是作為後續考驗心機、破除文字商量的鋪墊。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地藏(指地藏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地藏禪師針對僧人來自南方的背景,以問詢該地佛法現況為由,旨在測試對方的機用與見地,而非單純詢問地理或教理資訊。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描述南方佛法傾向於繁瑣的理論討論與邏輯推演,而非直接契入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被視為對真理的遮蔽,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地藏。

    此處為禪宗機鋒,地藏(禪師)以極其世俗的「種田求飯」對比僧人所說的「商量浩浩」(指對佛法進行繁瑣的理論討論)。
    旨在破除對文字、理論的執著,將佛法實踐轉化為當下的生活與直接的體悟,以此反問對方,使其從理論的迷霧中覺醒。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該僧人針對前文之對話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對話脈絡中,僧人針對前文提到的世俗生活(栽田博飯)與佛法之對比,反問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處置或本質,旨在以此切入,探討如何超越輪迴或三界的實相。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藏」。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反問,旨在打破對方對「三界」之名相的慣性認知,將其從理論定義拉回當下的實證體會。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與藏之對話進行開示或點撥。

    此處為禪師針對「三界」之詢問而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破除對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實有的執著,指出三界並非外在實體,而是心的投影與識的分別,以此將修行者從對外境的追尋轉向對自心的覺悟。

    此處為禪師對「唯心唯識」之境界描述。
    指心境在出入、運作之間保持絕對的平衡與中正,不落入任何對立或偏執,與後文「金刀之齊」、「玉尺之直」相呼應,強調一種圓融無礙且精準的覺照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金刀之齊」比喻心識在面對三界時,能平出平入,不著一絲痕跡,展現一種絕對的精準、果斷與無礙之境界,旨在破除對三界的執著與分別。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方式,描述心識在體悟三界本質時,達到一種極其精準、毫無偏差且圓滿正直的境界,用以對應前句「金刀之齊」,強調覺悟之狀態的絕對準確與不染。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反問促使對方打破對「三界」的慣性名相認知,將其從理論定義拉回當下的自覺體驗中。

    此句為禪師對「三界」之定義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之境對萬法(三界)的全然涵蓋與徹徹見證,不留任何死角或微小遺漏,體現一種圓滿、無礙的現量觀照。

名相註解
  • 監收:指監院(監院僧),在禪林中負責監察僧眾行止、維持規矩的職事。
  • 不作不食:禪宗百丈懷海禪師所定之清規,強調僧團自給自足,將勞作視為修行的一部分。
  • 力:指精進心或實踐的努力,在禪宗中指對真理的切實追求與力行。
  • 博:此處指獲取、贏得或換取。
  • 地藏:此處指地藏禪師,而非地藏菩薩。
  • 南方:此處指僧人來自的地域,在禪錄語境中常作為對話的切入點。
  • 爭:古語,意為「怎」、「如何」,在此作反問詞。
  • 栽田博飯:字面指種田以獲取食物,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將心轉向實踐或直接面對生活真相,而非耽溺於空談理論。
  • 唯識:指所有感知到的現象皆為意識的變現,強調認識論上的虛幻性。
  • 金刀之齊:禪門比喻,指極其精準、俐落且不留餘地的狀態,此處用以形容心識對三界之徹悟與超越。
  • 玉尺:比喻絕對的標準、正直與準確。
  • 顆粒:比喻極微小的法塵或現象,用以強調觀照的周延與徹底。

送監收上堂。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歇者無心 穫者力。分明只箇是家風。會得種田博飯喫。 記得。地藏問僧甚麼處來。僧云。南方來。藏 云。南方佛法如何。僧云。商量浩浩。藏云。爭 似我這裏栽田博飯喫。僧云。爭奈三界何。藏 云。爾喚甚麼作三界。師云。唯心唯識。平出平 入。金刀之齊。玉尺之直。爾喚甚麼作三界。真 箇不曾遺顆粒。

209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人問南泉。高舉手向釋迦,卻不向彌勒行禮,這是什麼道理?泉說。昨天有人這樣問,我就順勢答了。僧人說。和尚擔心我不誠實。泉說。拄杖不在。用苕菷柄暫且給三十下。後來雪竇說。南泉只有接受璧玉的心。並沒有割讓城池的意思。師說。細細檢點起來,雪竇也不錯。為什麼給三十拄杖卻沒說出原因?該斷不斷。反而引來混亂。大家還能領會嗎?天童還是免不了要指點一番。王老師氣度充足。是非紛紛,情感蕩然。倚天映雪,光芒燦爛。掃盡爭奪,千萬里無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請一名僧人提出問題來詢問南泉禪師。。對釋迦牟尼佛行深揖禮,卻不拜彌勒菩薩,這時該如何看待?。南泉禪師說道。。昨天就有人這樣問過,我已經趁機把答案給出了。。僧人說道。。師父是擔心我說話不真實吧。。南泉禪師說道。。拄杖不在這裡。。就用這根苕菷的莖柄,暫且打你三十下。。後來雪竇禪師這麼說。。南泉禪師只有接受和氏璧那樣的心理。。而且並沒有想要破城而入的打算。。宏智禪師說道。。就算挑剔一點來看,雪竇的看法也還算可以。。既然給了三十根拄杖,為什麼還沒能悟道?。該果斷切斷的時候卻沒有切斷。。反而會造成混亂。。大家還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天童禪師忍不住用手指點了一下就離開了。。王老師很有氣魄。。在對錯是非的辨析中,目的是為了蕩除內心的情執與妄念。。像倚天之劍照在雪地上,發出燦爛奪目的光芒。。將千萬裡之遙的所有爭搶與雜念全部掃除乾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採取「舉僧問」的方式,將前人的機鋒或特定問題提出,以考驗僧眾或引導開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透過對兩位聖者(釋迦與彌勒)採取截然不同的禮拜態度,創造一種矛盾的對立情境,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形式上的崇拜與分別心,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題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南泉禪師面對僧人提出的公案問題,不直接正面回答,而是以「昨日已有人問過且已答出」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旨在破除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迫使修行者回歸自性,而非追求標準答案。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南泉禪師轉至提問的僧人。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面對南泉禪師將先前問法者「趁出」的回答,以「不實」之詞反問,試圖將對話引向對誠信或真實性的辯論,實則是在機鋒交鋒中尋找突破口。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其後對僧人之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南泉禪師面對僧人質疑其不實,以「拄杖不在」作為回應,並非單純指實體物件的缺失,而是透過否定與轉折,打破對方的邏輯預期,將對話導向當下的機用,而非陷入對「實」或「不實」的文字爭論。

    此處為禪門機鋒。
    南泉禪師在缺乏正式拄杖時,隨手以苕菷柄代之擊打僧人,旨在以頓力擊碎其分別心與文字障,而非真正的懲罰,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雪竇禪師對前文南泉禪師機鋒的評述。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南泉普願禪師機鋒的評點。
    引用「受璧」典故,意指南泉在此處的機鋒僅止於接納、承接,而缺乏徹底斬斷、破除執著的猛烈手段,故與後句「無割城之意」相對,批評其手段不夠果決。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南泉普願禪師機鋒的評點。
    接續前句「受璧之心」(指南泉僅想讓對方承接圓滿之境),此處「割城」意指採取強硬、破除或切斷的手段來逼迫對方開悟。
    雪竇認為南泉在此處的機鋒是溫和的接引,而非激烈的摧破。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雪竇禪師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雪竇禪師評述南泉禪師公案的評價。
    在禪宗機鋒中,「撿點」指對義理或機鋒的細微審視與挑剔。
    師以此句肯定雪竇的見解,隨即轉而對修行者提出更深層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文字評述的依賴,直指見道之實況。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拄杖」常象徵師徒傳承的印信或點撥的機契。
    此處師父質詢對方即便得到了多次(三十次)的指引或機鋒,卻仍未能在當下契入真理,旨在破除對形式、數量或外在指引的依賴,促使修行者回歸自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妄想、執著或對法義的猶豫時,未能採取果決的斷除心,導致心念拖泥帶水,無法在當下頓悟。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心法的警策。
    指在面對執著或疑惑時,若採取「當斷不斷」的猶豫態度,不徹底斬斷妄想,反而會讓心念更加紛亂,陷入更深的迷途。

    此句為禪師在評述前文(關於雪竇與南泉的公案)後,對聽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會」指的不是邏輯上的理解,而是對機鋒的領悟與體證。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非言語的動作(指注)來回應或點破機鋒。
    在宏智禪師的詰問後,天童禪師以一個簡單的指點動作作為對答,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傳法特質。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評贊,指對王老師(指當時某位僧侶或修行者)在機鋒對答或行事風格上展現出的剛強、果決之氣概予以肯定。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屬於禪師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是是非非」並非指世俗的邏輯辯論,而是透過對對立概念的運用,來打破修行者的執著,使心靈不再被情識所牽著走,達到「蕩情」的空靈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極其強烈的視覺意象(雪之白與光之燦)象徵覺悟之境的清淨與明徹,旨在以機鋒破除執著,展現心法之圓滿無礙。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掃盡」象徵徹底清除心靈中的貪婪、爭奪與妄想(攙搶),「千萬裡」則指涉極廣的空間或深遠的業力範圍,意指達到絕對清淨、無礙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趁出了:趁機回答、應對。在禪錄語境中,指對機鋒的即時回應。
  • 受璧:典出戰國時代趙國受和氏璧之故事。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僅僅是接納、承接或維持現狀,而非採取主動的破除或斬斷。
  • 割城:禪門機鋒,指以強硬手段破除對方的執著或妄想,如同攻城破城般採取摧破之法。
  • 意氣:在此指禪門中修行者展現的氣魄、風骨或精神狀態,非指世俗的情緒起伏。
  • 蕩情:指蕩除、洗刷掉由情識、執著所構成的妄念,使心回歸本然。
  • 倚天:此處非指特定兵器,而是以其高聳、凌厲之勢,比喻禪宗機鋒之銳利與超越世俗之高遠。
  • 攙搶:此處指心中爭奪、攀緣的妄心或雜念。

上堂舉僧問南泉。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 何。泉云。昨日有人恁麼問趁出了也。僧云。 和尚怕某甲不實。泉云。柱杖不在。苕菷柄聊 與三十。後來雪竇道。南泉只有受璧之心。且 無割城之意。師云。撿點將來雪竇也好。與三 十拄杖何故不見道。當斷不斷。反招其亂。諸 人還會也無。天童不免指注去也。王老師足 意氣。是是非非蕩情謂。倚天照雪爛光芒。掃 盡攙搶千萬里。

210
白話直譯
薦福專使快馬送信。上堂。一枝獨秀於栴檀林中。想見其芳香,安慰眾人之心。不辜負老兄開鑿的辛勞。迎風時,子和鶴鳴於陰處。又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授金襴衣。外別傳,何物。迦葉召喚阿難。阿難應聲答應。迦葉說。把門前的剎竿推倒。師說。只見門前剎竿倒下的影子。其中的真意,難以傳授。玲瓏的侍者能夠細細領會。盤子轉動明珠,明珠也隨盤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名為薦福的專使快馬加鞭地遞送書信。。禪師登上講堂。。像是一枝出類拔萃的檀香樹,在檀香林中顯現出來。。可以想像那股芬芳,能讓眾人的心感到安慰。。沒有白費老兄辛苦開拓與指引的努力。。就像風之子與仙鶴在陰涼處鳴叫一樣。。再次提到阿難請問迦葉尊者的那個典故。。佛陀傳承了金色的袈裟。。除了(金襴)之外,另外傳承的是什麼?。迦葉叫阿難過來。。阿難難以應諾。。迦葉說道。。把門口那根剎竿反過來插在地上。。禪師說道。。影略在門前將竿子倒著插進去。。其中的奧妙機鋒,是很難傳授的。。玲瓏侍者能夠領悟其中的深意。。盤子隨著明珠而轉動,明珠也隨著盤子而轉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禪門中僧侶或信眾之間往來聯繫的過程,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或演法。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栴檀林」比喻僧團或修行者之羣,以「一枝秀出」象徵覺悟者或具備卓越機鋒之人才在眾中顯現,旨在以此意象開啟法會,提示正法之顯現。

    此句承接前句「一枝秀出栴檀林」,以栴檀香比喻高僧或正法之顯現,其德行與教化如馨香般自然流佈,令眾生得獲心靈的慰藉與安寧。

    此句出於禪門偈頌,以「開鑿」比喻對心性的挖掘、破除執著或在修行上的指引與啟發。
    意指修行者的成就或當下的機鋒,證明瞭先前導師或同修在開導、激發上的努力得到了成果。

    此句出自禪師之偈頌,以自然景物(風、鶴、陰)的調和鳴唱,隱喻修行者在清淨、幽靜的境界中,心境與法性契合,呈現出自然自在的機鋒與和諧。

    此處為禪門公案或偈頌中的敘事承接,引用佛陀弟子阿難與大迦葉之間關於法脈傳承的對話作為機鋒,用以引出後文對「心印」或「傳法」的討論。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金襴」象徵正法傳承的權威與衣缽接續,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外別傳何物」的機鋒問答,探討心法傳承之實相。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問答,針對「心印」之傳承進行詰問。
    前句提到世尊傳金襴(象徵形式上的衣缽傳承),此句則追問除形式之外,真正心法(外別傳)的內容為何,旨在引導出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禪宗核心義理。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迦葉與阿難之間的互動,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心法傳承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阿難在面對迦葉的召喚或機鋒時,處於一種難以立即回應或承接的狀態,用以鋪陳後續的機鋒轉折。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
    依上下文,此處之「葉」指代前文提及的迦葉,正處於描述佛法傳承(金襴衣與心印)的公案情境中。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於機鋒對答。
    在問及「外別傳何物」的語境下,迦葉以一個出格的動作(倒插剎竿)來回應,旨在打破對「傳法」之形式、文字或實體的執著,以反常之舉示現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禪宗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述公案或對話開始進行評唱或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一種打破常情、反常的操作(倒剎竿),旨在以機鋒擊碎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在不可思議的當下契入本心。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行為並非追求物理結果,而是作為一種「機用」來傳達不可言說的法義。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指涉心傳之法(以心印心)並非透過語言文字可得,而是透過機鋒的對接與體悟,因此在傳承上具有極高的難度與特殊性。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指玲瓏侍者能契入前文「倒剎竿」之機鋒,領會禪師所傳遞的非語言之機情(消息)。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以「盤」與「珠」的互隨互依,隱喻主客不二、體用圓融的境界。
    強調在覺悟的狀態下,能與所、環境與心靈是相互交融、同步運作的,不存在絕對的獨立個體。

名相註解
  • 薦福:此處為人名,指負責送信的專使。
  • 馳書:快速遞送書信。
  • 栴檀林:檀香樹林。在佛教語境中,檀香以其馨香著稱,常比喻高潔的德行或聖者的聚集之地。
  • 馨香:指美好的香氣,在此處比喻高僧的德行或正法之影響力。
  • 開鑿力:禪宗比喻用語,指對心靈迷障的破除、挖掘,或指在修行過程中對他人進行的啟發與指引之功力。
  • 風子:此處為文學意象,指隨風而動之物或風之化身,在禪門偈頌中常以自然意象象徵無心之用。
  • 鳴陰:在陰涼或幽靜之處鳴叫,象徵遠離喧囂、進入清淨寂靜的禪定境界。
  • 金襴:金色的袈裟。在禪宗語境中,袈裟(衣)常象徵法統的傳承與正法眼藏的授受。
  • 外別傳:指除形式上的衣缽(如金襴)之外,心法、正法之祕密傳承。
  • 剎竿:寺院門前豎立的旗竿,用於懸掛幡旗以標誌道場。
  • 影略:此處指公案中的人物名。
  • 倒剎竿:將竿子反向插入地中。在禪宗公案中,常以反常之舉象徵打破執著、轉化心機的機鋒。
  • 玲瓏侍者:禪門中侍奉師長的弟子名。
  • 相委:領會、明白、契入。此處指對禪宗機鋒的領悟。
  • 盤:指承載明珠的容器,在此隱喻環境、色身或現象世界。

薦福專使馳書。上堂。一枝秀出栴檀林。想見 馨香慰眾心。不負老兄開鑿力。當風子和鶴 鳴陰。復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 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葉云。倒却門前 剎竿著。師云。影略門前倒剎竿。箇中消息 授傳難。玲瓏侍者能相委。盤走明珠珠走 盤。

211
白話直譯
陸宜人請上堂舉說。陸亘大夫請問南泉。弟子親自從六合而來。那裡還有身體嗎?南泉說。要清楚記住,舉止如同自家人。師說。空性中不可有。具足無邊際的法身。微妙不可滅失。具足無邊際的妙用。在天界與天同在。在人間與人同在。在彼處與彼同在。在此處與此同在。雖然天、人、彼、此各異。終究不與它合為一體。因此主體不能自作主。才能在一切處成為主宰。賓客也不自成賓。才能在一切地方自在應對。若能如此前往。不只是看破南泉。也明白陸大夫歷經生死。行事變化無窮。不受身體拘束。本體都能領會。明月隨人而行,如有所依。白雲化為雨,亦無心而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陸宜人邀請禪師上講堂對公案進行開示。。陸亙大夫向南泉禪師請教。。弟子親自從六合世界而來。。在那之中還存在著一個『身』嗎?。南泉禪師說道。。要清楚地記住,表現得像個真正懂行的人。。宏智禪師說道。。空不能被當作是有實體的存在。。擁有遍佈虛空、沒有邊界的法身。。這種妙理是不可毀滅、不會消失的。。擁有無邊無際的運用能力。。處在天人的狀態中,就與天人相同。。處在人的狀態中,就表現為人的樣子。。處在那個對象之中,就與那個對象相同。。處在這邊,就與這邊相同。。雖然天人之間看似有著彼此區分的界限。。但必須不要與它融合在一起。。所以能成為主宰,卻不執著於自我的主宰。。這樣才能在任何地方都成為主宰。。身為客人的時候,不要執著於自己是客人的這個身份。。這樣才能在任何地方都自在地扮演客人的角色。。如果能這樣去做。。不只能夠看透南泉禪師的機鋒。。也能明白陸大夫在生死輪迴中的出入狀態。。隨意地縱橫變幻,不拘泥於任何形式。。不被身體的限制所束縛。。依然能夠全部體會領悟。。就像明月隨人而行一樣,若能如此。。就像白雲化作雨水落下,是自然而然的,沒有刻意的心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描述由信眾(陸宜人)發起請求,使禪師在正式場合(上堂)對特定公案進行評述或開示(舉)。

    此句為公案之開端,記錄一名官員(陸亙大夫)與禪師(南泉)之間的對話情境。

    此句為陸亙大夫向南泉禪師請法時的開場白。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述往往非單純交代地理來源,而是作為一種「機鋒」的起手式,將自身置於整個宇宙空間(六合)之中,以測試對方的回應,進而切入對本來面目的探討。

    此句為陸亙大夫對南泉禪師的詰問。
    承接前句「弟子親從六合來」,旨在探詢在涵蓋宇宙空間(六合)的絕對境界中,是否還存在著個體、自我或實體性的「身」。
    這是禪宗典型的機鋒,用以考察對空性與不二法門的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南泉禪師要求對方在面對「從六合來」的詰問時,不要落入文字邏輯的陷阱,而要展現出已證悟、能自在運用的「作家」風範,強調實踐與當下的現前,而非理論的回答。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南泉禪師與陸亙大夫的對話進行評唱或開示。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
    若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或實體(即落入「空見」),則仍未脫離對立的二元對立,故強調空不可被視為「有」。

    此處在禪宗語境下,指超越物質肉身之侷限,體現自性本來具足、周遍法界的狀態。
    與前句「空不可有」相對,說明在空性之中,自性之身反而能無礙地周遍一切。

    此句接續前文之「無邊際身」,指禪宗所體悟的自性本體(妙身)超越生滅,不隨物質形體的毀壞而消失,具有恆常不變的特質。

    此句承接前文之「無邊際身」,強調在禪宗體悟中,覺性不僅在體上(身)是空靈無礙的,在用上(用)亦能隨緣顯現,無處不在且無所不能地運作。

    此處為禪宗機鋒,討論「無邊際身」與「無邊際用」的體現。
    意指覺悟之體在不同境界中顯現,處於天界則隨相而現為天,不離其相,亦不被其相所縛,體現法身隨緣現前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在天同天」,旨在說明自性(或無邊際用)之圓融:隨緣而現,在天界則現天相,在人間則現人相,體現「隨類現」的特質,但不被類相所縛。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強調心與境的無二性。
    接續前文「在天同天,在人同人」,說明覺性(或妙用)隨緣而現,處於何種境界或對象中,便與該對象契合一致,不離現相而作佛事。

    此句承接前文「在天同天,在人同人」,旨在說明自性(或佛性)無處不在且隨處而現。
    無論處於何種環境或身分,其本質均與該處之現狀契合,體現禪宗中「隨處作主」與「不離世間」的圓融義理。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旨在說明現象層面(相)上的區分與本質層面(性)的同一。
    前文提到「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強調如來之用隨處而同;此句則轉而指出在世俗認知中,天與人仍被視為彼此對立、不同的兩者,為後文「不與它合」的不二法門做鋪墊。

    此處強調在「同」與「異」的辯證中,雖能隨類而同(如在天同天、在人同人),但主體必須保持不被客體所同化的獨立性,避免落入凡夫的混同或執著,以維持覺悟者的主體地位。

    此句出自禪錄,強調一種「無我」的主宰狀態。
    真正的主宰(主)並非建立在「我執」或對自我權力的掌控(自主)之上,而是透過放下對自我的執著,反而能契入與萬物圓融、無礙的絕對主宰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體悟到不被外境(天、人、彼、此)所拘束,且不執著於「主」的自我意識(主不自主),反而能真正地在所有環境中自在主宰,不被境轉。

    此處承接前文「主不自主」,論述禪宗中關於主客對立的超越。
    指在處世中雖處於「賓」的相對位置,但心不被「賓」的相狀所拘束,不對立於「主」,從而能達到不分主客的自在境界。

    此處承接前句「賓不自賓」,指修行者若能破除對「賓」與「主」的執著,不再自覺地扮演某種角色,反而能真正地在任何環境中隨緣而安,自在地處於賓客之位,而不被身分或環境所拘束。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指修行者若能體悟並實踐前文所述的「主不自主、賓不自賓」之無執境界,便能突破對象的對立與拘束,達到自在解脫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語境,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前文所述之「主賓不自」之境界,則能洞察南泉禪師等前輩高僧的機用與心法,不再被表象的文字或機鋒所困。

    此處承接前文「若能恁麼去」,指修行者若能突破主賓之對立、不被形式拘束,便能洞察如陸大夫般在生死之間自在往來、不被生死相縛的實相。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後,心境不再僵化,能隨機應變、自在運作,不被特定的形態或框架所束縛。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後,能縱橫變態、自在運用,而不再受限於肉身或物質形態的拘束,達到心身自在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不與身拘」,強調在不被肉身或形式拘束的狀態下,依然能完整地體現並領悟自性或法界的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超越對立、在自在中獲知的境界。

    此句屬禪門機鋒,以「明月隨人」比喻自性清淨、不離不著的自在狀態。
    強調修行者若能擺脫身心拘束,則能如明月般隨處現前而不被環境所縛。

    此處以「白雲作雨」比喻禪宗的自然無為與無心狀態。
    指修行達到一種不假思慮、不著相、不刻意經營的境界,如同自然現象般隨緣而運作,無主觀執著。

名相註解
  • 宜人:古代對官員或有地位之人的稱呼。
  • 六合:指上下、前後、左右六個方向,在佛教中常用以代表整個空間或整個宇宙世界。
  • 作家: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上已得正果、能自在運用機鋒、不被客塵所染的悟道之人,非指文學創作者。
  • 無邊際身:指不被空間、時間或物質形態所限制的自性之身,即法身之義。
  • 彼:指代對立面、他者或特定的外在對象/境界。
  • 天人:指天界眾生與人間眾生,在此泛指現象界中不同的類別或對立的相狀。
  • 自主:指以「我」為中心的主宰,即帶著我執的掌控。
  • 陸大夫:此處指禪門公案中之人物,用以象徵在世俗職位與生死變幻中仍能保持覺性的對象。
  • 出生入死:指在生死輪迴中出入,於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生死不再有執著,能自在於生死之間。
  • 變態:此處非現代醫學之病態,而是指形態的改變、變幻,指心法運用的靈活與自在。
  • 身拘:指被肉身、物質形態或對身體的執著所限制、束縛。
  • 悉得:全部獲得、完全領悟。

陸宜人請上堂舉。陸亘大夫問南泉。弟子親 從六合來。彼中還有身麼。泉云。分明記取舉 似作家。師云。空不可有。具足無邊際身。妙不 可亡。具足無邊際用。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 彼同彼。在此同此。雖然天人彼此。要且不與 它合。所以主不自主。乃能一切處主。賓不自 賓。乃能一切處賓。若能恁麼去。不唯覷破南 泉。亦知陸大夫出生入死。縱橫變態。不與身 拘。還體悉得。明月隨人如有以。白雲作雨也 無心。

212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在言語斷絕、思慮止息之處。該如何思量?師父說:水滴進不了石頭。僧人說:啄食也無法進入。師父說:那你還要張開嘴做什麼?僧人說:也想在其中傳遞些消息。師父說:你試著換個角度說一句看看。僧人說:船隨明月在波心轉動。家在蘆花渡口可見。師父說:還需徹底放下身心才行。僧人說:若就這樣徹底放下身心,如何?師父說:摸著鼻孔的時候。才是你自己。師父舉例。明安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僧人提出疑問。。在言語斷絕、思考停止的地方。。該如何去思考與參究呢?。禪師說道。。就像水滴無法滲入石頭一樣。。僧人說道。。就算用嘴去啄,也進不去啊。。禪師說道。。你還留著這張嘴幹什麼用?。僧人說道。。我也得在其中想辦法傳達一點消息。。禪師說道。。你試著用回互的方式說一句話給我聽聽看。。僧人說道。。小船在明月映照的水波中心轉圈。。家就在蘆華渡口那裡看。。禪師說道。。你還需要把整個身心徹底放下,才能真正契入。。僧人說道。。就這樣把整個身心全部放下,您看這樣如何?。禪師說道。。當你摸到自己的鼻孔時。。那時候纔是真正的你自己。。禪師舉起(手或物)示意。。明安禪師作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於正式講法之時(上堂),與僧團進行問答互動之開端。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問題,指涉禪宗中超越語言文字、停止邏輯思維的絕對境界(即「不可說」之處),旨在探詢如何契入或體悟此種非對立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請益。
    在禪宗語境中,「商量」並非指世俗的商議,而是指對公案或法義的參究、思維與體悟。
    此處接續前句「斷言語絕思惟處」,意在詢問當言語與思維都徹底截斷時,還能如何進行參究。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者(僧)轉移至指導老師(師),準備對前文之疑問進行開示或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針對「斷言語絕思惟處」之詢問而作的機鋒。
    以「水不入石」比喻在絕對的空寂或真理之處,言語與思惟(如水滴)完全無法滲透或介入,旨在切斷僧人的邏輯推論,使其直接面對不可言說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滴水入石不得」之比喻的接應。
    在禪宗機鋒中,僧人試圖以「啄食」之舉(象徵以意識或語言的嘗試)來突破或切入師父所設的「石」(象徵斷言語絕思惟的絕對境界),以此測試該境界是否真的完全不可進入。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疑問或回應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
    在討論「斷言語絕思惟」之處時,僧人仍試圖以語言(啗啄)來回應,師以此反問,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依賴,直指心源,使其意識到在絕對寂靜之處,言語已成累贅。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要爾著箇口嘴作麼」之反問的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僧人以「通消息」作為對話的切入點,試圖在不可言說的境界中尋找表達的可能性,而隨後禪師要求其「回互道一句子」,旨在測試其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而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考驗。
    在禪宗語境中,「回互」指不落於單一執著,能將對立或不同面向相互轉化、圓融。
    師要求僧人以這種不二、圓融的境界來作答,而非僅以文字邏輯或死知識回應。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之回應。

    此句為僧人回應禪師要求「回互道一句子」而作的詩句。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描寫風景,而是作為一種「機鋒」或「機用」的展現,用以測試其對當下心境的把握與靈活性。
    禪師隨後指出「更須全身放下」,顯示此句雖有意境,但仍屬於文字、意象的遊戲,尚未達到徹底放下執著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僧人對宏智禪師要求「回互道一句子」的回答。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描述實際地理位置,而是透過意象(船、月、波、家、渡口)來展現其當下的心境或對自性的領悟。
    禪師隨後指出「更須全身放下」,顯示該僧人的回答仍停留在文字意境的營造,尚未達到徹底捨棄執著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人轉回至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以詩句展現文學才情與對禪意的理解(消息),但宏智禪師指出,僅有文字上的領悟或形式上的表達是不夠的,必須捨棄所有對「我」的執著(全身放下),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與覺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宏智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全身放下」是指徹底捨棄一切執著、分別心與對自我的認同,不落於任何法相。
    僧人以一種即時的狀態向師父請益,試圖以「當下放下」的姿態來對接禪師先前提出的要求。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僧人的詰問進行開示。

    此處為禪師以具體的身體動作(摸鼻孔)來對治僧人的言語機鋒。
    僧人詢問如何「全身放下」,師以極其平凡、直接的感官經驗回應,旨在將其從抽象的思維與對「放下」的執著中拉回當下的實相,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承接前文「摸著鼻孔時」,以極其具象的身體動作(摸鼻孔)來對應「全身放下」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打破意識對「自我」的虛構建構,將修行者拉回當下最直接、不假思維的真實存在,以此指明自性的現前。

    在禪門錄中,「舉」通常指禪師以肢體動作(如舉手、舉指、舉物)來直接示現心印,打破言語文字的邏輯,強迫對話者在當下直面實相。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後續內容為明安禪師針對前文公案所作的偈頌總結。

名相註解
  • 斷言語絕思惟:指超越語言表述與邏輯推論的狀態,是禪宗強調的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體悟境界。
  • 啗啄:原指鳥類啄食,此處比喻以語言、思維或技巧試圖切入、探究某種境界。
  • 口嘴:此處指代言語、言詮或對文字名相的執著。
  • 蘆華渡口:此處為詩意意象,象徵從迷到悟的轉折之處或心靈的停靠點。
  • 全身放下:禪宗術語,指徹底捨棄對自我、意識及一切法執的執著,達到無我、無住的境界。
  • 爾自己:此處指脫離了妄想執著、放下意識建構後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 明安:指明安禪師,為宏智禪師之弟子,常為師之公案作頌。
  • 頌:指偈頌,佛教中用以概括義理或表達悟境的詩 verse。

上堂僧問。斷言語絕思惟處。作麼生商量。師 云。滴水入石不得。僧云。啗啄不入去也。師 云。要爾著箇口嘴作麼。僧云。也要向其間旁 通箇消息。師云。爾試回互道一句子看。僧 云。船從明月波心轉。家在蘆華渡口看。師 云。更須全身放下始得。僧云。便恁麼全身放 下時如何。師云。摸著鼻孔時。方是爾自己。師 舉。明安頌云。

213
白話直譯
不要走向心念的道路。不要在無處中求功德。有與無兩者皆遠離。天地空曠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走在心中執著的道路上。。不要執著於那種沒有實質方向、空洞的修行功德而枯坐。。遠離「有」與「無」這兩種極端對立的看法。。天地之間豁然開朗,一切皆是空性。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告誡修行者不可落入以心覓心的妄想,或依賴意識的推論與分別心來尋求覺悟,因為心之分別即是障礙。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警惕修行者陷入「枯禪」或「死坐」的誤區。
    所謂「無處功」是指缺乏正覺、僅在形式上追求定力或空寂的虛假功德,若僅僅追求這種無方向的靜坐,反而會成為一種新的執著(法執)。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強調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觀。
    在禪宗實踐中,「有」指對現象的執著,「無」指對空性的誤解(斷滅空),唯有同時離兩者,方能契入不二之真如實相。

    此句接續前句「有無二俱離」,指當修行者超越了「有」與「無」的對立執著後,心境不再受限,體悟到天地萬物本質的空性,達到一種開闊、無礙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心處路:指依憑意識的分別、計較或妄想而行進的修行路徑,在禪宗語境中指落入「心意識」的陷阱,而非直指本心。
  • 無處功:指沒有正確方向、缺乏實質覺悟而僅在形式上追求的修行功德,或指陷入空寂而無用之功。
  • 俱離:同時遠離、超越。指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觀念之中。
  • 廓然:形容開闊、空明、無遮蔽的狀態,在此指心境的豁然開朗。
莫行心處路。莫坐無處功。有無
二俱離。
廓然天地空。
214
白話直譯
師父說。功勳消散階級盡除。尊貴無名可知。威嚴不可親近。子退後而歸向父。臣轉身以順應君主。正是如此時,如何徹底領會?機鋒轉動如玉輪側立。妙葉正對清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所有的功勞與成就都消融了,所有的等級與身分區分也都消失了。。真正的尊貴是不執著於名聲的。。這種威嚴是無法靠近的。。兒子後退一步,反而靠近了父親。。臣子轉身來契合君主。。就在這個當下,該如何切身體會並完全領悟?。機鋒在轉動之間,如同玉輪傾斜轉向。。精妙的葉子正迎著風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頌文或情境開始進行開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破除對「修行成就」的執著。
    所謂功勳與階級,是指修行者在過程中產生的法執(如認為自己有什麼進步、達到什麼境界),必須將這些對「得」的認同徹底消融,方能回歸本然。

    此句處於禪師對功勳與階級之破除語境中,強調超越世俗的名相與地位,進入無名、無相的本然境界,方為真正的尊貴。

    此處承接前文「功勳消、階級盡」,指在徹底捨棄世俗名相與功德執著後,所顯現的真如本體之威嚴,非透過世俗手段或意識攀緣所能接近。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退步」象徵捨棄執著、放下主觀成見或對功勳階級的追求。
    在禪宗語境中,「退」非實體後退,而是指心境的轉化,透過放下(退)來達成真正的契合與回歸(就)。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以世俗君臣之禮喻指修行者在機轉之間,放下執著、調整心態,以契合真理或師徒間的心印傳承。
    強調的是一種靈活的「機轉」與「契合」狀態。

    此句為禪師的詰問,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對文字、階級或名相的思考中抽離,直接回歸到當下的現量體驗(體悉),強調頓悟需在當下即時體證,而非透過邏輯推論。

    此句處於禪師的機鋒對答或偈頌中,以「玉輪側」比喻心機的靈活轉化與不滯。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的是在當下瞬間的機轉,打破僵化,體現一種靈動、不拘泥於形式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妙葉正當風」之意象,比喻心機靈活、隨緣而動且不失其本性的自在狀態,接續前句「機轉玉輪側」,共同描述一種機鋒靈動、圓融無礙的禪境。

名相註解
  • 不知名:此處非指不認識名字,而是指不執著於名相、不被名聲所束縛的禪宗境界。
  • 妙葉:此處非指實體植物,而是禪宗隱喻,指代靈敏、精妙的機鋒或覺悟之心的狀態。

師云。功勳消階級盡。尊 貴不知名。威嚴莫得近。子退步而就父。臣轉 身以合君。正恁麼時如何體悉。機轉玉輪側。 妙叶正當風。

215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例。漸源有一天坐在紙帳內。有僧人來撥開帳子說。不明白。漸源用眼看著他。過了很久問:懂嗎?僧人說不懂。漸源說。這是七佛以前的事。為什麼不懂?師父說。清明不昏暗。綿延不絕如同存在。三世諸佛護持,成為其頂上之相。歷代祖師相傳,作為命脈所繫。且要怎樣才能徹底體會?你明白了嗎?蒼頭祖父居於寒微之位。白髮兒孫夜裡經過門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漸源有一天坐在紙帳簾子裡面。。一名僧人走過來,撥開帳簾說道。。不清楚(情況如何)。。漸源用眼睛看著對方。。過了很久,(漸源)問道:明白了嗎?。僧人回答說:我不明白。。漸源說道。。在七位佛出世之前的那些事。。為什麼你不明白?。禪師說道。。清澈明亮,一點也不昏沉。。綿延不斷,若隱若現。。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佛陀共同護持,這就是最頂上的相貌。。歷代祖師傳承下來的法脈,就是修行者的生命根本。。那麼,你要如何才能徹底體會並明白呢?。你還能明白嗎?。白頭髮的祖父住在寒冷的居所裡。。頭髮花白的子孫在深夜裡經過門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透過舉出公案或機鋒來啟發大眾,是禪宗傳法教學的標準程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修行者漸源在特定環境(紙帳)中靜坐,旨在設定後續機鋒對話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承,描述僧人與漸源禪師之間機鋒對話的開端,重點在於動作的直接性與情境的營造。

    此處為禪門機鋒,僧人撥開帳子後以「不審」作問,旨在打破漸源禪師的靜坐狀態,以一種不確定、不詳盡的疑問來測試其當下的心境與機用,而非單純詢問資訊。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漸源與僧人之間透過視覺的直接對峙,旨在呈現一種不假言語、直接面對當下實相的機鋒狀態。

    此處描述禪師以沉默與眼神交會後,突然以一句問詢來測試對方的領悟狀態,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以簡省之語促使對方自省的手段。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漸源禪師以眼神示意後問「會麼」,僧人以「不會」作答,此為典型的禪宗問答形式,旨在透過否定或困惑來打破常識邏輯,進而引出後續的開示。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涉超越時間、空間與語言描述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透過提及「七佛之前」這一極端的時間點,旨在打破對時間、歷史及名相的執著,將對話導向當下的覺悟。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會」指對本來面目或真理的頓悟領會。
    此問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迫使其面對自身未悟的狀態,以激發覺悟。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關於「七佛已前事」的詰問開始作答。

    此處為禪師對心性或覺悟狀態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湛」指心境澄澈、無雜染,「不昏」則指意識清明,不被妄想或無明所遮蔽,強調一種恆常覺醒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湛湛不昏」,描述一種覺性或心法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正覺之靈明不僅清澈不昧,且具有一種綿延不絕、恆常存在且微妙不顯的特質,強調心法傳承之不間斷與自性之恆常。

    此句出於禪門對心法傳承的描述。
    三世佛的護持並非指外在神格的守護,而是指覺悟之本性在時間維度上的恆常不變,這種覺性即是修行者最殊勝的特徵(頂相)。

    此句強調禪宗法脈傳承的至關重要性。
    在禪宗語境中,「命根」並非指生理生命,而是指心法傳承、正法血脈,是修行者得以契入真理、維持正法不墜的根本依據。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將前述的法義(如三世佛護持、祖師傳承)從文字知識轉化為親身的實踐體悟,強調「體會」與「悉知」的統一。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詰問,旨在測試其對前文所述之法義(如三世佛護持、祖師傳承之命根)是否能即時契入、領悟,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用以逼迫對方顯露心機。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蒼頭祖父」與「寒居」營造一種孤絕、冷寂的意象。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非指現實生活,而是透過具象的孤寂場景,暗示心靈的空寂或對本來面目的指涉,旨在打破對立,將修行者導向超越形式的覺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與前句「蒼頭祖父寒居位」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世俗的親情、衰老、時空交錯之景來隱喻法脈的傳承或心心的對接,旨在打破對常情、時間與身分的執著,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的覺照中。

名相註解
  • 紙帳:一種用厚紙或布製成的帳幔,用於遮蔽或分隔空間,在禪宗公案中常作為修行或對機的特定場域。
  • 帳子:指遮蔽空間的簾幕或帳幔,此處指漸源禪師坐禪時所在的紙帳。
  • 不審:此處指不詳、不確定,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於起興機鋒,以打破對方的定相。
  • 七佛:指釋迦牟尼佛之前的六位佛,共七位,代表佛法傳承的悠久與普遍性。
  • 祖傳受:指禪宗師徒之間心印的傳承與受記。
  • 命根:比喻至關重要的根本,此處特指正法血脈或心法傳承。
  • 蒼頭:指白頭髮,在此象徵年長或時間的流逝,亦可指代一種寂靜、古老的狀態。
  • 寒居:寒冷的居所。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寒」、「冷」來比喻遠離世俗喧囂、清淨寂滅的境界。

上堂舉。漸源一日坐紙帳內。僧至撥開帳子 云。不審。源以目見之。良久云會麼。僧云不 會。源云。七佛已前事。為甚麼不會。師云。湛 湛不昏。綿綿若存。三世佛護持為之頂相。歷 代祖傳受為之命根。且作麼生體悉。還會麼。 蒼頭祖父寒居位。白髮兒孫夜過門。

216
白話直譯
上堂。道理契合如如不動。既非有,亦非無。寂靜時,神明潛藏於幽谷。應現時,如影像藏於明珠。徹底無所執著,光明不失虛空。無影之杖,兩人扶持。清明高遠,臨於至真之鑑。深密守護於本源樞紐。機輪運轉,文彩精妙極盡本初。雨後天清色澄明,秋夜懷抱如月滿。秀麗稜角層層疊疊,雲卷山巒顯清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道契合於如如之真理。。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在靜止狀態下,精神內斂於深谷之中。。應當
就像是在寶珠之中一樣。。徹底明白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如此的覺照便不會落入空洞的虛無之中。。沒有影子的一根禪杖,由兩個人攙扶著。。清澈華美的景象映照在極其明淨的鏡子中。。在深沉幽密之中,守住那最根本的樞紐。。如同機輪般運轉,其精妙的文彩達到了最原始的極致。。雨後天空開闊澄澈,秋日的心境如滿月般圓滿。。秀美的山峯重重疊疊,雲朵捲起,顯出山勢的峻峭嶙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主持僧或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進行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宗廣錄,描述修行者或法脈之境界。
    指其悟道之處與萬法本然、不變的真如實相完全契合,無有偏差。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否定兩極,指引修行者超越邏輯思維的分別心,契入不落兩邊的如如真如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比喻說明心神之狀態。
    在「靜」的定境中,心神不外散,如同深谷般幽深內斂,與後句「應也像之在珠」相對,旨在說明定(靜)與慧(應)的兩種心法狀態。

    此句承接前句「靜也神之在谷」,以「珠」比喻心境之圓融、澄澈與自足。
    在禪宗語境中,珠常象徵自性之光明或真如之體,意指在如如不動的狀態中,靈覺(神)應如寶珠般圓滿無礙。

    此句描述禪宗之「中道」覺照。
    一方面要求「無所住」,即心不被任何相狀所牽絆(對應般若空性);另一方面要求「照不失虛」,即在空寂中仍保有靈明的覺知,不至陷入死空或斷滅,體現了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無影」破除對實體的執著,以「兩人扶」暗示雖無形相之法身,卻在現實機用中運作,旨在引導弟子進入非有非無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
    以「清華」喻指本自清淨的自性之光,以「至鑑」喻指明鏡般的覺性。
    意指清淨的自性在明澈的覺知中如實顯現,不染塵埃。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詩偈之中,描述一種極其深沉、不露痕跡的定力與覺性,守住心靈最核心的本源(元樞),以維持如如不動的狀態。

    此句屬於禪門偈頌,以「機輪」比喻心法運作之靈活與圓融,「文彩」指悟後所現的萬象之美。
    強調在極其精妙的運作中,回歸到最純粹、最原始的本源狀態。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自然景觀(霽色、秋月)喻指修行者在破除妄想後,心境達到澄澈、圓滿且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偈頌或詩作,以自然山川之景象徵心境之清澈與空靈。
    山稜重疊與雲卷山癯的對比,表現出一種不染塵埃、峻拔空明的禪意境界。

名相註解
  • 谷:比喻深沉、內斂、不外洩的定境。
  • 無所住:指心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對象或念頭,是解脫的核心狀態。
  • 失虛:此處指落入空寂、死空或虛無的狀態,即所謂的「空亡」或「斷滅空」。
  • 清華:此處指清淨、華美的本質,喻指自性之光。
  • 至鑑:至極明澈的鏡子,喻指能照徹萬法而不染的覺性(心鏡)。
  • 窮初:指達到最極端、最原始的本源狀態。
  • 秋懷:秋季的心境,禪宗常以秋季之清冷、澄明比喻覺悟之境。
  • 山癯:癯指瘦削。此處指山勢峻峭、骨架分明,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瘦」、「癯」比喻剔除冗贅、直指本心的純粹狀態。

上堂。道契如如。非有非無。靜也神之在谷。應 也像之在珠。了無所住照不失虛。無影杖子 兩人扶。清華臨於至鑑。深密守於元樞。機輪 文彩妙窮初。霽色廓澄兮秋懷月滿。秀稜重 疊兮雲卷山癯。

217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有僧問淨果。什麼是本來的心?淨果答道:犀牛因為玩賞月色,角上生出紋理。大象被雷聲驚動,華彩融入象牙。師說:不即不離。非取非捨。自東自西。誰高誰下?曲折順應世俗,終究無所成就。即使直截了當,也是真實不假借。且說要怎樣才能徹底體會。你明白了嗎?珠中自有火光,你應當相信。不要向天邊去問太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公案來討論。。一名僧人請問淨果禪師。。所謂的「本來心」是指什麼?。淨果禪師回答說。。犀牛因為凝視月亮,所以角上才生出了紋路。。大象被雷聲驚嚇,使得光華凝聚進入牙齒之中。。禪師說道。。既不執著於同一,也不脫離於現實。。既不執著於獲取,也不執著於捨棄。。從東邊到西邊。。誰在上,誰在下?。如果過於委曲求全地順應世俗,就會失去修行真正的功用。。直接面對本來面目就能契合真實,不需要藉助任何外在的手段或依託。。且告訴我,要如何才能徹底體會並明白這個道理?。你還能明白嗎?。明珠之中本就蘊含著火,請您務必相信這一點。。不要在天邊去尋找或詢問太陽。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典型開場,指禪師在正式的講堂集會中,透過「舉」出某個公案或問題,來啟發僧眾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一名僧侶向淨果禪師請益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手式,旨在探詢眾生在未被客塵染汙前、本自具足的清淨心性。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要求邏輯定義,而是為了引導修行者直接契入自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法僧轉移至被問答的淨果禪師。

    此句出自禪門對「本來心」的機鋒對答。
    引用古傳說中犀牛凝視明月而使角生紋的意象,旨在以一種看似「因果」的自然現象,來隱喻心性與外境的感應,或以此打破對「本來心」的邏輯定義,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文字的直覺體悟。

    此句為淨果禪師對「本來心」的機鋒回答。
    接續前句「犀因翫月紋生角」,以象被雷驚而使華入牙的意象,比喻心性在強烈的衝擊或頓悟中,將本有的光華(覺性)凝聚顯現,而非透過邏輯推論得來。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或淨果的對答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句為禪宗對「本來心」之體悟的描述。
    指超越了「同一(即)」與「對立(離)」的二元對立,處於一種中道、不偏不倚的覺悟狀態,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執著。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在面對「本來心」的詰問時,師以「非取非捨」指明心之本然狀態,不落入任何對立的選擇或分別心之中,以維持心靈的絕對自由與空靈。

    此處為禪師以對立的方向(東與西)來破除對「本來心」的二元對立執著。
    接續前句「非取非捨」,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方向、取捨、對立的分別心,體悟不被任何對立概念所限的本心。

    此句處於禪師對「本來心」的機鋒對答中。
    接續前句「自東自西」,旨在透過打破空間方位(東西上下)的對立與分別,指引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邏輯思維,直接契入不即不離的本心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對修行態度的警示。
    在禪宗語境中,「委曲」指過度妥協或陷入形式上的圓融,若僅是順應世俗的邏輯與習氣,則無法突破執著,導致修行失去其本有的開悟功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與前句「委曲」相對。
    強調修行不應採取迂迴、妥協或順應世俗的委曲方式,而應採取「驀直」的直截手段,直接契入本心,如此方能契合真實(應真),且這種覺悟是不需要依賴任何外在法門或文字媒介的(不借)。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僧眾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將先前討論的機鋒(如不即不離、非取非捨等)從理論認知轉化為實際的體證,強調禪宗「體悟」重於「言語」的特質。

    此句為禪師在連續開示後,對聽法者進行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即時契入其所指的機鋒,而非單純的知識理解。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珠中之火」隱喻自性本具的智慧光明或覺悟之能。
    強調真理不在外求,而是在於自心本然的體現,旨在指引對方回歸自性,莫向外尋覓。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
    太陽象徵自性光明或真理,本就遍在且自足,若向外(天邊)尋求,則是落入外求的迷途,以此警策修行者應內觀而非外求。

名相註解
  • 淨果:此處指淨果禪師,為當時的修行者或法師。
  • 本來心:禪宗術語,指超越分別、不生不滅的本原心性,亦稱自性或真心。
  • 犀因翫月紋生角:古傳說犀牛凝視月亮,其角會因感應而產生紋路。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奇異意象來指涉心境的轉化或對真理的感應。
  • 牙:指象牙,在此象徵心性凝聚後的顯現或結果。
  • 即:指完全相同、合一或執著於同一。
  • 離:指完全分離、對立或執著於截斷。
  • 捨:指對對象的排斥、放棄或否定。
  • 委曲:此處指過度妥協、曲折不直,指在修行中缺乏剛猛果決,陷入迂迴或妥協的狀態。
  • 亡功:失去功用,指無法達到覺悟或突破法執的實際效果。
  • 驀直:禪宗術語,指直截了當、不假修飾、不走迂迴路徑的直觀契入。
  • 應真:契合真實,指心與真理(本來面目)相應。
  • 火:在此指智慧之光或覺悟的能量,象徵自性中本具的明覺。
  • 太陽: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自性光明、覺悟之本體或真理。

上堂舉。僧問淨果。如何是本來心。果云。犀因 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師云。不即不 離。非取非捨。自東自西。誰上誰下。委曲也順 俗亡功。驀直也應真不借。且道作麼生體悉。 還會麼。珠中有火君須信。休向天邊問太 陽。

21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有僧人問玄沙。什麼是無縫塔?玄沙說:就是這一條縫的大小。師父說:就是這一條縫的大小。飽經叢林的漢子自會明白。點頭說話都很細心。揮手舌頭卻顯粗獷。也有不粗獷的。每個人腳下都有通往長安的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禪師上堂說法時,有一位僧人被舉出來詢問玄沙禪師。。所謂的「無縫塔」是指什麼?。玄沙禪師回答說。。就只有這一個縫隙的大小。。禪師說道。。就只有這一個縫隙的大小。。對禪門生活經驗豐富的人自然明白。。點著頭,說話客氣周到。。揮動手掌,伸出舌頭,露出牙齒。。不要露出獠牙(指不要在那裡擺出威嚇或自以為是的姿態)。。每個人腳下踩著的就是通往長安的大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上堂)的場域中,透過舉出僧人來進行問答對機,以啟發聽眾的悟性。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無縫塔」通常象徵圓滿、無漏、不分彼此的自性境界,或指心境達到絕對統一、無任何破綻的狀態。
    此處為師徒間的機鋒對答,旨在考驗對圓融真理的體悟,而非詢問建築構造。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對前文「如何是無縫塔」之問答。

    此句為禪師對「無縫塔」之詰問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以「一縫」反襯「無縫」,旨在打破對「無縫」之形式上的執著,將對象從抽象的定義拉回到當下的具體現相,以指涉自性本來無縫,而所謂的縫隙亦是空幻,以此促使對方徹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僧徒(玄沙)轉回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無縫塔」之問,玄沙禪師以「一縫」反指,意在打破對「無縫」之形式執著。
    宏智禪師重複此句,是用以印證或進一步逼迫修行者面對當下實相,而非陷入對「無縫」或「有縫」的文字邏輯爭論中。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無縫塔」公案的評註。
    在禪宗語境中,許多機鋒並非透過邏輯推演,而是依據在叢林修行中的實際體悟與生活經驗(分曉)來領會。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對禪門機鋒的直覺式領悟。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師機鋒時,表現出循規蹈矩、客套禮貌的世俗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丁寧」的反應往往被視為落入形式、缺乏靈活機用,與後文的「狤獠」(狂放、不拘小節)形成對比,用以警示不可執著於表面的禮節而失去覺悟的機鋒。

    此處描述禪師以極其不拘小節、甚至看似怪異的肢體動作來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非語言的行為旨在打破對話的邏輯慣性,擊碎僧徒對「丁寧」或「正確答案」的執著,以直接的機鋒強迫對方面對當下的真實,而非陷入文字與形式的泥淖。

    此處為禪師對僧徒之機鋒。
    前句提到「舌頭狤獠」,指修行者在言語或心態上流露出傲慢、爭端或刻意展現機智的姿態。
    師雲「不狤獠」,旨在破除這種對立的、表演性的心態,要求回歸到無縫、無礙的本然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錄,以「長安」象徵覺悟之境或本來面目。
    意指真理與解脫不在遠方,而就在當下的行走與生活之中,強調自性本自具足,無需外求。

名相註解
  • 無縫塔:禪宗術語,比喻圓滿無缺、無漏無礙的覺悟境界或自性本體。
  • 叢林漢:指在禪宗叢林中修行、生活的人。
  • 丁寧:周到、客氣、禮貌。
  • 長安道:此處非指地理上的長安路,而是禪宗隱喻,指代覺悟的境界、正道或回歸本心的路徑。

上堂舉僧問玄沙。如何是無縫塔。沙云。只者 一縫大小。師云。只者一縫大小。飽叢林漢分 曉。點頭言語丁寧。擺手舌頭狤獠。不狤獠。人 人脚下長安道。

21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雲居問僧人。你看的這是什麼經?僧人說:維摩經。雲居說:我不是問維摩經。你看的這是什麼經?師父說:我不是問維摩經。看底甚麼經。大千世界的經卷能破除塵勞情執。水中有鹽味,色中藏膠青。機鋒之前自有妙路難以名狀。一旦言語形相顯現就遠離了本質。又像用泥團換了眼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引用雲居禪師的話來詢問僧眾。。你們在讀什麼經書?。僧人回答說。。是在讀《維摩詰經》。。雲居禪師說道。。我問的不是《維摩經》。。你們在讀什麼經書?。禪師說道。。我問的不是在讀哪一部維摩經。。你在看什麼經書?。從浩瀚的經卷文字中跳脫出來,打破凡夫的執著情念。。就像鹽溶解在水裡能品出鹹味,在萬物的色相之中能見到青色的膠質。。在禪機的對答之間自有其路徑,但其中的妙理難以用言語來命名。。剛才那些形式、言語和相貌,都已經遠遠地消失了。。這又是用泥團來替換眼睛。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開端。
    在禪宗教學中,「舉」是指引用前輩高僧的機鋒或公案,以此作為機緣來測試或啟發僧眾的悟境。

    此句為禪師在公案中對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問詢通常並非為了獲取經書名稱的資訊,而是透過對「讀經」這一行為的切入,來考驗僧眾的機鋒與當下的覺悟狀態,旨在將其從文字對待中拉回自性體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問詢者轉向回答者。

    此處為僧眾回答雲居禪師關於正在閱讀之經典的詢問,指涉大乘經典《維摩詰經》。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居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眾的詰問。

    此處為禪門機鋒。
    雲居禪師問僧侶在看什麼經,僧侶答《維摩經》,禪師隨即否定。
    此非否定經典本身,而是旨在打破僧侶對文字、名相的依附,將其從對特定經典的認同中抽離,以直指心性,促使其在當下機鋒中體悟,而非在文字定義中尋找答案。

    此處為禪門機鋒,雲居禪師透過詢問僧眾在讀什麼經,旨在將其從對文字經卷的執著(文字相)中拉回當下的自性體悟,而非單純詢問書名。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之雲居禪師轉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宗機鋒。
    宏智禪師重複雲居禪師的問句,旨在將僧人從對「經名」的文字執著中抽離,轉而直指當下閱讀經文的本心與實相,而非討論經書的名稱或內容。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詢問「看什麼經」並非關心經文內容,而是透過對文字依止的質詢,旨在破除對文字、名相的執著,將修行者從書本的知識轉向當下的自性體悟。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詢問《維摩經》的回應。
    強調修行不應拘泥於文字經卷(大千卷),而應從文字中「出」,以直接破除世俗的妄想與情執(塵情),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的宗旨。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說明真理與現象的關係。
    鹽溶於水,味不離水;膠溶於色,青不離色。
    意指佛法或自性並非在色相之外,而是就在現象之中,不可將其分離看待,旨在破除對「空」或「真理」的對立執著。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對接時的靈活與不可言說性。
    強調悟境在機鋒轉折處即現,但這種超越語言的妙理無法透過名相來定義。

    此句處於禪師的機鋒與偈頌之中,強調超越語言文字與物質形相的境界。
    當修行者能破除對「形、言、像」的執著時,這些表象便不再是障礙,而是遠離(迢然去),回歸到不著相的本源。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泥團換眼睛」之荒誕意象,破除對文字、經卷或形式化認知的執著。
    意指若僅在表象或死文字中尋求真理,如同用泥團替代眼睛,雖有形狀卻無視力,無法見到真實之本性。

名相註解
  • 維摩經:《維摩詰經》的簡稱,記載維摩詰居士與文殊菩薩等對話,強調不二法門與空性之實踐。
  • 大千卷:指浩瀚的經卷文字,此處隱喻對文字教理的依賴或拘泥。
  • 塵情:塵指世俗、煩惱;情指執著、妄念。合指凡夫在世間中產生的染汙情執。
  • 膠青:此處指膠質呈現的青色,作為一種隱喻,說明特質(青)與物質(膠)的不可分性。
  • 形言像:指物質的形體、語言的文字以及心靈的影像,合稱三種表象,在禪宗中常指代阻礙悟道的文字相與名相。
  • 迢然:形容距離遙遠,此處指表相的消逝或超越。
  • 泥團:在此指代無用、僵死或虛假的認知形式,對比真實的覺悟之眼。

上堂舉雲居問僧。看底是甚麼經。僧云。維摩 經。居云。不問維摩經。看底是甚麼經。師云。 不問維摩經。看底甚麼經。大千卷出破塵 情。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機前有路妙難名。纔 形言像迢然去。又是泥團換眼睛。

220
白話直譯
冬至上堂。一陽生起,萬物潛藏萌動。隱約已有形相。寥寥無聲,尚未顯現。蚌腸蘊藏著微妙精華。犀角光暈貫通星辰。密密地運用,細細地實行。本智虛融,與真理冥合。露地白牛肥壯飽滿。披蓑之人駕牛在雪山耕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至這一天,禪師來到講堂為大眾說法。。陽氣開始升起,萬物在潛在之中萌芽。。隱隱約約地顯現出影像。。空曠寂靜,還沒有顯現出具體的形相。。蚌殼之中蘊含著精妙的寶珠。。犀牛角的光暈與星辰相通。。運用得深密,行持得細膩。。本有的智慧空靈融合,與真理完全契合。。在露天地上,一頭白牛肥壯飽足。。一個人披著蓑衣,在雪山之中耕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與地點標記,記錄宏智禪師於冬至節氣舉行正式的法會或開示。

    此句承接前文「冬至上堂」,借用自然界冬至後陽氣回升、萬物蓄勢待發的意象,隱喻禪宗修行中自性覺悟的萌發,或指真理在寂靜中悄然顯現的機鋒。

    此處處於冬至上堂之機鋒,以自然界「一陽生」之象喻指法性中微妙的生機或覺性的萌發,描述一種尚未完全顯現、處於潛在狀態的機用。

    此句接續前句「隱隱有像」,描述萬物在萌芽之初,處於一種極其空靈、尚未顯現具體形態的微妙狀態,旨在指引修行者觀察心法在未起妄念前的本然空寂之相。

    此句以蚌之含珠為喻,指涉在看似平凡或卑微的現象(蚌腸)之中,實則蘊藏著不染的自性真理或覺悟之妙(妙蘊)。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不離世間,就在當下之處。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犀角」與「星」之意象,描述一種超越物質形態、清淨透明且與宇宙法界相通的覺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具象之物喻指不可言說的心法,此處強調本智之清澈與圓融。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心法運作之深沉不露(密用)與行持之精微周密(細行),強調在寂靜中體現靈活的機用,不落於粗糙或顯露。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覺狀態。
    本智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智慧,虛融指其空靈且無礙的特質,與理冥則指這種智慧與宇宙根本真理(法理)達到絕對的統一與契合,無有分別。

    此句出自禪師冬至上堂偈頌,以「白牛」象徵本覺或自性,在冬至一陽初生的語境中,描述自性圓滿、充足且自在的狀態,不假外求,於露地之中即是圓滿。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雪山耕作」之奇景象徵在極其艱難、寒冷或純淨的境界中,依然不懈地進行心靈的修行與體悟。
    披蓑之姿表現出禪者的自在與隨緣,將修行比作耕耘,意指在空寂的自性(雪山)中種植覺悟之種。

名相註解
  • 潛萌:潛在而萌芽,指尚未顯現於外,但在內部已然開始生長的狀態。
  • 未形:尚未顯現出具體的形相或名相。
  • 妙蘊:此處指精妙的蘊集,喻指自性真理或如珍珠般圓滿的覺悟之智。
  • 暈:指光暈,象徵覺悟之光或法身之光。
  • 密用:指心法運作深沉隱密,不為外相所牽,亦不向外顯露。
  • 細行:指修行行持精微、周密,能於微細處體悟,不粗疏。
  • 本智:指自性本具的智慧,非後天習得的知識。
  • 冥:指深沉、契合,此處指主客體消失、完全融合的狀態。
  • 雪山: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純淨、空寂的自性或極高深、冷峻的覺悟境界。
  • 耕:比喻修行、磨練心性或在自心中尋找真理的過程。

冬至上堂。一陽生萬物潛萌。隱隱有像。寥寥 未形。蚌腸含妙蘊。犀角暈通星。密密用細細 行。本智虛融與理冥。露地白牛肥膩飽。擁蓑 人駕雪山耕。

221
白話直譯
上堂。今朝臘月二十五。衲僧唱和雲門一曲。誰將節奏擾亂孔竅?未到傷痕,斧斤難傷。舌無骨,眼有筋。方見韶陽老子之能。拍拍原來全是命令。哩鳴囉了邏鳴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今天早晨是臘月二十五日。。我這名僧人唱一曲,來呼應雲門禪師。。是誰用節奏來擾亂感官孔竅的?。還沒等到留下疤痕,就被斧頭砍傷了。。舌頭沒有骨頭,眼睛卻有筋。。這才見到韶陽老子的能耐。。拍拍手,原來這一切全部都是在下指令。。哩
鳴囉了邏鳴稜。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慣用語,指主持僧(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演法。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場白,表面陳述日期,實則在禪宗機鋒中將「當下」的時間點作為切入點,旨在將聽眾的意識拉回此時此刻的現量,為後續的機用鋪陳。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偈頌開篇。
    在禪宗語境中,「和」指對前人的機鋒或風格進行回應或接續。
    此處是以詩歌形式(曲)來接續雲門文偃禪師的機用,旨在透過文學形式切入當下的禪機。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節奏」與「孔竅」對比。
    孔竅指感官,節奏象徵外在的形式或執著的法門。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對形式、聲音或特定修行節奏的依止,警策修行者莫被外在相狀所牽著走,回歸本心。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瘢痕」與「斧斤」之對比,警示修行者若僅在表面打轉或執著於舊有的習氣(瘢痕),則無法承受真正破除執著的猛烈機鋒(斧斤)。
    意在強調頓悟之機需直接切入,不可在表象的傷痕中猶豫。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身體構造的實相(舌無骨、眼有筋)來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暗示真理不在於能說會道的「舌」,而在於能洞察實相的「眼(見性)」,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言詮,直視本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屬於禪宗機鋒。
    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後,直接顯現出如老子般自然、無為的妙用(能),旨在指引聽者超越文字相,體悟自性之能。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透過「拍拍」的動作打破文字與思維的僵局。
    所謂「渾是令」,是指世間一切法、乃至於修行中的機用,皆是自心或本性的自然運作(指令),旨在提示修行者莫要被表象所惑,應直接契入當下的自覺。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結束時發出的無意義擬聲詞或喝聲,旨在打破語言邏輯,將聽眾從文字思維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之本心,是禪宗特有的機鋒表現,無須依文字義理解析。

名相註解
  • 臘月:農曆十二月。
  • 和:指詩歌中的「和詩」,意為依照前人的格律或意境創作,在此指在精神或機鋒上與雲門禪師共鳴、呼應。
  • 孔竅:指人體感官的開口(眼、耳、鼻、舌、身、意),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接收外境、產生妄想的感官通道。
  • 斧斤:禪宗常用隱喻,指能斬斷煩惱、破除妄想的強烈機鋒或頓悟之力。
  • 舌:在此指代言語、文字、機鋒等言詮之法。
  • 老子:道家創始人,在禪宗語境中常被引用以象徵「無為」或「自然」的境界。
  • 令:此處指指令、號令或機用。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驅使心念運作的本能或自性的直接作用。

上堂。今朝臘月二十五。衲僧一曲和雲門。誰 將節奏亂孔竅。不到瘢痕傷斧斤。舌無骨眼 有筋。方見韶陽老子能。拍拍元來渾是令。哩 鳴囉了邏鳴稜。

222
白話直譯
上堂。佛佛相傳說法。只成黃葉止小兒啼哭。祖祖相傳宗旨。還是空拳相嚇。到這裡必須自己休歇。自我領悟,自我明白。佛是親自成就的。法不是他人能傳授的。若能如此。就是大丈夫漢。真正的僧人。自己的一樁大事。諸位兄弟,該怎樣才能安穩前行。只要雪融化了就好。自然春天就會到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每一尊佛都在說法。。結果就像用黃葉來哄小孩停止哭泣一樣。。一代代祖師將宗門的法脈傳承下來。。這依然像是用空拳來恐嚇人。。到了這個地步,就必須讓自己徹底放下與停止。。自己覺悟,自己明瞭。。成佛是靠自己親身實踐而成就的。。真正的正法不是別人能直接交給你的。。如果能做到這樣。。這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大丈夫。。纔是真正的修行人。。這是每個人自己必須面對且完成的生命大事業。。各位同修,且看看要怎麼做才能讓心境平穩、自在地生活。。只要讓心中的積雪消融掉。。春天自然會到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主持僧(禪師)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是禪宗正式法會的起始動作。

    此處處於禪門上堂之語境,以「佛佛」之疊詞強調佛法之普遍性與恆常性,旨在引導聽眾進入對法身或自性佛的省察,而非僅指歷史上的特定佛陀。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黃葉止啼」之典喻指用權宜之計或虛幻之物來安撫、遮掩,暗示佛法說法若僅停留在文字表象,如同用黃葉哄小孩,雖能暫時止啼,卻非根本解決之道,旨在警策修行者莫被文字相所困。

    此句指禪宗以心傳心的法脈傳承,強調正法在歷代祖師之間不曾中斷的延續性。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
    禪師以此比喻那些僅在文字、名相或傳統傳承(如前句之「祖祖傳宗」)中尋找真理的人,實際上所得到的只是虛幻的威脅或空洞的形式,並非真正的覺悟實相。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強調修行至某個關鍵轉折點(到者裡)時,必須停止一切對外求法、對文字義理的執著與妄想(休歇),方能進入自悟自明的境界。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自力」的核心,指修行者必須親自體悟本心,而非依賴他人的言說或外在的傳授,方能達到真正的覺悟。

    此句強調禪宗「自力」與「親證」的核心義理,指出覺悟(成佛)並非依賴外在的傳授或賦予,而是必須透過個體的親身修行與體悟而達成。

    此句強調禪宗「自悟」的核心,指出覺悟之法(正法)屬於個體的內在體悟,而非透過外部的傳遞、授予或文字教導即可獲得,必須由修行者親自證悟。

    此句承接前文,指修行者若能體悟佛法非他人所能賦予,而必須由自身躬行做成,達到自悟自明的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若能恁麼」(若能如此),指修行者若能不依賴他人傳授,而能親自躬行、自悟自明,達到佛法境界,才具備禪宗所認可的、能承擔正法且覺悟自性的「大丈夫」氣概。

    此處承接前文「若能恁麼(如此自悟自明),是大丈夫漢」,指能將佛法由自身躬行成就而非依賴他人傳授者,纔是真正具備覺悟品質的僧侶。

    此處之「大事」指禪宗修行中證悟本性、解脫生死的核心課題。
    強調悟道不能依賴他人傳授,必須由修行者自身親自體悟、躬行成就。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在強調自悟自明、成就「一段大事」後,提醒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應保持心境的平實與安定,不落於躁動或對機用之執著,將悟境轉化為平穩的行處。

    此處以「雪」喻指遮蔽本性的妄想、執著或煩惱。
    禪師以此比喻修行,指只要能除去心中遮蔽真心的障礙,本有的佛性自然顯現。

    此處承接前句「但得雪消去」,以冬雪消融、春季隨之而至為喻,指修行者若能除去心中執著與妄想(雪),本自具足的覺性或正法(春)自然會顯現,無需刻意強求。

名相註解
  • 黃葉止啼:典出於民間或古籍,指用黃葉欺騙小孩使其停止哭泣,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權宜之計或無實質意義的文字安慰。
  • 祖祖:指歷代禪宗祖師。
  • 傳宗:指傳承宗門的法脈或正法。
  • 空拳相嚇:禪宗比喻語,指缺乏實質內容的虛假威脅或空洞的教條,意指若僅依賴外在傳承而無自覺,則如同被空拳恐嚇,毫無實益。
  • 到者裡:此處指修行達到某個階段、境界或面對當下實相的關鍵時刻。
  • 休歇:禪宗術語,指停止妄想、熄滅執著,使心靈回歸寂靜與本然狀態。
  • 已躬:親自、親身。
  • 付:指傳承、授予或交付。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以心傳心之法脈傳承,但此處強調的是體悟層面而非形式上的授記。
  • 大丈夫:在禪宗語境中,指能自覺自悟、不依他力、勇猛精進且能承擔正法之修行者。
  • 大事:禪宗術語,指認證本來面目、解脫生死之根本大業。
  • 諸兄弟:禪宗中師徒或同門修行者之間親切的稱呼。
  • 平平穩穩:指心境安定,不被外境或內心妄想所擾,處於一種自然、不造作的狀態。
  • 雪: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遮蔽自性的妄想與煩惱。

上堂。佛佛說法。秖成黃葉止啼。祖祖傳宗。還 是空拳相嚇。到者裏直須自休歇。自悟自明。 佛是已躬做成。法非別人付得。若能恁麼。是 大丈夫漢。真衲僧。自己一段大事。諸兄弟且 作麼生得平平穩穩去。但得雪消去。自然春 到來。

223
白話直譯
上堂舉話。趙州問僧人。你曾來過這裡嗎。僧人說:來過。趙州說:去喝茶吧。又問另一位僧人。僧人說:沒來過。趙州說:去喝茶吧。院主問道:來過的也讓去喝茶。沒來過的為什麼也要去喝茶。趙州叫院主。院主答應了。趙州說:去喝茶吧。後來鏡清問僧人:趙州說的去喝茶是什麼意思。僧人就走了。鏡清說:邯鄲學唐步。雪竇評論說:這位僧人不是邯鄲人。為什麼要學唐步。師父說。去喝茶吧,去喝茶吧。明明指出,人沒有異語。家風平和坦然,沒有機巧心思。誰說的。趙州戲弄院主。真是苦啊,苦啊,苦啊。常常有人像邯鄲學步一樣模仿唐步。正好在長安大道上行走。明明有眼卻像天生的瞎子。鏡清說有人像邯鄲學步一樣模仿唐步。雪竇說,這位僧人不是邯鄲人。為什麼要學唐步。你明白嗎?登上機鋒的人會失敗。欺騙對手的人會滅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趙州禪師問一名僧人。。你以前來過這裡嗎?。僧人回答說:我曾經到過。。趙州禪師說道。。去喝茶吧。。(趙州禪師)又問另一位僧人。。僧人回答說。。沒有到過。。趙州禪師說道。。去喝茶吧。。院主問道:。既然曾經到達,那就去喝茶吧。。既然沒到過,為什麼也要去喝茶呢?。趙州禪師叫院主過來。。院主回答了。。趙州禪師說道:。去喝茶吧。。後來,鏡清禪師詢問一名僧人。。趙州禪師說「去喝茶吧」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那名僧人就直接走開了。。鏡清說道。。像是在邯鄲學習唐都的走路姿態。。雪竇禪師對此進行拈評說。。這個僧人並不是邯鄲的人。。為什麼要模仿唐朝人的走路姿態?。禪師說道。。去喝茶吧,去喝茶吧。。清楚地指明方向,對每個人都沒有別的贅言。。門風坦蕩自然,沒有任何刻意的機巧算計。。是誰這麼說的?。趙州禪師在戲弄那位院主。。真是苦啊,太苦了。。經常在邯鄲學習當時流行的走法。。就這樣正正經經地在長安的街道上行走。。明明長著眼睛,卻像天生失明一樣。。鏡清禪師說:就像在邯鄲學習當時流行的唐步一樣。。雪竇禪師說:這個僧人並不是邯鄲人。。為什麼要學習唐朝人的走路姿態?。還能明白嗎?。企圖鑽漏洞的人會失敗。。試圖欺騙對手的人最終會失敗滅亡。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教學場景。
    禪師在正式的講堂中,透過「舉」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機鋒,來啟發僧眾的悟性,而非進行傳統的經論講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趙州禪師對僧侶進行機鋒問答,旨在透過對話激發對方的覺悟。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間」表面指地理位置,實則指涉心靈的覺悟境界或本來面目。
    透過看似平常的問答,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跳脫文字與空間的表象,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在趙州禪師的詰問下,僧人以常識性的經驗回答。
    禪宗公案之重點不在於事實的真偽(是否真的到過),而在於對答之間的機鋒與心印,後續趙州以「喫茶去」將其從語言邏輯的對立中拉回當下實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準備接續其對僧人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
    趙州禪師面對僧人對「曾到此間」的肯定或否定回答,均以「喫茶去」回應。
    此舉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與對特定經驗的執著,將意識從虛擬的問答拉回當下的生活實踐,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趙州禪師對不同對象進行相同的詰問,以展現其機鋒之不落痕跡。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此句為禪門對話(公案)中的回答。
    在趙州禪師的詰問下,僧人對「到此間」的否定回答,旨在測試修行者對當下境況的認知與反應,而非單純討論地理位置的往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
    不論僧人回答「曾到」或「不曾到」,禪師均以「喫茶去」回應,旨在將對話從文字邏輯的爭論中抽離,直接將其拉回當下的生活實踐與平常心,切斷妄想,回歸本然。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院主對趙州禪師公案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喫茶去」並非單指飲茶,而是將修行從抽象的文字、對話轉向當下的生活實踐,以平常心面對現前事。
    院主在此質詢:既然對方回答「曾到」(指已達悟境),為何趙州依然指示其「喫茶去」?。
    此句為院主對趙州禪師「喫茶去」公案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以邏輯矛盾來逼迫對方顯露機鋒的對話方式,旨在打破對「到」或「不到」的二元對立執著,將意識從文字邏輯拉回當下的現成生活(喝茶)。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趙州禪師與院主之間的互動過程,旨在呈現禪師以直接的行動(喚)來回應院主的邏輯詰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過程,描述趙州禪師喚問與院主之間簡單的互動,旨在呈現當下無礙的對答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旨在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
    在趙州禪師的語境中,「喫茶去」並非單純的生活指令,而是將對話從僵化的文字、邏輯爭論中抽離,將心神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以平凡的日常動作截斷妄想,指引對方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鏡清禪師針對前文趙州禪師「喫茶去」的機鋒對僧人進行詰問,旨在考驗其對禪義的領悟程度。

    此句為後鏡清問僧,旨在考驗僧人對趙州禪師著名公案「喫茶去」的領悟程度。
    在禪宗語境中,「喫茶去」並非單純指飲茶,而是將修行回歸於當下生活,破除對玄奧法義的執著,以平常心面對現實。

    此處描述僧人在面對禪問時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行」(離去)可能代表一種不落文字、不作言語的應對方式,或僅為敘事性的動作描述,後文由鏡清禪師的評論「邯鄲學唐步」進一步對此行為進行評判。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鏡清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之反應作出評述。

    此句為禪門機鋒,引用典故諷刺後人僅在形式上模仿前人的言行(如趙州禪師的「喫茶去」),而未得其精神實質,陷入僵化的模仿之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表示雪竇禪師針對前文的對話或情境,以禪宗特有的「拈古」方式進行評註與點撥。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前文「邯鄲學唐步」之拈古。
    在禪宗機鋒中,旨在指出該僧人並非身處邯鄲之地的原住民,卻在模仿他人(趙州)的步調或機鋒,以此揭示其修行處於盲目模仿、缺乏自覺的狀態。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前文「邯鄲學唐步」的拈古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揭示修行者若僅在形式上模仿前人的機鋒或言行(如模仿趙州禪師的「喫茶去」),而未契入自性,則如同邯鄲人模仿唐朝步法,徒有其表而無實質,是一種對「死守形式」的警策。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雪竇禪師的拈古(評論)做出回應。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表面是日常指令,實則是以平凡之事截斷對方的妄想與機巧,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不落入文字與邏輯的爭論中。

    此處為禪師對趙州禪師「喫茶去」之機鋒的評唱。
    指其機用直接、明快,不假修飾,不著文字,直接切入當下,無任何多餘的言說。

    此句評述趙州禪師之機鋒。
    指其教法自然流露,不假雕琢,不設陷阱或文字遊戲,以平實之姿顯現真理,使人直接面對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反問形式打破對前文「家風平展沒機關」的定論,旨在轉機,不落文字與邏輯推論。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之評唱,指趙州禪師以看似平常的回答(如「喫茶去」)來對應對方的問題,在評唱者眼中,這種不落文字、不隨機的機鋒,對於執著於邏輯或形式的院主而言,如同被「欺瞞」或「戲弄」,實則是用反常之法破除對方的分別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並非指世俗之痛苦或四聖諦之苦諦,而是針對前文提及「趙州謾院主」及後文「邯鄲學唐步」的盲目模仿之狀態,以感嘆之語揭示修行者若僅在形式上模仿、不悟本心,其處境之可悲與困苦。

    此句引用典故,在禪門語境中用以警示修行者若僅在形式上模仿他人、追求外在的機鋒或文字表象,而未契入自性,則會陷入盲目跟風、失去自我的境地。

    此句承接前句「邯鄲學唐步」,以「恰恰」對比「學步」的矯揉造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批判那些刻意模仿前人機鋒、拘泥於形式而失去自性活用的修行者,強調應回歸自然、直接的本來面目,而非在世俗或形式的「長安道」上盲目行走。

    此句為禪門機鋒,諷刺修行者雖具備觀察的條件(有眼),卻因執著於形式或陷入盲目模仿(如前句之邯鄲學步),而無法見到真實本性,處於精神上的盲目狀態。

    此句引用「邯鄲學步」的典故,在禪門語境中用以諷刺那些僅在形式上模仿前人或他人機鋒、追求外在姿態而未得實相的修行者,指其陷入僵化的模仿,反而失去了本有的自然與靈活。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文「邯鄲學唐步」之典故。
    雪竇禪師透過否定對方的身分(非邯鄲人),旨在破除對方刻意模仿、追求形式(學唐步)的虛偽與執著,以此點出修行應回歸本然,而非追求外在的姿態或名聲。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承接前文「邯鄲學步」之典故。
    雪竇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外在形式、名相或他人機鋒的盲目模仿,警示若僅在形式上追求似是而非的「禪風」,而未契入自性,則如同邯鄲學步,徒勞無功且迷失本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文對「邯鄲學唐步」之詰問,旨在考驗對話者是否能跳脫形式的模仿而契入實相,是一種促使對方自覺的詰問。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指修行者若試圖依賴技巧、機巧或尋找捷徑(登機)來獲取悟境,反而會陷入迷失或失敗。
    強調直指人心,不可落入機巧之計。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兵法比喻修行。
    在參禪過程中,若修行者試圖用機巧、文字或偽裝來欺瞞老師(對手/敵),而非直面本心,則無法證悟,最終在法義的對峙中落敗滅亡。

名相註解
  • 此間:表面指目前所在之地,在禪門機鋒中常隱喻為覺悟之處或自性本源。
  • 喫茶去:禪宗公案名句。表面是日常生活指令,實則是用以截斷妄想、回歸當下覺性的機鋒。
  • 諾:禪門中對喚問的應答聲,表示領受或在場。
  • 邯鄲人:此處引用「邯鄲學步」之典故,比喻盲目模仿他人而喪失本來面目,在禪門中指代那些僅能模仿名師機鋒而未得正悟的人。
  • 唐步:指唐代盛行的走路姿態。此處引用「邯鄲學步」的典故,比喻盲目模仿他人而失去本來面目。
  • 異語:指多餘的、不必要的言論或委婉的修飾之詞。
  • 天瞽:天生的盲人。在此指雖有肉眼或知識,卻缺乏覺悟之慧眼。
  • 登機:此處非指現代交通工具,而是指「依賴機巧」或「尋找契機」的心機,指試圖透過某種技巧或路徑來達成開悟。
  • 欺敵:此處指在參禪對話中,修行者以機巧心、偽裝之詞來應對禪師,而非以真實本心作答。

上堂舉。趙州問僧。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州 云。喫茶去。又問僧。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 去。院主問云。曾到喫茶去。不曾到為甚麼亦 喫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後 鏡清問僧。趙州喫茶去作麼生。僧便行。清 云。邯鄲學唐步。雪竇拈云。者僧不是邯鄲人。 為甚麼學唐步。師云。喫茶去喫茶去。明明指 人無異語。家風平展沒機關。誰道。趙州謾院 主。苦苦苦。往往邯鄲學唐步。恰恰長安道上 行。分明有眼如天瞽。鏡清道邯鄲學唐步。雪 竇道者僧不是邯鄲人。為甚學唐步。還會麼。 登機者失。欺敵者亡。

224
白話直譯
新年初一,上堂說法。新年清晨打坐禪修。萬事自然而然。心心斷絕等待,佛陀自然現前。江上的雪潔白無瑕。謝郎滿心歡喜地在漁船上垂釣,參究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第一天登上講堂。。在歲首之晨坐禪。。一切事物都隨緣而生,自然如此。。當內心徹底不再期待佛陀出現時,佛陀便現前了。。像江面上的積雪一樣,純淨無瑕,達到極致。。謝郎對釣漁船感到十分滿意。參究此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宏智禪師於歲首(正月初一)正式登堂對眾開示之情境。

    此句描述禪師在新年早晨上堂坐禪的儀軌,體現禪門在特定時節透過靜坐安定心神、開啟年度修行之意。

    此處處於禪師歲旦上堂之語境,指不造作、不強求,讓心境與萬物處於本然狀態,體現禪宗「無為」與「平常心」的機鋒。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即心即佛」的義理。
    強調修行者若心存「期待」或「追求」佛的念頭,即是產生了對立的二元執著,反而遮蔽了自性。
    唯有徹底斷除對外在佛陀的依賴與期待(絕待),自心本具的佛性才會自然顯現。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江上雪」之清白意象,指涉心境脫落種種染汙、恢復本然清淨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化表達旨在直接呈現覺悟後之純淨心相,而非僅是對自然景色的描寫。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生活化、文學化的意象(謝郎、漁船)構築公案,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在看似平常的情境中體悟本心,而非在文字表面尋找義理。

名相註解
  • 歲朝:指歲首之晨,即新年的早晨。
  • 坐禪:禪宗修行核心,指調身、調息、調心,進入定慧等持的靜坐狀態。
  • 謝郎:此處指代某個特定人物或作為文學意象中的人物,在禪門公案中常以具象人物引導參究。

歲旦上堂。歲朝坐禪。萬事自然。心心絕待佛 佛現前。清白十分江上雪。謝郎滿意釣漁船 參。

225
白話直譯
上堂時萬木因寒而枯萎。這一株卻不會凋零。三春時節繁花盛開。這一株卻不會改變。存在於天地形成之前。處於一切因緣之後。外道與魔眾紛紛擾擾。與他一同行事。在其中循環往復,綽綽有餘。諸佛祖師和諧共處。與他同身一體。在內心默然無為。你動時我自安靜。你寂靜時我自行其道。想要相同卻無法一致。想要分別卻不能分開。正如出沒無常的根本處。又該如何分辨?還能明白嗎?不要再問造化由誰掌控。只因因緣我見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時,正值萬千樹木在寒冬中凋零。。這個(自性)不會枯萎。。春天到來,萬物繁茂。。這個本質是不會改變的。。處在對立的兩極之前。。處在所有條件與環境的之後。。魔類與外道種種紛亂擾人。。與它們處在同樣的狀態。。在這些事物之中周圍遍佈,而且還綽綽有餘。。佛與祖師們都處於一種和諧、融洽的狀態。。與他們擁有同樣的身分(或處於同樣的狀態)。。就在這個境界中,保持沉默且不妄作。。當你在變動時,我自然保持寧靜。。當你進入寂靜狀態時,我則自然地運作行事。。想要相同,卻無法相同。。想要區分彼此,卻無法區分。。就如同事物顯現與隱沒的根本底處。。那麼,該如何分辨呢?。還能明白嗎?。不要再去追問掌控宇宙萬物造化的究竟是誰。。面對道之因緣,我看到了根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開場白,以冬日萬物凋零的自然景象(寒悴)作為對比,旨在引出後文關於「不凋」、「不變」之真性(本來面目)的論述。

    此句承接前句「萬木寒悴」,以自然界的冬日凋零對比自性本體的恆常。
    在禪宗語境中,「此箇」指涉的是不生不滅、不隨外緣而改變的覺性或本來面目。

    此句與前句「萬木寒悴」相對,以四季更迭的自然景象比喻心法之運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涉即便在環境變遷或生死輪轉中,自性本體依然能展現出生機與圓滿的功用。

    此句承接前文「萬木寒悴」與「三春敷榮」的對比,指涉超越季節更迭、生死輪轉的自性本體,強調覺性(或稱本心)在萬物變遷中恆常不變的特質。

    此處指心靈處於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被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所束縛,而是在其源頭或超越之處安住。

    此處指自性(此箇)超越於一切條件、因緣的束縛與對立,不被外在現象所牽引,而能自在於萬法之中。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界紛雜的魔障與外道見解時的處境,旨在對比後文之「默而無作」,強調在紛擾之中保持自性的不動。

    此處描述禪者之自性,能包容並與一切對象(包括魔外)共處,而不被其影響,展現一種不離世間而又不染世間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本來面目」或「自性」之特質。
    它不被外在環境(如魔外、紛擾)所限,而是周遍於一切現象之中,且其體性超越於現象之上,故稱「有餘」。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與詩意表達中,強調在不變的本體(此箇)中,無論是佛、祖還是魔外,皆在同一法界中和諧共存,無有對立,體現了萬法一心的圓融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指自性(或覺悟之體)與佛祖、魔外等一切現象在體質上並無二致,打破對立與分別,體現不二之義。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一種超越對立與造作的狀態。
    在面對萬法(魔外、佛祖)的紛擾與同身時,不採取任何刻意的心理反應或對抗,維持一種本然的寂靜與無為。

    此句展現禪宗中主客不二且互為對照的境界。
    在萬物動盪或對象變遷之時,自性依然保持不動的寂靜,說明一種不隨外境轉而自在的心境。

    此句與前句「爾動也我自靜」相對,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的動靜互補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兩個實體的對立,而是指心法在動與靜之間無礙的轉化,體現了不落兩邊、隨緣運作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的禪境。
    在面對魔外或佛祖等對立相時,雖看似在同一境界或處境中,但主體保持獨立的覺性,不落入「相同」的執著或同一化,體現不即不離的中道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欲同而不得同」,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對立觀念。
    在禪宗的不二法門中,既不能執著於「相同」的統一,也不能執著於「不同」的區別,以此將修行者從對立的思維框架中解脫,回歸到超越同異的本然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以「出沒之原底」比喻萬法生滅、顯隱的本源。
    強調在對立(同與異)的超越處,有一個不增不減、不離不著的本體根源,旨在將對象從二元對立的辨析引向本源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同而不同、異而不異」的不可思議境界後,反問聽者如何區分或辨析此種狀態,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誘導聽者進入不二法門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動靜不二、同異不可得的機鋒後,對聽眾提出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直指心源,而非陷入邏輯辨析。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創造主」或「主宰者」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否定對「造化之柄」的追問,將修行者從對外在權能的尋找,轉向對當下自性本然的體悟,避免落入對因果或神格化主宰的思辨陷阱。

    此句處於禪師對話之末,旨在破除對「造化」或外部主宰的追尋,將視角轉向覺悟的根源(見根),強調在因緣生滅中直接契入本心的自覺。

名相註解
  • 此箇:禪宗常用語,指代自性、本來面目或當下的覺知。
  • 三春:指早春、仲春、晚春,泛指整個春季。
  • 魔:指妨礙修行、引起心亂的內外障礙。
  • 周:指周遍,意指無處不在,遍滿一切空間與法界。
  • 同身:在此指本質上的同一性,不分聖凡、不分主客的狀態。
  • 原底:指根本、底層或最原始的根源,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萬法不生不滅的本體。
  • 持柄:掌控權柄,比喻主宰或操縱萬物運行的力量。
  • 見根:此處指覺知的根源,或指能見之本心,非指生理感官之根。

上堂萬木寒悴。此箇不凋。三春敷榮。此箇不 變。居二儀之前。處諸緣之後。魔外紛紛擾擾。 與之同事。在其間周而有餘。佛祖哆哆和和。 與之同身。於裏許默而無作。爾動也我自靜。 爾寂也我自行。欲同而不得同。欲異而不得 異。只如出沒之原底。且作麼生辨。還會麼。休 詢造化誰持柄。向道因緣我見根。

226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紫胡見劉鐵磨來便問。你是不是劉鐵磨?鐵磨答:不敢當。紫胡說:左轉右轉。鐵磨說:和尚,別顛倒了。紫胡便打他。師說:見到卻不執取。思慮千里之外。劉鐵磨未能見機應變。紫胡於是倚仗權勢欺人。且說說看。其中情形如何?不要像驅趕耕牛、搶奪飢餓之人的食物那樣行事。其實並非如此。你說的道理,能完全領會嗎?能明白嗎?沒聽說過這麼說。無事時上山走一圈。請問世人能明白嗎?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始說法。。紫胡看到劉鐵磨走過來,就開口詢問。。你是不是那個叫劉鐵磨的人?。劉鐵磨回答說:我不敢(承擔這個稱號)。。胡(禪師)問道。。向左轉,向右轉。。劉鐵磨說道:。老師,請不要顛倒是非(或混淆方向)。。紫胡立刻出手打了對方。。禪師說道。。明明看到了,卻沒有抓住機會。。思考它卻相隔千里。。劉鐵磨既然不能根據機鋒靈活應變。。紫胡就這樣仗著勢力欺負人。。且且告訴我。。那之間的情況是怎麼樣的?。難道是在驅趕農夫的牛,搶奪飢餓的人的食物嗎?。但事情並不是那樣的。。你說這件事該如何切身體會並完全明白?。你還能明白嗎?。還沒有悟到真理。。沒什麼特別的事,就上山走走。。請問當時在場的人能領悟嗎?
不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講堂中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提出公案(舉)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僧徒間的機鋒對接,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紫胡針對對方的身分進行詢問,旨在透過對立的對話與機鋒,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進入禪宗的機鋒對接。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對話,劉鐵磨以謙稱回應紫胡的詢問,屬於對話承接,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紫胡禪師在對話中向對方發問的動作。

    此處為禪門機鋒,紫胡禪師以看似無意義的動作指令來試探對方的機用,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觀察其是否能隨機應變而不在文字、形式上起心。
    後文劉鐵磨回答「莫顛倒」,顯示其陷入了對字面意義的執著,未能領悟禪師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劉鐵磨,用以引出其後對紫胡禪師之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劉鐵磨針對紫胡禪師提出的「左轉右轉」之問,以「莫顛倒」回擊,意在指涉對方的機鋒或觀點存在錯亂,或是在試圖以反轉的邏輯來對治對方的機巧。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接。
    在禪宗公案中,「打」並非出於憤怒,而是一種直接的、非語言的機用,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或慣性反應,以強烈的衝擊促使對方當下覺醒或顯露機鋒。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述公案或對話進行評唱或點評。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機緣或真理顯現時,因執著於形式或反應遲鈍,未能即時契入或把握當下,錯失了開悟的契機。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狀態的評語。
    接續前句「見之不取」,意指修行者雖見到真理卻不能即時契入,反而陷入邏輯思維與分別心中,使本來不二的真理變得遙不可及,如同相隔千里之遠。

    此句評述修行者在禪門機鋒對答中,缺乏對當下情境的敏銳覺察與靈活應對能力,未能契入禪宗強調的「隨機而作」之境界。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修行者在機鋒對接中,因對方(劉鐵磨)未能見機而變,導致紫胡趁勢採取強勢或戲弄的態度,用以揭示心態的起伏與機鋒的轉折。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由師長或詰問者使用,旨在引導對方就特定機鋒或事相進行說明,以測試其悟境或見地。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話,屬敘事詢問,旨在考驗對方對特定情境或心境之領悟,並非在闡述抽象教理。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於禪師以反問、諷刺之語來測試或詰問對方的機鋒。
    其目的不在於討論具體的搶奪行為,而是在於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迫使對方在當下面對真實的處境,而非陷入文字或邏輯的推論中。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師在否定前文對事物的揣測或表象描述,旨在打破對象的慣性認知,將對話導向當下的覺照,而非停留在對過去情節的邏輯推論中。

    此句為禪師對問答者的詰問,旨在要求對方將理論上的認知轉化為實際的體悟(體悉),而非僅止於口頭的邏輯推論,是禪宗典型的以體悟取代知解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反問促使對方在當下對前文所述之機情進行省察,旨在打破文字邏輯,直指心源。

    此處為禪門對話,指對象未能契入正道或未獲開悟,處於迷茫或未證果的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錄,展現禪師在面對質詢或對峙時,以極其平常、不著相的舉動來回應。
    透過「無事」與「行一轉」的日常行為,打破對方的邏輯陷阱或執著,將心境回歸於當下的自然狀態,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透過對「會(領悟)」的否定,旨在破除對文字或形式理解的依賴,將修行者推向直接體悟的境地。

名相註解
  • 紫胡:人名,此處指一名僧人。
  • 胡:此處指紫胡禪師。
  • 見機:禪宗術語,指洞察對方的機鋒、意圖或當下實相,能迅速捕捉到悟道的契機。

上堂舉。紫胡見劉鐵磨來便問。汝莫是劉鐵 磨否。磨云不敢。胡云。左轉右轉。磨云。和尚 莫顛倒。胡便打。師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劉鐵磨既不能見機而變。紫胡遂乃倚勢欺 人。且道。其間事作麼生。莫是驅耕夫牛奪飢 人食麼。要且不恁麼。爾道如何體悉。還會麼。 不見道。無事上山行一轉。借問時人會也 無。

227
白話直譯
鴻福聰和尚進入寺院,上堂說法。有僧人請問。正道不立玄妙。偏向不依附萬物時,該如何?師父說:金針雙重鎖定,準備齊全。葉路平穩,全部具備。僧人說:物外獨自騎著千里象。萬年松下敲響金鐘。師父說:還需再跨一步,才能在十方現身。僧人說:手指虛空時,天地隨之轉動。回程時石馬走出紗籠。師父說:超越方域者才能真正明白。師父又說:明月與蘆花,四方遼闊相連。轉身在人間,大家同乘一船。借助他人功德,自有旁人參與之事。在機鋒處處分明,正與偏都能看清。所以說:偏執不依附於萬物。正道不建立玄妙之說。若能如此行持。菩提妙華,遍為莊嚴。隨處安住,常得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鴻福聰和尚進入寺院,在講堂中正式接掌法席。。有位僧人請問。。處於正道而不建立玄妙的理論。。如果完全不執著於任何外在事物,那種狀態應該是如何?。禪師說道。。金針與雙鎖都已經準備齊全了。。路徑走得穩健完備,正好如此。。僧人說道。。在超越物質現象的境界中,獨自騎著能行千里的靈象。。在萬年松樹之下敲響金鐘。。禪師說道。。還需要再跨出那關鍵的一步,才能在十方世界中顯現真身。。僧人說道。。手指指向虛空,天地隨之旋轉。。在回程之中,石馬脫離了紗籠。。禪師說道。。能超越方圓之限的人,就交由他來處理。。禪師接著說道。。明亮的月光照在蘆花上,放眼望去四方連成一片。。轉身之人,在船上達成了契合與一致。。藉助這份機緣,自然會有旁人來參究這件事。。清楚地觀察每一個心念的起作,審視其中正向與偏差的狀態。。所以才說。。刻意不讓心執著於任何外在的事物。。正覺之境不建立在玄妙的理論上。。如果能這樣修行實踐。。覺悟的奇妙之花,遍佈裝飾著整個世界。。無論身在何處,都能保持內心的安詳與自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鴻福聰和尚在寺院中舉行上堂儀式,準備對大眾開示或接任主持。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僧團成員向主座和尚提出機鋒或請益的開始。

    此句為僧眾對和尚的請法問詢。
    在禪宗語境中,「立玄」指建立深奧、玄虛的理論或文字障礙。
    此問旨在探詢如何能在保持正覺、正道的同時,不落入空談玄理的陷阱。

    此句為僧人向鴻福聰和尚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附物」指心意識對外境的執著或依附。
    問者意在探詢當心靈徹底脫離對現象世界的依附、達到絕對獨立且不染之境時,其真實面貌或體現方式為何。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此處指鴻福聰和尚)對僧眾提問的回答開始。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關於「不立玄、不附物」之詰問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回答並非在討論實體物件,而是以具象的、看似不相干的詞彙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截斷眾流),強迫對方從對「玄」與「物」的二元對立思考中跳脫,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心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問「不立玄、不附物」之境,師以「金針雙鎖」與「路穩全該」回應,意指在不落兩邊的修行路徑上,已達到圓滿穩妥、恰如其分的狀態,無需外求。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和尚轉至僧眾,用以開啟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僧人以詩句試探和尚。
    所謂「物外」指超越對外境的執著與分別;「千里象」象徵強大的心力或覺悟之智,能自在穿梭於法界。
    整體意指在離相的境界中,以自覺之智自在運作。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僧人以詩偈展現其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實景,而是透過強烈的對比(萬年之靜與金鐘之響)來測試師徒間的心印契合度,表現一種超越時空、當下即是的覺醒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人轉回至禪師,準備對前文之機鋒進行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機鋒的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跨一步」象徵突破最後的執著或慣性思維,從相對的對立(如物外、獨騎)跳脫至絕對的覺悟,如此方能體現法身遍滿十方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僧人。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描述一種心境與宇宙合一、主客不二的境界。
    透過「手指空」的動作,打破對實體的執著,展現出心能轉境、萬法隨心而動的自在之相。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屬於僧人作偈表意。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看似矛盾或不合邏輯的意象(如石馬、紗籠)來展現心境的轉折或對空性的體悟。
    此處「石馬」象徵僵化或沉重的執著,「出紗籠」則暗示從某種束縛或限定的認知中解脫,表現一種自在、不被拘束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人轉向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回應或點撥。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針對僧人前句之詩作進行評判。
    在禪宗語境中,「方」常指方圓、格律或僵化的框架。
    師雲「超方者委」,意指若能突破形式與概念的束縛,達到無礙之境,方能委任或認可其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的轉折或師徒間機鋒的接續,無特定教理定義。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明月、蘆花等自然意象構築清淨、開闊的境界,旨在透過對當下現量之景色的直觀,指涉心境的澄澈與無礙,而非對景色的文學描寫。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轉身」象徵覺悟或視角的轉換,而「合同舡」則隱喻在同一法船(正法)中契合本心或與師徒心意相通,強調在實踐中達到契合無礙的境界。

    此句出於禪師對僧人機鋒的回應。
    在禪宗機用中,「借功」指利用當下的機緣或前人的機鋒作為契機,「旁參事」則是指透過這種互動,使旁觀者或參與者能從中參悟法義。
    強調禪宗教學中,一對一的機鋒對答往往能讓周圍的人共同獲益。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在修行中需對「機頭」(心念起作的關鍵點)保持高度覺察,區分正悟與偏執,以達到不附物、不立玄的中道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或詩偈後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修行實踐(正偏)的總結與關鍵指引。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者在面對萬物時,不落入對象的執著(附物),以保持心境的獨立與靈活,不被外境牽著走。

    此句與前句「偏不附物」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正」指正覺、正見或本來面目;「立玄」指建立玄奧、深沉的理論或追求虛幻的玄妙。
    意指真正的覺悟是直接、簡潔的,不依賴於任何玄學的建構或文字的機巧。

    此句承接前文「偏不附物,正不立玄」的禪宗機鋒,強調將不執著於外物且不陷入玄理的心境,轉化為實際的日常行持與生活實踐。

    此處承接前文「偏不附物,正不立玄」的行履,指當修行者不執著於外物且不陷入玄理空談時,內在的覺悟(菩提)便如妙花般自然綻放,將生活處處轉化為莊嚴的淨土。

    此句接續前文「偏不附物,正不立玄」的行履,說明當修行者不執著於外物,亦不陷入玄理空談,能將覺性融入日常起居,則無論處於任何環境或狀態,皆能體現不被境轉的常樂之境。

名相註解
  • 鴻福聰:人名,此處指一位禪門和尚。
  • 立玄:指建立深奧、玄妙的理論或文字說法,在禪宗中常被視為一種遮蔽實相的障礙。
  • 附物:禪宗術語,指心意識依附、執著於外在的物質或現象(境),導致不能自覺其本性。
  • 金針雙鎖:此處非指實體工具,而是禪宗機鋒中的象徵性語言,用以對應對方的詰問,旨在打破邏輯推論,指涉一種圓滿、無缺的當下狀態。
  • 石馬:禪宗機鋒中之象徵,指代僵死、不靈活的狀態或一種特定的心法意象。
  • 紗籠:比喻一種輕微但依然存在的束縛、遮蔽或限定的認知框架。
  • 超方:指超越方圓、格律或僵化的形式框架,在禪宗中意指突破對立與概念的束縛。
  • 委:委任、交付,此處指對修行者機鋒之認可或交託。
  • 合同:契合、一致,在此指心領神會或法義相合。
  • 舡:船。在佛教語境中常指「法船」,象徵載眾生渡脫生死之正法。
  • 參事:禪宗術語,指對佛法、公案或師徒間的機鋒進行參究、探討以求開悟。
  • 正:指正覺、正見,或指心之本然狀態。
  • 妙華:指超越凡俗、不可思議的覺悟之花,常用於禪宗比喻自性開悟的狀態。
  • 裝嚴:即莊嚴,指清淨、莊重且具備佛法之美的狀態。
  • 安樂:指超越世俗感官快樂,由覺悟而得的內在寂靜與自在。

鴻福聰和尚入寺上堂。僧問。正不立玄。偏不 附物時如何。師云。金針雙鎖備。叶路穩全 該。僧云。物外獨騎千里象。萬年松下擊金鐘。 師云。更須跨一步十方能現身。僧云。手指空 時天地轉。回途石馬出紗籠。師云。超方者委。 師乃云。明月蘆華四望連。轉身人上合同舡。 借功自有旁參事。歷歷機頭看正偏。所以道。 偏不附物。正不立玄。若恁麼行履。菩提妙華 遍裝嚴。隨所住處常安樂。

228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洞山問隱山。什麼是主中之主?隱山說。多年不曾出門。什麼是主中的賓?隱山說。青山覆蓋白雲。賓主之間相隔多遠?隱山說。長江水上的波浪。賓主相見,有何言語可說?隱山說。清風拂過明月。師說。清淨不涉緣分。照見不對待萬物。運用無有來去之相。心中無彼此分別。若能如此前行。安穩細密,玲瓏通透。還能領會嗎?虛玄之事終究不顯現。明與暗只在影中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洞山禪師詢問隱山禪師。。什麼纔是真正的主宰之中之主宰?。隱山回答說。。長年以來不出門戶。。什麼叫做主體之中的客體?。隱山回答說。。青色的山覆蓋著白色的雲。。賓客與主人之間有什麼區別?。隱山回答說。。長江的水面上泛起波浪。。當賓客與主人相見時,會有什麼對話?。宏智禪師說道。。清涼的微風吹拂著皎潔的明月。。禪師說道。。清淨的本性不被外緣所牽動。。覺照雖然運作,但不對著任何具體的對象。。運用那種沒有來去之分、不執著於變動的境界。。讓心境達到一種不再區分自我與他人的圓融狀態。。如果能這樣去做。。心境穩固且契合,靈活而通透。。還能領悟嗎?。在靈活圓融的空靈玄妙之中,萬事並不顯露跡象。。光明與黑暗的對立,就在那影像的圓融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提出前代祖師的公案(舉頌)以啟發僧眾,是禪宗機鋒對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兩位禪師之間進行機鋒對答的起點。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詰。
    在禪宗語境中,「主」通常指涉自性、本心或覺性。
    問「主中主」旨在探詢在所有主宰、意識或法門之中,最根本、不被任何事物所轉的真實本體為何。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對前文「主中主」之問答。

    此句為隱山禪師對「主中主」之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不出戶」並非指物理上的禁足,而是指心不外求、不隨境轉,處於自性本然的狀態,以此對應「主中主」之不離自心的義理。

    此句為禪門中關於「賓主」關係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主」通常指自性、本心或主宰;「賓」則指客塵、妄想或外境。
    此問旨在考察修行者如何辨析自性與客塵的關係,以及在主宰之中如何看待客體的存在。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隱山禪師,用以回應洞山禪師關於「主中賓」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對「主中賓」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不以邏輯定義解釋名相,而是以自然景象的呈現來直接指涉當下的實相,將「賓」與「主」的關係化入自然之運作,破除對主客對立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賓」與「主」的距離或差異,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體悟主賓一如的本體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隱山禪師,用以回應前句關於「賓主相去幾何」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賓主相去幾何」之問,以自然景象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答問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以當下現成的自然狀態直接呈現賓主不二、物我相融的境界,不落文字與分別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透過「賓主」的對立與相遇,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以當下的現量心直接對應,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解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進行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自然景象對答「賓主相見」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非指實景,而是以清淨、空靈的境界展現心靈的自覺與無礙,象徵賓主(主體與客體)在當下全然契合、不著相的狀態。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人(山)轉回至宏智禪師。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強調自性清淨,不隨外在環境或條件(緣)而起染著或變易,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不被客塵所染的本心。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相」覺照。
    指心之本體雖具備光明照覺的功能,但並不執著於外部客體,亦不落入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中,是以「照」而不「對」來體現自性的純淨與空靈。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強調心境應超越對「來」與「去」的二元對立執著。
    所謂「無去來」,是指心不隨境轉,不陷入空間或時間的位移感,體現一種不染、不動的絕對覺性。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強調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所謂「混」是指一種不分彼此、圓融無礙的境界,要求修行者在運作心法時,不可有「我在觀察」或「對象在被觀察」的對立相。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指引。
    承接前文「無去來之相」與「無彼我之心」,指若能將心境維持在不執著於對立、不分彼此的狀態中去生活與處事。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描述。
    在擺脫彼我對立與去來相後,心境達到一種既安定不亂(穩穩)、內在契合不漏(密密),同時又靈活自在、不落僵化(玲瓏)的圓融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闡述完「淨不涉緣、照不對物」等無相境界後,對聽者進行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即時契入該種不二的心境,而非僅在文字層面理解。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相」境界。
    在不落痕跡、圓融自在(宛轉)的空靈狀態中,真理(事)並非透過外在的形相或言語來彰顯,而是體現於一種不著相的寂靜與空靈之中。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旨在破除對立。
    明與暗本為對立之相,但在「影」這一不染的空靈境界中,對立消失,呈現出圓融無礙的本體狀態,指涉心境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不出戶:禪宗術語,指心不向外馳求,安住於自性之中,不被外界環境所牽引。
  • 對物:指心意識對著外部對象產生分別、執著或對立的狀態。
  • 去來之相:指對事物移動、生滅、出入等現象的表象認知,在禪宗中常指執著於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 彼我:指主體(我)與客體(彼)的對立區分,在禪宗中代表一種分別心或二元對立的執著。
  • 穩穩密密:指禪定中心境安定、不散亂,且與真理契合無間的狀態。
  • 事不彰:指真理或實相不透過外在的形相、名相來顯現,即「無相」之用。

上堂舉。洞山問隱山。如何是主中主。山云。長 年不出戶。如何是主中賓。山云。青山覆白雲。 賓主相去幾何。山云。長江水上波。賓主相見 有何言說。山云。清風拂白月。師云。淨不涉 緣。照不對物。用無去來之相。混無彼我之心。 若能恁麼去。穩穩密密玲玲瓏瓏。還會麼。宛 轉虛玄事不彰。明暗只在影中圓。

229
白話直譯
送化主上堂。雲無心地聚集,何處降下甘霖。深藏滋味的是誰的家華。一鉢飯從上方分得。歸來時香氣瀰漫整個毘耶城。必須因緣匯聚才能成就。機緣與感應相互契合。正當如此時該如何行動。一輪明月普現於一切水中。一切水中的月亮皆被一月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送化主前往講堂。。雲並沒有刻意要下雨,那麼雨又是從哪裡形成的呢?。這幽深隱祕的滋味,是誰家的花朵?。在一個缽裡分到了飯食。。回來時,香氣充滿了毘耶。。必須要有因緣湊在一起。。契機與感應正好相契合。。就在這個當下,該如何行住坐臥、如何實踐?。同一輪明月,普遍地顯現在所有的水面之中。。所有水中的月亮,都被那唯一的一輪明月所涵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描述禪師在送別化主(乞食僧)後,隨即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自然現象比喻心法。
    雲之成雨非因其主觀意願(無心),旨在提示修行者應捨棄造作心、對待萬事萬物應處於無心、自然之狀態,體現禪宗「無心而行」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密有味」與「誰家華」之對比,將不可言說的禪味比擬為幽香之花,旨在透過詩意且機鋒的問句,誘導聽眾轉向內在自性的覺察,而非在文字表象中尋找答案。

    此句出於禪師偈頌,表面描述僧侶乞食分飯的日常情景,實則以「一缽」象徵修行者的簡樸與對當下因緣的接納,體現禪宗將生活瑣事視為修行契機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香氣滿毘耶」之具象描述,隱喻悟後之法喜或禪境之圓滿,將抽象的靈覺體驗轉化為感官的意象。

    此處指修行或悟入非單方面努力,而需在適當的條件(因緣)成熟時,才能產生相應的結果。

    此處指修行者的悟機與禪師的機鋒感應恰好契合,是禪宗傳法中強調的「機鋒」對接,指在特定的時機下,師徒雙方在心領神會中達成法義的共鳴。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在因緣湊巧、機感相投的當下,如何將覺悟體現於具體的行止與生活實踐中,而非停留在理論討論。

    此句以「月印水」為喻,說明絕對真理(一月)雖然唯一,但能隨機感而普現於眾生(一切水)之中,體現禪宗中「體一用多」的圓融義理。

    此句延續前句「一月普現一切水」,以「水月」比喻現象界的萬法,以「一月」比喻絕對的真如或自性。
    強調萬法雖多,實則皆由同一真理所攝受,體現禪宗「萬法歸一」的圓融義。

名相註解
  • 密有味:此處指禪宗中不可言說、幽深隱祕的悟境或法味。
  • 毘耶:此處為地名或特定處所之音譯。
  • 一月:比喻唯一的真理、自性或覺悟之本體。
  • 一切水:比喻眾多不同的眾生、心識或現象世界。

送化主上堂。雲無心成何處雨。密有味是誰 家華。一鉢上方分得飯。歸來香氣滿毘耶。須 是因緣相湊。機感相投。正恁麼時如何行履。 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

230
白話直譯
到吉祥寺上堂。有僧人請問。清澈的源頭如湛然之水。還要獨自撐舟前行。擊鼓轉動船頭。要前往何處?師父說:明月墜落在寒冷的天空。青天之上不見飛鳥。僧人說:如此便是洗腳上船而去。師父說:到家後一句該怎麼說?僧人說:等到了玲瓏巖下,就向和尚稟告。師父說:還是隔著渡口。僧人禮拜。師父於是說:淡淡輕煙繚繞,是衲僧的家。時節萬物迎來春天,景色華美。流水與飄落的花朵,蘊含無限意趣。遊山的消息託付給長沙。記得。長沙有一天遊山後歸來。首座問道。你去了哪裡回來?長沙回答。去遊山回來。首座又問。到了什麼地方?長沙回答。一開始隨著芳草前行。又隨著落花返回。首座說。很像春天的氣息。長沙說。這也勝過秋露滴落芙蕖。師父說。身心合一。萬物與我同體。不必讓山河大地歸於自己。也不必把自己當作山河大地。如同珍珠發出光芒。光芒還是自照自身。一切時一切處皆如是。如何才能如此見到並受用?你明白嗎?千峰的氣勢到山嶽邊緣止步。萬波的聲音歸於大海便消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吉祥這個時辰,禪師登上講堂。。一名僧人提出了問題。。源頭清澈,水面湛明。。還在劃著一隻孤單的小船。。敲響鼓聲,轉動船頭。。是要往哪個方向去呢?。禪師說道。。明亮的月亮墜落在寒冷的夜空之中。。蔚藍的天空中,沒有飛鳥。。僧人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洗乾淨腳,上船啟程吧。。禪師說道。。到了家門口,你要如何用一句話來表達?。僧人回答說。。等到到達玲瓏巖下方的時候。。就直接向
和尚說。。禪師說道。。你還隔著渡口沒過來呢。。僧人行禮拜拜。。禪師接著說道。。淡淡的煙霧繚繞在出家僧人的住處。。時令與景物正迎接春天的到來,處處呈現出繁花似錦的景象。。流水帶走落花,其中蘊含著無盡的禪意。。關於遊山的心得與消息,就交給長沙來體會吧。。記得(某件事)。。長沙禪師一日遊山回來了。。首座僧問道。。你是從哪裡來的?。長沙禪師說道。。我是去山上遊玩回來。。首座說道。。你去了哪裡?。長沙禪師說道。。剛開始是跟著芳草走。。又跟著飄落的花朵轉迴。。座上的人說。。非常像春天的氣息。。沙(僧)說道:。也比秋天的露水滴在荷花上更勝一籌。。禪師說道。。身體與心靈完全統一,不再分離。。外界的事物與我本來就是同一個整體。。不需要刻意把外在的山河大地轉化為自己的本質。。也不需要把自己的心意識強行擴張,去想像自己就是山河大地。。就像寶珠發出光芒一樣。。光芒回過來照耀自身。。在任何時間、任何地方。。要怎麼做才能達到這種境界,並在生活中實際運用呢?。還能明白嗎?。千座山峯的氣勢到了高嶽邊緣就停止了。。萬千波浪的聲音回到大海之中,就全部消失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特定時辰(吉祥時)進入講堂準備對僧眾開示的過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僧團成員向禪師請益或對機的開端。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機鋒,以「澄源湛水」象徵心境達到極其清淨、無染的狀態,旨在詢問在如此清淨的境界中,修行者應如何行履。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澄源湛水」的清淨境界中,卻「尚棹孤舟」,是以「孤舟」象徵修行者在覺悟過程中的主觀執著或個體意識,暗示即便在清淨心中,若仍有「我」在划船的意識,則尚未完全契入無我之境。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擊鼓」與「轉船」之動作,象徵在修行過程中意識的轉向或機鋒的切換,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促使參禪者在當下產生頓悟的轉機。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問並非詢問地理位置,而是針對前文「轉船頭」的意象,追問在覺悟或轉向後的心境歸處或實踐方向。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法者(僧)轉移至指導者(師),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並非描述自然景觀,而是以意象切斷僧人的邏輯思維。
    面對僧人詢問「向甚麼處去」的定向問題,師以「明月墮寒空」之空靈、寂靜且無定向的意象作答,旨在將對話從「目的地」的執著中抽離,直指當下寂滅、無所得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接續前句「明月墮寒空」,以極其空靈、寂靜的意象,直接切斷僧人的思維邏輯,將心境導向絕對的空寂與無礙,旨在令對話者在當下頓悟,而非透過文字邏輯推演。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禪師機鋒的應對。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承接師父前句「明月墮寒空,青天沒飛鳥」的空寂境界,以「洗腳上船」之動作回應,象徵在體悟空寂後,不再執著於此處,隨緣而行或進入下一階段的實踐。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到家」考驗僧人是否真正契入正法(到家指悟道、得正果),要求其以一句話展現當下的覺悟境界,而非文字上的解釋。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師轉至僧。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之過程。
    僧人面對師尊「到家一句作麼生道」的詰問,以「待到玲瓏巖下」作為承接,意在將當下的機鋒延展至具體的場域或時機,而非立即給出邏輯上的答案,體現禪宗不落文字、隨機應變的對機特質。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之敘事,描述僧人回應師父(和尚)的詰問,呈現師徒間的對機過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回答的評斷或機鋒。

    在禪宗機鋒中,「津」指渡口,象徵從迷到悟的轉折點。
    師雲「猶隔津在」,是指僧人雖有機用,但尚未真正契入悟境,仍處於彼岸之外,以此指點其尚未徹底解脫或證悟。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記錄,描述僧人面對禪師的指點或詰問後,以禮拜表示恭敬或對法義的領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在僧人禮拜後,禪師對其進行最後的開示或以詩偈作結。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自然景觀(輕煙、衲僧家)的描寫,將修行者的處境與當下心境具象化,旨在以生活情境打破對「到家」之抽象定義的執著,將悟境導向當下的現量呈現。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描述當下自然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對自然景物的直接呈現即是展現當下心境與法界之生機,不作刻意之玄理推演,旨在將修行者導向對「當下實相」的直接體悟。

    此句出自禪師之偈頌,以自然景觀(流水落花)呈現萬物生滅、流轉不息的現狀。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非僅為寫景,而是將當下自然之相直接視為真理的顯現,旨在引導修行者在平凡景物中體悟不生不滅、無礙自在的禪機。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將自然景觀(遊山)與特定人物(長沙)相連結。
    在禪錄語境中,這並非單純的資訊傳遞,而是將當下的心境、機情或悟境,透過一個名相(長沙)來承接或印證,旨在打破對文字消息的執著,轉向心心的直接傳遞。

    此處為禪師在作偈後,轉入敘事或對話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長沙僧人遊山歸來的往事,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長沙禪師遊山歸來的情境,作為後續與首座對話、機鋒交鋒的起點。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僧團中負責主持事務的首座對長沙禪師進行詰問,旨在透過對話展現禪宗的機鋒與心法。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首座問話表面在詢問行蹤,實則在考驗對方的心境與當下的覺照狀態,旨在透過日常問答切入對「去來」之本源的參究。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長沙禪師,準備回答首座的詢問。

    此處為禪門對話(機鋒),長沙禪師以平實的日常行徑回答首座的詢問,旨在展現不假造作、隨緣自在的當下心境,而非討論深奧教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首座,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對機。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看似詢問地理位置的「處」,實則在考驗對話者的心境狀態與當下覺照,旨在將對話從物質空間轉向心靈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長沙禪師,用以引出其對首座問話的回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長沙禪師以自然景物(芳草)擬喻心境之流轉。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答並非在討論實際地理位置,而是展現一種不造作、隨緣而行、物我合一的自在狀態,將修行之境融入日常遊山玩水的自然情趣中。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自然景物(芳草、落花)擬喻心境之遊走。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種對自然之美的隨緣而行,旨在展現一種不著相、身心與環境契合的自在狀態,而非單純的風景描述。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僅標記說話者身分與動作,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座主以「春意」回應沙門關於「隨芳草」、「逐落華」的詩意描述,旨在以意象對意象,測試對方是否能從文學的擬境跳脫至當下的覺性,而非陷入文字的意境之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與座僧討論心境之美(春意)後,沙門以「秋露滴芙蕖」之清淨意象回應,旨在以自然之清幽、空靈對比春之繁華,展現心境之澄澈與超越,不落於單一季節或情境的執著。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徒(沙)的回答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語境,指修行者打破身心二元的對立,達到內外一致、不二的覺悟狀態,使行住坐臥皆在正覺之中。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體悟萬法一如的境界,使自心與環境不再有隔閡。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強調在「身心一如、物我同體」的境界中,主客體已然不二。
    修行者無需透過意識去刻意將外在世界(山河大地)納入或轉化為自我,因為本來就沒有對立的邊界。

    此句接續前文「不用轉山河大地歸自己」,旨在破除修行者在體悟「物我同體」時容易陷入的兩種極端:一是將外在世界強行納入自我的主觀掌控(轉山河歸己),二是將自我意識擴張至外在客體(將己作山河)。
    禪師強調真正的覺悟是超越主客對立的自然狀態,而非透過意識的刻意轉換或認同。

    此處為禪師以譬喻說明自性本具的光明與覺性。
    在「身心一如、物我同體」的境界中,自性不再被遮蔽,能自然地顯現出如寶珠般圓融、清淨且自足的光明,無需外求。

    此處承接前句「如珠發光」,以珠光自照為喻,指修行者體悟到自性光明,不再向外求法,而是由自性覺知反照自身,達到主客一體、自覺自證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如珠發光,光還自照」,描述覺悟後的自性光明並非局部或暫時,而是恆常且遍滿於所有時空之中的狀態,強調體悟之圓滿與無礙。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旨在考察其是否能將前述「身心一如」、「物我同體」的空靈境界,轉化為實際的體悟(見成)與自在的生活實踐(受用),而非僅停留在理論認知。

    此處為禪師在闡述身心一如、物我同體的境界後,對聽眾進行的詰問,旨在激發對方對前述法義的即時領悟與體證。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象喻指心法。
    千峯之勢象徵紛繁的妄想或修行中的種種機鋒,而「嶽邊止」則喻指在絕對的覺悟或本體(大嶽)面前,一切動盪與對立皆歸於寂靜與止息,體現禪宗「萬法歸一」與「心止」的境界。

    此句以波聲歸海為喻,指涉萬法(現象)最終回歸於一(本源/自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紛雜的妄想與對立的現象在覺悟後,悉數融入本來面目,不再有獨立的執著與喧囂。

名相註解
  • 吉祥:指古代時辰名稱,亦指特定的吉時。
  • 澄源:指清淨的源頭,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自性本源的清淨。
  • 湛水:指深澈透明的水,比喻心境澄明,無妄想雜染。
  • 孤舟:在此禪境中,象徵個體的自我意識或修行中的孤獨執著。
  • 攂鼓:攂,擊也。此處指敲擊鼓面,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警策或標誌轉折的動作。
  • 洗腳上船:禪宗機鋒,指在領悟或對答後,採取一個具體的動作來表示對當下境界的承接與超越,不落文字,以行顯示悟境。
  • 羃羃:繚繞、遮掩之貌。
  • 節物:指隨季節更替而變化的自然景物。
  • 無限意:指超越言語文字、不可盡述的禪意或悟境。
  • 遊山:指在山中行走遊歷,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隨緣而行,不執著於特定目的之狀態。
  • 芳草:此處指春季的香草,在禪錄中常作為自然意象,象徵隨緣、無心的自在狀態。
  • 落華:即落花,此處指自然界凋零之景,在禪宗對話中常作為引發心境轉折的機契。
  • 春意:此處指春天的氣息或情調,在禪錄對話中常作為一種意象的接引,用以對應對方的機鋒。
  • 芙蕖:荷花。
  • 身心一如:指身體的行為與內心的意識完全契合,無有矛盾或分裂,是禪宗實踐中體現不二法門的狀態。
  • 物我同體:指主體(我)與客體(物)在本質上沒有區別,是禪宗體悟不二法門的一種狀態。
  • 山河大地:禪宗常用語,指代整個物質世界或外在的現象界。
  • 萬波聲:比喻世間紛繁複雜的現象、妄想或對立的法相。

到吉祥上堂。僧問。澄源湛水。尚棹孤舟。攂鼓 轉船頭。向甚麼處去。師云。明月墮寒空。青天 沒飛鳥。僧云。恁麼則洗脚上船去也。師云。到 家一句作麼生道。僧云。待到玲瓏巖下。即向 和尚道。師云。猶隔津在。僧禮拜。師乃云。輕 煙羃羃衲僧家。節物迎春氣象華。流水落華 無限意。游山消息付長沙。記得。長沙一日游 山歸。首座問。甚處去來。沙云。游山來。座云。 到甚麼處。沙云。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華回。座 云。大似春意。沙云。也勝秋露滴芙蕖。師云。 身心一如。物我同體。不用轉山河大地歸自 己。亦不用將自己作山河大地。如珠發光。光 還自照。一切時一切處。如何得恁麼見成受 用去。還會麼。千峯勢到嶽邊止。萬波聲歸海 上消。

231
白話直譯
上堂開示大眾。有僧人請問淨果。什麼是本生父母?淨果回答:頭髮未白的就是。僧人又問:應以何物奉獻?淨果回答:雖然殷勤,卻無米飯可供。在堂前不問親人。師父說:世間如夢,短暫如劫,壺中自寬。有根底的人,會在退步中觀照。豹紋變化,霧氣更濃。龍不臥潭,潭水自寒。要讓人人雙眼清明冷靜。必須先讓頭骨枯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一名僧人向淨果禪師請教。。什麼纔算是真正的本生父母?。淨果禪師回答說。。頭髮沒有變白的人就是(本生父母)。。僧人說道。。要用什麼東西來供養奉獻呢?。淨果禪師回答說。。即便再怎麼殷勤,也沒有米飯。。在禪堂之前,不再詢問親情親屬之事。。禪師說道。。世間如夢,劫數短促,而心量(或法界)寬廣如壺。。有誰能後退一步,從內在的本質去觀察?。豹子的花紋改變了,而濃霧依然深重。。龍不需要潛臥在深處,潭水依然寒冷。。想要讓每個人的雙眼都冷靜下來,不再被妄想遮蔽。。必須先要把頭骨裡的殘餘之物徹底瀝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講堂環境中,對僧團進行法義指導或機鋒對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僧眾與淨果禪師之間的問答對話。

    此句為禪門問答(公案)之起手問句。
    在禪宗語境中,「本生父母」表面指血緣父母,實則指涉眾生本具的自性、佛性或覺悟之源頭,旨在透過對常識名相的質詢,引導修行者突破對世俗親情的執著,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指前文提到的淨果禪師對僧人的提問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問「本生父母」(指生命最根本的來源或自性),淨果禪師以「頭不白者」作答。
    此非指生理年齡,而是以「不白」象徵不被時空染汙、不隨歲月衰朽的常住自性,將抽象的本源指向當下不染的覺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淨果禪師轉回至詢問的僧人。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本生父母」之對答所提出的詰問。
    在禪門機鋒中,此問旨在追究對方的實踐方式或供養之物,以測試其對「本生父母」之義理掌握程度,而非單純詢問物質供養。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針對「將何奉獻」之問,以「無米飯」切斷對象與手段的邏輯連結。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回答旨在破除對形式、物質或特定對象的執著,將修行者從「尋找奉獻之物」的妄想中拉回當下,體現空寂與不二之義。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續前文關於「本生父母」的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斬斷世俗情結與對形式名相的執著,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指在修行之處(堂前),不再被世俗的親情關係所束縛或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徒或弟子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對話的評註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將世間視為短暫的夢境與劫數,對比以「壺寬」象徵心境或法界的開闊與包容,旨在破除對時間與空間的執著,轉向覺悟的寬廣境界。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打破慣性的向前追逐或外在尋求,透過「退步」回歸自性,從內在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退步」非指退縮,而是指捨棄分別心與執著,反觀內照。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豹變」比喻修行者或心境的劇烈轉化,但隨後以「霧重」暗示即便外相改變,若不能徹悟,依然處於迷茫與遮蔽之中。
    強調不應執著於形式上的轉變,而應破除根本的無明之霧。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龍」與「潭」的意象表現一種不假外求、自然現前的機鋒。
    龍不需刻意潛藏(不臥),寒意(自性或真理的冷峻、清淨)已然充盈於潭中,意指真理本自具足,無需透過特定的形式或狀態來營造。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冷」字對比世人的熱惱與執著。
    意指若要使眾生破除情識的熾熱、熄滅妄想的火燄,使心眼恢復清明冷靜,必須經過徹底的徹悟與捨離。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瀝髑髏乾」之激烈意象,隱喻修行者必須徹底剷除根深蒂固的執著、妄想與習氣,使心靈達到絕對的純淨與空澈,方能獲得「雙眼冷」(即冷徹、不被情相所惑的覺悟之眼)。

名相註解
  • 本生父母:字面上指親生父母;在禪宗公案中,常被用作隱喻,指涉眾生本有的自性或覺悟之本源。
  • 奉獻:指將物品或心意恭敬地呈獻給對方,在此語境中指對父母或覺悟之本源的供養。
  • 殷勤:在此指極其熱心、盡心盡力地侍奉或奉獻。
  • 堂前:指禪堂之前,象徵修行實踐的現場。
  • 壺寬:禪宗常用意象,指心量寬廣或法界無礙,能容納萬物。
  • 豹變:原指豹子在成年後花紋改變,後用來比喻人的性格、心境或修行境界發生劇烈的轉變。
  • 龍:在此禪境中,象徵修行者或覺悟之能,亦指能動之機。
  • 潭:象徵心境或法界之本體。
  • 雙眼:此處指肉眼與心眼(慧眼)。
  • 冷:禪宗語境中指熄滅煩惱之火,恢復清淨、冷靜的覺性,非指生理上的寒冷。

上堂示眾舉。僧問淨果。如何是本生父母。 果云。頭不白者是。僧云。將何奉獻。果云。 殷勤無米飯。堂前不問親。師云。世夢短劫 壺寬。底人退步裏頭看。豹變文而霧重。龍 不臥而潭寒。欲使人人雙眼冷。要須先瀝髑 髏乾。

232
白話直譯
昌國歸來。上堂開示。鯤鯨在波浪中遨遊。出來自在清遊。龍象居於窟中。歸來安然宴坐。現前大用無礙。浩浩蕩蕩又有何妨。內裏全然提起。也空空無所可說。且要怎樣才能如此?本自不歸,歸去便得。五湖煙波浩渺,誰能爭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昌國回來了。。禪師登上講堂。。像巨大的鯤魚與鯨魚在波濤之中。。在清淨的境界中自在地活動。。在龍象窟之中。。回來安靜地坐著。。在當下展現出自在的大用。。就這樣廣大自在地展現,又有什麼關係呢。。就在這裡全部地提起來。。這一切本就空靈寂靜,沒有什麼好說的。。且問問,要怎麼做才能達到這種境界呢?。從此不再追求回歸,當下意識到回歸即是獲得。。在這五湖的煙波浪潮之中,還有誰在爭奪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一名號為「昌國」的人員返回,作為後續上堂活動的背景交代。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指禪師在正式法會或講經時,由僧房前往講堂(法堂)主持說法。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鯤鯨」象徵大用之自在與法身之廣大,於「浪裡」指在紛擾的世間或萬法變現中,依然能自在遊泳,不被環境所縛。

    此句承接前句「鯤鯨浪裡」,以鯤鯨之喻指修行者在煩惱或世間波濤中,能出離執著,轉而以清淨、自在的心境在世間運作,體現禪宗「入世而不染」的自在境界。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以「龍象窟」象徵修行者內在的定境或心靈深處的覺悟之所,與前句「鯤鯨」之意象相接,描述在空靈自在的境界中遊走。

    此處為禪師上堂後的動作描述,指在經歷了比喻性的「清遊」與「窟中」狀態後,回歸到當下的靜坐狀態,象徵心靈回歸本位,在安靜中顯現自性。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指修行者在體悟本性後,不離世間生活,於當下現前之處,將自性之功用(大用)自然地運用於事上,達到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中,接續前句「現前大用」,意指當修行者能將自性之大用在當下全然顯現時,其境界如大海般浩瀚寬廣,不再受任何執著或形式的束縛,處於一種無礙的自在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的語境中,接續前文對「大用」的描述。
    所謂「全提」,是指將本來面目或正法眼藏完整地呈現在當下,不作任何保留或遮掩,旨在直接指引聽眾契入本心。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前文對「大用」與「全提」的描述。
    其義在於將一切法相(包括前述的浩浩大用)回歸到本覺的空寂狀態,強調真理不可言說,旨在破除對文字與概念的依賴,直接契入空靈之境。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完一種自在、空靈的境界(如前文之清遊、大用、空空無說)後,以反問形式轉向實踐層面,旨在詰問修行者如何能將此理體現於實際行止之中,是禪宗典型的機鋒詰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打破對「歸」的執著。
    當修行者不再刻意追求某種回歸狀態時,這種不執著的當下即是真正的回歸與圓滿。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五湖煙浪」象徵紛擾的世間相或心念之起伏。
    透過反問「有誰爭」,旨在揭示在自性本來面目中,並無對立與爭奪,以此指引修行者放下執著,回歸空寂與自在的本心。

名相註解
  • 昌國:人名。
  • 鯤鯨:中國古代神話中巨大的魚,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量廣大、法力深厚或自性之大用。
  • 清遊:指清淨自在的遊戲或活動,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在世間無礙地運作,不被情識所縛。
  • 龍象窟:此處非指實體地理位置,而是禪宗偈頌中的隱喻,象徵深邃的定境或能容納大智慧、大威力的心靈空間。
  • 宴坐:指安詳、靜謐地坐著,在禪門語境中常指禪師在法座上對眾人說法前的靜坐狀態。
  • 現前:指當下、目前,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向外求,而在當下的心境或環境中體悟。
  • 何妨:意為沒有妨礙、沒有阻礙,指在真理境界中不再有對立與束縛。
  • 全提:禪宗用語,指將法義、本心或機鋒完整地揭示或提起,不留餘地。
  • 無說:指真理超越語言文字,不可透過言說來傳達。
  • 五湖:原指中國古代五個大湖,在此禪語語境中,泛指廣大、紛雜的世間環境或心海之波瀾。

昌國歸。上堂。鯤鯨浪裏。出作清游。龍象窟 中。歸來宴坐。現前大用。也浩浩何妨。裏許全 提。也空空無說。且作麼生得恁麼去。自是不 歸歸便得。五湖煙浪有誰爭。

233
白話直譯
上堂時,桃花在波浪中振動著修長的魚鱗。一躍過龍門,便見化身顯現。徹底明瞭十方三世的一切事理。無始以來,都是自家本有的春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到講堂,如同在桃花盛開的波浪中,展現出龍的長鱗。。像魚躍龍門般突破,直接觀察萬物的化身顯現。。徹底洞察整個宇宙空間與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事情。。那是從無始以來,自性中本就具足的生機與覺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以「桃花浪」象徵春意盎然的生機與法界之現量,「振脩鱗」以龍之姿態比喻禪者在法席上展現自性之威儀與機鋒,意指將本自具足的靈覺在當下生動地顯現。

    此句為禪師上堂偈語,以「躍龍門」比喻修行者突破凡夫之限、頓悟覺醒;「看化身」指在覺悟後,能將世間一切現象視為真如的化現,而不被相狀所縛。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描述一種超越時空限制的覺悟狀態,指心境澄明,能直接徹悟一切法相的實相。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春」喻指自性本具的生機、清淨與覺悟之狀態。
    「無始」指超越時間的永恆,「自家」指不假外求的自心本體,強調覺悟並非後天獲得,而是本自具足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振脩鱗:振動長鱗。以龍振鱗比喻禪師展現機鋒或自性之大用。
  • 諦了:徹悟、洞察,指以真諦之眼徹底明瞭。
  • 無始:指沒有開始的時間點,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時間限制的永恆本體。
  • 自家: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自身的本心、自性。

上堂桃華浪裏振脩鱗。一躍龍門看化身。諦 了十方三世事。無始的的自家春。

234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例。龐居士請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伴的是什麼人?馬祖說:等你一口氣吸乾西江的水,我就對你說。師父說:等你吸乾西江水時再對你說。馬祖的家風從不草率。一葉扁舟截斷江流,破開煙霧與寒意。天與水同為一色,秋意清遠渺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提出一個公案來討論。。龐居士向馬祖禪師請教。。那個不與世間萬法相依附的人,究竟是誰?。馬祖禪師說道。。等你能一口氣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到時候就告訴你。。宏智禪師說道。。等你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我就告訴你。。馬祖禪師傳承的風格絕非隨便敷衍。。截斷奔流的水,划起一槳破開寒冷的煙霧。。天空與水面同樣像秋天一樣清澈,一眼望去無邊無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對眾開示時,舉出前代祖師的機鋒或公案,以考驗僧眾的悟境或引導其參究。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龐蘊(龐居士)與馬祖道一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龐居士對馬祖道一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萬法」指一切現象與對象,「為侶」指心靈對外境的依附、執著或對立。
    此問旨在探詢超越對立、不被任何法相所牽引的自性真面目。

    此句為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對答內容出自於前文提到的馬祖道一禪師。

    此句為馬祖道一禪師對龐居士之機鋒。
    面對關於「不與萬法為侶者」的形而上提問,馬祖以一個物理上不可能完成的條件(吸盡西江水)作為回答,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與文字追求,強迫對方從對「名相」的追問中回歸到當下的自性體現,是典型的禪宗「截斷眾流」之法。

    此句為馬祖禪師對龐居士之機鋒。
    以「吸盡西江水」之不可能條件,反轉對方的求法心,旨在破除對文字答案的執著,使其回歸自性,而非等待外部的解答。

    此處為禪門錄格式之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舉之馬祖與龐居士公案發表評唱或解析。

    此句引用馬祖道一與龐蘊之公的公案。
    以「吸盡西江水」之不可能之事,反襯出對「不與萬法為侶者」之真義無法透過言語文字、邏輯推論而得,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直指人心。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馬祖道一禪師機鋒的評述。
    馬祖以「吸盡西江水」之不可能條件回應龐居士,看似戲弄,實則是以極端之法破除對方的執著與對答案的期待,展現禪宗不落文字、不隨俗流的機用,故稱其家風「不草草」。

    此句出自禪門錄,接續前文對馬祖道一禪師家風的讚嘆。
    以「截流」、「破煙」之意象,象徵禪宗機鋒之果決與破除迷妄之銳利,將自然景觀轉化為心法之體現,指涉頓悟時之乾脆俐落,不染塵埃。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秋日天水一色的清澈渺茫,象徵心境澄明、不染塵埃的空靈境界,將自然景觀轉化為對覺悟心境的寫意描述。

名相註解
  • 馬祖:指馬祖道一禪師,唐代禪宗洪州宗的開創者。
  • 為侶:指依附、相隨或執著於某種狀態或對象。
  • 一口吸盡:禪宗機鋒,以荒誕之條件破除對方的執著與分別心。
  • 不草草:指不隨便、不敷衍,在此指其機鋒精妙,具有深意。
  • 截流:此處非指物理截水,而是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截斷妄想、止息流轉之意。
  • 破煙寒:煙寒象徵迷茫、陰冷之無明狀態,破之即是指以智慧之劍斬斷煩惱。

示眾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 甚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 道。師云。吸盡西江向汝道。馬師家風不草草。 截流一棹破煙寒。天水同秋清渺渺。

235
白話直譯
大洪和尚忌辰,上堂舉例。馬祖的忌日。南泉掛起真像,燒香時,問大眾說:今天供養先師,他還會來嗎?這時洞山出來說:有伴就會來。南泉說:雖然是後輩,卻值得雕琢磨練。洞山說:和尚您別把良材壓成賤物。師父說:白雲為賓,青山作伴。借助功夫來觀察彼此的轉換。無底的合盤,轉手高舉。穿心的碗子盛滿全身的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大洪和尚的忌日這天,(師父)登上講堂為大眾開示。。這是馬祖禪師的忌日。。南泉掛真禪師在主持燒香儀式的時候。。詢問在場的僧眾說。。今天我們供養先師,請問師父還會回來嗎?。這時洞山禪師開口說道。。等有了同伴就過來。。南泉禪師說道。。雖然是後輩。。反而值得栽培雕琢。。洞山禪師說道。。和尚,請不要把有才幹的人看輕了。。禪師說道。。如同白雲般的賓客,處在青山的伴隨之位。。藉著這份功用來觀察彼此的轉換。。拿著一個沒有底的盤子,
在手中轉著擎起。。穿透心口的碗,盛滿全身的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開端,記錄在特定紀念日(忌辰)舉行的上堂法會,旨在透過對先師的追思引出後續的機鋒與教理討論。

    此句為敘事記錄,標記特定時間點,即禪門祖師馬祖道一的忌日,作為後續公案對話的背景。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對話發生的場景與人物。
    南泉掛真在馬祖道一忌日的供養儀式中,於燒香之際對大眾提出機鋒問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描述主持法會的僧團長輩(此處為南泉掛真)向僧團提出機鋒或問題,以啟發大眾之悟境。

    此句為南泉掛真在馬祖道一禪師忌日問大眾。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單純詢問亡者是否靈魂回歸,而是透過「供養」與「來」的對立,考驗大眾對「師徒心傳」以及「生死不二」之法義的領悟與回應。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準備進入對話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
    南泉問先師(大洪和尚)供養後是否回來,洞山以「待有伴即來」作答,是以機巧之言轉化對死生、來去之執著,將莊嚴的忌辰供養轉化為日常隨意的對話,體現禪宗不落文字、隨機應變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其對洞山禪師之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南泉禪師針對洞山禪師的回答,以「後生」指稱其資歷或輩分較淺,旨在透過言語上的壓制或挑釁,激發對方的機用以顯現正法。

    此處為南泉禪師對洞山禪師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雕琢」指透過機鋒對答、磨練心性,使修行者突破執著,顯現本來面目。
    此句雖看似肯定,但在禪門對話中常帶有試探或反諷之意,旨在激發對方的覺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南泉禪師之回應。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洞山禪師以世俗諺語「壓良為賤」反詰對方,意在提醒不可因對象是「後生」或外在表現而輕視其內在的悟性與潛能,體現禪宗不拘形式、直指心性的特質。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白雲」與「青山」的意象比喻修行者或法嗣之間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詩偈通常不指向具體的自然景觀,而是透過對立或共生的意象,指涉心境的自在與法脈傳承中的相互契合。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功」指修行之功用或心法之機用。
    「互換」指主客、能所或不同境界間的轉化與交融。
    此處強調不執著於單一形式,而是在動靜、能所的轉換中體現覺悟之機。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無底合盤」之矛盾意象,指涉空寂之本質或不著相之境界。
    盤無底則不能承載,卻能「轉手擎」,意在破除對實體、形式的執著,展現一種超越邏輯、不落兩邊的自在心境。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屬於典型的禪頌或機用。
    以「穿心」之碗(本不應盛物)卻能「通身」盛飯,旨在透過矛盾的意象打破常識邏輯,指涉空有不二、真空妙有之境,或指心物一如,不被形式與對立所縛。

名相註解
  • 大洪和尚:指大洪禪師,此處為被紀唸的對象。
  • 忌辰:指僧侶或高僧圓寂的週年紀念日。
  • 南泉掛真:唐代禪師,馬祖道一之弟子,以機鋒峻烈著稱。
  • 燒香:佛教祭祀或供養儀式中焚香的過程,此處指在先師忌日供養時的儀軌。
  • 先師:指已故的老師,此處指馬祖道一禪師。
  • 後生:指輩分較低、資歷較淺的人,在此指洞山禪師。
  • 雕琢:原指雕刻玉石,在此比喻對修行者心性的磨練與指導,使其去蕪存菁,達到開悟之境。
  • 壓良為賤:原為俗語,指將優秀的人才貶低或視為卑賤。
  • 白雲之賓:禪宗常用意象,指代出世、自在的修行者或遠道而來的法嗣。
  • 伴位:指陪伴在側的位置,在此指法脈傳承中師徒或同道之間的契合關係。
  • 互換:指心法在不同境界或主客之間靈活轉換,不落定相。
  • 合盤:一種圓形的託盤,此處指承載之器皿。
  • 擎:舉起、托起。
  • 穿心盌子:指底部或中心穿孔的碗。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悖論之物象徵空性或超越常情之機用。

大洪和尚忌辰上堂舉。馬祖忌日。南泉掛真 燒香次。問大眾云。今日供養先師還來也無。 時洞山出云。待有伴即來。泉云。雖是後生。却 堪彫琢。洞山云。和尚且莫壓良為賤。師云。白 雲之賓青山伴位裏。借功看互換。無底合盤 轉手擎。穿心盌子通身飯。

236
白話直譯
上堂時春雲堆積如棉絮。春雨如絲般飄灑。花開如笑口,柳枝舒展如眉。紫燕翻飛,黃鸝啄食。聲色叢林中自有道路分岔。家風如鼻孔相互摩觸。不僅觀音太士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眾人說)春天的雲朵像堆積的棉絮。。春天的雨像細絲一樣散落下來。。花朵綻放像是在微笑,柳枝舒展像是在挑眉。。紫色的燕子在翻飛,黃色的鸝鳥在鳴叫。。在聲色慾望的叢林之中,其實存在著解脫的道路。。家風就像鼻孔這樣,彼此親近摩觸。。這件事不只是觀世音菩薩和太師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開篇偈語。
    在禪宗語境中,以自然景觀(春雲、絮)的生動意象來打破常情,旨在以當下之機鋒喚醒聽眾,而非進行邏輯性的教理說明。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物(春雨、散絲)的生動意象,表現當下心境的空靈與自在,不落於文字邏輯的僵化,旨在以自然之象啟發聽眾體悟當下之真如。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以春景之生機描繪心境之開顯。
    在禪宗語境中,將自然景物擬人化,旨在表現一種不假思慮、自然流露的覺醒狀態,將萬物視為法身之顯現,無分主客。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以春景中燕飛鸝鳴的生動景象,象徵覺悟之境的活潑與自然,旨在將聽眾從僵化的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生機與靈動之中。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意指修行不必刻意遠離世間的聲色環境,而是在面對種種感官誘惑的當下,能轉念覺悟,從中尋得解脫與正覺的途徑,體現「煩惱即菩提」的禪宗觀點。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鼻孔相摩觸」之極近距離,隱喻禪門家風之親密、直接且不假外求的傳承特質,強調心心相印、無間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錄,屬於禪師的機鋒或偈頌。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提及具象的聖者(觀音)與高人(太士),旨在打破對特定覺悟者的依賴或執著,暗示覺悟之理遍在,非僅限於少數特定人物所掌握。

名相註解
  • 紫燕:指色澤深紫的燕子,此處為描寫春季生機的意象。
  • 黃鸝:一種體色鮮黃的鳴鳥,此處與紫燕對應,構成色彩鮮明的自然景象。
  • 太士:指太師,在禪門語境中常指代具有高深境界的修行者或特定的歷史人物(如太師等稱號之僧)。

上堂春雲堆絮。春雨散絲。華開笑口柳申眉。 翻紫燕嚼黃鸝。聲色叢中有路岐。家風鼻孔 相摩觸。不獨觀音太士知。

237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有僧問趙州。王索仙陀婆時如何?趙州側身,雙手合十。雪竇拈出說道。索鹽奉馬。師說。雪竇是一百年前的作家。趙州是一百二十歲的古佛。若是趙州就不是雪竇。若是雪竇就不是趙州。且說說看。究竟如何?天童也難免。再加一條註腳。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會了也是打草驚蛇。不會也是燒錢引鬼。荒田裡不分老俱胝。如今隨手拈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起公案或作偈啟發大眾。。有一位僧人請問趙州禪師。。當初王國之主向仙陀婆索求時,情況是如何?。趙州禪師微微彎腰,雙手合叉作禮。。雪竇禪師對此進行拈評說。。索要鹽巴,奉獻馬匹。。宏智禪師說道。。雪竇是一位一百年前的修行高手。。趙州禪師是一位活了一百二十歲的古佛。。如果趙州成了雪竇,那就不是趙州了。。如果雪竇成了趙州,那就錯了。。且且說說看。。最後到底はどう回事か?。天童禪師也無法倖免。。給這件事加上個註解。。只要有一丁點的偏差。。一旦出錯,就會偏差得極其遙遠。。如果以為自己領悟了,反而像打草驚蛇一樣,驚動了本來寂靜的自性。。如果不能領悟,就如同燒紙錢反而招來鬼魂一樣。。在荒廢的田地裡,不需要挑選像老俱胝那樣的人。。現在就這麼隨意地拈來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記錄中的標準程序。
    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透過「舉」公案或詩偈來測試僧眾的機鋒,引導其進入參禪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侶向趙州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法,引用趙州禪師相關典故。
    透過詢問特定情境(王索仙陀婆),旨在測試僧人對機鋒的領悟,而非追求歷史事實的敘述,是用以切入當下心性的機鋒。

    此處描述趙州禪師面對僧人詢問時的肢體反應。
    在禪宗公案中,這種不以言語回答而以動作(如叉手、沉默、行走)回應的方式,旨在打破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直接以當下的現成機鋒示現心法。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雪竇禪師針對前文趙州禪師的機鋒(曲躬叉手)進行評註與點撥,以引導修行者進入禪悟的思考。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趙州禪師「曲躬叉手」之反應的拈古。
    在禪宗公案中,此類表述通常不取字面交易之義,而是以看似不相干的日常瑣事(索鹽、奉馬)來打破對前文「王索仙陀婆」及趙州反應的邏輯思維,旨在以機鋒切斷對象的分別心,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現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雪竇禪師的拈古(評論)發表其見解。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作家」稱頌雪竇禪師。
    在禪宗語境中,「作家」並非指文學創作者,而是指在修行上有所成就、能獨立作主、開創法門的修行大師。

    此句為禪門中對前輩宗師的讚歎或評量。
    在禪錄語境中,「古佛」並非指歷史上的佛陀,而是指已證悟、具備佛境界的宗師,用以肯定趙州禪師的境界與德操。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強調個體自性的獨特性與不可替代性。
    意指每位覺悟者皆有其獨特的機用與風格,若強行將一人比作另一人,則失去了其本然的真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個體自性的獨特性與不可替代性。
    即便兩者皆為覺悟之師,但其機用、風格與展現各異。
    若將雪竇強行等同於趙州,即是落入一種僵化的對比或執著,失去了禪宗「活句」的真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師長對弟子或對話者發出的詰問,旨在逼迫對方在當下即時展現其悟境或對前文論述的領悟,而非要求邏輯性的解釋。

    此處為禪門機鋒,在對比雪竇與趙州兩位禪師的機用後,由說話者(宏智禪師)提出詰問,旨在逼使聽者在對立的邏輯中突破,直接契入實相,而非在文字表象中尋找答案。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絕對的真理或嚴格的機鋒對答中,即便如天童禪師般的高僧也無法逃避或迴避其核心問題,旨在破除對權威的依賴,直面當下之機。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下注腳」並非指文字上的註釋,而是指對前文所述之機用或公案給予一個決定性的定論或點破,以考驗對方的悟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強調在體悟真理或對答機用時,極微小的偏差都會導致截然不同的結果,警示修行者不可在關鍵處有絲毫懈怠或誤解。

    此處為禪門機鋒,強調在體悟正法或對答機用時,若稍有偏差,將導致完全錯誤的方向,警示修行者不可在細微處掉以輕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認領」或「執著於領悟」的陷阱。
    在禪宗語境中,一旦意識到「我會了」或試圖用意識去捕捉覺悟,便產生了分別心,反而破壞了原本無分別的本然狀態,故稱之為「打草驚蛇」。

    此句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會也打草驚蛇」。
    禪師以此警示修行者:若對機鋒領悟不到位(不會),其刻意追求或錯誤的修行方式,不但無益,反而像燒錢招鬼般,招致更多妄想與執著的幹擾。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荒田」比喻未經開發或混沌的心境,以「老俱胝」指代經驗豐富或自以為精通之人。
    意在破除對特定方法、資歷或形式的執著,強調在當下直指人心,不應在死板的經驗或名相中挑選,而應信手拈來,直接契入本分。

    此句展現禪宗不假造作、隨緣而現的機鋒。
    強調在當下覺悟狀態中,無需刻意經營或邏輯推演,直接以自然之態現前,破除對形式與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王索仙陀婆:指禪宗公案中,國王向仙陀婆(一種名貴馬種,此處亦指代特定公案情境)索求的典故,常用於考驗修行者的機用。
  • 叉手:古代一種禮節,將雙手交叉置於胸前,表示恭敬或準備應答。
  • 索鹽奉馬: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以日常瑣事之名,行破相之實,非指實際的物資交易。
  • 燒錢引鬼:比喻採取錯誤的手段或執著於形式,反而招致更多煩惱與障礙。
  • 老俱胝:俱胝(Koti)原為印度數詞,意為千萬。在此禪錄語境中,可能指代資歷深厚、閱歷極多之人,或指代某種特定的名相、數量標準,用以對比禪宗不拘形式、不問資歷的直截了當。
  • 信手拈來:禪宗術語,指不假思索、隨機而作,體現出心境自在、無礙的狀態。

上堂舉。僧問趙州。王索仙陀婆時如何。州曲 躬叉手。雪竇拈云。索鹽奉馬。師云。雪竇一百 年前作家。趙州百二十歲古佛。趙州若是雪 竇不是。雪竇若是趙州不是。且道。畢竟如何。 天童不免。下箇注脚。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會 也打草驚蛇。不會也燒錢引鬼。荒田不揀老 俱胝。只今信手拈來底。

238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長慶有時說。寧可說阿羅漢有三毒,不可說如來有二種語。也不是說沒有語言,只是沒有二種語。保福說:怎樣才是如來語?長慶說:聾子怎能聽見?保福說:分明是在你第二頭說的。長慶說:怎樣才是如來語?保福說:去喝茶吧。師說:第一第二頭。像有又像沒有的句子。徹底斷絕岔路。緊密綿延,連水都無法滲透。打破舊框架。坦然自在,自成一格。還能領會嗎?天下皆是熟人,知心的又有幾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提出公案來討論。。長慶禪師有時候這麼說。。寧願說阿羅漢還存有貪嗔癡三毒。。不能說如來會說兩種截然不同的話。。這不是說完全沒有語言。。只是沒有所謂的兩種語言之分。。保福禪師說道。。什麼樣的話纔算是如來的語言?。慶說道。。聾子怎麼可能聽得見。。福說道。。情知對你採取另一種方式來說法。。慶說道。。什麼樣的話纔是如來的語言?。福說道。。去喝茶吧。。禪師說道。。這分成了第一種和第二種兩種不同的切入方向。。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的句子。。像坐在路口一樣把路給截斷了。。極其緊密且連續,連水都滲不過去。。打破固有的框架與成見。。心境坦蕩開闊,不被拘束,這纔是真正的禪風氣度。。還能明白嗎?。認識的人遍佈天下。。真正能明白心性的人,究竟有多少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禪師向僧團提出一個公案或問題,以考驗僧眾的悟境或引導其參究。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長慶禪師的機鋒或法語。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極端對比(寧可承認阿羅漢未斷三毒)來強調後文關於「如來不二語」之絕對真理的重要性。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說法旨在打破對名相(如阿羅漢之清淨)的執著,以導向更深層的覺悟。

    此處指如來之言教圓融一致,無矛盾或二元對立之分。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的單一性與絕對性,否定任何形式的二元對立(如權實、真俗之分)。

    此句處於禪宗對「如來語」的辯證討論中。
    前句提到如來不可有「二種語」(即對立的世俗語與真諦語),本句隨即澄清,否定「無語」的極端,旨在強調如來的語言超越了二元對立,而非陷入絕對的沉默或虛無。

    此處承接前文對「如來有二種語」的否定。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如來之實相不分權實、不分世俗與聖言,旨在破除對語言對立的執著,回歸不二之本體。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下,「如來語」並非指特定的經文教理,而是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指人心的真理表現。
    此處保福禪師透過提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脫離對「語言」的執著,而直接契入實相。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慶(長慶),用以引出其對保福之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保福問「什麼是如來語」,長慶以「聾人爭得聞」反詰,意指若執著於語言文字的對答,如同聾人般無法領悟如來之真義,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依賴,直指心源。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福」的僧人,用於引出其後續對話。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第一頭」與「第二頭」通常指涉兩種不同的切入角度或對治方式(如正向與反向、直接與迂迴)。
    此處保福(福)在與慶的對話中,意識到原先的方式(第一頭)未能奏效,故轉而採取另一種角度(第二頭)來引導或詰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慶(僧名),用以引出其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問答形式逼迫修行者面對當下,旨在打破對「如來語」之文字或形式的執著,引導其體悟不立文字的自性真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福」的僧人,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
    在面對關於「如來語」的形而上詰問時,福禪師以極其平凡的日常動作(喝茶)來截斷對方的語言思維與邏輯推演,將修行從文字議論拉回當下的現成生活,旨在示現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禪宗機用。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文弟子(慶、福)之對答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對話的評點。
    在禪宗機鋒中,「頭」指涉的是看待問題的角度、切入的機路或論述的方向。
    師雲「第一第二頭」,是指前述福與慶的對答分別代表了兩種不同的機路或層次。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回答的評點。
    在禪宗語境中,「似有似無」是指其機鋒或回答雖有形式(似有),但未切中要領或陷入文字表象(似無),未能直接顯現本來面目,因此被評為一種模稜兩可、不夠徹底的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陷入僵化、執著於某種形式或文字(如前句之「似有似無」),導致心路阻塞,無法通達真理,形成一種自我設限的死路。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或機鋒之評述。
    指心境或論理之嚴密,無縫隙可循,意在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僵化、死板的邏輯死路(承接前句「坐斷路岐」),需進一步打破窠臼。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指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既有的語言形式、文字定義或僵化的修行模式,必須突破慣性思維,方能契入當下的真實本性。

    此句接續前文「打破窠臼」,強調修行應脫離僵化的形式與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坦坦蕩蕩」指心境無礙、不落窠臼的自在狀態,這種不被教條束縛的自然風貌,纔是真正的修行風範(風規)。

    此處為禪師在對弟子進行機鋒對答或開示後,用以詰問對方是否真正契入其義理的詰問句,旨在激發對方的覺悟心,而非單純詢問知識上的知曉。

    此句與後句「知心能幾人」相對,旨在對比「表面的社交認識」與「深層的心靈契合」。
    在禪宗語境中,提醒修行者不可停留於對名相、形式的認知,而應追求真正的覺悟與心印傳承。

    此句出自禪師廣錄,承接前句「相識滿天下」,對比世俗表面的社交認識與禪宗深層的「見性」之別。
    強調即便熟識之人眾多,但能徹悟本心、契入真理者極少。

名相註解
  • 似有似無: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對機時,表現出猶豫、不果斷或僅在文字表象打轉,未能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 不通水洩:禪宗隱喻,形容極其嚴密、沒有漏洞,在此語境中亦暗示一種過於緊繃或死板的狀態,需被打破。

示眾舉。長慶有時云。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 可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無語。只是無二種 語。保福云。作麼生是如來語。慶云。聾人爭得 聞。福云。情知向汝第二頭道。慶云。作麼生是 如來語。福云。喫茶去。師云。第一第二頭。似 有似無句。坐斷路岐。密密綿綿而不通水泄。 打破窠臼。坦坦蕩蕩而別是風規。還會麼。相 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239
白話直譯
上堂。主中有賓,賓中有主。相合回頭看內裡。明月圓滿,夜正當中。崑崙山懷抱中生出珊瑚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主人之中有客人的特質,客人之中也有主人的特質。。彼此契合後,回頭看看這裡的情況。。明亮的圓月高掛,正值深夜時分。。就像昆侖山孕育並展現出珊瑚樹一般。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是禪宗正式法會的開始。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透過將「主」與「賓」互攝,指涉自性本來不分主客,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執著,體悟不二之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
    接續前句「主中賓賓中主」之主客不二義,強調在主客相融、心意相契的當下,回頭觀照自心或當前實相,不落入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明月團團」象徵自性圓滿、本來面目之清淨無染;「夜正央」則指在迷妄的黑夜(無明)之中,覺悟之光正處於最顯著的中心,提示修行者於當下現前見性。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運用文學意象(昆侖與珊瑚樹)來隱喻自性本具的圓滿與妙用。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壯麗或奇異的自然意象來指涉不可言說的覺悟境界,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直指人心。

名相註解
  • 相合:指心意契合,或主客兩端不再對立而融會。

上堂。主中賓賓中主。相合回頭看裏許。明月 團團夜正央。昆侖抱出珊瑚樹。

240
白話直譯
上堂。水無法洗淨水。黃金不會與黃金較量。眼睛看不見自己的眼睛。心不必用心。能如此前行。不落入根、境、識之中。又怎會涉入過去、現在、未來。迷中忽然遇見達磨。何曾特意建立叢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水沒辦法用來清洗水。。金子不需要再在上面鍍金。。眼睛無法看見眼睛本身。。心不需要刻意去用這個心。。能夠這樣去做。。不要陷入感官、對象與意識的執著之中。。為什麼還要陷入在過去與現在的來回執著之中呢?。在迷茫之中,忽然遇見了達磨祖師。。何必特地去建立一座叢林(僧團)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主持僧或禪師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標誌著一場正式法會或說法時機的開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同類不能互洗」的悖論,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對立面」或「工具性」的執著。
    暗示自性本淨,無需外求方法或以法洗法,旨在直指本心,破除能所對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金不博金」比喻自性本自圓滿、本來清淨,無需外在的修飾、增益或尋求外在的證明。
    強調覺悟不在於增加什麼,而是在於徹悟本有的純淨。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同類不相見」的邏輯(如水不洗水),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對立的執著。
    強調覺性(自性)本來圓融,不分觀察者與被觀察者,以此指引修行者超越根境識的分別心。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承接前文「水不洗水、金不博金、眼不見眼」,旨在破除對「心」的執著與對立。
    第一個「心」指本心、自性;第二個「用心」指刻意運作、分別、計較的妄心。
    意指本來清淨的心不需要透過刻意的思維或造作來運作,以此指引修行者回歸無心之境。

    此句接續前文「水不洗水、金不博金、眼不見眼、心不用心」,強調在不落入對立、不依賴外在手段的狀態下,能如此自在地行事或處世。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修行者應超越感官(根)、外部對象(境)與主觀認知(識)的對立與束縛,達到不被表象所牽著走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旨在破除對時間(去、來、今)的對立執著。
    接續前句「不墮根境識」,意指若能不被感官與對象所縛,則無需在時間的流轉與去來中尋找真理,直接契入當下本來面目。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並非指時空上的相遇,而是指在迷妄不悟的狀態中,忽然契入達磨祖師所傳的正法,即頓悟本心。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場所或組織(叢林)的執著。
    強調覺悟不在於特意營造的環境或僧團形式,而是在於當下的心性契入,以此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不落於相。

名相註解
  • 用心:此處指刻意地思維、分別或採取造作的心理活動,即妄心之運作。
  • 識:指對根境接觸後產生的主觀認知或意識。
  • 去來今:指時間的流轉與對立,包含過去、未來(來)與現在(今),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隨境轉的妄想流轉。

上堂。水不洗水。金不博金。眼不見眼。心不用 心。能恁麼去。不墮根境識。那涉去來今。迷裏 忽然逢達磨。何曾特地作叢林。

241
白話直譯
結夏上堂。我住你也住。我行你也行。結制順應諸佛。禁足以護眾生。金鎖無鬚,兩端同時搖動。靈犀有暈,中央明亮。泥牛入海,正是半夜時分。木雞喚月,正值五更。雲依靠山,如同父子。眼睛與眉毛為兄弟。三世同時參與。成就合宗家的一段事業。大千世界等量破為微塵。出自自身的經典。瓊林每一寸都是寶物。旃檀每片都散發香氣。萬物各有本體。有多少是自然顯現的。一切心法、法法,無有一絲從外而來。隨意拂拭,像憨厚的皮袋一般。蹣跚提挈,始終自在不拘。無是無非,長久沉默不語。非凡非聖,唯獨自覺清明。如何行持才能契合這種境界?只需安坐蒲團,別無他事。整日寂寥,遠離世間安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登上講堂。。我停下來,你也跟著停下來。。我行走,你也行走。。制定僧團規矩,順應諸佛的教法。。透過禁足修行來利益與保護眾生。。像一把沒有鬚毛的金鎖,兩端在靈活擺動。。心領神會的靈犀之角帶著光暈,中心處明亮清澈。。泥牛沒入大海,恰在半夜時分。。木雞在呼喚月亮,觀察五更時分。。雲朵依偎著山,就像父子一樣親近。。眼睛依著眉毛,就像兄弟一樣。。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共同參究。。達成了一件符合禪宗正統法義的事情。。以大千世界的等量,打破微塵的執著。。這就是從自心本性中流露出的真理。。像瓊林一樣,每一寸都充滿著寶藏。。每一片檀香都散發著芬芳。。每一件東西,每一個現象,本身就是最核心、最頂端的真理。。有超出一般水準的地方。。每一個心念、每一種法相,都沒有任何來自外部的微小碎片。。一副笨拙模樣,像個憨傻的皮袋子。。行走姿態雖然跛跛踉踉,但內心恆常不輕慢。。不執著於對與錯,
始終保持內心的寂靜。。既不是凡夫,也不是聖人,唯有自性清明覺悟。。在生活行走與實踐中,要如何做才能達到這種契合的狀態?。坐在蒲團上,沒有其他雜事。。漫長的日子如此清靜,感謝這份太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標記,記錄宏智禪師在結夏安居期間,於講堂對大眾開示的時機與場景。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透過「住」與「行」的對應,指涉心與境、主與客之間不二的同步狀態,強調一種無分別的契合與共鳴,而非單純的肢體動作。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與前句「我住汝亦住」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行與住並非僅指肢體動作,而是指心境的運作與處世的機用。
    強調主客一如、隨緣而作,不離當下之行住坐臥。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將僧團的制度管理(結制)與對諸佛覺悟境界的契合(順)相結合,強調外在規矩與內在法義的統一。

    此句在禪門結夏語境中,將僧團的「禁足」制度(不隨意出入)提升至大乘菩薩的慈悲視角,說明自律的修行並非孤立,而是為了圓滿自覺覺他,最終護持眾生。

    此句屬禪宗機鋒,以「金鎖」象徵不染之本心或密不可分的機契,「無鬚」指純淨無雜質,不被外緣牽引。
    「兩頭動」則指在對立、二元或主客之間能靈活運作,不落入僵死的一端,展現禪者在空靈與現實之間自在穿梭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靈犀」比喻心心相印的覺悟狀態。
    透過「暈」與「明」的意象,描述一種不落文字、直指心源的清明境界,強調覺悟之光在心中自然顯現,無須外求。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泥牛入海」象徵徹底的寂滅、無跡可尋之境界,且在「半夜」之暗處進行,意指在絕對的空寂與無明(或超越明暗)中,自性完全融入法界,不留任何痕跡,旨在破除對形式與跡象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運用「木雞」(死寂、不動之象徵)與「喚月」(覺醒、明照之象徵)的矛盾對比,旨在打破常情邏輯,以不合理之境促使修行者在當下頓悟,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自然意象(雲與山)比喻法脈傳承或師徒、同參之間契合無間的關係,強調一種不分彼此、相互依存的圓融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身體部位的相依關係比喻萬物之間不離不一、相互依存的機緣,旨在打破對個體獨立性的執著,體現禪宗將日常瑣碎視為法義的特質。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與偈頌語境中,指超越時間的限制,將三世視為一體共同參悟,旨在打破對時間線性的執著,體現禪宗頓悟之圓融境界。

    此句出於禪門錄,指修行者在參究過程中,其體悟或表現契合了該宗門(此處指宏智禪師所傳之禪宗)的正法義理,達到一種圓融、契機的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採對比手法。
    以「大千」之極大與「微塵」之極小相對,意指在禪宗的圓融視角中,大與小並無差別,透過打破對微小碎片(微塵)的執著,體現法界等量、不二的本質。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與偈頌語境,強調真理(經)不在外在文字或典籍,而是在於修行者自身的自性之中,體現「自心即佛」的禪宗核心義理。

    此處為禪師以譬喻展現「萬法皆空,空即是色」或「心即是佛」的境界。
    將心靈或法界比作瓊林,強調覺悟之心中,任何微小的碎片、任何當下的現量,皆是殊勝的寶藏,無處不是真理。

    此句在禪錄中與前句「瓊林寸寸寶」相對,以物質的珍貴與芬芳比喻覺悟之境或法義之純淨。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每一處、每一片皆具備自性之妙,無一不馨,對應後文「物物頭頭」的圓融義。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採取疊字強調法。
    在禪宗語境中,「頭」指代領袖、首領或最根本的本源。
    此處意指萬法平等,任何一個微小的現象(物物)在自性中皆是圓滿且具備主宰性的(頭頭),旨在破除對聖凡、大小、主次的對立執著,體現「即相即空」的圓融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話,指涉在萬物平等、物物頭頭的本質中,仍有其獨特、卓越或不凡的機用表現。

    此句體現禪宗「心法不二」與「自性圓滿」的觀點。
    強調一切心念與現象(法)皆由自性顯現,並非由外部客體或異物所構成,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指明真理不在外求。

    此處為禪門偈頌,使用反諷與粗獷的語言(機鋒)來描述一種看似笨拙、實則不染、不假修飾的自然狀態,旨在打破對「聖潔」或「精巧」的執著,將心靈回歸到純樸的本然之相。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跛跛挈挈」的笨拙外相,對比內心「常不輕」的覺醒與自在。
    體現禪宗不拘於形式、在平凡甚至殘缺的現相中顯現正覺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門偈頌語境,強調超越二元對立(是與非)的分別心,進入一種不被語言與邏輯所縛的絕對寂靜狀態,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離相」的境界。

    此句體現禪宗超越對立的境界。
    不落入「凡夫」的迷妄,亦不執著於「聖人」的名相或階位,而是在這種不二的狀態中,保持自性的清明與覺醒(惺惺)。

    此句處於禪師的偈頌或機鋒之中,探討在日常行走(遊踐)的具體實踐中,如何能與前文所述的「非凡非聖獨惺惺」之覺悟境界相契合(相應)。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平常心是道」的狀態。
    在坐禪或靜坐中,不追求特殊的神通或境界,僅僅是安住在當下的坐姿中,心不外求,無雜念幹擾,體現一種純粹的、無造作的覺照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描述一種在日常平淡中保持覺醒、心境安穩且無礙的狀態。
    所謂「太平」非指世俗的和平,而是指心不隨境轉、無有對立的禪定境界。

名相註解
  • 結制:指僧團在結夏安居時,共同制定並遵守的內部規矩與戒律。
  • 順:指契合、一致,在此指行為與心境符合佛法真理。
  • 無鬚:指純淨、無雜質,亦指不被瑣碎外緣所牽絆。
  • 靈犀:原指犀牛角,後世常用於比喻心領神會、心心相印的靈敏覺知。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自性清淨的覺悟心。
  • 木雞:禪門術語,原指擬真之木製雞,後比喻心境寂靜不動,或指死板、無靈活之狀態。
  • 五更:古代夜間時間的最後一段,約凌晨三點至五點,亦常象徵覺醒與破曉之時。
  • 合宗家:指契合該宗門的正統法義或傳承精神。
  • 等量:指平等、無差別的量度。
  • 瓊林:原指美玉之林,在此禪語語境中,比喻清淨、殊勝的覺悟心境或法界。
  • 旃檀:即檀香,古印度名貴香木,在佛教中常象徵清淨、德行或佛法之香。
  • 物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萬事萬物。
  • 頭頭:禪語,指首領、領袖或本源。在此指每一件事物在自性上皆是圓滿的主宰,無分主次。
  • 平出:指超出平庸、超越一般水準,在禪門語境中常指悟後之機用或不凡之處。
  • 多許:相當於「多少」或「許多」,此處指程度或分量。
  • 心心法法:指每一個心念與每一種現象(法)。
  • 外來:指從外部進入或由他處而來的客體。
  • 一星:比喻極微小的量,此處指微塵或一點碎片。
  • 憨皮袋:禪門俚語,形容人外表憨傻、笨拙,或指不拘小節、不著相的狀態。
  • 跛跛挈挈:形容行走姿態跛行、踉蹌或不靈活的樣子,在此處指外在的笨拙相。
  • 不輕:指不輕慢、不傲慢,亦指心境安定、不輕浮,保持覺照之狀態。
  • 無是無非:指超越對錯、正確與錯誤的二元對立判斷,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或分別心。
  • 長默默:指長久地保持沉默。在禪宗中,此沉默非指生理上的不說話,而是指心境進入無分別、無造作的寂靜狀態。
  • 太平: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境寂靜、無分別、不被妄想攪動的安穩狀態。

結夏上堂。我住汝亦住。我行汝亦行。結制順 諸佛。禁足護眾生。金鎖無鬚兩頭動。靈犀有 暈中間明。泥牛入海恰半夜。木鷄喚月看五 更。雲倚山是父子。眼約眉為兄弟。三世同參。 成一段合宗家之事。大千等量破微塵。出自 己之經。瓊林寸寸寶。旃檀片片馨。物物頭頭。 有平出底多許。心心法法無外來底一星。抹 抹撻撻憨皮袋。跛跛挈挈常不輕。無是無非 長默默。非凡非聖獨惺惺。如何游踐得麼相 應。蒲團坐倚無他事。永日寥寥謝太平。

242
白話直譯
示眾時舉出僧人問清平。什麼是有漏?清平答:笊籬。什麼是無漏?清平答:木杓。什麼是小乘?清平答:錢貫。什麼是大乘?清平答:井索。師說:笊籬與木杓,錢貫與井索,都能受用並見到成就。家風自然曠達。生活隨緣,盡可放心觀照。佛法還有什麼地方可執著?無需安排,自然隨順而行。自然心地,常得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對大眾開示,隨機選了一位僧人,詢問清平。。什麼叫做『有漏』?。清平回答說:是一個笊籬。。什麼叫做無漏?。清平回答說:木杓。。什麼叫做小乘?。清平回答說:錢貫。。什麼樣的纔是大乘?。清平回答說:是井索。。禪師說道。。笊籬和木杓。。串起的錢幣,
井邊打水的繩子。。在實際運用與體驗中,就能看到成就。。門風開闊且不拘小節。。把對生活生計的執著放下,隨緣而觀察。。佛法還能在什麼地方執著呢?。不需要刻意去計畫或安排,就這樣自然而然地隨順即可。。讓心境保持自然狀態,就能恆久地感到安樂。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示眾」與「問答」場景。
    禪師透過對大眾的開示,並隨機挑選僧人進行詰問,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來測試或激發僧人的悟境。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機鋒問答。
    在佛教術語中,「漏」指煩惱與染汙,有漏是指尚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狀態的境界。
    在此禪門語境下,此問旨在考驗僧侶對空性與煩惱之關係的即時領悟,而非要求理論定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如何是有漏」的詰問,清平以「笊籬」這一日常器物作答。
    笊籬孔洞密佈,水流即過,不留餘滴,以此象徵「有漏」之狀態,或以不著相的機用來破除對「有漏」之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旨在考察僧人對「無漏」之義的體悟。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問答不求理論定義,而求當下的心領神會與直指。

    此處為禪門機鋒,清平僧以日常器物「木杓」對答「如何是無漏」之問。
    禪宗不以邏輯推論或經論定義解釋法義,而以當下現前之物象直接指涉心性,旨在打破對「無漏」之文字概念執著,將法義回歸於生活實相。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由清平僧(或問答者)被問及對「小乘」之義的體悟。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問答並非要求對教理定義的解釋,而是考驗對當下實相的直覺反應與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清平針對「如何是小乘」之問,以「錢貫」這一日常器物作為機用回答。
    禪宗不以邏輯定義解釋法義,而以當下直覺的物件或動作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將深奧的教理轉化為生活實相。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由師父對僧徒(清平)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問答並非要求對「大乘」進行教理定義,而是透過對立的名相(如小乘與大乘)來考驗修行者的當下機用與覺悟狀態。

    此處為禪門問答(機鋒),清平針對「如何是大乘」之問,以「井索」這一日常器物作為機鋒回答。
    禪宗不以邏輯定義解釋法義,而是透過截斷妄想、直指心性的機鋒,將深奧的教理(大乘)轉化為當下的現量呈現。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平)轉移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的回答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問答者的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面對關於「無漏」、「小乘」、「大乘」等深奧法義的詢問,禪師直接以日常生活中最平凡的器物(笊籬、木杓)來對答,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將修行導向當下的生活實相,體現「平常心是道」的宗旨。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平)之回答。
    平以「錢貫」比喻小乘,以「井索」比喻大乘,師將其原詞直接回饋,旨在打破對教理名相(小乘、大乘)的執著,將其還原為日常平凡之物,以此指涉佛法不在於名相之分,而在於當下的受用與生活實踐。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不在於對大乘、小乘等名相的理論定義,而是在於將其轉化為生活中的實際受用。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名相,而是在日常起心動念中自然運用佛法時,真正的覺悟與成就便顯現。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並非指世俗家庭的衰敗,而是指心境或法風開闊、不執著於形式、無礙且簡潔的狀態,對應前文「受用見成」的自在之義。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強調放下對世俗生存(生涯)的計較與執著,使心境不再被生計所縛,進而能以純淨、不造作的心隨緣觀察法性。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旨在破除對「佛法」這一名相或形式的執著。
    禪宗強調佛法不在文字、教條或外在處所,而是在自心,故以反問方式促使對方放下對法相的追求,回歸自性。

    此句體現禪宗「無心」與「隨緣」的境界。
    強調不應以分別心去經營、設計修行或生活,而應在當下自然狀態中體現覺悟,破除對「法」的執著與刻意追求。

    此句出自禪師錄,強調不假造作、不刻意安排的「自然」狀態即是本心的顯現。
    當修行者放下對佛法的執著與刻意追求(對應前文「不用安排」),心境自然回歸到本有的安樂狀態。

名相註解
  • 有漏:指心神被煩惱(漏)所染汙,尚未達到完全解脫、仍有輪迴因果的狀態。
  • 笊籬:一種竹編的漏勺,用於撈取食物,其特點是孔洞多,無法盛水。
  • 無漏:原指心不被煩惱(漏)所染,達到清淨解脫的狀態。在此禪問中,是用於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文字定義而直接契入實相的機鋒。
  • 木杓:一種木製的舀水工具。在禪錄中常作為機鋒,用以代表當下現成的實相。
  • 小乘:原指追求個人解脫的修行乘相,在此禪問語境中,作為考驗機鋒的對立名相出現。
  • 錢貫:指用繩子串起來的一串錢幣。
  • 大乘:原指菩薩乘,旨在普度眾生、圓滿覺悟的修行路徑;在此禪錄語境中,則作為考驗機鋒的對立名相出現。
  • 井索:打水井用的繩索。在此作為禪宗機鋒,用以對應大乘之義。
  • 信緣:指依隨因緣而生起的信心或契機,在此指不刻意追求,隨緣而視。
  • 只麼從:禪門用語,「只麼」意為「就這樣」、「如此」;「從」意為「隨順」、「順應」。合指不加造作地隨順當下。

示眾舉僧問清平。如何是有漏。平云笊籬。如 何是無漏。平云木杓。如何是小乘。平云錢貫。 如何是大乘。平云井索。師云。笊籬木杓。錢貫 井索。受用見成。家風廓落。生涯放得信緣看。 佛法更於何處著。不用安排只麼從。自然心 地常安樂。

243
白話直譯
上堂時默默相契的時刻,燈燈相續,光明不斷。其中落腳,已無立足之地。極目遠望,玉壺澄澈到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進入講堂說法時,處於一種默默契合的時機。。一盞接一盞的燈火相傳,光明永不熄滅。。在那之中完全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放眼望去,就像玉壺一樣,處處都是清澈透明的景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默默」非指單純的安靜,而是指心領神會、不假言語的傳心狀態;「相投時節」指修行者與法義、或師徒之間在當下時機達到契合,強調頓悟的機緣與當下性。

    此處於禪門語境中,以「燈」象徵心傳之正法或覺悟之靈光。
    描述師徒之間或心心相印的傳承,使真理之光得以延續,不至中斷。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無地落腳」象徵心境之空靈或境界之絕對,指在光明圓融的覺悟狀態中,不再有任何執著的立足點或對立的對象,體現禪宗之「無住」與「真空」之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以「玉壺」與「清」象徵心境的澄澈與空靈。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並非描述實景,而是指修行者在正位時,心境達到無礙、純淨且圓融的狀態,與前句「光明」相接,表達一種徹悟後的清淨境界。

名相註解
  • 著腳:落腳,在此指心靈的依託、執著或立足之處。

上堂默默相投時節。燈燈不斷光明。其間著 脚渾無地。望盡玉壺連底清。

244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請問。什麼是大功一色?師父說:完全超越,無影無跡。不落入古今的機關。僧人又問:什麼是正位前的一色?師父說:與十方法界常常平等。在一切地方都能莊嚴顯現。僧人說:萬象森然羅列,同具一印。全身遍滿世界,顯現無遺。師父說:真正如此就可以了。師父又舉例:鏡清問曹山:心徑長滿青苔時,該怎麼辦?曹山說:這樣就難以得道。鏡清說:那要往哪裡去呢?曹山說:只見青苔生起,不知該往何處去。師父說:在語句中明白宗旨很容易,但在宗旨中分辨真義卻很難。也必須等到那個時候才能明白。色相轉變時,已不見自身。功成之後卻不知自己的位置。徹底斷絕憐憫,猶如大匠一斧削泥。不冒犯祖師那三尺高的鼻子。兒孫離去之後,阿,還有誰能一同守著清貧?臣民退下時,獨自一人難以稱得上尊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法堂講經時,有僧人發問。。什麼叫做「大功一色」?。禪師說道。。徹底超越了所有形跡,不留下一絲痕跡。。不被古往今來的機巧與套路所束縛。。僧人問道。。什麼纔是正位之前的那一色?。禪師說道。。與十方世界的萬法永遠保持平等。。在任何地方都能顯現出莊嚴的樣子。。僧人說道。。世間所有繁雜的萬物現象,在本質上都印證著同一個真理。。自性的全貌遍佈於整個世界,光明正大且顯而易見。。禪師說道。。確實就是這樣就得到了。。禪師接著舉出一個公案。。鏡清禪師向曹山禪師請益。。當心靈的明鏡生了苔蘚(被遮蔽)時,該如何看待?。曹山禪師說道。。這很難用言語來表達。。鏡清問道。。要往哪個方向去呢?。曹山禪師說道。。只看到苔蘚在生長。。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了。。禪師說道。。用語言文字來解釋佛法宗旨是很簡單的。。要在禪宗的義理中真正辨析得清清楚楚,就困難了。。這也必須等到時機成熟,才能真正領悟。。當外在的色相轉移變換時,就看不見原本的身形了。。所有的刻意經營與造作都消失了,不再執著於任何地位或層次。。真是可憐,那位大工匠竟然只抹了一層泥巴。。不要觸碰到祖師那三尺長的鼻子。。後代子孫離開之後,還有誰能一起守著這份清貧呢?。當屬下與百姓都離開之後,一個人很難再被稱作尊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法堂集會(上堂)中,與僧團進行問答對機的場景。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詢。
    在禪宗語境中,「大功」指圓滿的修行功德或覺悟之功;「一色」指不分彼此、絕對統一的本體狀態。
    此問旨在請師開示最高覺悟境界的特徵。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者(僧)轉移至指導者(師),準備對前文之疑問進行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大功一色」的回答。
    指修行達到最高境界,不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跡象,完全脫離了對象與主體的對立,進入一種無痕、無著的絕對自由狀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超越所有既定的機鋒、文字或歷史上的公案套路,達到一種無牽著、不落痕跡的自在境界,而非依循前人的模式來作答或修行。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回至問法僧侶。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正位」指覺悟後的正覺境界或本來面目,「前一色」則是用以試探、誘導禪師揭示其本源狀態的機鋒用詞,旨在探詢超越對立與相狀之前的絕對真如。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僧轉向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句之疑問進行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正位前一色」的開示。
    指修行者在正位(覺悟之位)之前,其本質(一色)並不與外在萬法對立,而是處於一種不分彼此、無差別的平等狀態,體現禪宗不二法門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句「與十方法常平等」,描述禪宗中自性(正位前一色)的特質:不分空間限制,在所有處所皆能自然顯現其本然的莊嚴與圓滿,而非依賴外在裝飾。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人,用於引出後續的對答或機鋒。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之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現象(萬象森羅)與本體(同一印)的不二關係,指所有差別相皆是同一真如本性的顯現。

    此句為僧徒對正位之色的描述,表達自性(全身)與法界(遍界)不二,且這種覺悟狀態並非隱晦,而是大方地顯現於萬物之中,體現禪宗「事事無礙」與「自性現前」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回答。
    僧人以「萬象森羅同一印,全身遍界露堂堂」描述正位之色,禪師以此句肯定其對法界平等、自性顯現之體悟正確,指其已契入該境界。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指禪師在對話或開示後,為了進一步考驗或啟發弟子,而提出一個前人的公案(機鋒)來引導討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承,記錄兩位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之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詰問。
    以「心徑」(心鏡)比喻本來清淨的自性,以「苔生」比喻被客塵煩惱或妄想遮蔽。
    問「如何」旨在考驗對方能否在遮蔽之境中直接見性,而非陷入對「清淨」或「汙垢」的二元對立思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心徑苔生」之問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曹山禪師面對鏡清禪師關於「心徑苔生」的詰問,以「難得道」回應。
    此非指修行之道難得,而是指此種境界不可透過語言文字(道)來傳達,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依賴,直指心源。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紀錄,指鏡清禪師針對曹山禪師的回答進一步追問。

    此句為鏡清禪師針對曹山禪師所言「難得道者」之追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問並非詢問地理位置,而是試圖追尋心靈在「苔生」(心垢或迷失)狀態下的去向或出路,旨在透過對話打破對象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鏡清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曹山與鏡清的對話中,「苔生」象徵心徑被遮蔽、靈明不現或陷入死水般的僵滯狀態。
    曹山以此回答鏡清關於「心徑苔生時如何」的詰問,意在指涉一種不假思慮、直接面對現狀的空寂或迷失之相,不落入文字解釋的陷阱。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只見苔生」。
    曹山禪師以「苔生」象徵心境被遮蔽或陷入僵化,而「不知向甚麼處去」則是指當心被妄想或定著(苔生)所覆時,便失去了覺知的方向,無法在當下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弟子(山、清)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對答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在文字、語言的層面上討論或定義宗義(明宗)相對簡單,但真正的體悟(宗中辨的)則難以透過文字達成。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文字」與「實證」的差異。
    前句提到在文字句義中說明宗門大義較容易,但若要在實際的宗義體悟中將其辨析得清澈透徹,則需要深厚的實踐與體證,而非僅靠邏輯推演。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對宗義的領悟不能僅靠文字邏輯的推演,而必須在實踐中達到特定的心境或時機(時節),才能獲得真正的體悟。

    此句出自禪錄,旨在破除對「色身」或「固定形態」的執著。
    強調現象(色)的變幻無常,當意識被外在色相轉移或色相本身消融時,原本認知的「身」便不再存在,以此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物質形態的依止,體悟空性。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境界的描述中。
    在禪宗語境下,「功」指刻意的修行功夫或造作之功;「亡」即消失、空掉。
    當修行者捨棄所有對「得」的追求與刻意經營(功亡),便不再被名相、階位或對立的境界所束縛(不知位),進入一種無造作、無分別的自然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進行機鋒對答。
    以「大匠」與「泥」比喻修行者或對法義的處理,暗示其功夫淺薄或僅在表面修飾,未能觸及核心,以此警策參禪者不可僅停留在形式或表象的功夫上。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誇張的「三尺鼻」象徵極其敏感、易被觸怒或極其高傲的姿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表述通常是用來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形式、不可在機鋒對接中落入俗套,或以此反諷對權威的過度敬畏與拘泥。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表面敘述親情離散與物質貧乏,實則以「清貧」喻指禪門中摒除雜念、不染世俗名利的純淨心境。
    透過對孤獨與貧乏的反問,警策修行者在無依無靠、無名無相的境地中,能否獨自守住本心的清淨。

    此句以世俗權力的虛幻為喻,旨在揭示依賴外在條件(如地位、隨從)而建立的「尊貴」感是虛假的。
    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破除對名相、位階的執著,指引修行者尋找不依賴外在環境而存在的真實自性。

名相註解
  • 影跡:指修行中留下的痕跡、相狀或對法相的執著。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落相、不留跡,以達至真正的解脫。
  • 十法:指十方世界中的一切現象、萬法。
  • 常平等:指恆常地處於無差別、無對立的平等狀態。
  • 嚴然:指莊嚴、肅穆、圓滿的樣子。在此語境中指自性本然的清淨與莊嚴。
  • 全身:此處指自性的全貌,或指覺悟後的本來面目。
  • 心徑:即心鏡,禪宗常用比喻,指本來清淨、能照萬物的自性心。
  • 大匠:指精巧的工匠,在此禪語語境中比喻修行者或試圖構築法義的人。
  • 三尺鼻:禪門隱喻,指極其敏感或高傲的狀態,用以試探或警示參禪者的機用。
  • 清貧:在此禪宗語境中,不僅指物質上的貧窮,更指遠離名利、心境純淨的修行狀態。
  • 臣庶:指臣下與平民,此處泛指依附於權力者或外在的隨從。

上堂僧問。如何是大功一色。師云。全超無影 迹。不墮古今機。僧云。如何是正位前一色。 師云。與十方法常平等。在一切處能嚴然。僧 云。萬象森羅同一印。全身遍界露堂堂。師云。 真箇恁麼即得。師乃舉。鏡清問曹山。心徑苔 生時如何。山云。難得道者。清云。向甚麼處 去也。山云。只見苔生。不知向甚麼處去。師 云。句裏明宗則易。宗中辨的則難。也須是到 箇時節始得。色轉不見身。功亡不知位。絕憐 大匠一斵泥。不犯祖師三尺鼻。兒孫去後阿 誰共守清貧。臣庶退時獨自難稱尊貴。

245
白話直譯
上堂時平常敲擊法器。當面卻避而不談。可憐傅大師。處處都失去了樓閣。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到講堂,像平常一樣敲擊鐘磬。。當面將其避開不說。。真是可憐的傅大師。。到處都失去了自己的樓閣。。請參究這個機鋒。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講法的起手儀式。
    在禪宗語境中,「尋常」二字至關重要,意指不刻意造作、不顯神通,將至高的道義體現於最平凡的日常行止之中。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指在面對面時故意避開某些關鍵字或名相,以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或執著,促使其在無言或反常的狀態中體悟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禪師對特定對象的機鋒或評語。
    在禪宗語境中,「可憐」未必是指世俗的同情,往往帶有反諷、警策或對其處境(如陷入文字、執著於形式)的點破,旨在促使對方覺醒。

    此句出自禪師廣錄,屬禪門機鋒。
    以「樓閣」比喻修行者所建立的法相、見解或心中執著的境界。
    所謂「處處失樓閣」,是指在面對機鋒或真理時,原先所構築的知見與框架被徹底打破,不再有可依託的虛妄之處,旨在指涉一種徹底破除執著、回歸本然的狀態。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標記,指對前文所述的機鋒、公案或禪師的開示進行參究,以期突破意識執著,體悟本心。

名相註解
  • 撞搕:指敲擊鐘、磬等法器,用以召集僧眾或標誌法會開始。
  • 諱:避諱,指故意不提及某個詞彙或名稱。
  • 傅大師:此處指被提及的禪師或僧侶,『傅』可能為姓氏或職稱。

上堂尋常撞搕。當面諱却。可憐傅大師。處 處失樓閣。參。

246
白話直譯
上堂時默然無語而靈妙,不落於跡象。綿延不絕地運用。應用時不必循著根本。如翡翠盤中的明珠。不需撥動自會轉動。如玻璃鏡中的影像。無需承受卻自然顯現。若能如此。也同時具備微妙的葉相。圓融靈活,無所偏倚。一同到達不可思議之境。且要如何體會明白?果實圓滿,菩提成就。蓮華綻放,世界隨之興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講堂上保持沉默,這種狀態靈活微妙,不落於任何形式的痕跡。。(這種靈妙的狀態)持續不斷地在起作用。。在應對機鋒時,不被感官根源所束縛。。就像放在翡翠盤子裡的珍珠一樣。。不需要外力去撥動,它就自然地旋轉。。就像玻璃鏡子裡映出的影像。。沒有任何感受的執著而來。。如果能做到這樣。。同時也具備了微妙的葉相。。處事靈活且圓滿,不落僵化。。全部都達到了無法用言語思維來描述的境界。。那麼,要如何纔能夠親身體會並完全領悟呢?。覺悟的果位已經圓滿,菩提心也達到了完全圓融的境界。。當菩提花開時,整個世界隨之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的心境與機鋒。
    強調一種超越語言文字、不留執著痕跡的靈活自在之境,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無心」的實踐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默默而靈妙不涉跡」,描述禪宗修行中一種不著相、不露跡,但功能與靈覺卻持續不斷、圓融運用的境界,強調自性功能的恆常與流暢。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應對中,其靈妙之用不依附於感官(根)的執著或慣性反應,而能直接從本心靈覺中現前,達到不涉跡、不被外境牽著走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譬喻說明靈妙之用。
    翡翠盤與珍珠皆為珍貴且純淨之物,象徵自性本具的清淨與圓滿,且處於一種自然、不造作的狀態,用以對比前文所述之「靈妙不涉跡」。

    此處以「珠自轉」為喻,指悟後之靈妙作用非由意識刻意造作或外在條件驅動,而是自性本能的自然流露,體現禪宗之「無功用行」。

    此處以「鏡像」比喻萬法之本質。
    影像雖現於鏡中,但鏡體不染,影像亦非實有,旨在提示修行者體悟現象的虛幻性與自性的清淨不染,不被外境所縛。

    此句接續前文「玻璃鏡中之像」,以鏡像比喻心之本然。
    鏡像雖現但無實體,不對影像產生受領與執著。
    此處強調一種不被感官受領所縛、不落入主客對立的靈妙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一種超越根塵、靈妙不涉跡的境界後,對修行者能否契入該狀態的假設性轉折,旨在引導聽眾反思自身是否能達到前述的無受、自轉之妙用。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說明心法之圓滿。
    在描述心靈靈妙、不涉跡象的狀態後,提到「妙葉」,意指在空靈的本體中,亦能自然顯現出微妙的用事與功德,體用不二。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心法運用的狀態。
    指在機鋒對答或心靈運作時,既能隨機應變(宛轉),又不失整體法性的圓滿(偏圓),達到一種不偏不倚、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禪理時,超越了對立的邏輯與感官根源,進入一種不可思議、非語言能盡說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強調非透過文字邏輯,而是要透過實踐(體)來達到對真理的全面覺知(悉)。

    此句描述修行達到最高境界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果滿」指修行功德圓滿而證得正果,「菩提圓」指覺悟之智不再有缺失或偏頗,達到全圓、無礙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句「果滿菩提圓」,以「花開」象徵覺悟的圓滿與綻放,而「世界起」則指在覺悟的境界中,萬法(世界)不再是被遮蔽的幻象,而是以其真實本相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這描述的是一種從自性覺醒而能遍照萬物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不涉跡:指不落入任何形式、文字、名相或執著的痕跡之中,達到絕對的自由與空靈。
  • 玻璃鏡:此處指清澈透明、能映照萬物的鏡子,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清淨心性。
  • 受:指五蘊中的「受蘊」,即對外界刺激產生的感受(苦、樂、捨)。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現象的心理領受與執著。
  • 偏圓:此處並非指「偏向圓形」,而是指在看似「偏」的機用中,實則體現了「圓」的圓滿法性,即機用圓融。
  • 不思議處:指超越常情、言語思維與邏輯推論所能觸及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直指人心的覺悟狀態。

上堂默默而靈妙不涉迹。綿綿而用。應不循 根。翡翠盤中之珠。不撥自轉。玻璃鏡中之像。 無受而來。若能恁麼。也兼帶妙叶。宛轉偏圓。 俱到不思議處。且作麼生體悉。果滿菩提圓。 華開世界起。

247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舉僧人問風穴和尚。一切諸佛,以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而出。什麼是這部經?風穴答:低聲。僧人說。如何受持?穴說:不要染污。師父說。前來詢問這部經。低聲中,大千經卷自塵埃中顯現。三世諸佛從口中出生。天因得到一而清明。地得一以寧。虛空無所依靠,山谷不會充盈。摩訶般若波羅密。落日下,漁夫樵夫歌唱太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對大眾開示時,指派一名僧人去詢問風穴。。所有的佛。。以及最至高、最正確的覺悟之法。。全部都出自於這部經。。這部經究竟是指什麼?。風穴回答說:
請低聲。。僧人問道。。應該如何接納並實踐?。風穴說:不要讓它被汙染。。禪師說道。。過來詢問這部經。。低聲地誦讀大千卷經,從塵世之中顯現。。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都是從口中產生的。。天空因為契合了那個『一』而變得清澈。。大地在統一(或歸於一)之中獲得安寧。。心境空靈不執著於任何依據,就像深谷一樣,永遠不會被填滿。。大智慧到彼岸。。夕陽西下,漁夫與樵夫唱著太平的歌曲。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中的教學情境。
    禪師透過「舉僧」這種互動方式,將問題轉移至特定對象(風穴),旨在打破常規思維,引導大眾進入機鋒對答的境界。

    此句為問答之開端,指涉所有覺悟成佛者,與後文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共同構成從「此經」中產出的對象。

    此句接續前文「一切諸佛」,指明佛陀所證得的最高覺悟境界及其法義,是佛教修行最終的目標。

    此處之「經」在禪宗語境中,通常不指文字記載的經典,而指自性、真如或本來面目。
    句意是指一切諸佛與無上正等正覺之法,皆源自於此自性之理。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上下文脈絡中,前句提到一切諸佛與正覺皆從「此經」出,此處問句旨在追問該「經」的實相,並非指涉某部文字經卷,而是指向自性或真理的體現。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關於「一切諸佛及正覺法皆從此經出」的詰問,風穴以「低聲」二字作答,旨在打破對文字經典的執著,將對話從語言邏輯轉向當下的覺照與寂靜,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承接前文的問答過程。

    此句為僧人對風穴之問,探詢如何正確地承接並持守前文所述之「此經」(即佛法真義)。
    在禪宗語境中,「受持」不僅指對文字的記憶,更指對法義的體悟與生活中的實踐。

    此處為禪門機鋒。
    針對前句「如何受持」之問,風穴以「莫染汙」作答,意指受持佛法不在於形式的誦讀或執著,而在於保持心性清淨,不被妄想與塵垢所染。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關於「此經」的問答進行開示或評註。

    此處為禪師對僧徒或學人的指令,要求其近前就「此經」(指前文所述之法要)進行問答,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接引方式。

    此句為禪門機鋒,將「低聲」與「大千卷」對比,意指至高的真理(大千卷)並非在遠方或高深之處,而是在平凡、卑微甚至被視為汙穢的塵世(塵中)中自然顯現。
    強調佛法不離世間法,在日常瑣碎與低調的實踐中即是真理的流露。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悖論形式指涉「法音」或「言語道斷」之機。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佛法不在於外在形式,而是在於當下的開示、說法或心印的傳遞,將「佛」視為由口中說出的真理或覺悟之聲而顯現。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一」指涉絕對的本體或自性。
    意指當萬物(以天為代表)回歸到單一的本源或契入自性時,便能顯現其本然的清淨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之機鋒偈頌,與前句「天得一以清」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一」通常指涉不二法門、自性或絕對的統一狀態。
    此處意指當萬物(地)回歸到本然的一體、不再分別對立時,便能獲得真正的寧靜與安定。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空」與「谷」喻心。
    空無依指不執著於任何相狀或法義,處於絕對的自在與空靈;谷不盈則比喻心量廣大且保持虛靜,不被名相、知見所充塞,從而能接納萬物而不被其所縛。

    此處為禪門偈頌中的名相運用,以「般若波羅蜜」象徵超越對立、直指本心的最高智慧,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句與前後文構成一種從空寂到生活實相(如落日漁樵)的轉折,強調覺悟之智即在日常之中。

    此句接於「摩訶般若波羅密」之後,將深奧的般若空性直接轉化為日常生活的平凡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這體現了「平常心是道」以及「真空妙有」的境界:真正的覺悟不在於脫離世間,而是在落日、漁樵等自然生活場景中,直接體現出絕對的安詳與太平。

名相註解
  • 此經: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具體的文字經典,而是指稱能生諸佛與菩提的根本法源或自性真理。
  • 受持:指接納(受)並持守(持)。在佛教中通常指對佛法教義的領悟、記憶並在日常生活中實踐不捨。
  • 染汙:指心被煩惱、妄想或外境所汙染,使其失去本然的清淨。
  • 塵中:指塵世、世俗環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日常生活的處處皆是道場。
  • 口裡生:此處非指生理出生,而是指佛法透過說法、開示(口)而顯現於世,或指禪宗以口訣、機鋒傳心之意。
  • 摩訶:梵語 Mahā,意為大。
  • 般若:梵語 Prajñā,指超越分別的覺悟智慧。
  • 漁樵:指漁夫與樵夫,在禪宗文學中常象徵隱逸於自然、不染塵垢的覺悟之人或自在之境。

示眾舉僧問風穴。一切諸佛。及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穴云 低聲。僧云。如何受持。穴云莫染污。師云。來 問此經。低聲大千卷自塵中出。三世佛從口 裏生。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空無依兮 谷不盈。摩訶般若波羅密。落日漁樵歌太 平。

248
白話直譯
桶頭納疏請求上堂舉示。僧人請問雲門。什麼是塵塵三昧?雲門說。缽中有飯,桶裡有水。師父說。塵塵三昧。彼此都不在外。千座山峰朝向大嶽,百條河流奔向大海。再沒有一法不是如來。唯有這堂堂正正的觀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桶頭禪師遞交請願書,請求上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有一位僧人請問雲門禪師。。所謂的「塵塵三昧」是指什麼?。雲門禪師說道。。就是缽裡的飯,桶裡的水。。禪師說道。。在每一個微小的現象中都處於三昧的定境。。每一個現象都沒有超出其本質。。就像千座山峯都指向最高峯,百條河流最終都匯入大海一樣。。再也沒有任何一種法不是如來。。就只有這個威儀莊嚴、自在觀照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僧團內部請求師長上堂演說、機鋒對答的程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錄僧侶與禪師之間透過問答進行機鋒對接的過程。

    此句為僧人向雲門禪師提出的機鋒問詢。
    在禪宗語境中,「塵」指世間萬物、現象或瑣碎的日常事物;「塵塵三昧」意指在每一個微小的現象、每一件平凡的事物中,都能體現出不二的覺悟與定力,而非脫離世間去尋求寂靜。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文偃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的提問進行開示。

    此句為雲門禪師對「塵塵三昧」的回答。
    禪宗強調三昧不在於脫離現實的玄妙狀態,而是在於對當下生活瑣事、平凡物質的直接體認。
    將三昧直接指向「飯」與「水」等日常具象,旨在破除對三昧的宗教化幻想,揭示凡所有相即是三昧的生活禪義。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雲門文偃的公案進行評唱或進一步開示。

    此處承接前文對雲門禪師之問答。
    禪宗之「塵塵三昧」指不離世間萬物(塵)而證悟,將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個微小現象(如缽中飯、桶中水)直接視為覺悟的體現,而非追求脫離物質世界的清淨定境。

    此句承接前文「塵塵三昧」與「缽裡飯桶裡水」,強調每一個具體的現象(彼彼)即是三昧本身,不外乎於真理,旨在破除對聖凡、淨穢的對立執著,體現禪宗「即事即理」的觀點。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自然之理比喻萬法歸一。
    承接前句「彼彼不外」,說明個體的現象(塵塵)雖然繁多,但其本質(三昧/如來)皆趨向同一個體,強調萬法不離本源的圓融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萬法即如來,打破聖凡、物我之對立。
    指一切現象(法)在自性上皆是如來之體現,無一法在如來之外。

    此句承接前文「更無一法不如來」,強調萬法即如來,而這種如來之境即是「觀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並非指涉特定的觀音菩薩,而是指心靈在覺悟狀態下,對萬法自然、無礙的觀照與自在之體現。

名相註解
  • 桶頭:指桶頭禪師,宋代著名禪師。
  • 納疏:遞交請願書或申請書,此處指正式請求師長上堂。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專一、不散亂的定境。在禪宗中,更強調在動靜一念之間不離覺悟的狀態。
  • 塵塵三昧:指在每一個微小的物質現象(塵)中都能體現覺悟與定力,不離世間而入三昧。
  • 彼彼:指每一個具體的現象、對象或塵埃。

桶頭納疏請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 三昧。門云。鉢裏飯桶裏水。師云。塵塵三昧。 彼彼不外。千峯向嶽百川赴海。更無一法不 如來。只箇堂堂觀自在。

249
白話直譯
上堂時,百城遊歷遍及。還去拜見文殊卻見不到其身。只有摩頂而已。大家都能彼此明白嗎?老眼只看青嶂的骨幹。破鞋走到白雲深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走遍了上百座城市。。再次前往文殊菩薩那裡,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唯摩訶衍的頂上。。大家還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嗎?。用這雙老眼,直接去看那青色山峯的骨架。。穿著破舊的鞋子,走到了白雲深處的山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百城遊遍」表面指空間上的遷徙,實則隱喻在種種境界、種種法門中尋求真理的過程,為後文「不見其身」之轉折做鋪陳,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或特定對象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尋找文殊」而「不見其身」來暗示真理(般若智慧)不在外在的形相或特定地點,旨在破除對外在偶像或特定對象的執著,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

    此處為禪師以文殊與唯摩訶衍的對比作喻。
    前句言「詣文殊不見其身」,此句接以「唯摩其頂」,意指在尋求真理的過程中,雖不見文殊之身,卻觸及唯摩之頂,暗示真理不在於外在形相的尋覓,而是在於當下的體悟與對立統一的機鋒。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促使聽者反省並確認是否領悟前文所述之機鋒或法義,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激發式問句。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老眼」自謙或指閱歷,以「青嶂骨」指山之本質(岩石)。
    在禪宗語境中,此乃透過對自然物象之本質的直觀,破除表象之迷妄,直指事物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敗鞋」象徵修行者的艱辛與不染塵垢的率直,以「白雲根」指涉深山或覺悟之境。
    整體表現出一種在行旅中體悟、不拘小節的禪風,強調在現實的行走與磨練中趨向真理。

名相註解
  • 唯摩:指唯摩訶衍,佛教經典中著名的在家居士,以大智慧與對治病苦著稱,常與文殊菩薩對應出現。
  • 青嶂骨:指青色山峯的岩石骨架,在此隱喻事物的本質或真理之核心。

上堂百城游遍。還詣文殊不見其身。唯摩其 頂。諸人還相委悉麼。老眼就看青嶂骨。敗鞋 行到白雲根。

250
白話直譯
解夏時上堂舉示。洞山對大眾說。秋初夏末,兄弟有的向東,有的向西。必須前往萬里無寸草之地。天童說。兄弟既不向東,也不向西。同樣要前往萬里無寸草之地。既然不向東也不向西。為什麼還要去萬里無寸草之地?還明白嗎?去卻未曾去。隨風千里。住卻未曾住。一念之間猶如萬年。如此也具備無住的功用。去也無所去的形相。空谷有神,寂靜而能感應。孤雲無心,移動也自在安閒。所以說。佛身充滿整個法界。普遍現於一切眾生之前。隨緣應化,無不周遍。但常住於此菩提座。如何能如此穩妥周密地前往?偏與正從未離開本位。無生之理怎會落入語言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夏季安居結束後,禪師登上講堂為大眾開示。。洞山禪師對大眾開示說。。在初秋夏末之際,僧團中的人們有的往東走,有的往西走。。必須直接前往那萬裡之中連一寸草都沒有的地方。。天童說道。。同修們既不向東也不向西。。也必須前往那萬裡都沒有一寸青草的地方。。既然既不向東也不向西。。既然不向東也不向西,那為什麼還要往那萬裡沒有一根草的地方去呢?。還能明白嗎?。雖然在行進,卻不執著於去處。。像風一樣行進千里。。處於停留狀態,卻不執著於停留。。剎那的一念與萬年的時間沒有區別。。這樣做就是達到『雖然處在某處,卻不執著於此』的修行境界。。雖然在行動或遷移,但心中沒有「我在移動」的執著與相狀。。就像空谷之中有神靈,在寂靜中能對呼喚做出回應。。像一朵孤單的雲,沒有執著的心,即便隨風移動也依然悠閒自在。。所以才說。。佛的法身遍滿整個法界。。普遍地顯現在所有眾生的面前。。隨緣而應,感應道交,沒有不周遍到處的。。同時也恆常安住在這個覺悟的菩提座上。。要怎麼做才能達到如此穩妥且周密、不露痕跡的境界?。無論是偏向還是端正,都沒有離開過原本的位子。。在無生之境中,根本不需要透過語言的因緣來解釋或傳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解夏(安居結束)之時,依照僧團慣例上堂對眾僧進行法義的提示與指導。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僧團進行正式的法義開示或機鋒對答。

    此句為洞山禪師示眾的開端,表面描述解夏後僧眾散去、各奔東西的景象,實則以「東西」之對立象徵心念的遊移與執著,為後文引導至「萬裡無寸草處」(絕對的空寂、無執之境)做鋪陳。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萬裡無寸草」象徵徹底斷除一切妄想、執著與法相的空寂境界。
    要求修行者不可在對立的方位(東或西)或表象的法相中尋找,而應直指本心,進入無分別的絕對空性之中。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天童,其後接續對洞山禪師示眾內容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天童對洞山禪師之對答。
    洞山前文提到僧眾「或東或西」(指心念散亂或處於對立、分別之中),天童以「不東不西」回應,旨在破除方向、對立與分別心,回歸不二之本體。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洞山禪師與天童的對話中,「萬裡無寸草處」並非指實地的荒原,而是指徹底斷除妄想、不落相隨、無所依據的空寂心境。
    此處重複此句,是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立(不東不西)而進入絕對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洞山禪師對天童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東」與「西」象徵對立的兩極或執著於方向的分別心。
    天童前句稱「兄弟不東不西」,意指已超越對立,但洞山隨即追問:若已處於不分東西的狀態,為何仍需「向萬裡無寸草處去」?旨在破除對「不二」或「空」的死守與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不東不西」之境。
    所謂「萬裡無寸草處」是指徹底斷除一切妄想、執著與對象的空寂之境。
    天童在此以反問形式,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不分方向(不二)」與「絕對空寂(無著)」之間契入真理,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矛盾。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突破文字邏輯的矛盾(既不東不西卻仍需前往),直接契入不二之境。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去」與「來」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去」是指心念的運作或行跡,而「不去」是指不落入「我在移動」或「有目的地前往」的相狀中,達到一種無心、無相的自在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與前後句「去而不去」、「住而不住」相對。
    描述一種無心、無礙、不執著於形式的自在狀態,強調在動靜之間不留痕跡的精神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的心境。
    在形式上雖處於「住」的狀態,但在心體上不被「住」的相所縛,體現了禪宗「無住」的核心義理,即在事上磨練而心不染著。

    此處為禪宗對時間超越性的指引。
    強調在覺悟的境界中,時間的量化(一念與萬年)不再是對立或限制,體現心法超越時空的本質,與前後文「住而不住」的矛盾對立統一邏輯一致。

    此句描述禪宗中「住而不住」的境界,指心靈在應對世間萬物時,雖有暫時的停留或作用(住),但內心不產生執著與留戀(無住),達到心隨境轉而不染的自由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行住」之間不著相。
    即便在「去」的動作中,亦能保持心境空靈,不被「去」這個概念或對象所束縛,達到動靜一如、無心而行的境界。

    此句以「空谷有神」為喻,描述禪者在達到心境空寂(空谷)後,雖處於絕對的靜謐中,卻能隨緣而作,對機鋒或眾生需求即時且靈活地回應(應),體現「靜中之動」與「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句以「孤雲」喻指覺悟之人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無心」非指空無,而是指不執著、無分別的狀態。
    即便在環境變遷或身心活動(動)之中,依然能保持內心的寧靜與自在(閒),體現了「動靜一如」的解脫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住而不住」、「去無去相」等禪宗機用之描述,引導至後文對佛身遍滿法界、隨緣赴感之理路說明。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覺悟之體(佛身)不離於現象世界(法界),體現自性與萬法一如、無處不在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句「佛身充滿於法界」,描述佛之法身雖遍滿法界,但能隨機化現,普惠一切眾生,體現了禪宗對佛身「不離本位而隨緣顯現」的體悟。

    此句描述佛身(法身)在法界中的運作特質:雖處於菩提座的寂靜本位,但能隨眾生之因緣與感召而顯現,其救度與應現之功用遍滿法界,無有遺漏。

    此句描述佛身在法界中隨緣普現、赴感眾生的同時,其自性本體依然恆常安住在覺悟的本位(菩提座)中,體現了禪宗「動靜一如」或「不離本位」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對佛身普現且常處菩提座的論述中,旨在詰問如何能在隨緣赴感的動態(去)與常處本位的靜態之間,保持一種不動搖、不露痕跡且圓融無礙的自在狀態。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說明覺悟者的境界:無論在形式上表現為「偏」(隨緣應現、不拘格律)或「正」(守持正法、端正寂靜),其本質始終處於自性本位的不二狀態,不隨外相的變換而有所增減或偏移。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無生」的本體境界超越了語言文字的邏輯與因果(語因緣)。
    意指真正的覺悟是不可言說的,一旦進入語言的因緣框架,便脫離了無生的實相。

名相註解
  • 東或西:指方向的對立,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心念的分別與二元對立的執著。
  • 萬裡無寸草:禪宗隱喻,指完全沒有任何妄念、執著或對象可依憑的空寂境界,即徹底的無心狀態。
  • 萬裡無寸草處:禪宗隱喻,指心境空寂、無一絲妄念或執著的狀態。
  • 東不西:指不落入任何對立的兩極或分別相中,在此指超越方向與對立的狀態。
  • 不去:指不落相、不執著於去之形式,即「無去相」。
  • 不住:指不執著、不停留於相,即「無住」之義。
  • 閒:此處指心靈的自在、不被束縛,非指時間上的空閒。
  • 羣生:眾生,指所有具有意識、處於輪迴中的生命。
  • 赴感:指感應道交,佛菩薩感應眾生的呼喚或需求而前往救度。
  • 菩提座:原指佛陀悟道時所坐之處,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覺悟的本位、自性本體或正覺之位。

解夏上堂舉。洞山示眾云。秋初夏末兄弟或 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天童道。兄 弟不東不西。亦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既不 東不西。為甚麼向萬里無寸草處去。還會麼。 去而不去。同風千里。住而不住。一念萬年。恁 麼也住無住底功。去無去底相。空谷有神靜 而應。孤雲無心動亦閒。所以道。佛身充滿於 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無不周。而 常處此菩提座。如何得恁麼穩密去。偏正不 曾離本位。無生那涉語因緣。

251
白話直譯
送監收上堂。地藏耕田換飯。南泉買鐮刀割稻。六祖背著舂米杵,分明顯現。金牛捧著缽,笑容滿面。親自體驗受用。明白了嗎。古人正是這樣反覆參究的。你們不要嫌辛苦太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及)送監收的事,然後上堂開示。。地藏菩薩種田來換取食物。。南泉禪師買了鐮刀來收割禾苗。。六祖惠能挑擔、舂米,其心境清明且分明。。金牛禪師捧著飯缽,開心地笑著。。看到他們在生活中展現出開悟後的自在運用。。你們懂了嗎?。古聖先師們當年就是這樣盡情地參究佛法。。你們不要嫌太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或機鋒引導。
    在禪宗語境中,「上堂」是指禪師在正式的法堂中對大眾進行開示。
    此處將「送監收」與「上堂」並列,是用以提示某個特定的公案或情境,作為後續開示的起點。

    此句出自禪門錄,將地藏菩薩等聖者置於種田、獲食等平凡勞作之中,旨在強調「平常心是道」,說明佛法不在於神聖的儀軌,而是在於日常生活的實踐與勞作之中,破除對聖者的執著與對修行之形式的幻想。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從事日常勞作。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劈柴挑水」即是道,將修行融入平凡生活,體現不離世間的平常心與生活禪。

    此句描述六祖惠能於日常勞作(挑擔、舂米)中,依然保持覺性的清明與不染,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在動靜之中不離本位的修行境界。

    此句描述金牛禪師在日常行住中展現的自在與歡喜。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笑」並非世俗的快感,而是對自性圓滿、無礙境界的直接體現,將修行融入平凡的生活瑣事(如捧缽)之中。

    此處接續前文提及的諸位禪師(地藏、南泉、六祖、金牛)在日常勞作與生活中的表現,強調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特質,即將悟境直接體現於現實生活的受用之中,而非僅在靜坐或理論中。

    此處為禪師在列舉諸多古德修行事例後,對僧團進行的詰問,旨在促使聽者將注意力從對古人事蹟的文字理解,轉向當下的自覺與體悟。

    此句處於禪師對僧眾的勉勵語境中,透過提及古德在日常勞作(如栽田、割禾、舂米)中不離參究的狀態,以此激勵後學不要嫌辛苦,應在實踐中徹底參究。

    此句出於禪師對僧團的勉勵。
    在禪門修行中,體力勞動(如栽田、割禾、舂米)與心靈參究並行,旨在打破對修行僅限於打坐的執著,將辛苦視為磨練心志、破除我執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博飯:獲取食物。博,在此指獲取、贏得或換取。
  • 鎌:鐮刀,收割農作物之工具。
  • 六祖:指禪宗六祖惠能。
  • 負舂:負指挑擔,舂指舂米(將穀物搗碎)。此處指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
  • 明歷歷:指心境清明、覺知分明,不被外在勞作所遮蔽。
  • 金牛:指金牛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行住自在著稱。
  • 飽參:此處「飽」非指飲食飽足,而是指「充分」、「盡情」或「徹底」地參究。
  • 爾輩:你們,指當時在場的修行弟子。

送監收上堂。地藏栽田博飯。南泉買鎌割禾。 六祖負舂明歷歷。金牛捧鉢笑呵呵。見成受 用。分曉來麼。古人得恁飽參殺。爾輩莫嫌辛 苦多。

252
白話直譯
上堂。最難的是放下情執。情盡時圓明如一顆寒珠。大法眼從不虛妄。面前若不破除障礙,難以前行。徹底放下時,識浪自然乾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最最困難的事情,就是要放下心中的情執與執著。。當情執完全消失,自性圓滿光明便如一顆寒珠般清徹。。至高的覺悟之眼是不會欺騙人的。。如果在眼前不打破那座像案山一樣的障礙。。直接面對沒有渡口的絕境,體悟到波浪早已乾涸。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進行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修行中最大的障礙在於「情」。
    此處之「情」非指世俗情感,而是指根深蒂固的妄想、執著與主觀意識(情執),唯有遣除此情,方能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遣情」是覺悟的前提。
    當妄情、執著徹底斷盡,本自圓滿的自性光明(圓明)便顯現,而「寒」字在此並非指溫度,而是指一種極其清淨、冷峻、不染塵埃的覺醒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中,強調當修行者情盡、心境圓明後,所證得的真理(法眼)是絕對真實且不虛假的,不存在任何欺瞞或錯覺。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案山」比喻修行者心中根深蒂固的執著、成見或妄想。
    案山原指山前的小山丘,在此指阻隔見性的障礙;若不能在當下(面前)徹底破除此種障礙,則無法進入後續的解脫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無津」(無渡口)象徵修行中切斷一切依賴與妄想的絕路,使行者不再尋求外在的救贖或方法。
    當意識到「浪乾」(波浪乾涸),即是指妄心止息、煩惱消滅,從而直接契入本來面目,不再被情識的波濤所擾。

名相註解
  • 遣情:指遣除、放下對現象界的執著與妄想意識。
  • 寒:指清淨、冷徹、無染,形容覺悟後超越情慾、不被雜染的寂靜狀態。
  • 浪:比喻心念的起伏、妄想或煩惱的波濤。

上堂。難難難是遣情難。情盡圓明一顆寒。大 法眼不相謾。面前不破案山礙。直下無津識 浪乾。

253
白話直譯
開爐上堂。木有火會被燒壞身體。人有火會損傷精神。木無火便無法生起。人無火便無法成就。地、水、火、風四大。也是如此。四大遍滿同於法界。各自遍滿無有障礙。唯有遍滿無礙時。自然無壞也無不壞。該如何行持呢。到了那個時候。還能明白嗎。一粒種子落在荒田。不耕耘苗也自會生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開爐舉行法會,登上講堂。。木頭如果被火燒,身體就會被毀壞。。人也有被火燒傷精神(心神)的情況。。木頭如果沒有火,就無法產生(燃燒)。。人如果沒有火,就無法成就。。地大、火大、風大。。也是這樣。。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普遍周遍於整個法界之中。。每一個都遍佈在所有地方,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阻礙。。唯有在這種普遍周遍且沒有障礙的時候。。自然而然地,既沒有毀壞,也沒有不毀壞。。應該如何修行實踐?。等到那個時機成熟的時候。。還能領悟嗎?。就像一顆種子落在荒蕪的田地裡。。不需要刻意耕耘,苗子自然會成長開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禪師在特定時節(如冬至或特定法會)啟動爐火,正式於講堂對大眾開示的儀式過程。

    此句為禪師以物質現象作比喻,透過「木」與「火」的關係,引出後文關於人與「火」(指煩惱或修行之火)的對比,旨在說明現象與本質的轉化關係。

    此句與前句「木有火傷身」相對,以木之物理毀損比喻人之精神損耗。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的「火」可指代煩惱、嗔心或強烈的執著,說明外在的火能毀壞物質身體,而內在的煩惱之火則會傷害人的心神與靈性。

    此處以「木」與「火」的關係,比喻事物運作需具備特定條件(因緣)。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自然現象對比心靈的覺醒或煩惱的生起,強調條件與結果的必然聯繫。

    此處承接前文對「木」與「人」的類比。
    在禪宗語境中,「火」常象徵覺悟的動力、精進的熾熱或毀除煩惱的智慧之火。
    句意指修行者若缺乏這種熾熱的覺悟心或智慧之火,則無法達成圓滿的覺悟與成就。

    此句接續前文對「火」的論述,將討論擴展至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之中,旨在說明物質現象與心法在法界中的普周無礙關係。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火」與人、木之關係,類推至「地火風大」四大元素的普遍運作規律。

    此處依禪宗語境,將物質構成的「四大」提升至法界層次,說明現象界的組成元素與本體法界並無二致,處處周遍,無處不在。

    此處承接前句「四大普周同法界」,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在法界中不僅整體共存,且個體之間亦能相互通達、互不排斥,體現禪宗對萬物本質圓融無礙的體悟。

    此句承接前文四大(地水火風)普周法界的論述,強調當心境或法性達到完全周遍、不再有對立與障礙的狀態時,方能契入後文所述的「無壞無不壞」之真如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破除對物質與精神的二元對立後,體現法界圓融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對四大普周、法界無礙的論述中。
    指當意識超越對物質(四大)的對立看待,進入無礙境界時,便不再執著於「毀壞」或「不毀壞」的二元對立,體現的是一種超越生滅、不落兩邊的絕對狀態。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探詢在體悟到法界普周無礙、無壞無不壞的境界後,在現實生活中應如何具體地行持與生活。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指修行者在體悟四大普周、無礙之理後,自然達到覺悟或突破的關鍵時機,強調一種不強求而自然成就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接續前文關於四大普周、無壞無不壞的境界,詢問在如此行履之下,是否能真正契入、領悟該法義。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說明。
    在「四大普周」且「無壞無不壞」的自性圓滿狀態下,即便如一粒種子處於荒田般看似無助或未經人工雕琢的環境,其本具的生命力(佛性)依然存在。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以農事比喻心性。
    意指本自具足的佛性不需透過刻意的造作、修飾或外在的追求(不耘),只要契入本然,覺悟自然顯現(自秀)。

名相註解
  • 地火風大:指四大(地、水、火、風)中的地大、火大、風大。在佛教宇宙觀中,四大是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普周:普遍周遍,指無處不在且完全充滿。
  • 無障礙:指沒有阻隔或衝突,指事物在體性上圓融通達的狀態。
  • 無壞無不壞:指超越了毀壞與不毀壞的對立觀念,不落入有或無、生或滅的兩端執著。
  • 荒田:此處為譬喻,指不經人工修飾、未經刻意造作的自然狀態,對應禪宗中強調的「無修之修」或本自具足的自性。
  • 不耘:指不採取刻意的、造作的修行手段,對應禪宗的「無修之修」。
  • 自秀:指本有的智慧與覺性自然顯現,非由後天勉強求得。

開爐上堂。木有火傷身。人有火傷神。木無火 不生。人無火不成。地火風大。亦復如是。四大 普周同法界。各各普周無障礙。只者普周無 礙時。自然無壞無不壞。作麼生行履。得到箇 時節。還會麼。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

254
白話直譯
沙彌請上堂舉話。有僧人問讓和尚。如同鏡中鑄像。像成之後光明歸於何處。讓和尚說:如同大德還是童子時。相狀正朝哪裡去?師父說。就是這個。既不是形像,也不是鏡子。誰是主,誰是賓?哪邊偏,哪邊正?縫隙不要欺騙我,無孔的錘子。一絲一毫也難以衡量我,無星的秤。忽然舉起柱杖作攪動的樣子說。姑且用柱杖攪動滄海。讓那些魚龍明白水就是生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沙彌請求老師上講堂對大眾開示或提出公案。。一名僧人請問讓和尚。。就像用鏡子來鑄造塑像一樣。。佛像鑄成之後,那光芒回到了哪裡?。讓和尚說道。。就像大德您還在做童子(侍者)的時候一樣。。原本的相貌特徵都到哪裡去了呢?。禪師說道。。就是這個樣子。。既不是佛像,也不是鏡子。。誰是主體,誰是客體?。什麼是偏向的,什麼又是端正的?。不要以為有縫隙就能欺騙我,我這把槌子是沒有孔洞的,絕不會被任何細小漏洞所矇蔽。。即便是一丁點的微小差異,也不要試圖用那種沒有刻度的秤來衡量我。。突然拿起手中的禪杖,做出攪動的樣子,接著說。。且用這根禪杖,去攪動那浩瀚的大海。。讓那些魚和龍明白,水就是牠們生存的根本。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僧團內部請師父主持法會或進行公案問答的程序。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開端,記錄僧侶向禪師請益的場景。

    此句為僧人向和尚提出的公案問題,以「鏡」與「像」的關係作為切入點,旨在探討本體(鏡)與現象(像)、或自性與相狀之間的轉化與歸屬問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以「鏡鑄像」為喻,透過詢問光芒的去向,旨在考驗修行者對「相」與「性」、實體與虛幻之關係的領悟,引導其破除對外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轉向答者(讓和尚)。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反問。
    讓和尚以對方(大德)過去身分(童子)的相狀變化,來對比僧人所問的「鏡鑄像」後光去向之問題,旨在以對立的實相打破對象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反問。
    承接前文「鏡鑄像」之喻,旨在透過「童子時」與「成年後」相貌的改變,誘導對方思考形相的虛幻與無常,進而破除對固定「相」的執著,指向不生不滅的本性。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的問答對話給予回應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關於「後光歸處」與「童子相狀去向」之詰問的回答。
    禪宗採取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以「只者」將對象直接拉回當下的現量,否定對「去向」或「歸處」的二元對立追尋,意指真相就在此處,無需向外尋覓。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象的二元對立與名相執著。
    透過否定「像」與「鏡」這兩種對立的定義,將修行者從物質形式與功能性的分別心中抽離,直指超越名相的本體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在「非像非鏡」的絕對境界中,不再有主宰與被主宰、主體與客體的區分,以此指引修行者進入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師以反問方式,破除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在「非像非鏡」且無主賓之分的境界中,不再有偏頗與端正的對立區分,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認知,回歸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對答,以「無孔之槌」比喻圓融無礙、不留死角的覺悟境界。
    意指修行者若能達到絕對的自覺,則任何微小的妄想、執著或邏輯漏洞(縫罅)都無法掩蓋真相或欺瞞本心。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對答,運用比喻破除對立與計較。
    透過「錙銖」(極小量)與「無星之秤」(無刻度、無法量化的秤)的矛盾對比,旨在指出真理與本性不可被世俗的標準、邏輯或量化之法所衡量,以此截斷對方的分別心。

    此處記錄禪師的機鋒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突如其來的肢體動作(如拈杖、作勢)是用以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將修行者從語言邏輯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現量的機用。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以「柱杖」之小對比「滄溟」之大,透過極端對比的動作,旨在打破對立與分別心,以當下之行止直接顯現自性之大用,而非陷入邏輯思辨。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示現。
    魚龍依水而生,喻指眾生雖在迷悟之間,但其本性(如水)是所有生命與覺悟的依託。
    禪師透過「攪滄溟」的動作,旨在喚醒眾生對自性本源的覺知。

名相註解
  • 沙彌:出家男弟子,指尚未受具足戒的初級僧侶。
  • 讓和尚:指讓和尚,此處為對話的對象。
  • 後光:佛像背後的圓光,象徵智慧之光或佛之威德。
  • 相狀:指外在的形貌、特徵或現象。
  • 只者:禪門機鋒,指代當下現成的實相,或指代對話中直接呈現的狀態。
  • 偏:指偏頗、偏差或對立的一方。
  • 無孔之槌:比喻圓滿、無漏的智慧境界,指不被任何外在形式或內在分別所限制的覺悟狀態。
  • 錙銖:古代重量單位,此處指極其微小的分量或細微的差別。
  • 星:秤盤上的刻度或標記。
  • 無星之秤:沒有刻度的秤,比喻無法量化、不依循常規標準的衡量方式。
  • 魚龍:在此譬喻為處於世間、依託於本性而生存的眾生。

沙彌請上堂舉。僧問讓和尚。如鏡鑄像。像成 後光歸何處。讓云。如大德作童子時。相狀向 什麼處去也。師云。只者便是。非像非鏡。誰主 誰賓。何偏何正。縫罅莫我欺無孔之槌。錙銖 莫我定無星之秤。驀拈柱杖作攪勢云。聊將 柱杖攪滄溟。令彼魚龍知水為命。

255
白話直譯
上堂。要知道風動時心也隨著樹搖動。果然看見雲生時本性也隨塵起。雨連綿不斷,太陽依舊明亮。點頭的彌勒能分身。身中走出門的是彌勒世尊。門中走出身的是觀音大士。進入法流無所依止,也能這樣前往。隨時示現於人,也能這樣來到。諸位的行持。還能回到那種明白的人所做的地方嗎?床頭用剪刀才快。喧鬧中失去機巧,成了憨直的皮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必須明白,是風在吹動,而心在搖動著樹。。果然看到雲朵升起,本性中生起了塵埃。。雨下個不停,太陽卻又燦爛明亮。。輕輕點個頭,彌勒菩薩就能展現分身之能。。從自身之中走出門外,
這就是彌勒世尊。。從門內現身而出的是觀音大士。。進入法流而不再執著於特定的處所,
能這樣地自在離去。。在任何時刻展現給他人看,也能夠像這樣自在地應現。。大家的言行舉止。。還是得達到像這種明白人那樣的境界纔行。。在牀頭能用到剪刀才快。。在喧鬧的環境中失去了靈活的機鋒,就像個空有皮囊的憨傻之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由起居室移至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演法。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風、心、樹」之關係隱喻主客體之錯亂。
    表面是風吹樹動,實則指涉心識的投射與妄想(風)導致對外境(樹)的感知產生搖動,旨在警策修行者反觀心性,莫被外境與妄念所牽引。

    此句接續前句「風動心搖樹」,以自然意象比喻心識的運作。
    雲與塵象徵妄念與客塵的生起,揭示心隨境轉、迷染而生的狀態,旨在提示修行者觀察心念生滅的實相。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雨霖霖」與「日杲杲」兩種截然相反的自然景象同時並存,象徵對立現象的同時顯現,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指涉超越矛盾的絕對真如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點頭」這一極簡的動作對應「分身」的神通,旨在表現禪宗不假造作、隨機現前、心物一如的機鋒,而非在討論宗教神話中的神通術。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身裡出門」與後句「門裡出身」的對比,打破空間與主客的二元對立。
    意指覺悟不在於外在的遷徙,而是在自性之中發現解脫之門,以此指涉彌勒菩薩(世尊)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與前句「身裡出門」相對。
    透過「門內」與「出身」的對比,旨在打破對空間、身分的執著,將觀音大士的現前視為自性靈活運用的象徵,而非單純的宗教敘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一種不落相的自在境界。
    「入流」指契入真理之流,「亡所」指消除對特定對象、處所或自我的執著(亡即消失、捨棄)。
    能「恁麼去」是指在無所住的狀態下,隨緣而行,不被任何形式所束縛。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修行者在證悟後,不僅能「能恁麼去」(能隨機捨棄執著、入流),更能「能恁麼來」(能隨機應現、示現法義),展現出在空靈與應現之間自在轉換的機用。

    此處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的實際表現與行事風格,禪師以此觀察其悟境是否能體現於行履之中。

    此句出自禪師廣錄,屬於禪宗機鋒。
    強調修行不能僅停留在理論或形式,而必須達到一種「分曉」的狀態,即對自性有徹悟、能隨機運用的實踐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生活瑣事(牀頭剪刀)喻指修行中應隨機而作、即機即用。
    強調在當下處境中,能迅速運用對應的機用(剪刀)來截斷妄想或解決問題,而非在遠處尋找工具,意在指點修行者應具備即時反應的靈活機用。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在紛擾環境中失去覺照、陷入僵化狀態的警策。
    強調若不能在動盪(鬧)中保持靈活的機用(機),則僅剩肉身皮囊,淪為無覺的憨鈍之輩。

名相註解
  • 霖霖:形容雨下個不停的樣子。
  • 杲杲:形容太陽明亮、燦爛的樣子。
  • 彌勒世尊:彌勒菩薩,未來之佛,在此禪錄語境中,常被用作象徵覺悟、自在或特定禪宗機鋒的對象。
  • 觀音大士:指觀世音菩薩,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靈活、隨機應變之妙用的象徵。
  • 入流:此處指契入正法之流,或進入覺悟的境界。
  • 亡所:指捨棄對特定處所、對象或主客體之執著,達到無所住的狀態。
  • 示人:禪宗術語,指禪師以機鋒、動作或言詞向弟子展現其悟境,以啟發他人。
  • 分曉漢:禪宗語,指對真理有透徹領悟、能明辨機鋒的明白人或覺悟者。
  • 剪刀: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喻,指截斷煩惱、破除執著的機用或手段。

上堂。須知風動心搖樹。果見雲生性起塵。雨 霖霖兮日杲杲。點頭彌勒解分身。身裏出門 彌勒世尊。門裏出身觀音大士。入流亡所也 能恁麼去。隨時示人也能恁麼來。諸人行履。 還到箇般分曉漢做處。床頭得用剪刀快。鬧 裏亡機皮袋憨。

256
白話直譯
上堂。玉壺落地,四周寬敞。妙處就在其中,轉身細看。回頭照見功夫,卻忘了鼻孔是直的。津液流盡,識神消失,髑髏也乾枯了。這是什麼時節。夜裡銀河橫掛天際。霜洗斗牛,寒意更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像穿著玉壺般的鞋子,四圍寬鬆自在。。精妙之處就在其中,試著從不同角度去觀察體會。。對著鏡子觀察,當功夫達到深處,連鼻孔是直的這種表象都忘了。。當意識的流轉被徹底識破,便如枯乾的髑髏般不再有執著的妄念。。且問現在是什麼時節?。夜晚的銀河橫跨天際,一片潔白。。霜雪洗淨了鬥星與牛星,寒氣逼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正式進入法堂對大眾開示或進行機鋒對答的儀式性動作。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偈頌。
    以「玉壺著腳」與「四圍寬」隱喻心境的開闊與解脫,指修行者脫離狹隘的執著,進入一種無礙、自在的境界,不被形式或法相所拘束。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強調覺悟的精髓不在於外在的尋找,而是在當下的自性之中。
    透過「轉側」這一動詞,提示修行者打破單一的執著視角,以靈活、無礙的觀照力來體悟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對鏡」喻心之自照。
    所謂「忘鼻孔直」,是指在徹底的覺照中,不再執著於任何具體的相狀或分別心,達到一種超越形式、不落相的純粹覺性狀態。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津流」比喻意識的流轉與妄想的奔湧,以「髑髏乾」象徵徹底斷除執著、心境空寂的狀態。
    意指當修行者能洞察意識流轉的虛幻本質,便能達到如枯骨般無欲、無染、寂滅的境界。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表面詢問時間或季節,實則是用以警策聽眾,使其在當下瞬間覺醒,脫離慣性思維,直面當下之實相。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偈頌,以清冷、明澈的自然景象(銀河之白)象徵覺悟之境的澄澈與空明,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從繁雜的思慮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純淨本性。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偈語。
    以「霜洗」與「寒」營造極其清冷、澄澈的意境,象徵心境剔除雜染後的空靈與清淨,旨在以冷峻的境界擊碎僧眾的妄想,使其在寒意中覺醒。

名相註解
  • 四圍寬:指心境寬廣,無有障礙,對應禪宗的「自在」與「無礙」之義。
  • 顧鑑:對著鏡子觀察,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自省、自照或觀照本心。
  • 津流:此處指意識的流轉、妄念的奔湧,如流水般不間斷的心念。
  • 髑髏乾:比喻徹底的空寂、無執,或指肉身與妄心的枯竭,不再有情慾與執著。
  • 河漢:指銀河。
  • 鬥牛:指北斗星與牛郎星(或指鬥星與牛星),在此處用以描繪深夜星空的清冷景象。

上堂。玉壺著脚四圍寬。妙處其中轉側看。顧 鑑功忘鼻孔直。津流識盡髑髏乾。且是甚麼 時節。夜橫河漢白。霜洗斗牛寒。

257
白話直譯
請侍郎代為請問上堂的僧人。當一絲不隔時,該如何理解?師父說。就像船子一起並肩前行。僧人問。其中的情形是怎樣?師父說。快刀快斧也斬不開。僧人問。什麼是明明白白相逢的句子?師父說。月色與雲同樣潔白。秋天的天空映著水色。僧人問。那麼李相國參訪藥山呢?還有道理嗎?師父說。莽鹵漢人又這樣走了。僧人答應道:喏喏。師父說。邯鄲學步唐人。師父又說。停下來,歇息吧。斷絕言語與思慮。廣闊無所依憑。微妙無所住。轉動著分明的機緣。步履綿延不絕。神遊於方外靈臺。道心契合於圓融虛寂之處。就是如此。身隱白雲之外的家。就這樣回來了。腳踏青山下的道路。曲折中有通達。旁參交錯回互。十足收攝返魂香。同時擊響荼毒之鼓。願意觸碰死蛇的氣息。想要撫摸猛虎的鬚鬚。卻借用其功力。不謀而自遇。枯木龍吟雲起。南山豹變穿霧而行。律韻流入春筒。影子流過清晨的門戶。百億莊嚴分現三千身形。大經從微塵中拈出。古佛於露柱相會。歷代諸祖只有這一生涯。一切眾生同時證得滅度。大用如石火般遲緩。全機如電光般迅疾。和諧共融。問如剪斷,答如裁剪。轟轟磕磕作響。喝聲如雷,棒落如雨。洞山佛回應:三斤麻。趙州的衫用了七斤布。道的火不會燒到我的嘴唇。道的水不會沾濕我的褲子。沒有是非。哪有規矩可循?就在柱杖之中顯現。鉢袋當時就交付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侍郎請禪師上堂,接著有一位僧人提出問題。。當主客之間沒有一絲絲阻隔的時候,該如何領悟?。禪師說道。。就像兩隻船頭對頭,並排前行一樣。。僧人問道。。這其中的情況是怎樣的?。禪師說道。。即便用最鋒利的刀斧去砍,也砍不動。。僧人問道。。究竟什麼樣纔算是真正地相遇、契合?。禪師說道。。月光與雲朵同樣潔白。。天空的容貌帶著秋水的清澈。。僧人說道。。就像李相國去參訪藥山禪師那樣。。這樣做還行得通嗎?。禪師說道。。你這個粗魯的人,竟然還這樣地應對。。僧人回答說:是的,是的。。禪師說道。。像是在邯鄲學習唐地的走路方式(比喻盲目模仿他人,反而失去了自己的本來面目)。。禪師接著說道。。不要再這樣執著地追求了,快停下來休息吧。。停止一切言語的造作,放下所有的思慮雜念。。心境開闊,不再依附於任何對象或念頭。。精妙之處就在於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運用那清澈明朗的機鋒。。行走於綿延不絕的步履之中。。心神在超越世俗侷限的靈明覺性中自在遊走。。悟道契合在圓環中心的虛空之處。。就這樣進入這個狀態。。將身心隱沒在白雲之中,而雲朵之外就是真正的家。。就這樣轉回來。。將腳步踏在青山山下的道路上。。在靈活運用中,將理路窮盡並徹底通達。。從旁面參究,在迴轉與互參中體悟。。完全地領悟並獲得了能使靈魂回歸的覺醒之香。。就這樣一起來敲響那警醒世人的荼毒鼓。。怎麼會願意在死蛇身上生氣呢?。要敢於撫摸猛虎的鬍鬚。。反而利用對方的力量來成就自己。。沒有刻意計畫而自然相遇。。枯木之中龍吟響起,隨之雲霧升騰。。南山的豹子在霧中改變花紋。。律管進入春天的笛筒。。身影映照在清晨的窗戶上。。無數的種種形態,將三千世界的本體顯現出來。。宏大的經義從微小的塵埃中拈出。。古佛在露柱上相會交融。。歷代所有的祖師,其實都只是在展現這唯一的一種生命本然狀態。。所有眾生在同一時間共同解脫。。即便強大的作用,比起石火迸發的瞬間來仍顯得緩慢。。靈活的機鋒就像電光一樣迅速。。就是這種哆哆和和的樣子。。提問就像剪裁一樣俐落,回答就像裁剪一樣精準。。轟
所謂的「轟」,就是那種磕磕碰碰、劇烈碰撞的聲音。。喝聲像雷鳴般震撼,敲棒像雨點般密集。。洞山禪師面對三斤麻。。趙州禪師的僧衣重七斤布。。說火不會燒到我的嘴脣。。說水不會弄濕我的褲子。。沒有對錯之分,也不在是非之中。。哪裡有什麼標準,哪裡有什麼規範。。拄著禪杖,就這樣直接走過來。。缽和袋子在那個時候是怎麼交代處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上堂接引大眾、僧徒請益的程序,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詢問當修行者打破主客對立、妄想盡除,心與法(或自與他)完全契合、無有間隙的絕對狀態時,其真實面貌為何。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開始作答。

    此句為禪師針對「一絲不隔」之問的機鋒回答。
    以「船子並頭」之象徵,指涉主客一如、不分彼此的境界,強調在覺悟狀態中,修行者與真理(或主體與客體)之間沒有任何間隙,完全契合。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向問法僧侶。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追問。
    僧人針對師父前句「合同船子竝頭行」的機鋒,試圖進一步探詢其內在的實相或具體義理,旨在透過對話逼近覺悟的當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詢問「其中事」的機鋒回答。
    以「砍不入」象徵本體之堅固、不毀不滅,或指覺悟之境不可被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快刀快斧)所切割、破壞,旨在切斷對象的邏輯推論,將對方導向直覺的體悟。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問法僧侶。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參問。
    在禪宗語境中,「相逢」並非指物質層面的見面,而是指心靈與心靈、或修行者與真理(本來面目)之間完全契合、無有隔閡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問詢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觀之直觀呈現,回應僧人對「的的相逢」(真實面目直接相遇)的詰問。
    禪宗常以當下現成的自然景象來指涉不假思維、無分別的本來面目,將法義直接導向對當下實相的體認,而非陷入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意象對答,接續前句「月色和雲白」,旨在以清淨、空靈的自然景象直接呈現當下的心境或法相,不落文字邏輯,讓對話者在直觀的意象中體悟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至僧人。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引用禪宗公案中李相國與藥山禪師的對話,試圖以已知的公案來對接當下的機情,探詢是否能以此方式契入真理。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試圖以過去公案(李相國參藥山)作為參驗或對接,詢問此種方式是否仍能契入真理或獲得認可。
    在禪宗機鋒中,這是一種試探性的詢問,旨在確認當下的機用是否相合。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參究之態度的喝斥。
    僧人試圖以他人(李相國參藥山)的公案來比擬當下的相逢,屬於依賴文字與前人經驗的「邯鄲學步」,禪師以「莽鹵漢」之斥責,旨在打破其對定型答案的執著,迫使其回歸當下自性的直接體現。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之過程。
    僧人面對師尊的呵斥(莽鹵漢)以順從之態回應,旨在展現當下的心態反應,而非進行邏輯論辯。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或呵斥。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若僅在形式上模仿前人或高僧的機鋒、言行,而未親證本心,則如同「邯鄲學步」,不僅徒勞無功,反而喪失了自性的自然與真實。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對話的詰問或反駁,轉向對法義的直接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
    指修行者若陷入形式上的模仿(如前句「邯鄲學唐步」)或刻意追求某種境界,反而成為新的障礙。
    要求其停止一切妄想與刻意的造作,回歸本然的寂靜。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應超越語言文字的對立與意識的分別妄想,進入一種不被概念與邏輯所束縛的寂靜狀態,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絕言絕慮」之後,心靈達到一種徹底空靈、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觀唸的狀態,即所謂的「無所依」,旨在破除一切內外之依憑,以顯現自性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絕言絕慮」、「廓無所依」,強調禪宗修行中心境不被任何名相、法相所束縛的狀態,即「無住」之境,此乃解脫與靈活運用的關鍵。

    此句處於禪師指導修行者進入「絕言絕慮」後的狀態。
    在廓然無依、無所住的空靈境界中,並非陷入死寂,而是能生起一種清明、靈活且不染塵埃的機用(機鋒),以應對萬事萬物。

    此處承接前句「轉歷歷之機」,描述禪者在絕言絕慮、廓然無依的狀態下,其行住坐臥的每一個動作(步履)皆處於一種綿密、連續且不間斷的覺知狀態,而非刻意追求的儀式或形式。

    此句描述禪定中意識脫離物質與概念的束縛(方外),回歸到純淨、靈明的覺知狀態(靈臺),體現禪宗中「無住」而靈活的心境。

    此句處於禪師指導修行者「絕言絕慮」的語境中。
    以「環中虛處」象徵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空靈境界,強調心靈契合於無住、無礙的本源狀態,而非執著於任何形式或名相。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是用於總結前述「絕言絕慮」、「道契環中虛處」等修行狀態的收束語。
    指修行者在達到心境空靈、不依不住後,直接契合於真理之處,無需再加任何造作。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一種超越形式、不著相的心境。
    白雲象徵空靈、無定相的境界,藏身其中意指捨棄執著的自我;而「雲外家」則指回歸本來面目、不被任何相狀所束縛的自性之處。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的描述中,指修行者在體悟空靈、超越方外後,將心意識重新迴轉於現實生活或具體機用之中,體現「迴光返照」或「從空入有」的轉化過程。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著腳」象徵修行者在體悟空靈(如前文之靈臺、虛處)後,能將覺悟回歸於現實生活與具體行持,不落空談,將心安住在當下的處境之中。

    此處描述禪者在機鋒對答或心法運作上的狀態,指不拘泥於形式,能隨機應變且在窮盡理路後達到圓融通達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參究之機鋒,指不拘泥於單一角度,而是在對立、迴轉、互參的動態過程中,打破僵化執著,以求契入真理。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返魂香」比喻從迷妄中覺醒、回歸自性本源的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十成」指圓滿、全然,意指修行者在機鋒對接中完全契入本來面目,使死寂的妄心轉為活潑的覺性。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撾鼓」之猛烈動作象徵以強大的機用震醒迷悟。
    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激烈的比喻來對治修行者的遲鈍或死水般的狀態,旨在破除執著,喚醒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死蛇」比喻僵化、無靈性的死知識或無機鋒的對手。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在無用之處耗費心神或陷入死板的爭論,而應追求活潑的覺悟。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捋猛虎鬚」比喻修行者在面對強大的煩惱、生死或深奧的公案時,需具備極大的勇猛心與無畏精神,敢於直面危險與挑戰,方能獲得突破與開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語境,接續前句「捋鬚於猛虎」,意指在面對極其危險或強大的對抗(猛虎)時,不採取對立衝突,而是反將對方的強大力量轉化為推動自身覺悟或突破的契機。

    此處處於禪師之機鋒或偈頌語境,指修行中不假意識刻意經營、不落於計較謀算,而自然契入真理或與正法相遇的狀態,強調一種無心而成的自然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矛盾意象(枯木與龍吟、雲)表現死活之機。
    枯木象徵枯槁、寂滅或無情之境,龍吟與起雲則象徵生機、覺悟與法雨的顯現,意指在極致的寂靜或絕境中,頓現靈動的覺悟之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運用文學意象(豹變)比喻修行者在頓悟或境界轉換時,如豹之換毛般發生劇烈且徹底的質變,而「披霧」則象徵這種轉化過程中的玄妙與不可言說之境。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律入春筒」之意象,象徵法理與機鋒恰好契合,如同樂律精準進入笛筒而發聲。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一種圓融無礙、機契相應的境界,指修行者或法義在當下瞬間達到完美的契合與顯現。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採意象堆疊之法。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並非單純寫景,而是以「影」、「曉戶」等清淨、明澈的意象,暗示心境之澄明或自性之顯現,將不可言說的悟境化為具象的自然景象。

    此句為禪宗機鋒,描述自性本體(三千)能隨緣現前,化現為無量種種的相狀(百億儀分),強調本體與現象的不二與靈活運用。

    此句體現禪宗「大中包含小,小中含大」的圓融觀,指至高深廣的真理(大經)並不遠在天邊,而是就在最微小、最平凡的現象(微塵)之中,只要能覺悟,即可從微末處顯現全體真理。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屬禪宗機鋒之語。
    以「古佛」象徵本來面目或絕對真理,以「露柱」象徵空靈、無依的境界。
    整句意指在超越時空與形式的空寂之處,本來面目與真理自然契合,不假外求。

    此句處於禪錄之機鋒語境,強調歷代祖師雖機用各異,但其體悟之本質、所顯之正法皆為同一種覺悟的生命狀態(生涯),旨在破除對形式與名相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一種超越時間與空間限制的圓融境界,強調覺悟之時,眾生與佛本來不二,故能同時達到解脫之境。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旨在對比「大用」與「全機」的速度。
    在禪宗語境中,「大用」指能事之用,雖強大但仍有運作之跡;而「石火」比喻極速。
    此處強調即便最宏大的作用,在絕對的覺悟機鋒(全機)面前,仍顯得遲緩,用以凸顯後句「全機電光遽」的迅疾與無礙。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的迅捷與靈活。
    與前句「大用石火遲」相對,強調在頓悟或對機的瞬間,其運作速度超越常識,達到電光石火般的即時性。

    此處為禪師以擬聲詞或象徵性的語言,描述一種自在、圓融且不拘形式的機鋒狀態。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這類詞彙並非指涉具體的教理,而是透過打破常規的語言來直接呈現當下的心境或機用。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的迅捷與精準。
    以「剪」與「裁」比喻師徒之間問答的對接,不著文字,直截了當,彼此契合,毫無冗餘。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描述。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擬聲詞並非在討論物理聲音,而是描述禪師在機鋒對接時,以強烈、直接且不留餘地的手段(如喝、棒或言語擊碎)來打破學人的妄想執著,使之在瞬間震撼而覺悟。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之猛烈,以強烈的聲音(喝)與肢體動作(棒)來擊碎學人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在極端震撼中頓悟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碎片化記錄,描述洞山禪師以一種不加分別、直接面對現狀的姿態對待平凡之物(三斤麻),旨在表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在日常瑣事中即顯現覺性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與前句「洞山佛對三斤麻」相對。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對數量、物質的具體描述並非在討論實際重量,而是透過看似無意義的數字與物質(麻、布),打破對法義的邏輯推演,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現成的實相,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極端對立的意象(火與脣)表現出超越對立、不被外境所染的自在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討論物理現象,而是指心靈已契入空性,故而對世間的毀譽、苦樂或危險(以火喻之)不再產生實質的損害或執著。

    此句與前句「火不我燒脣」相對,屬於禪宗機鋒中的對仗表述。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類表述並非討論物理現象,而是透過極端或矛盾的描述,旨在破除對外境(火、水)的執著,展現一種不被環境所染、不被對象所縛的自在境界,將修行者置於超越對立的空靈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透過否定「是」與「非」的對立,將修行者從邏輯判斷與價值評判中抽離,回歸到不被任何相所縛的本然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無是無非」,旨在破除對對立概念、是非標準或僵化教條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超越一切形式上的規範與衡量,直指本心,不落於任何法相的束縛。

    此句出自禪門錄,描述禪師在機鋒對接中,強調不假造作、不立文字,直接以當下的行住坐臥(如拄杖而來)展現自性與機用,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現量實踐。

    此句出於禪門錄,屬於機鋒對答或對前人行跡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缽與袋子是僧侶的基本隨身法器,代表著出家人的生活與修行狀態,此處詢問「分付」旨在考驗對當下實相的把握或對傳承交代之處的領悟。

名相註解
  • 侍郎:禪門中負責侍奉、傳達指令的僧職,類似於現代的祕書或助理。
  • 並頭行:船頭對船頭並行,比喻極其親近、完全契合且同步的狀態。
  • 是的的:此處為禪門口語,意指真實的、確實的、不虛假的。
  • 相逢:指心心相印、契合真理或師徒間的以心傳心。
  • 李相國:指唐代宰相李凝簡,禪宗公案中常出現的居士代表。
  • 還的也無:禪門口語,意指「是否可行」、「是否可行通」或「是否能成立」。
  • 莽鹵漢:指粗魯、不精細或缺乏覺察之人。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斥責參究者落入死句、僵化或不夠靈活的狀態。
  • 喏喏:古漢語中的應答詞,表示遵從、同意或承接,相當於現代漢語的「是的」或「遵命」。
  • 歇:休息,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念不再奔波、不再尋求,進入無心之境。
  • 絕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表述,不落入名相的執著。
  • 絕慮:指停止分別心與妄想,消除意識層面的造作。
  • 環中虛處:禪宗隱喻,指圓環中心的空白處,象徵空性、中道或不著相的覺悟境界。
  • 就:此處指契入、契合或就地而止,指心境與真理直接對接,不再遊移。
  • 荼毒鼓:此處非指實際之鼓,而是禪宗慣用之比喻,指以強烈、震撼的方式警醒眾生,使其脫離煩惱與無明之荼毒。
  • 觸氣:指生氣、惱怒,在此指在無意義的事物上耗費精神或產生執著。
  • 猛虎: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強大的魔障、生死之怖畏或極其艱難的修行關卡。
  • 律:指樂律或律管,在此象徵法度、準則或禪宗的機鋒。
  • 春筒:指春天的笛筒或管樂器,象徵生機、顯現或承接法義的器皿。
  • 曉戶:清晨的窗戶,在禪詩中常象徵覺醒、光明或心門開啟。
  • 儀分:指種種的儀態、相狀或分相。
  • 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在此代表法界全體或自性本體。
  • 體露:指本體顯現、露現。
  • 大經:此處指宏大的經義、至高的真理或佛法全體。
  • 掇:拈起、取出。
  • 諸祖:指歷代禪宗祖師。
  • 滅度:指消除煩惱、脫離生死輪迴,達到涅槃解脫的狀態。
  • 石火:指擊石迸火之速,比喻極短的時間。
  • 全機:指禪宗中圓滿、靈活且不被拘束的機鋒或心機。
  • 電光遽:形容速度極快,如同閃電般迅疾。
  • 剪、裁:此處非指實際的裁縫,而是比喻禪宗機鋒的俐落、精準與契合。
  • 轟:此處指禪門中強烈的擊心之聲或機鋒,用以震懾或喚醒修行者。
  • 棒:禪宗中以禪杖擊打學人的方式,旨在打破其執著,促使其覺悟。
  • 衫:指僧侶穿著的衣衫。
  • 濡:弄濕。
  • 袴:褲子。
  • 是:指正確、對、肯定之義。
  • 非:指錯誤、錯、否定之義。
  • 規:圓規,比喻圓滿或標準。
  • 矩:曲尺,比喻方正或規範。
  • 柱杖子:此處應為「拄杖」,指禪師常用的禪杖。在禪宗語境中,拄杖不僅是行走工具,常被用作警策或象徵權威與機鋒的法器。
  • 缽袋子:指僧侶隨身攜帶的缽(盛食)與袋子(裝物),象徵出家人的基本生活資具。

憑侍郎請上堂僧問。一絲不隔時如何。師云。 合同船子竝頭行。僧云。其中事作麼生。師云。 快刀快斧斫不入。僧云。如何是的的相逢底 句子。師云。月色和雲白。天容帶水秋。僧云。 只如李相國參藥山。還的也無。師云。莽鹵漢 又恁麼去也。僧云喏喏。師云。邯鄲學唐步。 師乃云。休去歇去。絕言絕慮。廓無所依。妙無 所住。轉歷歷之機。運綿綿之步。神游方外靈 臺。道契環中虛處。恁麼就也。藏身白雲雲外 家。恁麼回也。著脚青山山下路。宛轉窮通。旁 參回互。十成收得返魂香。一等來撾荼毒鼓。 肯觸氣於死蛇。要捋鬚於猛虎。却借其功。不 謀而遇。枯木龍吟而起雲。南山豹變披霧。 律入春筒。影流曉戶。百億儀分三千體露。大 經掇出於微塵。古佛相交於露柱。歷代諸祖 只箇生涯。一切眾生同時滅度。大用石火遲。 全機電光遽。哆哆和和也。問若剪答如裁。轟 轟磕磕也。喝如雷棒如雨。洞山佛對三斤麻。 趙州衫重七斤布。道火不我燒唇。道水不我 濡袴。無是無非。何規何矩。柱杖子裏許將來。 鉢袋子那時分付。

258
白話直譯
上堂時無所對待,無所依賴。有兼容,有承載。萬物機巧分明。眼界虛空無礙。彼此緊密支撐,如箭鋒銳利。完全契合,如盒與蓋相合。大海能飲下一根毛。高峯能容納微塵。彼此都不覺得有多餘。我才明白沒有外在。普明之光照耀世間,約同修同行。補怛落伽觀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展現出不與任何事物相對、不依賴任何條件的境界。。既有存在,又有繫縛。。萬事萬物的機鋒顯現得清清楚楚。。心境空明,視界開闊。。像柱子一樣綿延相接,又像箭頭一樣銳利精準。。完全契合,就像盒子蓋子正好扣上一樣。。巨大的大海,能容納一根毫毛。。妙峯之巔能容納芥子。。在那種狀態下,看不出有任何多餘的部分。。我這才知道它沒有外部的界限。。普明照世,這便是同參的約定。。在補怛落伽山中觀照自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無對」指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無待」指不依賴外在條件或對象而獨立自在,體現絕對的主體性與空靈之境。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接續「無對無待」,以「有」與「帶(繫縛/牽絆)」對比前句的「無」,旨在展現不落兩邊的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表述通常是用以打破對「空」或「無」的執著,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的現量現象中。

    此處描述禪師在入定或上堂時,心境澄明,能直接洞察外界萬物運作的機理與生滅之機,不被妄想遮蔽,達到一種主客一如且覺知清晰的狀態。

    此處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在「歷歷物機」的覺照中,心境不著相而保持空靈,使能視萬物而不被萬物所縛,體現禪宗之空靈視界。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綿綿相柱」形容心境或法義的連續不斷,以「箭鋒」形容覺悟之銳利與直截。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仗句式旨在打破常情,以極端的意象對比(延展與尖銳)來提示修行者在定慧之間需兼具圓融與果決。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主客一體、心物契合的境界。
    以「函蓋」比喻無縫隙的相應,指體悟到自心與法界之間沒有任何隔閡,達到絕對的圓融與契合。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以「巨海」與「毫毛」的極大與極小對比,旨在揭示法界圓融、大中包含小的特質,指涉心體之廣大能包容一切微細之物,而無有隔閡。

    此句與前句「巨海飲毛」相對,旨在表達禪宗之「大中包含小」或「小中含大」的圓融境界。
    透過極大(妙峯/巨海)與極小(芥子/毫毛)的對比,揭示法界無礙、不分大小之本質。

    此句接續前文「巨海飲毛」、「妙峯納芥」之意象,描述一種絕對圓融、無礙的境界。
    在禪宗的觀照中,當大與小、全與部分完全契合時,不再有對立或多餘的區分,體現了物我一如、法界圓融的實相。

    此句接續前文「彼不見其有餘」,強調在禪宗的體悟中,當不再見到多餘的對立或區別時,便能體認到萬法一體,沒有所謂的「外部」或「邊際」,體現了不二法門的圓融境界。

    此句處於禪錄偈頌或機鋒之中,描述一種覺悟境界的共相。
    普明照世象徵自性之光遍照萬物,無有遮蔽;「約同參」指這種境界是修行者(同參)之間共同體認、約定或印證的實相。

    此句出於禪門錄,將觀自在菩薩的聖地(補怛落伽山)與「觀自在」的心境結合。
    在禪宗語境中,這不僅是指地理位置或尊名,更是指一種不被外境所縛、於當下即能觀照自心、自在解脫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無對:指沒有對立、沒有分別,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對待關係。
  • 無待:指不依賴、不期待,不依附於任何外在條件而自足。
  • 帶:此處指繫縛、牽絆或依附,與前文的「無對無待」相對,指涉現象界的相狀。
  • 物機:指萬物的機鋒、機理或動向。在禪宗語境中,指事物顯現的關鍵點或生滅的契機。
  • 眼界:此處非指生理視力,而是指修行者觀照萬物的心境與認知範圍。
  • 綿綿相柱:此處指心意識或法義之連續、不間斷,如柱般頂撐。
  • 箭鋒:比喻覺悟之銳利、直指人心,不染雜染。
  • 飲:此處非指吞嚥,而是指容納、涵蓋之意。
  • 妙峯:此處指極高之山峯,象徵至高或極大之境界。
  • 納芥:容納芥子。芥子在佛教中常用作極小之物的代表。
  • 普明:指自性之光明遍照,無所不照。
  • 同參:指共同參禪修行的人,在此亦指彼此印證、共同體認的境界。
  • 補怛落伽:觀世音菩薩的道場,位於印度東海岸,後成為象徵慈悲與覺悟的聖地。

上堂無對無待。有兼有帶。歷歷物機。空空眼 界。綿綿相柱兮箭鋒。恰恰相應兮函蓋。巨海 飲毛。妙峯納芥。彼不見其有餘。我方知其無 外。普明照世約同參。補怛落伽觀自在。

259
白話直譯
示眾時舉鏡,清問曹山。清淨虛空的道理。究竟無身時,該如何?曹山說:理本如此。事相又如何?師說:智慧到不了的地方。曲折通達無礙。清說:如理如事。師說。粗中帶細。細中帶粗。山說。只要欺瞞曹山一人就行了。怎能瞞過諸聖的慧眼?師說。真實不會掩蓋虛偽。曲折不會隱藏正直。清說。若沒有諸聖的慧眼。怎會知道不是如此?師說。知曉過失就改正。明白錯誤就回頭。山說。公事分明,連針都插不進。私下卻能通行車馬。師說。騎牛戴帽,穿鞋著衫。修行與理解不走世俗之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演示舉起鏡子的動作,並請教曹山禪師。。清淨虛空的道理。。當徹底體悟到沒有這個自我身體的時候,該如何看待?。曹山禪師說道。。理就這樣。。那麼,事相方面又是怎麼回事呢?。禪師說道。。這是意識與分別心無法觸及的地方。。在靈活圓融的運作中,徹底通達所有義理。。清(僧)說道。。既符合真理的本質,也符合現實的狀況。。禪師說道。。在粗糙之中尋找精微。。在極其細微之處依然存在的粗糙。。山說道。。就算能騙過曹山一個人也沒關係。。怎麼能瞞得過那些聖者的慧眼呢?。禪師說道。。真實的情況不會掩蓋虛偽。。彎曲的東西無法掩蓋正直。。清說道。。如果沒有那些聖者的慧眼。。怎麼知道就不是這樣呢?。禪師說道。。知道自己的錯誤並加以改正。。知道自己錯了就立刻回頭修正。。山禪師說道。。官府的法度嚴明,連一根針都容不下。。私自駕車馬通行。。禪師說道。。騎著牛,戴著帽子,穿著鞋子和衣服。。真正的理解與實踐,是不會被當下的世俗路徑或表象所牽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舉鏡」這一具象動作(機用)來引出對本質(理)的詰問,旨在打破文字語言的束縛,直接切入當下的覺照。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起首,以「清虛」指涉超越物質與分別的本體狀態,作為後續詰問「畢竟無身」之理路基礎。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追問在破除對「身」的執著、達到絕對空寂(無身)的境界後,如何面對現實的現量與作用,是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落入空亡或能轉空為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之問答。

    此句為曹山禪師對清虛問詢「畢竟無身時如何」的回答。
    在禪宗機鋒中,此回答旨在直接指涉當下的實相,不透過語言邏輯推演,以「如是」將對話拉回當下的現成正覺,破除對「理」的文字想像。

    此句處於禪宗對話(機鋒)中,在討論完「理」(清虛之理、畢竟無身)後,由問者將問題轉向「事」(現象、具體運作),旨在考察修行者能否在理空與事相之間圓融無礙,不落入單方面的空寂。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述人物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事又作麼生」之疑問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破除對「事」的邏輯分析與分別心。
    當問及「事」如何時,師雲「智不到處」,是指真正的實相(事諦)不能透過語言、邏輯或概念性的智慧(分別智)來推論或到達,必須超越意識的分別而直接體悟。

    此句處於禪宗對「理事」關係的詰問中。
    在「智不到處」之後,強調不落於死理或死事,而是在事理圓融的轉化中,達到無礙的通達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對話記錄,標記說話者為名為「清」的僧人,其後接續對理與事的體悟說明。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理」(絕對真理、空性)與「事」(相對現象、具體情境)時,能達到兩者圓融、不偏廢的狀態,不落入單方面的空談或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弟子(清)轉回至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如理如事」之開示。

    此處為禪師針對「如理如事」之問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粗」與「細」非指物質大小,而是指對法義、境界的體悟層次。
    此句意在打破對理事二分的執著,指出在看似粗糙、平凡的事相之中,亦包含著極其精微的真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與前句「麁中之細」相對。
    旨在指涉修行者在自認已達至極其精微、圓滿的境界(細)時,依然潛藏著未曾察覺的粗糙與執著(麁),警示不可在微細的法相中產生自滿,需徹底破除最後的微細妄想。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山(僧名)在此以反問或假設的方式,指出若僅以個體之見或局部之巧,或許能欺瞞單一對象,但隨後一句「爭奈諸聖眼何」則將論點提升至無法掩蓋的絕對真理與聖者慧眼之境界。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旨在強調真理與悟境在聖者(覺悟者)面前無所遁形,任何偽裝或自以為是的得法,在真正的正覺慧眼下都無法掩蓋。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之評斷或開示。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強調自性真誠與造作偽飾之對立。
    在聖眼(覺悟之智)的觀察下,任何刻意的偽裝或對機鋒的拙劣模仿都無法掩蓋其未徹悟的真實狀態。

    此句為禪師以對仗形式揭示真相不可掩蓋的道理。
    接續前句「真不掩偽」,強調在覺悟者的眼光下,任何造作、迂迴或偽裝(曲)都無法遮蔽本然的真實與正直(直),意指修行中的機鋒與實相是直接且透明的,無法透過技巧來隱瞞。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清」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法義的評論或詰問。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指修行者若缺乏能洞察實相、辨別真偽的覺悟智慧(聖眼),則無法識破偽裝或認知當下的真實狀態。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爭」為反問詞,「恁麼」指代當下的狀態或前文所述之義。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打破對象對既有認定或邏輯推論的執著,促使對方在當下直面實相,而非陷入對「是」或「非」的二元分別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學人或同僚之機鋒對答。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強調面對聖眼(覺悟之智)的揭露時,應坦然承認缺失並即時回頭,不作辯解,以實踐修行中的誠實與轉向。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強調對自身錯誤的即時覺察與果斷轉向,不執著於過往的錯誤,體現禪宗「當下」修正、不染塵垢的實踐精神。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官不容針」比喻法度之嚴謹或心境之純粹,不容許任何微小的雜染或偏差。
    在禪宗對話中,常以此類極端比喻來切斷對方的邏輯思維,促使其直面當下之真誠或絕對之法度。

    此句接續前句「官不容針」,以極端嚴格的禁令(針都不能容納)比喻法度之森嚴,隨後以「私通車馬」對比出違規之嚴重。
    在禪門機鋒中,此類敘述通常用於比喻修行者若心存私意、妄行執著,即如同在禁區私通車馬,必遭截斷或處罰,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有絲毫私心與妄念。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對話者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以日常瑣碎的動作(騎牛、著裝)來對應前文關於「知過而改」的討論。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是指在現實生活、具體的行住坐臥中直接體現覺悟,而非在抽象的理論中尋找解脫,強調「事上磨練」或「平常心是道」。

    此句出自禪師對學人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解行」指對真理的領悟與實踐,而「今時路」象徵世俗的常情、慣性思維或表面的形式。
    意指若能真正契入正法,其行止將超越時空與世俗的侷限,不再受制於當下的環境或慣常的邏輯路徑。

名相註解
  • 如是:梵文 tathātā 的譯詞,意為「如此」、「恰如其然」,指事物本來的樣子,不加修飾或造作。
  • 聖眼:指覺悟者的智慧眼,能洞察實相,辨別真偽,不被表象所欺。
  • 偽:指後天的造作、虛偽的掩飾或對禪悟的模仿。
  • 曲:此處指迂迴、造作、偽裝或不正直的狀態。
  • 直:此處指正直、本然、不加造作的真實狀態。
  • 過:指修行中的偏差、執著或心念上的過失。
  • 官:此處指代官府、法度或絕對的標準。
  • 不容針:比喻極其嚴格,毫無寬限,不容許微小之差錯。
  • 私通:指不經許可而私自通行,在此語境中隱喻修行中的私意或妄行。
  • 解行:指對佛法義理的理解(解)與實際的修行實踐(行)。

示眾舉鏡清問曹山。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 如何。山云。理即如是。事又作麼生。師云。智 不到處。宛轉窮通。清云。如理如事。師云。麁 中之細。細中之麁。山云。謾曹山一人即得。爭 奈諸聖眼何。師云。真不掩偽。曲不藏直。清 云。若無諸聖眼。爭知不恁麼。師云。知過而 改。知非而回。山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師 云。騎牛戴帽著鞋衫。解行不觸今時路。

260
白話直譯
上堂時,劫前已運步。身處世外。真正證悟不可用言語傳達。微妙契合不可用意念領會。正是如此之時。虛空清淨,收斂氛氣。白雲在寒巖處斷開。靈光破除黑暗。明月隨著夜裡的船而來。所以說道。在明亮中也有黑暗。不要用黑暗的形相去對待。在黑暗中也有光明。不要用明亮的形相去看見。且說說看。該如何行走踐履。偏與正從未離開本位。無生怎會涉入語言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步履跨越了無量劫的時間。。在超越世俗常情之處,自在地橫臥身心。。真正的證悟經驗,是無法用語言來傳遞的。。那種微妙的契合境界,是無法透過意識的思考或揣摩而達到的。。就在這個當下。。心境空靈清淨,塵垢煙霧盡收。。白雲在寒冷的巖壁前截斷。。靈妙的光芒破除了黑暗。。明亮的月光隨著夜晚的船隻而來。。所以才說。。在光明之中,其實也包含著黑暗。。不要在黑暗(迷茫或執著)中去尋找或相會。。在黑暗之中其實存在著光明。。不要用明亮的相狀去觀察。。那麼請說。。應該如何實踐與行走?。無論是偏向還是端正,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原本的位分。。既然是無生之境,又何必透過言語的因緣來討論。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的威儀,以「劫前」之時間尺度對比「運步」之當下動作,旨在表現禪宗超越時空、不落文字的機鋒,將日常行止轉化為體現本來面目的頓悟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描述一種超越世俗對立、不被常情束縛的自在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橫身」並非指物理上的躺臥,而是指心境的絕對自在與無礙,不再受世間法(世外)的牽引與限制。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指出覺悟的本質是直接的體悟(直指人心),超越了語言文字的邏輯與描述範疇,無法透過言說來轉移或傳授。

    本句強調禪宗體悟的不可言說性與非意識性。
    真正的覺悟(妙契)超越了分別心與邏輯思維(意到),不能透過主觀的意願或心智的推論來獲取,必須在意識止息、直接契入的狀態中體現。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對法義的文字思考(言傳)與意念揣摩(意到)中抽離,直接指向當下現成的覺照狀態,強調「當下即是」的實踐。

    此句描述禪師在「正恁麼時」(當下覺悟之時)的心境狀態。
    以「虛淨」指心境空明、「斂氛」指收攝雜念與妄想之煙霧,象徵由迷入悟、心境澄澈的轉折過程。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觀喻指心境。
    白雲象徵飄忽的妄念或遮蔽,寒巖象徵堅固、冷峻的覺性或真理。
    雲在巖前截斷,意指妄想在絕對的真理面前戛然而止,象徵一種頓悟或心念止息的狀態。

    此處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語境,以「靈光」象徵覺悟之智或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以「暗」象徵無明或迷妄。
    此句描述一種頓悟或覺醒的狀態,指自性之光顯現,瞬間破除無明的遮蔽。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以「明月」象徵自性之光明或覺悟之智,以「夜舡」象徵在迷妄或寂靜的處境中前行。
    明月隨船,意指覺性與行履不離,在寂靜與黑暗的對比中顯現本來面目,旨在破除對明暗、得失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真證、妙契之不可言說的描述,引導至後文關於明暗不二的具體開示。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旨在破除對「明」與「暗」的二元對立執著。
    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覺悟的「明」相,因為一旦執著於明,便已陷入一種隱蔽的執著(暗)。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與前句「當明中有暗」相對。
    指修行者在覺悟(明)中仍可能潛藏著微細的執著(暗),警告不可落入對「暗」的執著或在無明狀態中尋求契入,強調不應被表象的對立所束縛。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明」與「暗」的二元對立執著。
    強調光明與黑暗並非截然分開,而是互攝互融,提示修行者不應被表象的對立所迷惑,而應在對立中見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不應執著於對立的表相。
    前文提到「暗中有明」,此句隨即警示不可落入對「明」的執著或以分別心的明相來觀照,旨在破除對二元對立(明與暗)的相狀執著,以回歸不二之本心。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承接語,用以轉折話題或要求對方就特定問題作答,旨在引導對話進入核心的機鋒交鋒。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詢問在體悟了前文「明暗相待」的機鋒後,在實際生活與修行中應如何處行。

    此句為禪師對「如何行履」的回答。
    意指在修行與行事中,無論表現出偏頗或端正的相狀,其本質(本位)始終如一,不隨相狀的改變而增減或移動,強調本來面目的不變性。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所謂「無生」是指超越生滅、不被造作的本來面目,既然此境界本就超越對立與語言,則無需透過言語的因緣(媒介)來描述或尋找。

名相註解
  • 運步:行走、邁步。
  • 橫身:禪宗術語,指心境自在、無拘無束,不隨世路而行,象徵一種不被定式束縛的解脫狀態。
  • 真證:指真實的覺悟、證悟,非指理論上的認知,而是實踐後的體現。
  • 意到:指意識的企圖、揣摩或透過思維邏輯去企圖觸達。
  • 斂氛:斂,收攏;氛,指霧氣或混亂的氣息。此處比喻收攝散亂的妄心與遮蔽真性的煩惱。
  • 靈光:指覺悟後的智慧之光,或指不染塵垢的自性光明。
  • 明相:指明亮、清晰的表象,在此指對「明」的執著或分別心。
  • 覩:觀看、視之。

上堂劫前運步。世外橫身。真證不可以言傳。 妙契不可以意到。正恁麼時。虛淨斂氛。白雲 向寒巖而斷。靈光破暗。明月隨夜舡而來。所 以道。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 勿以明相覩。且道。如何行履。偏正不曾離本 位。無生那涉語因緣。

261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大雪覆蓋千峰時如何?師父說。水滴也會結冰。僧人說。清冷的光照在眼前。野外景色潔白迷離家路。師父說。露地的白牛要往哪裡去?僧人說:在。師父說。又是長出頭角了。僧人說。究竟要往哪裡去?師父說。在底處轉身的時候。孤峰本來就不白。師父又說。寂靜深沉,明亮清澈。大雪覆蓋十方。雲層迷失四方方向。在一片色影之中,是誰坐擁功勳?百尺竿頂,阿爾展現變通的手段。這時候必須分辨細微之處。在這種境地必須明確掌握要點。趕不走露地上的白牛。能夠穿越河流的香象。徹底看見本源。如同手指掌中一切清楚。如此一切都消逝了。無法可傳。如此又回來了。有人彼此照亮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人提出問題。。當大雪覆蓋千座山峯的時候,該如何看待?。禪師說道。。水滴滴落,隨即凍結。。僧人說道。。清澈的光芒寒冷地照在眼中。。原野的景色一片慘白,讓人看不清家園的方向。。禪師說道。。在這露出的白地上,那頭白牛往哪裡去了?。僧人回答說:在。。禪師說道。。這又是顯露出才幹(或執著)的跡象了。。僧人說道。。到底是要往哪裡去?。禪師說道。。在什麼地方轉身的時候?。孤峯原本就不是白色的。。禪師接著說道。。處於極其寂靜深沉的狀態,且內在光明開闊蕩漾。。大雪覆蓋了整個空間。。雲霧迷漫,遮蔽了四面八方。。在這一片色相的影子裡,到底是誰在自以為有功勞地坐著?。在修行達到極高境界的危險邊緣,你打算如何靈活運用機鋒來突破?。在這種時刻,必須能分辨出最細微的差別。。在這種關鍵時刻,必須能清清楚楚地把握當下。。趁著這個機會,把那頭在空地上顯現的白牛給除掉。。能夠徹底領悟那頭能渡人的香象之義。。徹底洞見其根源。。就像手指指向自己的手掌一樣。。就這樣全部排除掉。。沒有任何法可以傳遞。。這樣反而又回到了原點。。有人向著相亮參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與僧團進行問答互動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僧問,以「雪覆千峯」之景象作為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面對極端純淨、寂靜或空靈之境界時,能否不落入相對的執著,而能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針對僧眾之問答開始作答。

    此句為禪師針對「雪覆千峯」之問的機鋒回應。
    以「滴水滴凍」之極速、凝鍊之態,直接截斷僧人的思維慣性,將其從對「雪景」的意象想像中拉回當下絕對的寂靜與定格,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對話記錄,標記說話者身分,承接前文師徒間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之問答,以詩句形式描述一種極其清冷、澄澈的覺照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非指自然景觀,而是以物象隱喻心境的空明與覺性的現前。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之問答,以詩句描繪極端寒冷、雪覆原野而迷失方向的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常被用來隱喻修行者在面對絕對真理(如前句之清光、雪覆)時,意識中慣有的對立概念(如「家」之歸屬感、方向感)被消融或遮蔽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僧人轉回至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
    在「雪覆千峯」的語境中,白牛與白地(雪地)色相相同,旨在考驗修行者在萬物混融、無分彼此的境界中,能否不被色相所惑,直接契入本源,而非在邏輯或空間方向上尋找答案。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師問「白牛向甚處去」,僧以「在」字回應,旨在表現當下心領神會,不落文字邏輯的機用,而非對物理位置的描述。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回至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頭角」常用於評估修行者的機鋒或悟境。
    此處師對僧之回答作出評價,指其表現出一定的靈活性或才智,但亦可能暗示其仍處於有所得、有所顯的階段,尚未達到完全無功用行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針對師父提出的「白牛向甚處去」之公案或詰問,以反問形式試圖追究其終極去向,旨在透過對話打破邏輯思維,以求當下覺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轉身」常指心念的轉移或意識的轉向。
    師以此問,旨在打破僧人對「白牛去向」之空間化、物質化的執著,將其意識從外在的追尋拉回到當下的自覺之中。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白」的表象,旨在破除對特定相狀(如前文提到的露地白牛)的執著,將修行者從對象的追尋中拉回至本然的空寂與自性之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對話進行總結或進一步的機鋒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境界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靜」與「明」並非對立,而是指心境在進入深層定境(沈沈)後,自性之智慧光明自然顯現且無礙(蕩蕩),呈現出定慧等持的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喻指心境或法界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雪」常象徵純淨、空寂或一種絕對的覆蓋狀態,用以指涉一種無分別、澄澈且遍滿的覺悟境界,或是在對治執著時所呈現的空靈之相。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作對境之喻。
    在「雪滿十方」的純淨境界中,突然以「雲迷四向」轉折,象徵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容易被妄想、執著或迷妄之雲遮蔽,導致迷失方向,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在表象的清淨中產生懈怠或錯覺。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的自滿心與對「相」的執著。
    透過詢問「是誰」,逼使修行者回歸自性,反省在表象(色影)的修行成就(功勳)背後,是否仍有一個虛假的「我」在執著於功德。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百尺竿頭」象徵修行已至極高之處,但仍處於危險或僵化的臨界點;「變通伎倆」並非指世俗的欺瞞,而是指在極高境界中如何不落僵化、能隨機應變地展現覺悟的機用(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強調在修行達到極高境界(如前句之百尺竿頭)時,不能僅靠粗淺的理解,而須在極其細微的機鋒與心境轉折處有精準的覺察與辨析,以突破最後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師對修行者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處」指修行中的關鍵機鋒或心境轉折點,「明的當」是指不落入文字邏輯或意識妄想,能直接、明徹地對當下的實相做出回應或體悟。

    此處屬禪宗機鋒,以「露地白牛」象徵修行中顯現的微細妄想或對自性的執著。
    禪師要求修行者在明徹的當下,迅速將最後的執著(白牛)徹底根除,以達到無礙之境。

    此句出自禪錄,以「香象」比喻強大的定力或覺悟之本體。
    在禪宗語境中,「透」指突破執著、徹底領悟。
    此處強調修行者需透徹此種法義,方能渡過生死苦海,達到徹見本源的境界。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突破錶象的迷霧與技巧,直接徹悟萬法之本源,達到不二的覺悟狀態。

    此處以「手指掌」比喻真理或本性就在自身,無需向外尋求。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即是回歸自性,指與掌本為一體,象徵主客不二、即心即佛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將一切分別心、執著與妄想徹底排除,達到無念、無所得的境界,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自性本空,真理不可透過語言文字或形式化的教法來傳遞,強調頓悟與心傳,而非依賴外在的法門。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接續前文「盡去」與「無法可傳」的徹底否定。
    在將一切法相、執著盡除後,卻又重新面對當下的現成現量,以此反轉揭示禪宗「來去自由」或「回歸本源」的機用,旨在打破對「空」或「無」的定著。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一名修行者向名為「相亮」的僧人或對其機鋒進行參究問答。

名相註解
  • 雪覆千峯:禪宗公案中常用的意象,象徵一種絕對的純淨、寂靜或空寂之境界,亦可用於測試對象是否被外在景象所惑。
  • 頭角:原指動物頭上的角,禪門中比喻修行者展現出才幹、機鋒或初步的悟境。
  • 孤峯:此處指代禪宗中象徵自性或覺悟境界的意象,亦可能指涉特定的禪門機鋒。
  • 靜沈沈:指心境進入極其深沉、寂靜的定相,無雜念擾動。
  • 明蕩蕩:指自性智慧之光開闊、明亮且無遮蔽的狀態。
  • 四向:指四個方向,在此泛指周圍環境或心靈的所有面向。
  • 色影:指物質現象的投影或表象,在此指修行中產生的種種境界或相狀。
  • 百尺竿頭:禪門比喻,指修行已達極高境界,但仍需進一步突破,不可停留在形式或僵化的成就中。
  • 變通伎倆:此處指禪宗的「機用」或「機鋒」,即在面對特定情境時,能靈活、無礙地運用智慧來對答或破除執著。
  • 幾微:指極其細微、微妙的差別或機鋒。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對心念微小起伏的敏銳覺察。
  • 明的當:禪宗術語,指心境明徹、不含糊,能精準地把握當下機鋒或實相,不被妄想遮蔽。
  • 露地白牛:禪宗隱喻。白牛象徵純淨但仍屬對象化的執著或妄念,「露地」指顯現於意識表層,意指即便看似純淨的法相,若仍視為「牛」而執著,亦是障礙。
  • 徹見:禪宗術語,指徹底、透徹地洞察,不留任何障礙的直覺見地。
  • 指諸掌:此處「諸」為古用法或筆誤,實指「手指掌」。比喻目標與主體本就合一,無需外求。
  • 盡去:禪宗術語,指徹底捨棄、排除一切對象性的執著或妄想。
  • 相亮:此處指人名,為被參問的對象。

上堂僧問。雪覆千峯時如何。師云。滴水滴凍。 僧云。清光寒照眼。野色皓迷家。師云。露地白 牛向甚處去。僧云在。師云。又是頭角生也。僧 云。畢竟向甚麼處去。師云。底處轉身時。孤峯 元不白。師乃云。靜沈沈明蕩蕩。雪滿十方。雲 迷四向。一色影裏是誰坐著功勳。百尺竿頭 阿爾變通伎倆。恁麼時須辨幾微。恁麼處須 明的當。趁不去露地白牛。透得過渡河香象。 徹見其源。如指諸掌。恁麼盡去也。無法可傳。 恁麼却來也。有人相亮參。

262
白話直譯
上堂。三世諸佛都不知有。忉忉怛怛,揭露家醜。狸奴白牯卻知道有。跛跛挈挈,能自守持。戲弄鱉鼻,憶念南山。穿透法身,隱藏北斗。風中飄揚白雪,嶺上梅花。春日撚金絲,堤上垂柳。天童也不沾唇。三盞清源白家酒。諸位若能點檢出來。早就知道今日之事。後悔當初不謹慎。若是放出一線道路。因風吹動火焰。費力不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都不知道有這回事。。在那裡囉囉唆唆地揭露自家的醜事。。貓和白牛反而知道有這麼回事。。雖然走起路來跛跛踉踉的,但能守住自己的本分。。戲弄著鱉的鼻子,
想起南山。。透徹法身,隱藏北斗。。狂風吹著白雪,山嶺之上的梅花盛開。。春天在堤岸上撚著金黃色的柳條。。天童也要做到不沾脣。。三杯清源白家的酒。。如果大家能稍微領會一點道理而解脫出來。。早知道會有今天的情況。。後悔當初沒有謹慎。。如果也放開一條線索(或留一條路)來說。。順著風勢吹火。。不需要花太多力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或演法。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旨在破除對「佛」之名相與實體的執著。
    透過否定三世諸佛的「知」,將修行者從對外在權威或既定法相的依賴中抽離,直指本來面目,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破相風格。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使用擬聲詞與世俗俚語,旨在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對聖名的執著。
    透過「揚家醜」之反差,將修行者試圖在佛法中尋找神聖感或名相的行為,比擬為在眾人面前揭露家醜,以此警策其回歸自性,莫落入文字與名相的陷阱。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採反諷與機鋒之法。
    前句言「三世諸佛不知有」,此句則以卑微的動物(狸奴、白牯)對比,旨在打破對「佛」或「聖」的執著,將覺悟之機轉向平凡、直接的現量體驗,以此激發聽眾打破分別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以「跛跛挈挈」之拙劣相,反襯出不隨境轉、不被外相所惑的「自守」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不依賴於完美形式,而是在真實、自然、甚至是不圓滿的狀態中,依然能保持覺性與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採以詩意、機鋒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指涉具體的世俗行為,而是透過看似荒誕、無關的意象(如弄鱉鼻、憶南山)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將心神從對法義的追尋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偈頌,以極端對比之意象(法身之廣大與北斗之具象)來打破對立。
    透過「透」與「藏」的動詞運用,指涉自性本體與現象世界的不可分與相互穿透,旨在令聽者在矛盾的意象中契入不二之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寒冬雪嶺之梅象徵在艱難逆境中依然清淨、剛強且覺醒的本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常指涉不染塵垢的自性,或在機鋒對接中以自然景物破除文字執著。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景觀(春柳)之生機與色彩,對比前句之「白雪嶺頭梅」,旨在透過對立的意象(寒冬與暖春、白雪與金柳)來展現禪宗不落文字、隨緣而現的機鋒,將修行之境寓於日常自然之景中。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天童」與「不沾脣」之意象,指涉在純淨、無染的狀態中,即便面對誘惑或法味,亦能保持不執著、不染著的空靈境界。
    禪宗常以看似矛盾或日常的意象來切斷邏輯思維,直指本心。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世俗之酒、盞等具象物象徵禪宗的機鋒或心印之傳遞。
    在禪錄語境中,酒常被用作打破常情、直指人心的隱喻,而非指實際飲酒,旨在透過日常瑣碎之物引發對本性的覺照。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與偈頌之中,「撿點」指對機鋒或法義的領悟,「得出」指從執著或迷妄中解脫,體現禪宗強調頓悟與自覺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反諷或警策之語,提示修行者若在當初不慎心、不精進,終將在面對機鋒或生死關頭時產生後悔之情,旨在促使修行者當下即時覺醒,不可懈怠。

    此句出於禪師之機鋒或偈頌,以「悔」字反襯修行之機契。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表達往往非指世俗之懊悔,而是透過對「錯失時機」或「未盡其能」的擬態描述,警策修行者當下之覺醒,不可在機緣現前時心存懈怠。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文之悔恨與省察。
    在禪宗語境中,「放一線」通常指在絕對的空寂或截斷中,稍微留出一點線索、路徑或機緣,以便引導或對接,而非指實體的線繩。

    此處為禪師以生活化比喻,指隨順機緣而行,不刻意造作,以極小之力達成目的,體現禪宗隨機用心的特質。

    此處處於禪師機鋒之語境,接續前句「因風吹火」,意指在適當的機緣(風)之下,僅需極少的作用(用力不多)即可達成目的。
    在禪宗實踐中,常以此比喻不刻意造作、順應本然而自然開悟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忉忉怛怛:擬聲詞,此處形容囉唆、猶豫或不自然地發聲,用以表現一種滑稽或窘迫的狀態。
  • 揚家醜:禪宗機鋒,指將私下的缺陷或不堪之處公開。在此語境中,隱喻修行者若執著於法相或追求名聞,反而是在佛法面前顯露其無明之醜。
  • 狸奴:古稱貓。
  • 白牯:白色的公牛。
  • 金絲:此處指春天柳樹新發的嫩黃色柳條。
  • 不沾脣:比喻不染著、不執著,不被外境或法相所牽引。
  • 清源白家酒:此處指特定的酒名或產地,在禪門偈頌中常以具體生活物件作為機鋒,用以指涉心靈的澄澈或頓悟的契機。
  • 得出:禪宗術語,指從煩惱、執著或迷妄的狀態中解脫、悟出。
  • 一線:此處指機緣、線索或解脫的路徑,在禪宗機鋒中常用於比喻從死處轉活的微小契機。

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忉忉怛怛揚家醜。狸 奴白牯却知有。跛跛挈挈能自守。弄鱉鼻兮 憶南山。透法身兮藏北斗。風飄白雪嶺頭梅。 春撚金絲堤上柳。天童也要不沾唇。三盞清 源白家酒。諸人若也撿點得出。早知今日事。 悔不慎當初。若也放一線道。因風吹火。用力 不多。

263
白話直譯
示眾時舉出雲居禪師問趙州的事。年紀這麼大了。為何不找個地方安住?趙州說:請教我要去哪裡住?雲居說:山前有一處古寺的基址。趙州說:和尚你為何不自己住那裡?師說:你也是這樣安住。我也是這樣安住。所作所為都像貧窮人聚在一起。十方無牆壁,四面無門戶。想遮醜卻無衣可穿。想禦寒卻沒有棉絮。徹底不居功自傲。其中要看能否轉變的地方。採花的蜂群不會停在枯枝上。臥月的鳥兒不會棲息在沒有影子的樹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開示,舉出雲居禪師請問趙州禪師的公案。。老老大大。。為什麼不去找個可以安住的地方呢?。趙州禪師說道:。那你教我應該住在什麼地方?。雲居禪師說道。。山前面有一個古寺的基址。。趙州禪師說道。。和尚您為什麼不自己住在在那裡呢?。禪師說道。。你也就這樣住著吧。。我也就這樣生活修行。。行事風格如此相似,就像貧窮的人聚集在一起一樣。。十方都沒有牆壁,四面都沒有門窗。。想要遮掩醜陋卻沒有衣服。。要抵禦寒冷卻沒有棉絮。。就在當下,完全不執著於自己的功勞。。就在這之中,觀察心機轉化、機鋒轉折的地方。。採花的蜜蜂聚集在還沒發芽的枝頭上。。像是在月光下休息的鳥,棲息在沒有影子(虛幻不實)的樹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格式。
    宏智禪師在對大眾開示時,引用前輩禪師(雲居與趙州)之間的對話公案,旨在透過公案的機鋒引導弟子參究,而非單純講述歷史故事。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雲居禪師對趙州禪師的稱呼,並非指年齡之老或體型之大,而是一種禪宗特有的機鋒與稱謂,用以營造對話的氣氛,旨在打破常情,引導進入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表面上是雲居禪師詢問趙州禪師關於居住之處,實則在機鋒對接中,以「住處」隱喻心靈的安住或對自性本位的體認,旨在透過反問促使對方顯露其心境。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雲居禪師轉至趙州禪師。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雲居禪師之反問。
    在禪門機鋒中,「住」不僅指物理上的居住,更指心靈的安住或對真理的體悟。
    趙州以反問方式將問題拋回,旨在打破對「住處」的執著,測試對方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趙州轉回雲居禪師。

    此句為雲居禪師對趙州禪師之對答。
    在禪門機鋒中,此處之「古寺基」並非單指實體建築遺址,而是作為一種機鋒的切入點,用以測試對方的心境與住處,後續引出關於「住」的法義討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雲居禪師轉回至趙州禪師。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趙州禪師面對雲居禪師提出的「古寺基」建議,以反問方式將問題拋回,旨在打破對「住處」這一物理空間的執著,將對話從尋找實體住所轉向心靈的自在與當下的現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該公案中的主導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徒對話中,師父以「爾也恁麼住」反轉對方的詰問,將「住處」從物質空間(古寺基)轉向心靈的自在與當下狀態,旨在破除對固定形式或場所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師以「住」字指涉心靈的安住狀態。
    在對話脈絡中,將物質上的「住處」轉化為心境上的「安住」,強調不拘泥於形式與場所,隨緣而住即是正住。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透過「貧相」之比喻,諷刺或點出對方與自己的處境、心境或行事方式極其相似,皆處於一種無執、無依或空虛的狀態,旨在打破對立,將對話導向對「無住」之境的體悟。

    此處為禪師以「無壁無門」之空靈境界,對應前文之「古寺基」,旨在破除對實體住所或形式執著的觀念,展現心境之開闊與無礙,體現禪宗不拘於相、隨處作主之義。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一種極端簡陋、空無一物的生存狀態(如前文之古寺基、無壁無門)。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無」並非僅指物質匱乏,而是透過描述徹底的赤裸與空虛,來破除對形式、名相及外在依託的執著,指向本來面目之無遮掩狀態。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接續前句「遮醜無衣」,以極端匱乏的物質狀態(無衣、無絮)來反襯心境的空靈與自在。
    透過描述一種徹底的「無」與「貧」,旨在破除對物質依託的執著,展現禪師在無依無靠、無遮無掩的絕對空寂中,依然能自在安住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一種徹底的無我狀態。
    在修行或處世中,即便有所成就或展現機用,亦不將其視為個人的功德或成就而生執著,以維持心境的空靈與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指在當下的處境或對話的機鋒中,觀察如何打破僵局、轉化執著,以體現覺悟的靈活運用(轉處)。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蜂集不萌枝」之矛盾意象,指涉超越邏輯對立、不落形式的絕妙境界。
    在未萌之枝(無花之處)採花,象徵在空寂中現前之妙用,或指心法之運作不依賴於外在條件的生起。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無影樹」象徵空性或超越物質形態的實相。
    鳥棲於無影之樹,意指心靈在覺悟後,不再執著於有相的現象世界,而安住於無相的真如之中。

名相註解
  • 貧相:此處非指物質上的貧窮,而是禪宗語境中指涉一種無依、無執、不著相的狀態,或用以比喻心境的空靈與簡陋。
  • 絮:指棉絮,古時用於填充衣物以禦寒。
  • 不居功:不將功勞歸於自身,指破除對「我」有功勞的執著,即無我相。
  • 不萌枝:尚未發芽的枝條。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悖論意象來破除對象性的執著,指向本來面目或真空妙有。

示眾舉雲居問趙州。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 處。州云。教某甲向甚麼處住。居云。山前有箇 古寺基。州云。和尚何不自住。師云。爾也恁麼 住。我也恁麼住。作業相似貧相聚。十方無壁 四面無門。遮醜無衣。禦寒無絮。直下不居功。 箇中看轉處。采華蜂集不萌枝。臥月鳥棲無 影樹。

264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三寸舌頭,兩片嘴唇。自無始以來就迷惑害人。善於運用,卻不讓棱角顯露。誰能參見跛腳的雲門?有僧人問香林禪師:什麼是衲衣下的事?香林說:臘月裡火燒山。師說:年長的,叢林裡快說禪法。不要把禪只停留在嘴皮上。山谷幽深遙遠,虛空無相。哪裡有人呼喚卻回應不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僅僅是三寸長的舌頭和兩片薄薄的嘴脣。。從無始以來,就一直用這種方式來欺騙並殺死人。。懂得巧妙運用,不讓鋒芒外露。。有誰曾經去參訪過跛雲門禪師?。有一位僧人請問香林禪師。。所謂在衲衣之下的事情是指什麼?。香林禪師回答說。。臘月時分,大火燒山。。禪師說道。。你們這些資深的僧侶們,快點展現真正的禪機。。不要把禪宗的道理停留在口頭議論上。。深谷與遠山之中,空靈得沒有任何形相。。在哪裡有人呼喚而沒有得到圓滿的回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主持僧或禪師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身體微小之口舌,對比其能產生的巨大影響(如後句所述之「賺殺人」),旨在警示言語文字之陷阱,破除對文字法相的執著,引導聽者回歸自性,不被語言所縛。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
    在禪宗語境中,「殺人」並非指肉體死亡,而是指破除執著、斬斷妄想與分別心,使修行者從虛假的自我意識中「死去」,以達成大覺悟。
    而「賺」字則暗示語言文字(三寸舌兩片脣)在傳達真理時具有欺騙性或侷限性,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表象,便會被文字所困。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文對「三寸舌」之論述。
    指修行者或說法者應具備圓融的機鋒,在運用語言與機用時,應自然無礙,不應顯現出刻意、尖銳或傲慢的執著(圭角),以達到不著相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機鋒問詢。
    在禪門語境中,「參見」非單純拜訪,而是指透過對話、機鋒來印證悟境。
    此處以「跛雲門」之名,旨在打破常情,激發僧眾的覺醒心,而非詢問事實。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開端,記錄一名僧侶向香林禪師請益,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向香林禪師請益。
    在禪宗語境中,「衲衣下事」通常指修行者在私下、內在或不為人知的實踐功夫,而非表面的形式或言論,旨在探詢真正的悟境或心法。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問詢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
    僧問「衲衣下事」(指隱祕、不言說的修行實相),香林禪師以「臘月火燒山」這一極具衝擊力的意象作答。
    此非指實際火災,而是以強烈的對比(臘月的寒冷與火的熾熱)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強迫修行者跳出對「事」的文字定義,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問或前人之語發表評述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喝斥與激勵。
    在禪宗語境中,「老大」並非指年齡,而是指在叢林中修行多年、自以為資歷深厚的僧侶。
    師要求其「快說禪」,意在打破其對資歷的執著與慣性思維,要求其直接切入本分,展現當下的覺悟,而非陷入文字或形式的堆砌。

    此句為禪師對僧團的警策,強調修行應在實踐與體悟,而非僅在言語文字的爭論或理論的堆砌中。
    將「禪拄」比作真理或權威,若僅停留在「口皮邊」,則淪為口頭禪,無法達到真正的開悟。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深山空谷的寂靜空靈,喻指心靈脫離言語文字、不著相的空寂境界,旨在破除對禪法之形式化、語言化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旨在破除對空間、距離或主客對立的執著。
    透過反問,指出在自性本來面目中,法界本就圓融無礙,不存在呼喚而不能即時、圓滿回應的死角,以此誘導修行者回歸當下自覺。

名相註解
  • 賺:此處指欺騙、誘使或以假象掩蓋真相。
  • 殺人:禪宗機鋒,指以強烈的手段破除對象的妄想與執著,使其在精神上徹底轉化。
  • 解弄:此處指對禪機、語言或機用的巧妙運用與掌控。
  • 圭角:原指方形玉器的稜角,在此比喻鋒芒、刻意之處或剛硬的執著。
  • 參見:禪宗術語,指弟子向老師請益、對機,以驗證修行境界。
  • 跛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禪門中常以特徵或戲稱來指代名師,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香林:指香林禪師,為禪宗高僧。
  • 衲衣:指僧侶所穿的粗布衣,在此處象徵僧侶的身分或外在形式。
  • 下事:指隱藏在表象之下的實質內容,在此指內在的修行功夫或心法。
  • 林:指香林禪師,此處依上下文「僧問香林」而定。
  • 老大:禪門術語,指在叢林中修行多年、資歷深厚的僧侶。
  • 說禪:在此非指講經說法,而是指展現禪機、直接對證本心的機鋒。
  • 禪拄:原指禪師持的禪杖,在此比喻禪宗的機鋒、道理或證悟的權威。
  • 口皮邊:指口脣之間,比喻僅在口頭上說說,缺乏實際體會的言語議論。
  • 空無像:指超越一切物質形相與意識表象的空寂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落文字、不著相的覺悟境界。

上堂。三寸舌兩片唇。無始時來賺殺人。解弄 不教圭角露。阿誰參見跛雲門。僧問香林。如 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師云。老大 叢林快說禪。不將禪拄口皮邊。谷深山遠空 無像。何處人呼應不圓。

265
白話直譯
新年上堂時僧人問道。寒暑交替消逝。新舊更迭推移。怎樣說明那不變遷的道理?師父說:昨夜還是臘月,今天又遇到春天。僧人說:這樣看來還是遷變了。師父說:愚人為什麼執著生死這麼急?僧人說:也要大家知道有這回事。師父說:知道這件事又如何?僧人說:黃金堤岸的柳樹,白雲嶺上的梅花。師父說:也得是眼中有筋骨才行。師父又說:一頭白髮經歷多少個春天,這才相信閒適之身如同癡人。就讓自己徹底安然自在吧。還能用什麼法作為根塵?法無根塵,心無向背。心中無所偏向,與道自然契合。與道自然契合。日日皆好日,年年皆美好。東君以刀尺裁剪華美的樹木。交付給過頭杖子的禪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之日,禪師登上講堂,僧眾向他請益。。寒冷的冬天與炎熱的夏天交替更迭。。新的一年取代了舊的一年。。該如何說明一個不隨時間改變、永恆不變的道理呢?。禪師說道。。昨晚還在農曆十二月。。今天又是春天到了。。僧人說道。。這樣看來,就已經改變遷移了。。禪師說道。。你這個傻瓜,在急什麼呢?。僧人說道。。也得讓大家知道有這麼回事。。禪師說道。。知道有什麼又怎麼樣?(或:知道有什麼意義呢?)。僧人說道。。黃金堤岸邊的柳樹。。白雲嶺上的梅花。。禪師說道。。也必須要有能看透真相的眼力纔行。。禪師接著說道。。滿頭白髮已經度過了多少個春天。。方信這般悠閒自在的身姿,看起來就像個癡人。。直接把執著放下,心境平穩地走下去。。還能用什麼法來作為感知器官與外部對象呢?。法中沒有感官與對象的對立,心中也沒有趨向或排斥。。心不再有所追求或排斥,
如此便與道契合,回歸自然狀態。。這就是與自然的本然狀態相契合。。每一天都是好日子,每一年都是好年頭。。春之神用刀和尺來修剪繁花茂木。。將這套「過頭杖子」的禪法傳授給對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交代時間(歲旦)與場景(上堂),描述僧團與師長之間進行禪問答的起始狀態。

    此句為僧人問話的開端,描述自然界季節更迭的現象,旨在以此引出關於「遷」與「不遷」(變遷與不變)的禪問,探討在萬物變遷中是否存在永恆不變的道理。

    此句描述時間的流轉與現象的遷變,在禪門對話中作為鋪陳,旨在引出後文關於「不遷(不變)」之真理的詰問。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
    在歲旦(新年)之際,面對寒暑交替、新舊推移的現象,僧人請求禪師揭示超越時間變遷、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不遷之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開始對僧眾的提問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人詢問「不遷之道理」而作的機鋒回應。
    透過描述時間的自然更迭(從臘月進入新年),將對話拉回當下的現實現象,旨在打破對方對「不遷」之理的文字執著與概念化思考。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表面在敘述時節更替,實則以「遷移」的現象(臘月轉春)來回應僧人對「不遷道理」的詰問,旨在透過日常自然之變遷,誘導修行者體悟超越時間與相狀的本然心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問法僧侶。

    此句為僧人針對宏智禪師所言「昨宵猶是臘,今日又逢春」之回應。
    僧人試圖以時間的流轉(臘月轉春)來證明萬物皆在遷移變遷,以此反詰禪師關於「不遷道理」的詰問,落入對現象界變遷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執著於「遷」與「不遷」之邏輯辯論的喝斥。
    禪宗旨在打破對文字、邏輯的死執,師以反問促使對方從對立的思考模式中跳脫,回歸當下本心。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試圖以「讓眾人知曉」作為回應,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對答通常是用於測試或展現對當下境界的領悟,而非單純的資訊傳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也要大家知有」之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師以反問方式破除僧人對「知有」(意識到某種境界或存在)的執著,旨在將其從語言概念的認同中抽離,直指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或機鋒。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以詩句(黃金堤畔柳,白雲嶺頭梅)回應師父關於「知有底事」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在描述實景,而是透過對立或對仗的自然意象,試圖展現當下的心境或對法義的領悟,以避開邏輯思維的陷阱。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僧人以自然景物(柳、梅)對答師徒之問,旨在展現當下的心境或對境之反應,而非在討論具體的教理。
    禪師隨後以「眼裡有筋」回應,意指需有真正的覺悟與洞察力才能領會此種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以詩句(黃金堤畔柳,白雲嶺頭梅)作答的評點。
    「眼裡有筋」並非指生理構造,而是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必須具備敏銳的覺察力與透徹的見地,才能在日常景物中契入真理,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意象的堆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繼續發表其見解或作偈。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白髮與春天的對比,揭示時光流逝與人生無常。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莫在虛度光陰中耽溺,應當在覺悟中面對生命的衰老與有限。

    此句為禪師對方信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癡人」往往非指愚笨,而是指打破世俗邏輯、不被常情牽絆、處於大自在狀態的境界。
    此處以「似癡人」來反襯其超脫世俗、不染塵埃的悠閑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開示,強調「直下」的頓悟與放下,不假外求,在無所得的狀態中保持心境的平穩與自然,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破除對主客體(根與塵)的執著。
    在「直下放教」的平穩境界中,主體(根)與客體(塵)的對立已然消融,因此詢問還能用什麼來建立這種對立的區分。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對立。
    指當修行者超越了主客體(根塵)的分別,心便不再隨境而起趨向或排斥的執著,回歸到不二的本然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心境的「無分別」與「不造作」。
    當心不再傾向於任何對象(向)或排斥任何現象(背),即脫離了二元對立的執著,此時心境與真理(道)自然契合,無需刻意追求。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承接前句「心無向背」,指心不再有所執著、不向任何方向偏頗時,其本質即與宇宙自然的真理(道)完全契合,無需外求,亦無造作。

    此句處於禪師對「道合自然」的接續說明。
    指當修行者放下根塵、心無向背,不再對境起分別心或執著時,無論處於何種環境或時節,皆能體現自性的圓滿與自在,故而日日年年皆為好時。

    此句在禪錄中以自然時序之更替(春季修剪)隱喻法性的自然運作與機鋒的精準裁切,表達一種不假人工、隨緣而作的自然境界。

    此句描述禪門中以機鋒或特定法門進行印心傳法。
    所謂「過頭杖子」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打破常情、不落窠臼的機用,以激發弟子頓悟,而非指實體的杖子。

名相註解
  • 交謝:指交替、更替。此處指季節的輪轉。
  • 推移:指時間的流逝或事物的更替。
  • 不遷:指不隨時間、環境或條件而改變,在此指超越輪迴與時間變遷的絕對真理或本性。
  • 遷:指變遷、移動或改變。在此語境中指時間與季節的推移,對應前文之「不遷底道理」。
  • 癡漢:禪門中常用之稱呼,非指智力低下,而是指被妄想執著所遮蔽、未能覺悟之人。
  • 死急:極其焦急、執著於某一點而不能自拔的狀態。
  • 眼裡有筋:禪語,比喻具備洞察實相的智慧或機用,能分辨真偽、契入理路。
  • 方信:人名,此處指對話中的僧人或修行者。
  • 癡人:禪宗術語,指超越世俗分別心、看似愚笨實則大覺的自在之相。
  • 向背:向指趨向、執著;背指排斥、遠離。指心隨境而生的愛憎或取捨。
  • 過頭杖子禪:禪宗機鋒術語。指超越常理、出格的教法或機用,旨在打破學人的執著與慣性思維,使其在猝然之間契入本來。

歲旦上堂僧問。寒暑交謝。新舊推移。作麼生 說箇不遷底道理。師云。昨宵猶是臘。今日又 逢春。僧云。恁麼則遷去也。師云。癡漢著甚死 急。僧云。也要大家知有。師云。知有底事作麼 生。僧云。黃金堤畔柳。白雲嶺頭梅。師云。也 須是眼裏有筋始得。師乃云。一頭白髮幾回 春。方信閑身似癡人。直下放教平穩去。更將 何法作根塵。法無根塵心無向背。心無向背 道合自然。道合自然也。日日好日年年好年。 東君刀尺裁華木。付與過頭杖子禪。

266
白話直譯
上堂。三界中無有法可得。何處能尋得本心?風起時虎嘯聲響。霧升時龍吟長鳴。泥中藏有刺。柔綿之中藏著針。華鳥隔牆相互呼喚是什麼緣由?春意十足已到家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之中,並沒有所謂的永恆法或可執著的法。。要在什麼地方尋找心呢?。風一吹,老虎就發出吼叫。。大霧升起,龍在鳴叫。。泥濘之中隱藏著尖刺。。看似柔軟的棉花裡其實藏著尖銳的針。。花鳥在牆兩邊彼此鳴喚,聲音如此熱烈。。滿滿的春意已經來到家鄉的樹林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正式進入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演法。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示,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三界本空,無有實法可得,以此切斷修行者對外在法相或內在心相的追尋,導向自性清淨的覺悟。

    此句承接前句「三界無法」,意在破除對「心」的實體化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反問使修行者意識到心並非在某處可尋的對象,進而轉向體悟自性之空靈與不二。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現象的因果感應(風生則虎嘯)來對應前句「何處求心」,意指心性本然,不假外求,一切顯現皆是當下自然之感應,無須在定型概念中尋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與前句「風生虎嘯」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自然景觀,而是以強烈的感官對比(風、霧、虎嘯、龍吟)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將心神直接推向當下的現量體驗,旨在指涉三界無法、心不可求之空靈境界。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與後句「綿裡有針」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仗句式並非在描述物質環境,而是透過強烈的對比(泥與刺、綿與針)來警策修行者:在看似平凡、混沌或柔軟的境遇中,實則隱含著銳利的機鋒或危險的陷阱,意在打破慣性認知,促使覺悟。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與前句「泥中有刺」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比喻旨在打破對象的單一表象(如棉花的柔軟),警示修行者不可被表象所惑,需洞察隱含其中的機鋒或真相,體現禪宗「機用」之妙與對覺性的警覺。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象(花鳥鳴喚)表現當下生機與覺性的靈動。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非單純寫景,而是將「法性」直接呈現於日常萬物之中,旨在打破對佛法的僵化執著,指引聽眾回歸當下現成的自性。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春事」與「家林」之意象,象徵覺悟之機或本來面目的圓滿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春意常比喻佛法生機或心靈的覺醒,而「家林」則指涉修行者回歸自性、心靈故鄉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相喚甚:此處「甚」為感嘆詞,表示程度深或狀態熱烈,指花鳥鳴叫之生動景象。
  • 家林:禪宗術語,指心靈的故鄉,即本來面目或自性之處。

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風生虎嘯。霧起龍 吟。泥中有刺。綿裏有針。華鳥隔牆相喚甚。十 分春事到家林。

267
白話直譯
示眾舉。定上座請問臨濟。什麼是佛法的大意?臨濟下禪床將他擒住。給他一掌便放開。定上座站立不動。旁邊的僧人說。定上座為何不禮拜?定上座這才禮拜,忽然大悟。師說。不落於前後。獨自超越古今。喚醒千年的夢境。飛出九臯的鳥禽。無需停留也不必猜度。唯有如虛空一般的心。當下如一槌擊下,光芒四散。嶄新的彈子猶如剛出爐的黃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舉出一個公案。。定上座向臨濟禪師請教。。什麼纔是佛法的核心要義?。臨濟禪師從禪牀上走下來,一把抓住對方。。給了他一巴掌,隨即把他推開。。定上座愣在原地。。旁邊的一位僧人說道。。定上座為什麼不禮拜?。定上座正準備禮拜時,忽然大徹大悟。。禪師說道。。不被過去與未來所束縛。。獨自超越了古往今來的所有時空限制。。將長久以來如夢般的迷惘徹底覺醒。。像是一隻飛出九層高山的鳥。。不要有任何拘束,也不要揣摩推測。。就只有這顆像虛空一樣的心。。直接用力敲下一槌,讓光芒瞬間迸發散開。。如同斬新且圓滿的彈子,像剛出爐的純金般光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對眾開示時,提出一個特定的公案(Koan)供僧團參究、參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承,記錄一名稱為「定」的上座僧侶向臨濟義玄禪師請益,開啟後續關於佛法大意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探詢佛法最根本、最核心的宗旨,而非追求文字上的定義或教理的解釋。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問題通常用以測試修行者的體悟程度,而非尋求理論答案。

    此處展現禪宗典型的「機鋒」與「機用」。
    面對定上座關於「佛法大意」的文字詢問,臨濟禪師不以言語對答,而是直接以身體行動(擒住)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將其從對理論的追求拉回當下的真實體驗中。

    此處描述臨濟禪師以擊掌與推開的頓力行動,打破定上座對「佛法大意」的文字與概念期待,是以身教直接切斷妄想,促使對方在頓驚之中回歸自性,是禪宗典型的機鋒與頓悟機緣。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之對峙。
    定上座在遭受臨濟禪師的擊打與推開後,處於一種意識暫時空白或僵持的狀態,這種「佇立」是悟前最後的執著或迷茫,為隨後因禮拜而大悟作鋪墊。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在場旁觀僧侶的反應,用以推動情節發展,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旁僧之提醒。
    在禪門機鋒中,定上座因被臨濟禪師以一掌託開而佇立,處於一種僵持或迷茫狀態,旁僧以此問句打破其僵局,使其意識回歸當下,進而促成後續的禮拜與大悟。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中的「頓悟」。
    定上座在經歷臨濟禪師的擊掌與旁僧的提醒後,在禮拜的動作瞬間打破執著,體悟本心。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指臨濟禪師在定上座大悟後,對其開示讚嘆。

    此處為禪師對悟者之讚嘆。
    指心靈超越了時間的線性對立(過去與未來),不被前念或後念所牽引,處於當下絕對的覺醒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大悟後的讚嘆。
    在禪宗語境中,「超古今」指心靈脫離了時間的線性束縛與對過去未來的執著,證悟到不生不滅、超越時空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大悟後的讚嘆。
    在禪宗語境中,「夢」象徵眾生被無明遮蔽、在生死輪迴中迷失的狀態;「喚回」指透過頓悟將意識從虛妄的幻象中抽離,回歸本覺。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大悟後境界的讚嘆。
    以「飛出九臯」比喻擺脫重重束縛、超越世俗與妄想的限制,獲得絕對的自在與解脫。

    此句為禪師對大悟者之開示,強調心境應達到絕對的自然與純粹,摒棄一切刻意的執著(捿泊)與理性的分析揣摩(猜斟),以契合後文所述之「虛空等樣心」。

    此句處於禪師對定上座大悟後的讚頌與點撥中。
    以「虛空」比喻心性,強調自性本空、無礙、不著相,且不被任何對立或分別所束縛,直指本來面目之廣大與純淨。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描述。
    以「槌」象徵強烈的頓悟契機或師徒間的擊心印,旨在打破執著的妄想,使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光)在瞬間迸發,象徵大悟之時的精神震撼與覺醒。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展現頓悟之境。
    接續前句「直下一槌光迸散」,描述在徹底打破執著後,自性本來面目顯現,如同剛出爐的金子般純淨、光亮且圓滿,象徵覺悟之心的鮮活與真實。

名相註解
  • 定上座:定為人名,「上座」指在僧團中資歷較深、地位較高的僧侶。
  • 佛法大意:指佛法最核心的宗旨或根本要義。
  • 濟:指臨濟義玄禪師。
  • 禪牀:禪師在講堂或室內坐禪、接客時所坐的牀榻。
  • 託開:推開、撥開。在此指臨濟禪師在擊掌後迅速將對方推離,使對方在心理與生理上產生劇烈衝擊,以達到破相之目的。
  • 傍僧:在旁邊觀看或聽法之僧侶。
  • 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覺悟自性,擺脫妄想執著的狀態。
  • 超古今:指心境超越時間的限制,達到一種不被過去與未來所縛的絕對自由狀態。
  • 千歲夢:比喻眾生在漫長的輪迴中深陷無明、迷失本性的狀態。
  • 九臯:九層高山。在此處象徵重重障礙、深厚煩惱或世俗的禁錮。
  • 捿泊:指拘束、拘泥或心有牽絆,在此指修行中不應有任何刻意的造作或心理束縛。
  • 猜斟:指揣摩、推測或過度分析,在此指以分別心去衡量或推論真理,而非直接體悟。
  • 槌:此處指禪師用以警策或象徵破除執著的敲擊動作。
  • 彈子:原指圓形小球,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圓滿、無礙、不偏不倚的自性或覺悟境界。
  • 出爐金:指剛經過高溫淬煉而出爐的金子,比喻經過修行淬煉後,顯現出純淨無染、光芒四射的本心。

示眾舉。定上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大意。濟 下禪床擒住。與一掌便托開。定佇立。傍僧云。 定上座何不禮拜。定方禮拜忽然大悟。師云。 不墮前後。獨超古今。喚回千歲夢。飛出九臯 禽。無捿泊勿猜斟。只箇虛空等樣心。直下一 槌光迸散。斬新彈子出爐金。

268
白話直譯
送化主上堂。如山谷回響。如水監映像。如白雲之心。如太虛之量。隨機應變,時而收斂,時而展開。依令行事,能完全收攝,也能完全放開。三千世界皆隨緣而起。百億分身皆展現神通。如風行於空,空船駕馭波浪。施與受皆通達無所執著。一句話送別,你明白嗎?千僧都在你鉢盂之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送化主到講堂上去。。如同在山谷中發出的回響。。像水中的月亮一樣。。像白雲一樣自在、無礙的心。。像廣大虛空一樣的容量。。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情況,靈活地展開或收斂。。依照機宜,時而完全收斂,時而完全舒展。。整個三千大千世界,全都是你的緣分(或由你的心念所緣)。。能化現出百億個分身,這就是你的手段。。風在吹拂,
空船在波浪中航行。。給予和接受在本質上是通融一致的,不應執著於表面的形式。。用一句話來點撥,不知道你是否能領悟。。一千位僧侶都在一個缽盂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描述禪師在特定時機(送化主)而上堂開示的場景,屬於公案之背景交代。

    此處為禪師對其機用、應對之態度的比喻。
    山谷之響是指聲音隨緣而起,有聲則響,無聲則寂,象徵禪者之心不執著於定型,而是隨機而應,不留痕跡的自然狀態。

    此處以「水月」比喻心之本質,雖有顯現之像,但本質空寂,無實體可得,強調自性空靈、不著相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偈頌語境,以「白雲」喻指心境之空靈、自在且不執著,強調心隨緣而行,無定相且不留痕跡的覺性狀態。

    此處指禪者心境達到如虛空般廣大無礙,不被任何相狀所限,能包容萬物而無執著,是描述自性本能的開闊與靈活。

    此句描述禪師在教學或對機時,不拘泥於固定形式,而是根據對方的根機(機鋒)靈活運用權宜之法,時而展開詳述,時而收斂精簡,以達到開悟之目的。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接或教導弟子時,能隨機應變,在「收」與「放」之間自由運用,不落定相,展現出對心法掌控的自在與圓融。

    此句處於禪錄偈頌語境,強調心與境的不二。
    三千世界並非外在獨立存在,而是修行者自心所緣之顯現,旨在破除主客對立,體現萬法唯心之義。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示眾的語境中,以「伎倆」一詞將神通分身視為一種運用方便的手段,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神通相,而應回歸自性。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一種破除對形式化神蹟崇拜的機鋒。

    此句為禪宗偈頌,以「風行」象徵機鋒或緣起之動,以「空船」象徵無我、無執的自性。
    意指在萬法變幻(浪)之中,若能保持空靈無執(空船),則能自在隨緣而行,不被境轉。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強調施者與受者在自性上並無區別,修行者應在行佈施或接受時,心不染著於「施」或「受」的對立相狀,達到無相之境。

    此句處於禪師對大眾的機鋒對答或偈頌之中,旨在透過簡短的言說(一言)來測試或啟發對方的悟境,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錄,採以小攝大的機鋒,旨在破除對空間、數量與物質形態的執著,展現禪宗「大機小用」或「法界圓融」的不二境界,指心法之量能容納萬物。

名相註解
  • 水監:此處應為「水月」之誤或古用法,指水中之月,佛教常用以比喻幻象、空相,指事物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 乍卷乍舒:比喻在機鋒對答中,法門的運用時而收斂(卷)、時而展開(舒),展現禪師隨機應變的自在與圓融。
  • 據令:指依照當下的機緣、指令或對方的機情而採取對應的對策。
  • 全收全放:禪宗術語,指心境或機鋒的極端運用。收指內斂、凝鍊、不顯露;放指舒展、開顯、盡情展現。
  • 爾夤:此處為「爾」與「夤」之合稱,或作「爾即」,意指「你就是」或「皆為你」。
  • 空船:禪宗隱喻,指捨棄我執、空掉主觀成見的心境,能隨緣而運而不受牽絆。
  • 施受:指佈施的給予者與接受者。
  • 相送:此處指禪師以言詞點撥、啟發或傳遞法義。
  • 儞缽盂:即缽盂,僧侶用來乞食或盛飯的容器。

送化主上堂。山谷之響。水監之像。白雲之心。 太虛之量。應機也乍卷乍舒。據令也全收全 放。三千世界爾夤緣。百億分身君伎倆。風行 空船駕浪。施受通同無住相。一言相送知不 知。千僧在儞鉢盂上。

269
白話直譯
上堂舉。藥山長久未曾上堂說法。院主稟白說。大眾長久渴望開示教誨。請和尚為大眾說法。山中命人擊鼓。大眾方才聚集。山主升座。良久之後便回方丈。院主問道。和尚剛才答應為大眾說法。為何不垂示一句?山主回答。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能怪老僧。師父說。家風簡樸而嚴謹。不二也不三。月光照亮清澈的水。雲散後寒巖顯現。真正的機緣自然領悟。妙處究竟誰能參透。若不是文殊白槌之後,也會讓瞿曇千古屈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起公案。。藥山禪師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法堂正式說法。。院主說道。。僧團的大眾已經渴望很久,希望得到教導。。請和尚為大家開示說法。。藥山禪師吩咐敲鼓。。僧團的人們這才聚集起來。。藥山禪師走上講法座。。過了許久,便回到了方丈室。。院主問道:。和尚剛來的時候,已經答應要為大家說法了。。為什麼不對大眾開示一句話呢?。宏智禪師說道。。讀經有讀經的老師。。論書有研究論書的論師。。怎麼能怪罪這老僧呢?。禪師說道。。門風簡潔且嚴格。。既不是二,也不是三。。明月現前,映照出清澈湛亮的水面。。雲霧散去,露出了寒冷的巖石。。真實的本機自然獲得。。這微妙的境界,誰能參究?。這不是在文殊菩薩用白槌敲擊之後才發生的事。。也應該讓瞿曇佛在千古之中屈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教學場景。
    禪師陞堂後,透過「舉」出公案(前人悟道之紀錄或機鋒)來啟發大眾,是禪宗以公案參究、直指人心的教學方式。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中師徒或僧團的日常運作狀態,為後文大眾請法做鋪陳。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句描述禪門中弟子對師長開示的渴求,反映出修行者在實踐中尋求指引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中弟子或院主請求師長(和尚)陞堂開示的請求語,屬於禪宗日常僧團運作的敘事,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或示法。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藥山禪師在應請說法前,以敲鼓召集大眾的僧團儀軌過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藥山禪師應請說法前,僧眾在鼓聲召集下聚集的場景。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藥山禪師在眾僧集結後,正式登座準備說法之情境。

    此處描述禪師陞座後不發一言即離去,展現禪宗「不立文字」、「以沈默示法」的機鋒,旨在打破大眾對「說法」必須有言語表達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院主對藥山禪師提出疑問的開端。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院主對宏智禪師(山)先前承諾說法的提醒,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禪師不發一言而歸方丈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對話承接,主事僧問宏智禪師為何在眾人請法且陞座後,卻未開口說法便直接返回方丈室。
    在禪門語境中,「垂示」是指師長對弟子或大眾的開導與教誨。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詢問者轉向回答者,準備進入核心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宏智禪師(山)以此句回應主職之詢問。
    其意在區分「文字相」與「禪宗直指」的不同:研習經典有其專門的導師,而禪宗追求的是超越文字的真機,以此暗示其不隨俗習而垂示文字說法。

    此處為禪師以類比方式說明。
    前句提到「經有經師」,此句接續「論有論師」,意在指出每種法門或典籍都有其專門的傳承者或教授者,用以對比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或說明其自身身分的定位。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前後文脈絡中,山(僧)以「經有經師,論有論師」類比,意指既然有專門講經論的人,自己作為一名老僧,不說法或不垂示是理所當然,以此反問對方,旨在破除對形式說法的執著,將機鋒轉向當下的自覺。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山上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對話進行回應或開示。

    此處指禪門之傳承與規矩,不拘泥於文字經論的繁瑣,而是在簡約中保持嚴謹的實踐與心法傳承。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中,旨在破除對數量、對立或特定法相的執著。
    透過否定「二」與「三」等數字概念,將對話導向超越語言邏輯與分別心的絕對境界,體現不落兩邊的中道義理。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意象喻指心性。
    月象徵自性光明,水象徵心鏡;當自性之光顯現,心水自然清澈湛明,指涉一種不假造作、自然現前的覺悟狀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景觀隱喻心境。
    雲象徵遮蔽本性的妄想或迷障,雲退則指迷霧消散,寒巖象徵本來面目或自性之堅固、清冷、不染。
    整體表達一種由迷轉悟、本性顯現的空靈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對家法簡嚴的描述中,強調不依賴經論的文字,而是直接契入自性,使本來清淨的真機自然顯現並獲得。
    在禪宗語境中,「得」非指外在獲取,而是指自覺自證。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旨在將修行者從文字邏輯中抽離,直接面對不可言說的覺悟境界(妙處),以「誰參」之詰問促使對方自省與徹悟。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引用文殊菩薩以白槌擊醒眾生或點破迷妄的典故。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之機不在於外在的敲擊或啟發,而是在於自性的本來面目,旨在破除對外在機緣的依賴。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承接前句「文殊白槌」,以一種反詰或顛倒的修辭,將釋迦牟尼佛(瞿曇)置於被「屈就」的地位,旨在打破對佛陀名相的崇拜與執著,將修行者導向自性本然的妙處,而非外在的偶像崇拜。

名相註解
  • 陞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講堂(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或說法。
  • 示誨:指師長對弟子的教導、開示或指點。
  • 眾:指僧團大眾,在此指藥山禪師門下的僧眾。
  • 方丈:禪宗寺院中住持居住及接見客人的房間,亦指住持。
  • 經師:專門教授、解釋佛經的老師。
  • 論:指對佛經進行解釋、分析的論書(論典)。
  • 論師:專門研究、教授或傳承論典的老師。
  • 老僧:禪宗中僧侶的謙稱,此處指說話者自身。
  • 非二非三: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否定任何形式的分別心或定型定義。二通常指對立(如能所、有無),三可能指三世或三法印等框架,此處旨在破除一切概念性的界定。
  • 白槌:禪宗典故中,指文殊菩薩用來擊醒迷悟者的工具,象徵以機鋒或猛烈手段破除執著。

上堂舉。藥山久不陞堂。院主白云。大眾久思 示誨。請和尚為眾說法。山令打鼓。眾方集。山 陞座。良久便歸方丈。主問云。和尚適來許為 眾說法。何不垂示一言。山云。經有經師。論有 論師。爭怪得老僧。師云。家法簡嚴。非二非 三。月來明湛水。雲退露寒巖。真機自得。妙處 誰參。不是文殊白槌後。也應千古屈瞿曇。

270
白話直譯
四月八日上堂。清淨本性如虛空之水。光明法界之身。依據俙辨白處。便是誕生之人。不洗本體也不洗塵垢。微妙觸感,顯明悟水之因。請問。當年過去的事,為何今日卻又親近而來。二千年前的這個時刻。指天指地,師子吼聲。雲門安住於亂思大平。打死也無妨,拿去餵狗。指東說西。將無變為有。惡水潑你你莫生氣。如今看你如何承受。佛說。不受一切受。這就是真正的禪定。若是如此也是。一滴也不會落到別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月八日,禪師在講堂中正式出面對眾人說法。。如同清淨且本性空靈的水。。光明普照的法界之身。。依據在藍毗尼園那片潔白之地。。這就是誕生的人。。不需要清洗身體,也不需要洗去塵垢。。微妙的觸觸,闡明瞭覺悟如水般本性的原因。。我想請問一下。。當年離開時的情況。。為什麼今天反而來親近我呢?。在二千年前的這個時候。。手指著天、指著地,發出如獅子般威猛的吼叫。。雲門禪師在紛亂的思維中,尋求一種絕對的平靜。。就算打死了,也沒關係,拿去餵狗就行。。手指著東方卻在說西方的事。。把沒有轉化為有。。就算被潑了髒水,你也不要生氣。。現在看看你打算怎麼應對。。佛陀說道。。不被任何感受所牽動。。這才叫做正確的承受。。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一點一滴都沒有落在其他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標記說法之日期與形式。
    四月八日為傳統佛教慶祝釋迦牟尼佛誕辰之日,禪師選擇此日上堂,旨在透過特定的時節契機引導弟子進入法義討論。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水」喻心。
    清淨性空指心之本體離染且空寂,不執著於任何相狀,是覺悟之基。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接續前句「清淨性空水」,以「水」喻空性,以「身」喻法界。
    指涉覺悟後,自性本具的光明與法界全體融為一體,不再有主客之分,呈現出法身遍滿、光明無礙的境界。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誕生之地的地理特徵,在禪錄的機鋒中,將具體的誕生地(藍毗尼園)與「清淨性空」的法義相結合,以此指涉覺悟之本源。

    此句處於禪師四月八日(佛誕日)上堂偈中。
    承接前句「依俙辨白處」,將清淨性空與光明法界之本體,比擬為佛陀誕生之真身,旨在指引聽眾回歸自性,體悟本來面目即是覺悟之人的誕生。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中,接續前文之「清淨性空」與「光明法界」。
    在禪宗語境下,體(本體/自性)與塵(客塵/妄想)本就非對立,且自性本淨,故無需透過外在的「洗」來達成清淨,旨在破除對「清淨」與「染汙」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接續前文「清淨性空水」,以「妙觸」指涉一種超越感官的覺知或機鋒,旨在揭示體悟本性(水)的契機與因緣。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或上堂說法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詰問或對機,旨在打破常情,誘導聽者進入當下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偈頌之問句,以「當年離去」對比「今日親臨」,旨在透過時間與空間的對立,誘導聽眾進入不落時間、不分去來的當下覺性中。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對「來親」這一行為的質詢,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與對形式親近的執著,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對過去或情誼的妄想。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通常非指物理時間的精確計算,而是透過時間的跨度來打破對當下時空的執著,或將當下的機鋒與古德的境界相接引。

    此處描述禪師以極具威儀且震撼的姿態(指天指地)來展現頓悟的機鋒,旨在以強大的精神力量震懾對方的妄想,直接揭示真理,使人猛然覺醒。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面對心念紛亂(亂思)時,如何轉化或在亂中體悟究竟的平靜(大平)。
    在禪錄語境中,這往往是指透過對亂思的直接面對,而非壓抑,來契入不二的平靜之境。

    此句出自禪師廣錄,屬於禪宗機鋒。
    透過極端、看似殘忍或荒誕的語言(打殺、餵狗),旨在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對名相的執著,強行將其從文字與概念的糾結中拉回當下的覺照,以達到頓悟之目的。

    此處為禪門機鋒,描述一種刻意採取不一致、不對稱的言行方式,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慣性與執著,以非理性的方式激發頓悟,而非指責說話者前後矛盾。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接續前句「指東話西」,意指打破常規邏輯,運用不拘泥於形式的機用,將空無之境轉化為具體的現量或機用,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惡水」象徵外界的毀謗、辱罵或逆境。
    強調修行者應保持心境不動,不隨外境而起嗔心,以驗證其覺悟之深淺與定力。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續前文「惡水潑君」的激將或考驗,旨在測試對方的心境是否能保持不動,或如何面對突如其來的逆境與衝擊,以驗其悟境。

    此處為禪錄中引述佛陀之教言或以佛之名義作答,用以接續前文之詰問,引出後文關於「正受」的開示。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指心靈處於不被外境(如前文所述的「惡水」或嗔心)所影響、不對感受產生執著或反應的狀態,以此體現超越對立的覺性。

    在禪宗語境中,「正受」並非指對某種感覺的正確接收,而是指不被外境(如嗔心、毀謗、惡水)所牽動,處於一種不執著、不對抗的覺醒狀態。
    前句「不受諸受」說明瞭不被任何情緒或感官經驗所束縛,而這種「不受」的狀態,反而是最真實、最正確的承受方式。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於對前文「不受諸受,是名正受」之義理進行假設性推演,以引出後文關於心境不染、不漏的論述。

    此句承接前文「不受諸受,是名正受」。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面對外界刺激(如惡水潑身)時,心不隨境轉,不產生對立的執著或排斥,使所有經驗直接回歸自性,不向外流散或產生妄想,達到心境與現實完全契合、無漏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俙辨:即藍毗尼(Lumbini),釋迦牟尼佛之誕生地。
  • 白處:指藍毗尼園中佛陀誕生之潔淨之地。
  • 誕生人:此處指釋迦牟尼佛之誕生,但在禪宗語境中,實指自性覺悟、真身顯現之意。
  • 妙觸:在禪宗語境中,指微妙的觸發、機鋒或非物質的覺知觸碰。
  • 悟水因:指覺悟本性如水般清淨、空靈之原因或契機。
  • 亂思:指心念雜亂、妄想紛飛的狀態。
  • 大平:指超越對立、絕對的寂靜與平等於心之境界。
  • 餧狗:餵狗。此處為禪門機鋒,非指真實殺生,而是以激烈的語言摧毀對立的分別心。
  • 無作有:禪宗術語,指在空寂(無)的體性中,能隨機現前(有)的妙用,或指打破邏輯常識的機鋒運用。
  • 正受:此處指禪宗的正覺狀態,指不落入對立、不被外境所轉的正確承受方式。

四月八日上堂。清淨性空水。光明法界身。依 俙辨白處。便是誕生人。不洗體不洗塵。妙觸 宣明悟水因。借問。當年向去事。如何今日却 來親。二千年前此時候。指天指地師子吼。雲 門居亂思大平。打殺不妨將餧狗。指東話西。 將無作有。惡水潑君君莫嗔。而今看爾如何 受。佛云。不受諸受。是名正受。若恁麼也。涓 滴不落別處。

271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時舉出僧人問趙州的事。學人剛進叢林請求師父指點。趙州說:吃過粥了嗎?僧人說:吃過粥了。趙州說:那就去洗缽吧。僧人當下徹底領悟。師父說:吃過粥就去洗缽。本來如此自然圓滿,成就正規的規矩。可惜葉氏害怕真正的龍。卻反而怪謝郎欺騙猛虎。這是本來常道的真實語。這位僧人還要問:怎樣才算領悟?一向都是鼻孔朝下頭低垂。不用刻意安排,自然安住本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大眾開示,舉出一個僧人請問趙州禪師的公案。。一名初來到禪林修行的人,請求老師給予指點。。趙州禪師說道。。喫完粥了嗎?。僧人回答說。。已經喫完粥了。。趙州禪師說道。。把缽盂洗乾淨,然後走吧。。這位僧人突然之間徹底覺悟了。。禪師說道。。粥喫完了,就去洗缽吧。。法性本來就是圓滿的,就這樣成就了正道的規矩。。真是可憐的葉氏,竟然害怕真正的龍。。反而去責怪謝郎欺騙猛虎。。這原本就是最平常的道路,也是最真實的話。。這位僧人接著問。。請問應該如何才能開悟?。一直以來鼻孔就這麼大,頭就這麼垂著。。不需要刻意去安排或尋找,自然就在它應在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格式。
    宏智禪師透過「舉」的方式,將前人的公案(趙州禪師與僧人的對話)呈現在大眾面前,旨在引導弟子參究,而非單純講述故事。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請益場景。
    在禪宗語境下,「指示」並非指傳授知識,而是指透過機鋒對答,直接點破學人的執著,以啟發其自性覺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準備對學人的請益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學人請求指示(求道)的深刻問題,趙州禪師以極其平凡的日常生活問題回應,旨在將學人的意識從對「指示」的執著與妄想中拉回當下,使其在平凡的生活實踐中體悟真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轉換。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日常瑣事(如喫粥)即是修行。
    僧人以事實回答,尚未能將心轉向當下之覺照,故被趙州禪師以「洗缽盂去」進一步點撥,使其從機械的回答轉向對當下行事的全然覺知。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趙州禪師以極其平凡的日常指令(洗缽),將學人的注意力從對「指示」的執著與期待中拉回當下現成的生活實踐,使之在平凡事中體悟佛法,而非在文字或理論中尋求開悟。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在面對師徒對話或機鋒時,心念瞬間轉化,突破執著而契入本性的頓悟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述公案(州與僧的對話)進行評唱或總結。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在日常瑣碎的行住坐臥(如喫粥、洗缽)中即是修行,不假外求,將心安住在當下的事上,即是法爾圓成的正規矩。
    此處強調「平常心是道」,將悟境回歸於最簡單的日常作務。

    此句處於禪師對僧人悟後之評唱。
    指修行者在日常瑣事(如洗缽)中契入真理,使本自圓滿的法性與現實生活中的規矩(戒律、作務)合一,不再有對立,即是真正的圓滿。

    此句為禪師以文學典故喻指修行者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真龍」象徵本來面目或絕對的真理。
    修行者若仍被表象或恐懼所困,而不能直面真實,便如典故中對真龍產生誤解或畏懼的人,顯示其尚未徹悟,仍處於對真理的錯覺與執著之中。

    此句為禪師以文學典故作機鋒,接續前句「葉氏怕真龍」,旨在諷刺修行者執著於表象、對真理產生誤判,將原本的開悟契機視為欺瞞,反映出對本來面目不認知的迷妄狀態。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宗旨。
    指悟道不在於尋求奇特或深奧的法門,而是在於對日常瑣事(如洗缽、喫粥)的全然覺知與實踐中,體現最真實的真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對話過程,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教開悟的機理或路徑。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通常旨在透過對話打破對「悟」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接契入本性,而非尋求一套理論化的步驟。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如何悟」之詢問的機鋒回答。
    禪師以極其平凡、甚至略顯滑稽的生理狀態(鼻孔大、頭垂)來對應,意在將修行者從對「悟」的刻意追求與抽象想像中拉回,直接指向當下本然的實相,破除對悟道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錄,針對「如何悟」的詰問,強調悟境並非透過外在的刻意經營、邏輯安排或尋找而得,而是本來如此,自然現前。
    體現了禪宗「不假造作」與「自性本具」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喫粥:禪門中指日常飲食,在此處象徵當下的生活實踐。
  • 缽盂:僧侶用來盛裝食物的容器,亦指僧侶的基本生活器具。
  • 豁然大悟:禪宗術語,指心靈突然開朗,徹底領悟真理,擺脫迷妄的狀態。
  • 葉氏:此處引用文學典故人物,用以比喻被幻象矇蔽、不識真理的修行者。
  • 真龍:在此禪門語境中,象徵真實的自性、本來面目或不假修飾的真理。
  • 常路:指平常的生活路徑或日常行事,在禪宗語境中指代「平常心」或不假造作的自然狀態。
  • 真實語:指不虛偽、不妄想,直接對應實相的真理之言。
  • 自著處所:指自然地處於其本然的位置,意指自性本來圓滿,無需外求。

示眾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 州云。喫粥了未。僧云。喫粥了。州云。洗鉢盂 去。僧豁然大悟。師云。喫粥了洗鉢去。法爾圓 成正規矩。可憐葉氏怕真龍。却怪謝郎欺猛 虎。本常路真實語。這僧且問。如何悟。從來鼻 孔大頭垂。不用安排兮自著處所。

272
白話直譯
上堂。說出來就失去真實。要遠離名字的執取。知道的人反而顯得愚昧。要遠離心意的攀緣。執著有就違背本性。要遠離影像的執取。執著無則損害自身。遠離寂滅的形相。這樣說話。就像在泥中洗土塊。衲僧之家。究竟如何?你完全明白了嗎?隨著釣竿一拉就被釣上來。水面遼闊,月光分散映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用言語來描述的人,會失去真實的本相。。不要被名稱和表象所束縛。。以為自己知道的人,反而陷入了愚昧。。擺脫心中對外境的執著與相狀。。認為有實體存在的人,就違背了事物的本性。。不要執著於任何像徵或表象的樣子。。執著於「無」的人,會損害自己的本體。。不要執著於寂滅的狀態。。這樣說話。。這就像是在泥巴裡面洗土塊一樣。。修行人啊。。最後到底該怎麼說?。你真的全部都領悟到了嗎?。像合起釣竿猛地一拉,魚就順著釣鉤被拉上來了。。水面遼闊茫茫,月光散落在水面上,一片明亮。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指禪師正式進入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說法。

    本句出自禪錄,強調真理(本來面目)不可透過語言文字來傳達。
    一旦試圖用語言去定義或描述「真」,便會落入名相的分別中,反而背離了真實的體驗。

    本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悟道需超越語言文字的定義與概念的執著,直接契入實相,而非在名相的邏輯中尋找真理。

    此句出自禪錄,強調若以分別心、概念性的「知」來把握真理,反而會被知識的表象所遮蔽,陷入一種自以為是的愚癡狀態,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修行應超越意識對對象(緣)的分別與執著。
    所謂「離心緣相」,即是不讓心被外在的相狀所牽引,回歸本心的清淨與空寂。

    此句處於禪宗破相的語境中。
    強調若對萬法產生「有」的執著(實有見),即是落入對立與分別,反而背離了空靈、不染的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修行應超越對外在形相、心靈投射或任何概念化影像的執著,以回歸本然,不被表象所遮蔽。

    此句與前文「言之」、「知之」、「有之」相對,旨在破除對「無」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落入斷滅空或單方面追求「無」的狀態,即成另一種執著,反而背離了自性的圓滿,對心靈本體造成傷害。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寂滅」視為一種可得的境界或目標,則會形成新的執著(即「寂滅相」)。
    此句強調真正的覺悟必須超越對寂滅境界的追求與認同,以達到徹底的無住。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關於「言、知、有、無」之對立論述的總結與反轉。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對「文字相」的否定,意指若僅停留在對立的語言邏輯中,即便說得再深刻,依然是在文字中打轉。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用以比喻前文所述之「離相」議論(離名字、心緣、影像、寂滅相)仍落入文字遊戲或邏輯推演中。
    洗土塊本身就是土,在泥中洗土塊毫無意義且無法改變其本質,意指若僅在概念上追求「離相」,仍是在迷妄中打轉,無法真正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師對對話者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接續後文的詰問,旨在將對話焦點拉回至修行者的當下實況。

    此處為禪門機鋒,在否定了各種相(心緣相、影像相、寂滅相)的對立與執著後,以「畢竟如何」逼問當下實相,旨在打破文字邏輯,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體」指對法性或本體的實踐體悟,而非文字上的理解。
    此問旨在打破對前文理論(如離相、寂滅)的知解,要求修行者展現當下的實證狀態。

    此句為禪師以釣魚為喻,描述一種迅疾、直接且不假思維的頓悟或機鋒對接。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比喻常用於說明當心機契合時,真理或覺悟之現前如同魚上鉤般迅速且必然。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意象喻指心境。
    水面之茫茫與月光之散明,象徵覺性本自清淨且遍照,不因水波(妄念)而損,亦不因散開而失其明亮,旨在提示修行者於日常動靜中體悟自性之圓滿。

名相註解
  • 名字相:指對事物名稱、定義及語言概念的執著,認為語言能完全代表實相的錯覺。
  • 愚:指被妄想分別所遮蔽的愚癡狀態。
  • 心緣相:指心意識在面對外境(緣)時所產生的分別相狀或執著之相。
  • 乖:違背、相悖。
  • 影像相:指心中對外境的投射、表象或任何形式的心像,在此指修行中需破除的對象化執著。
  • 軀:此處非指生理肉身,而是指修行者的心靈本體或自性之體。
  • 寂滅相:將涅槃或寂靜狀態視為一種特定相狀的執著心。
  • 掣:猛拉、抽動。

上堂。言之者失其真。離名字相。知之者返其 愚。離心緣相。有之者乖其性。離影像相。無之 者傷其軀。離寂滅相。恁麼說話。大似泥中洗 土塊。衲僧家。畢竟如何。體悉還會麼。和竿一 掣隨釣上。水面茫茫散月明。

273
白話直譯
幹簾化主請上堂舉話。忠國師詢問子璘供奉。你講得唯識論嗎?璘說:不敢。國師說:唯識的意旨是什麼?璘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國師指著簾子說:這是什麼?璘說:簾子。國師說:簾前賜紫袍。在皇帝面前談論經典。連五戒都不持守。師說:這一段事情非常明白。還給忠國師才算合適。心沒有異心。而法沒有異法。法沒有異法。而內心沒有二心。處處通達無礙。自會有六窗風月的境界。每一處都能超越障礙。再沒有一點塵埃可以參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幹簾化主邀請(禪師)上堂進行開示。。忠國師詢問子璘供奉。。你能不能講得通唯識論?。璘回答說:不敢如此說。。國師說道。。唯識論的核心旨趣是什麼?。璘回答說。。整個三界世界都只是心的投影。。所有的現象都只是意識的顯現。。國師指著簾子說道。。這個東西是什麼?。璘回答說:這是簾子。。國師說道。。在簾子前面賜予紫色的袈裟。。在皇帝面前討論佛經。。連五戒也不遵守。。禪師說道。。這一段機鋒與事理已經徹底明瞭了。。得像忠國師那樣,才能真正領悟。。心靈之中沒有另一個不同的心。。而且法與法之間沒有差別。。法與法之間沒有差別。。心與心之間沒有分別。。在每個地方都空靈通達,沒有任何阻礙。。自然會展現出六窗風月的清幽境界。。每一個現象、每一件事都不再有任何阻礙。。再也沒有一點像塵埃般的雜念或執著可以去參究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描述僧團儀軌中由化主邀請主持者上堂演說法義的過程。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門中兩位人物之間的對話開端,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忠國師對子璘供奉的詰問,旨在考察其對唯識學說的理解程度,是禪門中常見的以教理入機鋒的對話開端。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起手,璘以謙稱回應國師對其學問的詢問,屬於禮貌性的謙遜,而非實質的法義討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國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唯識義理的詰問。

    此句為國師對子璘供奉的詰問,旨在考驗其對「唯識」教義核心義理的領悟程度,而非僅是文字上的講讀。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國師轉至子璘供奉,準備對「唯識意旨」作答。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用以概括唯識之旨,指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種生存狀態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心識所變現而成的現象。

    此句為子璘供奉對「唯識意旨」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引用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主張外在世界的所有現象(萬法)皆是由心識所變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起手,國師透過指涉具體的物質對象(簾子),將對話從抽象的「唯識」理論轉向當下的實相觀察,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將理論轉化為直覺的體悟。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國師在對方論述「萬法唯識」的理論後,立即指簾詢問,旨在將對方的意識從抽象的教理分析(唯識論)拉回到當下的現量經驗中,以破除對文字義理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國師以指簾之實相,考驗璘對「萬法唯識」之理解。
    璘直接答以「簾子」,是以現相對現相,不落入空談理論之境,展現其對事物的直接認知。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國師透過具體的場景(簾前)與物質(紫衣)來打破對方對「唯識」等文字義理的執著,將對話從抽象的理論拉回當下的現實情境。

    此句為敘事,描述國師在皇帝面前談論佛法之情境,用以對比後文「五戒也不持」的機鋒,顯示禪宗不拘泥於形式與文字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機鋒,描述對象在特定情境下不拘泥於形式上的戒律持守,旨在破除對相上的執著,體現禪宗超越形式、直指心性的特質。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國師與璘的對話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國師與璘之間機鋒對答的評註,指出該段對話所揭示的禪宗機理已然清晰明朗。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涉修行者需達到如忠國師般徹底的明瞭與契入,方能領會前文所述之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心性的單一與純粹。
    指在覺悟狀態下,心不再被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所分化,不存有主客對立或妄想雜染的「異心」,回歸到本然的一心。

    此處處於禪宗對話語境,強調法性的絕對同一與不二。
    指萬法本質無異,不存在對立或區分,旨在破除對「法」的二元執著。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強調法性的絕對同一與不二。
    在禪宗觀照中,萬法本自圓滿,不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法,旨在破除對「法」的對立執著,體現法界一相的圓融義。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心性之本然狀態,不落入對立或二元的分別心,體現心法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描述心境達到一種無礙、空靈且與萬法相通的狀態。
    在「心無異心,法無異法」的基礎上,心與法不再對立,故能處處虛通,不被任何執著所遮蔽。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承接前文「處處虛通」,指心境空靈、無礙時,自然能體會到自然與生命的本然之美(風月),而非刻意追求。
    六窗在此象徵感官或心窗全面開啟,與法界自然契合。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心無異心、法無異法」的覺悟狀態下,萬法不再被視為對立或阻礙,而是處處通達、自在無礙的體現。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承接前文「處處虛通」、「頭頭出礙」,意指心境已徹底澄淨,不再有任何微小的執著(塵埃)可供對立或參究,達到一種無礙、圓融的空靈境界。

名相註解
  • 幹簾:此處為人名或職稱之特定稱號。
  • 供奉:佛教術語,指受寺院或官方供養而居住在寺院中的僧侶或居士,通常具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或專長。
  • 唯識論:佛教瑜伽行派的核心理論,主張外境皆由意識所變現,強調萬法唯心、唯識。
  • 璘:指子璘供奉,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這箇:禪門常用語,指涉當下所指之物或當下之境界。
  • 簾子:指當時場景中實際存在的竹簾或布簾。
  • 紫:指紫色的袈裟。在中國佛教歷史中,紫衣通常由皇帝賜予高僧,象徵極高的僧侶地位或榮譽。
  • 御:指皇帝。
  • 談經:討論佛經義理。
  • 五戒:佛教在家眾與出家眾的基本戒律,通常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一段事:禪宗術語,指一次完整的機鋒對答、一個特定的境界或一件具體的法事。
  • 明瞭:指對真理或機鋒之義理徹底領悟、洞察。
  • 忠國師:指代特定的禪宗高僧或悟道者,在此作為一種境界的標竿。
  • 異心:指分別心、妄心,或與本質相違背的雜念。
  • 六窗:此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或心之六道窗戶,意指全方位的覺知與通透。
  • 出礙:超越障礙,指不再被執著或對立的觀念所束縛,達到無礙之境。

幹簾化主請上堂舉。忠國師問子璘供奉。講 得唯識論是否。璘云不敢。國師云。唯識意旨 如何。璘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國師指簾 云。這箇是甚麼。璘云簾子。國師云。簾前賜 紫。對御談經。五戒也不持。師云。此一段事的 的明了。還他忠國師始得。心無異心。而法無 異法。法無異法。而心無異心。處處虛通。會有 六窓風月。頭頭出礙。更無一點塵埃參。

274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例。保福與長慶一同遊山。保福指著面前的地說:就在這裡就是了。妙峰孤高聳立。長慶說:是雖是,可惜如此罷了。雪竇評語說:今天和這兩位一起遊山,究竟圖個什麼?後來又把這事舉給鏡清聽。鏡清說:若不是孫公,就會見到髑髏遍野。師說:把大地都變成黃金,把長河攪成酥酪,保福也只是要這樣罷了。沒有風又何必起浪?平地怎會無故生出土堆?長慶也只是要這樣罷了。雪竇的意思如同鍾鼎刻銘。鏡清說太平無形象。那麼要怎樣才能徹底體會?鄉野老人不知堯舜的功力。鼕鼕敲鼓,祭祀江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出示一個公案。。保福和長慶在山中遊歷的時候。。保福指著眼前的地面說:。就在這個地方。。絕妙的峯頂,孤高獨立。。慶說道。。這正是令人可惜的地方。。雪竇禪師評論道。。今天跟這個漢子一起去山中遊歷。。是為了追求什麼呢?。後來的舉止表現就像鏡子一樣清澈明亮。。清雲禪師說道。。如果不是孫公的話。。就會看到滿山遍野都是骷髏頭。。禪師說道。。把整個大地都變成黃金。。把長河攪動,使其變成濃稠的酥酪。。保福問道:
非要這樣不可嗎?。沒有風的時候,為什麼需要起波浪呢?。平坦的地面怎麼會突然冒出土堆來呢?。長慶(禪師)
就是要這樣。。雪竇禪師的心意就像刻在鐘鼎上的銘文一樣堅定不移。。鏡清道說,太平之境是沒有固定相狀的。。那麼,要如何才能徹底體會並明白呢?。鄉間的老百姓並不瞭解堯舜兩位聖王治理天下的功勞。。咚咚地敲著鼓,在祭祀江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記之慣用語。
    禪師在對眾開示時,透過出示前人之機鋒或特定情境(即「舉」),以激發聽眾的悟性,而非單純的理論講授。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兩位修行者在自然環境中游歷,旨在鋪陳後續關於「妙峯孤頂」之機鋒對答,體現禪宗於日常行止中體悟法義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首,描述保福禪師透過直接指涉當下環境(面前地)來啟發對真理的體悟,體現禪宗「直指」與「當下」的特質。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保福指著面前之地,意在指引修行者直接面對當下的現實境況,而非在心靈或理論中尋找真理。
    體現了禪宗「即心即佛」或「平常心是道」的直指本心之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表面描述山色,實則指涉自性清淨、不染塵埃的孤高境界,或指覺悟者獨一無二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對話由人物「慶」所發出。

    此處為禪門機鋒。
    長慶對保福指地說「只者裡便是」之回應,以「可惜」二字反轉對象,旨在打破對特定地點或法相的執著,將對話從對境的認同轉向對心境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指雪竇禪師針對前文之公案或情境發表其見解或評註。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著語」,雪竇禪師針對保福與長慶的對話,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打破執著的口吻介入,將對話焦點從對「妙峯孤頂」的認同或可惜,轉向對當下同行之人(漢子)的直視,旨在切斷對名相的追逐。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反問來破除對外在景物(遊山)的執著與目的心,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外在的追求轉向內在的自覺,體現禪宗「無所得」的義理。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中,以「鏡清」喻心境之澄澈、無染,指修行者在後續的行住坐臥或機鋒展現中,能現出不染塵垢、明徹無礙的本心狀態。

    此處為禪門錄中引用前人語錄的承接語,標記接下來的文字為清雲禪師的開示。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透過對特定人物(孫公)的肯定,反襯出若無其機用或見地,則會陷入後句所述的「髑髏遍野」之死相。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對話旨在打破常情,以極端對比促使修行者體悟當下之機。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髑髏遍野」的荒涼景象對比前文,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或特定人物(如孫公)的依附心,揭示生命無常與空寂的本相,促使修行者轉向自覺。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雪竇禪師與鏡清禪師的對話或詩句發表評論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極端誇張的幻化景象(變地為金)來對治前文提及的「髑髏遍野」之死相。
    旨在透過強烈的對比,打破對生死的執著與對相狀的分別心,將修行者從對恐怖或美好的幻象中拉回當下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與前句「變大地作黃金」相接,以極端誇張的幻化意象,旨在打破對物質實相的執著,或以此類荒誕之語來測試對方的機用,指涉心能轉境之妙或空幻之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
    保福針對前文將大地變黃金、長河變酥酪的誇飾描述,以「要恁麼」進行反問,旨在破除對外在奇異相狀的執著,將意識拉回當下本然的空寂與平常心。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自然現象比喻心境。
    意指若本心已契入寂靜、無染之真如狀態(無風),則無需刻意造作或生起妄想分別(起浪)。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神通」或「奇特境界」的追求,強調回歸平實、不造作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句「無風何須起浪」,以比喻方式指出:若心境本自清淨、無有妄想(平地),則不會產生煩惱或執著(土堆)。
    旨在提示修行者回歸本然,莫在空寂的自性中自造障礙。

    此處為禪門錄中對前人機鋒的評唱或引用。
    在禪宗語境中,「要恁麼」常用於肯定某位禪師的機用或處事方式,意指其展現的機鋒恰到好處,直接切入要領,不落文字。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鍾鼎刻銘」比喻心志之堅固、真理之恆久,或指其悟境如銘文般清晰且不可磨滅,旨在強調一種絕對的、不隨環境改變的定力與覺悟。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鏡清」比喻心境澄澈,而「太平無像」則指當心靈達到絕對寧靜、無染的狀態時,不再執著於任何具體的相狀或形式,體現了禪宗破相見性的核心義理。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質詢如何將前述的機用或境界在實踐中徹底體悟與領會,而非透過文字邏輯理解。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野老不知堯舜力」比喻眾生或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名相或外在的聖賢功德,反而無法體悟當下自性的本然。
    強調真理不在於對古代聖賢功績的認知,而是在於直接的體證。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世俗祭祀的喧鬧景象(擊鼓祭神)來對比前句「野老不知堯舜力」的淳樸或無知,旨在透過強烈的對比或突兀的意象,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在當下頓悟,而非追求文字上的義理分析。

名相註解
  • 只者裡:禪門口語,意指「就在這裡」或「就在這個當下」。
  • 可惜:禪宗機鋒中的反轉語,非指世俗的遺憾,而是用以切斷對方的邏輯慣性,促使覺悟。
  • 著語: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機鋒或修行狀態進行評註、點評或發表見解。
  • 圖:在此指追求、企圖或有所圖謀。
  • 黃金:在此處非指物質財富,而是作為一種極端珍貴、圓滿的象徵,與前文的「髑髏」形成強烈對比,用以示現心轉則境轉的禪宗機用。
  • 長河:指恆河,常在佛典中象徵數量極多或廣大之境。
  • 酥酪:古印度之乳製品,指濃縮的奶油或凝乳,此處作為幻化之物的象徵。
  • 要恁麼:禪宗常用語,意為「非要如此嗎」或「必須這樣做嗎」,常用於質詢對方的觀點或破除其執著。
  • 堆:比喻由妄想、執著而產生的煩惱或心魔。
  • 鍾鼎刻銘:鍾鼎為古代重器,銘文刻於其上,象徵永恆、堅固且具有權威性的紀錄。
  • 無像:指沒有可執著的形相或特徵,對應佛法中的「無相」
  • 堯舜力:指中國古代聖王堯、舜治理天下的功績與力量,在此代表外在的聖賢教導或名聲。
  • 江神:民間信仰中掌管河流的神靈。在此禪錄語境中,作為一種世俗意象,用以構成機鋒。

示眾舉。保福與長慶游山次。保福指面前地 云。只者裏便是。妙峯孤頂。慶云。是即是可惜 許。雪竇著語云。今日共者漢游山。圖箇甚麼。 後舉似鏡清。清云。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 野。師云。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保福 要恁麼。無風何須起浪。平地豈肯生堆。長慶 要恁麼。雪竇意鍾鼎刻銘。鏡清道太平無像。 且作麼生體悉。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 祭江神。

275
白話直譯
向大眾示意舉事。偽山問仰山從哪裡來。仰山說:從田裡來。偽山說:田裡有多少人?仰山插下鋤頭。雙手交叉站立。偽山說:南山有很多人在割茅草。仰山拿起鋤頭就走了。師父說:仰山這樣做,直接了當,沒有其他意思。偽山這樣說,話中似乎還帶著旁敲側擊。且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誠懇地感謝你傾心相助。細細回報他老人家的肺腑之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在場的大眾舉出一個公案案例。。偽山禪師問仰山禪師:你是從哪裡來的?。仰山禪師說道。。我是從田裡來的。。偽山禪師說道。。田裡有多少人?。仰山禪師將鍬子插在地上。。雙手交疊在胸前站立。。偽山說道。。南山那邊有很多人在割草。。仰山禪師拿起鍬子,就這樣直接走開了。。禪師說道。。仰山禪師這樣做是非常直接的,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或花招。。溈山禪師這樣說:正中心處似乎帶著旁側而來。。你且說說看。。到底該怎麼說(或怎麼做)?。非常感謝你對我如此坦誠,毫無保留地傾訴心聲。。卑微地把那老肺臟腸子還給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指禪師在講法或對機時,向大眾提出一個公案(舉)以啟發其悟性或進行詰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
    在禪宗語境中,「從何處來」並非詢問地理位置或出身,而是透過機鋒對答,考驗對方對本來面目、自性本源的領悟與當下的現前反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準備對前句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偽山問仰山「甚處來」,旨在詢問其本來面目或當下心境之出處。
    仰山以「田中來」作答,是以平凡、具象的日常情境直接對應,不落入玄理議論,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機鋒,將覺悟之境直接體現於當下生活之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仰山轉回偽山,用以展開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偽山禪師針對仰山禪師回答「田中來」而隨即追問,旨在打破對方的語言慣性,測試其在當下情境中的覺悟狀態與應對機用,而非詢問實際的人數。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動作描述。
    仰山禪師以實際行動(插下鍬子)直接回應偽山禪師的問詢,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以當下的行止代替言語解釋。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話中的肢體動作。
    在禪門公案中,動作本身即是回應的一部分,展現當下的處事態度與心境,而非單純的身體姿勢。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偽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仰山禪師行為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在偽山與仰山的對話中,偽山以一句看似平常的敘事(南山有人割草)來打破對方的定相,測試其心機。
    這並非在討論地理或農事,而是透過隨機的語言來促使對方展現當下的覺悟狀態或反應。

    此處記錄禪師間的機鋒對答。
    仰山以動作(拈起鍬子便行)作為對山禪師問答的回應,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以當下的行止直接呈現心印,而非透過言語解釋。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述仰山與溈山之機鋒對話進行評唱或點評。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仰山禪師機鋒的評唱。
    仰山以「插鍬」、「拈鍬便行」等無言的行動回應,展現了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不落文字、不假修飾,直接呈現當下的覺悟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評析前文仰山禪師的機用。
    溈山指出其表現雖在正中(直截了當),但其中仍帶有旁門之氣或餘贅,意在點出其機用尚未達到絕對的純粹與圓融。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師徒或同道之間在對話中,用以促使對方進一步表述其見地或對前文之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在評述前人機用後,由師父對弟子或對話者提出的詰問,旨在逼其顯現當下的自性體悟,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以世俗的「輸肝膽」(傾盡心意)來比喻在參禪過程中,雙方毫無保留地展現心跡、直截了當的交鋒與坦誠。

    此句出自禪門錄,接續前句「輸肝膽」,是以極其粗鄙、反常的肉身器官(肝、膽、肺、膓)作為比喻,旨在打破對話者的邏輯思維與語言慣性。
    透過這種極端的、不合常理的對答,將修行者從對「法」的文字執著中強行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體現禪宗「機鋒」之快與「破相」之意。

名相註解
  • 偽山:指偽山禪師。
  • 仰山:指仰山禪師。
  • 田中:此處指實際的田間,亦象徵禪宗中將修行融入日常勞作、不離世間的實踐狀態。
  • 仰:指仰山禪師,此處為簡稱。
  • 鍬子:農具,在此公案中象徵禪師以平常心處事,將修行融入日常勞作之中。
  • 刈茆:割草。
  • 別箇:指其他的手段、方法或多餘的修飾。
  • 中似帶旁來:禪宗評語。指在直指人心的正對(中)之中,仍隱含著不純粹的旁支或修飾(旁),暗示其機鋒尚有瑕疵。
  • 輸肝膽:原指將肝臟與膽囊取出,比喻極其坦誠、毫無保留地傾訴心聲或展現真心。
  • 肺膓:肺與腸胃。在此處非指生理器官,而是禪門中用以對應前句「肝膽」的粗鄙比喻,象徵將所有執著或虛偽的誠意全部還回,以達到徹底的空寂或反轉。

示眾舉。偽山問仰山甚處來。仰山云。田中來。 山云。田中多少人。仰插下鍬子。叉手而立。山 云。南山大有人刈茆。仰拈起鍬子便行。師云。 仰山恁麼為直下更無別箇。溈山恁麼道箇 中似帶旁來。且道。畢竟作麼生。殷勤謝子輸 肝膽。委曲還他老肺膓。

276
白話直譯
送監主上堂。一年下來,泥水勞作。收成後拿去碓下舂米。煮成柔軟香氣的飯,分給千鉢。肚子吃飽了,便放鬆慵懶。且說說看,吃飽這件事,是禪還是飯?又該怎麼說?說說這種放鬆慵懶的道理。難道沒聽藥山說過:一跛一挈地走著。百般醜陋,千種笨拙。就這樣虛度時光。究竟是承受誰的恩德力量?四面八方連成一片架打。普應本來就沒有一點遺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送監主上講堂。。在泥濘與流水之中,辛苦耕作一年。。把東西收拾好帶來,在碓臼下面舂搗。。把米煮到軟糯香甜,分給一千個缽盛飯。。肚子喫飽了,就隨意地懶散著。。且且告訴我。。參究到飽足之後,究竟什麼是禪,什麼是喫飯?。那又是怎麼回事呢?。來談談那種隨興慵懶的道理吧。。難道沒看到藥山禪師是怎麼說的嗎?。走路跛跛的,樣子踉踉蹌蹌。。各種醜陋與笨拙。。就這樣過日子吧。。說到底,這究竟是承蒙了誰的恩德與力量?。從四面八方全面地擊打。。全面地應對現前,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一點殘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描述監主(僧團管理職務)被送往講堂準備進行說法或接見僧眾的場景。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農耕之勞苦比喻修行之艱辛或凡夫在生死輪迴中的掙扎。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日常勞作(如農耕、舂米)來指涉修行過程中的磨練,旨在將佛法融入生活實踐,而非脫離世俗的空談。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農耕勞作(舂米)的日常瑣事隱喻修行中的磨練與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將生活瑣事直接視為修行,強調不離世間的實踐。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日常炊飯的過程描述生活實踐。
    將農耕、舂米、炊飯等瑣碎勞作視為修行的一部分,旨在打破聖凡之分,將禪意融入日常起居。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以「飽食」與「慵懶」的世俗狀態,對比後文對「禪」與「飯」的詰問。
    旨在透過極其平凡、甚至顯得頹廢的日常樣態,考驗修行者是否能在不假造作的自然狀態中見性,而非陷入對「修行」的刻意執著。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用於在鋪陳完情境後,突然轉向對話者,逼其正面回答或顯露其悟境。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禪」與「生活(喫飯)」的二元對立。
    透過詢問「是禪是飯」,促使修行者體悟禪非脫離日常的玄妙之物,而是在喫飯、參究等日常行住坐臥中即是禪。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詰問語,用於接續前文對「禪與飯」的辨析,進一步逼迫參禪者面對當下的實相,不使其落入文字或邏輯的定式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放頹慵」之表象,反問修行者在滿足生理需求(參飽)後,如何處於不造作、不執著的自然狀態,旨在破除對「精進」或「刻意修行」的執著,回歸平常心。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引用藥山禪師的處世態度,來回應前文關於「放頹慵」(自在慵懶)的道理,旨在破除對修行形式的執著,轉向自然無心的生活禪。

    此處引用藥山禪師之語,以「跛跛挈挈」之拙劣姿態,對比前文之「放頹慵」,旨在表現一種不刻意追求完美、不造作、隨緣自在的禪門生活狀態,將修行融入平凡且不完美的日常之中。

    此處引用藥山禪師之語,描述一種不刻意追求完美、不事雕琢的自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醜拙」是指放下對形式、名相與精巧的執著,回歸到最真實、不造作的生活原貌,以此體現一種無心、自在的修行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藥山禪師之「跛跛挈挈,百醜千拙」,意指在修行過程中,不刻意追求形式上的完美或靈巧,而是在平凡、拙劣的日常生活中自然生活,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在提及「百醜千拙」地過時後,突然反問「承誰恩力」,旨在打破修行者對自身拙劣或精進的執著,將焦點從「我」的狀態轉向對整體法力或師長教導的體悟,具有轉機之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打」之激烈動作象徵徹底打破執著、摧毀妄想。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種強烈的衝擊旨在使修行者在瞬間頓悟,不留任何死角地擊碎對自我的認同與分別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承接前句「四方八面連架打」,以「普應」對應「連架打」,意指在徹底的擊碎與破除執著後,達到一種無餘、無垢、不留任何微小妄念的空靈境界。

名相註解
  • 監主:禪門中負責管理僧團紀律、生活與事務的職務。
  • 一年農:指一年的農耕勞作,在此處隱喻修行者的勤勉或在世間法中打磨心性的過程。
  • 碓:一種古代搗米或舂穀的器具,由杵與臼組成。
  • 舂:用杵將穀物搗碎或去殼的動作。
  • 千缽:指僧團中大量的缽,象徵大眾僧侶。
  • 參飽:此處指喫飽,亦含禪門中「參禪」與「喫飯」雙關之意。
  • 放頹慵:指放任自己處於懶散、頹廢的狀態。
  • 飽:此處兼指生理上的飽足與心靈上參究至極、圓滿的狀態。
  • 過時:度日,指在日常生活中生活。
  • 恩力:指師長、佛菩薩或法界的加持與教導之力。
  • 連架打:禪宗機鋒,指連續不斷、全面性的擊打。在禪錄中,「打」往往非指肉體傷害,而是指以機鋒或棒喝強行截斷對方的妄想與思維路徑。
  • 顆粒遺:指微小的殘留。在禪宗中常用以比喻極其細微的執著或妄想。

送監主上堂。泥泥水水一年農。收拾將來 碓下舂。炊軟香分千鉢飯。肚皮參飽放頹慵。 且道。參飽底是禪是飯。又作麼生。說箇放頹 慵底道理。豈不見藥山道。跛跛挈挈。百醜千 拙。且恁麼過時。畢竟承誰恩力。四方八面連 架打。普應初無顆粒遺。

277
白話直譯
示眾時舉出洞山的話說。秋初夏末。兄弟們有的向東有的向西。必須前往萬里無寸草之地。大家都能完全體會嗎?一切色相都要轉變。大功勞我不自居。珍珠在碧盤上滾動,碧盤隨著珍珠轉動。直接到大海深處取明月。我家自有崑崙奴。且說說看。如何行走實踐?天空開闊雲散雨止。溪水清澈如鏡,水中懷著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開示,引用洞山禪師的話說:。初秋時節,也是夏季的末尾。。修行人們有的往東走,有的往西走。。必須前往那萬裡之中連一寸草都沒有的地方。。大家還能完全體會其中的意思嗎?。單一的色相必須轉化。。巨大的功德並不由我來執著擁有。。珍珠在青色的盤子裡滾動,盤子也隨著珍珠的移動而轉動。。直接跳進深海之中,去取得那輪明月。。我家自有崑崙奴。。且且告訴我。。該如何行走與實踐?。天空豁然開朗,雲朵捲動著雨。。溪流清澈透明,水面映照出秋天的景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
    宏智禪師在對僧團(眾)進行開示(示)時,引用前輩宗師洞山良戒的語錄(舉)作為機鋒或教學切入點。

    此句為宏智禪師引用洞山禪師的公案。
    在禪宗語境中,描述季節交替之時,旨在以自然景象的變遷、不穩定與過渡狀態,隱喻心境的轉化或破除對固定名相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萬裡無寸草」的空寂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尋求悟道過程中,心念或方向各異,處於散亂或迷茫的狀態,用以對比後文要求前往「萬裡無寸草處」的絕對純淨與徹底之境。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萬裡無寸草」象徵徹底斷除一切妄想、執著與法相的空寂境界。
    要求修行者不可在有跡可循的知解或文字相中打轉,而應直指本心,進入絕對的空靈與無所得之境。

    此句為禪師在引用洞山禪師之語後,對大眾的詰問。
    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突破文字表象,直接體悟「萬裡無寸草處」所指的空寂本源或絕對境界,而非停留在對文字的邏輯理解。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語境,指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單一的相狀或表象(一色),而須將其轉化為覺悟的智慧或空靈的境界,以破除對特定形式的執著。

    此句體現禪宗「無我」與「無功」的境界。
    修行至高處,不將成就視為個人的功勞,破除對「我」與「功德」的執著,使心境回歸空寂與自然。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珠盤互動之喻,表現心與境、體與用之間互不分離、圓融無礙的狀態。
    珠(體/心)與盤(用/境)相互依存且同步運作,指涉一種不二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滄溟(深海)」與「明月(本性/真理)」的對立意象,要求修行者打破邏輯思維的障礙,直接契入自性。
    明月映在海中,取月即是悟覺,強調不經迂迴、直截了當的頓悟實踐。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世俗之物象指涉自性之本然。
    在禪宗語境中,「崑崙奴」常被用作隱喻,象徵不染塵垢、本自具足的自性,或指代一種超越常情、不被外境所縛的自在境界,旨在打破對象之分別,直指心源。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開示中,用以轉折話題或促使對方作答的接續語,旨在打破僵局或引導對方進入當下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體悟空靈、無著之境後,如何在日常生活中展現其行持,避免落入枯木死灰或形式主義的僵化狀態。

    此句出於禪師對「行履」(修行實踐)的回答。
    以自然景象的開闊與流動,隱喻心境在頓悟後之豁然開朗,以及法爾如是的自然運作,不著一物而能隨緣而行。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觀喻心境。
    澄澈之水象徵心境空靈、無染,能如實映照萬物,表現出禪宗「明心見性」後,心境與自然環境契合、清淨無礙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不我居:不將其歸於自我,不執著於「我」有功德之念。
  • 珠走碧盤:禪宗常用意象,比喻心境圓融,主客一體,無有對立。
  • 崑崙奴:原指膚色黝黑的奴僕,在禪門機鋒中常作為隱喻,指代自性、本心或一種不隨外境轉的自在狀態。

示眾舉洞山云。秋初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 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諸人還體悉得麼。一 色是須轉。大功不我居。珠走碧盤盤走珠。直 下滄溟取明月。吾家自有崑崙奴。且道。作麼 生行履。天宇豁空雲卷雨。溪容澄澈水懷 秋。

278
白話直譯
解夏時上堂,有僧問。布袋口打開時是什麼情形?師父說。隨它填滿溝壑。僧人說。一輪明月升上海面。幾家人登上樓閣。師父說。還要再跨出一步才行。僧人說。一直到早晨抵達西天。傍晚回到唐土。這也是腳跟不著地的人。師父說。上座如何才能免除這個過失。僧人禮拜。師父說。千里遠望故鄉關口。師父又說。十五日之前。正好把持住。否則就要額頭著地。十五日之後。可以稍微放鬆行止。從他鼻孔直通天際。即使摩挲著柱杖。也能識破各方祖師。哪比得上傳承鉢袋的人。相連五葉之花。這樣說話。正是十五日之前。十五日之後的事。且說正是十五日。又該如何呢。沉默良久後說。野外景色再無山嶺阻隔。天光與水面直接相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夏季安居結束後,禪師來到講堂,僧眾向他請益。。當布袋被打開的時候,情況會是如何?。禪師說道。。就隨它去填滿溝壑吧。。僧人說道。。一輪明月從海面升起。。有幾家人登樓觀看。。禪師說道。。你還需要再跨出一步才能達到。。僧人說道。。直接在早晨就到達西天。。傍晚時分就回到了唐朝的土地。。你這也是個腳跟不著地的空談之人。。禪師說道。。上座該如何才能避免這個過失?。僧人行禮拜拜。。禪師說道。。在千里之外遙望著故鄉。。禪師接著說。。在十五天之前。。要非常嚴格地保持定力。。或者就讓腦門觸地。。過了十五天之後。。稍微放鬆一點。。從他的鼻孔中看到遼闊的天空。。就算只是在那裡撫摸著手中的禪杖。。看穿各地的祖師。。怎麼能比得上真正傳承了佛門的缽盂和袋子。。像五片葉子相連的花朵。。就這樣說話。。這正是十五日之前的情況。。這是十五日之後的事情。。那麼請說,正十五日又是如何?。那又是怎麼回事呢?。過了很久,說道:。原野的景色開闊,再也沒有山脈來遮擋阻隔。。天空的光芒直接與水面相接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交代時間(解夏)與場域(上堂),以及後續問答的起因。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布袋」象徵包容、隱沒或執著之相,「頭開」(指袋口打開)則隱喻覺悟、顯現或打破封閉的境界。
    僧人以此詰問禪師,旨在探詢從迷到悟、從隱到顯的頓悟契機與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法者(僧)轉移至指導者(師),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問「布袋頭開時如何」,意指當布袋(象徵包容、空寂或某種法器)開啟時的境界。
    師以「填溝塞壑」回應,意在打破對「開啟」後有何殊勝境界的期待,將其導向隨緣、不執著、不造作的自然狀態,以平凡、粗獷的意象破除對清淨或神聖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向僧眾。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僧人以詩句回應禪師。
    在禪宗語境中,月亮常象徵自性或覺悟之光,海則象徵心海或眾生之境。
    此處以自然景象的呈現,試圖表達心境的澄明或對真理的體悟,作為與師對接的機鋒。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以詩意景象(月生海、人上樓)來試探或表達對覺悟境界的體悟,屬於禪宗公案中典型的以象徵意象進行對話,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心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詩句的機鋒回應。
    僧人以「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描述一種覺悟或觀照的境界,師以「跨一步」暗示其雖已接近,但仍有最後的一層執著或隔閡需要突破,不可止於文字的意境,需在實踐上更進一步。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人。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以「朝到西天」之快,回應師父要求「更跨一步」的機鋒,意在展現心行無礙、超越空間限制的境界,但隨後被師父指為「腳跟不點地」,意指其落入空談、缺乏實踐的虛妄境界。

    此句為僧人與宏智禪師機鋒對答中的詩句。
    承接前句「直得朝到西天」,以極端誇張的時空跨度(早晨到印度西天,傍晚回唐土)來展現心境的自在與不被物質空間限制的境界,是禪宗典型的以「妄言」破「執著」的對答方式。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之詰問。
    僧人前文描述「朝到西天,暮歸唐土」,屬文字遊戲與妄想,禪師以「腳跟不點地」比喻其境界虛浮、缺乏實踐根基,處於空談之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的詰問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詰問。
    針對前文僧人自述之境界(或其表現),禪師以「過」字反詰,旨在打破其對特定境界的執著,促使其在當下直面真實,而非落入文字或意象的陷阱。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動作,描述僧人面對師尊的禮敬之舉,作為對話間的承接。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回至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鄉關」或「故鄉」常隱喻為修行者本有的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之境。
    僧人先前談論往返西天與唐土的速快,師以「千里望鄉關」反指其雖有形式上的往來,卻仍處於遙望、未曾真正回歸自性的狀態,以此點出其境界尚在彼岸,未達此岸。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中繼續開示。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設定的時間條件,用以對比修行狀態的嚴謹與放鬆,並非指涉特定的宗教節日或法會日期。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修行特定階段(如十五日前)需採取極其嚴謹、不容鬆懈的定力掌控,以破除妄想或對治特定的修行偏差。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詰問或指示。
    在禪宗機鋒中,「腦門著地」常指極其卑下、徹底捨棄我執或陷入僵化死掉的狀態,與前句「恰恰把定」相對,用以考驗修行者在定境中是真正靈活還是僅僅是死板的僵持。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設定的時間分段,用以對比修行狀態的轉變(前十五日的「把定」與後十五日的「放行」),屬於禪門機鋒中的情境設定,非指特定的宗教儀軌日期。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指引。
    在經歷了極其嚴格的「把定」(高度專注、不苟一著)之後,提醒修行者不可過於僵化,需在定慧之間保持適度的靈活與鬆動,以避免陷入枯木禪或死水定。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極其荒誕、不合邏輯的意象(從鼻孔看天)來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心,旨在將修行者從僵化的定境或執著中猛然拉出,體現禪宗「機用」之妙,不落文字與邏輯。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摩挲柱杖」之日常瑣碎動作,對比後文「勘破諸方之祖」之大機用。
    意在強調在極其平凡、無心的狀態中,若能契入本分,即是超越一切名相的真功夫。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若能突破形式與名相的束縛,便能洞悉各方祖師所傳之實相,而非僅停留在對祖師名號或權威的崇拜。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以「缽袋」象徵正法傳承的印信。
    意指即便能勘破各方祖師的機用,若無正法血脈的實質傳承,仍屬不足。

    此句出於禪師機鋒,以「五葉之華」作為一種象徵或比喻,用以指涉某種心法狀態或機用,在禪錄語境中通常不作字面植物解釋,而是作為對話中的機鋒,用以測試或點撥對方的悟境。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言說內容的總結或點破,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於將對話焦點拉回當下的言說行為本身,以促使聽者反思其心境或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十五日」之時序(月相盈虧)比喻心境或悟境的階段性狀態,並非指實際曆法時間,而是用以考驗對手或指點弟子對當下境界的領悟。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十五日」之盈虧比喻心境或境界的轉化。
    前句言「十五日已前」,此句接續言「十五日已後」,旨在透過時間的對立與界限,考驗修行者對當下實相的領悟,而非指涉實際的曆法時間。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設定「十五日已前」與「十五日已後」的對立,進而追問「正十五日」這一臨界點,旨在打破對時間、對立或階段性的執著,迫使修行者在當下頓悟,不可落入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對前述時間(十五日)的邏輯思維,逼使對話者在當下直接顯現本心,而非陷入文字推論。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描述在問答之間經過一段沉默(機鋒對峙),隨後才給出回應。

    此句出自禪師對「正十五日」之問的機鋒回答。
    以自然景觀的開闊無礙,隱喻心境在覺悟後徹底澄明,不再有執著或障礙(山)的遮蔽,呈現出法界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觀(天光與水相通)喻指心境之澄澈與法性之無礙,表達一種不假修飾、直截了當的覺悟狀態,無任何障礙遮蔽。

名相註解
  • 布袋:此處指代布袋禪師之象徵,亦指包容萬物或掩蓋真相的遮蔽之相。
  • 頭開:指袋口打開,在禪語中常比喻打破執著、開悟或真相顯現。
  • 填溝塞壑:原指填滿溝渠與山壑,在此禪語語境中,指隨緣而作,不刻意追求高深境界,將心境全然投入於當下現實,不留餘地地消融執著。
  • 西天:指西方極樂世界,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覺悟之境或彼岸。
  • 唐土:指當時的中國(唐朝領土),在此處代表修行者所在的本土。
  • 腳跟不點地:禪宗語,比喻修行不紮實、落入空談或妄想,缺乏真實的體證與根基。
  • 鄉關:字面指故鄉,在禪宗機鋒中常比喻為本來面目、自性或覺悟的本源。
  • 腦門著地:字面指頭部觸地,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形容極端的卑下、徹底的臣服,或反諷修行者陷入死水般的僵化定境。
  • 遼天:遼闊的天空,在此處象徵開闊、無礙的境界或徹底的破除執著。
  • 摩挲:撫摸、把玩。
  • 勘破:禪宗術語,指透過直覺或體悟,徹底看穿、洞悉事物的真相,不被表象所惑。
  • 諸方之祖:指各地的禪宗祖師或傳法宗師。
  • 五葉之華: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比喻,非指具體植物,而是以形象化的語言表達禪宗特有的心印或境界。
  • 野色:指原野的景色,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心靈開闊、無礙的狀態。

解夏上堂僧問。布袋頭開時如何。師云。一任 填溝塞壑。僧云。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師 云。更須跨一步始得。僧云。直得朝到西天。暮 歸唐土。也是脚跟不點地漢。師云。上座如何 免得此過。僧禮拜。師云。千里望鄉關。師乃 云。十五日已前。恰恰把定。抑爾腦門著地。十 五日已後。稍稍放行。從伊鼻孔遼天。直饒摩 挲柱杖兒。勘破諸方之祖。爭似傳持鉢袋子。 相聯五葉之華。恁麼說話。正是十五日已前。 十五日已後事。且道正十五日。又作麼生。良 久云。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

279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有而又彷彿無。情塵全然消盡而靈性獨存。無而又不全無。妙用雖各有差別,卻絲毫不差錯。因此有僧人請問香嚴。什麼是道?香嚴回答。枯木中傳來龍吟。什麼是道中人?香嚴回答。骷髏裡有眼睛。又有僧人請問風穴。什麼是道?風穴回答。五鳳樓前。什麼是道中人?風穴回答。去問那荒城。那麼大家該如何實踐?才能從頭到尾貫徹始終。內外通達無礙地前行。你明白了嗎?春天蜜蜂釀蜜,卻遇寒冷。月兔吐霜,夜裡氣息清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開示說。。雖然存在,但並不執著於其存在。。情念與煩惱的塵垢完全清除,只剩下純淨靈明的自性。。看似沒有,但實際上並不完全沒有。。靈妙的感應雖然各有不同,但絕不會出錯。。所以有一位僧人向香嚴禪師請教。。什麼纔是真正的道?。香嚴禪師說道。。在枯死的木頭之中有龍在鳴叫。。什麼樣的人纔算是真正走在道上的人?。香嚴禪師說道。。像是在枯骨髑髏裡的眼睛一樣。。接著,又有僧人去請問風穴禪師。。什麼纔是真正的道?。風穴禪師說道。。就在五鳳樓的前面。。什麼樣的人纔算是真正走在修行道路上的人?。風穴禪師說。。去詢問隍城。。那麼大家應該如何去實踐呢?。能夠從開始到結束始終如一地貫徹執行。。內外一致地實踐下去。。還能明白嗎?。花蜂在釀蜜,春天的脾臟卻凍結了。。月亮中的兔子噴出霜雪,夜晚的空氣清澈。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禪師在公案對話或靜坐後,向在場的僧團(眾)進行法義的揭示或指導。

    此句出自禪門錄,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有而不有」是指在現象的顯現(有)中,體認其本質的空性(無),不被表象所縛,達到一種不落兩邊的中道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破除情執與妄想(情塵),使本自具足的靈明覺性(獨靈)顯現,達到一種不被客塵所染的清淨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與前句「有而不有」相對。
    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揭示一種超越有無之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境界(中道),指涉空性中不離現象,現象中不離空性的圓融狀態。

    此句描述在情塵盡除、靈明獨現的狀態下,心靈對外境的感應(妙應)雖隨緣而異(差殊),但其本質精準無誤,不至產生偏差或錯謬(不忒)。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描述在禪師示眾後,僧眾因對前文之機鋒產生疑問或欲進一步求證,而向香嚴禪師發問的敘事過程。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起手式,僧人向香嚴禪師請教關於「道」的本質或體悟,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契入真理。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香嚴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如何是道」之問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枯木」(象徵死寂、無情、空寂之境)與「龍吟」(象徵生機、靈覺、妙用之聲)的極端對比,揭示在絕對的空寂中仍具備靈活的自覺與妙用,指涉一種「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旨在探詢覺悟者的特質或修行者的真實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道中人」並非指形式上的修行者,而是指能體現真理、超越對立的覺悟之人。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香嚴禪師,用以引出其對「道中人」之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回應「如何是道中人」。
    以「髑髏」象徵死寂、空寂或無生之相,以「眼睛」象徵覺知、靈明或活潑之用。
    意指真正的修行者是在絕對的空寂中保有清明覺知,或在死相之中顯現活用的境界,破除對生死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敘述僧人向不同禪師請益的過程,旨在透過不同大師的機鋒對答,展現對同一法義(如「道」)的不同呈現方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僧人向風穴禪師請教關於「道」的本質或體悟,旨在透過對話激發頓悟,而非尋求定義性的理論解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面對「如何是道」的詰問,風穴禪師以「五鳳樓前」這一具體場景直接作答。
    此類答法旨在打破對「道」的抽象概念化想像,將修行與真理直接指向當下的現實境遇,以此截斷妄想,促使對手在當下現前之境中體悟。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對「道」與「行者」之間關係的體悟,而非尋求定義上的答案,是用以激發頓悟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道中人」之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風穴禪師以「隍城」作為對答的機關。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指涉具體事物或地名的回答,並非要求尋找實體對象,而是透過打破對方的邏輯預期,迫使對方在當下頓悟或反思心靈的實相。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將討論從理論或名相(如前文之「道」與「道中人」)轉向實際的修行體現,強調悟後在生活中的行持與驗證。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強調修行者在實踐道途時,必須具備不間斷、不退轉的徹底覺悟與執行力,不可有斷層或虛偽,需達到內外一致的圓滿狀態。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強調修行者在體悟道義與實際履踐之間,不可有虛偽或分裂,必須達到內在覺悟與外在行為完全一致、貫徹始終的狀態。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接續前文關於「始終貫徹、表裡通同」的機鋒,促使對方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邏輯思考。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極具反差的意象(釀蜜之熱忱與凍結之冷寂)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在描述自然景觀,而是透過矛盾的意象將修行者從對「道中人」的理性定義中抽離,使其直面當下不可言說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於禪師以詩偈或意象進行的機鋒對答。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描述並非在說明自然景觀,而是透過極其清冷、純淨的意象,直接呈現一種不染塵埃、空靈寂靜的心境,用以對應前文關於「道中人」如何「始終貫徹」的詰問,以當下的清淨現量來截斷妄想。

名相註解
  • 不有:指不執著於存在,或體認其本質為空。
  • 豁盡:完全清除,蕩盡。
  • 差殊:指差異、不同。
  • 不忒:不差錯、不失誤。
  • 五鳳樓:此處指特定的建築名稱,在禪錄語境中常作為指涉當下現前之境的象徵。
  • 隍城:原指城牆外的壕溝與城池。在此禪錄中,作為禪師對答中的機鋒名相,用以指涉某種境界或作為轉機的對象。
  • 貫徹:在此指修行上不間斷地實踐,將覺悟之理徹底落實在每一個當下的行止之中。
  • 表裡通同:指內心與外在表現完全一致,無二對立,在禪宗語境中指行住坐臥與本心契合。
  • 春脾:此處指春季的脾臟或身體內部,在禪詩中常以身體部位的異狀來象徵心境的轉折或對立狀態。
  • 月兔:中國傳統文化中月亮裡的兔子,在此禪語中象徵清淨、冷冽的覺性意象。

示眾云。有而不有。情塵豁盡而獨靈。無而不 無。妙應差殊而不忒。所以僧問香嚴。如何是 道。嚴云。枯木裏龍吟。如何是道中人。嚴云。 髑髏裏眼睛。又僧問風穴。如何是道。穴云。 五鳳樓前。如何是道中人。穴云。問取隍城。 便諸人如何履踐。得始終貫徹。表裏通同去。 還會麼。華蜂釀蜜春脾凍。月兔噴霜夜氣 清。

280
白話直譯
持缽回到大堂。到浙西蘇州、秀州乞食。人人供養佛門,家家富足。收集起來也有三萬緡錢。卻還無法滿足大眾的口腹。所以說。吃飯必須靠眾人之口。做事必須仰賴大家的力量。這是自古流傳下來的道理。天童說了一個休糧的方法。一天兩次用鉢盂盛飯,飯都濕了。雲門大師說。飯難道不是自己嗎?為什麼要把自己拿來,卻又自己吃自己?有人說。細毛能吞下大海。芥子能容納須彌山。徹底放下,不要再糾纏。怎樣說才算恰當?拋開根塵才能脫離障礙。再沒有一絲一毫不相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拿著缽回到大殿中。。在浙西的蘇州和秀州兩地乞食。。每個人都虔誠供養佛法,每個家庭都變得富裕。。收拾起來大約有三萬緡。。即便如此,還是不足以供應眾多人的飲食。。所以才說。。喫飯必須是大家一起喫。。維持生活必須依靠大家的共同努力。。這是古往今來一直傳承下來的道理。。天童禪師提出了一個節省糧食的方法。。一天洗兩次缽盂。。雲門大師說道。。喫飯這件事,難道不是在面對自己嗎?。為什麼要把自己當成食物,反而來喫自己呢?。有人這麼說。。一根毫毛就能吞下巨大的大海。。小小的芥子能容納巨大的須彌山。。徹底放下,不要再有任何牽絆。。該怎麼說才能完全契合(當下的機鋒)呢?。放下感官與外在對象的執著,才能脫離障礙。。再也沒有任何一點是不相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乞食結束後返回僧堂的日常行止。
    在禪門錄中,日常起居的動作往往是法義的承接或展現,此處為敘事轉折,引出後文關於供養與眾力之論述。

    此句描述禪師在特定地域進行乞食的修行實踐,體現僧團依循傳統的託缽生活方式。

    此處為禪師敘述在浙西蘇、秀兩地乞食的實況,說明信眾對佛法的虔誠供養導致物質上的豐足,隨後以此對比出即便獲得大量供養,若不能廣泛供養眾口,仍不足以體現修行之義。

    此句為禪師敘述乞食所得之財物數量,用以對比後文「不能供眾口」之困境,旨在說明單憑物質積累不足以維持僧團運作,需強調「眾力」之重要性。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透過描述物質供養(三萬緡)之不足,轉而引出後文關於「眾口」與「眾力」的法義,強調集體共修與相互依存的必要性,而非單純討論金錢多少。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基於前述事實(如供養不足以養眾口)而得出的結論或教誡。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僧團生活的共食與共業,體現出不執著於個人、依止大眾的僧伽精神,與後句「作活須是眾力」相對,說明修行與生活皆在眾中成就。

    此句接續前文「喫飯須是眾口」,在禪門僧團生活的語境下,強調集體共生與互助的重要性,說明無論是飲食供養或日常營運,皆需大眾共同分擔與協力,不可單憑一人之力。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眾口」與「眾力」的論述,指出集體協作與共養的精神是禪門或僧團古往今來傳承的慣例與法度。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天童禪師針對僧團供養與糧食管理提出具體做法,後接雲門大師對「食」與「我」之法義詰問,將生活瑣事轉化為對自性與執著的省察。

    此句為天童禪師提出的「休糧方」(節省糧食的方法),透過規定每日洗缽次數來規範僧團生活,旨在實踐簡樸與節制,而非深奧的教理討論。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雲門大師針對前文關於飲食與自性的公案所作的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雲門大師透過反問,將「喫飯」這一日常行事從主客對立(我喫飯)轉化為不二法門(飯即自己),旨在打破對象化的執著,指引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體悟自性與萬物本來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雲門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喫」常指對法義的領悟、體證或對主體的反觀。
    此處透過「自己喫自己」的悖論,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促使修行者回歸自性,體悟不二法門。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對前文之回應,在此處是用來引出關於「毛吞巨海」等超越常理之法義描述。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極小(毫毛)容納極大(巨海)的對比,旨在破除對物質空間與量級的執著,揭示禪宗「事事無礙」或「心能含萬有」的境界,指涉自性本體不受形相限制,能包容一切。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以極小(芥子)容極大(須彌)的對比,指涉心法之不思議,或指法界圓融、不分大小之境界,旨在打破對空間與物質的常識執著。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接在「毛吞巨海,芥納須彌」之極端對比後,旨在要求修行者打破對量級、對立的邏輯計較(料掉),切斷與妄想分別的往來(勿交涉),以進入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不落文字、不著形式的情況下,以當下的機鋒做出最契合實相的回答,而非依賴邏輯推論或死板的教理。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透過斬斷主觀感官(根)與客觀對象(塵)的對立與執著,使心靈不再受限於二元對立的束縛,從而恢復本然的自在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拈卻根塵方出礙」,意指當修行者能放下對根(感官)與塵(外境)的執著與對立後,便能體悟到萬法本質的圓融無礙,不再有任何隔閡。

名相註解
  • 持缽:指僧侶攜帶託缽,此處指乞食完畢返回。
  • 乞食:僧侶持缽向信眾乞求食物,旨在對治貪欲並與社會建立法緣。
  • 浙西:指當時浙江省西部地區。
  • 蘇與秀:指蘇州與秀州,皆為當時之行政區域。
  • 奉佛:指對佛法、僧團的供養與敬奉。
  • 緡:古代貨幣單位,指一串錢。
  • 供眾口:指提供足夠的食物以滿足眾多人的飲食需求。
  • 眾口:指僧團大眾的飲食需求,在此處亦隱喻集體生活與共食的制度。
  • 作活:指維持生存的勞作、營生或日常運作。
  • 眾力:指僧團大眾的共同力量或集體協作。
  • 休糧方:此處「休」為省、止之意,「方」為方法。指節省糧食的方案。
  • 濕:此處指清洗、洗滌。
  • 自己: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自我(ego),而是指本來面目、自性或覺性。
  • 喫:在此禪門語境中,非指生理上的進食,而是指體證、領悟或對對象的攝受。
  • 毛:指毫毛,在此象徵極小之物。
  • 芥:芥子,極小的種子,比喻微小之物。
  • 納:容納、包含。
  • 恰合:指回答與問題的機鋒完全契合,無絲毫偏差,達到心領神會的境界。

持鉢歸上堂。乞食浙西蘇與秀。人人奉佛家 家富。收拾幾成三萬緡。尚自不能供眾口。所 以道。喫飯須是眾口。作活須是眾力。今古相 傳底消息。天童說箇休糧方。一日兩度鉢盂 濕。雲門大師道。飯豈不是自己。因甚將自己 却喫自己。有道。毛吞巨海。芥納須彌。料掉勿 交涉。作麼生道得恰合去。拈却根塵方出礙。 更無絲糝不相通。

281
白話直譯
示眾時舉出百丈禪師問溈山的事。連咽喉和嘴唇都一併去除。說:請用一句話來回答。溈山說。還請和尚您來說。百丈說。我不辭辛勞地對你說。只怕以後會害了我的徒孫。師父說。還請和尚您來說。三世諸佛也都依靠著。釋迦師和淨名老。毘耶與摩竭的心彼此照見。疲憊的鶴夜裡換巢。靈蛇寒夜鑽入草中。正與偏、轉與側,妙圓同時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大眾展示,舉出百丈禪師詢問溈山禪師的公案。。把咽喉和嘴脣全部去掉。。請你說出一句話來(作答)。。溈山禪師說道。。反而請和尚您來說說看。。百丈禪師說道。。我不吝嗇,願意告訴你。。恐怕日後會失去我的子孫。。禪師說道。。反而請和尚您來說。。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也都是這樣顛倒而來的。。釋迦牟尼佛與淨名長者。。毘耶摩竭的心與心相照。。疲憊的鶴在夜晚遷移巢穴。。靈巧的蛇因為天氣寒冷而鑽入草叢中。。無論是正向、偏向,或是翻轉、側向,都能同時契入那微妙圓滿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機鋒的開端,透過「舉」公案的方式,將修行者置於特定的機鋒情境中,以激發其當下的覺悟與領悟,而非進行理論討論。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極端、荒誕的肢體剝除作為喻指,旨在切斷一切言語、文字的依託與路徑,強迫修行者在無言、無相的絕對狀態中直接面對本心,而非依賴語言邏輯來作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百丈和尚在設問溈山禪師,要求其以一句話直接顯現當下的悟境或對前文「併卻咽喉脣吻」的回應,旨在考驗其是否能超越語言文字而直接契入真理。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百丈禪師之回應。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對答。
    溈山面對百丈禪師要求其在「併卻咽喉脣吻」(捨棄言語工具)的情況下說一句話,溈山不正面回答,而是將問題反擲回給對方,以打破對方的語言框架,展現禪宗不落文字、反轉機鋒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溈山轉回百丈。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百丈和尚與溈山禪師之間透過對話進行機鋒較量。
    在禪宗語境中,「道」不僅是言語表達,更是心印的傳遞或機鋒的對接。
    「不辭」在此表示不推辭、不吝嗇,展現出禪師在對機時的隨緣與自在。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之機鋒對答。
    百丈禪師以「喪兒孫」之世俗憂慮作為反問或機鋒,旨在透過極端、不合邏輯的世俗牽掛,來打破對方的執著或測試其心境,而非真實在討論家庭喪親之苦。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提及的公案進行評唱或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反問或請求對方作答,旨在打破慣常的問答邏輯,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文字論辯。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靠倒」之反常之辭,旨在打破對佛法之定型認知與邏輯思維,將修行者從對「佛」的崇拜或概念化執著中抽離,直指不落形式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於禪門偈頌,將釋迦牟尼佛與淨名長者並列,旨在透過兩位代表覺悟與實踐之人物,暗示法義的傳承或心印的契合。

    此句出於禪師之偈頌,以「心相照」描述一種超越言語、心領神會的契入狀態,指修行者與覺悟之心的直接對接與印證。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倦鶴夜移巢」之意象,表現禪宗不拘形式、隨緣而動的機鋒。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類詩句通常不作字面解釋,而是用以打破對象的執著,將自然景象轉化為對當下心境或法身運用的指涉。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靈蛇入草」之自然景象,隱喻心法之收斂、隱沒或機鋒的轉折,旨在透過具象的自然動態,指引修行者體悟心境的自然運作與不著相的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描述一種不落兩邊、不拘形式的圓融境界。
    無論處於何種狀態(正、偏、轉、側),皆能同時契合妙圓的本性,體現禪宗「隨處作主」與「萬法圓融」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併卻:禪宗語境中常用「卻」字表示去除、捨棄或反轉。
  • 咽喉脣吻:指發聲與言語的生理器官,在此象徵一切語言文字的表達方式。
  • 丈:指百丈懷海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不辭:不推辭,或不吝嗇之意。
  • 靠倒:禪宗特有之機鋒用語,非指物理上的傾倒,而是指打破常情、反轉邏輯,以不相應之法來對治執著。
  • 釋迦師:指釋迦牟尼佛。
  • 淨名老:指淨名長者,即《維摩詰經》中的維摩詰,以在家修行之最高境界著稱。
  • 毘耶摩竭:此處為音譯名相,在禪門偈頌中常作為象徵或特定指涉之名。
  • 心相照:指心與心之間直接的感應、印證,不透過文字語言,是禪宗傳心法要的表現。
  • 靈蛇:此處指具有靈性的蛇,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動物意象象徵心之靈動或機用。
  • 正偏轉側:指各種方向、狀態或對立的面向,在此意指不論處於何種境遇或角度。

示眾舉百丈問溈山。併却咽喉脣吻。道將一 句來。山云。却請和尚道。丈云。不辭向汝道。 恐已後喪我兒孫。師云。却請和尚道。三世諸 佛也靠倒。釋迦師淨名老。毘耶摩竭心相照。 倦鶴夜移巢。靈蛇寒入草。正偏轉側兮妙圓 兼到。

282
白話直譯
施主看經後請上堂。經上說。若能見到一切形相皆非真實形相,就是見到如來。法眼說:若能見到一切形相皆非真實形相,就不會見到如來。師說:應當如何實踐行持?要徹底做到圓滿無缺。以功業和力量爭當英雄。如同劉邦、項羽時期的將領。太平時代安坐享受質樸美德。羲軒時代的人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施主讀經,並請上法堂。。經典裡是這麼說的:。如果能看到一切現象都不是其表象。。就能見到如來。。法眼禪師這麼說。。如果看到所有現象都不是其表象。。那就看不見如來。。禪師說道。。該如何實踐與行事?。能夠達到百分之百的圓滿境界。。憑著功勞與事業去爭奪英雄之名。。就像劉邦和項羽那個時代的將領一樣。。在太平盛世中,安坐享受淳樸自然的美好。。像羲軒這樣的世俗之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過渡敘事,描述施主在閱讀經文後,被邀請進入法堂參與禪師的開示或對話。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所引用的經典教義,在禪錄中常用於對比經文與禪師的機鋒。

    此句引用自《金剛經》,旨在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透過否定表象的實有性,以契入真實本質。

    此句承接前文「若見諸相非相」,指當修行者能徹悟一切現象(相)的本質皆非其表象之空性時,即能親證真如實相,即是見到如來。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法眼禪師對前文《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之句的評論或反轉詮釋。

    此句引用自《金剛經》,在禪宗語境中,旨在強調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
    透過體悟「相」的空性,不再被外在形式所束縛,從而契入實相。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法眼禪師對《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之句進行反轉。
    其意在警示:若僅停留在「將相視為非相」的對立認知中,仍是在對待相與非相,陷入另一種執著,反而無法契入如來的真實本性。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引用的經文與法眼禪師的觀點,準備發表其開示或機鋒。

    此處為禪師針對前文關於「見相」與「非相」的理論辯論,將其由文字討論轉向實際的生命實踐。
    禪宗不重文字遊戲,而重在當下的行履(實踐),旨在考驗修行者如何將覺悟體現於具體的行止之中。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行履的詰問,「十成」指圓滿、完全。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詢問如何行持才能達到徹底的覺悟,而非漸進的階段性成就。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用以比喻那些執著於外在成就、名聲或修行上的「功德」而心生競爭之心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力爭」的心態即是執著,與真正的解脫(十成去)背道而馳。

    此處禪師以劉邦與項羽爭霸的歷史典故,比喻世人對於功名、權力與自我成就的激烈爭奪(力爭英雄),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功業」與「英雄」之執著,指明這種競爭心與解脫之道的背道而馳。

    此句與前文「功業力爭英雄」、「劉項時將」相對。
    禪師透過對比,將追求功名利祿的爭鬥(劉邦項羽之爭)與處於太平之中的淳樸生活對立,旨在提示修行者應捨棄對外在功業、名聲的執著,回歸本然淳樸的自性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功業、英雄與太平享樂的論述,以「羲軒」等人物比喻沉溺於世俗名聲或安逸之輩,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在功業與名聞中迷失,應轉向覺悟。

名相註解
  • 施主:對供養佛教或支持僧團的在家信徒的稱呼。
  • 非相:指現象並非其自性實有,是空性的表現,不可執著。
  • 功業:指所成就的事業或功勞,在此處特指對外在成就的執著。
  • 英雄:指在世俗或修行層面上被認可的卓越之人,此處指涉一種名相的追求。
  • 劉項:指漢高祖劉邦與西楚霸王項羽。
  • 時將:指當時的將領,在此脈絡中象徵追求權力與功名的世俗之人。
  • 樸懋:樸指淳樸、自然、未經雕琢之本性;懋指美好、盛大。此處指淳樸自然的美好狀態。
  • 羲軒:此處指代世俗中具有名望或追求名利之人物,用以對比出家修行者應有的超越心態。

施主看經請上堂。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 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師 云。作麼生行履。得十成去。功業力爭英雄。劉 項時將。太平坐享朴懋。羲軒世人。

283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有僧人問智門:蓮花尚未出水時是什麼狀態?智門回答:那蓮花出水之後又如何?智門說:荷葉。師說:不要在枯龜殼板上加鎖。衲僧一開口便顯露本心。蓮花與荷葉究竟是已經出現還是尚未出現?做盡一切工夫反而覺得更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指派一名僧人詢問智門。。蓮花還沒開出水面之前,是什麼樣子?。智門回答說。。蓮花在出水之後又是什麼樣的情況?。智門回答說:是荷葉。。禪師說道。。不要在枯龜的背殼上加鎖。。出家僧人只要開口說話,內心的真實狀態就顯露無遺。。蓮花與荷葉究竟出了水還是沒出水?。越是費盡心思地鑽研修行,反而越覺得覺悟困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透過指派僧人對特定弟子(智門)進行詰問,以考驗其機鋒或引導大眾參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以「蓮華未出水」隱喻覺悟之本體或未顯現前的自性狀態,旨在考驗僧人對本來面目之領悟,而非討論植物生長。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
    在此語境中,指被問話的僧人智門準備對「蓮華未出水時如何」這一公案問題作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蓮華出水」比喻覺悟或真理顯現後的狀態。
    在禪宗對話中,這類問題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而非陷入對比喻的邏輯推演。

    此句為禪門問答(機鋒)。
    僧問「蓮華出水後如何」,智門以「荷葉」對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回答旨在打破對「蓮華」這一象徵覺悟之名相的執著,以現前之實相(荷葉)直接對應,避免落入邏輯推論或文字解釋的陷阱。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僧徒(智門)的回答進行評點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智門)之詰問。
    枯龜之背本已僵死且無物,若在此處加鎖,喻指在已經空寂或無著的境界中,仍執著於形式、名相或死板的邏輯去尋求答案,是徒勞且陷入死路之舉,旨在警策修行者破除對文字、概念的死執。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智門)之詰問或評點。
    在禪宗語境中,「心肝」指代修行者的真實心境或悟境。
    意指修行者一旦開口作答,其對法義的領悟程度與心靈實相便會直接顯現,無處隱藏。

    此句為禪師對僧徒之詰問。
    延續前文關於「蓮華出水」的機鋒,以「出未出」的矛盾對立,旨在打破對象的二元分別心,迫使修行者脫離邏輯思維,直接面對當下本心。

    此句揭示禪宗中「刻意求悟」的矛盾。
    修行者若陷入對「工夫」的執著,將覺悟視為一種可透過努力獲取的目標,這種執著本身即成障礙,導致離悟愈遠。

名相註解
  • 蓮華:禪宗常用隱喻,在此指代自性或覺悟之種子。
  • 荷葉:蓮花的葉子。在此處作為對「蓮華出水」之問的直接回應,用以截斷妄想。
  • 枯龜版:指枯死烏龜的背甲。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死掉的文字、僵化的教條或無生命之名相。
  • 心肝:禪語,比喻內心最深處的真實狀態或悟境。
  • 出未出:禪宗常用的詰問方式,透過肯定與否定的對立,切斷對方的思維慣性。

上堂舉僧問智門。蓮華未出水時如何。門云。 蓮華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師云。莫向枯龜 版上鎖。衲僧開口見心肝。蓮華荷葉出未 出。做盡工夫轉覺難。

284
白話直譯
下嗣法書上堂時有僧人問:能照耀世間的光明我不問,家傳清白之事又如何?師說:清澈涵容如鯨游大海般寬廣。寒光映照明月顯得狹窄。僧人說:水從竹邊流出,帶著青綠。微風從花叢中帶來香氣。師父說。必須相信龍門沒有留宿的客人。僧人說。桂枝不會隨意折斷。攜著月光一同抱來。師父說。也必須親自經歷一次才行。師父又說。不可諱言有頭腦的人。當時你連累了別人。如今換別人連累你。來生到我家。所作業力相似。針線穿聯,細中更細。迦葉與阿難彼此不相認識。人人各自安住於三昧。在其中轉換功德。這邊能夠自在遊戲。最終還是要徹底明瞭根本。極目遠望,直到冥鴻消失的秋天。蒼茫一色,天空連接著水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承接衣缽的法嗣在法堂講經,僧人發問。。那照亮世間的光明,根本不需要問。。關於傳承家風清淨無染這件事,該如何看待?。禪師說道。。清淨的涵養就像鯨魚之海一樣寬廣。。清冷的月光照射下來,使月亮看起來顯得窄小。。僧人說道。。溪水從竹林邊流過,呈現出一片翠綠。。微風從花叢中吹過,帶來了陣陣清香。。禪師說道。。必須相信龍門之中沒有留宿的客人。。僧人說道。。桂花枝條沒有凋零折斷。。與明月相擁而來。。禪師說道。。你還是得親自來一次才能領悟。。禪師接著說。。不能避諱地承認自己是有根基的。。那時候是你帶著其他人來的。。現在輪到別人來牽累你了。。到我這裡來生活。。修行方式差不多。。像用針線穿孔一樣,在極其細微之處中還要更加精細。。就像迦葉和阿難互不認識一樣。。每個人都各自處在三昧的定境之中。。在這種狀態中轉化自己的功德與成就。。在這種境界中可以自在遊戲。。最終還是必須將根源徹底剷除。。目光望到盡頭,看著那隻大雁消失在遠方,滿眼盡是秋天的景象。。天與水接壤,呈現出一片蒼茫的單一顏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門中法嗣(繼承者)在正式的講堂(上堂)中與僧眾進行問答對機的場景。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指自性光明本自具足,遍照世間,是現量自證的實相,無需透過言語詢問或邏輯推論來獲知。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傳家」指的不是世俗血緣的繼承,而是指正法眼藏的傳承;「清白」則是指心靈本然的清淨、不染塵垢之自性。
    此問旨在請師開示如何體悟並承接這份本自清淨的正法。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僧轉向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傳家清白事」之回應。
    以「清涵」對應「清白」,以「鯨海寬」象徵心境之開闊與法身之無礙,意指真正的清淨非是枯槁的純潔,而是如大海般包容萬物且深邃清澈的覺性。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對答,延續前句「清涵鯨海寬」的意象。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寬」與「窄」的對比,打破對空間與形式的執著,將自然景觀轉化為對心境空靈、不染的指引,旨在以意象擊碎僧人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向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對答,以自然景觀的生動意象來回應禪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描寫風景,而是透過對當下現量之境的捕捉,展現心境的澄澈與靈活,以此測試或對接師徒間的心印。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僧人以自然景觀的意象(水綠、花香)來對接師父的機鋒,旨在展現心境的空靈與對當下現成的覺察,而非討論具體的教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僧人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龍門」象徵覺悟之門或法門,而「無宿客」意指真理之境不容停留或執著,強調當下即悟,不可將心安住在任何暫時的境界或法相之中,旨在破除修行者的停留心與執著心。

    此處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之對答,僧人以詩句回應師父。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自然意象之描述通常非指實相景物,而是作為機鋒的對接,用以展現心境的圓融或對前句之承接,旨在測試或印證修行者的當下機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詩偈對答。
    僧人以自然景物(桂枝、明月)之意象,試圖展現心境的清淨與圓滿,以回應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非指實體景觀,而是以詩意象徵自心之覺照與當下之現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轉為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強調修行與悟道不可依賴文字、傳聞或他人的描述,必須透過自身的親身體驗(親證)方能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過程中轉換語氣或進一步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頭底」指修行者的根機、悟境或實踐的基礎。
    師要求對方不可遮掩或謙虛地避諱自己的修行境界,而應直面其真實的根機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往昔情境的敘述,旨在透過對比「當時」與「而今」的主客易位,打破對象的固定執著,引導其進入不分彼此的禪境。

    此處為禪師與僧人之間的機鋒對答。
    延續前句「當時爾帶累別人」,禪師透過主客位置的對調,打破僧人的慣性思維,旨在指涉因果牽絆或心念的轉移,促使對方在當下覺察自身的處境。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並非指世俗的投胎轉世,而是以「我家」象徵其心印或法門之境界,邀請對方進入其精神領域或修行體系中共同參究。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實踐、作務或對待機緣的方式上與前述情況相類,強調在日常行持中體現的相似性。

    此句為禪師以生活譬喻說明修行之精微。
    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心法、機鋒的把握必須極其精準,不可有絲毫偏差,強調在微細處徹查、不留死角的功夫。

    此處以佛陀兩大弟子迦葉與阿難為喻,強調在極其精微的修行境界(如前句「細中細」)中,每個人必須獨立面對自己的心性,不可依賴他人,亦無所謂的共同參照,必須各自在三昧中徹根蒂。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修行者不依賴他人,而是在自心本然的定慧狀態中安住,體現個體自覺的獨立與圓滿。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語境,指在各自安住三昧的境界中,將修行所積累的功勳(功德、成就)進行轉化,而非執著於形式上的功德,以達至後續的「遊戲」與「徹根蒂」之解脫境界。

    此處指在三昧與功勳轉化之後,心境達到一種無礙、自在的狀態,能於法界中隨意運作而不被束縛,即為禪宗所謂的「自在遊戲」。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強調修行不可停留在表層的功勳或遊戲之境,必須將煩惱與執著的根源徹底斷除,方能達到真正的解脫。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望斷」與「鴻沒」營造一種空寂、寥廓的意境。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自然景觀的極致描寫,往往是用以對應心境的空靈或對萬法空寂的體悟,將修行者從對象的追尋(望鴻)轉向對整體空寂(秋色)的現量覺知。

    此句在禪錄中以自然景觀隱喻心境之空靈與無礙。
    天水相接、一色無分,象徵主客體消融、萬法一相的圓融境界,指涉修行者徹見本性後,不再有對立與分別的純淨狀態。

名相註解
  • 下嗣:指承接師承、繼承法脈的弟子。
  • 法書:此處指承接法脈之書信或法嗣之身分,亦可指代法嗣本人。
  • 照世光明:指佛性或自性之光明,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本自具足、能照破一切無明的智慧。
  • 宿客:指暫時停留的人,在禪語中隱喻對某種境界、法相或知見的執著與停留。
  • 零折:凋零、折斷。
  • 親到:指親身實踐、親自體驗,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親證」而非「聞說」。
  • 頭底:禪宗術語,指修行者的根機、悟境或在實踐中所達到的基礎程度。
  • 作業: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世俗工作,而是指修行者的行持、作務或對機鋒的應對方式。
  • 細中細:禪宗術語,指在極其微妙、精微的境界或心法中,仍需進一步精進、徹查,不落入任何微小的執著或模糊。
  • 遊戲:指覺悟者在證悟真理後,於世間法中自在運用、無礙出入的境界,非指世俗的玩樂。
  • 徹根蒂:指徹底斷除煩惱的根源,不留餘根,使之不再生起。
  • 冥鴻:指遠方深邃處的大雁,在此意象中象徵追尋的對象或心念的投射。
  • 望斷:目光望到盡頭,亦含追尋而不得、最終歸於寂靜之意。

下嗣法書上堂僧問。照世光明即不問。傳家 清白事如何。師云。清涵鯨海寬。冷射蟾輪窄。 僧云。水向竹邊流出綠。風從華裏過來香。師 云。須信龍門無宿客。僧云。桂枝不零折。和月 抱將來。師云。也須親到一回始得。師乃云。不 得諱有頭底。當時爾帶累別人。而今別人帶 累爾。來生我家。作業相似。針線穿聯細中細。 迦葉阿難不相知。人人各自住三昧。裏許轉 功勳。這邊得游戲。到底還須徹根蒂。望斷冥 鴻沒處秋。蒼蒼一色天連水。

285
白話直譯
結夏安居,上堂說法。前來選擇佛場。辨別行腳之事。禁止外出。不可錯移一步。護生時連一根毫毛都不可侵犯。徹底看見自己全身。四大脫離障礙。又回到本來的住處。一片清澈虛空。如何才能如此相應地實踐?劈開華山,倚靠虛空的翠色。放出黃河在輥底奔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登上講堂。。來到這裡選定修行佛法的地方。。討論並辨析關於行腳修行的事情。。要禁足修行。。不能走錯一步。。要愛護生命,連一根毫毛都不可傷害。。徹底見到自己的本來全貌。。讓組成身體的四大元素不再成為束縛與障礙。。反而回到了自己原本就處在的那個本位。。徹底地清淨空靈。。要怎麼做才能達到這種契合的境界呢?。將華山劈開,倚靠在虛空的青翠之中。。讓黃河底層那股強大的奔流奔湧而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宏智禪師於結夏期間正式在講堂對大眾開示的場景。

    此句出於禪師結夏上堂之開示,指在特定的修行環境(佛場)中,透過選定心境或場域,進入專注修行、辨析行腳事宜的狀態。

    此處為禪門日常規矩之敘事,指在結夏安居期間,針對僧侶在行腳(遊方參禪)過程中的心得、機鋒或行止進行辨析與檢驗。

    此處指禪門在結夏安居期間,僧眾需限制出入,專心於內在修行,不隨意外出,以達到心神安定、徹見自性的目的。

    此處承接前句「禁足」,在禪門規矩中指修行者在特定期間需限制行動,以專心內省。
    此句表面指身體行止的謹慎,實則隱喻在修行體悟上必須精確,不可有絲毫偏差或落入妄想。

    此處為禪師在結夏禁足期間的誡勉,將「護生」的慈悲心與「禁足」的嚴謹要求相結合,強調修行者在心念與行為上應達到極致的細膩與慎重,不可有絲毫偏差或傷害。

    此處為禪宗語境,指修行者突破意識的遮蔽,直接徹悟自性(本來面目)的完整狀態,而非指肉身之見。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修行者徹見本性後,不再受物質身體(地水火風四大)的侷限與執著,從而打破肉身與物質世界的束縛,回歸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徹見自身、破除四大物質與意識障礙後,不再向外追尋,而是回歸到自性本然的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四大出礙」並「回到本來住處」後,心境達到完全寂靜、無礙且空靈的狀態,體現禪宗對本來面目之清淨本性的體悟。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是指修行者如何將前述的「徹見全身」、「四大出礙」等體悟,轉化為實際的行持,使心境與真理完全契合(相應)。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展現之機鋒。
    在「四大出礙」且「一亙清虛」的境界後,以劈開名山、倚靠空翠之壯闊意象,象徵打破一切物質與心靈的障礙,現前大自在的開顯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之開顯。
    承接前句「擘開華嶽」,以破除高山之阻、釋放大河之流,象徵打破執著、讓本自具足的自性智慧如大河奔流般自然流露,無礙且強勁。

名相註解
  • 佛場:指修行佛法之場所,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心靈的覺悟之場或特定的禪堂環境。
  • 行腳:禪宗術語,指僧侶離開本寺,到各處名山大寺遊方參禪,以驗證自身悟境並請益名師的修行方式。
  • 本來住處:禪宗術語,指自性本然的狀態,或指不假造作、不隨外境而轉的本心本位。
  • 一亙:此處為方言或禪門特有用法,意指「全部」、「徹底」或「整個」。
  • 空翠:禪宗常用語,指虛空清淨、翠色盎然,象徵覺悟後清淨且生機勃勃的本來面目。
  • 黃河:此處非指地理之河,而是以大河比喻自性中浩瀚、強大的智慧能量。
  • 輥底流:指河底深處最為迅猛的暗流,象徵深藏於心底、不被表象遮蔽的本源力量。

結夏上堂。來選佛場。辨行脚事。禁足也。不可 錯移一步。護生也不可動犯一毛。徹見自己 全身。四大出礙。却到本來住處。一亙清虛。如 何履踐得恁麼相應去。擘開華嶽倚空翠。放 出黃河輥底流。

286
白話直譯
天申節上堂。仁壽的境界。廣大無邊。尊貴的人。究竟教化無所不包。有如此廣大包容的度量。具備如此廣大莊嚴的事業。且說說看。這人受用是怎樣的?還能完全明白嗎?天地陰陽之間只是拱手而立。太平天地中默然垂下衣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天申節這一天,禪師登上講堂說法。。仁慈長壽的境界。。極其廣大的空間,沒有邊角限制。。尊貴的人。。達到一種造化自然、沒有邊界的境界。。擁有這樣廣大且能包容一切的境界。。具備這樣廣大且莊嚴的特質。。且且告訴我。。這個人的生活受用應該怎麼表現出來?。回到凡夫相中,你是否完全明白其中的道理?。隨意造作陰陽萬物的運行,卻能悠閒地拱手而立。。成就了平定天地的境界,靜默地垂衣而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標記說法之時間(天申節)與地點(上堂),用以開啟後續的機鋒與法義。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對仗,以「仁壽之域」象徵一種超越生死、恆常安樂的覺悟境界,與後文的「大方無隅」相接,旨在描述自性本來面目的廣大與圓滿。

    此句引用《老子》之語,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描述自性或法界之廣大含容,超越了形式、邊界與對立的限制,指涉一種無礙、圓融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讚嘆或對覺悟境界之描述,指在自性本來面目中,不被外境所染、具足圓滿自性的覺悟者。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接續前文「大方無隅」,旨在描述一種超越空間限制、與自然造化融為一體的開闊心境,強調自性本來具足的廣大含容量。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描述修行者或覺悟者心境的開闊與無礙,能含容萬物而不受限,體現禪宗對自性廣大、不著相之境界的肯定。

    此句承接前文對「含容之量」的描述,在禪錄語境中,指修行者或覺悟境界所展現的圓滿、廣大且無礙的法身功德與威儀。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中轉折語氣,用以設問或促使聽眾進入核心議題,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誘導式提問起手式。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受用」指修行後的實際生活表現與心態運用。
    禪師在前文描述了廣大莊嚴的境界,隨即反問在如此境界下,一個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應如何處事與受用,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將空靈的境界轉化為具體的行住坐臥。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描述了極其廣大的境界後,突然轉向「還相」,意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將覺悟之理運用於平凡的世間相狀之中,體現「入相」與「出相」的圓融。

    此句出自禪師對「受用」之問的回答。
    以「造化陰陽」象徵能周遍含容、運化萬物的自性功用,而「閒拱手」則表現出在主宰萬法之中,心境依然自在、不染、無為的禪宗境界,強調覺悟者在事上磨練而心不隨境轉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描述一種超越造化、自在隨緣的境界。
    將「成平天地」的宏大功用與「默垂衣」的平凡靜默對比,體現禪者在萬物運作中不著相、不造作的絕對自在。

名相註解
  • 仁壽之域:原指長壽且仁慈的理想之地,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覺悟後不受生死輪迴限制、恆常安樂的自性境界。
  • 大方無隅:原指極大的正方形沒有明顯的角,在此比喻真理或自性的境界廣大無邊,不被任何框架或邊緣所拘束。
  • 尊貴之人:在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地位之高低,而是指體悟本心、具足佛性之覺悟者。
  • 含容:指包容、容納,在此指心境能涵蓋一切現象而無礙。
  • 拱手:一種恭敬或悠閒的站姿,此處象徵心境的自在與無為。

天申節上堂。仁壽之域。大方無隅。尊貴之人。 至化無外。有如是廣大含容之量。具如是廣 大莊嚴之事。且道。箇人受用合作麼生。還相 委悉麼。造化陰陽閒拱手。成平天地默垂 衣。

287
白話直譯
送監收上堂。地藏菩薩耕田做事。南泉用鐮刀能收割。日常心境安穩就好。自然每一粒穀子都不會遺漏。不遺棄並不容易。你也別虧待我。我也不虧待你。兩方賓主平等。四稜同時塌落在地。風不使樹枝鳴響。雨不打破土塊。這就是叢林中飽經參學的人。牧養純熟的水牯牛。細細檢點帶來,墮入隨類之中。曹山說。成為水牯牛就是隨類而墮。大陽道成為水牯牛。這是沙門轉變身形之處。為什麼卻成為隨類而墮?十年也回不去。早已忘記來時的道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其送入監獄收攏,然後登上講堂。。地藏菩薩在種田,過著勞作的生活。。南泉鎌子能夠夠收割莊稼。。在每天的生活起居中,只要心境平和安定,就這樣自然地處之,不必強求。。自然地每一顆穀粒都沒有被遺棄。。要達到完全沒有遺漏與捨棄,並不容易。。你也不要虧待我。。我也不會虧待你。。雙方在賓客與主人的關係上,彼此平等,沒有高低之分。。四個角落全部塌平在地上。。風吹過卻不使枝條發出聲響。。雨水無法擊碎堅實的土塊。。這就是那些在寺院裡修行到飽足、自以為圓滿的僧人的樣子。。像放牧一樣,將那頭水牯牛馴服得純熟。。稍微收拾一下就過來,結果卻墮入了隨類之境。。曹山禪師說道。。把自己當成水牯牛,就是隨類墮落。。大陽禪師說:就做一頭水牛。。這就是出家修行人轉變心境、契悟轉身的地方。。為什麼反而落入了隨類墮的境地?。十年都無法回歸。。忘記了最初來這裡求道的本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送監收」之強烈動作比喻對妄心的制約或對法義的徹底收攝,隨後「上堂」進入正式的說法狀態,展現禪師在機用與法義之間的轉換。

    此處將地藏菩薩比擬為種田勞作之人,旨在強調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將至高之菩薩置於最平凡的勞作之中,打破對聖者的刻板崇拜,指明覺悟就在日常生活的瑣碎活計之中。

    此處承接前句「地藏栽田」之比喻,以農耕之「收刈」象徵修行中對果位的獲取或對心法之圓滿收攝。
    在禪錄語境中,將佛菩薩或禪師置於日常勞作場景,旨在破除對聖名的執著,強調覺悟就在日用平常之中。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宗旨。
    強調修行不在於尋求特殊的神通或深奧的境界,而是在於將日常生活的每一個念頭(日用)保持在平實、安定且不造作的狀態(平懷穩),在這種自然狀態中即是圓滿,無需外求或刻意經營(便休)。

    此句承接前文「地藏栽田」與「收刈」之比喻,以農作收穫之細膩,隱喻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對當下心念的全然覺察,不令任何微小之法相或機鋒被遺漏或廢棄,體現禪宗「日用平常」中不失正念的圓滿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自然顆糝無遺棄」,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日常行住坐臥(日用平懷)中,能將每一分心力、每一個當下都全然運用,不讓任何一絲覺性被遺漏或隨意捨棄,這種全然的覺照與圓滿狀態在實踐上極其困難。

    此處處於禪師對僧團的機鋒對話中,以「虧欠」之世俗比喻,實則指在修行與法義的交鋒中,雙方應達到一種無增無減、互不虧欠的平等狀態,旨在破除對立心,進入賓主平等的空靈境界。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承接前句「爾也莫虧我」,旨在強調師徒或賓主之間在法義上的平等與圓滿,無一分得失之心,體現禪宗不落兩邊、互不虧欠的絕對平等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承接前文「莫虧我,我也不虧爾」,強調一種無分彼此、不分主客的圓融狀態,指修行者與法、或師徒之間達到一種互不虧欠、平等對待的心境。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接續前文關於賓主平等、無遺棄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塌地」象徵打破一切對立、分別與執著,使心境回歸到絕對的平等與空寂狀態,不再有高低、貴賤或主客的區分。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接續前文「四稜齊塌地」,旨在描述一種絕對寂靜、無牽著、無對立的境界。
    風(外境)與條(內心或機緣)之間不再產生衝突或震動,象徵心境達到不動如山、不隨境轉的圓融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與前句「風不鳴條」相對。
    以自然意象比喻心境之堅固、不動搖,指修行者達到一種不被外境(雨、風)所擾動、不被情識所破的定力與自性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錄,以「飽參」諷刺那些在叢林中久修而陷入定型、自滿,或僅在形式上圓滿而缺乏真實突破的修行者。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停留於表面的「飽足」狀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牧牛」比喻修行者調伏心猿意馬、掌控妄心的過程。
    「水牯牛」在此象徵難以馴服的本心或執著,強調透過修行使心境達到純熟、不妄動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話中,以「撿點」指對心境或形式的刻意修飾,而「墮隨類」則是指陷入隨順凡夫習氣或被外在形式所束縛的狀態,警示修行者若僅在表面修飾,則無法脫離凡夫之類。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水牯牛」比喻修行者若僅在形式或習氣中打轉,缺乏覺醒的靈活性,則陷入一種慣性地、機械式的生存狀態,即所謂的「隨類墮」,指隨順凡夫類相而墮落,未能突破習氣之束縛。

    此處為禪門機鋒。
    大陽禪師承接前文曹山禪師對「隨類墮」的論述,以「作水牯牛」作為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真實轉世為牛,而是以一種極其卑下、平凡或被動的狀態(如水牛般勞作)來對應修行中的處境,用以測試或指引修行者如何面對「隨類墮」的困境,轉化為轉身處。

    在禪門語境中,「轉身」非指肢體動作,而是指心念的徹底轉變或從迷悟的轉折。
    此句意指在特定的機鋒或境遇中,修行者能在此處突破執著,達成心境的翻轉與覺悟。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隨類墮」原指因業力而墮入六道各類,此處則比喻修行者若僅在形式或特定境界(如作水牯牛)中打轉,而未能徹悟本心,反而陷入另一種執著或慣性之中,未能真正解脫。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若陷入機械的習氣或對形式的執著(如前文所述之「隨類墮」),即便修行多年,仍無法回歸到本來面目或覺悟的本源。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指修行者在長期的實踐中,因陷入形式、習慣或對特定境界的執著,而遺忘了最初發心求道的純粹狀態或本來面目,導致雖在修行卻無法解脫(對應前句「十年歸不得」)。

名相註解
  • 送監收:禪宗機鋒,指將不服管教或妄想之心強行收攝、禁錮,使其歸於寂靜。
  • 收刈:指收割莊稼,在禪宗比喻中常指修行功德的圓滿收穫或心意的收攝。
  • 日用:指日常生活的起居與行事。
  • 平懷穩:指心境平和、安定,無起伏躁動之狀態。
  • 顆糝:指穀粒,此處為比喻,指代極微小的法相、心念或生活中的細節。
  • 無遺棄:指在修行中不遺漏任何當下的覺知,或不隨意捨棄任何法門,達到全盤圓滿、無所遺漏的狀態。
  • 虧:指虧欠、損害或不足。在禪宗語境中,常將世俗的得失盈虧轉化為對心法契合程度的隱喻。
  • 四稜:指四個角落或四方邊緣,在此象徵一切空間或觀唸的界限。
  • 塌地:禪語,指打破執著、歸於平實,亦可指心境徹底放下,不再有起伏與分別。
  • 水牯牛:原指一種水牛,在禪宗機鋒中常比喻頑劣、難以調伏的心性或修行中的執著。
  • 墮隨類:指墮入隨順凡夫習氣或依循世俗類別而生存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修行者未能徹悟,而僅在形式或習氣中打轉。
  • 隨類墮:指隨順凡夫的類相、習氣而墮落,未能出離輪迴或突破定型之見地。
  • 大陽:指大陽禪師,宋代高僧。
  • 沙門:原指剃除鬚髮、捨家出家之修行者,此處泛指禪宗修行人。
  • 來時道:指修行者最初發心、進入禪門時的本原狀態或求道之初衷。

送監收上堂。地藏栽田做活計。南泉鎌子能 收刈。日用平懷穩便休。自然顆糝無遺棄。無 遺棄不容易。爾也莫虧我。我也不虧爾。兩家 賓主平。四稜齊塌地。風不鳴條。雨不破塊。箇 是叢林飽參底。牧來純熟水牯牛。撿點將來 墮隨類。曹山云。作水牯牛是隨類墮。大陽道 作水牯牛。是沙門轉身處。為什麼却成隨類 墮。十年歸不得。忘却來時道。

288
白話直譯
上堂時仲秋天氣漸涼。蒲團安穩地放在長連床上。身心澄明通透,能見深淵底部。銀河淡淡,秋夜磨亮光芒。二祖不短,少林不長。相傳笑倒威音王。你無所得,我無所藏。四方無壁壘,渾然大方。萬世清規確實明白。夜寒吐月,青山蒼蒼可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仲秋時節上堂說法,天氣漸漸轉涼。。將蒲團安穩地放置在長連牀邊。。身心達到極其清淨透明的狀態,就像能看穿深潭底部一樣。。銀河水色清淡,秋天的光芒將萬物磨洗得明亮澄淨。。二祖並不短小,少林也不冗長。。這般傳承,足以讓威音王都開懷大笑。。你沒有什麼可以得到的,我也沒有什麼需要隱藏或儲存的。。四面都沒有牆壁阻隔,完全是開闊廣大的法界。。歷代傳承的清淨戒律與規矩,在此時顯得格外清晰明白。。寒冷的夜晚月亮升起,山色蒼茫深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開端,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的時間與環境背景,旨在營造一種清淨、澄徹的氛圍,以契合後文「身心澄徹」的禪境。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環境描述,表面敘述禪房佈置,實則暗示心境的安定與調適,為後文「身心澄徹」的定境做鋪陳。

    此句以「澄徹」之水喻心,指修行者除去妄想與雜染,心境如明鏡止水,能直接洞察事物的本質(淵底),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秋夜銀河清澈的自然景象,隱喻修行者心境澄明、無染,契合前句「身心澄徹見淵底」的覺悟狀態,將外在景觀與內在心境合一。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短」與「長」的對比,指涉禪宗傳承之精髓不在於形式的增減或文字的長短,而是在於心印的直接傳遞,破除對外在形式與量化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笑殺」展現禪宗打破常情、超越形式的機鋒。
    威音王在佛經中代表極其久遠的過去佛,在此處被用作對比,意指這種直指人心的傳承法門,其灑脫與圓融之處,連最古老的佛陀也會為之讚嘆或大笑,體現禪宗不立文字、隨緣開悟的自信與自在。

    此句展現禪宗之空寂義理。
    前者指客體(或對象)本空,故無從獲取;後者指主體(或自性)本淨,不執著於任何法相而儲藏。
    兩者相應,即是主客雙亡、徹底解脫的境界。

    此句以「無壁」象徵打破一切執著與分別的障礙,以「大方」指涉心靈覺悟後所體現的法界圓融與無礙境界,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開闊心境。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偈頌之中,接續前文「四無壁落渾大方」的空靈境界。
    在此境界下,所謂的「清規」(僧團制度與修行準則)不再是僵化的條文,而是在自性清淨的體悟中,自然而然地顯現其真實意涵與作用。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清冷、空明之自然景觀(寒夜、明月、蒼山)象徵心境之澄澈與自性之清淨,將自然之境轉化為禪定之境。

名相註解
  • 長連牀:禪房中一種長形的榻牀,常用於休息或接客。
  • 澄徹:指心境清澈無雜質,在禪宗語境中指去除妄念後的清淨覺性。
  • 淵底:原指深潭底部,此處比喻事物的真相、本源或自性的深處。
  • 磨光:此處指秋光澄澈,使景物顯得明亮、純淨,亦含禪宗中「磨練」、「澄淨」之意。
  • 威音王:佛經中記載的過去佛,常被用來象徵極其久遠的時空或佛法傳承的源頭。
  • 無所得:指萬法本空,沒有實體可供執著或獲取,亦指修行至究竟處,不再追求任何法益。
  • 無所藏:指心境空靈,不蓄積、不執著任何見解或法相,無有遮蔽。

上堂仲秋漸凉。蒲團放穩長連床。身心澄徹 見淵底。河漢淡淡秋磨光。二祖不短少林不 長。相傳笑殺威音王。爾無所得我無所藏。四 無壁落渾大方。萬世清規信明白。夜寒吐月 山蒼蒼參。

289
白話直譯
中秋上堂舉事。馬大師與南泉、百丈、西堂一同賞月。祖師說。正是這時候如何?西堂說。正好供養。百丈說。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離去。祖師說。經典歸於藏,禪法歸於大海。唯有普遍的願心。獨自超越世俗之外。師父說。經典歸於藏,禪法歸於大海。恭敬頂禮歸依。合掌頂戴恭敬。王老師超越世俗之外。二十年前就是如此來的。如今閒適的光彩已全然消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中秋節時,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演說或舉出公案。。馬大師與南泉、百丈、西堂等禪師一起賞月的場景。。祖師說道。。就在這個當下,你覺得怎麼樣?。西堂禪師說道。。現在正是供養的好時機。。百丈禪師說道。。現在正是修行的大好時機。。南泉禪師揮了揮袖子,直接走開了。。祖師說道。。經典回歸到經藏之中,禪宗的境界回歸到大海般廣闊的本源。。只有普願。。唯有他能獨自超越一切外在的物質與執著。。禪師說道。。經典回歸到藏經閣中,
禪宗的體悟回歸到廣大的法海之中。。低頭頂禮,表達歸依之心。。合掌表示恭敬,將教誨銘記在心。。王老師已經超脫了世間萬物的束縛。。二十年前就是以這種樣態而來。。現在已經把那些多餘的、虛幻的光彩全部除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記錄,標記禪師在特定時間(中秋)與地點(上堂)進行教學活動的開端。

    此句為公案之標題或引言,描述禪門大師共賞明月。
    在禪宗語境中,「月」常象徵自性清淨或覺悟之真理,賞月不僅是自然活動,更隱含大師們在當下心境中契合真理的意涵。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指引後續對話的發起者。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
    在提及諸大師「玩月」的情境後,以「正恁麼時」將注意力強行拉回當下的覺照,旨在考驗對象能否在不落文字、不著形式的情況下,直接體現當下的本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西堂禪師,準備對前文之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對答。
    在「翫月」的當下,西堂禪師以「供養」回應,意指將當下的清淨心境或自然之美直接作為供養,不落於形式,體現禪宗將生活即修行、當下即真理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百丈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正恁麼時如何」之機鋒回應。

    此句為百丈禪師針對「正恁麼時如何」之詰問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不落於形式的供養或文字的解釋,而是將當下的情境(如中秋翫月之時)直接視為修行本身,強調當下即是,不假外求。

    此處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的機鋒。
    在西堂與百丈以言語回應「正恁麼時如何」之問時,南泉以「行」這個動作直接呈現當下的實相,不落入言語對立與概念定義,是以行止作為最直接的回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接下來的言論出自該宗派之祖師。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旨在破除對文字(經)與形式(禪)的執著。
    將經與禪分別比作歸於「藏」與「海」,意指所有文字教理與禪宗機鋒最終都應回歸到其本源的空性與圓融之中,不再停留於表象的對立或區分。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仗句,接續前句「經歸藏,禪歸海」,將「普願」作為一種超越形式、不落於經禪之境地來對比,旨在破除對特定修行法門的執著。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指修行者不被外境(物)所束縛,心境超脫於世俗對立與物質現象之外,達到一種無礙的自由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述人物轉移至本錄的主角(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公案或語錄進行評唱或回應。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旨在強調「離文字」的禪宗精神。
    將「經」比作可收藏的書籍(藏),將「禪」比作無邊無際、不可捉摸的海洋,意指文字教理雖可記錄,但真正的禪悟是超越文字、與法界圓融的境界。

    此處為禪門中表達恭敬與認同的禮節用語,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接續於對禪宗境界的論述,表現出對法義或師長的至高敬意。

    此處為禪門中表達對師長或法義極度恭敬與承接的禮節動作,象徵完全接納並領會所傳之法要。

    此句處於禪門對話或偈頌語境中,指涉對象(王老師)已達到不被外境、物慾或法相所牽絆的解脫境界,體現禪宗強調的超越對立與自在之義。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禪師對特定對象(王老師)的評唱。
    在禪宗語境中,「來」非指物理位移,而是指其悟境、機鋒或心態的呈現。
    此處強調其本來面目或當下的機用在二十年前便已如此。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後,將所有外在的、形式上的、或僅是表面上的「光彩」(指執著於神通、名相或虛假的覺悟之相)徹底捨棄,回歸到純粹的空寂與真實中。

名相註解
  • 西堂:指西堂智凝禪師。
  • 翫月:賞月。在禪宗中常以明月喻指本來面目或圓滿覺性。
  • 修行: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不離當下生活、在現實情境中體悟本性的實踐。
  • 普願:此處指普遍的願力,或指一種超越個體、形式之上的大願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不落相的自覺願力。
  • 禪:指禪宗的實踐與體悟,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 稽首:將額頭觸地而禮,佛教中最恭敬的禮拜方式。
  • 歸依:投身於佛法或師長的指導,心靈依止於正法。
  • 合掌:佛教禮儀,兩手掌心相對,表示恭敬與一心。
  • 頂戴:將對方的教誨或恩典比作置於頭頂之上,表示極其尊重並銘記在心。
  • 超物外:指超越物質世界或外在現象的束縛,達到心境自由、不染塵埃的狀態。
  • 閒光彩:此處指多餘的、不必要的表象或虛幻的覺悟之相,非指物理光線。

中秋上堂舉。馬大師與南泉百丈西堂翫月 次。祖云。正恁麼時如何。西堂云。正好供養。 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祖云。經歸 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師云。經歸藏 禪歸海。稽首歸依。合掌頂戴。王老師超物外。 二十年前恁麼來。而今去盡閒光彩。

290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九月又逢重陽。菊花依舊金黃。淵明是醉了,不是因為酒。心胸廣闊,悠然遊於大道。若能領悟其中要義。這也是一個時節。不能領悟的,也是一個時節。且說說看。在這其中,該如何分辨明白?你能明白嗎?冷眼旁觀他人富貴。平常時候也奈何不了幞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九月重陽節那天登堂說法。。菊花依然像往年一樣金黃。。陶淵明表現出的醉意,並不是因為喝了酒。。讓心在寬廣無礙的境界中自在地遊歷。。只要能夠領悟到這個道理。。也是這個時機。。就算沒有領悟,也同樣是這個時節。。且且告訴我。。在這種情況下,要如何分辨並說明清楚呢?。還能明白嗎?。冷淡地看待他人的富貴。。不能隨便敷衍,這幞頭該怎麼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開端,記錄宏智禪師於特定時節(重陽節)上堂對大眾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時節的記載不僅是時間標記,亦常作為後續法義(如「時節因緣」)的鋪陳。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重陽節菊花盛開的自然景象,暗示法性不增不減、本然如是的狀態,將聽眾由季節景物引向對「不變之本質」的省察。

    此句借用陶淵明醉酒的文學意象,實指禪者在覺悟狀態下的「醉」,是一種超越世俗分別、心境自在的精神狀態,而非生理上的醉酒。
    旨在強調一種不被外物所縛、心遊大方的解脫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以「蕩蕩」與「大方」對比,旨在描述一種不被執著所束縛、心境開闊且與法界圓融的自在狀態,強調心靈的無礙與超越。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對前文所述「遊心於大方」之境界的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會得」指非文字邏輯的直覺領悟(悟),而非知識性的理解。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無論是「會得」或「不會」,在當下這個時節(當下現量)中,其本質是一樣的,旨在打破對「悟」與「迷」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會」與「不會」在當下時節(現成之時)中並無二致。
    旨在打破修行者對「領悟」與「未領悟」的對立執著,指引其回歸到不分對錯、不分得失的當下本然狀態。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中轉入詰問,用以激發聽眾的機鋒,促使其在當下對前述之「時節」進行體悟與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承接前文提到「會得」與「不會」皆在同一個時節(當下),意在挑戰聽者:既然悟與不悟皆在同一當下,如何能用言語或邏輯去分辨兩者的差異。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或大眾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突破文字與邏輯的辨析,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領悟。

    此句出於禪師對修行者心態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冷」指一種不被外境牽動、不生貪著的覺察狀態。
    提醒修行者應以超脫、不染著的態度看待世俗的富貴,避免陷入對外在名利的攀比或執著中。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詰問,透過「等閑」(輕率、敷衍)與「幞頭」(僧侶頭巾,象徵身分或外在相)的對比,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迫使其在當下直面真實,不可以常識或文字邏輯敷衍應對。

名相註解
  • 重陽:農曆九月初九,古時有登高習俗,此處指說法之日期。
  • 菊華:即菊花,此處指重陽節的象徵物。
  • 淵明:指東晉詩人陶淵明,禪門常以其隱逸、自然之風比喻心境的自在與超脫。
  • 幞頭:古代僧侶所戴的頭巾,在此禪門語境中常作為機鋒,指代外在形式、身分或當下的處境。

上堂九月又重陽。菊華依舊黃。淵明是醉不 是酒。蕩蕩游心於大方。只如會得底。也是箇 時節。不會底也是箇時節。且道。於其間作麼 生辨白。還會麼。冷地看他人富貴。等閑不奈 幞頭何。

291
白話直譯
對大眾舉雲蓋問石霜。萬戶都開時就不問了。萬戶都關閉時又如何?石霜說。堂中之事該怎麼辦?雲蓋無言以對。半年後才說道。沒有人能接得上他。石霜說。這就是太過於殺伐的道。只說得八分圓滿。大致如此。和尚你怎麼看?霜這麼說。沒有人能認出他。師父說。沒有人能接應他。尊貴逼近馬相如。果然來到橋上了。還記得柱子上的題字。沒有人能認出他。下棋的醉樵夫。回頭看斧柄已經腐爛。大海終將枯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演示,舉起雲蓋來詢問石霜。。如果萬扇門全部都打開了,那就沒有什麼好問的了。。如果萬家窗戶全部關閉,情況會是如何?。石霜回答說。。在禪堂裡的這件事該怎麼處理?。雲蓋保持沉默,沒有說話。。過了半年之後,才開口說道。。沒有人能接得住他的話。。石霜說道。。這話說得太過分了。。只能說出百分之八十。。蓋(僧)說道。。和尚您覺得怎麼樣?。霜說道。。沒有人能認出他。。禪師說道。。沒有人能接得上他的話頭。。就像當年貴族逼迫司馬相如一樣。。果然來到了橋上面。。記得寫在柱子上的那些字。。沒有人能認出他。。棋局中一個醉酒的砍柴人。。回過頭來才發現,砍柴的斧頭柄已經爛掉了。。即便像大海這樣廣大的水域,一旦枯竭也就沒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公案對話中的機鋒運用。
    透過「舉雲蓋」這一具體動作(機用)來對石霜進行詰問,旨在打破常規思維,以當下現成的機用來考驗對方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萬戶俱開」象徵心機全然敞開、法性圓滿顯現,無有遮蔽或執著。
    當覺悟之境全然顯現時,已無疑問之處,亦無需言語尋求答案。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萬戶俱閉」之極端情境,考驗對手在絕對寂靜、無對象、無依託之境中的自覺與應對能力,旨在破除對外在相狀的依賴。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石霜針對雲蓋提出的問題(萬戶俱閉時如何)反問,旨在將對話從假設的理論情境拉回當下的現實處境,以考驗對方的機用與當下覺照。

    在禪門機鋒中,「無語」或「沉默」往往是一種直接的回應方式,用以截斷對方的語言邏輯,將對話導向非語言的體悟,而非單純的不知如何回答。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特定時間間隔後對前文機鋒的回應或評註。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量。
    在禪宗對話(機鋒)中,「接」是指能對應對方之機用,以同等或更高層次的覺悟狀態給予回應。
    此句指對方的機鋒極高或極其奇特,使得他人無法在同一層次上接應。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石霜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非指宗教意義上的「道」,而是指對方的言談或對機的表達過於激進或偏頗,是一種對話中的評價與指正。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象在表達或領悟上尚未達到圓滿全備,仍有欠缺,用以考驗或點破其境界之不足。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指名由前述之人物轉至「蓋」此人發言。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非尋常詢問,而是透過對師長的詰問來測試、對接或逼現當下的心境與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霜(僧名),用以引出其後續對話。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當下真實本質或師徒間心印之傳遞,常人無法透過文字或表象而領悟其真意。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弟子(霜)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禪宗機鋒中,「接」指對前人之機鋒、機用能恰如其分地回應或承接。
    師以此句否定對方的認知,意指其境界或話頭之深奧,常人無法接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引用司馬相如因才被貴族賞識而被迫入仕的典故。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是用於對接前文「無人接得渠」的機鋒,以一種看似不相干的世俗典故,打破對話者的邏輯思維,強迫其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對「識得」或「接得」的文字推敲中。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引用文學典故或以生活場景作喻,用以指涉某種機鋒的接應或境遇的契合,並非在闡述特定的教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具象的「柱頭書」指涉某種既定的機契或法義,旨在考驗對手是否能接應此處的機鋒,而非討論文學或書寫本身。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無人識得」指涉本來面目或真心的不可言說與不可捉摸,強調超越常識認知的覺悟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醉樵夫」之意象象徵在紛繁世間(棋局)中,保持一種不被執著所縛、自在隨緣的覺悟狀態,或指涉一種超越邏輯思維的禪境。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極端的時間流逝或意識的轉瞬即逝,破除對時間、物質及自我的執著。
    透過「回頭」與「爛」的強烈對比,揭示萬法無常與當下即覺的禪意。

    此句出於禪師機鋒,以「大海枯竭」之極端意象,破除對恆常、永恆之執著,旨在揭示萬法無常、空寂的本質,將對象從具象的自然景觀拉向心靈的頓悟。

名相註解
  • 雲蓋:此處指禪師所持的法器或物件,在禪門機鋒中常作為象徵或觸發悟心的工具。
  • 萬戶俱開:禪語,比喻心境全然開放、無礙,或指真理大顯之狀態。
  • 堂中事:指禪堂內修行、問答或當下的實際情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當下之實相」或「目前的機鋒」。
  • 下語:禪宗術語,指禪師對弟子或對眾開口說法、評點或作答。
  • 接:禪宗術語,指接應機鋒,即對對方的機用做出恰當且契合的反應。
  • 太殺:方言或禪門口語,意為太過、過分、過火。
  • 馬相如:即司馬相如,漢代著名文學家。此處指其才華出眾而被權貴強行招攬的典故,在禪錄中常被用作比喻或轉折的機鋒。
  • 柱頭書:指寫在柱子上的文字。在禪錄語境中,常作為一種機鋒或隱喻,指代某種顯而易見卻需透過悟境才能領會的法義。
  • 碁局:圍棋之局,在此禪語語境中常隱喻世間紛擾、因果糾結或心靈的博弈。
  • 樵夫:砍柴人,禪宗常以樵夫、漁翁等粗鄙之人象徵大隱隱於市、不染塵埃的覺者。
  • 枯:在此指枯竭、消失,象徵一切有為法最終皆歸於空寂。

示眾舉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開即不問。萬戶 俱閉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蓋無語。後 半年下語云。無人接得渠。霜云。道即太殺道。 只道得八成。蓋云。和尚作麼生。霜云。無人識 得渠。師云。無人接得渠。貴逼馬相如。果來橋 上也。記得柱頭書。無人識得渠。碁局醉樵夫。 回頭斧柯爛。大海一成枯。

292
白話直譯
天寧節在大殿上說法。冰壺般清澈純白。借著功德稱為誕生。玉璽世代相傳。退位後稱為王父。壽命萬萬年。安靜通達而尊貴。千千世界的因緣。一動就成為他的子孫。你知道這人受用的地方嗎?沉默良久後說。仰望越高,鑽研越堅固。迎接時在前,跟隨時在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天寧節這一天,禪師登上講堂。。像冰壺一樣清澈純淨。。依靠功德而得以誕生。。將象徵權力的玉璽傳給後代。。退位之後,就稱為王父。。極其長久的壽命。。在寂靜的境界中享受自在,如此便是尊貴。。無數世界的因緣關係。。一旦有所動念或造作,就成了他的兒子。。你還知道這個人的受用之處在哪裡嗎?。過了很久才說。。越仰望就顯得越高,越鑽研就越顯得堅固。。迎向它時它在前面,跟隨它時它在後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標記禪師於特定節日進行正式說法之時機。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冰壺」比喻心境之澄澈與純淨,無染無垢,指涉禪宗修行中自性清淨、不染塵埃的狀態。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借功」指涉因果之業力或功德之牽引,說明眾生之誕生並非偶然,而是依據先前的功德或因緣而成就。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述常旨在破除對「我」之執著,揭示生命現象背後的因緣運作。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世俗帝王傳承玉璽之比喻,暗示自性真心的傳承或本來面目的不失,旨在引導聽眾思考超越世俗權力的精神傳承。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機鋒中,以世俗君臣父子的權位更迭(退位為王父)作為譬喻,旨在透過對「名相」與「地位」變遷的描述,引導聽者思考超越名相的本體受用。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機鋒中,以極其巨大的時間尺度(萬萬年)來對比與襯託,旨在打破對時間與壽命的常識執著,引導聽眾進入超越時間的覺悟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強調真正的尊貴不在於外在的地位或壽量,而是在於內心的寂靜與對自性法樂的受用(亨)。

    此句出於禪師機鋒,以「千千界」指涉極其廣大的空間與時間維度,強調萬法互涉、重重因緣的圓融狀態,旨在打破對單一、局部現象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比前句之「靜亨而尊」。
    意指在絕對的靜定(本體)中是尊貴的,但一旦起心動念、陷入分別或造作(現象),便落入受制於人的子位,失去了主體性。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受用」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在生活中自然流露的自在與功用。
    此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洞察該境界的實相,而非停留在文字表象。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禪師提出問題或示現後,對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思或對峙後才作答,體現禪宗機鋒中的停頓與轉折。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並非單純描述物質高度或堅硬,而是以比喻方式指涉自性或真理的不可思議與不可撼動。
    面對究竟之義,無論如何仰望或鑽研,其高深與堅實皆是無盡的,旨在破除對法義的定型認知,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

    此句接續前文「仰之彌高鑽彌堅」,以對仗形式描述一種不可捉摸、無處不在且超越空間對立的境界。
    在禪錄語境中,這通常是指心性或真理(自性)的特質:不論如何追尋或跟隨,它始終與主體共在,無法透過空間上的前後移動而脫離或捕捉。

名相註解
  • 玉璽:原指帝王印章,象徵至高權力與正統地位;在此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比喻自性、正法或心印的傳承。
  • 亨:指通暢、受用,在此指對法喜或自性功德的自在享受。
  • 子:在此指處於被動、依附或受制於人的地位,對比前文的「王父」或「尊」。

天寧節上堂。氷壺清白。借功喚作誕生。玉璽 傳家。退位名為王父。萬萬年之壽量。靜亨而 尊。千千界之因緣。動成其子。還知箇人受用 處麼。良久云。仰之彌高鑽彌堅。迎之在前隨 在後。

293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例。仰山夢中前往彌勒處。坐在第二座。尊者說道。今天要在第二座說法。山起身敲白槌說。摩訶
衍法。超越四句,斷絕百非。謹白。仰山把這事告訴溈山。溈山說。你已經證得聖位。師父說。玉女夜裡悄然起意。錦絲清楚地從梭口吐出。水天一片湛藍,所有功夫都落空。雪月寒冷清明,一色仍迷。各位禪德。所有功夫都白費了。一色還是迷惑。怎樣才能完全契合體會?暫時掛起舊衣就說是佛。若再裝飾珍寶,這又是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提出這個公案。。仰山禪師在夢中去了彌勒菩薩那裡。。坐在第二個位置上。。白雲尊者說道。。今天應該在第二座的位置上說法。。仰山禪師舉起白色的木槌說道。。這是大乘佛教的法義。。超越一切對立的言論,消除所有錯誤的見解。。恭敬地稟報。。仰山禪師舉出的例子,就像溈山禪師那樣。。山禪師說道。。你已經達到聖者的境界了。。禪師說道。。像玉女般嬌柔委婉,在深夜中觸動了機鋒。。就像錦緞的絲線,一根根清晰地從織布機的梭臍中吐出來。。水天湛藍碧綠,但所有的功德都墮落了。。雪地與明月寒冷清澈,卻在這一片色相中迷失。。各位修行禪法的人。。所有的修行功德全部喪失了。。即便只剩一種色相,依然處於迷茫執著之中。。要如何體會,才能讓一切都恰好契合、圓滿相應呢?。暫時披上一件骯髒的衣服,就稱作是佛。。反而用珍寶來裝飾,那又是誰的名字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將前述之機鋒或對話作為公案,提示大眾共同參究、體悟其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仰山禪師在夢境中與彌勒菩薩相遇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法位與說法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仰山禪師在夢中前往彌勒菩薩處時的座次安排,用以鋪陳後續關於說法權限與法義的對話。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白雲尊者。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仰山禪師在夢中被告知其在彌勒菩薩處的位階與說法職責,反映禪宗以機鋒與夢境隱喻來對接悟境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仰山禪師在夢境中面對彌勒尊者的情境,透過「起白槌」這一具體動作,展現禪師在特定機鋒下的反應與心態。

    此處為仰山禪師在夢中對彌勒菩薩說法之開端,以「摩訶衍法」指稱大乘佛法,旨在表明其說法之宗旨在於大乘的覺悟與解脫。

    此句出現在禪門公案中,指修行者應超越語言邏輯的對立(如: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以及一切分別心的謬誤,以契入不落文字、不著相的真如實相。

    此句為公案敘事中的禮貌結尾語,表示說話者(仰山禪師)在對彌勒菩薩或尊者陳述完法義後,以恭敬之態結束稟報。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仰山禪師在對話或說法中,引用或類比溈山禪師的機鋒或事例,用以指引對方的悟境。

    此處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弟子或同道的評唱。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為對話中的肯定或反詰。
    在禪宗語境中,「聖位」不單指傳統佛教的聖者果位,更指悟得本心、脫離凡夫執著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之僧徒轉回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玉女依俙」之姿態比喻修行者或對話者在機鋒對接時的微妙狀態。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這並非在描述實體人物,而是透過詩意的意象來指涉心機的轉動與對接,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優美或微妙的境界中,而應突破「一色迷」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以織錦之喻,描述心法或機鋒的展現。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機鋒對答中,常用具象的工藝或自然景象來指涉悟境的精微與靈活,此處以「吐梭臍」象徵真理或機用之自然流露,不假造作。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水天湛碧」之清淨美景對比「全功墮」之挫敗。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修行達到看似清淨、湛然的境界(湛碧),若仍執著於此境界或落入定相,則被視為「墮」,意指未能真正突破相對的清淨而證悟實相。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作之機鋒。
    透過描寫極其清淨、純粹的自然景象(雪月寒清),反襯出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清淨」或「空寂」之單一境界的執著(一色),依然處於迷妄之中,未能真正徹悟。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進行開示或詰問前的稱呼語,用以喚起聽眾的注意力。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全功」指修行所積累的定力或境界,而「負墮」則是指因執著於某種境界(如前句所述之「一色」)而導致修行功虧一簣,陷入迷妄。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
    指修行者雖可能已捨棄繁雜妄想,但若仍執著於某一種純淨的狀態(如定境中的單一色相或清淨相),則仍未脫離迷染,未能徹悟空性。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體」指體悟、實踐;「相應」指心與理、行與證的契合。
    前文提到諸禪德雖有功德卻仍有迷處,此句旨在追問如何才能徹底突破迷障,達到完全的契合與覺悟。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垢衣」比喻佛陀示現於世間的色身或權宜之計。
    意指佛之本體清淨,但為了度化眾生,權且採取不淨或世俗的形式(掛垢衣)來現身,以此指涉權實之辨與禪宗不著相的義理。

    此句承接前文「權掛垢衣雲是佛」,以「垢衣」與「珍寶」形成對比。
    禪師透過反問,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名相、追求靈異或高深的法相(珍寶),反而落入對「誰」的執著中,未能體悟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第二座:指在僧團或法會中的座次順序,通常代表地位或說法順序的次序。
  • 尊者:對德高望重之僧侶的尊稱。
  • 摩訶衍法:即「大乘法」。摩訶(Mahā)意為大,衍(Yāna)意為乘( vehicle/path),合稱大乘法。
  • 四句:指邏輯上的四種判斷:肯定(是)、否定(非)、亦肯定亦否定(是且非)、非肯定非否定(非是非非)。在禪宗與般若語境中,指代一切語言文字的對立與侷限。
  • 百非:指各種錯誤的見解、偏見或謬論,泛指一切基於分別心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 白:在佛教語境中,指弟子或後輩向師長、尊者陳述或稟報。
  • 聖位:指聖者的果位或覺悟的境界。在禪錄中常用於指稱修行者證悟後所處的超越狀態。
  • 依俙:形容姿態嬌美、委婉或柔弱。
  • 梭臍:織布機梭子上的孔眼,絲線由此穿出。此處比喻機鋒或法義的出口。
  • 全功墮:指所有的修行功德因執著或迷失而毀棄,或指落入禪定之相而未能解脫。
  • 全功:指全部的修行功德或所達到的定境。
  • 負墮:指背離正道而墮落,或功德毀損喪失。

示眾舉。仰山夢往彌勒所。居第二座。尊者 白云。今日當第二座說法。山起白槌云。摩訶 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謹白。仰山舉似溈山。山 云。子已登聖位。師云。玉女依俙夜動機。錦絲 歷歷吐梭臍。水天湛碧全功墮。雪月寒清一 色迷。諸禪德。全功負墮。一色猶迷。作麼生體 悉得恰好相應去。權挂垢衣云是佛。却裝珍 御復名誰。

294
白話直譯
向大眾舉示。經中說。我在然燈佛處。實在沒有法可得。然燈佛就為我授記。師父說。這就是如此。還有一絲分別存在。又說。釋迦本來就是釋迦。燈不必再添油。不用燒紙錢招引鬼神。何必因一句話而家破人亡。你那邊針插\n都插不進去。我這裡石頭上也能開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示意,請他們舉手。。教導大眾關於中道之義。。我在然燈佛那裡。。實際上並沒有任何可以執著或獲得的法。。然燈佛就這樣為我授記。。禪師說道。。就是這麼回事。。還殘留著一絲牽絆。。他又說道。。釋迦就是釋迦本身。。即便在然燈佛那裡,也不要再增加任何東西。。不需要透過燒紙錢來招引鬼魂。。為什麼要讓文字的陷阱來破壞自家的根基呢?。你那邊的情況,連根針都插不進去。。我在這石頭上種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紀錄,描述禪師在說法過程中,以肢體動作(示眾)要求僧團成員做出回應(舉手),用以測試或挑起大眾的機鋒。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進行開示,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兩極,契入不偏不倚的中道實相。

    此句為禪師在示眾時所設的機鋒,透過提及過去佛(然燈佛)的場景,引出後文關於「無有法可得」的空性論述,旨在破除對法相或特定境界的執著。

    此句體現禪宗之空性觀,強調覺悟之本質並非獲取某種外在或內在的法,而是徹悟無所得之理,以破除對「法」的執著。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接續前句「實無有法可得」,旨在透過「無所得」與「受授記」的對比,展現禪宗破除對形式、名相執著的機鋒。
    授記雖為佛法傳統中預言成佛的形式,但在這裡被置於「無所得」的脈絡下,用以考驗或示現心法。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所述之授記與法義進行評述。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前文「實無有法可得」而「授記」的矛盾處進行肯定。
    意在打破對「無所得」與「授記」之間對立的分別心,直接指認當下的實相,不落入有無的兩端。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點評。
    在提及「實無有法可得」與「授記」的對話後,指出對方雖口頭說無所得,但心中仍存有一絲執著或分別心,未能徹底截斷,故稱「猶較一線」。

    此句為禪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前文的機鋒回應後,繼續進一步開示或提出新的機鋒。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旨在破除對佛陀的偶像化或概念化執著。
    透過「自是」的同一性表述,將修行者從對「佛」的外部定義或神聖想像中拉回,直指本來面目,強調不假外求、不立文字的自性本然。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破除對「授記」或「佛果」的執著。
    強調自性本自具足,不論是釋迦牟尼佛或然燈佛,皆不應在原本圓滿的自性上再添加任何外在的法相或功德,以防止生起分別心。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祭祀之舉作譬喻,旨在警策修行者不要在文字、名相或外在形式上做文章,避免陷入虛妄的執著或被妄想(鬼)所牽引,應直接契入本心。

    此句為禪師警策,指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語言的表象(句賊),反而會破壞自性本來面目(家)的圓滿。
    強調不應落入文字相的陷阱,以免迷失本心。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治。
    針劄不入比喻對方的執著極深、心境僵化或陷入死路,毫無縫隙可循,無法以常法或文字邏輯切入破除。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石上栽花」之不可能之事,比喻超越常情邏輯的境界,或指在枯槁、無情之處(石)顯現出覺悟之生機(花),旨在打破對立與執著,直指心源。

名相註解
  • 然燈佛:過去佛名,據傳統佛教記載,是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生中獲得授記的佛。
  • 可得:指能被獲取、掌握或執著。在禪宗語境中,「不可得」即是指向空性與無執。
  • 授記:佛為弟子預言其在未來某時將成佛的正式宣告。
  • 句賊:指對文字、語言的執著,將其視為真理而產生的錯覺,如同小偷般竊走覺悟之機。
  • 破家:指破壞自性本來面目或本心的圓滿狀態。
  • 針劄:指針線穿入。在此處為禪宗比喻,形容極其細微的切入點或突破口。
  • 石上栽華:禪宗機鋒,指在不可能的地方成就可能之事,象徵超越凡夫理性的頓悟境界或心法。

示眾舉。教中道。我於然燈佛所。實無有法可 得。然燈佛即為我授記。師云。是即是也。猶較 一線在。復云。釋迦自是釋迦。然燈莫要添些。 不用燒錢引鬼。何須句賊破家。爾那裏針劄 不入。我這裏石上栽華。

295
白話直譯
上堂。各種見解若能徹底放下。切勿追逐尋找。才有是非分別。心便紛亂\n迷失。各位禪德。各種見解若能徹底放下。自然一切時刻皆如此。平平坦\n坦。莊嚴堂堂。這就是衲僧普遍全身。本自具足慧眼。圓滿覺悟之心。若有一絲一縷分別。於其中分先分後。便見紛紛擾擾。且說說看。如何徹底明瞭?人心平靜就不多語。水\n平靜就不流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如果所有的執著見解都消失了。。千萬不要再去追尋、尋找。。才會產生對與錯的爭執。。心念紛亂,便失去了本心。。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如果所有的主觀見解都能消除。。自然在任何時刻。。心境平坦開闊,沒有起伏。。氣勢雄偉,坦蕩大方。。這就是我們出家僧侶普周遍於全身的(本性)。。本來就具足智慧之眼。。那種微妙且圓滿的覺悟之心。。如果還殘留著哪怕像一根絲線、一根纖維那樣微小的執著。。在其中分出前後之別。。立刻就會看到一片混亂雜亂的景象。。那麼請說。。要如何才能親身體會並領悟到這一點?。心境平靜的人就不會多說話。。水面平靜時就不會流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指禪師正式進入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進行機鋒對答。

    此處指破除一切對法相的分別心與主觀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見」指對事物的定見或偏見,唯有當這些分別心的「見」徹底消失,才能契入本來面目,不再被是非對錯所牽著走。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接續「諸見若盡」,意指當一切執著的見解都消除後,不可再以心意識去追尋、捕捉所謂的「空」或「真理」,因為一旦開始追尋,即是產生了新的分別心與對立,反而會陷入是非與迷失之中。

    此句承接前文「諸見若盡,慎勿追尋」,意指若能盡除一切見解且不再追尋,則能超越對立。
    一旦起心追尋或執著於某種見解,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是非之爭中。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警示修行者一旦陷入是非對立的分別心(對應前句「纔有是非」),心神便會陷入紛亂,從而失去本來清淨、不染的自性心。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旨在喚起聽眾注意力,進入法義討論。

    此處指禪修者若能破除一切對法相的執著與分別心(見解),不再以主觀的認知去定義或衡量對象,即可進入不染著的本然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諸見若盡」,指當修行者放下所有偏見與執著後,心境將在所有時間與狀態中自然恢復到本然的平實與圓滿,無需刻意營造。

    此處以「平坦」比喻當修行者消除一切偏見(諸見若盡)後,心境不再被是非對立所牽動,進入一種無礙、平實且安定的高度覺醒狀態。

    此處接續前句「平平坦坦」,描述當修行者盡除一切見解、不再追尋是非之時,心境呈現出的自然狀態:既平實無礙,又具備自性本具的莊嚴與自在。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旨在指出修行者本自具足的自性,這種自性並非局部存在,而是普周遍於全身(即法身、自性之圓滿),與後文「本具足眼、妙圓覺心」相承接,強調覺性本有的圓滿狀態。

    此處指眾生自性中本來就具備圓滿的覺悟能力(眼),無需外求,僅需除去是非見解之遮蔽即可顯現。

    此處指眾生本具的、不染塵垢的清淨覺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此心本自具足,無需外求,唯需除去妄見(諸見若盡)即可恢復其平坦堂堂的本然狀態。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境必須絕對純淨、無餘執。
    接續前文的「妙圓覺心」,說明只要心中還存有極其微小的分別心或執著(絲縷),就會打破圓覺的平坦與圓滿,導致後文所述的「紛紛紜紜」之亂象。

    此句接續前文「若有一絲一縷」,指心念若生起微細的分別心,便會在本來圓滿的覺性中建立前後、對立的二元區分,導致心境不再平坦,而陷入紛亂。

    此處指在本具足的圓覺心中,若生起一絲一縷的分別心(作前作後),原本平坦圓融的境界便會被妄想分別所遮蔽,顯現出紛亂雜沓的現象。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由說話者(宏智禪師)用以轉折話題,要求對方針對前文所述之境界進一步說明或作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探詢如何從理論的認知轉化為實際的體證,以契入本具的妙圓覺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平」對應前文的「體悉」。
    意指當心境達到絕對的平實、無分別的狀態時,不再需要透過語言來解釋或追求,即是體悟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水平不流」對應前句「人平不語」。
    意指心境達到絕對的平實、無分別、無造作之狀態時,便不再有妄念的流轉與言語的紛擾,體現一種不落階級、寂然不動的本然境界。

名相註解
  • 諸見:指各種對法相的執著、分別心或錯誤的見解。
  • 追尋:在此指以分別心去追逐、尋找或定義覺悟狀態的心理活動。
  • 失心:指失去本來清淨的自性,或陷入妄想分別而不能自持。
  • 普周遍身:指自性或覺性普遍周遍於整個身心,無處不在,不分局部。
  • 圓覺心:指圓滿、無缺且覺悟的本心,在此指涉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覺性。
  • 一絲一縷:比喻極其微小、細碎的執著或分別心。
  • 作前作後:指產生分別心,將原本不二的境界區分為前後、對立或先後順序的二元對立狀態。
  • 紛紛紜紜:形容雜亂、混亂或繁多而無序的狀態,在此指心念起分別後的混亂相。

上堂。諸見若盡。慎勿追尋。纔有是非。紛然失 心。諸禪德。諸見若盡。自然一切時。平平坦 坦。巍巍堂堂。箇是衲僧普周遍身。本具足眼。 妙圓覺心。若有一絲一縷。於其間作前作後。 便見紛紛紜紜。且道。如何體悉。人平不語。水 平不流。

296
白話直譯
對大眾舉出清原問六祖的事。應該修什麼才能不落階級?六祖說:你以前做過什麼?清原說:連聖諦都不執著。祖師說。還有什麼階級可落?原文說。連聖諦都不執著。哪裡還有階級可言?祖師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師父說。不落於任何階級。超然卓絕地超越一切。三世之間何須安排?十方自然圓滿充盈。五色線無法束縛我。七寶冠是誰莊嚴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開示,舉出清原禪師請問六祖師尊的公案。。應該在什麼地方下功夫,才能不落入層級高低的區分之中?。六祖禪師回答說。。你之前是怎麼做才來到這裡的?。原話是這麼說的:。聖諦我也不去追求實踐。。六祖禪師說道。。你現在處在什麼修行階段?。清原回答說。。連聖諦這種真理都不再刻意去追求修習。。哪裡還會有什麼等級之分呢?。祖師說道。。沒錯,就是這樣。。禪師說道。。不落在任何等級或階段之中。。卓越地超越而出。。既然已經超脫,空間的三方界限又何必去刻意安排呢?。整個宇宙空間自然而然地充滿了。。五彩的線繩無法將我束縛。。這頂由七種寶石製成的寶冠,究竟是誰在裝飾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導入,宏智禪師透過引用前代高僧(清原與六祖)的對話,來引導大眾進入對「不落階級」之法義的參究。

    此句為清原僧問六祖慧能的公案。
    其核心在於探詢如何超越修行過程中的階段性、層級性(階級),直接契入不二之本心,而非在漸修的等級之分中打轉。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清原)轉移至答者(六祖慧能)。

    此句為禪宗機鋒,六祖針對清原問及「如何不落階級」之問,不直接回答理論,而是以反問方式將對話焦點轉向對方的實踐經驗與當下心境,旨在打破對「階級」或「方法」的執著,促使對方回歸自性。

    此處為錄記格式語,用以標記對話中原問者(此處指清原)的回答內容。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清原對六祖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之答句。
    聖諦本為佛教根本真理,但在禪宗語境中,若將聖諦視為一種可追求、可達成的目標或階級,則仍落入對立與執著。
    此句意在表達超越對「聖」之追求的空靈境界,以求不落階級。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清原(原)轉回至六祖(祖)。

    此處為禪宗機鋒,六祖透過反問,試探對方是否仍執著於修行次第或階段性的果位,旨在破除對「階級」的相執,引導其體悟不落相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回答者為清原(清原行心)。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原意在於破除對「聖諦」等法相的執著。
    修行者表示不落入追求聖諦的階級或相狀中,以展現超越對立、不落形式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修行階段、果位等級的執著。
    在不落聖諦、不落形式的境界中,不存在任何可分的高低階級。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該對話脈絡中的祖師,用以引出後續的評斷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的肯定語,表示對前文所述「不落階級」之義理的認同與確認。

    此句為記錄禪門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祖」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覺悟之境超越一切漸修的階段或等級之分,旨在破除對修行次第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之超越性。

    此處為禪宗語境,指修行者不落入任何階位、法相或對立的框架中,達到一種絕對自由、不被任何概念束縛的超越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承接前文「不落階級,卓卓超出」。
    意指當修行者證悟到超越一切對立與階級的境界時,對於空間(三際)的限制與區分已不再重要,無需刻意經營或安置,自然進入無礙之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接續前句「三際曷用安排」,意指當修行者超越了階級、對立與刻意的安排(心造)時,本來面目即是遍滿十方,無需外求或經營,呈現一種法界自然圓滿的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五色線」象徵世間的種種色相、情慾或名相之牽絆。
    禪師以此表達其心境已超脫於色相與執著之外,不被外在環境或內在妄想所束縛,體現了絕對的自由與自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接續前句「五色線不我羈縻」,以「七寶冠」對比「五色線」。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問句並非詢問實際的裝飾者,而是透過對比物質的束縛(線)與華麗的裝飾(冠),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外在名相、功德或形式的執著,直指自性。
    此處是以反問形式,促使對象體悟誰纔是真正的主宰。

名相註解
  • 清原:指清原行圓禪師,唐代著名禪僧。
  • 作甚麼:禪門常用語,指修行、作法或當下的心態表現。
  • 聖諦:指四聖諦,佛教揭示的四項聖妙真理。在此處指代一切宗教上的聖賢標準或修行目標。
  • 原:此處指清原行心禪師,為六祖惠能之弟子。
  • 三際:指空間的三個方向(東、西、南、北、上、下之總稱),在此指涉物質世界的空間界限或範圍。
  • 畐塞:畐(fú)在此意為充實、豐滿;塞意為填滿。合指充盈無餘。
  • 羈縻:原指用繩索束縛馬匹,此處指被執著或外境所限制、束縛。

示眾舉清原問六祖。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 祖云。爾曾作甚麼來。原云。聖諦亦不為。祖 云。落何階級。原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 有。祖云。如是如是。師云。不落階級。卓卓超 出。三際曷用安排。十方自然畐塞。五色線不 我羈縻。七寶冠是誰嚴飾。

297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香林。什麼是衲衣下的事?香林說。臘月裡火燒山。師父說。香林說臘月火燒山。如今要徹底穿透關卡極難。無礙的機鋒才能自在無礙。在虛空中揮劍也不會留下痕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指派一名僧人向香林提問。。什麼叫做「衲衣之下」的事?。香林禪師回答說。。臘月裡火燒山。。禪師說道。。香林在臘月時分,火燒整座山。。這道門閂如今要徹底打開,實在太難了。。機鋒靈活無阻,能隨緣自在。。就像在虛空中揮舞寶劍一樣,不會留下任何傷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上堂)時,透過指派僧人提問的方式,來測試或引導對方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衲衣」象徵僧侶的外在身分或形式,而「衲衣下」則指涉隱藏在形式之下的真實本性、內在機用或不被外相所遮蔽的真理。
    問此句旨在考驗對象能否超越形式表象,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隨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香林禪師面對「衲衣下事」(指出家後的實踐或本分)之問,以「臘月火燒山」作答。
    此非描述自然景象,而是以極端、猛烈的意象打破對立與邏輯思維,旨在展現當下現量之機用,不落文字文字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僧徒(香林)轉回至主導對話的禪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回答進行評量或進一步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引用香林禪師的回答來反詰或評註。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自然災害,而是以極端、猛烈的意象(火燒山)來對應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的頓悟或徹底的破除執著,旨在以不可思議之機用,截斷妄想。

    此句為禪師對香林僧之對答。
    以「關楗」比喻心靈的閉鎖或執著之門,指出若不能徹底突破(透底),則難以契入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對修行者目前處境的點破,強調突破執著的艱難與必要性。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者在對機(機鋒)時,心境不被任何執著所礙,能隨機應變、自在運作,展現出圓融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無礙機鋒」的譬喻。
    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心境空靈、不著相的境界,則其言行自在,不被任何對立或執著所束縛,如同劍在虛空中揮舞,雖有動作卻不留痕跡,象徵一種絕對自由、無染無著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衲衣下事:衲衣指僧侶所穿的粗布衣,代表出家身分;下事指在出家身分之下的實踐、修行或具體作為。
  • 關楗:原指門閂,此處比喻阻礙覺悟的障礙、執著或心門。
  • 透底:禪宗術語,指徹底地、完全地領悟或突破,不留任何餘地。
  • 機鋒:禪宗術語,指在對話或機鋒交鋒中,以精妙、迅捷的言行直接揭示真理,以啟發對方覺悟的機巧與機鋒。
  • 瘢:傷痕。在此比喻執著、痕跡或被對立所留下的後果。

上堂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 月火燒山。師云。香林臘月火燒山。關楗如今 透底難。無礙機鋒能自在。虛空揮劍不成 瘢。

298
白話直譯
因為下雪而上堂說法。即使如此也難以得到。清澈的光明浩瀚無瑕疵。人說千里之遠本是一樣的風。我說十方本是一體。渾然一體也須隨緣轉變。才剛轉身就已穿透障隔。穿透障隔。回報你一生,如今脫離塵俗。我家龜鶴自能成仙。昨夜龍門沒有留宿的客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下雪,(宏智禪師)來到講堂。。如果像這樣,也是很難得到的。。清澈的光芒廣大而純淨,沒有任何一點瑕疵或縫隙。。有人說即便相隔千里,本質上都像同一陣風一樣相通。。我認為整個宇宙萬物在本質上都是同一種色相。。全部都呈現同一種顏色(處於同一種狀態),
必須得轉身變換方向。。只要稍微轉動身心,就能突破重重障礙。。突破了所有的隔閡與障礙。。報答你這一生的追求,如今終於脫離了白色的束縛。。我們就像龜和鶴一樣,自然而然地成就了仙道。。昨晚在龍門沒有留宿的客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交代禪師說法之時機與環境背景,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即便在特定的情境或狀態下,若不能真正契入本心,依然難以獲得真正的開悟或解脫。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清光」象徵自性本覺之明淨。
    描述覺悟後的心境如浩瀚光芒般圓滿,不再有妄想、執著等遮蔽(瑕隙),體現本來面目的清淨與通透。

    此句出於禪師偈頌,以「同風」喻指萬物本質的統一性與不二法門,破除空間與形式的對立執著,為後句「十方渾一色」的絕對一體論做鋪陳。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旨在破除對空間、距離與相異性的執著。
    透過「十方渾一色」表達萬法一相、不二的體悟,將對立的現象還原為單一的本體,是禪宗典型的以一概全、直指本心的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
    前句言「十方渾一色」指體悟到萬法一如、空寂的絕對狀態;但若僅停留在「一色」的空寂中,則易落入枯木死灰的斷滅空,故強調「須轉側」,意指必須在絕對的一體中能靈活運用、轉化機鋒,方能顯現活潑的智慧與機用。

    此句處於禪師機鋒對答之中,強調在體悟「渾一色」的絕對境界後,僅需微小的轉念或轉身(轉側),即可打破一切對立與隔閡(關隔),直抵覺悟之境。

    此句處於禪師機鋒之中,指心境突破二元對立或主客之間的障礙,達到無礙之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白」常象徵純淨、空寂或特定的法相(如雪色、白衣),而「脫白」則意指突破對純淨、空寂的執著,或從某種特定的境界中進一步解脫,達到真正的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龜鶴」象徵長壽與自在,實則指修行者在自性中自然契入解脫之境,不假外求,將「成仙」作為一種超越世俗、自在圓滿的隱喻。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表面敘事,實則以「無宿客」隱喻心境之空寂、無執,或指在至高之悟境中,再無妄想分別之客塵留駐。

名相註解
  • 瑕隙:原指玉石的裂縫或瑕疵,此處指心中殘存的妄念、執著或未盡的染汙。
  • 千里:此處指遙遠的空間距離,象徵對立或分離的表象。
  • 渾一色:指萬法一如、無分別的絕對狀態,在此語境中亦警示不可執著於單一的空寂。
  • 關隔:指阻礙覺悟的障礙、隔閡或心靈的藩籬。
  • 儂家:禪門口語,指自己或我方。
  • 成仙: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道教的長生不老,而是指心靈的絕對自由與覺悟狀態。

因雪上堂。若恁麼也難得。清光浩蕩無瑕隙。 人言千里本同風。我道十方渾一色。渾一色 須轉側。纔轉側透關隔。透關隔。酬爾平生今 脫白。儂家龜鶴自成仙。昨夜龍門無宿客。

299
白話直譯
上堂。清白傳家如雪月之光。玉壺之中自有轉身之方。情感乾涸,識念盡除,功勳也已斷絕。不覺全身進入帝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清淨純潔的家風代代相傳,就像雪地與月光一樣明亮純淨。。在純淨的玉壺之中,有可以轉身迴旋的空間。。情慾枯竭,意識消盡,所有執著的功德與名相全部截斷。。不知不覺間,整個身心都進入了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指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演法。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清白」與「雪月光」象徵自性本來清淨、不染塵埃的境界,強調禪宗心傳之法脈純淨無染。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玉壺」象徵清淨心體或覺悟之境,而「轉身方」則指在空靈清淨的自性中,具備自在運用、不被拘束的靈活機鋒與空間。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徹底捨棄妄心、斬斷執著的狀態。
    情、識、功勳皆指修行中可能產生的微細執著(如對情愛的眷戀、對意識分辨的依賴、對修行成就的自滿),唯有將其徹底截斷,方能進入無功用行的解脫境界。

    此句接續前句「情乾識盡功勳斷」,描述當情慾枯竭、意識消融、對修行功德的執著全部斷除後,自然而然地進入一種圓滿、自在的覺悟狀態(帝鄉)。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死後進入某個地方,而是指心靈脫離妄想後,回歸自性本然的清淨境界。

名相註解
  • 轉身方:指迴旋、轉身之處,在此指在覺悟境界中的自在與靈活。
  • 帝鄉:原指帝王居住的都城,在禪錄中比喻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或自性清淨之地。

上堂。清白傳家雪月光。玉壺中有轉身方。情 乾識盡功勳斷。不覺全身入帝鄉。

300
白話直譯
真歇和尚入山,上堂舉示。阿難問迦葉。世尊所傳金襴之外,還有什麼別傳?迦葉召喚阿難。阿難應聲答喏。迦葉說。把門前的剎竿推倒吧。師父說。一步就能扭轉整盤棋局。仙境的妙處就在這一點。點開活眼,分出生死。不要做窮忙的死馬醫。把門前的剎竿推倒吧。一把推出,誰還能藏匿?功夫需經磨練琢磨。老成之人。圓融無礙,沒有稜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歇和尚進入山門,在法堂上對大眾進行開示。。阿難向迦葉提問。。世尊傳給迦葉金襴袈裟之外,還另外傳達了什麼法門?。迦葉叫阿難過來。。阿難,快回答我。。迦葉說道。。把門口那根剎竿倒過來放。。禪師說道。。就像下棋時,關鍵的一手棋就能扭轉整個局面。。所謂的仙境或絕妙之處,就在這簡單的一點之中。。像下棋一樣點開活眼,決定生與死的關鍵。。不要做那個徒勞無功、忙得團團轉卻救不了死馬的庸醫。。把門口的剎竿反過來插在地上。。這一招直接推出去,誰還敢躲藏縮頭。。經過長期的修行與磨練。。修行圓滿、心境成熟的人。。像圓球一樣圓滿周全,沒有任何尖銳的稜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真歇和尚在正式場合(上堂)對僧團進行法義指導或機鋒對答的開端。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起手敘事,透過阿難與迦葉的對話,引出關於「心傳」與「不立文字」的機鋒討論。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以「阿難問迦葉」的對話形式,探討禪宗「心傳」之義。
    金襴(金襴袈裟)象徵形式上的傳承或權威,而「別傳何物」則是指超越文字與形式的真理傳遞(以心傳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迦葉與阿難之間的互動,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迦葉對阿難的呼喚。
    在禪宗對話(機鋒)中,這種直接的呼喚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將其注意力瞬間拉回當下,為隨後的機鋒對答做準備。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指代前文提及的迦葉(大迦葉尊者),準備對阿難進行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迦葉對阿難的回答並非提供理論解釋,而是以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倒放剎竿)來打破對「別傳」的文字執著,旨在以機鋒直接指引覺悟,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公案(真歇和尚之問答)開始進行評唱或開示。

    此處以圍棋比喻禪宗的機鋒。
    指在修行或對機中,只要能把握住那個關鍵的轉折點(一著),就能徹底改變整個心境或解脫局面的死活,強調頓悟的關鍵性與機用之妙。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以「仙」喻指超越凡俗的覺悟境界。
    強調開悟的關鍵不在於繁瑣的理論,而是在於當下那一念的機用或對關鍵處的把握(接續前句「一著能回一局碁」),將深奧的妙理簡化為極其直接的體現。

    此句承接前文圍棋之喻,以棋局中的「活眼」比喻禪宗機鋒的關鍵點。
    意指在頓悟的瞬間,能精準地把握核心要領,從而決定修行者是陷入死路(執著)或獲得生機(解脫)。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警策,比喻修行者若陷入死板的文字、形式或僵化的邏輯中,雖看似勤奮(窮忙),實則無法觸及生命本質的解脫(死馬醫),旨在破除對僵化修行方法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倒著」這一反常之舉,象徵打破常情、顛覆慣性思維的頓悟機用,旨在以出格的行徑擊碎對象的執著與分別心。

    此處為禪師以棋局比喻機鋒。
    指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機用時,應當果敢直截,不假修飾,不生遲疑,以絕對的當下現前來破除對方的遮掩或自我的執著。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門中透過不斷的實踐與自我省察,去除執著與稜角,以達到心境圓融的狀態。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並非指生理年齡之老,而是指經過長久磨練、心行圓滿,不再有乖戾或生澀之處的修行者,與後句「圓陀陀地無稜角」相呼應。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用「圓陀陀」形容修行者經過磨琢後,心境達到圓融無礙、不偏不倚的境界,不再有執著或對立的尖銳稜角(即破除我執與法執)。

名相註解
  • 難:指阿難,佛陀之侍者,此處為迦葉對其的簡稱。
  • 應喏:指對呼喚做出回應,或承接對方的召喚。
  • 仙:此處非指道教之長生仙人,而是禪宗隱喻,指超越凡夫、契入真理的覺悟狀態或妙用。
  • 活眼:圍棋術語,指棋子形成無法被對方喫掉的空間。在此比喻禪宗修行中突破僵局、獲得解脫的關鍵契機。
  • 死馬醫:禪宗機鋒,比喻在已無生機或錯誤的方向上徒勞努力,指代執著於死文字、死功夫而不能開悟的狀態。
  • 一把:此處依棋局脈絡,指一次落子或一招機鋒。
  • 藏縮:指畏縮、遮掩或不果斷的狀態。
  • 磨琢:原指琢磨玉石,此處比喻透過修行去除心垢、磨練心性。
  • 老成人:禪宗術語,指修行達到成熟境界,心境圓融、不拘泥於形式且無破綻的人。

真歇和尚入山上堂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 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喏。葉 云。倒却門前剎竿著。師云。一著能回一局碁。 仙即妙處只些兒。點開活眼分生殺。不作窮 忙死馬醫。倒却門前剎竿著。一把推出誰藏 縮。工夫磨琢。老成人。圓陀陀地無稜角。

301
白話直譯
高麗國持牒侍禁。齋僧祝壽。上堂。以法界作為疆域,以佛心作為因緣。統攝萬國成為一家。觀察眾生如同初生嬰兒。如天地覆蓋萬物一般平等。日月之光彰顯其德行。如大海高山般深廣穩固。山川皆朝向其根本。千萬億綿延久遠的歲月。都匯聚於壽命之中。一切生成的萬物形象。皆出自道之根本。無邊際的莊嚴。不可思議的妙用。光明分明,從不昏暗。至高的教化無人能逃脫。廣大無遺漏。大功德無人主宰。這就是至人所受用的大自在三昧。因此說道。無邊剎土境界。自他之間毫釐不隔。十方世界古今時節。始終都不離當下這一念。正是如此時,如何體會全然明白?萬象森然羅列於影現之中。一顆圓滿光明,無內無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名來自高麗國的人,持有官方證明文件在宮廷中任職。。供養僧侶設齋,祈求長壽。。禪師登上講堂。。將整個法界視作自己的領地,以佛的慈悲心作為連結的緣由。。將萬國統一起來,化為一家人。。觀察眾生,出生時就像純真的嬰孩一樣。。與天地的覆蓋與承載一樣廣大。。如同日月的光芒一樣,照耀著其德行。。就像大海與高山一樣,具有包容萬物且穩重安定的力量。。山川大地都向著其根本源頭朝拜。。極其漫長、不可計數的歲月。。全部匯集在壽命之中。。萬事萬物由一、二、三層層演化而成的現象。。源自於道的根源。。無邊無際的莊嚴景象。。無法用言語思維來揣摩的奇妙作用。。明亮清徹,沒有任何昏暗或遮蔽。。甚至連萬物的化現與變化,都無法逃脫(這份覺性的照耀)。。全然敞開,沒有任何遺漏。。極大的功用並非由某個主宰者來操控。。這就是覺悟之人所享受的大自在三昧。。所以才說。。無邊無際的世界境界。。自心與他者之間,沒有哪怕一根毫毛那麼小的距離。。涵蓋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時間。。從始至終都不離開當下的這一念。。就在這個當下,你是如何體會的?是否全部都明白了?。世間所有繁雜的萬物現象,都顯現在這個影像之中。。只有一顆圓滿的自性光明,不存在內在與外在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背景描述,記錄相關人物的身分與職務,不涉及特定佛法教理。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當時的世俗禮儀或特定情境,指透過供養僧侶設齋的方式來祈求壽延。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或說法。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後之境界,展現一種無礙的大機大用。
    將法界(一切現象與真理的總和)視為其運作範圍,並以佛心(覺悟之本心)作為與眾生感應、化導的基礎。

    此處承接前句「以法界為疆域」,描述禪師在法界層次的大悲願力與圓融境界,將所有眾生視為同一法體,打破國界與種族之分別心,體現大乘佛教的平等觀與同體大悲。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觀照眾生本具的純淨本性。
    將眾生比作「赤子」,強調其本心尚未被後天妄想與染汙所遮蔽,具有返本還元的潛能。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頌文脈絡中,以「天地覆戴」比喻法界之廣大與佛心之包容,表達一種圓融無礙、涵蓋萬物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頌文,以日月之光比喻覺悟之德,表達其功德圓滿、普照法界,無有遮蔽之境界。

    此句在禪師的頌文或開示中,以「海嶽」比喻覺悟者或法身之德行,強調其心量廣大如海(涵)且定力穩固如山(鎮),能涵容一切眾生且不為外界所動。

    此句在禪錄的讚頌語境中,將自然山川擬人化,表達萬物皆由同一法性(宗源)而生,並對此根本之源展現歸依與崇敬之意,體現萬法一源的圓融義。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描述中,用以表達時間維度的極其深廣,旨在對比個體壽命與法界永恆或宏大時間跨度的差異。

    此處承接前句「千萬億綿遠之年齡」,描述無量漫長的時光與生命歷程,最終匯聚於當下的生命狀態或覺悟的壽命之中,體現禪宗對時間與生命超越性的觀照。

    此處借用老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邏輯,描述從本源(道根)到現象界(物象)的生成過程,旨在說明至人(覺悟者)能洞察萬物由單一真理演化而來的妙用。

    此處描述萬物物象的本源,指一切現象皆由根本的道(自性/真如)而生起。

    此處描述至人(覺悟者)在三昧中所體現的法身功德,其莊嚴超越空間限制,與萬物道根相通,展現出法界本然的圓滿狀態。

    此處描述至人(覺悟者)在三昧狀態下,其心法運作超越常情邏輯,能自在顯現於萬物之中,展現出非語言、非概念所能定義的靈活作用。

    此處描述至人(覺悟者)之妙用,指其自性智慧如明鏡般清澈,能遍照萬物而無有遮蔽或迷失,處於完全覺醒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之「照然不昧」,描述至人之覺性遍照一切,無論是物質的生成或微妙的化現(化用),皆在覺性的涵蓋之中,無所不在,無處可逃。

    此處描述至人於大自在三昧中,心境開闊無礙,對萬法之顯現洞悉徹底,無一物能遮蔽或遺漏。

    此句處於禪宗描述自性妙用的語境中。
    指萬法運作之宏大功用,是自然而然的自性顯現,而非由一個獨立的「主宰者」或「自我」去刻意操縱或支配,強調無為而無礙的自然狀態。

    本句描述覺悟者(至人)在體證真理後,將萬法圓融、不被外境所縛的境界作為其日常的生命狀態與運用,稱為「大自在三昧」。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完至人受用之大自在三昧後,用以承接後文、引出具體體悟境界的過渡語。

    此處描述至人於大自在三昧中所體現的境界,指心意識不再受空間限制,能涵蓋所有世界(剎羅)的廣大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不二」境界。
    在至人之大自在三昧中,主體(自)與客體(他)、個體與無邊剎境之間並無空間上的隔閡,體現了物我一如、圓融無礙的法義。

    此處指時間的全部維度。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時間的總體性,旨在說明無論是過去、現在或未來,在本質上都不離當下的覺悟體現。

    此句強調禪宗之「當下」觀。
    指無論時間跨度如何(如前句所述之十世古今),其本質皆不脫離當下這一念的覺知,揭示時間的虛幻與當下心性的絕對性。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聽眾的詰問,旨在將其意識從對「無邊剎境」與「十世古今」的理論認知,強行拉回至「當下」的實證體會。
    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要求修行者在當下即時領悟,而非在思考中尋找答案。

    此句處於禪宗對「大自在三昧」的體悟脈絡中,強調萬法森羅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如同影像般顯現於當唸的一心之中,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體現「心法不二」與「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自性本體(圓光)的絕對統一性。
    萬象森羅雖現,但本質上皆是同一圓光的顯現,打破主客對立與內外之分,體現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持牒:持有官方發行的證明文件或推薦信。
  • 侍禁:在宮廷禁中服侍,指在皇宮內擔任職務。
  • 齋僧:指受供養而設齋的僧侶。
  • 祝壽:祈求長壽。
  • 萬國:此處指法界中所有不同的國度與眾生處所。
  • 赤子:原指剛出生的嬰兒,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純真、無染、未經造作的本來面目。
  • 覆戴:覆指天之覆蓋,戴指地之承載,合指天地之間的所有空間與萬物。
  • 海嶽:大海與高山,在此比喻極其廣大且穩固的境界。
  • 涵鎮:涵指涵容、包容;鎮指鎮壓、安定、穩固。
  • 綿遠:形容時間或空間極其長遠、延綿不斷。
  • 壽命:此處指生命之持續狀態,在禪錄語境中常指超越時間限制的本來面目或法身之恆久。
  • 一二三:指從太極、陰陽到萬物生成的演化階段,此處指代從本源到現象的層次。
  • 物象:指世間所有可感知的物質現象與形態。
  • 道根:指萬物生起的根本源頭,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涉自性或本來面目。
  • 不思議:指超越言語表述與意識邏輯推論的境界,非指單純的驚訝。
  • 妙用:指真理或覺性在現實生活與萬物中靈活運作的功用。
  • 罔遺:沒有遺漏,指全盤涵蓋,無所遺忘或遺失。
  • 大自在三昧:指一種完全不受束縛、心境自由且與萬法圓融的定境。
  • 剎境:剎(Kṣetra)指世界、國土或空間範圍;境指環境或心意識所對的對象。合指無量無邊的宇宙世界及其境界。
  • 毫端:極微小的距離。此處用以比喻絕對的親近與無間,強調沒有任何分離。
  • 十世:佛教時間觀,指過去三世(三劫)、現在一世、未來三世,以及加上『不可說』與『不可思議』之兩世,總稱十世,代表時間的全體。
  • 當念:指當下這一念,即此刻此刻的覺知或心念,是禪宗實踐中強調的即時性與現量體驗。
  • 影現:指現象如同鏡中影或水中月般顯現,強調其空幻性與依心而現的特質。
  • 非內外:指超越了主體(內)與客體(外)的二元對立,達到絕對的一體狀態。

高麗國持牒侍禁。齋僧祝壽。上堂。以法界為 疆域以佛心為因緣。統萬國而成一家。觀眾 生而如赤子。齊天地之覆戴也。日月光其德。 等海嶽之涵鎮也。山川朝其宗。千萬億綿遠 之年齡。集於壽命。一二三生成之物象。出自 道根。無邊際之莊嚴。不思議之妙用。照然 不昧。至化難逃。廓爾罔遺。大功不宰。箇是至 人受用底大自在三昧。所以道。無邊剎境。自 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 正恁麼時作麼生體悉還會麼。萬象森羅影 現中。一顆圓光非內外。

302
白話直譯
上堂時,一匹駿馬衝出,單槍直入。要在閃電光中觀察變化。疾雷震動,山嶽忽然崩塌。鈍漢唵耳不及。記得臨濟禪師所說。我曾在先師座下。挨了三頓棒。就像被蒿枝輕拂一般。如今想再挨一頓。誰來動手?當時有僧人出來自告奮勇。濟度把柱杖交給那僧人。僧人剛想接過來就被打了。師父說:臨濟能得這樣的人才。不是輕易就能遇到的。這僧人草率開口。就容易碰壁。當時若能這樣說。為何不直接展現衲僧的手段?看見卻不把握。千年也難以忘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講堂時,就像快馬疾馳而出,單槍匹馬地直接切入要害。。在極其快速的電光閃爍之間,觀察其翻轉變換的樣貌。。如同迅雷之勢,讓案山瞬間崩塌。。鈍漢唵耳不及。。記得臨濟禪師曾說:。我在我師父那裡的時候。。被打了三次棒子。。就像用蒿草的枝條輕輕拂過一樣。。現在我想再捱上一頓棒子。。誰來幫我出手(打我)?。這時有一位僧人站出來,自願擔任那個負責打人的人。。臨濟禪師把手中的柱杖遞給了那名僧人。。那名僧人正準備接過禪杖,立刻被打了。。禪師說道。。臨濟禪師找到了他想要的那種人。。這不是一般普通人會輕易喪失節操或失守立場的。。這個僧人急急忙忙地開口說話。。這樣一看,就知道很容易撞到頭。。那時候才發現是這樣說的。。為什麼不直接對這個出家僧人展現機鋒?。看到了卻不採取。。這件事讓人終生難以忘記。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的風貌。
    以「疋馬突出」、「單鎗直入」比喻禪宗機鋒之迅猛、果決,不假修飾,直接擊中核心,旨在展現一種不染塵垢、直指人心的威儀與機用。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電光」比喻極短的瞬間,要求修行者在剎那之間洞察萬法轉化、不落定相的實相,強調覺悟的迅疾與對當下變現的敏銳觀察。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疾雷」與「山頹」的劇烈意象,比喻頓悟之時或機鋒對接之際,心中種種執著與妄想瞬間瓦解、徹底崩潰的震撼狀態。

    鈍漢唵耳不及。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宏智禪師在說法中引用臨濟義玄禪師的往事,以示禪宗傳承之機鋒與教導。

    此句為臨濟禪師回憶其在師父指導下的修行經歷,屬於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承接,旨在透過描述過去受教的情境(如被擊打)來揭示頓悟或機鋒的過程。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間以「棒」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言語思維與執著,是一種激發覺悟的教育手段,而非世俗之體罰。

    此處為禪門機鋒,描述臨濟禪師受棒時的狀態。
    以「蒿枝拂」比喻棒擊之輕快、自然,不著痕跡,顯示出受擊者與擊者之間心領神會的機契,而非肉體上的痛苦或對立。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提及臨濟宗以「棒」作為警策與傳法之手段。
    所謂「思一頓喫」並非追求肉體痛苦,而是透過強烈的衝擊(棒擊)來打破執著、截斷妄想,以達到頓悟之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提及臨濟義玄之往事,以「喫棒」作為一種警策與機緣,詢問誰能扮演執行打擊的角色,旨在測試僧眾的反應與當下心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在臨濟宗等禪門傳統中,師徒或同門之間透過「棒喝」來警策心機。
    此句描述一名僧人自願承接「下手」之角色,以執行師父的棒擊,是禪門中一種特殊的教學與互動形式。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或僧侶間的互動。
    在禪宗公案中,遞交器物(如柱杖)往往是測試對方心境或引發機鋒的手段,而非單純的物質交付。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擊」來截斷妄想、破除形式化接納的機鋒。
    僧人意識在「接杖」的動作與形式上,而非在當下的覺醒中,故被擊以使其回歸本心。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敘事者轉向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誡。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評述。
    師透過「打」與「與杖」的機鋒,測試僧人的反應,旨在觀察對方是否具備不被外境牽動、能即時對機的機用,以此判定是否為其所求之接法之人。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臨濟禪師之風骨為喻。
    在禪宗語境中,「落節」指在面對機鋒考驗時,因心不堅定或缺乏覺悟而輕易隨順、妥協或露出破綻,而非單指世俗的道德節操。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之對接。
    在禪宗公案中,「草草」或「匆忙」地反應,往往暗示修行者在面對師徒機鋒時,未能保持定力或未達至圓融之境,而僅是隨機反應,隨後通常會接續師長的棒擊或呵斥以破其妄想。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述。
    指該僧人因心念草率、缺乏定力而隨意開口,在禪師的機鋒面前,這種缺乏覺察的狀態如同行走時不看路,極易遭受打擊(撞頭),隱喻在修行中若無正知,易落入魔障或被師長呵責。

    此句為禪師對前述公案情境的評述,指出在特定的機鋒交鋒之時,方能體會該種機用或說法的深意。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評僧人接濟之態草率,故反問為何不直接以禪宗的「手段」(即機鋒、機用)來對治,使其在頓悟中領會,而非僅在物質接濟或言語表象上打轉。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面對機緣或法門時,雖已察覺其真意,卻未能即時契入或把握住該機鋒,強調在頓悟實踐中對時機與機用之精準掌握。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機鋒不對、草草開口的評價,以強烈的反諷或警策之語,使其對此次失機的教訓銘記在心,從而激發其反省與徹悟。

名相註解
  • 疋馬:指快馬、良馬。
  • 電光:比喻極短的時間或剎那間的覺照。
  • 鈍漢唵耳不及。
  • 蒿枝:一種細長的草本植物枝條,此處用以比喻輕盈、不沉重的觸感。
  • 下手: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實際執行動作的人,特指負責揮棒打擊的人。
  • 濟度:此處指臨濟義玄禪師。
  • 接濟:此處「濟」指接過(接續),結合上下文「柱杖與僧」,指接過禪師遞出的禪杖。
  • 求人:指符合禪師要求、能接引法脈或具備特定機用之弟子。
  • 等閒:普通、平凡,指缺乏修行功夫或悟境的人。
  • 落節:喪失節操或立場。在禪宗機鋒中,指在對機時不能保持自在,輕易被對方牽著走或露出破綻。
  • 撞頭:禪門隱語,指因失措或不合機鋒而受到打擊、呵責,或指修行中因執著而受挫。
  • 恁麼道:禪門術語,指特定的說法、機鋒或對機的應對方式。

上堂疋馬突出單鎗直入。急電光中看轉側。 疾雷案山忽頹。鈍漢唵耳不及。記得臨濟 道。我在先師處。喫三頓棒。如蒿枝拂相似。如 今思一頓喫。誰為下手。時有僧出某甲下手。 濟度柱杖與僧。僧擬接濟便打。師云。臨濟得 得求人。不到等閒落節。這僧草草開口。便見 容易撞頭。當時纔見恁麼道。何不便與衲僧 手段。見之不取。千載難忘。

303
白話直譯
上堂。三十三人都不能成為師者。二十八代也不能隨便稱祖。衲僧之家。能認識自己的本命元辰。竟敢如此大言不慚。且說說看。如何能徹底明白?親自到劫前空無一物之境。自然能徹底顯現全體本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這三十三個人不能夠稱得上是真正的師父。。即便經過了二十八代,也不能隨便稱作祖師。。你們這些出家僧人。。認清自己的本來面目。。竟然敢說出這麼誇張的話。。且且告訴我。。要如何才能親身體會並完全明白?。親自回到時間與空間尚未形成的空寂狀態中。。自然而然地體會到,就能夠完整地見到自性的全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開示或進行機鋒對答,標誌著一個新法會或教學片段的開始。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透過否定傳統或表象的師承數量,旨在破除對形式、名相與外在權威的執著,引導聽眾回歸自性,而非依止於人數或名號。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宏智禪師透過否定「師」與「祖」的名相,旨在破除對傳承形式、名號或權威的執著,強調心法傳承不在於代數或稱號,而在於當下的徹悟。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時的稱呼語,用以喚起在場僧眾的注意,並作為後續詰問的對象。

    此處借用星象術語「本命元辰」來隱喻禪宗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一種反諷或詰問,意指若能真正徹悟自心本源,才具備承接正法之資格。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以反問或呵斥之勢,打破對方的言語執著,旨在令其在言語斷絕處回歸自性,而非字面上的責備。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承接語,旨在轉折話題並要求對方就特定問題作答,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詰問開端。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詰問,要求其說明如何從經驗上直接體證(體)並全面領悟(悉)本來面目或法義,而非僅止於文字理解。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打破對時間(劫)與空間(四壁)的執著,直接契入本來面目之空寂境界,而非透過文字或邏輯推論來理解。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強調在回歸本源(劫前空四壁)的狀態下,無需刻意造作,即可自然體現出本來面目之圓滿全相。

名相註解
  • 二十八代:指禪宗從印度初祖摩訶迦葉到中國傳承的代數。
  • 本命元辰:原為術數中指人出生時的星辰方位,在此禪門語境中,指代個體的本來面目、自性或覺悟之本源。
  • 空四壁:原指空蕩的房間,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空間的虛幻或絕對的空寂狀態。

上堂。三十三人不得而為師。二十八代不得 而稱祖。衲僧家。識得本命元辰。敢開恁麼大 口。且道。如何體悉。親到劫前空四壁。自然體 盡見全身。

304
白話直譯
歲首上堂。時序更新。天地仁德。草木迎接春天。卦爻象徵通達。陽氣和煦萬物生起。萬物聚集皆欣榮。玉機轉動不息。霧豹變化無窮。家風自然顯現。居於幽谷的神靈。雲從軸心升起。其作用不受拘束。且說說看。怎樣才能徹底明白。還能領會嗎。只要積雪消融。春天自然到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之日登上講堂。。時節更新了。。天地間展現出的仁慈之情。。草木在春天的滋潤下開始生長。。卦象顯示出通達順遂的景象。。溫暖的陽氣開始生長。。所有的生物都顯得繁茂榮盛。。如同精巧的玉機在轉動。。像霧中之豹般變幻莫測。。家族的風格形成了固有的見解。。住在山谷裡的靈神。。像從畫軸中展開而出的雲朵。。它的運用
不受拘束。。且且告訴我。。要如何才能親身體會並完全明白?。你還能明白嗎?。只要讓積雪消融掉。。春天自然而然地就到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宏智禪師於歲首(正月初一)正式登堂對眾僧開示之情境。

    此句出於禪師歲旦(新年)上堂之開場白,描述自然時序的更替。
    在禪宗語境中,時節的更新常被用作引導弟子體悟心境更新、打破舊習、契入當下現量之機緣。

    此處為禪師歲旦上堂之開篇,借用自然時節的更替與天地生機,以「仁」字指涉自然界生生不息、普惠眾生的本然狀態,旨在引導聽眾從對外在自然生機的觀察,轉向對內在自性本源的體悟。

    此句出於禪師歲旦上堂之開場白,以自然時節的更替(春回大地)來隱喻法脈的傳承與心性的甦醒,屬於禪宗慣用的以自然景象對應心法之機鋒。

    此處為禪師歲旦上堂之偈頌,借用《易經》之爻象來比喻時節更新、萬物生機勃發的自然狀態,旨在以自然之亨通啟發聽眾體悟法性之圓融。

    此句為禪師歲旦上堂之開場偈語,借用自然界春回大地、陽氣萌生的景象,隱喻佛法生機之顯現或心性之覺醒,屬於禪宗慣用的借景喻理之法。

    此句處於禪師歲旦上堂之開場白,以自然界春回大地、萬物生長的景象,隱喻法身之生機與心法之顯現,將自然之時節與修行之機契相參。

    此處為禪師歲旦上堂之偈頌,以自然時節之更替(如春來、物榮)比喻心法之運作與機鋒的轉動。
    玉機象徵極其精妙、純淨且靈活的運作機制,指涉禪宗中機鋒活潑、不滯於文字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歲旦上堂之機鋒,以「霧豹」之意象比喻萬物生滅、機用靈活且不可捉摸的自然之理與心法之變,強調不拘泥於定相。

    此處處於禪師以一系列意象(如時節、天地、草木)鋪陳的語境中,指涉個體受其傳承、環境或習慣影響而形成的定型認知或偏見,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成見」通常是被要求打破的障礙。

    此句出於禪師之機鋒,與前後文(如天地之仁、草木薦春)共同構成一種對自然萬物、宇宙運作的意象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往往非指真實的神靈,而是以自然之象喻指心性之妙或法界之生滅,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將聽者導向對當下自性的體悟。

    此處為禪師以文學意象作機鋒,將自然之雲比擬為畫軸中展開的雲,旨在以生動、不拘格的形式打破對象的固定認知,引導修行者進入無礙的覺照狀態。

    此處處於禪師以一系列意象(如雲、神、豹等)展現機鋒的語境中,強調自性之用自在圓融,不被任何形式或框架所限制。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開示中的承接語,用以轉折話題,引導對方進入核心問題的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大眾的詰問,要求其說明如何從實踐上體證並徹悟前文所述之機鋒與法義,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或聽眾的詰問,旨在打破其慣性思維,促使其在當下體悟前文所述之機鋒,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處以「雪消」喻指障礙、妄想或執著的消除。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需刻意造作,當遮蔽心性的「雪」自然消融,本有的自性(春意)便會顯現。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以「雪消」比喻障礙、執著或妄想的消除,而「春到」則象徵本覺、真心的自然顯現。
    強調當遮蔽之物去除後,本有的覺性無需刻意追求,自然會顯現。

名相註解
  • 仁:此處非單指儒家倫理之仁,而是指天地自然賦予萬物生長的慈悲與生機。
  • 陽和:指春季溫暖的陽氣。
  • 鹹:皆,全部。
  • 玉機:原指精巧的玉製裝置,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心機之靈活、機鋒之精妙。
  • 霧豹:此處非指實體動物,而是禪宗慣用的意象,指在迷霧中若隱若現、迅疾變幻的豹,象徵機用靈活、無定相的境界。
  • 成見:指已經形成且固定不變的看法或偏見。
  • 居谷之神:此處指居住在山谷中的神靈,在禪錄中常作為一種意象,用以指涉自然之靈動或心之本然。
  • 出軸:指從畫軸中展開。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藝術意象比喻心法之靈活運用或真理的顯現。

歲旦上堂。時節之新。天地之仁。草木薦春。爻 象之亨。陽和之生。物彙咸榮。玉機之轉。霧豹 之變。家風成見。居谷之神。出軸之雲。其用 不勒。且道。如何體悉。還會麼。但得雪消去。 自然春到來。

305
白話直譯
舉任書記、藏主、立僧。上堂說法。一盞燈分光照亮百千盞燈。這件事宗門中誰曾經歷?少室相傳,斷臂可證。黃梅分付,墜腰能承。怎樣才算是相傳?列焰之下是什麼事?還能完全明白嗎?田地光明真正破除黑夜。叢林氣象自成春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任命書記與藏主,並設立僧職。。禪師登上講堂。。一盞燈的光芒分出去,可以點亮成千上萬盞燈。。這件事在歷代宗師之中,誰曾經這樣做過?。少室山(指少林寺)的傳承,甚至可以用斷臂來證明。。黃梅禪師傳承分付,
能使人墜腰(指極度震撼或折服)。。究竟什麼樣的傳承才叫真正的相傳?。所謂的「列焰」是指什麼事情?。關於法脈相傳的奧祕,你們真的完全明白嗎?。自性的光明才能真正破除無明的黑夜。。禪門的氣象自然呈現出春天的生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僧團的行政組織安排,指在正式上堂前,先指定負責記錄的書記與管理經藏的藏主,並確立僧團的職位分工。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指主持僧或禪師在正式法會或講經時,由僧堂移至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

    此句以「傳燈」為喻,指禪宗心法之傳承。
    一燈象徵覺悟之本源或師長的正法,分耀百千燈則指法脈在弟子間不斷傳承,而每一盞被點亮的燈皆具備與原燈相同的光明(自性),不增不減。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時的機鋒,以「宗家」之名,考問大眾對正法承傳之實況,旨在打破對文字或形式的依賴,促使聽眾回歸自性體悟。

    此句引用禪宗公案典故,以「斷臂」之極端行徑象徵對法義的絕對執著與徹底捨棄,用以詰問或說明禪宗心法傳承的真實性與決絕程度。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對仗,提及黃梅禪師的傳法分付。
    在禪門語境中,「墜腰」並非指生理上的腰部墜落,而是形容一種強烈的精神衝擊或徹底的折服,象徵心法傳承時的震撼力與不可思議之處。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語境,宏智禪師在提及少室、黃梅等宗師的傳承特徵後,以此詰問大眾,旨在打破對「傳承」之形式、文字或特定儀式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心心相印的實相。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續前文對宗家相傳的詰問。
    禪師以「列焰」之名相設問,旨在考驗聽眾能否跳脫文字表象,直指心源,而非追求對特定術語的定義。

    此句承接前文對少室、黃梅等宗家傳法之論述,以詰問形式促使聽眾反思對「相傳」(法脈傳承)之實相的領悟程度,旨在破除對形式傳承的執著,直指心法之傳遞。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
    以「田地」比喻修行者的本分或自性境界,「光明」指覺悟之智,「破夜」指破除無明黑暗。
    強調唯有契入自性本分的光明,才能徹底消除迷妄。

    此句處於禪錄偈頌語境,以「春」象徵覺悟後的生機與法喜。
    指修行者在叢林(禪院)中體悟真理後,內心自然生起如春天般欣欣向榮、圓滿自在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書記:負責記錄禪師開示或公文的職務。
  • 立僧:指設立或任命僧侶擔任特定職位。
  • 宗家:指禪宗的祖師或得法傳承的宗師。
  • 少室:指少室山,此處指代少林寺及其傳承的禪門。
  • 黃梅:指黃梅禪師,禪宗名師。
  • 墜腰:禪門機鋒,形容被強大的機用所震撼而折服,或指心法傳承時的劇烈轉折。
  • 列焰:此處為禪門機鋒之用詞,非指具體法義,而是作為詰問的對象,用以測試對方的悟境。

舉書記藏主立僧。上堂。一燈分耀百千燈。箇 事宗家誰也曾。少室相傳斷臂可。黃梅分付 墜腰能。作麼生是相傳。列焰底事。還相委悉 麼。田地光明真破夜。叢林氣象自成春。

306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舉僧人問趙州。學人剛進叢林,請師父指點。趙州說:吃過粥了嗎?僧人說。吃完粥了。州主說。去洗鉢盂。師父說。聽說英雄苦戰奮鬥。四方岔路本就難行。如今踏上長安大道。才相信家國長久安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對大眾開示,舉出一個僧人請問趙州禪師的公案。。一名初來到禪院學習的僧人,請求師父給予開示與指導。。趙州禪師說道。。喫完粥了嗎?。僧人回答說。。已經喫完粥了。。趙州禪師說道。。把缽盂洗乾淨,然後離開吧。。禪師說道。。聽說那些英雄人物在激烈的戰爭中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四面八方的分岔路本來就難以行走。。現在正走在前往長安的路上。。這才相信國家長期處於太平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示眾」與「舉公案」教學方式。
    透過引用前代名師(如趙州)的對話,引導弟子在當下體悟法義,而非僅止於文字討論。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問答情境,呈現初學者(學人)對導師(師)尋求心法指引的起點,為後續趙州禪師以生活瑣事(喫粥、洗缽)來破除執著的機鋒做鋪陳。

    此句為公案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準備對學人的請益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趙州禪師面對學人請求指示,不以深奧教理回應,而以極其平凡的日常生活瑣事(喫粥)來對接,旨在將修行拉回當下現前,破除對「指示」的執著與期待,使人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轉換。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僧人對趙州禪師問答的直接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看似平凡的日常對話(如喫粥、洗缽)實則是用於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處於當下、不落文字與分別心的機鋒對接。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趙州禪師之機鋒。
    面對學人請求指示,禪師不以理論說法,而是以「洗缽盂」這一日常瑣事作為指引,意在將修行導向當下的生活實踐,破除對「指示」的執著,使人回歸自性本然。

    此處為承接語,指宏智禪師在引用趙州禪師的公案後,對大眾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世俗英雄之苦喻修行者在面對心魔、煩惱或破除執著時的激烈鬥爭與艱辛,旨在提示修行並非坦途,需經受磨練。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以「岐路」象徵修行者在面對種種妄想、執著或法門選擇時的迷茫與困境,強調在未悟之前,心念紛雜導致行路艱難。

    此句出自禪師對僧眾的機鋒對答,以詩句形式切入。
    在禪宗語境中,看似在談論世俗的旅途或太平盛世,實則是用具象的「路」與「長安」來指涉心靈的處境或覺悟的境界,旨在打破對立,將日常行止轉化為參究的機契。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的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師徒間常以世俗景象(如戰爭、太平、道路)來隱喻心靈的狀態或悟境的轉折,此處接續前句「踏著長安道」,以國家的太平隱喻心境的安定或法道的通達。

名相註解
  • 戰爭:指修行過程中與煩惱、妄想的對抗,或指心靈的劇烈轉化過程。
  • 岐路:分岔路。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念的分散或修行路上的迷途。

示眾舉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 州云。喫粥了未。僧云。喫粥了。州云。洗鉢盂 去。師云。聞說英雄苦戰爭。四方岐路自難行。 而今踏著長安道。始信家邦久太平。

307
白話直譯
向大眾開示舉教中道。細毛能吞沒大海。微塵能容納須彌山。且說說看。細毛怎能吞沒大海?微塵怎能容納須彌山?有誰能說出來?大沒有大相。小沒有小相。一相即無相。這就是實相。這樣說話,終究沒有衲僧的氣息。且說說看。衲僧自身又是怎樣?我遇見了須菩提。在一切法中進入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家講解關於中道的教法。。一根毫毛能吞下巨大的大海。。小小的芥子能容納巨大的須彌山。。現在請說說看。。一根毫毛怎麼可能吞掉巨大的大海?。小小的芥子要如何容納巨大的須彌山呢?。該怎麼說呢?。大之中沒有大的相狀。。小之為小,並沒有一個「小」的固定相狀。。即便是一相,也沒有相。。這就是真正的實相。。就這樣說話。。而且必須沒有出家僧人的刻意氣息。。你且說說看。。身為一名僧侶,在修行位分上又是怎麼回事?。我遇到了須菩提。。在所有現象之中進入三昧的定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之敘事銜接,指宏智禪師針對大眾,提出關於「中道」的機鋒或教理,旨在破除對立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不偏不倚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典型的「大機小用」或「理事無礙」之對立描述,旨在打破對物質空間大小的常識執著,指向超越相狀的絕對真理(空性),即大與小在法性中並無差別。

    此句與前句「毛吞巨海」相對,旨在透過極小(芥子)與極大(須彌山)的對比,打破對空間與物質大小的執著,指向禪宗中不分大小、物我一如的實相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提出公案(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後,對大眾發起的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在當下即時反應,以驗證其對法義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設問,以極小(毫毛)與極大(巨海)的對立,誘導修行者打破對物質空間與量級的執著,旨在指向超越大小相的實相。
    此處並非討論物理可能性,而是透過矛盾的設問來破除分別心。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以極小(芥子)與極大(須彌山)的對立,誘導修行者打破對空間、大小的物質執著,進而契入「大無大相,小無小相」的實相。
    此處並非討論物理容納,而是指心法上的不二與圓融。

    此處為禪師在提出「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等公案後,以此問句誘導聽眾進入對非對立、不二之實相的思考,是一種禪宗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打破常識邏輯。

    此處為禪宗對「中道」的機鋒闡釋。
    透過否定「大」的相狀,破除對空間、規模或量級的執著,旨在揭示超越對立(大與小)的實相。

    此句與前句「大無大相」相對,旨在破除對大小對立的執著。
    在禪宗中道觀點下,所謂的「小」並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相狀,以此揭示萬法空寂、不落兩邊的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對大、小的破相,進一步將「一」這個代表統一或絕對的相也予以否定。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打破一切對法相的執著,包括對「一」或「空」的執著,以契入不落兩邊的實相。

    本句承接前文對大、小、一相之破除,指出當意識不再被大小、有無等對立相狀所束縛,回歸到無相的狀態時,這纔是事物的真實面貌(實相)。

    此處為禪師對對話內容的總結或評價,在禪宗機鋒中,常用此類簡短語句來指涉剛才的對答方式或其所展現的心境。

    此處指在體悟實相或說法時,應超越出家人的形式之相或修行者的執著心,不應流於僧侶的刻板姿態或宗教形式主義,以達到真正的無相與自然。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用以促使對方表述見地或回答問題的接續語,旨在考驗對方的當下反應與悟境。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在特定的修行位階或身分(分上)中,如何體現其本質或對治之法。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打破對「僧侶」這一形式身分的執著,促使對方從實相中作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撞著」表達一種不期而遇的頓悟或對境。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具象的人物或情境隱喻心靈的契機或法義的相遇。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不離世間萬法而直接契入定慧等持的狀態,而非脫離現象去尋求寂靜,體現了「即法入定」的修行觀。

名相註解
  • 小相:對「小」這一概念或現象所產生的執著與定型認知。
  • 一相:此處指將萬物統一為一的絕對相,或指單一的法相。
  • 實相:指事物超越對立與虛妄表象後的真實本質,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落文字、不著相的現量真理。
  • 氣息:指一種神態、氣氛或刻意營造的姿態,在此指修行中容易產生的「修行相」或「僧侶相」。
  • 須菩提:佛弟子名,在此禪錄語境中,可能指實際人物,亦可能作為象徵「空性」或「般若」的代稱。

示眾舉教中道。毛吞巨海。芥納須彌。且道。 毛如何吞巨海。芥如何納須彌。有底道。大無 大相。小無小相。一相無相。為之實相。恁麼說 話。要且無衲僧氣息。且道。衲僧分上又作麼 生。阿儂撞著須菩提。一切法中入三昧。

308
白話直譯
上堂。曾經到過家鄉山中觀看。銀河洗月,晴空寒冷。那時失去了與生俱來的口才。始信一向心胸寬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曾經到家山那裡去看一看。。星河洗滌著明月,雨後晴空寒氣逼人。。那時候失去了原本天生的口才。。這才相信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在寬容地參究。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示現。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端,以「家山」之意象切入。
    在禪宗語境中,「家山」除指實際山門,亦常隱喻自性本源或心靈的歸處,此處透過「看」的動作,引導聽眾進入對本來面目的省察。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以清冷、澄澈的自然意象(星河、明月、霽天)象徵心境的空寂與覺悟之清淨,旨在透過對冷冽純淨之境的描述,指涉一種不染塵埃的禪定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描述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失卻娘生口」並非指生理失聲,而是指在面對絕對真理或大徹大悟的境界時,原有的言語技巧、世俗的辯才或依賴邏輯的表達方式全部失效,進入一種不可言說的沈默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於禪師的機鋒或偈頌。
    在禪宗語境中,「鼻孔寬」並非指生理構造,而是一種隱喻,指心胸開闊、不拘泥於形式或執著,以一種寬容、不勉強的狀態進行參究。
    整句表達的是一種頓悟後的領悟,意識到真正的參禪不在於刻苦或僵化,而在於心境的寬廣與自在。

名相註解
  • 娘生口:指天生具有的口才或本能的言語表達能力。
  • 鼻孔寬:禪門機鋒,隱喻心境寬廣、不執著、不拘泥,以自在之態面對法義。

上堂。曾到家山裏許看。星河濯月霽天寒。箇 時失却娘生口。始信從來鼻孔寬參。

309
白話直譯
對大眾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之事嗎?沒有。投子說。演出一大藏。師父說。演出一大藏。明,明超越一切緣分之上。隨曲隨直,如流水繞山。隨高隨下,如虛舟乘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對大眾開示,隨後舉出一位僧人詢問投子禪師的話。。一套完整的大藏經教法。。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奇特的事情嗎?。投子禪師說道。。演說這部偉大的大藏經。。禪師說道。。展現出這完整的大藏經義。。明徹,明徹地超越了所有條件與緣分的束縛。。順著彎曲或筆直而行,就像流水繞山而過一樣。。順著高處走,順著低處走,就像一隻空船在浪尖上自在航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典型場景。
    禪師在正式集會(示眾)中,透過引用前輩名師(投子)的問答來考驗或啟發僧眾的機鋒。

    此句為禪師示眾時提出的公案題目或詰問起點,指涉涵蓋所有佛法教義的完整體系(大藏經),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考驗僧眾能否超越文字教相,直指心性。

    此句為禪師在示眾時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詢問「奇特事」來測試僧眾是否執著於文字教理(一大藏教),旨在引導其超越對奇特、殊勝之相的追求,回歸自性本然。

    此句為承接語,指明前文所舉之公案中,投子禪師對問題的回答。

    此處為禪門問答,子(弟子)回應關於「投子一大藏教」的奇特之處,以「演出一大藏」直接指涉教法之顯現,意指將最深奧的真理在當下展現無遺。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述之人轉移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重複對方的回答,旨在將「一大藏」從文字知識的層面,轉化為當下現前、超越語言文字的實踐體現。
    後文「超過諸緣上」進一步說明此處的「演出」是指在超越一切條件與執著的狀態下,自然流露的自性智慧。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明」字指涉覺悟之本心。
    強調真正的覺醒並非在緣起法中尋找,而是超越一切對立與條件(諸緣)的絕對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流水轉山」比喻修行者在面對各種境遇時,能隨緣而行、不執著於形式,展現出靈活自在、不被外境所礙的心境。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虛舟」比喻無我、無執的心境。
    當修行者放下主觀成見與執著(虛舟),便能隨緣而行,不被環境的高低、順逆所困,在變幻的世間(浪)中依然能自在駕馭。

名相註解
  • 投子:指投子道義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大藏教:指大藏經(三藏)所包含的完整佛法教義體系。
  • 奇特事:在此指超越常情、殊勝或特殊的境界與法門。在禪宗機鋒中,常以此類問題打破對特定「境界」的幻想。
  • 演出:在此指演說、展現或呈現教法。
  • 一大藏:指投子大師所傳之教法,涵蓋佛法之精要,非僅指文字經卷,而是指圓滿的覺悟真理。
  • 隨曲隨直:指隨順各種環境與條件,不刻意強求或對抗,體現禪宗的隨緣不變。
  • 流水轉山:禪宗常用比喻,指心境如水般自然流動,能適應地形(境遇)而轉化,而不失去其本質。

示眾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 無。子云。演出一大藏。師云。演出一大藏。明 明超過諸緣上。隨曲隨直也流水轉山。隨高 隨下也虛舟駕浪。

310
白話直譯
對大眾舉靈雲的話。三十年來尋找劍客。多少次葉落又長新枝。自從見到桃花之後。直到如今再無疑惑。玄沙說。確實,非常確實。敢說你還未徹底明白。師父說。靈雲領悟桃花。玄沙旁觀卻不認同。分明顯現,這顆心清楚明白。隱約未定,放下身心還不穩固。若能放下安穩。八兩本就是半斤。鉤頭秤尾都能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舉出靈雲禪師的例子說道。。這三十年以來,一直在尋找那位劍客。。經歷了多少次葉子凋零,又重新抽出了新芽。。從見到那朵桃花之後。。直到現在,我再也沒有任何疑惑了。。玄沙禪師說道。。仔細觀察當下的狀態,到底觀察到了什麼?。我敢打賭,老兄你還沒有徹底悟透。。禪師說道。。靈雲已經領悟了「見桃華」的真義。。玄沙禪師在旁邊表示不贊同。。這顆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隱(禪師)說:隱這個人,身心還放鬆得不夠徹底。。能放得穩當。。八兩原本就是半斤。。秤桿的兩端能達到平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宏智禪師在對眾開示時,引用靈雲禪師的偈頌或事蹟來啟發聽眾。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尋劍客」為喻。
    在禪宗語境中,「劍」常象徵能斬斷煩惱、破除妄想的智慧(如智慧劍),而「尋劍客」則隱喻修行者在漫長的歲月中,苦苦追尋能指引覺悟的明師或尋找自性真心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自然界植物葉落與抽枝的循環,隱喻修行者在悟道過程中經歷的多次挫折、捨棄(落葉)與重新覺醒、生起般若智慧(抽枝)的過程,體現心法在不斷汰換與更新中趨向成熟。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見桃華」象徵頓悟之機或領悟本心的關鍵時刻。
    在禪宗語境中,桃花常比喻覺悟的契機,指修行者在某個瞬間突破迷妄,直接契入真理。

    此句為靈雲禪師之偈頌,表達在經歷長期的修行與尋覓後,於某個契機(一見桃華)下獲得徹悟,心境由疑轉信,達到不再有疑惑的定境。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靈雲轉至玄沙,進入禪門公案的對話過程。

    此句為禪門機鋒,玄沙禪師以反問形式促使對方回歸當下,審視自心之實相,旨在打破對文字或形式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機鋒,玄沙禪師針對靈雲的自述提出質疑。
    在禪宗語境中,「徹」指徹悟、徹底突破意識的障礙,達到究竟覺悟。
    此處以反問或挑釁之姿,旨在打破對方的自滿心,促使其重新審視自身的悟境。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靈雲與玄沙的對話做出回應或評斷。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評唱。
    靈雲(僧名)對前文所述「一見桃華」的開悟境界有了體認。
    在禪宗語境中,「桃華」常象徵頓悟的契機或真理的顯現,此處指靈雲已契入該境界。

    此處記錄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玄沙禪師對前句的評價或悟境表示不認可,旨在透過否定與質疑,促使修行者進一步打破執著,而非停留在對某種「悟境」的認同中。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中,指涉修行者在當下覺照中,心境澄澈無礙,不被妄想遮蔽的自覺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
    針對前文「昭昭然此心分明」的自認,禪師以「放身未穩」點出其雖有知覺之明,但仍有執著與緊繃,未達全然自在、無礙的解脫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放身未穩」。
    指修行者在面對心靈之靈明時,能否在全然放下執著的狀態中,依然保持定力與自在,而不至在「放」中產生新的迷茫或動搖。

    此句出自禪門錄,以度量衡的等值關係(八兩等於半斤)作為機鋒,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事物的本質同一性,指引修行者體悟不二之理。

    此句承接前句「八兩元來是半斤」,以秤桿兩端的平衡比喻心境的自在與平等。
    在禪宗語境中,是指不落兩端、不被對立的相狀所縛,在對立中體現出圓融平等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劍客:此處為禪宗隱喻,指具備斬斷執著之智慧的覺悟者,或指修行者追尋的真理與自性。
  • 疑:禪宗修行中的關鍵環節,指對本來面目或真理的深刻懷疑(大疑),是突破迷妄、達成悟境的動力。此處的「不疑」指疑情已盡,證悟圓滿。
  • 諦當:此處「諦」為審視、觀察之意;「當」指當下、現前。合指對當下心境的徹查。
  • 此心:禪宗語境中指涉自性心或當下的覺知心。
  • 隱:指此處對話中的禪僧或修行者。
  • 放身:禪宗術語,指放下身心執著,達到自然、自在、不造作的狀態。
  • 放:禪宗術語,指放下執著、不拘泥於形式或法相,亦指心神之舒展自在。
  • 八兩元來是半斤:禪宗機鋒,利用常識性的等式來隱喻真理的單一與不二,意指無論名稱或形式如何改變,其本質(體)是相同的。

示眾舉靈雲道。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 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而今更不疑。 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師云。靈 雲悟桃華。玄沙旁不肯。昭昭然此心分明。隱 隱也放身未穩。放得穩。八兩元來是半斤。 鉤頭秤尾能平等。

311
白話直譯
送化主上堂。一物長存靈妙。十方普遍感應。馳騁於聲音,跨越於色相。超越所見,超越所聞。無邊無際,能縱能橫。如如之體,能動亦能靜。參學飽足叢林的這種人。取飯時不問是哪家蒸鍋。佛說:常常乞食,這就是清規。一切食物之中,這才是正命。若是仰口吃、低頭吃。都稱為邪命。那麼用正命之食來供養飽足參學之人時,該如何?滿瓶傾倒也倒不出來。大地上沒有人會飢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送化主到講堂上去。。有一種本質永遠靈明。。在十方世界中普遍地感應。。駕馭聲音,跨越色彩。。超越了視覺與聽覺的限制。。心境寬廣浩瀚,也能隨意縱橫運用。。處於如如不動的本質中,也能隨緣而動,也能安靜不動。。在禪林中徹底參悟像這樣的人。。乞食時不計較是誰家的蒸鍋。。佛陀說道。。經常乞食維持生活,這就是清淨的規矩。。在所有的飲食方式中,這樣做才符合正命。。如果仰著頭喫,或是低著頭喫。。這些都叫做邪命。。就像是用正當的方式獲取食物來供養那些修行飽滿的禪僧,這樣的情況又是如何呢?。瓶子裝滿了,傾倒也倒不出來。。大地絕不會讓人受飢餓之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描述宏智禪師在送化主上堂之後,隨即展開對大眾的開示(即後文之機鋒)。

    此句出自禪門錄,指涉超越分別心、不生不滅的自性(佛性)。
    「一物」是指不離於心的本體,「長靈」強調其恆常靈明、不隨境轉的特質。

    此句接續前句「一物長靈」,描述覺悟之本心(靈性)不受空間限制,能與十方一切眾生或法界現象普遍感應,體現禪宗中自性與法界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騎」與「跨」之動詞,表達對聲色等感官對象的絕對主宰與超越。
    意指不被外境所牽著走,而是反過來駕馭外境,將聲色視為修行之資糧,體現禪宗自在、不染的心境。

    此句接續前文「一物長靈」與「騎聲跨色」,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心境不再被感官(色聲)所束縛,能超越物質世界的視聽表象,進入不被外境牽著走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心境不再受限,能於空靈浩瀚的自性中,自在地運用機鋒與權宜,展現無礙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定慧等持」或「動靜一如」。
    如如指本體的絕對真如,而能動能靜則是指在不離本體的情況下,能隨機應變地運用於事相之中,體現出真如之靈活運用,而非死水般的寂滅。

    此句出於禪門錄,強調修行者應在實際的僧團生活(叢林)中,透過觀察與參究具備上述特質(如如不動、縱橫自在)的覺悟者,以達成自身的突破。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乞食的日常行事隱喻修行者的心境。
    指修行者應達到一種無分別、不執著於外在條件(如誰提供的食物、來源為何)的自在狀態,將心專注於當下的法性,而不被相上的分別心所牽絆。

    此處為禪門錄中引用佛陀教言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正命」與「清規」的論述。

    此處強調禪門修行者應遵循佛陀早期的乞食傳統,不執著於特定來源,以維持正命並對治貪欲,將簡單的乞食視為清淨的修行準則。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將「乞食」這一清規視為修行者的正命,強調不分彼此、隨緣而食的自在與清淨,與後文對「邪命」的對比,旨在說明修行者應維持純淨的生活方式,不應對飲食產生執著或採取不正當手段。

    此處在討論僧團的清規與正命。
    禪師透過描述不端正的飲食姿態(仰口、下口),來對比前文的「正命」,旨在說明若違背規矩、心不專一或心存貪婪而導致姿態失儀,即屬於「邪命」的範疇。

    此處指不依清規正法而獲取生活資材的生存方式,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維持正淨的生活方式,不應採取不正當的手段獲食。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將「正命」(正當的生存方式)與「飽參人」(修行圓滿或心滿志足的禪者)相結合,以反問形式促使聽者思考在正法供養與圓滿心境下的實相。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滿瓶」喻指執著於知識、名相或自以為是的成就。
    當心靈被僵化的見解填滿時,即便面對真理的傾注或嘗試轉化,也無法產生真正的流動與開悟,揭示了「滿」即是障礙的道理。

    此句出於禪師對「正命」與供養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強調自然法界(大地)本自具足,只要行者依正法生活,不落入邪命,則生命之資糧恆常充足,體現了對法界圓滿與自足的自信。

名相註解
  • 眺:指遠眺,此處代表視覺、色法。
  • 聽:指聆聽,此處代表聽覺、聲法。
  • 取飯:禪門對乞食、化緣的稱呼。
  • 甑:蒸飯的陶器,此處指代提供食物的來源或對象。
  • 正命:正命(Samma-ajiva),原指八正道之一的「正業」,指以正當、不損害他人且符合戒律的方式謀生。在此處指修行者依循清規乞食、不貪著的清淨生活方式。
  • 仰口食:指飲食時頭部過分後仰,在僧團清規中被視為不端莊的姿態。
  • 下口食:指飲食時頭部過分低垂,同樣屬於違背飲食規矩的行為。
  • 邪命:指不正當的謀生方式。在佛教戒律中,指僧侶透過欺瞞、迎合世俗或違背戒律的方式來獲取供養。
  • 參人:指參禪之人,在此語境中「飽參人」指修行達到飽滿、圓融狀態的禪者。

送化主上堂。一物長靈。十方普應。騎聲跨色。 超眺越聽。浩浩也能縱能橫。如如也能動能 靜。參飽叢林箇樣人。取飯不問誰家甑。佛云。 常乞是清規。一切食中斯正命。若也仰口食 下口食。皆謂之邪命。只如以正命食供飽參 人時如何。滿瓶傾不出。大地勿飢人。

312
白話直譯
上堂。一場雨滋潤萬物。諸根開始萌動。青黃各自展現姿態。長短各隨其用。綿綿不斷,自有微妙的機絲。渾然一體,廣闊無稜角縫隙。若有人問我如何。敢說不是漆桶不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一場雨水滋潤萬物。。各種根源開始萌芽生長。。青色與黃色的植物各自呈現出它們天然的姿態。。長或短,都各自根據其用途而存在。。綿延不斷的樣子,妙就妙在有機絲的構成。。在渾然一體的狀態中,開闊且沒有任何縫隙。。如果有人問我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你敢說我不是個不開心的漆桶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由僧房前往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演法。

    此處為禪師上堂後的開示,以「雨」喻指佛法或師長的教導,說明法雨一旦灑下,能令眾生心田得到滋潤,為後續「諸根萌動」的覺醒狀態做鋪陳。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界春雨後植物萌芽為喻,指涉心靈覺醒或萬法在機緣成熟時自然顯現的生機。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自然界植物受雨萌發、各顯其色的景象,隱喻眾生雖根機不同,但在佛法(一雨)的滋潤下,能依其本性自然顯現各自的覺悟姿態,強調不捨本性、各適其用的自然圓滿。

    此句承接前文「青黃各成其姿」,以自然界的植物生長比喻眾生根機的不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萬物依其本然之相而運作,不需刻意強求統一,體現了對個體差異的接納與對自然法性的肯定。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自然物象(機絲)比喻法性的綿延與精微。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物質特性的描述,旨在指引聽者觀察萬物之本然,不落於文字對立,體現一種自然流暢、不造作的機鋒。

    此句接續前文對萬物生長的描述,由「妙有機絲」的細膩轉向「廓無稜縫」的整體性。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描述一種圓融無礙、不分彼此的自性境界,強調真理的完整與統一,不存在任何對立或裂隙。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開示中的承接語,以假設性的問答形式,準備引出後文對自身心境或境界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在描述完自然生機與圓融無礙後,突然以「不快漆桶」自喻,是以極其卑俗、笨拙的意象來反襯覺悟之境,旨在打破聽眾對「聖者」或「高深法義」的刻板想像,將修行導向不離世俗、不落形式的當下實相。

名相註解
  • 霑濡:滋潤、浸濕。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佛法教化之恩澤。
  • 諸根:此處依上下文「一雨霑濡」、「青黃各成其姿」之脈絡,非指佛教心理學之六根,而是指植物的根系或萬物的生機之根。
  • 稜縫:稜角與縫隙,比喻對立、分別或不圓滿的缺陷。
  • 不快:此處指不舒暢、不快意,亦可指不圓滿、不順暢。
  • 漆桶:禪門中常用之俗物比喻,在此指代一種笨拙、封閉或平凡的狀態,用以破除對佛法之莊嚴執著。

上堂。一雨霑濡。諸根萌動。青黃各成其姿。長 短各隨其用。綿綿也妙有機絲。混混也廓無 稜縫。若人問我如何。敢道不快漆桶。

313
白話直譯
上堂。一切聲音皆是佛聲。一切色相皆是佛色。其中沒有絲毫過失。你明白了嗎?不要把血肉之軀當作身相。是誰讓閒雜塵埃遮住了眼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世間所有的聲音,本來就是佛的聲音。。世間所有的一切物質現象,其實都是佛的顯現。。在這種狀態之中,沒有一點點錯誤或缺陷。。你們還能明白嗎?。不要把這具血肉之軀當成真正的身體相貌。。是誰讓那些瑣碎的塵垢遮住了眼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演法。

    此句體現禪宗「萬法即佛」的觀點。
    強調不應將佛與凡、聖與俗對立,只要能破除執著,從自性本來面視之,世間一切現象(聲色)皆是覺悟的顯現,即是佛法。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萬法本自圓滿,不分聖凡。
    色相並非覺悟的障礙,只要不執著於相,則現象界的一切即是佛性的顯現。

    此句承接前文「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指當修行者能將萬法視為佛法之顯現時,心境與現實之間不再有對立或障礙,處於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一切聲色皆是佛」之無礙境界後,以反問形式激發聽眾的自覺與領悟,旨在打破對象的對立,使人直接契入當下之實相。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旨在破除對物質肉身的執著。
    提醒修行者不可將暫時的生理形態(赤肉)誤認為恆常、真實的自性身相,應從色相中解脫,回歸本覺。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警策修行者察覺心中妄念(閑塵)遮蔽了本自具足的覺性(眼睛),使人無法見到一切色聲即是佛的真相。

名相註解
  • 佛聲:此處非指佛陀的說法之聲,而是指萬法本自具足、不離自性的覺悟之聲。
  • 過患:指缺陷、錯誤、障礙或導致痛苦的因素。
  • 赤肉:指血肉之軀,在此強調物質層面的肉身,對比於佛法中的法身或本來面目。
  • 閑塵:此處指世俗瑣碎的妄想、執著或煩惱,如塵埃般遮蔽心鏡。

上堂。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於其間 無纖毫過患。還會麼。莫將赤肉為身相。誰把 閑塵礙眼睛。

314
白話直譯
向大眾舉出永嘉道的事例。既不能執取,也不能捨棄。在不可得之中,怎能得到?師父說:若對一切法全然放下身心。這也還是有所執著。若在一切運用中徹底放下。這同樣還是有所執著。且說說看。究竟歸根到底,在不可得中。要怎麼得到?這是轉換色相、轉換功夫的法門。蘆葦花下,明月之後再相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引用永嘉禪師所說的道理。。想要執取卻取不到,想要捨棄也捨不掉。。既然一切都是不可執取的,那又是如何能得到呢?。禪師說道。。如果在面對所有現象時,能以全心全意、不打折扣的方式去實踐。。這樣依然是有所執著、有所得著。。如果在所有運用的地方都能完全放下執著。。這樣依然是有所執著、有所得著。。你且說說看。。說到底,就在這個『不可得』的境界之中。。那要怎麼才能得到呢?。要把對物質色相的執著與對功德的追求轉化掉,法子。。我們在蘆花盛開、明月高掛之時再相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描述宏智禪師在上堂時,引用永嘉玄覺禪師的法義來啟發大眾,旨在引導聽眾進入不取不捨的空靈境界。

    此句引用永嘉禪師之意,旨在破除對「得」與「捨」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意識到有「取」或「捨」的動作,即是落入分別心;而真正的覺悟是超越取捨的對立,體現萬法本空、不可得的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得」與「不可得」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質詢在「不可得」的空性狀態中如何「得」,迫使修行者超越邏輯思維,直接契入不取不捨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他人(或引用的前人語錄)轉回至本錄的主角宏智禪師。

    此句出自禪門對修行境界的詰詢。
    在禪宗語境中,「通身」指不分彼此、不落兩邊、全體投射的自在狀態。
    此處師父在討論「得」與「不可得」的機鋒,指出即便能達到在一切法中通身自在的境界,若仍意識到自己在「通身」,則仍屬於「有所得」的執著範疇。

    在禪宗語境中,「所得」指對法義、境界或狀態的執著與認同。
    此句意在警示:即便在「一切法上通身去」的自在狀態中,若心中仍有「我在修行」或「我已通達」的念頭,則仍落入有漏的執著之中。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討論「得」與「不可得」的關係。
    所謂「用處」指心靈在應對萬事萬物時的運作與作用;「豁落」指徹底捨棄、不留痕跡的放下。
    師意在指出,即便在運用自在的狀態下,若仍意識到自己在「放下」或「豁落」,則依然落入「有所得」的執著之中。

    在禪宗語境中,「所得」指心靈對某種境界、法相或狀態產生執著與認同。
    此句旨在警示:即便在「豁落」(徹底放下)的狀態中,若意識到自己正在「豁落」,則該意識本身即成為一種新的「所得」與執著,未能真正達到無所得的解脫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僧眾或學人提出的詰問,旨在逼其當下顯露悟境或對前文法義做出回應,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促使對方作答之語。

    此句處於禪門問答語境,探討「得」與「不可得」的矛盾。
    指修行至終極處,萬法皆空,無一物可執著或獲取,而此「不可得」正是體悟真理的核心所在。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不可得」的絕對空性前提下,反問如何才能「得」,旨在逼迫修行者打破對「得」與「不可得」的二元對立執著,以契入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法子)的機鋒指引。
    在「不可得」的語境下,要求修行者不可停留在對「色」(物質、相狀)或「功」(修行之功德、所得)的執著中,而應將其轉化,以契入無所得之真義。

    此句出於禪師對話,採詩意隱喻。
    在禪門語境中,蘆花與明月常象徵清淨、空靈的覺悟境界或特定的心境契機。
    此處作為對話的收結,意指在達到某種清淨無礙的境界後,彼此心領神會,達成心靈上的相遇。

名相註解
  • 永嘉:指永嘉玄覺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證道歌》聞名。
  • 得:指對法義的領悟、對境界的獲得,或對某種狀態的執著。
  • 所得:指對某種境界、法義或成就產生執著與認同,而非真正的空寂解脫。
  • 用處:禪宗術語,指心靈在面對現實情境時的運用、應對或作用之處。
  • 豁落:指徹底地、空明地放下,不留任何心理殘餘或執著。
  • 法子:對修行弟子或學人的稱呼。
  • 蘆華明月:禪宗常用意象,象徵清淨、空靈且明朗的覺悟心境。

示眾舉永嘉道。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 麼得。師云。若於一切法上通身去。亦是有所 得。若於一切用處豁落去。亦是有所得。且道。 歸根到底不可得中。作麼生得。轉色轉功家 法子。蘆華明月後相逢。

315
白話直譯
供養聖者,施主請上堂。心心相通,智慧貫徹。諸佛之道皆同。十方世界圓滿無缺。八方通達,玲瓏剔透。施捨時,三乘教法俱全。安坐之處,一切法皆空。應供而來,乃是不受而受。度脫世間,成就無功之功。雖動而常住於寂靜。運用時更加圓融無礙。處處都不違背真理。水中映現夜月。萬物皆能自然相應。花上吹拂著春風。正如教法中所說。佛身充滿整個法界。普遍現於一切眾生之前。一佛之身已遍滿法界。就如同千佛之身。安住於何處?還能完全明瞭嗎?音聲不凝聚,調和而成樂音。光影交融互相照映,如燈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邀請供養聖者的施主請上講堂。。心心相印,彼此心領神會。。所有佛的覺悟之道都是相同的。。整個宇宙萬物都處於圓滿狀態。。全方位地通達圓融。。在佈施的時候,三乘的教法就都具足了。。在打坐參禪的地方,體悟到所有現象皆是空性的。。雖然是以值得供養的覺者身分來到世間,但內心並不執著於任何感受。。在度化眾生的同時能保持超脫心境,從而獲得一種不執著於功德的真正功德。。在活動之中始終保持寧靜。。在實際運用佛法時,心境反而更加空靈自在。。在任何地方都完全契合,沒有偏差。。像水中的夜月一樣。。每一件事物都如此相互感應。。春風吹在花朵之上。。就像佛法教導中所說的那樣。。佛的法身遍滿整個法界。。普遍地顯現出現在所有眾生的面前。。既然一位佛的身體已經充滿了整個法界。。就如同千尊佛的身相一樣。。(這些佛身)究竟安住在什麼地方?。回到現象世界,你是否完全明白?。聲音自然流動不僵化,調和且令人愉悅。。光芒與影子相互融合、彼此照耀,就像燈火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記錄,描述在法會或正式集會中,邀請對三寶有大供養的施主進入講堂參與法會的過程。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悟境中,心與心之間無需言語文字即可直接契合、通達的狀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強調佛之本質與覺悟之理具有普遍性與一致性,不分個體而異。

    此處在禪錄語境中,描述一種心境或境界,指覺悟後視十方世界皆為本自圓滿,無缺無漏。

    此處處於禪師上堂之偈頌中,接續「十方圓滿」,指修行者心境通透,不著相礙,能隨機應變且圓融無礙地應對一切境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將「施」這一具體行為視為教法體現的契機。
    意指在實踐佈施的當下,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教義已在行住坐臥中自然圓滿,無需額外追求。

    此句處於禪師對法會或修行狀態的描述中,強調在當下的坐禪處,直接契入萬法皆空的實相,不落於形式的坐相,而是在心境上體現空性。

    此句描述禪宗之境界。
    雖具備「應供」的佛果身分與特質,但在面對世間的供養或感官體驗時,心境處於「不受」的空靈狀態,不被外境所染著,體現出在色相中而心不染的自在。

    此句體現禪宗「無相」的利他精神。
    指修行者在度化世人的過程中,不執著於「我在度人」的念頭,不追求功德之名,這種無心、無相的行事方式,反而成就了最高層次的功德(無功之功)。

    此句描述禪宗之定慧等持狀態。
    指在應對世間萬事(動)的過程中,內心不隨境轉,始終處於覺悟的寂靜狀態(靜),體現了動靜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用」與「空」的關係。
    在動用神通或應機度生(用)的過程中,並不增加執著,反而更能體現出本質的空靈與無礙,體現了「動靜一如」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法界中運作自在,其心與境、行與理完全契合,無有乖違或隔閡,體現了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以「水中月」之喻,指涉禪宗之空靈與不著。
    月在天空,影在水中,雖有顯現但無實體,象徵法身普現於世間而本性不染、不著,體現「真空妙有」之義。

    此句處於禪師對法界圓融的描述中,強調萬法之間並非孤立,而是處處感應、互不乖離,體現了禪宗對事事無礙、法界一體的體悟。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意象象徵法爾如是、自然無礙的境界。
    接續前文之「水中夜月」與「物物斯應」,旨在透過對自然現象的直觀描述,指涉心法與萬物契合、不假造作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將前文對禪宗境界的描述(如「水中夜月」、「華上春風」等象徵)引向經典教理的印證,準備接續後文關於佛身充滿法界的描述。

    此句描述佛之法身(Dharmakāya)無處不在,超越空間限制,與法界融為一體,體現了禪宗對佛性遍在與法界圓融的體悟。

    此句接續前句「佛身充滿於法界」,描述佛之法身(或報身、化身)無處不在,能隨機化現於所有眾生面前以利導之,體現法界圓融與慈悲普攝的特質。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透過「一佛身滿法界」的絕對狀態,引導修行者思考個體與全體的關係,破除對數量(一與千)及空間位置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一佛身既滿法界」,旨在透過對比「一」與「千」的數量差異,揭示在法界圓融的境界中,單一佛身與無數佛身並無實質區別,以此破除對數量與個體的執著,體現禪宗對絕對平等與不二法門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接續前文「一佛身滿法界」與「如千佛身」之論述,旨在透過詢問「處所」來打破對空間、數量及實體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法界無礙、非處非空的本質。

    此句處於禪師對佛身充滿法界之論述後,由絕對的體悟(空性/法界)轉向相對的現象(相),考驗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能否在日常現象中依然保持覺悟,不被相所縛。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音聲的「不凝」與「調和」隱喻心境的靈活與法界的圓融,指修行者在體悟佛身充滿法界後,其內在狀態不再執著僵化,而是與萬物自然和諧共鳴。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光影」與「燈」的意象,描述法界中現象與本質、明與暗、主與客之間不二、互攝的圓融狀態,強調萬物相互依存且同時顯現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供聖:指供養聖者(佛、法、僧三寶)。
  • 智通:此處非指神通,而是指智慧上的契合與通達。
  • 圓滿:指完備、無缺,在禪宗中指體悟到法性本具,不需外求的圓融狀態。
  • 教備:指教法具足、圓滿,在此指修行實踐與教理契合。
  • 一切法空:指所有現象(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是禪宗核心的空性見地。
  • 應供:佛的十號之一,指因德行圓滿,堪受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供養。
  • 不受之受:指雖然在生理或形式上接收到了感受(受),但在心靈層面不產生執著或認同,即「受而不受」。
  • 不乖:指不違背、不偏差,在此指心境契合,無有乖違。
  • 水中夜月:禪宗常用比喻,指現象的顯現(影)與本體的真實(月)之關係,強調空幻不實,不可執著。
  • 斯:此,如此。
  • 教中:指佛教的經典教理或正統教法。
  • 普現:普遍顯現,指佛身不分空間限制,隨處化現。
  • 不凝:指不僵化、不凝滯,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不執著於一點,能隨緣流動。
  • 光影:此處指代法界中顯現的各種現象(影)與覺悟的智慧之光(光),兩者並非對立,而是相容互照。

供聖施主請上堂。心心智通。佛佛道同。十方 圓滿。八面玲瓏。施時也三乘教備。坐處也一 切法空。應供而來有不受之受。度世而出得 無功之功。動而常靜。用時彌冲。處處不乖兮。 水中夜月。物物斯應兮。華上春風。只如教中 道。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一佛 身既滿法界。只如千佛身。著在什麼處。還相 委悉麼。音聲不凝調和樂。光影相容互照 燈。

316
白話直譯
上堂。因緣和合而生起。生起本不可執著為生起。影像因形體而生。回響因聲音而生。萬象森羅皆從崢嶸顯現。虛空廣闊無邊,無有虧損盈滿。幽遠深邃。靈妙分明。這是其中的精要。不是外在的情狀。見到本家自古以來的佛。獲得自己廣大無邊的經藏。澄靜如存,無有痕跡形像。善惡都不隨我而行。只是分別應對,之後又該如何?萬物現成,觀自在。人人具足,常不輕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是由於各種條件湊在一起而產生的。。所謂的生,不能夠生出另一個生。。影子是由於有形體才產生的。。回聲是由於聲音而產生的。。世間的一切現象都從那高峻峻峭、超越常情的本源中顯現。。虛空廣大開闊,沒有盈虧增減。。深邃幽暗,不可測量。。靈活且清明地覺知著。。這就是其中的精華所在。。並非在它之外的另一個情境或情感。。見到自心本來就具足的、超越時間的覺悟本性。。領悟到自己本性中那廣大無邊的真理。。心境澄澈清淨,雖然感覺存在,卻沒有任何痕跡與形相。。善與惡不再跟著「我」這個執著而運作。。僅僅依照分限而應對,之後又該怎麼辦呢?。每一件事物在呈現的當下,就是觀自在的本來面目。。每個人都本具常不輕菩薩那樣的自尊與覺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在正式法會或講經時,由僧房移至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

    本句闡述萬法生起的基礎條件,即「因」與「緣」的共同作用。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揭示現象界的生滅特質,為後文討論「生不可生」的空性與本質做鋪陳。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因緣和合而生」。
    旨在破除對「生」之實體的執著。
    若將「生」視為一種固定不變的實體,則無法解釋生滅的流轉;真正的「生」是空性的顯現,而非一個實體去產生另一個實體,以此切斷對因果生滅的慣性執著。

    以影與形的關係,說明現象(影)依附於本體(形)而生,旨在揭示萬法依因緣而起的性質,並以此引導修行者觀察現象背後的本源。

    此句與前句「影生於形」相對,旨在說明現象(響、影)與其根源(聲、形)之間的依附關係,用以引導修行者觀察萬法因緣和合的性質,進而體悟其本質的空靈與不染。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前文對因緣生滅(影生形、響生聲)的論述。
    旨在指出一切現象(森羅萬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從一個超越形式、峻拔不凡的本體或覺性(崢嶸)中生起,強調萬法歸一的禪宗體悟。

    此句描述本來面目或法性之狀態,以虛空的廣大且不增不減來比喻自性之空靈與恆常,不受外緣影響而產生盈虧之相。

    此處描述心性或法界在未顯現、超越語言與對立之前的寂靜狀態,與後句「靈靈明明」相對,呈現空寂與靈明互不二的禪宗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之「杳杳冥冥」,描述心性在空寂(冥)之中,依然具備靈活、清明且不失覺知的本能,指涉禪宗所強調的自性本覺。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強調覺性或本體並不獨立於萬象之外,而是就在現象之中。
    透過對「靈靈明明」的體悟,指出真理即是萬物內在的精微本質,而非外在的附加物。

    此句承接前文「是其中之精」,強調本體(精)與其顯現(情)是不二的。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主客對立或體用分離的執著,說明覺性之顯現即是其本體,而非在本體之外另有獨立的情境或妄情。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本家」即自心本來面目,「曠古之佛」並非指歷史上的某尊佛,而是指不隨時間增減、本自具足的佛性。
    意指透過覺悟,直接契入自心本來清淨的覺性。

    此處之「經」非指文字記載的經典,而是指自性中本具的真理與法規。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不假外求,直接從自心體悟到與宇宙同在的廣大本然。

    此句描述禪定中極其清淨、空靈的境界。
    「湛」指心境澄澈;「若存」指覺性依然存在,而非陷入昏沉;「無跡像」則指此境界超越了所有物質形相與意識留下的痕跡,體現了空靈不染的本質。

    此句處於禪宗體悟「本家佛」與「曠古」之境,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善惡分別心。
    當修行者破除「我相」後,善惡不再作為束縛或定義自我的標籤而隨行,回歸到不被對立相所牽著走的本然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對悟境的描述中。
    前半句「如分應」指修行者在面對境界時,能依照當下的機分、法分做出恰當的應對;後半句「後又作麼生」是以禪問形式,提示在達到此種應對狀態後,仍需進一步突破或在後續的行處中如何保持與運作,避免停留在某個階段的定相中。

    此句體現禪宗「現成」之義,強調不必經過刻意修行或外求,萬事萬物在其本然狀態中即是覺悟的體現,將現象界與觀自在(覺悟之體)視為不二。

    此句承接前文「物物現成觀自在」,將萬物之理延伸至眾生。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眾生本自具足佛性,每個人都具備如「常不輕菩薩」般對所有眾生(含自身)皆能頂禮、不輕慢的覺悟境界,指涉自性本具的平等與尊貴。

名相註解
  • 森羅萬象:指宇宙間所有繁雜的現象與事物。
  • 虧盈:虧損與盈滿,指物質或現象的增減變化。
  • 杳杳冥冥:形容深遠、幽暗或不可捉摸的狀態,在禪錄中常用於描述超越意識分辨的本源空寂之相。
  • 靈靈明明:禪宗術語,指心性本具的靈活覺知與清明本質,強調在空寂中不落死空,而具備活潑的覺悟力。
  • 精:此處指事物的精華、本質或覺性的核心,強調不離現象而存在的真理。
  • 曠古之佛:指超越時間限制、本自具足且恆常存在的覺悟本性(佛性)。
  • 跡像:指物質的形相或意識留下的痕跡、影像。
  • 我相:對自我存在之虛構的執著,禪宗修行旨在破除此相以見本性。
  • 隨行:指隨之而生、跟隨運作或被其牽引。
  • 如分應:指依照自身的機分(領悟能力)或法分(法義層次)而做出相應的反應或表現。
  • 常不輕:指《常不輕菩薩經》中的常不輕菩薩。在此處不僅指該人物,更象徵一種「不輕慢一切眾生」的平等覺性與自尊心。

上堂。因緣和合而生。生不可生生。影生於形。 響生於聲。森羅萬象從崢嶸。虛空廓落無虧 盈。杳杳冥冥。靈靈明明。是其中之精。非其外 之情。見本家曠古之佛。得自己廣大之經。湛 兮若存無迹像。善惡不我相隨行。只如分應 後又作麼生。物物現成觀自在。人人具足常 不輕。

317
白話直譯
上堂。談禪論道。在虛空中釘樁。體性微妙玄奧。在箭上再加尖。若三際斷絕,四大皆空。上方無所攀仰。下方斷絕自身。內心沒有絲毫執著。外在不聚集任何雜質。清淨裸露,赤裸無遮。正是如此之時。這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談論禪理與修行之道。。在空無一物的虛空中釘下一根木樁。。本質精妙,體悟深奧。。在箭頭上再加一個尖端。。如果能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執著全部斬斷,讓組成物質的四大元素都回歸空性。。向上不再有任何追求或依附。。向下徹底斷除對自我身體與自我的執著。。內心沒有像繫住螞蟻那樣纖細的牽絆。。外部沒有像吸引蒼蠅聚集那樣的汙穢之物。。完全純淨且赤裸裸的,空無一物。。就在這個當下。。這究竟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手式,指禪師在正式法會或講經時,由僧房移至講堂(法堂)之動作,標誌著正式說法之開始。

    此處描述禪師上堂後,以言語闡述禪宗義理與解脫之道的情境。
    在禪錄語境中,這通常是作為後續「虛空釘橛」等破除言語執著之機鋒的鋪陳。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以「虛空」之不可釘與「釘橛」之動作形成強烈矛盾。
    旨在破除對實體、定相的執著,指涉一種超越邏輯、不可言說且無所依憑的絕對境界,強迫聽者在矛盾中頓悟。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說法之語境,接續「虛空釘橛」,旨在描述覺悟之體性超越言語邏輯,既精微不可測,又深奧不可盡,強調自性本然的不可言說性。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接續前句「虛空釘橛」,以極端、不可能或過度精微的意象(箭尖再加尖),旨在破除修行者對「體妙體玄」的文字執著與邏輯推演,將心意識逼至無路可走的絕境,以促發頓悟。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說法之語境,旨在描述一種徹底斷除一切妄想、執著,使身心與物質世界(四大)完全契入空性的極致狀態,為後文描述「淨裸裸」的無礙境界做鋪陳。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徹底斷除執著的狀態。
    在「三際斷、四大空」之後,心境不再向外或向上尋求更高的境界、佛果或依託,指一種不假外求、無所攀緣的絕對空寂與自在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說法之語境,接續「上無攀仰」,旨在描述一種徹底捨棄主客對立、不依附任何對象(包括對自身存在感之執著)的空靈境界,以達到「淨裸裸」的絕對覺醒狀態。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極其微小的「蟻絲」比喻最細微的執著或妄念。
    強調修行至極處,內心應徹底斷除一切微細的繫縛,達到絕對的空靈與純淨。

    此句與前句「內無繫蟻之絲」相對,以極其微小的汙垢(糝)比喻心靈的純淨。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達到內外完全清淨、不染任何微細塵垢、無任何執著可供妄想(如蠅之聚)依附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徹底斷除一切執著(如前文所述之攀仰、繫蟻之絲、聚蠅之糝)後的狀態。
    以「裸」、「赤」、「灑」等詞,旨在形容心境達到極致的空靈與純淨,不染任何微塵,無任何依託,呈現出本來面目的空寂狀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先前的描述(如四大空、淨裸裸等狀態)猛然拉回至當下的現成覺知,以切斷一切思維與對狀態的執著,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詰問,旨在將修行者從對前文描述的「空寂狀態」之文字理解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真實的自性或本體,以激發頓悟。

名相註解
  • 攀仰:指心中有所追求、仰慕或依附,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對特定境界、法相或外在權威的執著與追求。
  • 己躳:指自己的身體,在此禪宗語境中,泛指對「自我」或「我相」的執著與認同。
  • 繫蟻之絲:比喻極其微小、不易察覺的執著或牽絆。
  • 糝:指汙垢、垢穢,此處特指能吸引蠅類聚集的腐敗或汙穢之物。
  • 赤灑灑:此處為禪語,形容極其空曠、純淨且毫無遮蔽的狀態,強調徹底的空寂與無執。
  • 是箇:此處指代當下此刻的狀態、本體或自性。

上堂。說禪說道。虛空釘橛。體妙體玄。矢上加 尖。若也三際斷四大空。上無攀仰。下絕己躳。 內無繫蟻之絲。外無聚蠅之糝。淨裸裸赤洒 洒。正恁麼時。是箇什麼。

318
白話直譯
上堂。一句話觸犯禁忌。法本不容許。一字進入公案。牛拉也拉不出。兄弟,你心中。不可沾染那個元字的痕跡。若還有殘餘未盡。千生萬劫。都會牽累你在其中。藏六直如龜謹慎收縮。骨頭上怎會有卦文?有這種病痛的禪和子。還須徹底再參一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只要說出一個字來觸犯禁忌。。法本身就是容不下任何東西的。。只要有一個字進入公案(或進入心中),。就像牛在用力拉卻拉不出來一樣。。各位同修,你們的心裡面。。心中不能再添加任何多餘的標記或執著。。如果心中還有殘餘的執著沒有除盡。。經過無數次的輪迴與漫長的時光。。會牽連到你身上。。把六根全部收回來,就像烏龜小心地縮進殼裡一樣。。你的骨頭裡怎麼會有卦象文字?。竟然有這麼病得不輕的禪僧。。你還需要徹底地參悟一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或作法。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在極其純淨、無執的狀態下,任何言語的介入都會成為一種「觸諱」(禁忌或障礙),破壞當下的絕對寂靜與空靈。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真正的法(真理/自性)是絕對的、純粹的,不容許任何文字、名相或主觀執著的介入與容納,強調超越語言文字的空靈境界。

    此處為禪師警策,指修行者若在心中存有任何文字、名相或對法義的執著(一字),便會陷入文字之檻,無法契入真正的空靈與自性,與後句「牛拽不出」相承,強調文字障礙之深。

    此處為禪師以生動的比喻,形容修行者陷入執著或被某種僵化的觀念所困,即便費力嘗試也無法突破或解脫的狀態,旨在警策聽眾打破心中僵局。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直接詰問,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外在的文字或法義轉向內在的自心體悟,是禪宗典型的「迴光返照」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元字腳」比喻在體悟真理時,心中若仍存有微小的分別心、定義或對「根本」的執著,即是多餘的累贅,會妨礙徹底的解脫與契入。

    此處指修行者在參究過程中,若心中仍存有微細的分別心或妄想執著,未能徹底徹悟,將會成為後續輪迴或障礙的根源。

    此處為禪師對僧團的警策,指若心中仍有未盡的執著或疑惑,將導致在漫長的輪迴時間中持續受累,無法獲得究竟解脫。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
    指若心中仍有未盡的執著或微細的妄想(餘未盡),將會成為障礙,使修行者在千生萬劫中被牽累,無法獲得徹底的解脫。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收攝六根,不隨外境而轉,以達到心不外散、內在凝鍊的狀態,避免被外界紛擾所牽引。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詰問,將修行者的僵化狀態比擬為骨頭中刻有固定卦文(定式),意指其陷入僵硬的法執或死板的邏輯,而非活潑的覺悟。

    此處之「病痛」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者在參禪過程中,心靈上存在的執著、障礙或對公案的誤解(即「病」),禪師以此警策其心,指出其悟境尚有缺失。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警策,指出其目前的領悟尚未徹底,要求其打破僵局,重新進行徹底的參究以達到真正的覺悟。

名相註解
  • 觸諱:原指觸犯禁忌或說出不應說的話。在禪門語境中,指用言語表述而落入分別心,破壞了不可言說的真理狀態。
  • 元字腳:此處指在文字或概念上添加的附加標記,隱喻修行者在心中對法義產生的微細執著或對「原點」、「根本」的刻意追求。
  • 餘:指殘餘的妄想、執著或未斷除的煩惱。
  • 未盡:指尚未徹底消除或斷盡。
  • 藏六:指收攝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使其不向外攀緣。
  • 慎縮:謹慎地收縮,此處比喻修行者對感官與意識的嚴格掌控與內斂。
  • 卦文:原指易經的卦象文字,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僵化的定式、死板的見解或預設的邏輯框架。

上堂。一言觸諱。法自不容。一字入公。牛拽不 出。兄弟汝胸中。不得著箇元字脚。若有餘未 盡。千生萬劫。帶累汝在。藏六直如龜慎縮。骨 頭奈有卦文何。有恁麼病痛底禪和子。更須 是透一遍去參。

319
白話直譯
天童覺和尚上堂語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童覺和尚在正式講法時的語錄記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標題,標記後續內容為天童覺和尚在禪堂正式對眾開示(上堂)的言論記錄。

名相註解
  • 天童覺和尚:宋代禪師,天童山覺和尚。

天童覺和尚上堂語錄

宏智禪師廣錄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