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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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積經

T11n0310_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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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積經卷第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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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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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藏會第十二之八尸波羅蜜品第 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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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那時佛告訴舍利子:「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尸羅波羅蜜多?菩薩摩訶薩是為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嗎?依此精勤修行菩薩行。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因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有三種殊勝的妙行。哪三種呢?第一是身的善妙行為,第二是語言的善妙行為,第三是意念的善妙行為。舍利子,什麼叫做身的善妙行為、語言的善妙行為、意念的善妙行為呢?舍利子!所謂菩薩摩訶薩遠離殺生、遠離不與取、遠離欲邪行,這就叫做身的善妙行為。舍利子!菩薩摩訶薩遠離妄語、遠離挑撥語、遠離粗暴語、遠離虛浮語,這就叫做語言的善妙行為。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對於各種貪著、瞋恚和邪見都完全沒有,這就叫做意的妙行。菩薩摩訶薩因為具備這三種妙行,所以這就叫做尸羅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告訴舍利子:「大菩薩的持戒波羅蜜是什麼樣的?」。菩薩與大菩薩是為了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嗎?。依照這個方法,勤奮地修行菩薩的行持。。舍利子!。大菩薩為了實踐持戒波羅蜜,有三種殊勝的修行方法。。這三種是指什麼?。第一是身體的妙行,第二是言語的妙行,第三是心念的妙行。。舍利子,什麼叫做身體的妙行、言語的妙行以及意念的妙行呢?。舍利子!。菩薩摩訶薩遠離殺生、不偷盜以及不正當的性行為,這就稱為身體的微妙修行。。舍利子!。菩薩摩訶薩遠離謊言、挑撥離間的話、粗魯惡劣的話以及花言巧語,這就叫做言語的妙行。。舍利子!。大菩薩心中沒有任何貪婪執著、憤怒和錯誤的見解,這就稱為心念的微妙修行。。菩薩與大菩薩具備了這三種微妙的修行,所以這被稱為「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對舍利子提出關於「持戒波羅蜜」的詰問,旨在引出大菩薩在修行戒律時,如何將其昇華為圓滿的波羅蜜,而非僅止於形式上的禁戒,強調大乘修行中戒律與智慧的結合。

    本句探討菩薩與大菩薩的修行終極目標。
    其核心在於追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最高等級的圓滿覺悟,以利於度化一切眾生。

    指修行者應根據前文所述的教法或條件,恆常實踐菩薩利他與覺悟的行持,以期圓滿佛果。

    此為佛陀對其大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通常在準備開示深奧的智慧、空性或對法義進行詳細解析前,會先呼喚舍利子,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

    本句指出大菩薩在實踐「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時,並非僅是形式上的守戒,而是透過三種深奧且殊勝的修行方式來圓滿戒行,以達成自覺覺他之目的。

    此句為典型的詢問式句法,旨在請教前文所提及的「三」之具體內容。
    在佛教經論中,這種問答形式常用於由淺入深地揭示法義,引導聽者進入詳細的教理分析。

    本句指修行者在身、口、意三業上皆能實踐殊勝、純淨且圓滿的行為,將日常的動作、言語與心念轉化為覺悟的修行。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子的提問,旨在闡明在身、口、意三業中,如何實踐最殊勝、圓滿的行為(妙行),以達到修行上的淨化與解脫。

    此處為佛陀對舍利子的直接呼喚。
    舍利子在佛弟子中以智慧著稱,佛陀在闡述深奧法義或對答智慧問題時,常以此稱呼開啟對話。

    本句定義菩薩在身體行為上的修行標準。
    透過遠離殺生、偷盜與邪淫這三項基本的身體不善業,建立清淨的行為基礎,稱為「身妙行」。

    此處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常在闡述深奧的智慧、空性或分析法義時,特意對舍利子進行對話,以彰顯該法義與智慧的關聯。

    本句強調菩薩在口業上的清淨修行。
    透過遠離四種不善的言語(妄語、離間語、麁惡語、綺語),將口業轉化為利他的妙行,是成就菩提道的基礎。

    此處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呼喚。
    在佛教經典中,佛陀在闡述深奧的智慧或對法義進行詳細解析前,常以此方式引起弟子的注意,並以此開啟對話。

    本句闡述菩薩在心法上的修行境界。
    透過根除貪、瞋、癡(以邪見代表)三毒,使心靈達到無染、純淨的狀態,這種心念的清淨運作即被稱為「意妙行」。

    本句定義了「屍羅波羅蜜多」(持戒波羅蜜)的成就條件。
    強調菩薩並非僅是機械地遵守戒律,而是透過具足特定的三種妙行,方能將持戒昇華為圓滿的波羅蜜,以達成解脫與度眾的目的。

名相註解
  • 舍利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具有大志向、大願力且修行深厚的菩薩。
  • 屍羅波羅蜜多:持戒波羅蜜,指透過修行戒律以達到彼岸的圓滿境界。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 Samyak Sambodhi 的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所證的最高圓滿覺悟。
  • 菩薩行: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實踐的修行行為,核心通常指六度萬行。
  • 妙行:指深奧、殊勝且符合般若智慧的修行實踐。
  • 三:指前文提及的三種法相、修行階段或教理分類,具體含義需依據上下文而定。
  • 身、語、意:佛教稱之為「三業」,指人的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心念意識。
  • 身妙行:指身體行為在修行上達到圓滿、殊勝的狀態。
  • 語妙行:指言語表達在修行上達到圓滿、殊勝的狀態。
  • 意妙行:指心念意識在修行上達到圓滿、殊勝的狀態。
  • 不與取:指不採取他人未給予之物,即偷盜。
  • 欲邪行:指違背倫理或不正當的性行為。
  • 妄語:虛妄不實之語,即謊言。
  • 離間語:挑撥他人關係,使人反目成仇之語。
  • 麁惡語:粗魯、惡劣、傷人之語。
  • 綺語:華麗而無實質意義的空談或花言巧語。
  • 貪著:對對象產生渴求並執著不捨。
  • 瞋恚:因不滿而產生的憤怒與厭惡心。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

爾時佛告舍利子:「云何菩薩摩訶薩尸羅波 羅蜜多?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依此勤修行菩薩行。舍利子!菩薩摩訶薩 行尸羅波羅蜜多故,有三種妙行。何等為三? 一者身妙行,二者語妙行,三者意妙行。舍 利子,何等名為身妙行、語妙行、意妙行耶?舍 利子!所謂菩薩摩訶薩遠離殺生、離不與 取、離欲邪行,是名身妙行。舍利子!菩薩摩訶 薩遠離妄語、遠離離間語、遠離麁惡語、遠 離綺語,是名語妙行。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於 諸貪著、瞋恚、邪見皆無所有,是名意妙行。菩 薩摩訶薩具足如是三妙行故,是名尸羅波 羅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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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尸羅波羅蜜多的時候,會這樣思考:『什麼是身的善妙行為、語的善妙行為、意的善妙行為呢?』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會這樣思考:『如果身體不做殺生、不與、不取、邪行等惡業,這就叫做身的善妙行為。』菩薩摩訶薩會這樣思考:『如果語言不造作妄語、離間語、粗惡語、綺語等惡業,這就叫做語的善妙行為。』菩薩摩訶薩會這樣思考:『如果心意不生起貪著、瞋恚、邪見等惡業,這就叫做意的善妙行為。』因為具有這樣的正確思惟,所以稱為菩薩摩訶薩修行尸羅波羅蜜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是:」。菩薩與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如此思惟:『什麼是身體、言語、意念的妙行?』。舍利子!。大菩薩們這樣思考:「如果身體不造殺生、不偷盜、不從事不正當的性行為,這就叫做身體的妙行。」。菩薩摩訶薩這樣思考:「如果在說話時,不造妄語、離間、惡口和綺語這四種業,就叫做言語的妙行。」。大菩薩們這樣思考:「如果心不再造就貪婪執著、憤怒仇恨以及錯誤見解的業,這就叫做心念的微妙修行。」。因為具備了這樣的正確思惟,才稱作是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舍利子進行教導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更深層或進一步的法義說明。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並非僅止於遵守戒律之形式,而是透過思惟來探究如何將身、口、意三業提升至「妙行」的境界,將外在的禁戒轉化為契合覺悟、利益眾生的圓滿行持。

    此處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呼喚。
    在佛教經典中,佛陀經常在闡述深奧法義或進行邏輯分析前呼喚舍利子,因其在弟子中以智慧第一著稱,能領悟並轉達佛陀的深意。

    本句定義了「身妙行」的標準,即在身體行為上不造殺生、偷盜與邪淫三種惡業。
    這說明瞭菩薩修行的基礎在於持戒清淨,以身業的純淨作為殊勝行持的開端。

    本句強調菩薩在言語上的清淨修行,即實踐「正語」。
    透過遠離四種不善的言語業(妄語、離間、麁惡、綺語),將說話轉化為一種殊勝的修行(妙行),以利於度化眾生並清淨自心。

    本句強調意業的淨化。
    在佛教修行中,意業(心念)是行為的根源。
    若能斷除貪、瞋、癡(此處以邪見代表)三毒的意業,即達成了心靈層面的殊勝修行(妙行),是解脫的核心。

    本句強調持戒波羅蜜並非僅是形式上的遵守戒律,而必須建立在正確的思惟(正思惟)之上。
    對於大菩薩而言,真正的持戒是將智慧與慈悲結合,在正思惟的導引下實踐,方能稱為真正的波羅蜜。

名相註解
  • 身妙行、語妙行、意妙行:指在身體、言語、意念三種行為(三業)中,達到最圓滿且利益眾生的卓越行持。
  • 離間:挑撥他人關係之語。
  • 麁惡:粗魯惡劣、傷人之語。
  • 行屍羅波羅蜜多:持戒波羅蜜。指透過實踐清淨的戒律,將自身與眾生從此岸(生死)渡至彼岸(涅槃)。
  • 正思惟:正確的思考方式,指符合正法、不被妄想與執著所牽引的思惟。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 時,如是思惟:『云何身妙行、語妙行、意妙行耶?』 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如是思惟:『若身不造 殺生不與取欲邪行業者,是名身妙行。』菩薩 摩訶薩如是思惟:『若語不造妄語、離間、麁惡、 綺語業者,是名語妙行。』菩薩摩訶薩如是 思惟:『若意不造貪著、瞋恚、邪見業者,是名意 妙行。』由具如是正思惟故,是名菩薩摩訶薩 行尸羅波羅蜜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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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復次,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心中作如是念:『如果業不是由身、語、意所造作,這樣的業是否能夠成立呢?』菩薩摩訶薩如此依理觀察:如果業不是由身、語、意所造作,這樣的業就無法成立,無論是青色、黃色、赤色、白色、紅色或頗胝色。這樣的業也不是眼所能識別的,不是耳、鼻、舌、身、意所能識別的。為什麼呢?舍利子!因為這個業不是能生,也不是所生,也不是自己生起的,不能執取受用,完全沒有人能夠分別這個業。菩薩摩訶薩就是這樣明白這個尸羅的本性不是可以造作的,如果不是可以造作的,就不能建立,我們在其中就不應該執著。同樣地,菩薩摩訶薩因為觀察和理解的力量,不會看到有殊勝的行為,也不會看到有尸羅,也不會看到有具備尸羅的人,也不會看到尸羅所回向的地方。菩薩摩訶薩這樣觀察之後,絕對不會再生起虛妄的身見。為什麼呢?舍利子!因為有身見,所以可以進行觀察,這是持戒,這是犯戒。如此觀察之後,對於那些守護以及儀則,無論是行為還是境界,都能夠完全具足正知而行,因為正知而行,所以被稱為持戒者。菩薩摩訶薩不執取自身,也不執取他人,而在行為中行持,不毀壞尸羅,也不執取尸羅而行持。如果執取自我,就會執取尸羅;如果不執取自我,就不會執取尸羅。如果知道尸羅是不可得的,就不會毀犯所有的律儀。如果對於律儀沒有毀犯,就不被稱為毀犯尸羅,也不被稱為執取尸羅。舍利子!是什麼因緣使你對於這些尸羅而不執取?因為一切法都能了知他相的緣故。如果由於他相,則沒有我;如果我是不存在的,那又有什麼可執取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這樣思考:「如果業力不是透過身體、言語和意念來造就的,那麼這種業還能成立嗎?」。菩薩摩訶薩這樣依照道理觀察:如果業力不是透過身體、言語和意念來造就的,那麼業就無法成立,(會變得像)青色、黃色、紅色、白色、紅色或蓮花色一樣(隨機且無因)。。這種業力並非透過眼睛、耳朵、鼻子、舌頭、身體或意識所能感知。。為什麼呢?。舍利子!。這種業力既不是產生結果的主體,也不是被產生的結果,更不是由自己創造的,因此無法被執著掌控,也沒有任何主體能真正領悟分辨這種業。。大菩薩們這樣明白:戒律的本性是不能被刻意造作出來的,既然不能造作,就無法建立成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既然無法建立,我們就不應該對此產生執著。。因此,菩薩摩訶薩憑藉著觀察與理解的力量,體悟到妙行與戒律並無實體,也不見有真正擁有戒律的人,更不見戒律所迴向的對象。。大菩薩們這樣觀察之後,就完全不再產生對身體或自我的錯誤執著。。為什麼會這樣呢?。舍利子!。因為有身見,所以才能分辨出哪些行為是持戒,哪些行為是犯戒。。這樣觀察之後,在遵守守護規定與禮儀規範時,無論是自己的行為還是所處的環境,都能保持清醒的覺知去行動。因為在行動中具備這種正知,所以才稱為「持戒」。。大菩薩在修行實踐時,既不執著於自己,也不執著於他人;他們既不破壞戒律,也不執著於自己守戒這件事。。如果執著於「我」這個概念,就會執著於持戒;如果不執著於「我」,就不會執著於持戒。。如果明白戒律在實相中是不可得的,就不會毀犯所有的律儀。。如果在律儀上沒有違犯,就不稱為毀犯戒律,也不稱為執著於戒律。。舍利子!。是因為什麼原因,在持戒時能不產生執著呢?。意思是說,因為能認識所有現象的相對特徵。。如果「我」是依賴其他相狀而存在,那麼就沒有獨立的「我」;如果「我」根本不存在,那又有什麼可以執著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使用的轉接詞,用以引出接下來要進一步闡述的法義內容。

    本句探討業力的構成條件。
    佛教認為業(Karma)必須經由身、口、意三種造作而產生。
    菩薩以此反問,旨在論證業之成立必須依賴於具體的造作行為,若無造作則無業力。

    本句運用反證法論述「業」的成立必須依據「身語意」三種造作。
    若業力不依賴於造作而存在,則其性質將變得如同顏色般隨機且缺乏因果邏輯,從而證明業力必然是由身口意造作而生。

    本句說明此業力超越了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的感知範圍,屬於非物質或極其微細的運作,無法透過常人的感官意識來覺知。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現象的因果解釋,旨在引導聽者進入邏輯推導過程。

    此處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通常在闡述深奧法義或回答問題前,用以引起對方的注意並開啟對話。

    本句旨在破除對「業」與「主體」的實體化執著。
    透過否定「能生」(主體)、「所生」(客體)與「己生」(自作),說明業的運作是依因緣而生,並非由一個恆常的「我」在操控或承受。
    因此,業不可被執受為「我的」,且在無我的狀態下,不存在一個獨立的觀察者能完全「了別」此業。

    本句闡述「戒」的空性。
    菩薩在持戒時,需體悟戒律並非一個實有的實體(不可為作、不可建立),而是依緣而生的。
    若執著於「我在持戒」或「戒律是個實體」,則落入我執與法執。
    真正的持戒是行戒而不著戒,達到無相持戒的境界。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智慧觀照,體悟到「行」、「戒」以及「持戒者」皆為空相。
    在空性的視角下,沒有獨立存在的戒律,也沒有一個實有的持戒主體,因此也就沒有所謂的迴向對象。
    這體現了般若中道,破除對功德與法相的執著。

    本句說明透過正確的觀照(如觀空或觀無常),能徹底根除對「我」的執著。
    妄有身見是輪迴與痛苦的根源,一旦不起此見,即能脫離自我中心的束縛,契入實相。

    此句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的詳細解釋,以符合因果論述的邏輯結構。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
    舍利子在佛弟子中以智慧第一著稱,佛陀在闡述深奧法義(尤其是關於空性或智慧的教法)時,常以此稱呼開啟對話,旨在引導其以智慧領悟接下來的教理。

    本句說明在世俗修行層面上,道德責任的認定需要一個「行為主體」的概念。
    若完全沒有對「我」的執著(身見),則無法定義誰在持戒或犯戒。
    這揭示了在尚未達到勝義諦(絕對真理)之前,必須依賴世俗諦(慣用真理)來建立戒律的規範與自我省察。

    本句強調持戒的核心在於「正知」。
    真正的持戒並非僅是形式上地遵守條文,而是將覺知融入所有行為(行)與環境(境)之中,使身心在正念的守護下行動,從而達到真正的戒律實踐。

    本句強調修行中的「無執」狀態。
    菩薩在行持中不落入自他之對立執著;在戒律上,既維持清淨不毀戒,又超越對戒律形式的執著,體現了中道實踐,不落兩邊。

    本句揭示「我執」與「戒律」的共生關係。
    若修行者在持戒時仍持有「我在持戒」的自我意識,則其持戒仍是執著的一種形式。
    真正的解脫需破除對「我」的執著,進而超越對戒律的執著,達到無住、清淨的境界。

    本句闡述空性與戒律的關係。
    當修行者體悟到戒律(屍羅)並非實有之實體(不可得),而是空性的,其行為將自然契合正法,不再有執著於形式的毀犯,由有漏之戒轉為無漏之戒。

    本句說明持戒的兩種極端:一是違犯戒律(毀犯),二是對持戒產生執著心(執取)。
    真正的清淨持戒應處於兩者之間,既不違犯,也不將「持戒」視為一種實有的成就而產生執著,達到自然而然的清淨狀態。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在闡述重要法義前,常先呼喚對方的名字以引起注意,並根據對方的根機來對接後續的教導。

    此句探討持戒與不執著的關係。
    真正的持戒應是為了斷除煩惱,而非將戒律視為一種成就或標籤而產生法執,強調在實踐戒律的同時需保持無執的境界,方能真正趨向解脫。

    本句討論對現象(法)的認知區分。
    在佛學名相中,「自相」是指事物本質的獨特性(不可共相),而「他相」則是指事物被賦予的、相對的或共有的特徵(如名稱、顏色、類別等)。
    此處說明某種認知狀態是基於對「他相」的領悟。

    本句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我」的執著。
    首先指出若「我」依賴外部條件(他相)而成立,則不具備獨立自性,故非真我;其次指出若「我」完全不存在,則執著的對象亦不存在。
    此為典型的破相顯性之辯證法。

名相註解
  • 身語意:指身體、言語、意念,佛教稱之為「三業」。
  • 業:指造作,尤其是指能產生果報的行為。
  • 頗胝色:指像波羅胝(Padma,蓮花)一樣的紅色。
  • 眼耳鼻舌身意:佛教稱之為「六根」,是感知外界的六種器官或功能。
  • 識:對對象的覺知或辨識能力。
  • 能生:指產生結果的因或主體。
  • 所生:指由因而產生的果或客體。
  • 執受:指將某物視為自我或我的所有而加以執著。
  • 了別:指清晰地領悟、分辨或認知。
  • 屍羅:梵語 Śīla,譯為「戒」,指道德操守或修行之戒律。
  • 執著:對事物產生錯誤的認同或強烈的依戀,是痛苦的根源。
  • 觀解力:透過觀察而產生的深刻理解力,指般若智慧的洞察力。
  • 迴向:將修行所得的功德轉移給他人或導向覺悟之果。
  • 妄有身見:錯誤地將五蘊或身體視為恆常、獨立的「我」之見解。
  • 何以故:詢問原因的慣用語,意為「為什麼」或「原因是什麼」。
  • 身見:對五蘊中存在恆常不變之「我」的錯誤見解。
  • 持戒:遵守佛教的戒律規範。
  • 犯戒:違反佛教的戒律規範。
  • 儀則:指修行者應遵守的禮儀與規範。
  • 正知:指對當下行為與狀態有正確、清醒的覺知,不昏沉、不散亂。
  • 取著:執著、採取並 clinging to。
  • 我:指對自我存在之恆常、獨立的錯誤認知,即我執。
  • 不可得: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在空性義理中指無法找到獨立存在的實體。
  • 律儀:指佛教的戒律規範與修行儀軌。
  • 執取:對某種法相或觀念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認同。
  • 一切法:指所有存在的事物、現象或心理狀態。
  • 他相:指事物相對的、外在的或共有的特徵,與本質的「自相」相對。

「復次舍利子!如是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 蜜多時,作如是念:『若業不由身語意造,此 業為可建立不?』菩薩摩訶薩如是如理觀察, 若業不由身語意造,此業不可建立,若青若 黃、若赤若白、若紅若頗胝色。此業又非眼 所識、非耳所識、非鼻舌身意所識。何以故?舍 利子!由於此業非能生非所生非己生,不可 執受,都無有能了別此業。菩薩摩訶薩如 是了知此尸羅性不可為作,若不可為作則 不可建立,若不可建立我等於中不應執著。 如是菩薩摩訶薩由觀解力故,不見妙行及 以尸羅,亦不見有具尸羅者,不見尸羅所迴 向處。菩薩摩訶薩如是觀已,畢竟不起妄有 身見。何以故?舍利子!有身見故可有觀察,此 是持戒、此是犯戒。如是觀已,於彼守護及以 儀則,若行若境皆悉具足正知而行,正知 行故名持戒者。菩薩摩訶薩不取著自不取 著他而行於行,不毀尸羅不取尸羅而行於 行。若取著我即取尸羅,若不著我不取尸羅。 若知尸羅是不可得,即不毀犯所有律儀。若 於律儀無毀犯者,即不名為毀犯尸羅,又 亦不名執取尸羅。舍利子!以何因緣於是 尸羅而不執取?謂一切法知他相故。若由他 相則無有我,若我是無何所執取?」

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
想要再次闡明這個道理,就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想要再次說明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轉折處,表示佛陀在散文形式的教導後,為了讓聽眾更容易記憶或強調重點,將其核心義理轉化為詩歌形式(頌)再次宣說。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 頌:佛教經典中一種詩歌形式的文字,用於總結或強調要義,便於記憶。

爾時世尊 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8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身、語、意都清淨,行動時總是修習一切清淨,
時時保持清淨的各種戒律,這就叫做菩薩具足尸羅。賢聖聰慧的菩薩,能夠善於守護十種善業,
不是靠身體、語言或意念去造作,這樣的智者稱之為尸羅。如果不是造作、不是所生,也不是執取無形或顯現,
因為沒有形相和顯現,所以從未有能夠成立的地方。尸羅是無為也無造作,不是眼睛能看見、不是耳朵能聽到,
不是鼻子、舌頭或身體,也不是心意能夠認識的。如果不是六根所能認識的,就沒有人能夠加以設立,
這樣觀察尸羅的清淨,從來沒有依執著而安住於尸羅。不因持戒而生起驕傲,不以我執來守護尸羅,
善於守護尸羅而沒有戒的分別想,圓滿尸羅的修行與覺悟。虛妄的身見已經消除,見與見者從未存在,
沒有能見之人也無見之處,不觀察持戒或破戒之人。善於領悟無護的法理趣旨,威儀圓滿不可思議,
以妙善的正知來守護,除此之外再無具足戒律之人。無我想的人沒有尸羅,無所依的我能依靠戒律,
我說究竟常住無畏,不執著身我與尸羅。說無我者不執取戒律,說無我者戒律無所依,
說無我者不希求戒律,說無我者戒律無心。不毀壞尸羅也不執著戒律,亦不認為我因戒律而生,
無所依的我與戒律之想,深具智慧行於菩提道。如此的尸羅無所畏懼,此人常不違犯尸羅,
若能不執著諸法,如此的尸羅為聖者所讚歎。如果執著我見的愚癡人,認為自己具足戒律、能夠持戒,
這種人雖然受持戒律,最終只是得到護戒的果報,還是會一直被三惡道所纏縛。如果有人徹底斷除一切我見,他就沒有我和我所,
這才是真正的持戒,因為沒有見取,所以再也不會害怕墮入惡道。如果能這樣明白持戒的道理,就不會認為有人能夠違犯戒律,
甚至連自己和三界都不執著,更不會去分別誰持戒、誰犯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的身體、言語和意念都清淨,在行動時恆常修行一切清淨,並一直遵守清淨的戒律,這就稱為菩薩具足了屍羅(戒行)。。賢聖且聰慧的菩薩,能良好地守持十善業道,不在身體、言語和意念上造作惡業,智者對「屍羅」(戒律)的說明就是如此。。如果它不是由造作而成的,也不是由因緣產生的,既不能被視為無形,也沒有顯現。正因為沒有形相也沒有顯現,所以它從來無法被獲得或確立。。屍羅(戒行)是無為且不需要刻意造作的,它不能用眼睛看見,不能用耳朵聽到,也不能透過鼻子、舌頭、身體去感受,甚至連心意也無法認知。。如果不是透過六根來認知,就沒有能建立概念的人或物。如此觀察戒律的清淨,便不會執著於戒律本身。。不要因為持戒而產生傲慢心,不要覺得「我在守戒」,要在沒有「我在守戒」這種念頭的情況下好好守戒,纔算真正具足了覺悟的戒行。。對自我的錯誤見解已被除掉,其實「見解」與「觀察者」本就不存在。沒有能看的人,也沒有被看的地方,不再區分誰在持戒或誰在犯戒。。圓滿進入了護法理趣的境界,威儀舉止具足且不可思議。精通正知並能守護心念,除了此人,再沒有比他更具足戒律的人。。沒有我相的人就沒有(執著的)戒律,在沒有可依附的「我」時才能真正依止戒律。我說的究竟境界是恆常無畏,因為不再執著於身體、自我與戒律。。宣說無我道理的人不執著於戒律,對他們而言戒律沒有依附的自我,不再希求戒律的功德,持戒時心中沒有執著。。不破壞戒律也不執著於戒,不認為是「我」在持戒,不依賴對「我」與「戒」的觀念,這纔是深奧的智慧行與菩提行。。擁有這樣的戒律就沒有什麼好害怕的,因為這個人經常不違背戒律。如果還能不執著於所有現象的存在,這樣的戒行會受到聖者的稱讚。。如果愚笨的人執著於我見,認為「我有戒律」或「我能持戒」,等到持戒的福報用盡,將會長期被束縛在三惡道之中。。如果能徹底斷除對「我」的執著,就不再有「我」和「我的」這種念頭。這纔是真正的持戒,因為沒有了錯誤的見解,就不會再害怕墮入各種惡道或作惡。。如果能這樣理解戒行的本質,就沒有所謂「看到有人犯戒」這回事。既然連「我」和「三有」的執著都不再觀察,更不用說能分辨出誰在持戒或誰在犯戒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具足戒行(屍羅)的標準。
    真正的戒行需涵蓋身口意三業,且將清淨心轉化為恆常的行持,使禁戒與生活合一,而非僅是形式上的遵守。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屍羅」(戒律)的實踐方式,即透過對「十業道」的護持,在身、口、意三業上不造作不善之業。
    戒律在此被定義為一種正向的自律與對善道的守護,而非單純的禁制。

    本句透過否定法分析實體的存在條件。
    若某物既非造作(有為法)亦非所生,且不具備形相與顯現,則在邏輯上無法被定義或確立為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旨在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將「屍羅」(戒)描述為超越感官與意識的狀態。
    通常戒律被視為有為的修行行為,但此處強調其本質為「無為」,即一種不依賴造作、不可透過六根感知的絕對清淨狀態。

    本句旨在揭示「戒」與「清淨」的空性。
    指出所謂的清淨或戒律,皆是透過六根認知而產生的意識建構(施設),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
    修行者若能洞察此理,在持戒時便能不落入對「持戒」這一形式或身分的執著,從而達到真正的清淨。

    本句強調持戒應超越「我相」。
    真正的戒行不在於形式上的遵守或以此自傲,而是在於消除「我在守戒」的執著。
    當守戒成為一種自然且無我的覺知狀態時,才稱得上是具足覺悟的戒行。

    本句闡述空性義理。
    首先破除「身見」(對自我的執著),進而揭示主體(見者)與客體(見/彼處)的二元對立在實相中皆是空無。
    當主客對立消失,對於「持戒」或「犯戒」這種基於主體行為的二元判斷亦不再成立,進入超越對立的覺悟狀態。

    本偈讚歎修行者圓滿守持戒律。
    透過「正知」(對身心狀態的正確覺知)來守護心念,使內在的清淨轉化為外在不可思議的莊嚴威儀,達到具足戒行的最高境界。

    本段論述「無我」與「持戒」的辯證關係。
    若執著於「我在持戒」,則仍處於我相之中,非真戒。
    唯有破除對自我的依止,才能真正依止戒律。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身心自我以及對戒律的形式化執著時,方能進入究竟無畏的解脫境界。

    本句探討「無我」見與「持戒」的關係。
    說明當修行者體悟無我後,持戒不再是基於「我」的執著或對功德的渴求,而是轉化為一種自然、無心的清淨行持,即由「有相持戒」昇華為「無相持戒」。

    本句闡述菩薩行之中道:在持戒時不落入「執著戒律」或「我相」的陷阱。
    真正的持戒是無我、無戒的空性實踐,將戒律與智慧融合,超越對形式與自我的執著,方能稱為甚深的菩提行。

    本句說明戒行的兩個層次:一是基本的持戒不犯,能使心坦然無畏;二是進一步結合智慧,不執著於法相的實有。
    唯有將持戒與不執著(空性)結合,纔是聖者所讚嘆的圓滿戒行。

    本句強調持戒必須捨離我執。
    若持戒時心存我見,認為是「我」在持戒,則此戒行僅能產生有限的福報(護戒果)。
    一旦福報耗盡,由於根深蒂固的我執與煩惱未除,仍會墮入三惡道。
    真正的持戒應在無我中實踐,方能徹底解脫。

    本句強調「見」是持戒的核心。
    真正的持戒並非僅是外在行為的禁制,而是基於對「無我」的深刻體悟。
    當「我見」與「我所見」消失,執著心隨之消滅,從而從根本上杜絕了造惡的根源,達到真正的安穩。

    本句從空性與無我的視角解析戒律。
    當修行者體悟戒行真義,不再執著於實有的「我」與輪迴的「三有」時,持戒與犯戒的二元對立便隨之消失,體現了超越形式禁斷、進入無相清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禁戒:指佛教中為了防止惡行而制定的戒律。
  • 菩薩:指發心為利他而修行,追求覺悟以救度眾生的修行者。
  • 十業道:指十種業道,在此指十善業(不殺、不偷、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嗔、不癡)。
  • 造作:指由心意識或因緣所造的現象,對應有為法。
  • 建立:在佛學論理中,指將某個概念或實體確立為真實存在。
  • 無為:指非因緣造作而生,超越物質與心理現象的絕對狀態。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器官。
  • 施設:指意識對現象的建構、設定或假名認定,指將事物虛構為某種特定性質。
  • 憍慢:傲慢心,指因自認為優於他人而產生的自大。
  • 覺行:在覺悟中實踐,指不被妄想執著所牽引的清淨行為。
  • 能見:指主觀的觀察者或認識主體。
  • 彼處:指被觀察的對象或客觀環境。
  • 威儀:佛教修行者在行住坐臥中展現的莊嚴舉止。
  • 具戒:完全守持戒律,無有缺失。
  • 理趣:真理的境界或進入真理的途徑。
  • 我相:對自我實體的執著與認知。
  • 究竟:指最終的、圓滿的解脫狀態。
  • 無我:指沒有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實體。
  • 戒:佛教的律儀規範,用於調伏身口意之煩惱。
  • 菩提行:為了達到覺悟(菩提)而實踐的修行行為。
  • 戒想:對戒律的主觀認知、執著或概念化之念。
  • 諸法:指世間一切現象、存在或心理狀態。
  • 聖:指已證悟真理、脫離煩惱的聖者。
  • 我見: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的錯誤見解。
  • 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道。
  • 護戒果:持守戒律所獲得的善果或福報。
  • 我所:將事物視為「我的」之執著。
  • 三有: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種存在狀態,代表輪迴的生命形式。
  • 戒行:實踐戒律的行為與修行過程。
「若有身語意清淨,行時恒修一切淨,
常住清淨諸禁戒,是名菩薩具尸羅。
賢聖聰慧諸菩薩,能善護持十業道,
不由身語及意作,如是智者說尸羅。
若非造作非所生,非執無形亦無顯,
由無有形有顯故,未曾可得而建立。
尸羅無為亦無作,非眼能見非耳聞,
非鼻非舌亦非身,又非心意所能識。
若非六根之所識,則無有能施設者,
如是觀察尸羅淨,曾未依執住尸羅。
不恃持戒生憍慢,不計我想護尸羅,
善護尸羅無戒想,具足尸羅行覺行。
妄有身見已除遣,見與見者曾無有,
無有能見無彼處,不觀持戒犯戒者。
善入無護法理趣,威儀具足不思議,
妙善正知能守護,除斯更無具戒者。
無我想者無尸羅,無所依我能依戒,
我說究竟常無畏,不執身我與尸羅。
說無我者不取戒,說無我者戒無依,
說無我者不希戒,說無我者戒無心。
不毀尸羅不執戒,亦不計我起尸羅,
無所依我及戒想,甚深慧行菩提行。
如是尸羅無所畏,此人常不犯尸羅,
若能不執有諸法,如是尸羅聖所讚。
若住我見諸愚夫,計我具戒能持戒,
彼受護戒果終已,於三惡趣常纏縛。
若有斷盡諸我見,彼無有我及我所,
是真持戒無見故,無復怖畏墮諸惡。
若能如是知戒行,無有能見犯尸羅,
尚不觀我及三有,況見持戒及犯戒。
9
白話直譯
再者,舍利子!像這樣修行尸羅波羅蜜多的菩薩摩訶薩,在實踐清淨戒時,會具備十種非常深刻堅定的心念。哪十種呢?第一,生起深信並奉行各種善行;第二,生起堅定的心持續精進;第三,強烈渴望親近諸佛正法;第四,廣泛具備並尊重一切善業;第五,內心深信一切果報;第六,對諸位賢聖生起深厚敬意;第七,對尊貴的鄔波柁耶、阿遮利耶清淨侍奉;第八,對賢聖發心供養;第九,對正法專心祈求;第十,追求菩提時不顧自己的生命。舍利子!像這樣修行尸羅的菩薩摩訶薩,就有這十種深刻的心法。菩薩摩訶薩安住於深心,修行諸多善法。什麼被稱為諸善法呢?所謂三種妙行:身妙行、語妙行、意妙行。若諸菩薩摩訶薩安住於這三種妙行,為了勤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為什麼呢?因為諸菩薩摩訶薩依靠這個法門,能夠趨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舍利子!。像這樣實踐持戒波羅蜜的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菩薩道的清淨戒律時,心中具有十種非常深沉且堅定的心念。。請問這十項是指什麼?。第一,內心深信並實踐各種善行;第二,內心深切地勤奮精進;第三,熱切地追求諸佛的正確正法;第四,廣泛地尊重所有善業;第五,深信一切因果報應;第六,對所有聖賢產生深厚的敬意;第七,清淨地侍奉受尊敬的鄔波柁耶(指導老師)與阿遮利耶(導師);第八,對聖賢興起供養之心;第九,誠心請求學習正法;第十,在追求菩提覺悟時,不惜捨棄生命。。舍利子!。就這樣,行屍羅菩薩摩訶薩具備了這十種深層的心法。。大菩薩們安住在深沉的定心之中,修行各種善法。。什麼樣的法被稱為「善法」呢?。所謂的三種美妙修行,是指身體、言語與心念的妙行。。如果各位大菩薩能安住在這三種美妙的修行中,想要勤奮地追求大菩薩藏中深奧微妙的法門。。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的菩薩和大菩薩只要依循這個法門,就能達到無上正等正覺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後續法義的轉折語,顯示教法之次第與延續。

    本句說明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不僅需在行為上遵守清淨戒律,內心更需具備深厚且堅定的心念(十種極重深心),強調內外兼修以達圓滿。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由弟子向佛陀請教前文提及的「十」項法義之具體內容,旨在透過質詢引出後續的詳細開示。

    本段列舉修行者應具備的十項功德與心法,涵蓋了對善行、因果的深信,對聖賢與導師的恭敬,以及對正法的渴求。
    其核心在於建立正確的信仰與精進心,最終以不顧身命追求菩提的大願作為圓滿,體現了從基礎信行到大乘菩提心的遞進過程。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舍利子以智慧第一著稱,佛陀在闡述深奧法義(尤其是關於空性或智慧的教法)之前,慣於呼喚舍利子,以引導其進入討論或作為法義的對接者。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確認行屍羅菩薩已圓滿具足前文所述的十種深心法。
    這類「深心法」通常是指菩薩在追求覺悟過程中,必須在心中建立的深層信念、定力或對法性的深刻領悟,是成就佛果的心理基礎。

    本句強調修行之內外兼修:首先在內心建立深沉的定力或深信(深心),使心境安定不亂,以此為基礎,進而於外在實踐各種善法。
    這說明瞭穩固的內在心法是有效行持善法的前提。

    此句為典型的請法問詢,旨在請佛定義「善法」的具體內涵。
    在佛教中,善法(Kusala-dharma)是指能消除煩惱、導向解脫且不產生痛苦果報的正向心法或行為。

    本句將修行分為身、語、意三業,強調在行為、言語與心念上皆能達到精妙圓滿的境界,將三業轉化為清淨的實踐。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穩固地實踐前述的三種妙行,便能具備足夠的資糧與心境,進而追求並領悟大菩薩藏中深奧精微的修行法門。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現象或結論的理由說明與法義解析。

    本句說明該法門的殊勝功德,強調其能作為菩薩修行成佛的有效路徑,指引修行者最終達成最高等級的圓滿覺悟。

名相註解
  • 清淨戒:指不染污、無雜質的戒律實踐,強調內心與行為的高度純淨。
  • 十:在佛教經典中,通常指一套完整的十項法義(如十地、十波羅蜜、十善業等),具體含義需依據前後文脈絡而定。
  • 鄔波柁耶:梵語 Upadhyaya,指指導比丘受具足戒或指導日常修行實務的導師。
  • 阿遮利耶:梵語 Acarya,指傳授教法、指導修行之導師或教授。
  • 菩提:覺悟,指覺悟真理而達到佛果的智慧。
  • 諸行:在此語境指應實踐的善行或修行法門。
  • 行屍羅:菩薩之名(音譯)。
  • 深心法:指深層的心理修行法門或心靈狀態。
  • 安住:指心境安定,穩固在特定的狀態中,不被外境擾亂。
  • 善法:指能消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正確行為、思想或修行方法。
  • 大菩薩藏:菩薩所積累的廣大功德與智慧之寶庫。
  • 法門:修行開悟的方法或路徑。

「復次舍利子!如是行尸羅波羅蜜多菩薩摩 訶薩行菩薩行清淨戒時,具有十種極重深 心。何等為十?一者發起深心信奉諸行,二 者發起深心勤加精進,三者猛勵樂欲諸佛 正法,四者廣具崇重一切諸業,五者深懷信 奉一切果報,六者於諸賢聖深發敬心,七者 於諸尊重鄔波柁耶、阿遮利耶清淨侍奉,八 者於賢聖所興起供養,九者於諸正法勵意 求請,十者求菩提時不顧身命。舍利子!如是 行尸羅菩薩摩訶薩有如是等十深心法。菩 薩摩訶薩安住深心修諸善法。何等名為諸 善法耶?所謂三種妙行:身妙行、語妙行、意妙 行。若諸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三種妙行,為 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何以故?以諸菩 薩摩訶薩依此法門,能趣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故。」

1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想要再次強調這個道理,就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想要再次闡明這個義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的過渡語。
    佛陀在以散文形式闡述法義後,常以偈頌(詩歌形式)再次總結,旨在使弟子更易於記憶並深化對核心義理的領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11
白話直譯
從身體實踐中生起,這是佛所稱讚的善業,
為了能夠聽聞佛法,所以供養一切賢聖。對於佛法和聖者,內心強烈地生起恭敬,
為了利益眾生,以慈悲心不生嫉妒。應該傳達智者的言語,不說不合宜的話,
所說的話讓人歡喜愉悅,說話不粗暴鄙俗。意念行為時時保持善良,從不貪戀各種惡事,
經常觀察法性,恭敬並安住於慈悲心中。對於如來的聖教,懷著恭敬的心聆聽佛法,
對佛法生起恭敬之後,能夠迅速領悟大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身體實踐佛陀稱讚的善行,為了能聽聞正法,而供養各位賢聖。。對佛法與聖者要努力生起恭敬心,為了利益所有眾生,應保持慈悲心且不生嫉妒。。智慧的人在說話時,每一句都是溫柔的愛語,說出的話讓聽者感到欣喜快樂,沒有粗魯鄙俗之處。。心念始終保持善良,從不喜好惡行,恆常觀察萬法的本性,並以恭敬之心安住於慈悲。。以恭敬的心聆聽如來的聖教,在對佛法心懷恭敬之後,能快速證悟大菩提。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身業」在修行中的重要性。
    透過供養賢聖等具體善行積累福德,以創造聽聞正法的因緣,體現了以福德為基礎以獲取智慧的修行次第。

    本偈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的兩種核心心態:一是對正法與聖者的恭敬心,這是開啟智慧與獲取加持的基礎;二是對眾生的慈悲心與無嫉心,這是實踐利他行、破除我執的關鍵。

    本偈強調修行者在溝通時應實踐「愛語」。
    愛語不僅是言語溫柔,更需具備讓對方感到歡喜的特質,且完全排除粗暴、輕蔑的措辭,以慈悲心導引他人。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心念(意業)上的純淨與定力。
    透過遠離惡念、恆常觀照法性(萬法本質)以及安住慈悲心,體現出內在的覺悟與慈悲之調和。

    本句強調「恭敬心」是修行與悟道的基礎。
    在佛教中,恭敬心能開啟智慧之門,使修行者能正確接收佛法,進而加速證悟至高無上的覺悟(大菩提)。

名相註解
  • 善業:符合正法、能帶來正向果報的行為。
  • 聞法:聽聞佛法教理,是修行覺悟的起始階段。
  • 賢聖:指達到一定修行果位、具備智慧與慈悲的聖者或賢者。
  • 法:指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教法。
  • 聖人:指證悟真理、超越凡夫境界的聖者。
  • 慈心:指希望他人獲得安樂的慈悲心。
  • 嫉妬:指見他人獲益或成就而心生不滿的煩惱。
  • 愛語:指溫柔、和藹、能令他人歡喜且不產生反感的言語,是四攝法之一。
  • 麁鄙:麁指粗糙、粗魯;鄙指卑下、低俗。指言語粗暴或缺乏教養。
  • 意業:佛教將行為分為身、口、意三業,意業指心中起的所有念頭。
  • 法性:指萬法本來的性質,即事物的本質或真理。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意指從真如而來,或來去如如。
  • 大菩提:指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的完全覺悟。
「由身而發起,佛所讚善業,
為得聞法故,供養諸賢聖。
於法及聖人,猛勵起恭敬,
為利諸眾生,慈心不嫉妬。
當演智人言,無談不愛語,
所說欣樂相,發語無麁鄙。
意業常居善,曾無樂諸惡,
恒觀察法性,恭敬住慈心。
於如來聖教,敬心而聽法,
於法恭敬已,速悟大菩提。
12
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安住於這十種最殊勝的法,因為勤求菩薩藏的法門,對於所有賢聖與一切師長,皆勤加恭敬、奉事、供養,乃至於施捨及準備儲水的器具。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應該具備這十種發心。哪十種呢?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觀察這個有病的身體,像是各種界的毒蛇時時互相傷害,充滿許多痛苦和過患,還有瘋癲、癰腫、潰爛、癬疾、惡性瘟疫,以及風、熱、痰、飲等各種疾病聚集在一起。而且這個身體就像生病、像傷口、像被箭刺、像被洪水沖走、像被魁膾分割一樣,不斷搖動,沒有片刻安定,很快生起又很快消滅。又觀察這個身體虛假、羸弱、衰老、壞敗,只是暫時停留,難以讓人喜愛,就像墳墓中的屍體一樣。這時菩薩又這樣思惟:『我這有病的身體雖然經歷這些痛苦,卻從未遇到像這樣的福田。我現在能遇到,又能善於感受這樣的身體,我應該依靠各種福田來培養我的慧命,捨棄不堅固的身體,獲得堅固的身體。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因此在那些賢聖的鄔波柁耶、阿遮利耶等諸位尊師處恭敬侍奉、供養,乃至於布施和供應儲水的器具。』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
一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安住在這十種最勝法中。因為他們勤奮地追求菩薩藏的法門,所以對所有賢聖的師長都非常恭敬地侍奉供養,甚至連一個盛水的容器也會佈施。。舍利子,還有:。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應具備這十種發心。。這十項是指什麼?。舍利子!。大菩薩觀察這個病苦的身軀,發現身體各元素如同毒蛇般互相傷害,產生許多痛苦與弊端,集結了癲狂、腫瘤、潰瘍、惡疾以及風、熱、痰、飲等各種疾病。。身體就像生病、長瘡、被箭射中、像暴雨之水奔流,或像劇烈跳動的腫瘡一樣,不停地搖動,快速地產生又快速地消失。。再觀察這個身體,它是虛幻且羸弱的,會衰老朽壞且多病。它只是暫時維持著生命,並不值得愛戀,其狀態就像墳場一樣。。那時菩薩再次想到:「雖然我病身受此苦,但從未遇過如此大的福田。」。我現在能遇到佛法,且幸運地擁有這樣的身體,我應依止各種福田來增長智慧的生命,捨棄這不穩定的肉身,以獲得永恆堅固的法身。。為了勤奮地追求大菩薩藏中深奧微妙的法門,所以奉事並供養那些賢聖的鄔波柁耶與阿遮利耶等尊師,甚至連盛水的容器也佈施給他們。。舍利子!。這就叫做大菩薩最初的發心。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其智慧第一弟子舍利子的呼喚,旨在引導其進入接下來的法義討論或對其進行開示。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需將內在的定力(安住最勝法)與外在的恭敬心(供養師長)結合。
    追求深奧的菩薩藏法門,必須從最基礎的恭敬心與微小的佈施(如貯水器)做起,體現出謙卑與精進的修行態度。

    此句為佛陀在講經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要闡述的新議題或進一步的說明。

    本句強調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不能僅止於形式上的守戒,而必須配合特定的心法(十種發心),方能將持戒昇華為圓滿的波羅蜜,以利於自覺覺他。

    此句為經文中典型的問答結構,弟子請求佛陀詳細說明前文所提及的「十」種法義之具體內容。

    此處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呼喚,通常在揭示深奧法義前,用以喚起對方的注意力,準備進入對話與教導。

    此段描述「病身觀」,透過觀察身體各元素(界)的不調與衝突,揭示肉身之不淨與苦患,旨在令修行者對色身產生厭離心,體悟無常與苦諦。

    本句透過疾病與創傷的譬喻,揭示色身的不穩定性與苦相。
    強調身體的感受與狀態處於不斷的變遷之中(速起速滅),旨在令修行者體悟身心的無常與不可依恃。

    此句屬於「不淨觀」的修行法門。
    透過觀察身體的虛幻、衰老、病苦與毀壞,使修行者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與愛染,進而生起出離心,體悟無常。

    菩薩將病苦視為機緣,體悟到能遇到能令其積累功德的對象(福田)是極其稀有且珍貴的,展現了轉苦為樂、以苦修行的菩薩心境。

    本句表達修行者對能遇正法與獲人身(或修行之身)的感恩,並立志透過在福田中積累功德來培育智慧生命,最終目標是超越無常的肉身,證得不退轉、不毀壞的堅固法身。

    本句描述修行者為了獲取深奧的菩薩法門,透過對導師(鄔波柁耶與阿遮利耶)的至誠供養與奉事來積累福德並建立善緣,體現了佛教中師徒傳承與供養導師的重要性。

    佛陀對其智慧第一弟子舍利子的稱呼,通常作為接下來開示深奧法義的序幕。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的起點。
    所謂「第一發心」,是指菩薩為了度盡一切眾生而生起的大慈悲心與求正覺之心,是進入大乘修行路徑的根本動力。

名相註解
  • 菩薩藏:菩薩之法寶或智慧之庫,指菩薩修行所需的一切法門。
  • 最勝法:最卓越、最殊勝的法門或修行準則。
  • 發心:指修行者生起菩提心或特定的修行志向。
  • 諸界:指構成身體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
  • 風熱痰飲:古印度與漢地醫學中對病因的分類,指導致身體失調的各種因素。
  • 魁膾:指劇烈腫脹或跳動的瘡瘍,此處用以譬喻身體感受的劇烈波動與不穩定。
  • 速起速滅:指現象產生與消失的速度極快,體現佛法中「無常」的特質。
  • 觀:指禪修中的觀察與省察,旨在體悟現象的真實本質。
  • 虛偽:此處非指欺騙,而是指身體虛幻、不實且缺乏恆常主體。
  • 塚間:墳場。在此將身體比作墳場,強調其本質是腐朽與毀壞的。
  • 福田:比喻能令修行者種植善因、獲取功德的人或對象,通常指佛、菩薩或聖者。
  • 慧命:指由智慧所維持的生命,超越生理壽命,指修行進展之生命力。
  • 不堅身:指受生老病死支配、無常且不穩定的物質肉身。
  • 堅身:指不可毀壞、永恆穩固的狀態,通常指證悟後的法身或涅槃境界。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安住如是十最勝法,勤求菩薩藏法門故,於 諸賢聖一切師長,勤加恭敬奉事供養,乃至 施及貯水之器。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 尸羅波羅蜜多時,應具如是十種發心。何等 為十?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觀是病身,諸界毒 蛇恒相違害,多諸苦惱多諸過患,癲狂癰癤 疽癬惡癘、風熱痰飲眾病所聚。又是身者如 病如瘡、如被箭刺、如暴水流、如魁膾者,搖動 不息速起速滅。又觀是身虛偽羸弱老朽疾 壞,暫時停住難可愛樂狀若塚間。爾時菩薩 復作是念:『我此病身雖經此苦,曾不值遇如 是福田。我今得值,又復善感如此之身,我當 依諸福田長養慧命,捨不堅身獲於堅身。為 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於彼賢聖鄔 波柁耶、阿遮利耶諸尊師所奉事供養,乃至 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 一發心。」

13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想要再次說明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轉折語。
    在佛教經典中,佛陀通常先以散文( prose)詳細說明法義,隨後以偈頌(verse)的形式再次總結,旨在方便聽眾記憶並深化對法義的領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14
白話直譯
各種界如兇猛毒蛇,彼此交互依附,隨著其中一界興起而增動,生起便帶來大災患。所謂眼、耳、鼻、舌、齒以及內部臟腑,這些種種的煩惱憂患,皆依附於身體而生起。癰癤、癲狂、疽癬、大病、瘟疫,還有其他種種疾病,無一不是依附於身體而生。這身體就像疾病,如同癰瘡、如同被箭射中,這樣的毒害之身,迅速敗壞,僅暫時存在,如同趨向墳塚,完全是無常的表現,搖動著鼓聲般的爛壞之身,眾多疾病迅速生起又滅盡。我應當修行佛身,依靠賢善的業力,將這腐朽敗壞、衰老無常的身體,轉化為佛身,乃至於難以思議的法身。由於這樣腐朽敗壞、遍布穢流的身體,應當證得那樣無穢無流的身體。如果有人害怕寒冷和炎熱,處處設法遮擋防護,最終還是會被老、病、死所困,和各種痛苦一起折磨。如果有人能夠忍受寒冷和炎熱,身心都能承受,這就是莊嚴成就大丈夫的行為,很快就能成就無上的身體。我應該努力供養,因為這是世間共同尊敬的事,用這個不堅固的身體,去換取那堅固的成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個世界就像一羣兇猛的毒蛇,彼此纏繞依附。只要其中一條有所變動,就會引起連鎖反應,導致巨大的災患。。也就是說,眼睛、耳朵、鼻子、舌頭、牙齒以及內臟等部位所產生的各種病痛與煩惱,全部都是依附在身體上而產生的。。像是腫瘤、精神失常、潰瘍皮膚病以及各種大病瘟疫,以及其他各種疾病,全部都是依附在身體上而產生的。。這個身體就像一場病,像長了膿瘡或中了箭一樣;身體就這樣被毒害,很快就會毀壞,只能暫時存在。就像走向墳場一樣,這一切都是無常的表現;身體像破舊的鼓一樣腐爛毀壞,各種疾病快速地產生又消失。。我要透過修行善業來成就佛身,將這具會衰老、朽壞且無常的肉身,轉化成佛的身體以及不可思議的法身。。透過對這個朽壞且充滿污穢之身的體悟,將能證得一個不再流轉、沒有污穢的清淨之身。。如果一個人害怕寒冷與炎熱,用堅固的遮蔽物來防護,但最終仍會面對老、病、死,同樣被種種痛苦煎熬。。如果一個人能忍受寒冷與炎熱,實踐大勇猛者的行為,就能快速成就無上的佛身。。我應該勤奮地供養那些被世人共同尊崇的聖者,用這具不穩定且短暫的肉身,去換取永恆不變的堅實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毒蛇纏繞」比喻世間萬物(諸界)之間錯綜複雜且充滿危險的相互依存關係。
    這種依附揭示了共業的牽引:在輪迴的系統中,任何一個環節的擾動或煩惱的興起,都會觸發整體的連鎖反應,最終導致巨大的痛苦與災難。

    本句說明生理上的病苦(患惱)與肉身(身)的依緣關係,強調感官與內臟的病痛皆是色身無常之結果,旨在揭示色身之苦。

    本句詳列各種身心疾病,旨在說明一切病苦皆是以色身為依託而生起,揭示色身之不淨與無常,引導修行者對肉身不生執著。

    本偈透過疾病、膿瘡、中箭及搖鼓等比喻,揭示肉身的脆弱與不穩定。
    強調身體處於不斷衰敗的過程中,最終必然走向死亡,旨在引導修行者觀照「身無常」,破除對色身的執著,生起出離心。

    本句表達修行者透過積累賢善業,將凡夫朽爛無常的肉身轉化為圓滿佛身與超越形相之法身的願力,體現了從凡夫到覺者的轉依過程。

    本句透過對肉身朽壞與污穢的觀察(不淨觀),對比出解脫後清淨、無漏的境界。
    強調由對物質身之無常污穢的覺知,轉而證悟超越世俗流轉的清淨法身。

    本句揭示肉身之脆弱與物質防護的徒勞。
    即便能暫時遮蔽外在環境的寒熱,亦無法逃避生命必然的生理衰老、疾病與死亡,強調對外在物質依賴的無常,指引修行者應尋求超越肉身苦難的解脫之道。

    本偈強調忍辱修行與勇猛精進的重要性。
    在極端環境中保持身心不動搖,是成就大勇猛修行者(丈夫)之業,進而能迅速達成佛果(無上身)。

    本偈強調透過供養聖者來積累福德與智慧。
    將凡夫肉身視為「不堅實」(無常、脆弱),而將覺悟的境界或法身視為「堅實」(常恆、不壞)。
    修行者以有限的生命與資材作為投入,旨在獲取超越生死的解脫果位,體現了「捨小求大」的修行精神。

名相註解
  • 展轉:在此指反覆、交替或相互纏繞的狀態。
  • 大患:指巨大的痛苦、災難或精神上的煩惱。
  • 內腹藏:指體內腹部的臟器。
  • 患惱:指身體的疾病、病痛或由此引起的煩惱。
  • 依身生:指以肉身為依止而產生,說明病苦與物質身體的因果關係。
  • 癰癤:皮膚上的腫塊或膿瘡。
  • 癲狂:精神失常或狂躁的病症。
  • 疽癬:皮膚潰爛或脫屑的皮膚病。
  • 疾癘:嚴重的疾病或流行性瘟疫。
  • 癰:膿瘡,指皮膚深處的腫塊,比喻身體的病苦。
  • 無常相:事物不斷變遷、無法永恆不變的特徵。
  • 搖鼓:比喻身體像破鼓一樣,外殼雖在但內部已朽,隨時會崩潰。
  • 佛身:佛陀圓滿的身體,通常涵蓋報身與法身。
  • 賢善業:指能導向解脫與覺悟的善行與正業。
  • 法身:佛的真身,超越物質形相,代表絕對的真理與法性。
  • 流穢身:指經常分泌污穢、處於朽壞過程中的物質肉身。
  • 無流:指無漏(Anasrava),即斷除煩惱、不再流轉於生死輪迴的狀態。
  • 證得:指透過修行直接體悟並獲得某種覺悟境界。
  • 老病死:佛教中指生命必然經歷的三大苦,是輪迴中的基本苦相。
  • 煎害:比喻如在鍋中煎熬般痛苦,形容苦難的劇烈與持續。
  • 堪忍:忍受而不生嗔心,指忍辱波羅蜜。
  • 丈夫:佛教術語,指具有大勇猛心、能承擔重任的修行者。
  • 無上身:指佛陀圓滿的佛身,最高且不可超越的境界。
  • 供養:以物質或精神上的敬意奉獻給聖者,以積累功德。
  • 不堅實身:指凡夫的肉身,具有無常、病苦、衰老等特性,不可依恃。
  • 堅實:在此指超越無常的覺悟境界、法身或涅槃之果,具有永恆不壞的特性。
「諸界暴毒蛇,展轉相依附,
隨一興增動,生則致大患。
所謂眼耳鼻,舌齒內腹藏,
如是諸患惱,皆悉依身生。
癰癤與癲狂、疽癬大疾癘,
諸餘種種病,無不依身生。
是身猶如病,如癰如中箭,
如是毒害身,速壞暫時住,
如趣彼塚間,悉是無常相,
搖鼓爛壞身,眾病速生滅。
我當修佛身,所因賢善業,
以彼朽爛壞,衰老無常身,
轉成於佛身,及難思法身。
以如是朽壞,遍常流穢身,
當證得如是,無流無穢身。
若人怖寒熱,遮障堅防護,
畢為老病死,諸苦同煎害。
若人於寒熱,身遍能堪忍,
莊嚴丈夫業,速成無上身。
我當勤供養,世所同尊重,
以不堅實身,當貿彼堅實。
15
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起這樣的第一心後,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對於說法的法師更加恭敬侍奉,努力供養,甚至布施和準備儲水的器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菩薩們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生起這樣的初發心後,為了勤奮地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對傳法老師更加恭敬地侍奉與供養,甚至連盛水的容器也佈施給對方。
法義解析
  • 這是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通常在準備闡述深奧法義或針對特定問題進行開示前,先呼喚對方的名字以引起注意。

    本句強調修行者與導師之間的關係。
    欲獲取「大菩薩藏」中的深奧法門,需透過對說法師的恭敬奉事與佈施來積累福德並展現謙卑心,將持戒(屍羅)與佈施(供養)相結合,以利於法義的傳承與領悟。

名相註解
  • 說法師:傳授佛法、開示教理的導師。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發如是等第一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 妙法門故,於說法師倍復奉事勤加供養,乃 至施及貯水之器。

16
白話直譯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生起這樣的念頭:『身體是不堅固的本性,並非牢靠,應該暫時遮掩、清洗、按摩,但最終仍然會歸於破壞、分離、消滅的法則。』舍利子!譬如陶匠用泥土製作瓦器,無論大小,最終都會破壞。同樣的,舍利子!身體是不堅固的,最終會破壞,就像那些瓦器一樣。還有,舍利子!就像樹枝上依附的花、葉、果實,最後都會掉落。同樣地,舍利子!我們的身體本來就不堅固,必然會敗壞,就像成熟的果實一樣,無法長久存在。還有,舍利子!就像草尖上的霜和露水凝結成滴,太陽一照就一定不會停留。就是這樣,舍利子!身體並不堅固,就像霜露的水滴一樣,很快就會消失。還有,舍利子!就像大海和各種河流中,聚集的泡沫都不堅固,本質虛弱,根本無法觸碰。同樣地,舍利子!這個身體不堅固,就像泡沫聚集一樣,本質虛弱也是如此。還有,舍利子!就像天空下著大雨,水面上的泡沫隨波漂浮,忽然生起又很快消滅。同樣地,舍利子!我們的身體也不堅固,就像水上的泡沫一樣,本性輕浮脆弱,也是如此。舍利子!菩薩摩訶薩深入觀察自己的身體,看到這些情形後又這樣思惟:『我在漫長的生死中感受到這樣不堅固的身體,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福田。我現在能夠遇到佛法,又能善於感得這樣的身體,我應該依靠各種福田來培養自己的智慧生命,用這個不堅固的身體去換取堅固的法身,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所以要侍奉、供養說法的法師,甚至連施捨和儲水的器具也不放過。舍利子!是名菩
薩摩訶薩第二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舍利子!」。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會這樣想:「身體是不穩定且不牢固的,雖然暫時需要穿衣遮蔽、洗澡按摩來維持,但最終還是會走向毀壞、分解與消滅。」。舍利子!。就像陶工用黏土製作陶器一樣,不管做成大件還是小件,最後都會破碎毀壞。。就是這樣,舍利子!。身體並不堅固,最終必然毀壞,就像瓦器一樣。。舍利子,還有。。就像依附在樹枝上的花朵、葉子和果實,最後都會凋零掉落。。就是這樣,舍利子!。身體是不堅固的,必然會衰老毀壞;這種狀態無法長久維持,就像成熟的水果一樣。。舍利子,還有:。就像草尖上的霜露凝結成水滴,一旦陽光照射,就一定會消失,無法停留。。就是這樣,舍利子!。身體並不堅固,就像霜露之滴,無法長久存在。。舍利子,還有。。就像大海和許多河流中聚集的泡沫一樣,全部都是不穩固的,本質虛弱,無法被抓握或觸摸。。就是這樣,舍利子!。這個身體並不堅固,就像聚集的泡沫一樣;它的本質也是同樣虛弱不實的。。舍利子,我再告訴你。。就像天空下起大雨,水面上的泡沫雜亂地漂浮,緩緩地產生,又緩緩地消失。。就是這樣,舍利子!。身體並不堅固,就像水上的泡沫一樣,其本質輕薄也是如此。。舍利子!。大菩薩們深刻地觀察自己的身體,看到這個情況後心想:「我在漫長的輪迴中,感應得到了這個脆弱的身體,以前從未遇到過如此巨大的福田。」。我現在能遇到佛法,且幸運地擁有這個身體,應該依託各種福田來增長智慧的生命。我用這具脆弱的肉身去換取堅固的法身,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因此我對說法老師至心供養,甚至連盛水的容器也願意佈施。。舍利子!。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的第二次發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後續教法或進一步說明時的轉接語。

    本句說明在實踐戒波羅蜜時,應同步觀照身體的無常。
    透過體悟色身終將毀壞的本質,破除對肉身的執著(身見),使持戒之行不落於形式,而能深化對無常的體悟,從而達到心靈的解脫。

    佛陀在說法時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常在闡述深奧智慧或解答關鍵法義前,先呼喚舍利子,以示該法義與智慧的關聯。

    以陶器比喻一切有為法,說明物質形態無論規模大小,皆不免於時間的侵蝕與因緣的散滅,揭示「諸行無常」的真理。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子的肯定,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起承接與強調之作用。

    本句旨在闡明「無常」之理。
    以瓦器的易碎比喻肉身的脆弱,提醒修行者色身僅是暫時的組合,不可執著於身體,應覺悟生命之短暫與必然的毀滅。

    此句為佛陀在對舍利子進行教導時的轉接語,表示將進一步闡述或補充相關的法義內容。

    以植物的生滅比喻世間萬物的無常。
    凡是依賴條件(因緣)而生的現象,一旦條件改變或時機成熟,必然會走向毀滅與消亡,以此說明「有為法」皆是無常的真理。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子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總結或認可前文所論述的法義。

    本句闡述色身的無常本質。
    以身體的衰老與熟果的凋零為喻,說明物質形態必然經歷生、住、異、滅的過程,警示修行者不可對肉身產生常恆的執著。

    此句為佛陀在對舍利子進行教導時的轉折語,表示將進一步闡述或補充新的法義要點。

    此句以「霜露」比喻世間萬物的無常與脆弱。
    霜露雖看似凝結,但在陽光(象徵真理或時間流逝)的照射下會迅速消散,旨在說明一切有為法皆是短暫且不可得的,提醒修行者應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子的肯定回答,用以確認前文所論述的法義正確無誤。

    本句旨在闡明「身無常」的道理。
    以霜露之短暫比喻肉身的脆弱與易逝,提醒修行者體悟生命之無常,從而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此句為經文中的轉折語,表示佛陀在先前的教導基礎上,準備進一步闡述更深層或相關的法義。

    以泡沫比喻世間萬法。
    泡沫雖有形相,但內在空虛且瞬息萬變,用以說明一切有為法皆是因緣和合,缺乏恆常的實體,不可執著。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子的肯定,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或作為進一步闡述的承接。

    本句旨在說明「身無常」與「身空」的道理。
    以「沫聚」比喻身體,強調肉身雖看似存在,實則是由種種因緣暫時聚合而成,缺乏實體且極易消散,提醒修行者對色身不要產生執著。

    此句為佛陀在對弟子舍利子進行教導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的進一步說明或新的法義要點。

    以大雨後水面泡沫的生滅,比喻世間萬法或意識念頭的虛幻與無常。
    現象雖在不斷地產生與消失,但本質空寂,並無恆常之實體。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子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確認其正確性。

    本句旨在闡明色身之無常與虛幻。
    以「水泡」比喻身體,強調肉身僅是因緣和合的暫時現象,缺乏恆常的實體,用以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此為佛陀對其智慧第一弟子舍利子的稱呼,通常在闡述深奧法義之前,先喚起對方的注意,以示教導的開始。

    此句描述菩薩透過觀身,體悟肉身之無常與輪迴之漫長,並對能遇到可積累功德的「福田」(如佛或聖者)深感珍惜。

    本句表達了修行者的發心與實踐路徑:首先體認到能遇法與得人身(善感此身)的難得,進而將有限且易毀的物質生命(不堅身)轉化為永恆的覺悟生命(堅身)。
    透過供養說法師(福田)來積累資糧,以求得大菩薩藏的深奧法門,體現了以佈施資糧來成就智慧的修行邏輯。

    此處為佛陀對舍利子的直接稱呼。
    舍利子在佛弟子中以智慧著稱,佛陀在宣說深奧法義(尤其是關於空性或智慧的教法)時,常以此稱呼開啟對話,旨在引導其以智慧領悟法義。

    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於初步發心之後,進一步深化或在特定階段再次升起的大乘覺悟之心,體現了修行心念的遞進與深化。

名相註解
  • 不堅性:指色身處於不斷變遷、無法恆常的狀態,即無常。
  • 埏埴:揉捏黏土以製作陶器。
  • 破壞:指物質形態的崩解,在此體現無常之理。
  • 瓦器:用黏土燒製的器皿,佛經中常用以比喻肉身之脆弱與無常。
  • 所依:指依託的條件或因緣。
  • 墮落:在此指自然凋零、脫落,比喻現象的消亡。
  • 不堅:指物質身體(色身)的無常與不穩定。
  • 熟果:比喻事物發展到極點後必然面臨的凋零或毀滅。
  • 不停住:指無法長久停留,在此比喻現象的無常與消逝。
  • 霜露:佛教中常用於比喻生命短暫、易於消逝的象徵。
  • 泡沫:佛教常用比喻,象徵世間現象的虛幻與無常。
  • 執觸:指試圖抓握或觸摸以求得實體感。
  • 沫聚:指泡沫的聚集,佛教常用以比喻事物的虛幻、不實與易碎。
  • 流泡:比喻世間現象或意識之生滅,空幻不實。
  • 徐起徐滅:描述現象生滅的過程,強調其無常之本質。
  • 水上泡:佛教常用比喻,象徵事物極其脆弱、短暫且空虛,用以說明無常。
  • 長夜:比喻在無明中漫長的輪迴生死。
  • 不堅固身:指肉身無常,易受毀壞。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 時,發如是念:『身是不堅性非牢固,當假覆 蔽洗濯按摩,而復終歸破壞離散摩滅之法。』 舍利子!譬如陶師埏埴瓦器,若大若小終歸 破壞。如是舍利子!身為不堅終歸破壞,如 彼瓦器。又舍利子!譬如樹枝所依花葉果實, 終歸墮落。如是舍利子!身為不堅必墮落法, 勢非久住如熟果等。又舍利子!譬如草端霜 露凝滴,日光照灼必不停住。如是舍利子!身 為不堅,如霜露滴亦不久住。又舍利子!譬如 大海及以眾流,有泡沫聚一切不堅,其性虛 弱不可𢾊觸。如是舍利子!是身不堅猶如沫 聚,本性虛弱亦復如是。又舍利子!如天大雨 流泡亂浮徐起徐滅。如是舍利子!身為不 堅如水上泡,其性輕薄亦復如是。舍利子!菩 薩摩訶薩深自觀身,見是事已復作是念:『我 於長夜感得如是不堅固身,曾未值遇如是 福田。我今得值,又復善感如此之身,我當 依諸福田長養慧命,以不堅身貿易堅身,為 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於說法師奉 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 薩摩訶薩第二發心。」

17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想要再次說明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過渡句,顯示佛陀在詳細說明法義後,以偈頌的形式再次總結或強調,以便聽眾記憶與領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 而說頌曰:

18
白話直譯
就像世間的陶匠,用泥土製作器皿,最終都會歸於破壞,眾生的生命也是如此。譬如依附在樹枝上的葉子、花朵和果實,最終都會墜落,人類的生命也是如此。如同草尖上的露珠,被陽光照射,瞬間便消失不留,人類的生命也是如此。如同河海中的聚沫,其本質虛弱不堅固,不堅固的身體也是如此,虛浮不實。譬如天降大雨,生起的水泡,剎那間迅速消滅,不堅固的身體也是如此。對於不堅固之物生起堅固的想法,然而這種堅固的想法本身也是不堅固的,這是邪妄分別的行為,無法證得真實的堅固。在堅固中生起堅固的智慧,對於不堅固則知道它不堅固,
正確分辨所行之道,能夠證得真正的堅實。是為了修習堅實的觀想,稍微布施於水器,
因此用不堅固的身體,去換取那真正的堅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世上的陶工用黏土做出器皿,最後都會破碎一樣,眾生的生命也是如此。。就像長在樹枝上的葉子、花朵和果實,最終都會凋零落下,人的生命也是這樣。。就像草尖上的露珠,被陽光照射,很快就會消失,人的生命也是這樣。。就像河流與大海中的泡沫聚集在一起,本質上非常脆弱;我們這不堅固的身體,其虛幻浮躁的性質也是如此。。就像天空下大雨時產生的水泡,在剎那間就消失了,我們這不堅固的身體也是如此。。在不穩定的基礎上產生穩定之想,而這種穩定之想本身又不穩定,這是錯誤的分別心在運作,因此無法證得真正的堅實。。對堅固的事物產生堅固的智慧,對不堅固的事物知道它是不堅固的,正確地分辨自己的行為,就能證悟到真正的堅實。。為了修行追求堅固不壞的境界,雖然只在水器中做微小的佈施,但實際上是用這具不堅固的肉身,去交換那永恆堅實的果位。
法義解析
  • 以陶器比喻生命,說明一切有為法皆具備「無常」的特性。
    器皿由黏土組成而終將破碎,眾生之身亦是由五蘊假合而成,必然走向衰老與死亡,以此警策修行者對生命無常的覺察。

    本句以樹木的自然凋零比喻生命的無常。
    葉花果依賴樹枝而生,但最終必然脫離並墜落,說明一切有為法皆不可久留,旨在警醒修行者面對生老病死,斷除對肉身常住的執著。

    本句以「露珠」比喻生命的短暫與無常。
    露珠在陽光下迅速蒸發,象徵生命在時間流逝中極其脆弱且短暫,旨在警醒修行者體悟無常,不應耽溺,應精進修行。

    本句以「聚沫」比喻肉身的組成與性質。
    泡沫雖有現象之相,實則由水與空氣暫時聚合而成,毫無實體且極易破碎。
    以此說明人身是由五蘊暫時聚合,缺乏恆常實體(無我),處於極不穩定且易毀壞的狀態,旨在令修行者體悟身空,生起厭離心。

    本句以「水泡」比喻肉身的「無常」與「不堅」。
    水泡雖有形相但缺乏實體且極易破滅,用以警示修行者勿對色身產生執著,體悟生命之脆弱與虛幻。

    本句探討心識對「堅實」或「恆常」的錯誤認知。
    若將無常、不穩定的法誤認為堅固,或其對堅固的認知本身亦在變動之中,即落入「邪分別」的謬誤。
    修行若基於錯誤的認知(邪見),則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或穩固的定境。

    本句強調「正分別」的重要性。
    修行者需能正確區分法相的堅固與不堅固(穩定與不穩定),不對不堅固者起執著,不對堅固者起疑惑。
    透過這種正確的認知與分辨,才能在實踐中達到堅實不退的境界。

    此句闡述修行者捨棄暫時、脆弱的色身(不堅身),透過佈施與修行,以期獲得永恆、堅固的法身或涅槃果位(堅實),體現了「捨暫求恆」的修行邏輯。

名相註解
  • 眾生:指所有處在生死輪迴中、具有情識的生命。
  • 墮落法:指事物由盛轉衰、最終崩解或墜落的自然規律,在此指代「無常」之理。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聚沫:聚集的泡沫,佛教常用來比喻事物雖有相狀,但內在空虛、無實體且短暫。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事物生滅的最微小瞬間。
  • 堅想:對事物堅固、恆常或不變的認知(想相)。
  • 邪分別:錯誤的判斷或偏離正道的認知方式。
  • 正分別:正確的辨析與區分,不被錯覺或偏見誤導。
  • 堅實想:對堅固不壞、永恆不變境界的觀想或追求。
「如世諸陶師,埏埴坏成器,
皆當歸破壞,眾生命如是。
譬如依樹枝,所有葉花果,
皆歸墮落法,人命亦如是。
如草端垂露,日光之所照,
須臾不暫停,人命亦如是。
如河海聚沫,其性本虛弱,
如是不堅身,虛浮亦如是。
譬如天大雨,生起水浮泡,
剎那速消滅,不堅身亦爾。
不堅起堅想,於堅想不堅,
邪分別所行,不能證堅實。
於堅起堅智,不堅知不堅,
正分別所行,能證於堅實。
為修堅實想,微施於水器,
故以不堅身,貿易彼堅實。
19
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位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的時候,生起這第二種心念之後,為了努力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因此對於說法的師長更加恭敬侍奉,勤勞地供養,甚至連施捨和儲水的器具都不放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各位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生起這樣的第二個心念後,為了努力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會更加恭敬地奉事並供養說法老師,甚至連盛水的容器也會佈施給對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佛教經典中,佛陀常在開示深奧法義前稱呼舍利子,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象徵該段法義需要高度的智慧來領悟與承接。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的過程中,透過對導師(說法師)的至誠供養與奉事,以獲取深奧的法門。
    這體現了恭敬心與佈施心是開啟智慧法門的必要條件。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發如是第二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 法門故,於說法師倍復奉事勤加供養,乃至 施及貯水之器。

20
白話直譯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生起這樣的心念:『我在漫長的夜裡遠離善友,被諸多惡知識所束縛,其本性懈怠,不修精進,卑劣愚鈍,充滿邪惡見解,妄生這樣癡迷不善的心,沒有布施,沒有慈愛,也沒有福祀,既無善行,亦有惡行,無作與惡作增長了諸多業果報。』菩薩摩訶薩這樣思考:『我因貪欲所迷惑,長夜流轉,造作種種惡不善業。由於這些不善惡業的力量,感得穢惡的自體果報,生於鬼國之中,缺乏維持生命的資具,沒有任何最殊勝的福田。我曾經生於餓鬼道中,長期以炭火為食,經歷無量歲月,又在眾多百千歲中,連水的名字都未曾聽聞,更不用說身體接觸到水了。』又這樣思考:『而我如今得以值遇這樣最殊勝的福田,又感得善身果報,具足豐富的資生具,我應當依靠諸多福田廣修善業,不顧身命,承事師長鄔波柁耶、阿遮利耶,為了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於說法師前奉事供養,乃至於施與儲水的器具。』舍利子!是名菩薩摩
訶薩第三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舍利子!」。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會這樣發心:「我在漫長的輪迴中遠離了良師益友,反而被壞朋友所牽絆。這些人天性懈怠,不努力精進,而且愚笨低劣,持有許多錯誤的見解,妄想地產生這種愚癡且不善的心念,既不佈施也不慈愛,沒有做過積福的祭祀或善行,反而透過做惡或該做而不做,增加了業力的果報。」。菩薩摩訶薩這樣想:「我被貪欲所迷惑,在漫長的輪迴中流轉,造了許多惡劣的不善業。」。因為這些不善的惡業力量,導致承受穢惡的身體報應,投生在鬼國中,缺乏生存所需的條件,也沒有任何最殊勝的福田可以依止。。我以前還曾在餓鬼道中投生,無數年來一直被迫喫炭火;在好幾百千年的時間裡,連水的名字都沒聽過,更不用說身體接觸到水了。。又這樣想:「我現在能遇到如此殊勝的福田,而且因為過去種下的善因,現在擁有良好的身體條件與充足的資糧。我應該依止這些福田來廣泛修行善業,即使不顧生命安危,也要侍奉師長、鄔波柁耶和阿遮利耶。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我要對說法師盡心奉事供養,甚至連盛水的容器也可以佈施。」。舍利子!。是名菩薩摩
訶薩第三發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轉折語,表示佛陀在完成前一項教導後,準備進一步闡述新的法義內容。

    本段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透過反省或觀察眾生,體認到「惡知識」對修行者的危害。
    在漫長的輪迴(長夜)中,若缺乏善友指引而受惡友影響,會導致精進心喪失、見解偏差,進而陷入不善心與惡業的循環。
    此處旨在強調善知識的重要性,以及警覺懈怠與邪見之危險。

    此句描述菩薩對過去因貪欲而陷入無明、在生死輪迴中造業的省察,展現了修行者面對自身過錯以求覺悟與淨化心靈的過程。

    本句闡述業力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因造不善業而感得穢惡之身,墮入鬼道。
    鬼道之苦在於生存資源的極度匱乏(乏資生具),且因處境艱難,缺乏能令其積累功德的殊勝對象(無福田),故難以脫離苦海。

    此句描述眾生在過去世中所受的極端苦難,透過餓鬼道中飢渴之苦的具體描述,揭示輪迴之苦,以激發對解脫的追求。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遇到善知識(福田)後,生起強烈的發心。
    強調透過對師長(Upadhyaya, Acarya)的至誠供養與承事,以及不惜身命的精進,來獲取大乘菩薩道的深奧法門。
    這體現了「依師」與「佈施」在修行初期的重要性。

    此句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
    在佛教經典中,舍利子通常扮演智慧的代表,佛陀常透過與他的對話來闡述深奧的空性或智慧法義。

    是名菩薩摩
    訶薩第三發心。

名相註解
  • 善友: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脫離苦海的良師益友(Kalyāṇa-mitra)。
  • 惡知識:指會誤導他人、使其陷入偏差見解或惡業的壞朋友。
  • 邪惡見:錯誤的認知或偏離正法的見解。
  • 福祀:指為了積累福德而進行的祭祀或供養活動。
  • 不善業:導致痛苦或惡果的行為、言語或心念。
  • 不善惡業力:指導致痛苦果報的負面行為及其潛在能量。
  • 報果:指因過去業力而導致的現在果報。
  • 鬼國:六道輪迴中的鬼道,特徵為飢渴與匱乏。
  • 餓鬼趣:六道輪迴中的一種,其特徵為極度飢渴且受苦。
  • 無量歲:指極其漫長、無法用數字計算的時間。
  • 資生具:指修行所需的生活物資或支持條件。
  • 是名菩薩摩 訶薩第三發心。」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 時,發如是心:『我於長夜遠離善友,諸惡知識 之所拘執,其性懈怠不修精進,下劣愚鈍多 邪惡見,妄起如是癡不善心,無施無愛亦無 福祀無有善作,及以惡作無作增長諸業果 報。』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為貪欲之所惑 亂,長夜流轉,造作種種惡不善業。由此不 善惡業力故,感得穢惡自體報果,生鬼國中 乏資生具,無有一切最勝福田。又我曾生餓 鬼趣中,恒食炭火經無量歲,又於眾多百千 歲中,不聞水名況復身觸。』又作是念:『而我 今者值遇如是最勝福田,又感善身果報成 就多資生具,我當依諸福田廣修善業,不顧 身命承事師長鄔波柁耶、阿遮利耶,為欲勤 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於說法師奉事供 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 訶薩第三發心。」

2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想要再次闡明這個道理,於是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想要再次闡明這個義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的轉折銜接語。
    佛陀在以散文形式詳細說明法義後,通常會以「頌」(偈頌)的形式再次總結,旨在使深奧的義理更易於記憶與領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 頌曰:

22
白話直譯
像這樣的善知識,要經常親近並恭敬侍奉,
就能成就這樣的品性,所以應該多多親近。如果被惡友束縛,遠離賢善的朋友,
懶惰而輕視精進,吝嗇嫉妒又多諂媚,
沒有布施等正見,這都不是對一切的否定。我曾經墮入鬼道,承受敗壞惡劣的身形,
在生死長夜裡,處於可怕的大黑暗中,
飢渴不斷煎熬,經歷許多痛苦,
無數百千年中,從未聽聞過水的名字,
也沒見過清淨福田,無法擺脫這些困難。我現在感受到這難得的人身,
又遇到賢明的導師,獲得無難的圓滿,
並且遠離惡知識,得以遇見賢善的朋友,
發誓絕不顧惜生命,一定要證得菩提。以清淨善良的心,恭敬侍奉尊貴的師長,
也要供養諸佛,為了證得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常親近並恭敬地侍奉這樣的善知識,就能養成同樣的品格,所以應該經常親近他們。。被壞朋友牽制,遠離良師益友,懶惰且輕視精進,吝嗇嫉妒且愛諂媚欺瞞,持有不信佈施等錯誤見解,無法將這些習氣徹底清除。。我曾經投生在鬼道,擁有卑賤醜陋的身體。在生死輪迴的漫長黑夜與可怕的黑暗之中,被飢渴不斷地煎熬,承受了許多種痛苦。經過好幾十萬年,從來沒聽過水的名字,也沒見過清淨的福田,無法擺脫這些苦難。。我現在感激能生在如此難得的世間,且能遇到賢明之人,輕易獲得修行具足。我也遠離了惡友,遇到了良師益友,因此發誓不顧身命,誓要證悟菩提。。用清淨善良的心,恭敬地侍奉尊貴的師長,也要供養諸佛,為了證悟菩提。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親近善知識」對心性轉化的重要性。
    修行者透過對導師的恭敬與效法,能將導師的正向特質內化為自身的本性,達成心靈的昇華。

    本句描述修行者若陷入惡劣的社交環境並缺乏正向引導,極易產生懈怠、慳嫉與邪見等心理障礙。
    這些因素共同構成修行上的重大障礙,若不能將其徹底撥除,則難以達成解脫。

    本段描述修行者過去世在鬼趣中的極端苦難,重點在於揭示餓鬼道特有的飢渴煎熬與無明黑暗,旨在透過對輪迴之苦的深刻體認,激發對解脫的渴求與對佛法救度之感恩。

    本句表達修行者對能獲得修行條件的感激之情。
    強調了「時、師、友」三者具足的重要性:生於佛法興盛之世、遇明師指引、得善友同行。
    最後以捨身之誓願,展現追求覺悟的堅定決心。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具備清淨心,透過對師長與諸佛的恭敬與供養,積累福德與智慧,以達成覺悟(菩提)的目的。
    這體現了佛教中「恭敬心」是修行之基礎的觀念。

名相註解
  • 善知識:指能指導他人修行、使其脫離苦海的良師或正道之友。
  • 性:指心靈的特質、品格或覺悟的本性。
  • 精進:勇猛不懈地修行以斷除煩惱。
  • 慳嫉:慳指吝嗇不願佈施,嫉指嫉妒他人之長。
  • 諂曲:指用甜言蜜語欺瞞他人,心口不一。
  • 鬼趣:六道輪迴之一,特徵為飢渴與卑劣,多因貪婪、慳吝而墮入。
  • 生死長夜:比喻眾生在無明中不斷輪迴、受苦的漫長過程。
  • 難得之世間:指能遇到佛法出世、有機會修行的罕見環境。
  • 賢善友:指能指引正確修行方向、鼓勵精進的良師益友(Kalyāṇa-mitra)。
  • 清淨善心:指遠離貪嗔癡等染污,具足慈悲與正見的心。
「如是善知識,常親近敬奉,
便成如是性,故應數親近。
為惡友拘執,遠離賢善友,
懈怠鄙精進,慳嫉多諂曲,
無施等邪見,非撥於一切。
我曾生鬼趣,受弊惡形質,
於生死長夜,可畏大闇中,
飢渴遍煎惱,多受於眾苦,
於多百千歲,曾不聞水名,
不見淨福田,不得無是難。
我今感於此,難得之世間,
又奉值賢明,獲無難具足,
復離惡知識,得逢賢善友,
誓不顧身命,當為證菩提。
以清淨善心,恭侍尊師長,
亦當供諸佛,為證菩提故。
23
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起了這樣的第三種心,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因此對於說法師更加恭敬,努力加倍供養,甚至布施到儲水的器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大菩薩們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生起這第三個心念後,為了努力追求大菩薩藏中深奧微妙的法門,對傳法老師更加恭敬,並勤奮地供養,甚至連盛水的容器也施捨給對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常對舍利子開示,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通常是用以引出深奧的法義解析或對空性的討論。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持戒波羅蜜時,除內在持戒外,需對導師生起極大的恭敬與供養心。
    這種外在的恭敬是為了能順利獲取深奧的法門,體現了恭敬心是開啟智慧與獲取正法的前提。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發如是第三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 法門故,於說法師倍復奉敬勤加供養,乃 至施及貯水之器。

24
白話直譯
再者,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在修習尸羅波羅蜜多的時候,會生起這樣的心念:『我在漫長的生死夜裡,遠離善知識,被惡友牽制,懶惰怠惰,精進低劣又沒有智慧,因為這樣的見解和忍受,認為有眾生承受各種痛苦煩惱,當他們悲傷哭泣的時候,還會被人用身體和手隨意毆打、加以各種傷害。由於這樣的因緣,就會產生這種無量的邪見,認為沒有惡業,也沒有惡業的果報。又因為被瞋恚覆蓋了心,造作各種惡業和不善業,因為這些業報而得到污穢惡劣的身體,出生在畜生道中,缺乏生活所需,完全沒有任何最殊勝的福田。』菩薩摩訶薩又會這樣思惟:『我在那些惡趣裡,可能變成駱駝、牛、驢等,吃著乾草,被人用棍棒鞭打呵斥威嚇,心裡不願意卻被強迫馱負重物。』又會這樣想:『我在過去雖然經歷這些痛苦,卻從未遇到像這樣的福田。我現在能夠遇到,又能感得如此殊勝的身體,我應該依靠諸福田,不顧自己的生命,以這不堅固的身體換取堅固的身體,供養侍奉師長,為了勤勉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因此對於說法的師長應該奉事供養,乃至於施捨儲水的器具。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四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舍利子!。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如此發願:『我在漫長的輪迴黑夜中遠離了善知識,被惡友牽引而變得懈怠懶惰,努力的方向錯誤且愚癡無知。因為持有這樣的見解與忍耐,當看到眾生遭受苦難、悲泣號哭時,反而用肢體妄加捶打,造成種種惱害。』。因為這個原因,就產生了這麼多無量的錯誤見解,認為沒有惡業,也沒有惡業的報應。。再次因為心中被憤怒與恨意遮蔽,而造作各種惡劣的不善業。受此業報而獲得污穢惡劣的身體,投生在畜生道中,缺乏生存所需的條件,也沒有任何最殊勝的福田。。菩薩摩訶薩這樣想:「如果我在那個世界投生為駱駝、牛或驢子,只能喫草,還會被拿棍子打、被大聲呵斥而感到恐懼,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被強迫馱運重物。」。又想著:「我以前雖然也受過這樣的苦,但從來沒有遇到像這樣能積累功德的對象。」。我現在能遇到佛法,且幸運地擁有這個身體。我應該依止各種福田,不顧自己的生命,用這具脆弱的肉身去換取堅固的法身,供養師長。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我要奉事供養說法師,甚至連水瓶等小東西也要佈施。。舍利子!。這就稱為菩薩摩訶薩的第四次發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說法過程中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並引出接下來要闡述的新法義要點。

    本段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反思或觀察眾生在缺乏善知識引導下,因愚癡與錯見而陷入的惡劣狀態。
    所謂「長夜」比喻輪迴之苦或無明狀態,「下劣精進」指在錯誤的方向上努力(邪精進)。
    此處透過描述因惡友與錯見而殘害眾生的悲劇,反襯出正見、善知識以及真正持戒的重要性,旨在激發菩薩的大悲心。

    本句說明因錯誤的因緣而產生違背因果律的「惡見」。
    否認惡業與惡報的存在,會使人失去對行為的警覺,進而肆無忌憚地造作不善業,是極其危險的見解。

    本句闡述瞋心導致惡報的因果過程:瞋恚遮蔽本心,誘導造作不善業,最終導致投生畜生道,承受身體污穢且缺乏生存條件與積福機會的苦果。

    此段描述菩薩對畜生道苦難的觀想。
    透過體悟動物缺乏自由、遭受虐待與強迫勞役的痛苦,以激發大悲心,並發願救度所有處於此苦境的眾生。

    此句表達修行者對當下機緣的珍惜。
    即便過去承受過同樣的痛苦,但若缺乏「福田」(如善知識或佛菩薩),則無法將苦難轉化為解脫的資糧。
    強調遇對導師或聖者是轉苦為樂、成就正果的關鍵。

    此段表達了修行者強烈的出離心與求法願力。
    將無常的肉身稱為「不堅身」,將覺悟的法身或不壞之身稱為「堅身」,強調透過對師長的供養與對法門的追求,將有限的生命轉化為永恆的覺悟。

    此為佛陀在說法時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呼喚,用以開啟對話或引導其思考。
    舍利子以智慧第一著稱,在諸多經典中常擔任佛陀闡述深奧法義的對話對象。

    本句描述菩提心生起之次第,指出達到特定境界或願力層次時,被定義為菩薩摩訶薩的第四種(或第四階段)發心,強調修行覺悟具有層次之遞進。

名相註解
  • 下劣精進:指在錯誤的方向或低劣的目標上努力,屬於「邪精進」。
  • 因緣:導致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惡見:違背正法、導致痛苦或墮落的錯誤見解。
  • 惡業:導致痛苦果報的不善行為。
  • 惡業報:惡業所產生的痛苦結果。
  • 畜生:六道輪迴中的一種,特徵為愚癡、受苦且缺乏理性。
  • 彼趣:指投生之處,在此語境中指畜生道。
  • 馲駝:駱駝。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 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我於長 夜遠離善友,惡友拘執懈怠懶惰,下劣精進 無智愚癡,由如是見由如是忍,謂有眾生受 諸苦惱,如是悲泣號哭之時,復以身手妄加 捶打種種惱害。以此因緣,便生如是無量惡 見,謂無惡業無惡業報。復由瞋恚覆蔽心故, 造作種種惡不善業,以是業報得穢惡身,生 畜生中乏資生具,無有一切最勝福田。』菩薩 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於彼趣,或作馲駝及牛 驢等,食噉芻草,加諸杖捶訶喝恐怖,情所不 樂強令馱負。』復作是念:『我於往昔雖經此苦, 曾不值遇如是福田。我今得值,又復善感如 此之身,我當依諸福田不顧身命,以不堅身 貿易堅身,供事師長,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 妙法門故,於說法師奉事供養,乃至施及貯 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四發心。」

25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想要再次說明這個義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轉折處。
    在佛教經典中,佛陀通常先以散文( prose)詳細闡述法義,隨後將其精髓濃縮為偈頌(verse),以便弟子記憶與傳播,此處即是進入偈頌總結的過渡句。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26
白話直譯
我在那漫長的黑暗時期,還沒證得聖道,常常墮入駱駝、牛、驢等畜生道,經歷許多辛苦折磨。我現在得到了人身,應該修習善業,憑藉這些善行證得菩提,這就是聰慧的表現。我應該生起恭敬心,弘揚佛法,親近聽聞法師,只為了成就菩提。在過去難以想像的劫數中,不斷輪迴於生死之中,來來去去都沒有真正的意義和利益,也沒有福田來養活自己。遠離善知識,經常親近惡友,隨著他們的教導而轉變,屢次墮入各種惡道。我曾經在畜生道中,被關押、驅趕、毆打和辱罵,因為這些惡業,導致我承受不想要的痛苦果報。於是墮入惡道,變成駱駝、牛、驢,
不僅要背負重物,還會被鞭打,這都是因為沒有親近善知識的緣故。我現在得到了難得的人身,並且遇到善知識,
既然已經生在人間善處,又能遇到沒有障礙的機會,
就像烏龜長久待在大海,終於遇到浮木上的孔一樣,
我的身語都能好好守護,內心精進而堅強,
不虛偽地侍奉善知識,長養自己的智慧與生命。如果有尊敬導師、啟發我智慧的人,
能夠宣說殊勝微妙的佛法,就是菩提道的大導師,
我會供養這位兩足尊者,獻上各種香料、末香,
還有各式各樣的衣服、花鬘,我都要恭敬承事供養。現在十方的佛陀,時時都在開示勝義,
他們像無邊的金色太陽一樣,我應該修行並供養他們。要遍遊一切佛國,廣泛供養調御眾生的導師,
為了清淨菩提道,應該登上大覺的寶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漫長的輪迴之夜中,不知道如何進入聖者的解脫之道,墮生為駱駝、牛、驢,承受了許多勞苦。。我現在獲得了人身,應該修行賢善的業,藉此證悟菩提,這就是聰慧的特徵。。我應該心懷恭敬,實踐諸佛法,拜訪傳法之師,為了獲得覺悟。。在過去難以想像的漫長時間裡,在生死的輪迴中不斷循環,往來於六道而沒有真正的利益,也沒有福德的基礎來支持生命。。遠離良師益友,經常親近壞朋友,隨著他們的教唆而改變,多次墮入各種惡道之中。。我以前對動物進行禁錮、驅趕、毆打和辱罵,因為造了這些惡業,所以現在承受著不想要的痛苦果報。。於是墮入惡道,變成豬、駱駝、牛、驢,不僅要承擔重物,還要遭受鞭打,這是因為沒有親近善知識。。我現在獲得了難得的人身和善知識。既然出生在良好的環境,又幸運地遇到了正法。這就像一隻在海中生活很久的烏龜,幸運地發現了漂浮木頭上的孔洞。因此,我應該好好守護自己的言行,讓精進心強大,對善友不諂媚,以此來培育智慧的生命。。如果有值得尊敬的老師,能啟發我的智慧心,且能宣說殊勝美妙的菩提道,我一定會用各種香膏、香粉、衣服和花環,恭敬地供養這位兩足尊。。現在十方世界的諸佛,經常開示最究竟的真理,如同無邊際的金色太陽,我們應當修行並供養他們。。走遍所有佛國,廣泛供養調御眾生的佛陀,為了淨化覺悟之路,最終將登上大覺悟的寶座。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未悟道前,於漫長的輪迴(長夜)中,因無明而墮入畜生道,尤其是作為役畜承受勞役之苦,以此強調無明導致輪迴受苦的必然性,以及聖道(解脫之道)的重要性。

    本句強調人身難得,應珍惜此機緣修行善業以求覺悟。
    能意識到人身之珍貴並以此發心求菩提,即是具足智慧的表現。

    本句闡述修行菩提道的必要條件:首先需具備恭敬心以開啟慧根,其次是實踐佛法,最後是尋求善知識(說法師)的指引。
    這體現了修行中「心、行、師」三者相輔相成的必要性。

    本句描述眾生在無始劫中受困於輪迴的苦狀。
    強調若無正法指引與福德積累,即便經歷無數次生命,也僅是在生死輪中徒勞往來,無法獲得解脫的實益。

    本句強調「善知識」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親近惡友會導致價值觀扭曲,使其在業力驅使下墮入三惡道,說明環境與導師對生命走向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描述因果報應的運作。
    透過反省過去對動物(傍生)的殘害行為,體悟到目前的痛苦是過去惡業的必然結果,強調「業感果報」的真理。

    本句闡述因果報應之理。
    因不親近能導向正法的善知識,導致迷失正見、造作惡業,最終墮入畜生道,承受勞役與暴力之苦,強調了「善友」在修行與免除苦果中的關鍵作用。

    本偈強調人身與正法機緣之稀有,以「盲龜遇木」之喻說明修行之不易。
    勉勵修行者應珍惜機緣,透過戒律防護、勇猛精進及真誠交友,以增長慧命,脫離輪迴。

    本偈表達了對善知識(導師)的極高崇敬與供養願心。
    在佛教修行中,導師是啟發智慧、指引菩提道的關鍵。
    供養「兩足尊」強調對活生生的導師的重視,認為透過物質供養與內心恭敬,能建立深厚的法緣,進而獲益於智慧的啟發。

    本句描述十方諸佛以圓滿智慧(比喻為金色太陽)恆常揭示究竟真理(勝義),勉勵修行者透過供養與實踐來親近佛法,以獲解脫。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積累福德與智慧的過程。
    透過遍訪佛土並供養佛陀(調御師),淨化修行路上的障礙,最終達成圓滿覺悟,證得佛果。

名相註解
  • 聖道:指通往覺悟與解脫的聖者之路。
  • 駝牛驢:指畜生道中承受勞役的動物,象徵沉重的業力與苦難。
  • 相:此處指特徵、標誌或心相。
  • 恭敬:修行之基礎,指對真理與導師的謙卑敬意。
  • 佛法:佛陀所悟之真理及其教法。
  • 難思劫:指時間極其漫長,超越凡夫能想像的量度。
  • 生死輪:指眾生因業力牽引,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義利:指真正的精神利益或解脫之利,而非世俗的物質獲利。
  • 惡處:指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生存狀態。
  • 傍生:指畜生道,即動物。
  • 苦果:指由惡業所感召的痛苦結果。
  • 善處:指適合修行、能接觸正法的人間環境或國土。
  • 慧心:指覺悟之心,或能領悟真理的智慧心。
  • 菩提道:覺悟之道,指修行成佛的道路。
  • 兩足尊:指具有佛果或能導人解脫的兩足之師(導師),與四足動物相對,強調人的尊貴與覺悟。
  • 塗香、末香:塗香指香膏或香油;末香指粉末狀的香料。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夾間及上、下,代表空間的全方位。
  • 勝義:指究竟的真理,與世俗義相對。
  • 調御師:佛之十號之一,指能調伏並教導眾生之師。
  • 大覺座:象徵圓滿覺悟、成就佛果的地位。
「我於彼長夜,未知登聖道,
墮在駝牛驢,多受諸勤苦。
我今得人身,當修賢善業,
由此證菩提,是為聰慧相。
我當起恭敬,建立諸佛法,
奉覲說法師,為得菩提故。
過去難思劫,循環生死輪,
往來非義利,無福田養命。
遠離善知識,常親近惡友,
隨彼教誨轉,數墮諸惡處。
我曾於傍生,閉縛驅打罵,
由斯惡業故,受不愛苦果。
遂墮於惡處,作馲駝牛驢,
負重猶加杖,不親善友故。
我今得難得,人身及善友,
既蒙生善處,又得值無難,
如龜久處海,欣遇浮木孔,
身語善防護,精進心強盛,
無諂事善友,長養慧命身。
若有尊重師,發我慧心者,
能宣說勝妙,菩提道大師,
供養兩足尊,諸塗香末香,
種種衣花鬘,我當承敬奉。
現在十方佛,勝義常開示,
無邊金色日,當修行供養。
遍遊諸佛土,廣供調御師,
為淨菩提道,當昇大覺座。
27
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起這樣的第四種心之後,為了勤勉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因此對於說法師更加倍地奉事,努力加以供養,甚至布施到儲水的器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生起這樣的第四種心念後,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對傳法老師倍加奉事並勤勞供養,甚至連盛水的容器也佈施給對方。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通常在準備闡述深奧法義或針對特定問題進行開示前,用以喚起對方的注意。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的過程中,透過生起特定的心念,將對法門的渴求轉化為對導師的至誠供養。
    供養說法師是為了獲取正法,而「貯水之器」象徵即便微小的物質供養,只要心至誠,皆是積累菩提心的修行。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發如是等第四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 妙法門故,於說法師倍增奉事勤加供養,乃 至施及貯水之器。

28
白話直譯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生起這樣的心念:『我過去長久以來遠離善友、執著於惡友,懈怠懶惰,精進下劣,愚癡無智,因而生起惡見,對於信心與忍耐、對於欲望與快樂,妄生這樣的念頭。若以一切有情、一切眾生,或取其身肉同煮於一鍋,或取其身體剉為肉膾,雖然作此行為,亦不名為非福。又因惡見生起,並非因此而招感惡果,亦非因此而生於惡趣。由於妄見,於大海此岸所有眾生,施予一切布施,悉皆充足,雖然作此行為,亦不名為非罪。妄生異計,亦非因此而招感福報,亦非因此而生於福地。因為錯誤的見解,
即使對大海彼岸的眾生全部加以殺害,也不會因此招感惡報,也不會因此而生於惡道。」菩薩摩訶薩這樣思惟:「我在過去曾經這樣做過,卻無法分辨什麼是罪、什麼不是罪,什麼是福、什麼不是福,長期親近惡見,被愚癡所遮蔽,造作了許多嚴重的不善惡業。因為這些業報,感得墮入低劣污穢的地獄之身,在地獄裡有時吞食鐵丸、有時被鋸子分解,承受各種極其堅硬的痛苦,純粹是苦,沒有間斷地持續下去,
一直經歷無數百千年,連快樂的聲音都沒聽過,更不用說身體感受到快樂了。」這時菩薩又這樣思惟:「我在過去雖然經歷這些痛苦,卻從未遇到這樣的福田。我現在能遇到,並且善於感得這樣的身體,我應該依靠各種福田來培養智慧的生命,用這個脆弱的身體去換取堅固的身體,不顧自己的生命來侍奉師長,為了努力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對說法的師長恭敬供養,甚至布施到儲水的器具。」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五
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舍利子!。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會這樣發心:『我在過去漫長的輪迴中,遠離了良師益友,反而執著於惡友;懈怠懶惰,努力的方向低下;因為缺乏智慧而愚癡,產生了錯誤的見解,導致我的信仰、忍耐以及追求的快樂都出錯了,妄想著那些不正確的想法。』。如果將所有有情眾生,或取其肉同煮一鍋,或將其身體切成肉膾,即便如此做,也不能稱作有福。。另外還產生了錯誤的見解,認為並非因為這個原因而招致惡果,也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而產生惡報。。因為有錯誤的見解,所以讓大海此岸的所有眾生在佈施上都充足,雖然這樣做,但不能稱作功德,也不是罪過。。胡亂產生錯誤的想法,不會因此而獲得福報,也不會因此而產生福德。。因為是出於虛妄的見解(或幻覺),即使殺害大海彼岸的所有眾生,也不會因此招來惡果,也不會因此投生到惡道中。。菩薩摩訶薩這樣想:「我過去這樣做之後,無法分辨這究竟是罪業還是福德,因為習慣於錯誤的見解而被愚癡矇蔽,造了許多沉重的惡業。」。因為這個業報,導致墮入最卑賤、污穢且惡劣的地獄,獲得地獄之身。在地獄中,有的要吞食鐵丸,有的被鋸子切割,承受各種堅硬且痛苦的煎熬,純粹的痛苦毫無間斷地持續著。直到經過許多百千歲,依然聽不到任何愉快的聲音,更不用說感受到舒適的身體接觸了。。那時菩薩再次想到:「我過去雖然經歷過這種痛苦,但從未遇過這樣的福田。」。我現在能遇到佛法,且幸運地擁有這個身體,應該依託各種福田來增長智慧的生命。我要用這脆弱的肉身去換取堅固的法身,不惜生命地侍奉師長,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對說法老師至誠供養,甚至連一個盛水器也願意佈施。。舍利子!。第五部分:稱為菩薩摩訶薩。發起菩提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講經時的轉接詞,用以引出接下來要進一步闡述的法義內容。

    本段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透過反省過去在輪迴(長夜)中的錯誤狀態來深化覺悟。
    重點在於識別「惡見」如何導致錯誤的精進、信仰與欲樂,強調善知識(善友)的重要性以及正見對修行方向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強調殺生之罪業極重。
    無論是以何種殘忍方式屠殺眾生,此種行為皆是造業而非積福,警示修行者不可將殘害生命視為獲益。

    本句描述一種否認因果律的「惡見」。
    這種見解主張行為與結果之間沒有必然聯繫,否認業力的運作,認為惡果並非由之前的惡因所招致,屬於斷見或無因論的範疇。

    本句強調「正見」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即便在行為上實踐佈施(善行),若心念基於「妄見」(錯誤的認知或執著),則無法獲得真正的無漏功德,但因其行為本質仍是給予,故不至於構成罪業。

    本句強調福報的來源必須基於正念與正行。
    妄想與錯誤的計謀(異計)不具備累積功德的條件,因此無法導向福報的獲取或生成。

    此句描述一種悖論狀態,指在特定的妄見或幻化境界中,行為並不構成真實的業力。
    若此處的「妄見」是指一種幻覺或非真實的認知,則其殺害行為亦為虛幻,故不招致實質的惡報。
    此類論述通常用於說明意識的虛幻性,或在特定論辯中區分「真實業」與「幻化業」的差異。

    本句描述菩薩對往昔業力的反省。
    強調因「惡見」與「愚癡」的遮蔽,導致無法正確辨識善惡福罪,進而造下重業。
    此為懺悔修行中「自覺」與「認罪」的關鍵過程。

    本句描述惡業導致的果報,強調地獄之苦的特點:身心的極端痛苦(噉鐵丸、鋸解)、時間的極長(百千歲)以及痛苦的連續性(無間相續)。
    這體現了佛教因果律中「惡因得惡果」的必然性,旨在警示眾生遠離惡業。

    菩薩感嘆過去雖有受苦之經歷,但缺乏能令功德增長的對象(福田)。
    此處強調遇善知識或佛菩薩之難得,以及在正確的對象前修行能將苦難轉化為功德的重要性。

    本句展現修行者強烈的精進心與捨身願力。
    其核心在於「以不堅身貿易堅身」,意指將易朽的肉身視為資糧,透過對師長的奉事與對法門的追求,將有限的生命轉化為永恆的覺悟之身(法身)。
    同時強調福德(福田)是長養智慧(慧命)的必要基礎。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在闡述深奧法義或針對特定問題進行開示前,常先呼喚對方的名字以引起注意,且舍利子通常代表智慧的承接者。

    此段為經文的分段標題與核心要義。
    指出成為「菩薩摩訶薩」的關鍵在於「發心」,即發起為利眾生而追求正覺的菩提心,這是大乘修行之始。

名相註解
  • 有情: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的生命。
  • 福:指善業所感召的安樂或好處。
  • 剉為膾:將肉切成細片或碎塊。
  • 招:招致,指因果感應而獲得相應的果報。
  • 妄見:錯誤的見解或對真理的誤認。
  • 佈施:將財產、法義或無畏施予他人,以除貪心、積集福德。
  • 大海此岸:比喻處於生死輪迴、尚未到達彼岸(涅槃)的凡夫世界。
  • 妄生異計:指在心中產生不符合正法、基於貪嗔癡的錯誤想法或算計。
  • 招於惡:招致惡業的果報。
  • 生於惡:投生至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 愚癡:無明,不能覺知真理、缺乏智慧的狀態。
  • 重惡業:極其沉重的惡業,指會導致嚴重果報的行為。
  • 業報:由過去行為(業)所導致的果報。
  • 無間:指痛苦持續不斷,沒有任何間隔或休息。
  • 百千歲:佛教中用以形容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 時,發如是心:『我昔長夜遠離善友、惡友拘執, 懈怠懶惰下劣精進,無智愚癡由興惡見,如 是信忍、如是欲樂,妄作是念。若以一切有情 一切眾生,或取身肉同煮一鑊、或取其身同 剉為膾,雖作如是不名非福。又興惡見,不由 此故而招於惡,不由此故而生於惡。由妄見 故,又於大海此岸所有眾生,一切布施悉令 充足,雖作如是不名非罪。妄生異計,不因此 故而招於福,不因此故而生於福。以妄見故, 又於大海彼岸所有眾生一切斬害,亦不因 此而招於惡,又不因此而生於惡。』菩薩摩訶 薩作如是念:『我於往昔如是作已,不能了 知是罪非罪、是福非福,習近惡見愚癡所蔽, 多造不善諸重惡業。由此業報,感得下弊穢 惡地獄之身,於地獄中或噉鐵丸、或以鋸解, 受於種種堅硬苦味,純苦無間相續不已,乃 至經彼多百千歲,尚不聞樂聲何況身觸。』爾 時菩薩復作是念:『我於往昔雖經此苦,曾不 值遇如是福田。我今得值,又復善感如是之 身,我當依諸福田長養慧命,以不堅身貿易 堅身,不顧身命奉事師長,為欲勤求大菩薩 藏微妙法門故,於說法師奉事供養,乃至施 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五 發心。」

29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而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世尊想要再次說明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過渡語。
    佛陀在以散文( prose)形式闡述完法義後,通常會將其總結為偈頌(verse),以便於弟子記憶並強調核心義理。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30
白話直譯
我曾親近惡友,因為惡念而欺騙他人,依附於各種錯誤的見解,徒然造作惡業。即使在大海的此岸,所有居住的眾生,施予飲食充足,卻認為不會因此生起福報;即使在大海的彼岸,所有居住的眾生,我都加以殺害,卻認為不會因此招致惡業。像這樣的錯誤見解,反覆修習並經常親近,最終墮入極度痛苦的地獄,身首受到壓榨折磨。過去在三惡趣中,徒然耗盡百千次生命,從未見過諸佛,這世間的導師。世間善友的名聲,連聽聞都極為困難,我幸運得生為人,應當修行賢善的業行。得到人身非常困難,既然得到了,要長壽也很難,
能聽聞正法更是難得,諸佛出現在世間也很稀有。我已經得到了人身,感受到這生命的脆弱,
遇上佛陀出世,能夠參與如來的正法教導。我再也不會去做身、語、意的惡業,
不要讓我將來承受自己不願意的痛苦果報。我以清淨的心,修習清淨的善業,
用身、語、意去實踐世間人難以做到的事。我絕不違背導師和大眾所認可的教誨,
還要發心供養,只為成就佛菩提。因為我不諂媚欺騙,也沒有虛偽妄想的心,
要開展並修行正直的道路,作為成佛的菩提之道。無畏大菩薩,已經發起這樣的心,奉獻貯水器,智慧與方便皆已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以前親近不好的朋友,被心術不正的人欺騙,信奉各種錯誤的見解,白白地造下了惡業。。即便為大海這一岸的所有眾生提供充足的飲食,據說也不會產生(相應的)福德。。大海彼岸所有居住的眾生,我全部將其殺害,並認為這不會招致惡業。。像這樣持有各種錯誤的見解,且經常習慣於此,會墮入極其痛苦的地獄,身體和頭部遭受壓榨之苦。。以前在三惡道中,白白地度過了成千上萬次生命,卻一次也沒有見到諸佛,也就是世間最偉大的導師。。在世間中,真正好的朋友非常罕見,很難遇到。我很幸運能擁有這種機緣,應該要努力修行,做賢良善良的事業。。獲得人類的身軀非常困難,即便獲得了,能長壽也同樣困難;能聽到並領會正法很困難,而諸佛出現在世間更是極其罕見。。我已獲得人身,深感生命危脆,幸逢佛陀出世,得以領受如來的正法教導。。我不再造身體、言語和心中的惡業,願我未來不必承受不想要的痛苦果報。。我用清淨的心,去修行清淨的行為;透過身體、言語和意念,去做世間人們難以做到的事情。。我絕對不會違背老師以及大眾所認可的教法,並且會發起供養,為了達成佛的覺悟。。依靠我不諂媚欺騙、沒有虛偽的心,將開啟並修行坦蕩的道路,以達成佛的覺悟之道。。無畏大菩薩發起了這樣的心願,佈施了儲水容器,因此具備了智慧與方便的手段。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了造業的因果鏈條:從「親近惡友」(外在環境)開始,導致被「惡心欺誑」(心理影響),進而產生「惡見」(認知偏差),最終導致「造惡業」(行為實踐)。
    這體現了佛教中對「善知識」重要性的強調,以及錯誤見解如何導向痛苦的輪迴。

    此句通常出現在功德對比的語境中,旨在強調物質佈施(如飲食)雖然是善行,但相較於法佈施或對至聖者的供養,其產生的福德數量或層次較低,故以此對比來凸顯後者的殊勝。

    此句描述一種極端的邪見或無明狀態,即認為殺害眾生而不會產生惡果。
    在佛教因果律中,殺生是極重的惡業,此處旨在揭示對因果法則的錯誤認知或對空性的誤解(將空行誤認為可以肆意造業而不受報)。

    本句強調「見」的重要性。
    在佛教中,錯誤的見解(惡見)若經由反覆練習(數習)而成為深層的習氣,將導致沉重的業力,最終墮入地獄受苦。
    這說明瞭正見是解脫之基,而惡見則是輪迴苦果之因。

    本句描述眾生在輪迴中受苦的艱難,特別是墮入三惡趣時,極難遇到佛陀的教化。
    強調佛緣之稀有,以及在惡道中徒勞往復、無法解脫的悲劇。

    本句強調「善知識」(善友)在世間的稀有性。
    修行者若能遇到良師益友或具備修行條件(人中利),應珍惜此機緣,積極積累善業,以利於解脫與覺悟。

    本句強調修行之四種稀有機緣:人身難得、長壽難得、正法難聞、佛出世難。
    旨在警醒修行者珍惜當下的人身與機緣,迅速精進修行,以免錯失解脫之機。

    此句體現了佛教中「人身難得」與「佛法難遇」的觀念。
    透過對生命無常(危脆)的覺察,生起對遇佛聞法之殊勝機會的感恩心,是修行發心的重要起點。

    此句為懺悔與發願之語,強調身、口、意三業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透過斷除惡業的決心,以期免除未來之苦果。

    本句強調心與業的統一。
    以清淨心為基石,透過身、口、意三道實踐清淨的善行,以此超越世俗的執著與困難,達成修行目標。

    此句表達修行者對導師及正法教義的忠誠誓願,並透過興行供養來積累福德,以期最終達成佛之覺悟(菩提)。

    此句強調修行佛道之基礎在於誠實與真實。
    諂誑與幻偽是遮蔽本性的障礙,唯有以純淨、坦率的心面對自身與法義,才能開啟不迂迴的直路,最終達到佛菩提的覺悟。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發心與實踐佈施(提供儲水設施)來積累功德,進而圓滿智慧與方便。
    佈施水器象徵救濟眾生之渴,是實踐慈悲與圓滿菩提道的具體表現。

名相註解
  • 惡友:指能誘導他人造惡、誤導正道的友人。
  • 施:佈施,指捨棄財物、法義或無畏以利益他人。
  • 數習:反覆練習、習慣化,指將某種行為或思想轉化為潛在的習氣。
  • 地獄:六道輪迴中最痛苦的惡道。
  • 導首:指最頂端的導師,此處指佛陀。
  • 人身:指具有理性思考能力、能修行解脫的人類身體。
  • 正法:指能導向覺悟與解脫的正確教法。
  • 諸佛出世:指覺悟的佛陀出現在世間教化眾生。
  • 正教:指正確的教法,即能導向解脫的真理。
  • 身語心:指身體、言語、意念,佛教稱之為三業,是造業的途徑。
  • 清淨心:不受煩惱與污染影響的純淨心識。
  • 清淨業:符合正法、無染污的善行。
  • 佛菩提:佛的覺悟,指最高層次的覺悟,即成佛。
  • 諂誑:諂媚與欺騙。
  • 佛菩提道:追求佛之覺悟(菩提)的修行路徑。
  • 無畏大菩薩:指一位名為「無畏」的大菩薩,或象徵具備無畏心的菩薩。
  • 如是心:指前文所述的菩提心或特定的願心。
  • 貯水器:儲存水的容器,在佈施中代表提供生存必需之水。
  • 慧方便:指般若智慧與方便法門的結合,是菩薩度眾的兩大核心能力。
「我曾親惡友,為惡心欺誑,
依止眾惡見,徒興造惡業。
盡大海此岸,所住諸眾生,
施飲食充滿,謂不招生福;
盡大海彼岸,所住諸眾生,
我悉加殺害,謂非招惡業。
如是諸惡見,數習恒親近,
墮極苦地獄,壓榨於身首。
昔於三惡趣,徒盡百千身,
未曾見諸佛,世間之導首。
世善友名稱,其聲尚難聞,
我幸人中利,當修賢善業。
得人身甚難,既得長命難,
正法聞難會,諸佛出世難。
我已得人身,感茲危脆命,
逢值佛興世,預如來正教。
我不復當行,身語心惡業,
勿令我未來,受不愛苦果。
我以清淨心,當修清淨業,
由身語及意,行世所難行。
我終不違師,眾人所許教,
又當興供養,為佛菩提故。
以我不諂誑,及無幻偽心,
當開修直路,為佛菩提道。
無畏大菩薩,已發如是心,
奉施貯水器,慧方便具足。
31
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起了這樣的第五種心,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因此對於說法的法師更加倍地奉事,勤勞地加以供養,甚至布施到儲水的器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大菩薩們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生起這第五種心願後,為了努力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會倍加恭敬侍奉說法老師,勤快地供養,甚至佈施儲水容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呼喚。
    在般若系或大乘經典中,佛陀常對舍利子開示,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適合承接並討論深奧的空性義理。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的特定階段(第五心),透過對導師的極至恭敬與物質供養,以謙卑心開啟獲取深奧法門的條件,體現了修行中對師長的尊重與供養之重要性。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發如是第五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 法門故,於說法師倍增奉事勤加供養,乃至 施及貯水之器。

32
白話直譯
再者,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會生起這樣的心念:『我在漫長的生死夜裡,遠離善知識,卻被惡友牽制,懶惰怠惰、精進低劣,缺乏智慧、愚癡無明,因此產生惡見,對這樣的信忍和欲樂產生錯誤的想法,心中妄起種種念頭,否定正法、迎合邪見,彎腰下跪、合掌問訊,所有善業的果報都被傲慢遮蔽,反而造作許多惡業。因為惡業的果報,讓我在人道中感得卑賤污穢的身形,對於各種福田從未培養清淨的慧命。』菩薩摩訶薩會這樣思惟:『我回想過去,曾經受過孤苦無依、貧窮下賤的果報,被束縛成為他人的奴婢等類型,也曾沉迷於色欲的眾生,貪著各種色欲的形相,常常停留在不平等的惡行之中,生起種種邪見,破壞尸羅、破壞正見,長期停留在三種不善根裡,安住於四種不應該去的地方,被五種蓋障所覆蓋,對六種應該尊重的對象毫無恭敬心,對七種法無法隨順修行,在八種邪性中堅持邪見,在九種惱害的事情中受苦,在十種惡業道中經常流轉踐踏。地獄的因道常常出現在眼前,對於升天的因道卻背離不見,遠離一切善知識,被各種惡友所掌控,隨著魔怨的意志行動,遠離一切善法,現前的都是不善之法。又因為如此,常常無故遭受鞭打呵斥與恐嚇,內心難以忍受,卻被強迫驅使,為他人勞役供給。』菩薩摩訶薩又這樣思考:『我過去因為沒有遇到這樣的福田,所以承受了許多惡果。如今我得以遇見,又能善巧地感得如來的身,我應當依靠這些福田,用不堅固的身體換取堅固的身體,並且應當自己滋養智慧的生命,不顧惜自己的身命來奉事師長,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對於說法的師長應當奉事供養,乃至於布施儲水的器具。』舍利子!是名菩
薩摩訶薩第六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這樣發心:「我在漫長的輪迴苦海中,遠離了良師益友,反而執著於惡友;我懈怠懶惰,努力的方向錯誤,且缺乏智慧、深陷愚癡。因為這些錯誤的見解,產生了錯誤的信仰、忍耐與慾望,妄想產生,對待他人時或排斥或迎合,雖然做著跪拜、合掌問候等禮節,但內心被傲慢遮蔽,導致善業的果報消失,反而造了許多惡業。」。因為惡業的報應,在人類世界中感得卑賤醜陋的身體,未能於各種福田中培養清淨的智慧生命。。菩薩摩訶薩這樣想:「我想起過去,曾經孤苦無依、貧窮卑賤,甚至淪為他人的奴僕;也曾是沉溺於色慾的眾生,貪戀各種色慾的表象,陷入不平等的惡行,產生各種錯誤的見解,破壞戒律與正見,深陷在三種不善的根源、四種不該待的地方,被五種蓋遮蔽心智,對六種值得尊敬的人不恭敬,無法順應七種法,在八種邪惡性質中執著錯誤的見解,被九種惱害之事困擾,並且經常走在十惡業的道路上。」。關於墮入地獄:導致地獄的因緣經常顯現,而通往天界的因緣卻被背棄。遠離所有能給予正向指導的善知識,反而被惡友掌控,隨波逐流地跟隨魔障與仇敵,遠離良善的法門,而實踐所有不善的行為。。而且像這樣,遭受無端的鞭打、責罵與恐嚇,內心雖然無法忍受卻被強行壓抑,被驅使勞作並供養他人。。菩薩摩訶薩又這樣想:「我以前沒有遇到像這樣能積累功德的對象,所以才承受了種種惡果。」。我現在有幸遇到佛陀,並能感應如來的身相。我應該依止各種福田,用這脆弱的肉身去換取堅固的法身,並滋養自己的慧命。我不顧惜自己的生命,盡心奉事師長,為了勤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我會供養奉事說法師,甚至連水瓶這樣的簡單物品也會佈施。。舍利子!。這就叫做大菩薩的第六次發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下文的轉折詞,表示將進一步闡述相關的法義。

    本段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對過去無明狀態的深刻省察。
    重點在於指出:若缺乏「善知識」的指引,即便在形式上進行跪拜、問訊等善行,若內心基於「惡見」且被「慢心」(傲慢)所遮蔽,這些形式化的善業將無法獲得正果,反而會因心態偏差而造作惡業。
    這強調了正見與謙卑在持戒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本句闡述業力與生命形態的因果關係:過去的惡業導致在人道中獲得低劣的形身,而這種處境使其難以在福田(如供養聖者)中積累功德,進而無法培育出清淨的慧命(修行之精神生命)。

    本段描述菩薩回顧過去生中極端卑賤的處境(如奴婢)以及精神上的墮落(如五蓋、十惡),體悟輪迴之苦與業力之深。
    這種省思旨在透過對過去惡業的覺察,強化成佛的必要性,並在對比中深化菩提心,體現從凡夫到覺者的轉化過程。

    本段描述墮入地獄的因果機制。
    強調「因道」的選擇:當一個人無視天道(善因),而讓地獄的因緣(惡因)主導生活,且在社交環境上遠離善知識、親近惡友,最終在魔障的驅使下完全沉溺於不善法中,必然導致地獄之果。

    此段描述極端壓抑與受苦的狀態,強調身心雙重的摧殘(肉體鞭打與精神恐嚇),以及失去自由、被他人奴役的痛苦。
    在佛教語境中,這通常用於說明惡道之苦或世間輪迴中受難者的處境,旨在喚起對解脫的渴求。

    此句描述菩薩對過去因緣的省察。
    因缺乏如佛等能令善根增長的「福田」而未能種植善因,導致在無明中造作或承受惡業,強調了善知識與正法對修行至關重要的作用。

    本段描述修行者對佛法與師長的極大虔誠。
    核心在於「以不堅身易於堅身」,意指捨棄對暫時、脆弱的肉身執著,透過供養與奉事(福田)來積累功德,轉化為永恆的智慧與法身(慧命)。
    這體現了大乘菩薩為求正法,不惜捨身奉獻的精進精神。

    此句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
    在佛教經典中,佛陀常在開示深奧法義(尤其是關於空性或智慧的教法)前稱呼舍利子,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能領悟並轉達深層義理。

    本句標誌著菩薩修行路徑中發心階段的遞進,說明菩薩在覺悟之心的培育上具有特定的次第與層次,此處指涉第六個階段的菩提心覺醒。

名相註解
  • 慢:傲慢,指自大或輕視他人,在佛教中是遮蔽善根、阻礙修行的一種煩惱。
  • 人趣:六道輪迴中的人類去處。
  • 三不善根:指貪、嗔、癡三毒。
  • 五蓋:指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五種遮蔽智慧的障礙。
  • 六尊重:指應受恭敬的六類對象(如佛、法、僧等)。
  • 十惡業道:指殺、盜、邪淫、妄語、兩舌、惡口、毀謗、貪欲、瞋恚、邪見十種惡業。
  • 因道:導致特定果報的因緣路徑。
  • 魔怨:指誘使人墮落的魔障或心中產生的嗔恨仇怨。
  • 不善法:導致痛苦與惡報的行為、言語或心念。
  • 訶喝:大聲責罵或呵斥。
  • 驅役:強迫他人勞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 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我於長夜遠離 善友、惡友拘執,懈怠懶惰下劣精進,無智愚 癡,由是惡見如是信忍、如是欲樂,妄生是 念,撥無迎逆、曲躬跪拜、合掌問訊,諸善業 報為慢所蔽多造惡業。由惡業報,在人趣中 感鄙穢形,於諸福田未曾長養清淨慧命。』菩 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憶往昔受於孤露貧 窮下賤、繫屬於他奴婢等類,又受耽嗜色欲 有情眾生,貪著一切諸色欲相,住不平等惡 行之數,起於種種諸惡邪見,毀壞尸羅、毀壞 正見,安住三種不善根中,安住四種不應行 處,為五種蓋之所覆蔭,於六尊重不懷恭敬, 於七種法未能隨轉,八邪性中邪決定行,九 惱害事之所惱害,十惡業道常登遊踐。地獄 因道常面現前,於天因道背而不面,遠離一 切諸善知識,為諸惡友之所執持,隨逐魔怨 自在而行,遠諸善法現行一切不善之法。又 為如是,橫加鞭杖訶喝恐怖,情所不忍強抑 驅役供給於他。』菩薩摩訶薩又作是念:『我昔 未值如是福田故受諸惡。我今得值,又復善 感如來之身,我當依諸福田,以不堅身易於 堅身,又當自養慧命,不顧身命奉事師長,為 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故,於說法師奉 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菩 薩摩訶薩第六發心。」

33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道理,說了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想要再次說明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過渡語,顯示佛陀在詳細闡述義理後,採取以偈頌(詩歌形式)再次總結或強調的方式,以便聽眾記憶與領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 而說頌曰:

34
白話直譯
親近惡友只會讓傲慢增長,長久流轉在無量劫的苦海裡,
在人間投生時還會淪為奴婢之身,在各種有情世間長夜輪迴不息。我現在已經得到極難得的、最勇猛善良的人身,
又能出生在殊勝的國土,遇見佛陀,清淨無有任何災難。有許多賢善最殊勝的善知識,能夠宣說菩薩的修行之道,
讓心中的寶藏增長,遇到這些菩薩,經過無數劫,今天才得以相逢。這個身體無常不久、虛假脆弱,就像水泡和聚集的泡沫,
又像幻術和戲法的變化,像夢中所見和夢話一樣。生命就像雲和閃電一樣,轉瞬即逝,
在這世間每一刻都在消失,生命將盡只在剎那之間,所以這脆弱的命很容易就會消失。我回想過去很長的時間裡,曾經墮落在傲慢的大山深處,
在過去也曾被欺騙愚弄,經歷不可思議的百劫苦海。我現在已經完全捨棄對身體的貪愛,也不再留戀壽命,應當迅速捨去驕傲與自大,對於尊敬的導師要深懷敬意並虔誠奉事。此外,世間共同尊敬的長輩,例如父母和兄長等,應當迅速捨去驕傲與自大,最為崇敬並極其恭敬地仰奉。親近那些追求圓滿菩提的諸菩薩,與我共同實踐菩提行,應該生起堅定的愛敬之心,並樂於供養,專心承事。過去因為充滿驕慢而不斷增長,未曾了解調伏與斷除驕慢的方法,應當以無上的智慧金剛,將驕慢的大山徹底摧毀。當菩提的殊勝行願圓滿成就後,安住於最殊勝的菩提座,摧伏爭鬥與魔軍的眾多勢力,應當渡化四種洪流中的一切眾生。十方所有受苦的眾生,躺臥在自己的糞穢中,為人所厭棄,對於他們應該生起慈悲心,為他們提供救拔與歸依的方向。安住於大施波羅蜜,依靠佛的威德得到守護,
圓滿修習忍辱的行為,發起正確精進讓它現前。獲得圓滿清淨的禪定波羅蜜,這時調伏內心讓它安住,
安住於大智慧和善巧方便,應當成為一切眾生的尊貴福田。這樣增長廣大的福德力量,得到不可思議的善巧智慧,
如果獲得最上的自在智慧,乃至於應時奉上水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與不好的朋友交往會增加傲慢心,導致在無數漫長的劫數中,在人類世界出生為奴僕,在生死輪迴的漫長黑夜中不斷流轉。。我現在獲得了極其難得的、最勇猛且善良的人身,並且能生在美妙的國土中,遇到清淨的佛陀,沒有任何困難。。凡是能宣說菩薩修行道路的賢善最勝之友,能讓菩薩們的心靈寶藏得到增長,這是經過無數個拘胝劫後,如今才能遇到的機緣。。身體無常且沒有永恆,虛幻薄弱,就像水泡與泡沫,又像幻術與戲法,如同夢中所見的空話一般。。生命就像雲中的閃電一樣短暫,在世間每一念都在趨向消滅。生命在剎那之間就會逝去,所以應該用這不堅固的生命,去換取永恆堅固的生命。。我想起很久以前,我陷入了傲慢之山的深險之中,在過去曾被欺騙,經歷了難以想像的無數劫海。。我現在完全捨棄對身體的貪愛,不再眷戀壽命,應該趕快放下傲慢心,對受人尊重的老師表達深切的敬奉。。此外,對於世間公認的長輩,像是父母和兄長等人,應該趕快放下傲慢心,將他們視為首位來遵從,並給予最深切的恭敬。。對於那些接近妙覺菩提、與我一同實踐菩提行的菩薩們,應該生起堅固的愛戴與尊敬之心,快樂地供養他們,並專心地侍奉。。過去心中積累了深重的傲慢且不斷增長,不知道如何調伏並斷除傲慢的方法,應該使用無上的智慧金剛,將傲慢之山徹底摧毀。。在圓滿完成菩提的殊勝修行後,安住在最殊勝的菩提座上,降伏那些爭鬥的魔軍,並救度處於四流煩惱中的眾生。。對於十方世界中所有生病的人,即使他們躺在自己的糞便中被大家嫌棄,也要對他們生起慈悲心,成為救拔他們、讓他們能依託的依靠。。安住在給予的波羅蜜中,在佛陀的威德保護下,圓滿修習忍辱的修行,並發起正心的精進,使覺悟現前。。獲得清淨禪定的圓滿,此時調伏心念使其安定,安住在廣大智慧與巧妙方便之中,將成為一切尊者的福田。。像這樣增加巨大的福報,擁有不可思議的善智慧。如果能獲得最高層次的自在智慧,甚至連在適當的時間奉獻水器這樣的小事也能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惡友對個體業力的負面影響。
    傲慢(憍慢)是遮蔽智慧的根本煩惱,因親近惡友而增長傲慢,會導致惡業,使眾生在漫長的輪迴中受苦,甚至在人道中受生為地位低下的奴婢,陷入無明生死流轉的長夜之中。

    本句表達修行者對現前殊勝機緣的覺知與感恩。
    強調「人身難得」與「佛法難遇」的珍貴,尤其是能以具足勇猛精進心之身,生於適合修行的妙國土並親遇佛陀,是成就解脫的最佳條件。

    本句強調善知識(最勝友)在菩薩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能指引正確修行道路的導師能使修行者的智慧與功德(心寶)增長,而能遇到這樣的導師是極其罕見的機緣,需歷經無量劫才能相遇。

    本句透過水泡、泡沫、幻術、夢境等比喻,揭示肉身無常且空幻的本質,旨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我執),體悟因緣和合的空性。

    本句旨在揭示「無常」的真理。
    將生命比作閃電,強調其極其短暫且不穩定。
    透過覺察肉身生命的脆弱(不堅),勉勵修行者放棄對暫時生存的執著,轉而追求解脫、不退轉的聖果(堅命)。

    本句描述修行者回顧過去在輪迴中的困境。
    「慢山」象徵傲慢之障,是阻礙覺悟的深險之處;「被欺誑」指受煩惱與幻象矇蔽;「百劫海」則強調在無明中受苦的時間極其漫長。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接引法教前,需先破除對肉身與壽命的執著,並掃除內心的傲慢,方能生起真正的恭敬心以接納正法。
    這是修行中「除障」與「生心」的必要過程。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世間生活中應實踐的孝道與謙卑。
    捨離「憍慢」是破除我執的具體實踐,透過對長輩的恭敬來培養謙下心,將世間倫理與出世間的修心相結合。

    本句強調在修行菩提道過程中,對同道菩薩應持有恭敬心。
    透過對善知識或同修的愛敬、供養與承事,能深化菩提心並在共修中共同精進。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未得正法前,被深重的傲慢心所遮蔽。
    唯有透過如金剛般堅固銳利的無上智慧,才能將根深蒂固的傲慢徹底根除。

    本偈描述菩薩修行圓滿、成佛的過程:首先圓滿菩提修行,隨後證悟安住於最勝菩提座,接著降伏內外魔障,最後行使慈悲願力,救度受四流煩惱困擾的眾生,體現了覺悟與利他的圓滿。

    本句強調菩薩行中平等心與大悲心的實踐。
    面對最卑下、最污穢、被世人唾棄的病苦者,不生厭離心,反而將其視為修行慈悲的對象,透過救拔他人來實踐菩提心。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波羅蜜的次第:首先以「大施」破除貪執,在佛陀的加持(威德)下獲得心靈防護,接著修習「忍行」以涵養心性,最後以「正勤」(正精進)將修行成果轉化為實際的現前證悟。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淨慮」(禪定)達到心靈的安定,進而結合「大慧」(般若)與「善方便」(Upaya),將自身轉化為能令他人獲益的「福田」。
    這體現了定、慧、方便三者的圓融,是菩薩道修行中從自利轉向利他的過程。

    本句強調福德與智慧的圓滿。
    說明當修行者獲得最高層次的「自在智」後,這種智慧不僅體現於深奧的法義,更能體現於最平凡的侍奉行為(如奉獻水器)之中,顯示出定慧等持、事理圓融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劫海:劫(Kalpa)為佛教極長的時間單位,劫海比喻時間之漫長且深不可測。
  • 諸有流:指五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生死流轉。
  • 第一勇猛善人身:指具足強大願力、精進心且具備深厚善根的殊勝人身。
  • 妙國土:指清淨、殊勝,適合修行且無障礙的佛土或淨土。
  • 值佛:指遇到佛陀,或指在佛陀的教化中獲得正法。
  • 最勝友:指最優秀的善知識,能引導修行者走向覺悟。
  • 菩薩行道:菩薩為了度眾生而實踐的修行路徑。
  • 心寶:指內在的智慧、菩提心或功德。
  • 拘胝:梵語 koti,意為千萬,在此指極其巨大的數量。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無常:指一切現象處於不斷變遷之中,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戲變:指如魔術般的變幻,比喻世間現象的虛假不實。
  • 寱言:指空洞、虛假且毫無實質意義的話語。
  • 雲電:比喻生命極其短暫且不可捉摸。
  • 念念: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強調連續不斷的生滅過程。
  • 堅命:指超越無常、不退轉的解脫之命或佛果。
  • 慢山:象徵傲慢心,是修行者在追求覺悟過程中必須克服的重大障礙。
  • 不思議:指超越常人認知與思考範圍的境界或數量。
  • 身貪愛:對肉身存在的貪著與執著。
  • 憍高慢:指傲慢心,認為自己優於他人而產生的輕視心。
  • 尊重師:指值得尊敬的導師或上師。
  • 尊長:指在地位、年齡或德行上值得尊敬的長輩。
  • 妙菩提:指微妙、殊勝的覺悟,即佛之正覺。
  • 承事:恭敬地侍奉、照顧。
  • 調御:指對心念的調伏與管理,使其趨向正向。
  • 智金剛:以金剛比喻智慧的堅固與銳利,能摧破一切煩惱與執著。
  • 憍慢山:將傲慢比喻為高山,形容其根深蒂固且難以逾越。
  • 最勝菩提座:成佛時所坐的殊勝之位,象徵最高覺悟的境界。
  • 魔軍:妨礙修行、引起爭鬥的內在煩惱或外在障礙。
  • 四流:指四種煩惱之流(欲流、有流、慢流、疑流),指眾生被牽引而無法解脫的狀態。
  • 慈悲: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
  • 拔濟:救拔、解救,使之脫離苦海。
  • 歸趣:歸依之處,或指解脫的目標方向。
  • 施波羅蜜:給予的圓滿,包括財施、法施、無畏施,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 威德:佛菩薩所具有的威嚴與功德,能感化眾生並提供精神上的防護。
  • 忍行:忍辱波羅蜜的實踐,指面對逆境、誹謗或苦難時心不惱怒、不退轉。
  • 正勤:正精進,指正向的努力,捨惡修善,使心不墮落並趨向覺悟。
  • 淨慮波羅蜜:指清淨的禪定圓滿,使心遠離雜染而達到高度專注。
  • 調伏:指透過修行控制並平息心靈的躁動與妄想。
  • 善方便:指為了度化眾生而採用的靈活、巧妙的適應性方法。
  • 福力:修行善業所積累的功德力量,是成就智慧的基礎。
  • 自在智:不受任何障礙、能隨機應變且圓滿無礙的最高智慧。
  • 奉水器:指在適當時機提供水器,象徵將智慧運用於最基礎的侍奉與利他實踐中。
「親近惡友增憍慢,經於無量多劫海,
人趣受生奴婢身,於諸有流長夜轉。
我今已得於難得,第一勇猛善人身,
又得生於妙國土,值佛清淨無諸難。
諸有賢善最勝友,能宣菩薩行道者,
心寶增長諸菩薩,多拘胝劫今乃值。
無常無恒虛薄身,譬如水泡并聚沫,
又似幻事及戲變,如夢所見寱言等。
命如雲電不久住,於世念念將消滅,
是命將逝剎那間,故以不堅易堅命。
我憶往昔多時中,墮在慢山深險處,
曾於過去被欺誑,經不思議百劫海。
我今盡捨身貪愛,又無顧戀壽命心,
當速捨離憍高慢,於尊重師深敬奉。
又世所共同尊長,所謂父母諸兄等,
當速捨離憍高慢,第一崇遵極恭仰。
近妙菩提諸菩薩,與我同奉菩提行,
應生堅固愛敬心,當樂供養專承事。
昔具重慢慢增長,不知調御斷慢法,
當以無上智金剛,令憍慢山永摧碎。
菩提妙行圓成已,安止最勝菩提座,
摧伏鬪諍魔軍眾,當度四流群生等。
十方所有諸患人,臥自糞中為眾厭,
於彼興發慈悲意,為作拔濟所歸趣。
安住大施波羅蜜,於佛威德能防護,
具足修成於忍行,發起正勤令現前。
得具淨慮波羅蜜,此時調伏心令住,
安住大慧善方便,當為一切尊福田。
增長盛福力如是,不可思議善智慧,
若得第一自在智,乃至應時奉水器。
35
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位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的時候,生起這第六種心念之後,為了努力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對於說法的師長更加恭敬侍奉,勤勉地供養,甚至連施捨和儲水的器具都不放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菩薩們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發起這第六心之後,為了勤奮地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會更加地侍奉並供養說法老師,甚至連盛水的容器也施捨給對方。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通常預示著接下來將闡述深奧的法義或進行對話。

    此段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的特定階段(第六心),透過對導師的極至承事與物質供養,以謙卑心與恭敬心來獲取深奧的菩薩法門。
    這體現了恭敬心是開啟智慧法門的關鍵,且供養不分大小,即便微小的器物亦能積累功德。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發如是第六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 法門故,於說法師倍復承事勤加供養,乃至 施及貯水之器。

36
白話直譯
再者,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會發這樣的心念:『我在漫長的生死中,遠離善知識、執著於惡友,懶惰怠惰、精進薄弱又缺乏智慧,因為這些錯誤見解,產生這樣的信心和欲望,胡亂生起這種想法,認為沒有黑業,也沒有黑業的果報,沒有白業,也沒有白業的果報,沒有黑白業,也沒有黑白業的果報,沒有非黑白業,也沒有非黑白業的果報。也不會去請教沙門或婆羅門,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什麼是有罪?什麼是無罪?什麼應該修行?什麼不應該修行?什麼應該去做?什麼不應該去做。又不詢問修行哪些行為,會在漫長的黑夜中招感無意義、無利益以及各種痛苦煩惱?又做哪些行為,會在漫長的黑夜中招感有意義、有利益以及各種安樂?菩薩摩訶薩這樣思惟:「我在過去因為這種傲慢和自以為勝過他人的心態所遮蔽,所以常常造作許多不善惡業,因為這些業報,導致我投生為人時,身體諸根不圓滿,在殊勝的福田中沒有培養出慧命。雖然身在人間,卻像是被覆蓋的器皿,像小孩一樣愚昧、只顧玩耍,聾啞盲目,對善惡的道理既無力量也無法明白、表達。」又這樣思惟:「我過去因為沒有遇到這殊勝的福田,所以造作了許多惡業,現在我有幸遇到,又因善業感得諸根具足的身體,我應該依靠這些福田來增長慧命,並且要不顧自己的生命去追求各種力量,能夠明瞭善說與惡說的道理,還要向說法的老師請問,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什麼是有罪?什麼是無罪?哪些是應該修行的?哪些是不應該修行的?哪些是應該去做的?哪些是不應該去做的?要怎麼修行,才能讓聲聞法和獨覺法出現在面前?要怎麼修行,才能讓諸佛法和菩薩法出現在面前?舍利子!菩薩摩訶薩為了勤奮追求菩薩藏,依靠尸羅波羅蜜多修行菩薩行,以不堅固的身體換取堅固的身體,對說法師承事供養,乃至於布施甚至儲水的器具。舍利子!是名
菩薩摩訶薩第七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舍利子!。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這樣發心:「我在漫長的輪迴中,遠離善知識,執著於惡友,懈怠懶惰,精進心不足,缺乏智慧且愚昧。因為這些錯誤的見解,而產生了錯誤的信仰、忍耐與慾望,甚至妄想認為:沒有惡業就沒有惡報,沒有善業就沒有善報,無論是善惡混合的業,或是非善非惡的業,都沒有對應的報應。」。我想再請問各位沙門和婆羅門,什麼纔是真正的「善」?。什麼樣的行為或心念被稱為「不善」?。什麼樣的行為算是有罪?。什麼樣的情況是不算有罪的?。應該修行什麼?。什麼是不需要修行的?。應該做什麼呢?。有哪些事情是不應該做的?。我想再請問,採取什麼樣的行為,會在漫長的輪迴之夜中,導致毫無意義、毫無利益且充滿各種苦惱的結果?。而且,應該採取什麼樣的修行,才能在漫長的無明黑夜中,獲得有意義、有利益以及各種安樂?。菩薩摩訶薩這樣想:「我過去因為被這種傲慢以及更強的傲慢心所遮蔽,所以造了很多不善的惡業。因為這些業報,我纔在投生為人時,感得感官與能力有所缺失,沒能在最殊勝的福田中培育智慧的生命。」。即使生活在人羣之中,卻像被蓋住的容器一樣無法接納,如同嬉戲的孩童或愚笨、聾啞之人,對於善惡的道理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清晰地表達。。又這樣想:「我以前沒有遇到這麼殊勝的福田,所以造了很多惡業;現在遇到了,而且我有幸具足了修行所需的根器與身體。我應該依止這些福田來增長智慧與生命,甚至不惜捨棄生命去追求各種能力,以便能徹底明白什麼是善說、什麼是惡說,並請問說法師:究竟什麼纔是真正的善?」。什麼是不善?。什麼樣的行為是有罪的?。什麼樣的情況是不算犯罪的?。應該修行什麼?。哪些是不應該修行的?。應該做什麼呢?。有哪些事情是不應該做的呢?。應作何種修行,才能讓那些聲聞與獨覺者現身在面前?。應該進行什麼樣的修行,才能讓諸佛與菩薩的法門顯現在面前?。舍利子!。大菩薩為了勤奮地追求菩薩藏,依循持戒波羅蜜來實踐菩薩行。他們以卑微之身侍奉德高望重的老師,供養說法師,甚至連一個盛水的容器也會佈施。。舍利子!。這就稱為菩薩摩訶薩的第七次發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舍利子進行連續教導時的轉折語,表示將進一步闡述新的法義要點。

    本段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反思過去在輪迴(長夜)中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其核心在於對「因果報應」的否定,即所謂的「惡見」。
    文中列舉了四種對業報的否定(無黑業報、無白業報、無黑白業報、無非黑白業報),這在佛法中屬於極端的「斷見」(Nihilism),認為行為與結果之間沒有必然聯繫。
    菩薩透過承認過去的愚癡與錯見,以建立正確的因果觀,進而深化持戒的純淨度。

    此句為對「善」之定義的探詢。
    在佛教語境中,「善」(Kusala)不僅指世俗的道德好壞,更指能消除煩惱、導向解脫的正確心法與行為。

    此句在詢問「不善」的定義。
    在佛法中,「不善」(Akusala)是指會導致痛苦、增加煩惱並產生惡業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其根源通常是貪、嗔、癡三毒。

    此句為詢問關於罪業或犯戒的定義,旨在釐清哪些具體的行為或心念會構成惡業或違反律儀,進而產生負面的果報。

    此句為詢問關於行為判定與業力的標準,旨在釐清在何種條件、動機或心態下,行為不會構成罪業或違反戒律。

    此句為詢問修行之對象或方法。
    在早期佛教(阿含系)語境中,「修」指「修習」(bhāvanā),即透過正念、正定等心靈訓練,消除煩惱,以達成解脫。

    此句為詰問,旨在探討在修行過程中,哪些法門或心態是不需要刻意營造或修習的,通常指向本來清淨的自性或對「無修」之境界的探討。

    此句為典型的請法問詢,表達修行者在面對特定法義或處境時,尋求正確的實踐方法或行為準則。

    此句為典型的請法或詢問戒律之問句,旨在釐清修行中應避免的禁忌或不善業,以確立正確的行為準則。

    此句在詢問導致惡果的業因。
    「長夜」是佛教常用比喻,指代被無明遮蔽、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漫長時間。
    此處旨在探討哪些不善的行為(行)會導致在輪迴中受苦且得不到任何正向利益。

    此句是在詢問修行方法。
    「長夜」在佛教中常比喻為充滿無明與痛苦的輪迴生死。
    詢問者希望知道如何透過正確的「行」(修行或行為)來轉化處境,在生死流轉中獲得真正的利益與內心的安寧。

    本句揭示傲慢(慢)與業報的因果關係。
    修行者反思過去因傲慢心遮蔽,導致無法謙卑地在聖者(福田)前修行,進而造惡業,導致現前人身在生理或心智功能(諸根)上有所缺失,影響了智慧的成長。

    此句描述一種心智閉塞、缺乏根基的精神狀態。
    比喻即便身處於有教化的人羣中,但因心靈如覆器般不接納,或如童蒙般愚鈍,導致無法領悟基本的善惡義理,亦無法將其闡明。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遇善知識後的內心發願。
    強調了「時機」(值遇)與「根器」(善感具諸根身)的關鍵作用。
    修行者意識到過去因缺乏正導而造惡,因此決定透過依止福田、精進求法(不顧身命)來轉化生命,將修行重點放在辨別正邪、善惡的智慧(了達善說惡說)以及對導師的請教。

    此句為詢問「不善」的定義。
    在佛教中,「不善」(Akusala)是指會導致痛苦、產生惡果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其根源通常是貪、嗔、癡三毒。

    此句為詢問關於「罪」的定義或構成條件。
    在佛教語境中,「罪」並非指神格化的審判,而是指不善業(Akusala-kamma),即由貪、嗔、癡驅動,違背戒律或損害他人的行為,其必然導致負面的業力果報。

    此句為詢問關於「罪」的界定,旨在釐清在特定條件或心態下,哪些行為不構成佛教律儀上的犯禁或因果上的罪業。

    此句為對修行路徑的詢問,旨在探求為了達到解脫或覺悟,在實踐上應採取何種具體的法門、心法或功德。

    此句為詢問修行中應避免或捨棄的對象。
    在佛法實踐中,辨別「應修」與「不應修」是正知正見的體現,旨在防止修行者誤將煩惱或邪見視為正法而加以強化。

    此句為典型的請法問詢,詢問在特定的修行階段或面對特定問題時,應採取何種具體的實踐方法或行為以達成目標。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詢問關於戒律、道德規範或應避免的惡行(不善業),以確立正確的修行方向與行為準則。

    此句詢問需透過何種修行或功德,方能使聲聞與獨覺等聖者現身,體現了佛教中「因緣」與「修行」決定感應的義理。

    本句探討修行與果相之間的因果關係,詢問需透過何種具體的修行實踐(行),才能使諸佛與菩薩的真理或法身顯現於前。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稱呼舍利子通常預示著接下來將闡述關於智慧、空性或對法義的深度解析,因舍利子被譽為智慧第一。

    本句強調菩薩在追求圓滿智慧與功德(菩薩藏)的過程中,必須依持戒波羅蜜,並透過謙卑地侍奉導師來累積福德。
    即使是佈施水器等微小之物,只要心至誠,皆是菩薩行的一部分。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稱呼舍利子通常預示著接下來將闡述關於智慧、空性或對法義的深層解析,因舍利子被譽為智慧第一。

    本句指涉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發起菩提心的不同階段或層次。
    『第七發心』代表一種深層且成熟的覺悟願力,是邁向圓滿覺悟的特定修行階段。

名相註解
  • 黑業/白業:黑業指不善業(惡業),白業指善業。
  • 信忍: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盲信與對錯誤法門的忍耐。
  • 沙門:指出家修行者,原意為勤行者。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通常指祭司或學者。
  • 善:佛教術語,指能導向解脫、消除痛苦的正確行為或心態。
  • 不善:指不吉祥、不健康或導致痛苦的心理狀態與行為,即惡業。
  • 罪:在佛教中指不善的行為(惡業)或違反戒律的過失,會導致心靈汙染並產生負面果報。
  • 修:指修習(bhāvanā),指透過心靈的訓練與開發,使正法成熟,以達到覺悟與解脫。
  • 作:指實踐、修行或採取特定的行動。
  • 行:指身口意的行為或造作。
  • 感:指因果感應,由過去的業力導致現在的果報。
  • 有義有利:指具有深層真理意義且能帶來實際解脫利益。
  • 勝慢:一種強烈的傲慢,認為自己勝於他人。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或心智能力。
  • 覆器:被蓋住的容器,比喻心靈閉塞,無法接納真理。
  • 善惡義:區分善與惡的道理或道德準則。
  • 了達:徹底領悟、明白。
  • 宣暢:清晰地闡述或傳播。
  • 根身:指修行所需的生理條件(身)與心理資質(根器)。
  • 善說惡說:指正確的教法(正法)與錯誤的教法(邪法),或指善意的言語與惡意的言語。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證果的聖者。
  • 獨覺:指不依師導,由自悟而證果的聖者。
  • 菩薩法:指菩薩為利他而修行的法門與方法。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 尸羅波羅蜜多時,發如是心:『我於長夜遠離 善友、惡友拘執,懈怠嬾惰下劣精進無智 愚癡,由是惡見,如是信忍、如是欲樂,妄生是 念,謂無黑業無黑業報、無有白業無白業報、 無黑白業無黑白報、無非黑白業無非黑白 報。又不請問沙門婆羅門,何者為善?何者不 善?何者有罪?何者無罪?何者應修?何者不 修?何者應作?何者不應作。又不請問修何 等行,於長夜中能感無義無利及諸苦惱?又 作何行,於長夜中能感有義有利及諸安 樂?』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我於往昔由於此 慢及以勝慢所障蔽故,而能多造不善惡業, 以此業報感得人身諸根缺減,於勝福田未 養慧命。雖處人中等作覆器,童蒙嬉戲愚戇 聾盲,於善惡義無力無能了達宣暢。』又作是 念:『我昔未遇是勝福田故造諸惡,我今值 遇,又復善感具諸根身,我當依諸福田增長 慧命,又應不顧身命求諸力,能了達善說 惡說之義,又當請問於說法師,何者為善?何 者不善?何者有罪?何者無罪?何者應修?何者 不應修?何者應作?何者不應作?作何等行 令彼聲聞及獨覺法而現在前?作何等行令 諸佛法及菩薩法而現在前。』舍利子!菩薩摩 訶薩為欲勤求菩薩藏故,依尸羅波羅蜜多 行菩薩行,以不堅身易於堅身,於說法師承 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名 菩薩摩訶薩第七發心。」

37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為了再次闡明這個義理,而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想要再次說明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過渡語。
    在佛教經典中,佛陀通常在散文形式的詳細解釋後,以「偈頌」的形式再次總結核心義理,旨在方便聽眾記憶並強調重點。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 義而說頌曰:

38
白話直譯
在過去無數百劫中,因為遠離了對我有益的善知識,從未曾請教過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有罪、無罪以及各種業的果報。由於增上慢的力量而自以為是,結果墮入地獄和餓鬼道,與惡念相近的人為伴,經歷無數百劫都在惡道中沉淪。有時在做人道時經歷無數千劫,輪迴受生時身體不健全,不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有罪、無罪所造的業會有什麼果報。如今我得到了人身,身體強健,諸根具足而且清淨,遠離各種難得的障礙,像烏龜伸出脖子正好遇到浮木孔一樣難得。遇到世間如明燈般照耀的人,聽聞他宣說離欲的聖者教法,於是我請問世間尊者,善與不善等各種業的果報。為什麼具備慳吝會墮入各種惡道?什麼樣的人沒有慳吝而成為施主?什麼樣的人因貪婪與諂媚而玷污尸羅?什麼樣的人能完全守護戒律財富?什麼樣的人因忿怒而使人心憤亂?什麼樣的人沒有忿怒而具備忍辱的力量?什麼樣的人因懈怠而心散亂?什麼是精勤於喜愛靜慮?什麼是惡慧、愚鈍與癡迷?什麼是有智慧且喜愛真實?什麼是專心致志於行菩提,並且具足尋求賢聖的修行?什麼是慈悲心流遍整個世間?什麼是拔濟眾生脫離諸惡趣?怎樣才能對佛法生起無窮的熱愛,並且積極追求菩提的各種修行與功德?怎樣才能前往十方世界,親自現身在諸佛世尊面前?怎樣才能恭敬地修習善業?怎樣才能請問普賢菩薩的修行?我現在應該認真地請問,法師就像尊貴的對象一樣值得尊重,
怎樣才能對導師生起歡喜恭敬並供養?怎樣才能讓導師心生歡喜?佛子已經生起這樣的心,能夠聚集廣大殊勝的福德力量,還有超越自在的智慧力量,歡喜地供養直到水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很久以前的許多個劫波之中,我遠離了能對我有益的親近善友,因此沒有請問過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以及有罪或無罪會帶來什麼樣的業報。。因為陷入以為自己已證果的傲慢,而墮入地獄與鬼道,習慣與惡念為伍,在許多個劫的時間裡墜落在惡道之中。。有些人雖然在人間輪迴了許多千劫,但受身時感官功能不全,因此無法分辨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也不知道行為產生的果報是有罪還是無罪。。我獲得了強健的人身,感官與根器完備且清淨,遠離了各種困難與苦難,這就像是一隻烏龜在海中伸長脖子,正好遇到了漂浮在水面的圓孔一樣,極其罕見。。我遇到了像明燈一樣照亮世間的佛陀,聽聞了關於捨離慾望的聖教,於是請問世尊:行善與行惡所得到的業果分別是如何的?。如何因為吝嗇而墮入各種生命境界?。什麼叫做因為沒有吝嗇心而成為施主?。什麼叫做用貪心和諂媚來玷污戒律?。怎樣才能完整地守護住戒律這項財富呢?。什麼樣的人纔算是憤怒且心神不安的人?。什麼叫做沒有憤怒心的忍辱能力?。什麼叫做懈怠且散亂的心?。怎樣纔算是勤奮且喜愛禪修呢?。什麼是具有錯誤見解且深陷愚癡的狀態?。怎樣才能擁有真實的智慧之樂?。怎樣才能專心地修行菩提道,並完整地追求聖賢的修行方法?。怎樣才能讓慈悲心流傳並遍佈整個世界呢?。要如何救拔所有惡趣?。怎樣才能用一種喜愛佛法、永不厭倦的心,去追求成就菩提所需的各種修行與積累?。要如何才能前往十方世界的佛土,出現在各位佛陀世尊的面前?。應該如何表達尊敬,才能積累功德呢?。我想請問,普賢菩薩的修行實踐究竟是怎樣的?。我現在應該勤快地請問各位受尊敬的法師:應該如何以歡喜心來恭敬地供養和照顧師長呢?。要如何做才能讓老師感到歡喜?。佛弟子只要生起這樣的心,就能積累廣大殊勝的福德力與自在的智慧力,甚至連一個水器也能歡喜地佈施。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過去世中缺乏「善知識」的指引,導致對因果法則缺乏認知,無法分辨善惡,從而陷入無明。
    強調了在佛教修行中,正確的導師或善友對於破除迷妄、瞭解因果至關重要。

    本句說明「增上慢」的嚴重果報。
    增上慢是指修行者誤以為自己已證得聖果而產生極大傲慢,這種強烈的妄想會遮蔽正法,導致死後墮入地獄或鬼趣。
    因心中執著且習慣惡念,導致在惡道中受苦的時間極長。

    本句描述因過去業力導致在人道中受生時,身心根器不全(如心智或感官缺失),導致無法正確辨識善惡與業果,說明瞭業力對個體認知能力與覺悟條件的影響。

    本句強調「人身難得」的佛理。
    修行者感嘆能生於人道、擁有健全身心且處於清淨環境是極其罕見的機緣。
    以「龜首入孔」的譬喻,說明獲得修行條件的機率極低,旨在激發修行者珍惜現有身分並精進修行。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遇到佛陀(明燈)並聞法後,針對善業與不善業所產生的果報提出請益,體現了對因果律的探詢與對解脫教法的追求。

    本句詢問具備「慳」之煩惱如何導致眾生墮入各種輪迴境界。
    慳心使人不願佈施,形成業障,進而導致惡道或低劣的重生。

    此句詢問「無慳」(不吝嗇)與「施主」(佈施者)之間的關係,旨在探討真正的佈施應源於內心對財產或法寶不再執著的無慳心,而非僅是形式上的給予。

    本句在詢問關於「貪諂污戒」的定義。
    指修行者雖然在形式上維持持戒的樣子,但內心仍存有貪念,或透過諂媚手段以獲取利益,導致戒行的純淨度受損,使戒律淪為虛假的表象。

    本句詢問如何能完整地維持與守護「戒財」。
    在佛法中,持戒被視為最殊勝的財富,因為它能防止惡業,是修行定慧的基礎,且能帶來現世與來世的安穩。

    此句為詢問關於『忿恚』與『憤亂』之人的定義或特徵。
    在佛法中,忿恚屬於三大煩惱(貪、嗔、癡)中的『嗔』,會使心靈失去平靜,導致行為失控,是修行者需克服的心理障礙。

    此句探討忍辱的真義。
    真正的忍辱並非強行壓抑憤怒,而是在心中完全不生嗔恨(無忿)的情況下,自然地承受逆境,此即為真正的忍辱力。

    此句為詢問心法定義,旨在釐清『懈怠』與『散亂』這兩種心態的具體特徵。
    在佛法修行中,懈怠是指缺乏精進的動力,散亂是指心神不集中,兩者皆是修行禪定與智慧的主要障礙。

    此句為詢問修行之定義或方法,探討如何將「精進」的不懈努力與「靜慮」的禪定喜悅結合,使修行者在恆常努力的同時,能從寂靜的禪定中獲得法樂。

    此句在詢問一種特定的愚癡狀態。
    惡慧是指將認知能力誤用,導致產生錯誤的見解;瘂則比喻這種狀態如同疾病般污染心靈,使人深陷於愚癡之中,無法見到真理。

    此句在探詢真實的「慧樂」如何產生或其本質為何。
    慧樂是指透過智慧洞察實相而獲得的法樂,這種快樂超越了世俗感官的暫時快感,是穩固且不變的真理之樂。

    本句在詢問如何將心念專注於覺悟之志(菩提心),並透過尋求與效法聖賢的修行軌跡,來圓滿自身的修行實踐。

    此句詢問如何將內在的慈心(願眾生得樂)擴展至一切眾生,體現了大乘佛教普度眾生、無緣大慈的修行目標。

    此句詢問救度眾生脫離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方法,體現菩薩救度眾生的慈悲願力與實踐手段。

    本句探討修行者的內在心態與外在實踐之關係。
    強調唯有對正法產生深刻的喜悅且不生厭離心,才能在漫長的修行過程中,恆常地追求並積累成就菩提所需的種種行持與功德。

    此句詢問修行者如何透過神通或願力,跨越空間限制前往其他佛土親見諸佛。
    這通常涉及對三昧或願力的修習,旨在透過心念的轉化實現化身或法身的自在移動。

    本句詢問透過恭敬心來積累功德的具體方法。
    在佛教中,恭敬心能消除傲慢,是修行功德的重要基礎。

    此句為請法之問,詢問關於「普賢行」的具體內涵。
    普賢行代表了大乘菩薩將願力轉化為實際行動的最高境界,強調在一切眾生中實踐普惠的利他行,是成就佛果的實踐路徑。

    本句表達了弟子對師長的恭敬心以及對正確供養方法的請教。
    在佛教修行中,對導師的敬養被視為獲取正法與增長福德的重要基礎。

    此句探討弟子如何透過正行、正思惟或對教法的領悟,使導師感到欣慰。
    在佛教修行中,「令師歡悅」是指弟子能實踐教法並取得修行進步,而非世俗意義上的討好。

    本句強調心念的決定性作用。
    當佛子生起正確的發心(如菩提心),即便佈施微小之物(如水器),亦能轉化為積累廣大福德與智慧的契機,體現了「心量決定功德量」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業果:行為(業)所產生的結果或報應。
  • 增上慢:指修行者誤以為自己已證得聖果(如須陀洹等),而產生極大傲慢的心理狀態。
  • 習近:習慣於接近、親近或反覆練習某種行為或心念。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道。
  • 身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根源。
  • 作業果:行為(業)所產生的結果(果報)。
  • 人道:六道輪迴中的人類世界,被視為最利於修行、成就佛果的道。
  • 龜引頸遇浮孔:佛教經典中著名的譬喻,用以形容獲得人身或遇佛法之機率極其微小。
  • 明燈照者:指佛陀,比喻其智慧能照破世間無明。
  • 離欲:捨離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是解脫的關鍵。
  • 世間尊:即世尊(Bhagavan),對佛陀的尊稱。
  • 慳:吝嗇,不願佈施的煩惱。
  • 諸趣:眾生輪迴的各種境界,如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 無慳:指沒有吝嗇心,不對財產、法寶或功德產生執著與吝惜。
  • 施主:指進行佈施的人,或供養僧團的信眾。
  • 貪諂:貪婪與諂媚。
  • 戒財:將持戒視為一種精神上的財富,指因守持戒律而獲得的功德與保護。
  • 忿恚:指心中產生的憤怒、怨恨之情,屬嗔心之類。
  • 憤亂:指因憤怒而導致心神不寧、躁動不安的狀態。
  • 忍辱力:指面對逆境、侮辱或痛苦時,能保持心不動搖、不生嗔恨的能力。
  • 無忿:指心中不產生憤怒、嗔恨的情緒。
  • 懈怠:指缺乏精進心,對修行怠慢或不夠努力。
  • 散亂:指心不專一,在多種對象間跳躍,無法集中於當下。
  • 精勤:指精進,即在修行上不懈怠,恆常努力。
  • 靜慮:即禪那(Dhyana),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排除雜念而達到寂靜狀態。
  • 惡慧:指錯誤的見解,或將智慧誤用以強化執著的狀態。
  • 瘂:原指皮膚病,在此比喻心靈的病態或被污染的狀態。
  • 慧樂:指由智慧覺悟而產生的法樂,與世俗感官快樂相對。
  • 真實:指不虛妄、不變易的真理或實相。
  • 慈:指慈心,即願使一切眾生獲得快樂的心。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環境或整個輪迴世界。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亦稱三惡道。
  • 行藏:『行』指修行實踐,『藏』指積累與儲藏。合指修行中所有功德的積累與實踐方法。
  • 十方剎: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共十個方向的所有佛國世界。
  • 致敬:表達尊敬之心,指對三寶或具德之人的恭敬。
  • 功業:指修行中所積累的功德與成就。
  • 普賢行:指普賢菩薩所實踐的殊勝行願,核心在於將覺悟轉化為具體的利他行動,如十大願等。
  • 法師:傳承佛法、教授弟子的人。
  • 尊重:在此處作為名詞,指受人尊敬的尊者或導師。
  • 敬養:以恭敬心供養並照顧師長的起居與生活。
  • 師:指導師、上師或傳法之師。
  • 歡悅:指內心的喜悅與欣慰,在佛法語境中常指對弟子修行進步的讚嘆與歡喜。
  • 佛子:指發心追求覺悟、修行成佛的菩薩。
  • 自在:指不受束縛、圓滿且能隨意運用的狀態。
  • 奉施:恭敬地佈施或供養。
「於昔過去多百劫,遠離益我親善友,
未曾請問善不善,有罪無罪諸業果。
由增上慢自在力,墮於地獄鬼趣中,
習近惡念為同侶,經多百劫墜惡道。
或習人趣多千劫,輪迴受身根不具,
不知何善何不善,有罪無罪作業果。
我獲人道猛健身,具足諸根處清淨,
遠離諸難得無難,如龜引頸遇浮孔。
值世作明燈照者,聞說離欲諸聖教,
時我請問世間尊,善與不善等業果。
云何具慳墮諸趣?云何無慳為施主?
云何貪諂污尸羅?云何戒財全守護?
云何忿恚憤亂人?云何無忿忍辱力?
云何懈怠散亂心?云何精勤樂靜慮?
云何惡慧瘂愚癡?云何有慧樂真實?
云何專意行菩提,具足尋求賢聖行?
云何流慈遍世間?云何拔濟諸惡趣?
云何樂法無厭心,能求菩提諸行藏?
云何往詣十方剎,現住諸佛世尊前?
云何致敬修功業?云何請問普賢行?
我今正應勤請問,法師尊重等尊重,
云何於師樂敬養?云何令師意歡悅?
佛子已生如是心,能集廣大妙福力,
及勝自在智慧力,歡喜奉施至水器。
39
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發起了這樣的第七種心,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因此對說法師更加恭敬侍奉,努力加倍供養,甚至布施到儲水的器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大菩薩們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發起第七心之後,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會更加恭敬地侍奉說法老師並勤加供養,甚至佈施儲水之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呼喚,準備開始對話或開示。
    舍利子在佛弟子中以智慧第一著稱,常在經中作為佛陀闡述深奧法義的對話對象。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至「第七心」階段時,為獲取大菩薩藏的深奧法門,需對導師展現極大的恭敬與佈施心。
    這強調了善知識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以及透過物質供養來調伏我執、開啟智慧的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第七心:菩薩修行進階中的第七個心願或階位。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發如是第七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妙 法門故,於說法師倍復奉事勤加供養,乃至 施及貯水之器。

40
白話直譯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生起這樣的心念:『我在漫長的夜裡遠離善友與惡友的拘執,懈怠懶惰,精進下劣,愚癡無知,如同啞羊一般,捨棄一切與正義相應的文句、與正法相應的文句、與寂靜相應的文句、與滅止相應的文句、與正覺相應的文句,以及與諸沙門、婆羅門、般涅槃等相應的文句。捨棄了這些文句之後,反而重新受持、讀誦、思索,深入了解一切與非義相應的文句、與非法相應的文句,乃至與非涅槃等相應的文句。由於這樣的緣故,妄生起這樣的見解,認為沒有力量、沒有精進、沒有丈夫的成果、沒有勢力、沒有勇氣、沒有行為、沒有威儀,或者與生俱來的念頭中沒有行為與威儀。又生起這樣的念頭,認為沒有因緣可以使有情眾生生起染污,不是由於因緣使有情眾生雜染。又生起這樣的念頭,認為沒有因緣可以使有情眾生得以清淨,不是由於因緣使有情眾生清淨。』菩薩摩訶薩又這樣思惟:「我在漫長的生死夜裡,因為依靠這種不平等的因、無因的錯誤見解,造作了許多各種惡業和不善業。」因為這些業報,我在過去做人時,身體各種特徵不圓滿,對於福田也沒有增長慧命。雖然身在人間,卻像被覆蓋的器皿一樣,像小孩一樣愚癡、玩耍、遲鈍、聾啞、盲目,沒有力量也沒有能力去受持、讀誦、思惟、徹底領悟正義相應的文句,乃至於涅槃相應的文句。」又這樣思惟:「我過去因為沒有遇到這殊勝的福田,所以產生了錯誤的見解,現在我得以遇見,乃至於不顧自己的生命也要追求力量和能力,應當在正義相應的文句、正法相應的文句、寂靜相應的文句,乃至涅槃相應的文句,像這樣的正法文句,全部都是大菩薩藏微妙法門所包含的內容。」我現在受持、讀誦、思惟、徹底領悟,必定要發起最殊勝的正勤,用盡生命來侍奉說法的老師。我現在依靠尸羅波羅蜜多來實踐菩薩行,為了能在這菩薩藏法中,做到能受持、能讀誦、能修行、能供養。又這樣思考:『我應該以不堅固的身體換取堅固的身體,應當善於積聚福德與智慧這兩種資糧。依靠這兩種力量,能夠長久親近菩薩藏法。』菩薩摩訶薩如此思考後,便對說法師承事供養,甚至布施水器與儲水的器具。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八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如此發心:『我在漫長的輪迴長夜中,遠離善友而執著惡友,懈怠懶惰,精進心低劣,愚癡遲鈍且無知,猶如患病之羊,遺棄了所有與正義、正法、寂靜、滅止、正覺以及沙門婆羅門涅槃相關的教法。』。捨棄這些文字表述之後,如果反而重新執著於受持、讀誦與思考,最終會發現這些文字都與真實義理不符、與正法不相應,甚至與涅槃的境界不相應。。因此產生了錯誤的見解,認為自己沒有力量、沒有精進心,無法獲得覺悟者的果位,缺乏勢能與勇氣,也沒有實踐的威儀,或者天生就認為自己沒有實踐的威能。。又想到:沒有任何原因或條件能讓眾生產生染污,眾生並不是因為因緣而變得雜染的。。又想到:沒有任何因緣能讓眾生獲得清淨,眾生也不會透過因緣而變得清淨。。菩薩摩訶薩又這樣想:「我在漫長的輪迴歲月中,因為持有不平等因和無因的錯誤見解,所以造了許多種種的不善惡業。」。因為這個業報,我過去在人類的身軀中,相貌不完整,且在種種福田之中還沒有培養出智慧的生命。。即使身在人羣之中,卻像翻倒的容器一樣無法接納;如同嬉戲的孩童或愚鈍、聾啞、盲目之人,沒有能力領受、持守、誦讀、思考並徹底領悟與正義相符的經文,乃至關於涅槃的義理。。又這樣想:「我以前沒有遇到這個殊勝的福田,所以產生了錯誤的見解。現在我遇到了,甚至願意不顧生命地努力追求。那些關於正確義理、正法、寂靜以及涅槃的文字,這些正法的內容全部都包含在大菩薩藏的微妙法門之中。」。我現在要徹底地受持、讀誦並思惟法義,一定會付出最大的努力,用盡一生來侍奉說法的老師。。我現在依循持戒波羅蜜來實踐菩薩行,是為了能接納、持守、讀誦、修行並供養這部菩薩藏法。。又這樣想:『我應該用這具脆弱的身體去換取堅固的身體,並且要努力累積福德與智慧這兩種修行資糧。』。依靠這兩種力量,能一直親近並實踐菩薩藏的法門。。菩薩摩訶薩這樣思考後,侍奉供養說法師,甚至佈施儲水容器。。舍利子!。這就稱為大菩薩的第八次發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舍利子進行教導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要進一步說明的新議題或深化論點。

    本段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對自身或凡夫在無明狀態下的深刻省察。
    透過列舉「遠離善友」、「精進下劣」以及「遺棄正法」等負面狀態,揭示在輪迴長夜中,眾生因缺乏正知而陷入愚癡的困境,以此反襯修行波羅蜜以脫離苦海的必要性。

    本句旨在說明文字(文句)與實相之間的差異。
    修行者若在捨離文字後仍執著於文字的讀誦與思維,最終會體悟到文字僅是方便,其本身與真實義理(義)、正法(法)及涅槃的寂靜實相並不相應,從而破除對文字的執著,回歸實相。

    本句描述一種由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消極妄見。
    這種見解否定了個體的修行潛能(如精進、勇猛)以及最終達成覺悟(丈夫果)的可能性,屬於一種自我否定或對法能的誤解,會阻礙修行者的進步。

    本句探討有情眾生染污的本質,透過否定染污是由實有的因緣所造,旨在揭示眾生本質的清淨,或說明染污之相並非實有,而是由無明幻化。

    此句描述對「清淨」來源的省思。
    其義理可能指向兩種方向:一是對因果能導向清淨的懷疑(錯覺);二是體悟到本來清淨之性非由後天因緣所造(空性或佛性義)。
    在此語境中,強調清淨並非由外在因緣所能促成或製造。

    本句描述菩薩對過去世的省察。
    「長夜」象徵漫長的輪迴生死。
    由於持有否定因果律的「不平等因」與「無因見」等邪見,導致在無明中造作許多不善業,強調正見對於脫離輪迴的重要性。

    本句描述因過去造業而導致在人道輪迴中身相不圓滿,且未能及時在福田(指供養對象或修行環境)中培育出解脫的智慧(慧命),說明業力對生理特徵與精神覺悟的直接影響。

    本句描述根機淺薄或心門閉塞之人,即便身處於佛法環境中,也因缺乏領悟力(如覆器)而無法獲益。
    強調了修行中「根機」與「受持」的重要性,說明若無正知正見或心智不開,即便面對最高深的涅槃法義也無法契入。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遇得正法(勝福田)後,對過去迷妄狀態的省覺,以及對正法強烈的追求心。
    文中將「正義」、「正法」、「寂靜」、「涅槃」等不同層次的教法文句,統一歸納於「大菩薩藏」的圓融法門之中,體現了大乘佛教將一切正法攝於一乘或大菩薩行之中的包容性與圓滿性。

    本句表達了修行者對佛法與導師的虔誠誓願。
    透過「受持、讀誦、思惟」三種修行方式深入法義,並以「正勤」作為實踐動力,強調對說法師(導師)的承事是獲取正法傳承的重要條件。

    本句說明持戒(屍羅)是實踐菩薩行的基礎。
    修行者透過持戒波羅蜜清淨身心,方能具備受持、讀誦及供養深奧菩薩藏法的資質與能力。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肉身無常的覺察,以及對成佛目標的期許。
    修行者意識到凡夫之身(不堅身)易受病苦與死亡侵害,因此發願透過修行獲得不受無常影響的堅固之身(如金剛身或佛身)。
    而達成此目標的必要條件,即是累積「福德」與「智慧」這兩種資糧,前者提供事業的基礎,後者提供解脫的關鍵。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依託特定的兩種力量(指前文所述之因緣或功德),方能持續地接近並深化對菩薩藏法的領悟與實踐。
    菩薩藏法是指菩薩所積累的無盡功德與智慧之寶庫,或指揭示此寶庫的教法。

    本句描述菩薩在生起正念後,透過承事與供養說法師來實踐佈施波羅蜜。
    從基本的儲水器物開始,體現了對法師的恭敬心以及對法供養的重視。

    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呼喚,通常作為接下來法義開示的序幕,旨在引起對方的注意以傳授深奧義理。

    本句標誌著菩薩在修行路徑上發心階段的遞進,說明菩提心的生起與深化具有次第性,此處指到達第八個階段的覺悟心。

名相註解
  • 瘂羊:患有瘂病(皮膚病)的羊,比喻極其卑下、病苦或愚癡的狀態。
  • 相應文句:與特定法義或境界相契合的教法、語言或心念。
  • 般涅槃: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的最高寂靜境界。
  • 受持:接納並保持在心中,指對教法的領悟與實踐。
  • 讀誦:大聲誦讀經典,以記憶或定心。
  • 思尋:透過邏輯思考與分析來探究義理。
  • 非義相應:指文字表述未能契合真實的義理。
  • 非涅槃相應:指文字無法直接對應或表達涅槃的寂靜實相。
  • 丈夫果:指具足勇猛、能成就正覺的修行者(丈夫)所獲得的果位。
  • 俱生:指與生俱來,天生就有的。
  • 染污:指被煩惱、貪嗔癡等雜質所污染,使其無法顯現本來清淨的自性。
  • 清淨:指去除煩惱、恢復本自清淨的覺性狀態。
  • 無因見:一種錯誤見解,認為世間萬物沒有因果關係,行為不產生結果。
  • 正義:正確的義理、正法之義。
  • 涅槃:佛教的最終解脫境界,熄滅一切煩惱與苦難。
  • 勝福田:指能令修行者種植功德、獲益巨大的對象,通常指佛、法、僧三寶或殊勝的教法。
  • 所攝:被包含、被攝受或被歸納在某個範疇之內。
  • 思惟:對法義進行深入的思考與分析,以領悟其真義。
  • 菩薩藏法:蘊含菩薩智慧與功德的深奧教法。
  • 資糧:指修行成佛所需準備的條件,比喻如旅人行路需準備糧食般不可或缺。
  • 福智:指福德(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累積)與智慧(透過聞思修、體悟實相而得)。
  • 親近:在佛法語境中,不僅指空間上的接近,更指在心念與實踐上恆常地依止、學習與修行。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 時,發如是心:『我於長夜遠離善友、惡友拘 執,懈怠懶惰下劣精進,癡鈍無識猶如瘂羊, 捨離一切正義相應文句、正法相應文句、寂 靜相應文句、滅止相應文句、正覺相應文句、 諸沙門婆羅門般涅槃等相應文句。捨離如 是諸文句已,反更受持讀誦思尋,究達一切 非義相應文句、非法相應文句,乃至非涅槃 等相應文句。由如是故妄興是見,謂無有力、 無有精進、無丈夫果、無勢無勇、無行無威,或 俱生念無有行威。又生是念,無因無緣可令 有情而生染污,不由因緣有情雜染。又生是 念,無因無緣可令有情而得清淨,不由因緣 有情清淨。』菩薩摩訶薩又作是念:『我於長夜 由依如是不平等因、無因見故,多造種種惡 不善業。由此業報,我於往昔在人趣身諸相 不具,於諸福田未長慧命。雖處人中等於覆 器,童蒙嬉戲愚憃聾盲,無力無能受持讀誦 思惟究達正義相應文句,乃至涅槃相應文 句。』又作是念:『我昔未遇是勝福田故生妄見, 我今值遇,乃至不顧身命為求力能,當於正 義相應文句、正法相應文句、寂靜相應文句, 乃至涅槃相應文句,如是等正法文句皆是 大菩薩藏微妙法門之所攝者。我今受持讀 誦思惟究竟,必當發起最上正勤,盡命承事 於說法師。我今依尸羅波羅蜜多行菩薩行, 為欲於此菩薩藏法,能受能持能讀能誦修 行供養故。』又作是念:『我當以不堅身易於堅 身,當善造集若福若智二種資糧。由是二力, 常恒親近菩薩藏法。』菩薩摩訶薩如是思已, 於說法師承事供養,乃至施及貯水之器。舍 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八發心。」

4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
想要再次闡明這個道理,就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想要再次說明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過渡語,表示佛陀將前面以散文形式闡述的法義,以偈頌的形式再次總結,以便於弟子記憶與領悟。

爾時世尊 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42
白話直譯
如果法義與真實相應,順著修行道支而修習,
就能證得寂滅,並且通達涅槃之路。我過去遠離這樣的法,反而不斷習染各種惡行,
這些都不是正法、不是正義、也不寂靜,甚至與涅槃完全不相應。沒有精進也沒有力量,沒有大丈夫的果報和威勢,
否定一切善行,缺乏勇猛,最終一切都空無,什麼也得不到。沒有諸佛也沒有正法,世間也沒有父母,
沒有黑法與白法,不論是果還是報,一切都不存在。對於這些錯誤的見解,從無始以來一直習慣行持,
因此墮入地獄,純粹承受極大痛苦,長久難以脫離。就這樣又轉生為傍生,或墮入焰魔等惡道,
有時雖然得以生為人,卻愚癡無智又啞又聾,
像小孩一樣只會玩耍,或是盲聾愚鈍、頑劣剛愎,沒有智慧,
從此又再墮入地獄,承受各種重苦,愈加愚癡黑暗。我從久遠無量劫以來,未曾獲得這樣清淨的身體,現在已經遇到諸根具足的機緣,此時應當迅速加倍精進。諸法與真實義理相應,能成為寂靜的助伴,趨向菩提道並達至菩提,我應當及時追求這法。諸大菩薩的祕密寶藏,與甚深真實義理相應,經歷百千俱胝劫,若能得聞,實屬稀有。如是以及其他諸佛法,無量無數不可思議,我應當精勤受持,為了證得諸佛的菩提。又應當正念勤奮,起恭敬心,承事供養說法的法師,所謂諸佛與諸菩薩,應當在他們那裡聽聞無上的法。諸無所畏的大菩薩,發起如此勇猛的心志,智慧與方便善巧圓滿成就,乃至於布施水器等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契合佛法的真實義理,並順著修行道的分支實踐,為了證悟寂滅的境界,就能通往涅槃之路。。我以前遠離了這樣的正法,反而習慣於各種惡行,這些行為既不符合法理,也沒有意義,更不能帶來寧靜,完全無法與涅槃相契合。。沒有精進也沒有力量,沒有大能者的果位也沒有威勢,撥除所有有為法後不再有勇猛心,因為一切完全是空的,沒有任何可得之物。。沒有所謂的諸佛,也沒有所謂的法,世間也沒有父母,不存在黑法或白法,無論是果報還是報應,全部都沒有。。因為從久遠以來一直持有並實踐這些錯誤的見解,所以墮入地獄,承受極大的痛苦,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脫離。。就這樣輪迴在畜生道,或墮入焰魔的惡劣世界。有時雖然能投胎做人,卻愚笨無知且不能說話,像小孩一樣懵懂,或是天生盲聾,遲鈍頑固且沒有智慧,因此再次墮入地獄,承受種種劇苦,讓愚癡與黑暗更加深重。。我在久遠的無量劫中,從未獲得過如此清淨的身軀。現在既然各種根基都已經具足,應該趕快更加精進修行。。與所有法門的真實義理相契合,能成為達到寂靜涅槃的助力,指引走向覺悟之路並達成覺悟,我應該趁早追求這個法。。大菩薩們深奧祕密的法寶,與極深之真實義理相契合。在經過無數個億萬劫的時間裡,能聽到這段法義的人非常罕見。。像這樣以及其他的佛法,數量多到無法計算且不可思議。我應當精進學習並持守,為了證悟諸佛的覺悟。。還要勤奮地生起恭敬心,侍奉供養傳授佛法的老師,也就是諸佛與菩薩,從他們那裡聽聞最殊勝的法。。那些無所畏懼的大菩薩,生起這樣的勇猛心,圓滿地成就智慧與方便,甚至佈施水器給他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了從正見(契合真實義)到正行(修習道支),進而證悟寂滅並最終達成涅槃的修行次第,強調了義理領悟與實踐修習的不可或缺。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未遇正法前,因無明而陷入惡習的狀態。
    強調「非法、非義、非寂靜」三者之缺失,說明錯誤的行為路徑不僅無法帶來內心的平靜,更與解脫的終極目標(涅槃)完全背道而馳。

    本句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空性境界。
    在究竟的覺悟中,即使是「精進」、「勇猛」等修行中的正法,亦被視為有為法而予以超越。
    當修行者體悟到一切法(諸行)皆空,不再執著於修行者的身分(丈夫果)或修行的力量時,便達到了「無所得」的圓滿空性,這體現了破除對「得」之執著的般若智慧。

    本偈旨在破除對一切「相」的執著。
    透過否定佛、法、親情、善惡(黑白)以及因果報應的實有性,揭示萬法皆空、不二的真理。
    這並非否定世俗經驗,而是從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角度,指出一切現象皆是緣起而無自性,不可執著。

    本句闡述「見」與「業」的因果關係。
    在佛教中,錯誤的見解(惡見)若經長期實踐而成為習慣(習行),會形成強大的業力,導致意識在死後被導向地獄等惡道,承受極端痛苦且難以脫離。

    本段描述因業力牽引而陷入惡道輪迴的慘狀。
    即使暫時生於人道,若業障深重,仍會表現為心智缺陷或身體殘疾,導致無法獲知正法,最終再次墮入地獄,形成惡劣的輪迴循環。

    此句強調修行時機的珍貴。
    在無數的輪迴中,能獲得一個清淨且具足修行條件(根器)的人身極其困難。
    修行者應意識到此機緣之難得,生起緊迫感,迅速精進修行,以免錯失良機。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追求與「真實義」相應的智慧。
    這種智慧能幫助修行者進入寂靜(涅槃)狀態,並最終導向菩提(覺悟),表達了對正法之渴求與修行之緊迫感。

    本句強調大乘深奧法義的殊勝與難得。
    所謂「祕奧藏」指菩薩所證的深邃智慧與功德;「相應」指修行與真理的高度契合。
    強調法門之深奧,使得即便在極長的時間跨度(俱胝劫)中,能與此法相遇的人也極其稀少,旨在令聽法者珍惜當下機緣。

    此偈表達修行者面對博大精深的佛法時,發願以精勤心受持教法,將學習與實踐結合,最終目標是證悟諸佛的菩提覺悟。

    本句強調求法者在學習真理前需具備的基礎態度。
    透過「正勤」與「恭敬」的內在心態,以及「承事供養」的外在行為,與善知識(說法師)建立深厚善緣,如此方能有效地領悟最高層次的真理(無上法)。

    本句描述大菩薩結合「無所畏」的勇氣與「勇猛心」,透過智慧與方便的圓滿成就,將慈悲心轉化為具體的佈施行為(如施予貯水器),以救濟眾生之苦。

名相註解
  • 真實義:超越名相、不被虛妄分別遮蔽的究竟真理。
  • 道支:修行解脫的組成要素,如八正道之各項分支。
  • 寂滅:熄滅煩惱與痛苦的狀態,與涅槃義同。
  • 如是法:指前文所述的正確教法或真理。
  • 流習:指習慣於某種傾向,在此指陷入惡習。
  • 寂靜:指心靈遠離煩惱、不再動盪的狀態。
  • 不相應:指不契合、不相合,無法導向該狀態。
  • 無所得:指體悟到法性本空,沒有一個實體可以被獲取或擁有,是解脫的最高境界。
  • 黑法與白法:比喻惡法(黑)與善法(白),代表善惡的二元對立。
  • 果報:指行為(因)所產生的結果(果)以及隨之而來的報應。
  • 無始:指輪迴時間漫長,沒有可追溯的起點。
  • 習行:反覆實踐而形成習慣的行為或心態。
  • 傍生趣:畜生道,指動物類生命。
  • 焰魔:指一種充滿痛苦或由魔眾主導的惡劣世界。
  • 瘖瘂:指不能說話或說話困難的病症。
  • 無量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計數的劫數。
  • 清淨身:指遠離垢染、適合修行佛法的身體。
  • 根:指修行者領悟佛法、成就道果的先天能力或條件(根器)。
  • 祕奧藏:指深奧不可測的法寶或菩薩所證的深邃智慧。
  • 俱胝:古代印度數字單位,通常指千萬或億。
  • 希有:極其罕見,難以遇到。
  • 無上法:最高、最殊勝的真理,指能令眾生徹底解脫的究極法門。
  • 無所畏:指菩薩具足四無所畏,能自在無礙地在眾生前宣說正法。
  • 勇猛心:指精進不懈、勇於面對困難以成就佛道的決心。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解脫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方法。
「若法真實義相應,隨順修習道支道,
為於寂滅而作證,而能流通涅槃路。
我昔遠離如是法,反更流習於諸惡,
非法非義非寂靜,乃至涅槃不相應。
無有精進亦無力,無丈夫果無威勢,
撥無諸行無勇猛,一切盡空無所得。
無有諸佛亦無法,及無世間之父母,
無有黑法與白法,若果若報悉皆無。
於如是等諸惡見,無始世來恒習行,
由斯墮於地獄中,純受極苦久難出。
如是轉受傍生趣,及墮焰魔惡世間,
或時得生人趣中,愚騃無智而瘖瘂,
童蒙嬉戲與盲聾,闇鈍頑嚚無智識,
從是復墮於地獄,受諸重苦增愚暗。
我從久遠無量劫,未曾得是清淨身,
已遇諸根皆具足,是時宜速加精進。
諸法真實義相應,能為寂靜之助伴,
趣菩提道與菩提,我宜及時求是法。
諸大菩薩祕奧藏,甚深真實義相應,
經彼百千俱胝劫,若得聞者為希有。
如是及餘諸佛法,無量無數不思議,
我當精勤受已持,為證諸佛菩提故。
又當正勤起恭敬,承事供養說法師,
所謂諸佛諸菩薩,當於彼聞無上法。
諸無所畏大菩薩,發起如是勇猛心,
智慧方便善成就,乃至施及貯水器。
43
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位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的時候,當他們生起這第八種心之後,為了努力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對於說法的法師會更加恭敬侍奉,勤奮地供養,甚至連施捨和儲水的器具都不放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菩薩們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生起這樣的第八心之後,為了努力追求大菩薩藏中微妙的法門,會更加地侍奉說法老師,勤快地供養,甚至連盛水的器皿也施捨出去。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常在闡述深奧法義前呼喚舍利子,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能領悟並轉達複雜的教理。

    本句描述菩薩在特定心階(第八心)的修行實踐。
    強調欲獲取深奧法門前,需對導師展現極大的恭敬心與佈施心,透過承事與供養來培植善根,以利於法義的傳承與領悟。

名相註解
  • 第八心:指菩薩修行次第中的第八個心階。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發起如是第八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微 妙法門故,於說法師倍增承事勤加供養,乃 至施及貯水之器。

44
白話直譯
再者,舍利子!菩薩摩訶薩在修習尸羅波羅蜜多的時候,會生起這樣的心念:『一切眾生都被沒有意義的行為所束縛,執著於自己的身體和生命,沉迷於無意義的行為,無法專心努力修習真正有益的事情。』舍利子!什麼叫做執著於無意義的行為?就是對自己的身體和生命有所眷戀,對於覺分法沒有任何期望,把我和我所當作一切的依靠,總是防護、遮掩自己的身體,沐浴、調理、裝飾、珍重保護,這就叫做執著於無意義的行為。舍利子!還有一種叫做執著於無意義行為,意思是對自己的身體和生命有所留戀,對於覺分法沒有任何期待,認為自我和我所是行為的指導,並且對妻妾、子女、兄弟、朋友、親屬、眷屬進行防衛和遮掩,甚至對一切受用的器物、珍寶、玩物產生執著,這就叫做執著於無意義行為。舍利子!還有一種叫做執著於無意義行為,意思是對自己的身體和生命有所留戀,對於覺分法沒有任何期待,認為自我和我所是行為的指導,並且對奴婢、僕人進行防衛、驅使、束縛和看守,這就叫做執著於無意義行為。舍利子!什麼叫做專心修行有意義的利益?意思是對自己的身體和生命毫無留戀,對於覺分法充滿期待,以妙菩提心作為行為的指導,專心修行殊勝的善行,包括身業、意業以及語業,這就叫做專心修行有意義的利益。舍利子!還有專注修行義利的,意思是對於身體和生命毫無眷戀,對於覺分法有所期望,以妙菩提心作為引導,專注修行引發柁那波羅蜜多乃至般若波羅蜜多,這就叫做專修義利。舍利子!還有專注修行義利的,意思是對於身體和生命毫無眷戀,對於覺分法有所期望,以妙菩提心作為引導,專注修行布施、愛語、利益、同事,為了攝受教化一切眾生,這就叫做專修義利。舍利子!還有專注修行義利的,意思是對於身體和生命毫無眷戀,對於覺分法有所期望,以妙菩提心作為引導,專注修行念處、正斷、神足、根、力、覺分,如此的道支,這就叫做專修義利。舍利子!還有專心修行義利的,就是對自己的身命毫不留戀,對覺分法充滿期望,以殊勝的菩提心作為引導,並且對父母和各位師長,專心修習供養、恭敬、禮拜,彎身合掌謙虛地問候,主動迎接照料,並且和順地承擔各種事務,這就叫做專心修行義利。舍利子!還有專心修行義利的,就是對身命毫不留戀,對覺分法充滿期望,以殊勝的菩提心作為引導,對三寶所隨順法教專心修習恭敬侍奉。舍利子!菩薩摩訶薩這樣思惟:『一切眾生都專注於無義之事,被無義的行為所束縛,留戀身命而放縱懈怠。而我現在專心修行義利,因為義利是值得守護的。我應該更加精進努力,以身體供養那些說法的法師,將不堅固的身體轉化為堅固的身體,應當修習福德與智慧這兩種力量的資糧。因為修習福德與智慧的力量資糧,應該接近無上的微妙菩提。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靠尸羅波羅蜜多來修行菩薩道,為了追求這樣的菩薩藏,因此承事供養那些說法的法師,甚至施捨水器等物品。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第九
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舍利子!。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會這樣發心:「所有眾生都被沒有意義的行為所束縛,執著於自己的生命,沉溺在無益的行為中,無法努力專心修行真正有意義且有利益的法門。」。舍利子!。什麼是執著於沒有意義的行為?。也就是說,對自己的身體和生命有眷戀,對修行覺悟的法門沒有志向,把「我」和「我的東西」當成最重要的導向,總是花時間保護身體,注重洗澡、打扮和用寶物裝飾,這就叫做執著於沒有意義的行為。。舍利子!。還有一種情況是執著於沒有意義的行為:對自己的生命有所留戀,對能導向覺悟的法門沒有追求,將「我」和「我的東西」視為首要,竭力保護妻妾、子女、兄弟、朋友和親戚,甚至執著於所有生活用品和寶貴的玩物,這就稱為執著於無義行。。舍利子!。另外一種執著於不正當行為的情況是:對自己的生命有所眷戀,對修行覺悟的法門沒有追求,心中以「我」和「我的」為中心,而去驅使奴僕、僮僕或負責看守囚犯的人,這就叫做執著於無義行。。舍利子!。什麼叫做專門修行來獲取真理與利益?。也就是說,不再執著於自己的生命,對覺悟的法門抱有希望,以殊勝的菩提心作為指引,專心修行優良的身心言行,這就叫做專門追求真正的利益。。舍利子!。還有一種修行稱為「專修義利」,是指不再執著於自己的生命,而是渴望獲得覺悟的法門,以殊勝的菩提心作為指引,專心修習從佈施波羅蜜直到般若波羅蜜的功德,這就稱為專修義利。。舍利子!。另外有一種稱為「專修義利」的修行:是指不再執著於自己的生命,希望能證悟覺悟的法門,以殊勝的菩提心作為指引,專門實踐佈施、說好話、做對他人有益的事以及與他人共同努力,來接引並教化所有眾生。這就叫做專修義利。。舍利子!。還有一種修行稱為「專修義利」,是指不再執著於自己的生命,而是希求覺悟的法門,以殊勝的菩提心作為指引,專注修行念處、正斷、神足、五根、五力與七覺支。這樣的修行路徑,就稱為專修義利。。舍利子!。另外有一種稱為「專修義利」的修行:是指不再執著於自己的生命,渴望達成覺悟的法門,以殊勝的菩提心作為指引,對父母和老師專心實踐供養、恭敬、禮拜,以及低頭合掌、謙卑問候、隨侍照顧和和諧相處等行為。這就叫做專修義利。。舍利子!。還有一類人專門修行以獲取真正的利益:他們不再執著於自己的生命,渴望達成覺悟的法門,以殊勝的菩提心作為指引,專心修行並恭敬實踐符合三寶的教法。。舍利子!。大菩薩們如此思考:所有眾生都執著於沒有意義的事物,被無意義的行為所束縛,眷戀自己的生命,生活放縱且懈怠。。我現在專心修行有意義且有利益的法,因此受到義利的守護。。我應該勤奮努力,用自己的身體去侍奉所有的說法老師,用這脆弱的肉身來換取堅固的法身,修行福德與智慧這兩種資糧,有了這兩種力量的累積,才能接近最高、最微妙的覺悟。。舍利子!。菩薩與大菩薩依循持戒波羅蜜來實踐菩薩道,為了追求這樣的菩薩藏,他們承事並供養各位說法師,甚至佈施儲水的容器。。舍利子!。這就是大菩薩第九項的發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講經時的轉接語,用以引出接下來要闡述的法義要點。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的慈悲觀察。
    菩薩體察到眾生因執著於肉身生存與世俗無益的行為(無義行)而受困,導致心力分散,無法專注於能帶來解脫與真正利益的修行(義利),故以此心發願救度。

    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通常在闡述深奧法義前,用以引起對方的注意。

    此句為詢問之語,旨在探討何謂對不具正法意義、不能導向解脫之行為產生執著。
    在佛法中,若行為不能消除煩惱或增長智慧,即稱為「無義」,而對此類行為的執著會導致修行停滯並持續在輪迴中受苦。

    本句旨在批判對肉身與自我的過度執著。
    修行者若將心力耗費在身體的維護與裝飾(無義行),而忽略了對覺悟法門(覺分法)的追求,則是陷入了「我執」的迷途,無法真正解脫。

    此為佛陀對其智慧第一弟子舍利子的稱呼,通常在闡述深奧法義或啟動對話前,用以引起對方的注意。

    本段定義「著無義行」的具體表現,其核心在於強烈的「我執」與「愛著」。
    修行者若將心力耗費在對肉身、親屬及物質財富的守護與執著上,而忽略了對「覺分法」(導向覺悟的修行要素)的追求,即是陷入無義的行為中,無法脫離輪迴之苦。

    佛陀在對話中呼喚其弟子舍利子,通常在接下來將闡述關於智慧、空性或法義的深刻教理。

    本段描述一種背離正法的錯誤狀態。
    其核心在於「我執」與對世俗權力的依戀。
    修行者若對身命產生執著,且對解脫的覺分法失去信心,轉而追求世俗的掌控欲(如驅使奴僕、管理囚徒),即落入「無義行」的陷阱,完全背離了出離心與慈悲心。

    佛陀呼喚其弟子舍利子,準備對其進行法義的教導或對其疑問做出解答。

    此句為詢問式,旨在探討「專修義利」的具體定義。
    在佛教語境中,「義」指正法、真理;「利」指對自他有益的果報。
    專修義利即是指專注於將真理的實踐與利益的獲取相結合的修行方式,強調利益必須建立在正法基礎之上。

    本句闡述「專修義利」的具體實踐路徑:首先需破除對肉身生命的執著(無所顧戀),其次建立對覺悟的信心(覺分法),並以菩提心為核心驅動力,將其轉化為具體的善業(身口意三業)。
    這是一種從內在心念到外在行為的全面轉化,旨在追求超越世俗利益的究竟解脫。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在闡述深奧的智慧、空性或法義之前,常以此喚起舍利子的注意,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能領悟並轉述深奧教理。

    本段說明追求究竟解脫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需捨棄對自我生存的執著,將目標設定在覺悟之法,並以菩提心為動力,系統性地修習六度波羅蜜(從佈施到般若),以達成圓滿覺悟。

    此句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
    在佛教經典中,舍利子以智慧第一著稱,佛陀在闡述深奧法義或進行邏輯辨析時,經常以此稱呼開啟對話,旨在引導弟子或向聽眾展示法義的推演過程。

    本段描述一種以利他為核心的修行路徑。
    修行者透過捨棄對自我的執著(身命無顧戀),在菩提心的驅動下,運用「四攝法」(佈施、愛語、利行、同事)來接引眾生,將個人對覺悟的追求與對眾生的利益結合,體現了大乘菩薩行的特質。

    此為佛陀對其智慧第一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中,佛陀經常對舍利子開示,用以闡明深奧的空性義理,象徵對智慧領悟的對話。

    本段描述一種捨棄對肉身執著、以菩提心為導向的精進修行方式。
    其核心在於將修行重點放在三十七道品中的關鍵部分(念處、正斷、神足、根、力、覺分),旨在透過系統性的心靈訓練,達成覺悟之利。

    此句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佛教經典中,佛陀常在闡述深奧法義(尤其是關於空性或智慧的教法)前稱呼舍利子,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能領悟深層義理。

    本段說明「專修義利」的具體內涵。
    其核心在於將內在的出離心(不顧戀身命)與求覺心(希求覺分法、菩提心)轉化為外在的具體實踐,特別是透過對父母與師長的孝親尊師,將恭敬心與服務心作為修行的基礎,將世俗的倫理關係昇華為覺悟的資糧。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在闡述深奧義理或回答問題前,常先稱呼對方的名字以引起注意,且舍利子以智慧著稱,常作為佛陀闡述智慧法門的對話對象。

    本句描述一種高層次的修行狀態。
    修行者超越了對物質生命(身命)的執著,將目標設定在覺悟(覺分法)上,並以菩提心(覺悟之心)作為方向,透過對三寶教法的恭敬實踐來達成解脫與覺悟。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在闡述深奧的智慧或空性義理前,常先呼喚舍利子,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能領悟並轉達深層法義。

    本句描述菩薩觀察眾生時的悲憫心。
    眾生因無明而將無益的世俗追求(無義)視為真實,進而產生執著,被業力拘束,且因對肉身生命的過度執著而陷入放逸,無法精進修行。

    本句強調修行應兼顧正義(法義)與利益(實益)。
    所謂「義利」是指符合正法且能導向解脫的利益,修行者專注於此,自然會獲得法益的保護。

    本句表達菩薩發心修行之決心。
    強調透過「供養師長」積累福德,並透過修行獲取智慧,將凡夫易朽的肉身(不堅身)轉化為不壞的覺悟之身(堅身)。
    福智二力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資糧),唯有兩者兼備,方能趨近無上正等正覺。

    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呼喚。
    在經典中,佛陀常在闡述深奧法義前呼喚舍利子,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能領悟並轉達深層義理。

    本句說明菩薩行以持戒為基石,透過對說法師的恭敬供養(由大至小,甚至包括水器)來積累功德,以獲取「菩薩藏」,即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積累的無量福德與智慧之庫。

    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通常在闡述深奧的智慧、空性或法義之前,先呼喚舍利子,以示接下來的教法與智慧之圓滿相關。

    本句為次第論述之結語,指出前述內容構成了菩薩摩訶薩發心之第九種特質或階段,強調修行次第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無義行:指沒有精神意義、不能導向解脫或對他人無益的世俗行為。
  • 著:執著,指對對象產生貪著或依附,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原因。
  • 身命:指肉體與生命。
  • 覺分法:指導向覺悟的修行要素,如四念處、四正勤、四正覺、八正道等。
  • 我所以:指屬於我的東西,即「我所」。
  • 前導:指將其視為首要的指引或優先考慮的對象。
  • 我我所:指「我」以及「屬於我的東西」,是佛教中執著的根源(我執與我所執)。
  • 桎梏:原指腳鐐和手鐐,此處指對囚犯或奴隸的禁錮與管理。
  • 菩提心:追求覺悟以利益眾生的心。
  • 身業意業語業:佛教將人的行為分為身體、意識、言語三種業力。
  • 柁那波羅蜜多:即「佈施波羅蜜」(Dāna Pāramitā),指無私的給予。
  • 般若波羅蜜多:即「智慧波羅蜜」(Prajñā Pāramitā),指洞察空性、圓滿覺悟的智慧。
  • 佈施、愛語、利益、同事:四攝法,是菩薩接引眾生、使其親近正法的四種手段。
  • 攝化:接引並教化。
  • 專修義利:專注於修行能帶來真正覺悟利益的法門。
  • 念處:對身心狀態的正念觀察。
  • 正斷:正確地斷除煩惱的努力。
  • 神足:能隨意變化、自在運用的神通能力。
  • 力:根成熟後轉化為不可動搖的五力。
  • 覺分:導向覺悟的七種心法(七覺支)。
  • 迎逆給事:指在長輩或師長來去時迎接或送行,並隨時提供所需之服務。
  • 三寶:佛、法、僧。
  • 無義:指沒有正法義理、對解脫無益的世俗追求或虛妄之法。
  • 放逸:指心不攝受,隨順慾望而生活,不精進修行。
  • 福智二力:指福德(透過佈施、持戒等積累)與智慧(透過聞思修而獲得),是成就菩提的基礎資糧。
  • 無上微妙菩提:最高且最精妙的覺悟,即佛果。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 時,發如是心:『一切眾生為無義行之所拘執, 顧戀身命著無義行,不能勵意專修義利。』舍 利子!云何名為著無義行?謂於身命有所顧 戀,於覺分法情無希望,計我我所以為前導, 恒於其身防衛覆障,沐浴調治莊飾寶護,是 則名為著無義行。舍利子!復有著無義行,謂 於身命有所顧戀,於覺分法情無希望,計我 我所以為前導,而於妻妾、男女兄弟、朋友 眷屬親戚防衛覆障,乃至一切諸受用具寶 玩執著,是則名為著無義行。舍利子!復有 著無義行,謂於身命有所顧戀,於覺分法情 無希望,計我我所以為前導,而於奴婢僮僕 防衛驅役桎梏守護,是則名為著無義行。舍 利子!云何名為專修義利?謂於身命無所顧 戀,於覺分法有所希望,妙菩提心以為前導, 專修勝善身業意業及以語業,是則名為 專修義利。舍利子!復有專修義利,謂於身 命無所顧戀,於覺分法有所希望,妙菩提心 以為前導,專修引發柁那波羅蜜多乃至般 若波羅蜜多,是則名為專修義利。舍利子!復 有專修義利,謂於身命無所顧戀,於覺分法 有所希望,妙菩提心以為前導,而專修行布 施愛語利益同事,攝化一切諸眾生故,是則 名為專修義利。舍利子!復有專修義利,謂 於身命無所顧戀,於覺分法有所希望,妙菩 提心以為前導,專修念處、正斷、神足、根、力、覺 分,如是道支,是則名為專修義利。舍利子!復 有專修義利,謂於身命無所顧戀,於覺分法 有所希望,妙菩提心以為前導,而於父母及 諸師長,專修供養恭敬禮拜、曲躬合掌謙下 問訊、迎逆給事并和順業,是則名為專修 義利。舍利子!復有專修義利,謂於身命無 所顧戀,於覺分法有所希望,妙菩提心以為 前導,於三寶所隨順法教專修敬事。舍利 子!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一切眾生專著無 義,為無義行之所拘執,顧戀身命放逸懈怠。 而我今者專修義利,為有義利之所守護。我 當勤加精進,以身供事諸說法師,以不堅身 易於堅身,當修福智二力資糧,以修福智力 資糧故,當近無上微妙菩提。』舍利子!菩薩 摩訶薩依尸羅波羅蜜多行菩薩行,為求 如是菩薩藏故,承事供養諸說法師,乃至施 及貯水之器。舍利子!是為菩薩摩訶薩第九 發心。」

45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為了重申這個道理,而說了一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想要再次闡明這個義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過渡語,表示佛陀將先前以散文形式闡述的教義,改以偈頌(詩歌)的形式再次總結,旨在方便弟子記憶並強調核心要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46
白話直譯
那些愚癡的凡夫,總是只顧著自己的身體和生命,從不願意追求菩提,反而生起各種雜染的身口意三業。他們只為了自己的利益,還有妻子和親屬,追求財寶和玩物,這些都沒有真正的意義,這就叫做愚癡的凡夫。他們驅使奴僕等人,飼養許多四足動物,把財寶執著在無意義的事上,這就叫做沒有智慧的人。他們積存大量財物和穀物,既不布施也不自己享用,執著財寶於無意義之中,這就叫做守財的愚夫。那些愚癡的凡夫,總是執著於無意義的事;而具足殊勝智慧的菩薩,專心追求真正的義利,毫不顧惜自己的身命,歡喜助發菩提心,生起各種善業,這就叫做專注於義利的人。善於運用方便,精勤修習布施、持戒、忍辱、正精進,還有禪定與殊勝智慧,這就叫做專注於義利。供養父母,侍奉諸位師長,深切恭敬奉事三寶,這就叫做專注於義利。在攝取一切法門、菩薩的妙藏,誦讀持守並加以闡述,這就叫做專注於義利。如此專注於義利,是諸佛所讚歎的,精進且與善法相應,這是無畏的勝子。發起這樣的念頭後,以清淨的信心,恭敬供養並尊重師長,乃至於奉上水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愚癡的凡夫,總是執著於自己的生命,不願追求覺悟,因而造下被煩惱污染的三業。。總是為了讓自己和妻子、孩子及親屬獲利,沉溺於沒有意義的財寶玩物中,這就叫做愚癡的凡夫。。奴役僕人,飼養大量牲畜,將財富花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這樣的人被稱為沒有智慧的人。。積攢了許多財富糧食,既不佈施也不拿來食用,執著於沒有意義的財寶,這樣的人被稱為「守藏愚夫」。。愚癡的凡夫只執著於沒有意義的事物;而具備妙慧的菩薩則精進追求真正的利益。他們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樂於幫助他人成就菩提,行種種善業,這就叫做專注於真正的利益。。好好地修行方便法門,實踐佈施、持戒、忍辱、正勤,以及禪定與微妙的智慧,這就叫做專心於利益眾生。。孝順供養父母,照顧侍奉老師與長輩,虔誠恭敬三寶,這就叫做專心追求真正的利益。。誦讀、持守並闡釋能包容一切法門的菩薩妙藏,這就叫做專注於利益眾生。。像這樣專心於利益眾生,是所有佛都稱讚的;能與精進心良好地結合,這就是勝無畏子。。在生起這樣的念頭之後,帶著清淨的信心,恭敬地供養與尊重老師,甚至連端水這種小事也盡心奉獻。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凡夫輪迴的根源:因無明而執著於個體生存(身命),缺乏追求覺悟(菩提)的願力,導致身、口、意三業被煩惱污染,持續造業。

    本偈描述凡夫被貪欲驅使,將生命重心置於追求世俗利益與物質享受,而非追求解脫與智慧。
    這種對自我與親屬的執著(我執、我所執)以及對無義之物的耽著,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本句批判對物質財富與權力的執著。
    將生命與資源耗費在感官享樂、權勢誇耀及無益之處,而非用於修行或利他,是缺乏覺悟與智慧的表現。

    本句警示對物質財富的過度執著與吝嗇。
    財富的價值在於能產生利益(佈施或維持生命),若僅僅積累而不用,則成為一種精神束縛與愚癡,將財富視為永恆依託而忽略無常與慈悲。

    本段對比了凡夫與菩薩在價值取向上的根本差異。
    凡夫被愚癡遮蔽,將心力耗費在無益的世俗執著中;菩薩則以妙慧導向,將「義利」定義為能令眾生解脫的菩提道,透過捨身利他與行善,將個人生命昇華為利他之行。

    本偈說明修行者應將方便法(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智慧結合,將修行落實在利他實踐中,此即為專注於利益眾生的修行境界。

    本句強調感恩與恭敬心的實踐。
    透過供養父母(世間恩)、侍奉師長(法恩)以及敬奉三寶(出世間恩),將世俗孝道與出世信仰結合,以此積累功德,達成真正的利樂。

    本句說明菩薩之修行需兼顧內在的誦持與外在的開闡。
    透過對能攝受一切法之「妙藏」的修習與弘揚,將智慧轉化為利他實踐,即為「專義利」。

    本偈讚歎修行者以利他心為核心,並將此心與精進力相結合。
    這種將慈悲(利他)與實踐(精進)相結合的特質,得到了諸佛的讚嘆,並以此定義為「勝無畏子」的境界或身分。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生起正念後,將內心的信心轉化為對導師的實際行動。
    從心靈的「清淨信心」到行為上的「敬養尊重」,乃至於最微小的侍奉(奉水器),體現了謙卑與感恩心,這是獲取法益的重要基礎。

名相註解
  • 凡夫: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輪迴中的普通眾生。
  • 三業:指身業(行為)、口業(言語)、意業(思想)。
  • 雜染:指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污染。
  • 癡:佛教三大不善業(貪、嗔、癡)之一,指不能正視真理、對因果無知的愚癡。
  • 無智者:指缺乏般若智慧,不能分辨善惡、真偽,仍在輪迴執著中之人。
  • 守藏愚夫:指僅積累財富而不知正確使用,將財富視為唯一依託的愚笨之人。
  • 妙慧:超越凡夫之知的深妙智慧,能洞察真理。
  • 施、戒、忍、正勤、靜慮、妙慧:此處對應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專義利:專注於利益他人,將修行目標設定在利他之上。
  • 攝:包容、攝受或統攝。
  • 妙藏:菩薩深奧的智慧與功德之庫藏。
  • 誦持:誦讀並在心中持守不忘。
  • 開闡:開啟並詳細闡釋經義。
  • 相應:指心念與法門、或兩種心法契合一致。
  • 勝無畏子:此處為特定人物之名或對具足無畏精神修行者的稱號。
  • 清淨信心:不雜染、無疑惑的堅定信仰。
「諸愚癡凡夫,常顧於身命,
不願求菩提,起雜染三業。
常為利自身,及妻子眷屬,
寶玩於無義,是名癡凡夫。
驅役奴僕等,多畜養四足,
寶著於無義,是名無智者。
貯積多財穀,不施不食用,
寶著於無義,名守藏愚夫。
諸愚癡凡夫,專寶著無義,
具妙慧菩薩,精求諸義利,
不顧於身命,欣樂助菩提,
起種種善業,是名專義利。
方便善修習,施戒忍正勤,
靜慮與妙慧,是名專義利。
供養於父母,給侍諸師長,
深敬奉三寶,是名專義利。
於攝一切法,諸菩薩妙藏,
誦持及開闡,是名專義利。
如是專義利,諸佛之所讚,
精進善相應,是勝無畏子。
發如是念已,以清淨信心,
敬養尊重師,乃至奉水器。
47
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在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生起了這樣的第九種心,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因此對說法師更加承事,努力加倍供養,乃至於施捨和儲存水的器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各位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在生起第九種心念之後,為了努力追求大菩薩的功德寶藏,會更加恭敬地承事並供養說法師,甚至連盛水的容器也會佈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通常在揭示深奧智慧或空性義理前,先喚起對方的注意。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特定心階(第九心)。
    強調欲獲取「大菩薩藏」(即圓滿的福德與智慧)必須透過對導師的極度恭敬與無私供養。
    即便僅是佈施簡單的貯水器,只要心至誠,亦是積累菩提資糧的重要修行。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發起如是第九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故, 於說法師倍復承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 水之器。

48
白話直譯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生起這樣的心念:『世間眾生邪僻任性,反而執著於師長的教導,卻無所獲得。沒有獲得什麼呢?所謂的聖財。什麼是聖財呢?就是信、戒、聞、慚、愧、捨、慧,這些法就是所謂的聖財。那些眾生因為得不到這些,所以被稱為極度貧窮。菩薩摩訶薩又這樣思惟:「我現在應該修習殊勝善巧的自在,在導師的教誨下隨順恭敬地接受。為什麼呢?因為菩薩摩訶薩憑藉妙善自在,能在導師的教誨下隨順恭敬地接受,並有所證得。證得什麼呢?就是所謂的聖財。什麼被稱為菩薩的聖財?所謂菩薩藏的法門差別。了知菩薩的妙善自在,即是說法師的妙善自在,於菩薩藏的法門差別,廣泛為眾生宣講、敷演,辯明建立、開闡分別、顯示流布。菩薩摩訶薩安住於這樣的菩薩藏後,獲得聖法財,永遠斷除貧窮,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子!菩薩摩訶薩依止尸羅波羅蜜多修行菩薩行,發起這樣的心後妙善自在,對於師長的教誨隨順敬受,並且作此思考:『我應該以不堅固的身體換取堅固的身體,為了勤求菩薩藏的緣故,承事供養說法師,乃至於施捨儲水的器具。』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十發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舍利子!。大菩薩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如此發願:『世間的眾生隨心所欲地走在邪路,反而執著於錯誤見解而違背師長的教導,難以被度化或矯正。』。沒能獲得什麼呢?。這就是所謂的聖財。。所謂的「聖財」是指什麼?。所謂的聖財,就是指信心、戒律、聞法、慚愧、愧心、捨心與智慧這些法。。那些眾生因為沒有獲得這個,所以被稱為極其貧窮。。菩薩摩訶薩又這樣想:「我現在應該修行妙善的自在境界,恭敬地遵循並接受老師的教導。」。這是為什麼呢?。大菩薩們憑藉著微妙的自在能力,恭敬地遵循老師的教導,從而獲得了證悟。。究竟證悟到了什麼?。指的就是所謂的聖財。。所謂的「菩薩聖財」是指什麼?。這是指菩薩藏中各種法門的不同之處。。明白菩薩如何巧妙地運用自在法門,就是說法師的巧妙自在。針對菩薩藏中各種不同的法門,廣泛地為眾生宣說演繹,清晰地建立教義、闡明區別,並將其顯示並傳播開來。。大菩薩在安住於這樣的菩薩藏之後,獲得了聖妙的法財,永遠不再貧窮,並且能快速證悟無上正等正覺。。舍利子!。大菩薩依循持戒波羅蜜實踐菩薩行,發心後能自在運用妙行,恭敬接受老師的教導,並思惟:「我應以脆弱的肉身換取堅固的法身。為了勤求菩薩的功德寶藏,我願承事供養說法師,甚至佈施一個盛水器。」。舍利子!。這就是大菩薩(菩薩摩訶薩)的第十種發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後續教義的轉折語,表示將進一步闡述法義。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時,深刻洞察眾生根深蒂固的頑劣與偏執。
    眾生不僅隨業流轉而行邪僻之事,甚至在面對正法教導時仍執著於我見,導致難以被度化。
    這體現了菩薩面對眾生頑劣時,所發起的強大慈悲心與救度願力。

    此句為典型的佛教對話式詰問,旨在透過反問引導對方思考,並明確指出在特定條件或修行狀態下,究竟缺失了什麼或未能達成什麼樣的果位與境界。

    聖財是指修行者透過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修行而積累的功德,與世俗的物質財富相對,是能導向解脫的真實財富。

    此句為發問句,旨在探詢超越物質層面的精神財富。
    在佛教語境中,「聖財」是指能導向解脫、不可被盜取且能隨身攜帶至後世的功德(如信、戒、忍、慧等),與世俗的金銀財寶相對。

    本句定義了「聖財」的內涵。
    聖財不同於世俗財富,是指能導向解脫的內在精神資產。
    這七項特質共同構成了修行者在精神上的富足,是證悟聖果的基礎。

    此處的「貧窮」並非指物質上的匱乏,而是指缺乏佛法、福德或智慧等精神資糧,導致在輪迴中受苦且難以解脫,屬於法義上的貧乏。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之雙面性:對內修習「自在」之妙善境界,對外則對導師保持恭敬與隨順。
    這體現了修行者在追求精神自由的同時,仍需依止善知識的指導,以確保修行方向正確且不偏離正道。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承接式詢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結論或教法的原因解釋,旨在引導聽者進入深層的因果分析。

    本句強調修行需內在能力(妙自在)與外在導師(師教誨)的結合。
    修行者以恭敬隨順的心接納教導,方能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證悟。

    此句為詢問修行者在實踐後所獲得的具體體悟或境界。
    在佛教中,「證」是指將法義從理論認知提升至親身體驗的實證過程,而非僅僅是文字上的理解。

    聖財是指超越世俗物質財富的法財,主要指修行者所積累的福德與智慧。
    在佛法中,這種精神資糧纔是能導向解脫、成就佛果的真正財富。

    此句為啟發性的提問,旨在定義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積累的非物質資產(如福德、智慧、波羅蜜等),這些資產是成就佛果、利益眾生的必要條件。

    本句旨在說明菩薩藏中各種修行法門的差異性。
    菩薩藏可指菩薩所持的法寶、教法,或指菩薩內在具足的佛種與智慧潛能;而法門的差別則是指依據眾生根機而設的不同修行路徑。

    本句說明說法師必須具備菩薩的「妙善自在」能力,即能隨機應變地運用菩薩藏中的種種法門,將深奧的法義明確地建立、區分並廣泛傳播,以利於不同根機的眾生修行。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安住於「菩薩藏」(即菩提心的種子或大乘法門的精髓),將獲得超越物質的聖法財富,從而消除靈魂上的匱乏(貧窮),最終迅速達成佛果。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直接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稱呼舍利子通常預示著接下來將闡述關於智慧、分析或深奧的法義,因舍利子被譽為「智慧第一」。

    本段描述菩薩修行的基礎與心態。
    首先以「屍羅」(持戒)為基石,建立對導師的恭敬心。
    核心在於「以不堅身貿易堅身」的隱喻,指捨棄對無常肉身(不堅身)的執著,透過供養與修行,換取不退轉的覺悟之身或法身(堅身),以獲取「菩薩藏」中的智慧與功德。

    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通常在開示深奧法義或回答疑問前,先呼喚對方的名號以引起注意。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菩提心過程中的第十個階段。
    在某些大乘教法中,發心被分為不同的層次或次第,第十發心代表菩提心的深化與趨於圓滿,是修行者在覺悟路上的重要里程碑。

名相註解
  • 邪僻:偏離正道的錯誤見解或行為。
  • 何等:疑問詞,意指「什麼」或「什麼樣的」。
  • 聖財:指修行所得的功德、智慧等精神財富,能使人脫離輪迴,與世俗財富相對。
  • 慚:指對自身過錯而產生的內在羞愧感。
  • 愧:指擔心過錯被他人知曉而產生的恐懼或羞愧感。
  • 捨:指不偏不倚、心不隨境轉的平等心。
  • 極貧窮:指缺乏正法、福德或智慧的狀態,即精神與靈性上的匱乏。
  • 所以者何:佛教經典中慣用的詢問詞,意為「原因是什麼」或「為什麼」。
  • 妙自在:指一種微妙、不受束縛的精神狀態或能力,能隨機應變且不失正法。
  • 妙善自在:指對法門運用極其巧妙且隨意自在,能隨機應變而無礙。
  • 敷演:詳細地宣說並演繹法義。
  • 聖法財:指超越世俗財富的佛法真理與功德。

「復次舍利子!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 時,發如是心:『世間眾生邪僻自在,反執師教 無所剋獲。不獲何等?所謂聖財。云何聖財?謂 信、戒、聞、慚、愧、捨、慧,如是等法是謂聖財。彼諸 眾生不獲此故名極貧窮。』菩薩摩訶薩又 作是念:『我今應修妙善自在,於師教誨隨順 敬受。所以者何?菩薩摩訶薩由妙自在,於師 教誨隨順敬受,有所證得。何所證得?所謂 聖財。何等名為菩薩聖財?謂菩薩藏法門差 別。了知菩薩妙善自在,即說法師妙善自在, 於菩薩藏法門差別,廣為眾生宣暢敷演,辯 了建立、開闡分別、顯示流布。菩薩摩訶薩安 住如是菩薩藏已,獲聖法財永斷貧窮,速 疾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子!菩薩 摩訶薩依尸羅波羅蜜多行菩薩行,發是 心已妙善自在,於師教誨隨順敬受,復作是 念:『我當以不堅身貿易堅身,為欲勤求菩薩 藏故,承事供養於說法師,乃至施及貯水之 器。』舍利子!是名菩薩摩訶薩第十發心。」

4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想要再次闡明這個道理,就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想要再次說明這個道理,於是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過渡語。
    佛陀在以散文形式詳細闡述法義後,通常會以「偈頌」的形式再次總結,旨在使聽眾更容易記憶並深化對該義理的領悟。

爾 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頌曰:

50
白話直譯
世間低劣的眾生,阿諛奉承、虛假迷惑,心懷奸詐虛偽,顛倒執著不合道理,專心作惡自以為是,違背導師的教誨。深刻明白這些後,順從導師教導,就能分辨並廣泛宣說,因而獲得仙人與聖者的財富:信心、持戒、布施、聽聞、慚愧、智慧。這七種財富是無盡的寶藏,知道不是合適的人就不要揭示,世間還有許多善良的眾生,能成為諸佛清淨法的器皿。他們不會用諂媚的話來請問,言語美好自在又優雅,常常發起勇猛精進,恭敬正法,樂於時常聽聞。為了證得諸佛的殊勝菩提,不顧自己所愛的身命,知道他們是堪當正法的器皿,也能受持深奧微妙的道理。導師生起廣大慈悲,為他們宣說純淨無雜的真實法界,諸大菩薩的妙法寶藏,依此建立殊勝的菩提。又在其中廣泛開示,諸佛堅固的聖財寶,
一切諸法皆為空相,亦無形相、無我之相。無有壽命無變異,無諸戲論無執取,
一切諸法的自性,不從因緣而生亦無形相。從未有初始亦無終滅,是真如無相所顯現,
若是善於自在柔和之人,對於師長教誨不會顛倒執著。自然最為殊勝而開示,本來境界所學的解脫門,
清淨信仰戒律與慚愧,正確聽聞布施般若。為他們分別廣泛敷陳顯示,無盡七財的法藏,
佛子柔和妙善而自在,隨順善友的教誨,
我應當承事說法的導師,為了證得無上菩提。菩薩剛剛發起此心後,對於渴乏之人生起悲憫與愛心,
甚至經營清淨的瓦器,盛滿清水隨時布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有許多低劣的眾生,擅長諛媚欺騙且充滿虛偽,思想顛倒、偏執不合道理,且專門做惡事,違背老師的教誨。。深刻理解這已符合老師的教導,就能夠在分辨後廣泛地演說。透過這樣做,可以獲得聖者的財富,即:信心、戒律、佈施、聞法、慚愧與智慧。。這就是七種財富的無盡寶藏,對於沒有能力承接的人不要透露。世上有很多善良的眾生,足以成為諸佛承接清淨法門的法器。。不使用奉承的話來請教,處事巧妙自在且氣質高雅,經常激發勇猛心勤奮精進,恭敬正法並樂於經常聽聞。。為了證悟諸佛美妙的覺悟,不惜捨棄珍視的生命;得知對方具備承接正法的根基,且能接納並持守深奧美妙的真理。。導師出於巨大的慈悲心,為眾生開示純淨真實的法界。諸位大菩薩依循這座妙法寶藏,成就至高無上的正覺。。在其中廣泛開示諸佛最堅固的聖財寶,即是一切法皆為空相,沒有任何相狀,也沒有我相。。沒有壽命的限制,也沒有變遷改變;沒有言語的爭論,也沒有感受的儲藏。所有現象的本質,並非由條件組合而生,也沒有任何固定的相狀。。真如的本性沒有開始的產生,也沒有最後的滅盡,它是無相的真理所顯現的。如果修行者能心境自在且態度柔和,就不會對老師的教導產生錯誤的執著。。最殊勝的自然開示,即是本境中所學習的解脫之門:包含純淨的信心、持戒、慚愧心,以及正確的聞法、佈施與般若智慧。。為了讓他們詳細瞭解,廣泛揭示無盡的七種財富法藏。菩薩以溫和柔順且自在的態度,遵循善知識的教導說:「我將侍奉說法師,為了證悟無上的菩提。」。菩薩在發心之後,對那些口渴缺乏水的人產生了慈悲心,甚至準備乾淨的瓦器,裝滿清水隨時提供給他人。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凡夫眾生的劣根與習氣,從行為的虛偽、認知的顛倒以及對教導的違逆三個層面,揭示眾生因無明而難以解脫的現狀。

    本句強調修行與弘法需以契合導師教導為前提。
    在正確領悟後方能廣泛敷演,進而積累內在的聖者資糧(信、戒、捨、聞、慚、愧、慧),將其視為超越物質的真正財富。

    本句強調法門傳承需視對象的「根機」而定。
    佛法如至寶,但受法者必須具備相應的資質(法器)才能領悟並承接,否則易生誤解或輕慢。
    因此,教導者應觀察眾生根器,對具備善根的眾生開啟法門,使其成為承接佛法、利益眾生的淨法器。

    本偈描述一名理想修行者的四種特質:在求法時心態誠懇不虛偽(無諂美言);在生活與心境上保持從容與自在(自在閑雅);在實踐上具有強大的意志力與恆心(勇猛精進);對正法持有至高的敬意並樂於聽聞佛法。

    本句闡述修行者為求菩提而捨棄身命的大願,以及傳法前對受法者根機(法器)的觀察,強調唯有根基成熟者方能受持深奧之理。

    本句描述佛陀(導師)因大慈悲心而開示法界真理。
    此真理(無雜真法界)即是菩薩們修行所需的所有法寶(妙法藏),是成就佛果(勝菩提)的根本依據。

    本句揭示諸佛最殊勝的財富並非物質,而是般若智慧。
    其核心在於體悟「空性」,透過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以及對自我(我相)的執著,方能獲得永恆不毀的解脫之財。

    本偈描述真如或空性的特質。
    真正的自性超越了時間(壽命)與空間的變遷(變異),不受語言邏輯的戲論所縛,亦無感官經驗的積累(受藏)。
    強調一切法在實相上並非依緣而起的假象,而是無相、無執的空性。

    本句闡述真如(Tathātā)的超越性,即不生不滅、無相。
    同時強調修行者的心態:唯有在心靈自在且謙卑柔和的情況下,才能正確領悟導師的教誨,而不會陷入「倒執」(顛倒執著)的誤區。

    本偈概括了通往解脫的基礎修行路徑。
    從內在的淨信與道德自律(屍羅、慚愧),到外在的正確學習(正聞)與利他實踐(捨施),最終導向最高智慧(般若),共同構成進入解脫之門的必要條件。

    本段描述菩薩(佛子)的修行態度與願力。
    首先是運用方便法門,將深奧的法藏(七財)依眾生根機廣泛闡釋;其次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和柔」的謙卑心與「隨順」善知識的恭敬心,透過承事師長來積累功德,最終達成證悟無上正等正覺(菩提)的目的。

    本句描述菩薩發心後,將內在的覺悟立即轉化為外在的慈悲實踐。
    透過提供清水這種基礎的救濟,體現了菩薩道中「佈施」的精神,旨在緩解眾生的即時苦難,說明菩提心與利他行是不可分割的。

名相註解
  • 下劣:指心性卑劣,缺乏善根或對正法缺乏恭敬心。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苦視為樂、將無常視為常。
  • 僻執:偏執,指固執於錯誤的見解而不能轉化。
  • 師教:指導師或佛菩薩的教導。
  • 仙聖財:指聖者所擁有的精神財富,非物質財產。
  • 信戒捨聞慚愧慧:修行者的七種核心資糧,包含信心、戒律、佈施、聞法、慚(對己之愧)、愧(對人之羞)以及智慧。
  • 七財無盡藏:指七種超越世俗財富的殊勝功德或法財,具有永不枯竭的特性。
  • 器(法器):比喻能承接佛法、領悟真理的資質或能力。
  • 善眾生:具有善根、福德,且對正法有信心與嚮往的眾生。
  • 諂美言:虛偽奉承、討好他人的言語。
  • 正法器:指具備足夠根基、能承接並實踐正法的人。
  • 導師:指佛陀,指引眾生脫離苦海的導師。
  • 法界:指宇宙萬法的本質或真理的總體。
  • 妙法藏:指深奧精妙的佛法寶庫。
  • 勝菩提:指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果。
  • 聖財寶:指能導向解脫的殊勝法財,在此特指般若智慧。
  • 空相:指一切法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特質。
  • 無相相:指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的境界,或指「無相」本身亦是相,應進一步超越。
  • 戲論:指由於執著而產生的繁雜妄想、言語爭論或概念上的虛構。
  • 受藏:指對感受的儲存或執著於感受的意識狀態。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在此處指空性之實相。
  • 緣生:指依賴條件而產生。
  • 真如:梵文 Tathātā,指萬法本然的真實狀態,不生不滅,超越對立。
  • 無相:指超越一切形式、特徵與概念的狀態。
  • 倒執:顛倒執著,指對法義的錯誤理解或執著於表象而錯失實義。
  • 最勝:指佛陀或佛法,意為最殊勝、無上。
  • 慚愧:慚指對自己的愧疚,愧指對他人的羞愧,是防止造惡的心理防線。
  • 正聞:正確地聽聞佛法,指在正確的導師指導下,正確理解教義。
  • 捨施:指無私的佈施,捨棄執著以利益他人。
  • 般羅若:梵語 Prajñā,指超越世俗的最高智慧,能洞察實相。
  • 七財:指七種財富,在法義中常比喻為能帶來解脫的七種精神財富。
  • 法藏:法之寶庫,指佛法深廣的義理。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正覺,即佛果。
「世間下劣諸眾生,諛諂幻惑多姦偽,
顛倒僻執不如理,專惡自在違師教。
深知是已順師誨,便能分別廣敷演,
由斯獲得仙聖財,信戒捨聞慚愧慧。
如是七財無盡藏,知非器者勿開顯,
世間多有善眾生,堪為諸佛淨法器。
無諂美言來請問,妙善自在而閑雅,
常發勇猛勤精進,恭敬正法樂常聞。
為證諸佛妙菩提,不顧所愛之身命,
知彼堪任正法器,復能受持深妙理。
導師發起大慈悲,為說無雜真法界,
諸大菩薩妙法藏,依彼建立勝菩提。
又於其中廣開示,諸佛堅固聖財寶,
一切諸法為空相,亦無相相無我相。
無有壽命無變異,無諸戲論無受藏,
一切諸法之自性,不從緣生亦無相。
曾無初起無終滅,無相真如之所顯,
若善自在柔和者,於師教誨無倒執。
自然最勝為開示,本境所學解脫門,
淨信尸羅與慚愧,正聞捨施般羅若。
為彼分別廣敷顯,無盡七財之法藏,
佛子和柔妙自在,隨順善友所誨言,
我當承事說法師,為證無上菩提故。
菩薩適發是心已,於渴乏者生悲愛,
乃至經營淨瓦器,盛滿清水隨時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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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修行尸羅波羅蜜多時,生起這樣的第十種心後,為了勤奮追求大菩薩藏,對於說法師更加承事,努力加倍供養,乃至於布施和儲水的器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子!。菩薩們在實踐持戒波羅蜜時,生起這第十種心願後,為了努力追求大菩薩的法寶藏,會更加地侍奉說法老師,勤快地供養,甚至連盛水的容器也會佈施。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子的稱呼。
    在經典中,佛陀常對舍利子進行開示,因其被譽為「智慧第一」,適合承接並闡明深奧的法義或空性理路。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持戒波羅蜜的過程中,透過生起特定的心願(第十心),以對說法師的至誠供養與承事,來獲取「大菩薩藏」(即圓滿的菩薩智慧與功德)。
    這體現了對正法傳承者的尊重與供養是積累功德、開啟智慧的重要路徑。

名相註解
  • 第十心:指菩薩修行過程中的第十種發心或階段。

「舍利子!諸菩薩摩訶薩行尸羅波羅蜜多時, 發起如是第十心已,為欲勤求大菩薩藏故, 於說法師倍增承事勤加供養,乃至施及貯 水之器。」

大寶積經卷第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