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T19n0945_002
1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 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二

2

唐天竺沙門般剌蜜帝譯

3
白話直譯
這時,阿難與大眾聽聞佛陀教誨,身心安定自在。回想無始以來失去本心,錯認緣塵分別的影像為真,如今得以開悟,就像失散的嬰兒忽然遇到慈母。合掌禮敬佛陀,祈願聆聽如來顯示身心真妄虛實,以及現前生滅與不生滅兩種發明之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時候,阿難和在場的大眾聽了佛陀的開示與教導,身心都感到無比的平安與舒暢。。心想自己從無始以來就迷失了原本的真心,錯誤地把攀緣外在塵境所產生的分別妄想當作真實。今天終於覺悟了,這種心情就像是失去母乳的嬰兒,突然重新遇到了慈愛的母親一樣。。合掌恭敬地禮拜佛陀,希望聽聞如來為我們開示、顯現出身心之中的真實與虛妄、虛幻與實在,以及當前所表現出有生滅與無生滅的兩種本具自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聽法大眾在領受佛陀開示後的法喜與轉變。
    首楞嚴經此處正值佛陀破除阿難執著心在身內、身外等妄見,進而開顯客塵辨證、彰顯顯見不滅的關鍵處。
    大眾聞法心開意解,遠離先前的驚疑與迷惘,因而表現出外在肉體與內在心境皆得安穩、舒暢的「泰然」狀態,此乃因初步領悟常住真心之理而生的定解與法喜。

    本句彰顯《楞嚴經》「奢摩他」路徑中「客塵辨妄」與「識精元明」的轉折。
    經文破斥「第六意識」的分別心非是真心,修行者因執著此「緣塵分別影事」而輪迴。
    此處展現阿難尊者聽聞如來辨析「見性」與「妄想」後,始知真心本具、妄想本空,因而生起如失乳兒忽遇慈母般的慶幸與歸投之心,屬於如來藏系首楞嚴三昧之開悟體驗。

    本句為阿難尊者向佛陀請法之語,承接前文對身心、心目的辨析,懇求佛陀進一步闡明眾生現前身心之中,何者為虛妄生滅的攀緣心,何者為真實不生滅的常住真心。
    此為《楞嚴經》開顯「奢摩他」路徑中,抉擇真妄、辨明生滅與不生滅的核心轉折點,旨在引導眾生離妄歸真。

名相註解
  • 爾時:這時。佛經中常見的時間定詞,指佛陀說法或大眾開悟的當下。
  • 阿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多聞第一」著稱,在本經中擔任發起影響、示現迷悟的關鍵對話者。
  • 示誨:開示與教誨。特指佛陀以智慧破除眾生執著的言教。
  • 本心:指眾生本具、清淨不生不滅的如來藏心、常住真心。
  • 緣塵分別影事:指第六意識攀緣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境,而在心中留下的落謝影子與妄想分別。
  • 開悟:此處特指阿難尊者在楞嚴法會上,聽聞如來破妄顯真後,當下明白妄想非心、自性本具的理悟。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真妄虛實:真與實指常住真心、如來藏妙真如性;妄與虛指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等因緣和合的虛妄攀緣心與幻相。
  • 二發明性:指生滅與不生滅兩種可被闡明、顯發的自性。生滅性指隨緣變異的妄心與諸法,不生滅性指湛然常住的真心。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念 無始來失却本心,妄認緣塵分別影事,今日 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合掌禮佛,願聞如 來顯出身心真妄虛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 發明性。

4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起身對佛說:「我過去未曾接受諸佛教誨,見到迦旃延、毘羅胝子等人,都說:『此身死後斷滅,這就叫做涅槃。』我雖然遇見佛,至今仍然心存疑惑。要如何闡明,證知這顆心是不生滅的?現在這大眾中所有有漏的人,都希望聽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站起身來向佛陀稟告:「我過去還沒有接受諸佛的教導時,曾見過迦旃延和毘羅胝子,他們都這麼說:『這個身體死後就完全斷絕滅絕了,這就是所謂的涅槃。』」。我雖然遇到了佛陀,但到現在內心仍然有所懷疑和不確定。。要如何開發顯現,才能親自證知這個心不生不滅的本源境地呢?。現在法會大眾中那些尚未證得無漏的修行者,大家都渴望能夠聽聞這番教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外道對於「涅槃」的常見誤解。
    波斯匿王自述在未聞正法前,受到當時印度外道「斷滅見」的影響。
    外道將肉體的死亡、神識的消散誤認為是佛教所說的煩惱寂滅(涅槃),此屬「斷見」邪說。
    本經在此處藉由波斯匿王的提問,引出後續佛陀針對「心性不生不滅」的開示,以破除眾生執著肉身無常即是靈魂斷滅的迷思。

    此句為阿難尊者在《楞嚴經》開示過程中的自陳。
    代表修行者雖有幸親近佛陀、聽聞正法,但若未真正明心見性、親證如來密因,對真理依然會產生遊移不定的疑惑,此處特指阿難對破妄顯真、奢摩他修持路徑的內在疑情。

    本句為《楞嚴經》中波斯匿王請示佛陀之語。
    承接前文佛陀以「顯見無生」之理導引,說明肉體雖有生滅變異,但能見之見性(心性)並無生滅。
    波斯匿王因而進一步請問,如何透過修行實踐來闡發此心性的功能,從而實證這不生不滅的心性本體(不生滅地)。
    這屬於首楞嚴三昧「奢摩他」微密觀照的修證範疇,旨在破除生滅妄想,回歸常住真心。

    本句表達了法會大眾對佛陀開示斷除煩惱、體證首楞嚴大定的強烈渴求。
    在《楞嚴經》的語境中,「有漏者」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有煩惱未斷的在會大眾(如初成道果的阿難等)。
    大眾期盼聽聞佛陀開示密因修證之法,以期轉迷成悟、由有漏迴向無漏。

名相註解
  • 波斯匿王:古印度憍薩羅國國王,為佛陀大護法居士。
  • 白佛:向佛陀稟告、說明。白,下對上的陳述。
  • 迦旃延:此處指六師外道之一的阿耆多翅舍欽婆羅(或刪闍夜毘羅胝子之流),主張人由四大組成,死後四大分散即歸斷滅。須注意此非佛陀十大弟子中的大迦旃延。
  • 毘羅胝子:即刪闍夜·毘羅胝子,六師外道之一,屬於懷疑論或詭辯學派。
  • 斷滅:一種認為眾生死後神識與肉體皆悉歸於烏有、無因果報應的邪見,即「斷見」。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本義為火的熄滅,佛教用以指證得解脫、煩惱永斷的寂靜境界。外道此處將「身死神滅」誤認作涅槃。
  • 值:遭遇、逢遇、遇見。
  • 狐疑:形容猶豫不決、心存懷疑。此處指對佛法核心義理尚未徹底明瞭而生的疑惑。
  • 發揮:闡發顯明、開展顯現心性的本具功德。
  • 不生滅地:指心性遠離生滅變異的常住本際、根本依止處。在此指本覺真心或常住眼性。
  • 大眾:指聚集在佛陀座前聽法的人天四眾弟子。
  • 有漏:佛教術語。漏指煩惱。尚未斷盡煩惱、仍具縛於三界生死的眾生或修行位次,稱為有漏。
  • 鹹:皆、全部的意思。

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勅,見 迦旃延、毘羅胝子,咸言:『此身死後斷滅,名為 涅槃。』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 心不生滅地?今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5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王:「你的身體現在還在,我再問你:你的肉身是否像金剛一樣永恆不壞?還是會變化壞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波斯匿王說:「你現在的身體還健在,我今天再問你:你這個肉身,會像金剛寶石那樣永遠存在、永不損壞嗎?。「還是說它會產生變異而壞滅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藉由波斯匿王對自身肉體衰老的現前觀察,引導其破除「身心斷滅」或「妄執肉身為常」的迷執。
    透過「肉身是否如金剛不朽」的詰問,作為後續開顯「色身流轉變壞,而見性不曾生滅」之楞嚴修證了義的契機。

    本句為佛陀詢問阿難之語,承接上文探討見性(見精)之特質。
    佛陀引導阿難思惟:當器世間的物象發生遷變、破壞或消散時,那能見的「見性」本身,是隨之發生變異壞滅,還是始終不遷不滅?此處旨在抉擇「見性」與「前塵」的本質差異,指明客塵有變異壞滅,而見性無動搖、不壞滅,屬於《楞嚴經》中顯發「見性不滅」的核心法義。

名相註解
  • 大王:指舍衛國的波斯匿王,為本經此處對話的當機眾。
  • 金剛:比喻堅固、不可摧毀、能破一切物質的寶物,此處用以對比肉身的虛妄與無常變壞。
  • 變壞:變異與壞滅。此處指世間有為法(前塵色相)具足遷流變異、終歸壞滅的生滅相。

佛告大王:「汝身現存,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 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

6
白話直譯
「世尊!我這個身體終究會變化滅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我現在的這個身體,最後終究會隨著時間不停變化而走向消滅。
法義解析
  • 此為《楞嚴經》中與會大眾或大乘初修菩薩、聲聞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至高無上的敬意,並作為發問或述懷的啟始語。

    本句為波斯匿王在楞嚴法會上,向佛陀陳述自己觀察色身無常的體悟。
    在《楞嚴經》的語境中,此處是透過觀察無常的、有生滅變異的「色身」,來反顯、襯托出那不生不滅的「見性」(本覺真心)。
    色身是由四大假合而成,自少至老,剎那變異,故言「終從變滅」。

名相註解
  • 世尊:梵語 Bhagavat,音譯婆伽婆,為佛陀十號之一。指佛陀具足萬德,為世間與出世間共同尊崇的至尊者。
  • 此身:指由五蘊、四大假合而成的現前肉體、色身。
  • 變滅:因遷流變化而走向消滅。指世間有為法(生、住、異、滅)的無常特徵。

「世尊!我今此身 終從變滅。」

7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你從未真正滅亡過,怎麼知道什麼是滅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你從來沒有真正經歷過斷滅,又怎麼能知道什麼是斷滅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說話的開頭發問或稱呼。
    在《楞嚴經》卷二中,佛陀因波斯匿王自嘆身體衰老、對死後斷滅產生恐懼,故藉由對話引導其體顯「見性不斷滅」的理體,此稱呼為正式開示心要的起點。

    本句為佛陀破斥阿難以生滅心推度常住自性的關鍵問難。
    在《楞嚴經》的語境中,阿難誤將攀緣心之「滅失」視為斷滅,或執著於有一「知滅」的境界。
    佛陀以此反詰,指出若心性真正斷滅,則連「知滅」的主體與覺知都不復存在;既然現前還能生起「知滅」的覺察,正說明那能知生滅的見性(或心性)本身是未曾斷滅、不生不滅的。
    此處應從首楞嚴三昧之「奢摩他」微密觀照、破除妄想攀緣之語境進行判讀,不可誤解為一般的生死斷滅。

名相註解
  • 滅:此處特指妄心攀緣散失或外境遷謝時,眾生誤以為的「斷滅」或「不存在」,非指究竟涅槃之寂滅。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

8
白話直譯
「世尊!我這無常變壞的身體雖然還沒滅盡,但我觀察現前每一念都在遷變消逝,時時刻刻都不停止;就像火化為灰,漸漸消散殞滅,滅亡不止,所以確信這身體終將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我這註定無常變異、終將敗壞的身體雖然現在還沒有滅亡,但我觀察當前的身心現象,發現它在每一個念頭的當下都在遷流凋謝,前滅後生,從不停留;。就像火燃燒變成灰燼一樣,身體也在漸漸消磨衰亡,這種衰亡過程從不停止,由此確切知道這個肉身最終必定會走向滅盡。
法義解析
  • 此為阿難尊者向釋迦牟尼佛請法時的尊稱,標誌著經文對話的開端與請法者的恭敬心。

    本句出自首楞嚴經卷二,波斯匿王述說其觀察色身雖未終盡,但生滅遷流之相實則毫不停息。
    楞嚴經此處雖歸於密部,然其法義核心融匯如來藏與奢摩他觀行。
    此處藉由觀察「無常變壞」之生滅相,用以反顯後文不生不滅的「見性」。
    修行者應於念念遷謝的生滅無常中,體悟密因,進而契入不生不滅的真常本性。

    本句經文出自《楞嚴經》卷二「顯見不生滅」章節。
    波斯匿王藉由火成灰、物消逝的自然現象,比喻色身(肉體)在唸念遷變中不斷衰老。
    這是從「無常觀」入手,說明由四大和合的物質肉體,每一剎那都在走向消亡,屬於有生有滅的變異現象,以此與後面佛陀所開示「不生不滅」的見性作對比。

名相註解
  • 無常:諸法隨因緣生滅,無有常恆不變的自體。
  • 遷謝:遷流凋謝,形容有為法在前滅後生的過程中不斷變異消逝。
  • 新新不住:形容念念生滅、前滅後生的速度極快,剎那不停留。
  • 銷殞:消磨凋謝,指生命或物質逐漸衰微死亡的過程。
  • 殞亡不息:死亡與消逝的遷變過程片刻不停。在佛學中指細微無常,剎那生滅不曾停止。

「世尊!我此無 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前念念遷謝, 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 知此身當從滅盡。」

9
白話直譯
佛說:「正是如此,大王!你現在年紀已經衰老,容貌還和童年時一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就是這樣,大王!。「你現在的年紀已經步入老年,容貌和當年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相比,有什麼轉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述說顯發「見性不生不滅」法理時的讚許與印可。
    此處波斯匿王體會到自身肉體雖隨年齡衰老,但能見之性並未隨之衰老,因而開悟。
    佛陀對其所悟表示肯定,承接下文進一步闡述客塵與主空、變與不變的楞嚴密因法理。

    本句為佛陀詢問波斯匿王關於肉體衰老的實際感受,屬於《楞嚴經》卷二「顯見不滅」的重要論證。
    佛陀藉由國王世俗肉身的變老,引導其觀察肉體雖有生滅、衰老,但能見肉體衰老的「見性」卻不曾隨之衰老,以此開顯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常住真心。

名相註解
  • 生齡:指人的年齡、壽命。
  • 童子:在此指年幼、年少之時,非特指修行果位或菩薩名號。

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 如童子之時?」

10
白話直譯
「世尊!我過去年幼時,皮膚細嫩光澤,長大後血氣充盈,如今年老衰弱,形色枯槁,精神昏沉,頭髮變白臉上起皺,不久人世,怎能和當年充盛相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我以前在小時候,皮膚非常滋潤細緻;長大成人後,氣血也十分充沛旺盛;但是現在年老了,身體極度衰老,容貌變得乾枯憔悴,精神也遲鈍昏沉,頭髮白了、臉上也長滿皺紋,大概活不了多久了。現在的衰敗模樣,怎麼能跟過去強盛的時候相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與會大眾或尊者向佛陀發問或陳述時的尊稱。
    在《楞嚴經》的密教與如來藏圓教語境中,此稱呼展現了弟子聽聞奢摩他微密觀照後的至誠恭敬,為後續祈請除疑、開示心要的發端。

    本句為波斯匿王向佛陀陳述自身肉體隨時間流逝而變遷衰壞的現狀。
    在《楞嚴經》的語境中,此段對白是用以點出「生滅」與「不生滅」的對比。
    波斯匿王觀察到自己的肉身形色、精神氣血皆處於剎那變異、逐漸趨向消滅的生滅相中,以此引導出後續佛陀為其開示「身死而性不生滅」的如來藏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孩孺:幼童、兒童。
  • 膚腠:皮膚的紋理與肌肉的間隙。
  • 衰耄:年老體衰。八九十歲稱為耄。
  • 頹齡:衰老的年紀,比喻生命如夕陽西下般衰頹。

「世尊!我昔孩孺,膚腠潤澤,年至 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於衰耄,形色枯 悴,精神昏昧,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 充盛之時!」

11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你的容貌應該不是一下子就衰老的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你的身體和容貌應該不至於突然衰老枯朽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說法之發端。
    本卷脈絡乃佛陀針對波斯匿王對色身衰變、生滅無常的憂慮,藉由「觀河因緣」開示見性不滅之理。
    此處佛陀呼喚大王,準備為其破除斷滅見、開顯常住真心的妙理。

    本句為佛陀藉由波斯匿王世王肉身的衰變,引導其觀察世間有為法生滅無常的示現。
    藉由色身終將「頓朽」的物質現象,與後文不生不滅的見性進行對比,屬於首楞嚴經破妄顯真、由生滅顯不生滅的關鍵前導問答。
    密教部楞嚴經融匯如來藏與顯密義理,此處從最根本的變易無常切入,破除對常住色身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形容:指形體與容貌,此處特指由四大假合的物質色身。
  • 頓朽:突然、迅速地衰敗枯朽,形容有為法無常遷流、迅速走向滅壞的特質。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

12
白話直譯
王說:「世尊!變化悄然轉移,我確實沒有察覺,寒暑流轉,漸漸到了現在。為什麼呢?我二十歲雖稱年輕,容貌已經比十歲時顯老;世尊!如今六十二歲,再看五十歲時還顯得強壯。世尊!我見變化悄然轉移,雖然衰老消逝,其間變化大約每十年為一限。如果讓我細細思量:這變化難道只是一紀或兩紀,其實是年年在變;又豈止年年變化,還有每月的轉變;為何不只是月的變化,還有日的遷移呢?靜心思惟、如實觀察,剎那剎那、念念之間都無法停留,因此我明白這個身體終究會變化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對佛陀說:「世尊!。色身的變化在不知不覺中微細地推移,我實在沒有察覺到,隨著冬去春來的寒暑更替流轉,不知不覺就漸漸衰老成現在這個樣子了。。這是什麼原因呢?。我現在二十歲,雖然名義上還算年輕,但我的容貌看起來已經像十年前一樣老了。。到了三十歲,又比之前衰退了二十年的光景。。現在我已經六十二歲了,回想五十歲的時候,那時身體還非常強健。。世尊!。我觀察到即使身體衰老死亡,這其中的生滅變化,也只是十年的遷流過程。。如果讓我再深入細心地觀察:這種變化難道只是十二年或二十四年一次嗎?事實上是年年都在改變。。難道只是年歲在變遷嗎?其實月份也在不斷生滅變化。。為什麼月亮的盈虧變化如此直接,而且每天的位置都在移動呢?。深入思考並如實觀察,在每一個剎那、每一個念頭之間,身心狀態都無法停止流變,因此可知我的身體終究會隨之變異消滅。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嚴經》中波斯匿王向釋迦牟尼佛請法時的稱呼啟白語。
    此處「王」指憍薩羅國波斯匿王。
    在楞嚴法會上,國王因見自身容貌隨年歲衰耄,因而生起對肉身斷滅的恐怖,故進而向佛陀請示本不生滅的「見性」與生命流轉之理。
    此處依楞嚴經如來藏與首楞嚴三昧之密因語境,開顯「生滅之中,顯不生滅」的常住真心。

    本句為波斯匿王向佛陀訴說自身對無常的現量觀察。
    楞嚴經此處語境在開顯「生滅與不生滅」的本性,透過色身肉體在唸念之間微細遷變、密移不居的現象,令眾生了知由少至老、念念生滅的無常苦空,以此為契機來進一步辨析開顯現前不生不滅的見性。

    本句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設問語。
    在《楞嚴經》本卷語境中,多用於破除阿難及大眾對心性、物象的常途執著,或準備深入闡述「色心諸法皆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之前提起疑情、引導思維之用。

    此處借自身衰老之相,說明色身遷變無常,無法恆常住持。
    在《楞嚴經》的語境中,阿難以此感嘆色身虛妄,藉以引出對於「真心」與「妄心」辨析的討論。

    此句說明生命無常,色身隨時光遷流而日漸衰損。
    在《楞嚴經》探討五陰身心虛妄的語境下,以此說明生理機能隨著年歲增長而遞減,顯示「色陰」非真實常住之法。

    此段為阿難尊者應佛陀之問,陳述衰老過程之實相。
    文中透過對比六十二歲與五十歲之身體狀況,揭示生命在時間遷流中必然趨向衰老之法則,即無常之本質,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身心非「我」之實質辯證。

    此為佛弟子對於佛陀的尊稱,意指佛陀具備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殊勝功德,為世間所共尊,是經文中弟子啟請說法時的開場稱謂。

    此句強調「無常」遷流的細微性,說明即便肉體經歷死亡(殂落),其本質仍處於生滅遷變的規律之中。
    在首楞嚴經脈絡下,藉此破除對肉身常住的執著,指出現象界的變遷僅是短暫的流轉過程。

    此處運用《楞嚴經》破妄顯真的析微觀法,透過對世間無常變遷的微細觀察,破除對於時間或物相恆常的執著,顯示法界諸行剎那生滅、遷流不止的本質。

    此處承接前文論述世間萬法皆在無常流變之中。
    旨在揭示現象界無論微細(月)或廣大(年),皆為因緣和合,不離生滅之相,藉以破除對時空連續性與恆常性的執著,引導眾生體認性空之理。

    此段承接《楞嚴經》中對於客塵之相的詰問。
    透過觀察月相盈虧與位移,指出現象界之生滅無常,皆屬因緣假合的「客塵」,並非真心本體,以此導出真心常住不變之理。

    此段闡述諸行無常之理。
    透過對心念與色身生滅流變的如實觀察,體認到生命現象並非恆常實體,皆在剎那遷流中生滅,藉此破除對身心恆常之執著。

名相註解
  • 王:此處特指憍薩羅國波斯匿王,為佛陀大護法之一。
  • 密移:微細、隱祕而剎那不停地遷變推移,指眾生肉體與世間萬象在極短時間內的微細生滅。
  • 遷流:時光或世相流轉變遷,多用於形容無常遷變之相。
  • 色身:指由四大假合的物質身體,具生滅變異之特性。
  • 三十之年:指人活到三十歲的年齡階段。
  • 衰:指生理機能、生命力或色身的衰退、變遷。
  • 回觀:指運用思惟與記憶,對過去狀態進行觀察。
  • 宛然:形容依然如此,有如親眼所見般清晰。
  • 殂落:死亡,指肉體的毀壞。
  • 流易:遷流變易,指諸法剎那生滅的狀態。
  • 紀:古制以十二年為一紀。
  • 微細思惟:指運用如實的觀察力,剖析諸法遷滅的細微相狀,不為粗糙的表象所惑。
  • 年變:指歲月遷流,世間相無常變異。
  • 月化:指月份推移,現象隨因緣生滅化現。
  • 日遷:指月亮在運行過程中,每日位置的位移變化。
  • 沈思諦觀:指深入心性體會、如實觀察真理。諦觀為如實觀察、不顛倒觀之意。
  • 剎那:古印度時間單位,極短之時間,形容現象生滅之極速。
  • 念念:指心念連續不斷之生滅相。

王言:「世尊!變 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至於此。何以 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年時; 三十之年又衰二十;于今六十又過于二,觀 五十時宛然強壯。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 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 變寧唯一紀二紀,實為年變;豈唯年變,亦兼 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沈思諦觀,剎那剎 那、念念之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 滅。」

13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你見到萬物變化遷移不息,領悟到你終將滅亡;那麼在滅亡時,你是否知道你身中有不滅的存在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你觀察到外在的事物不斷地變化,沒有停歇,因此讓你意識到自己終究也會走向滅亡。。同樣地,在色身消滅之時,你能了知自己身心之中,是否有那不生不滅的自性存在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波斯匿王說法時的開場稱呼,顯示佛陀與世間統治者對談的法教情境,以此導入關於「性」、「見」等本體論的辨析。

    此處揭示眾生因執著於生滅之相,即以遷流變化作為生命之實體,故產生對死亡的恐懼。
    經文旨在引導聞法者從現象的遷變中,反觀能見之「見性」本不隨變異而生滅。

    此處佛陀追問阿難,藉由「滅」(變異、毀滅)的對比,探究是否於色身生滅變化之際,仍能覺察到超越生滅的本體(如來藏性)。
    此為楞嚴經開展「七處徵心」與「客塵煩惱」辨析的關鍵語境,旨在引導學者由現象界的生滅,回歸觀察自性的不生不滅。

名相註解
  • 變化:指有為法遷流生滅的現象。
  • 身:在此處語境下,不僅指四大色身,亦包含受想行識等五陰和合之身。
  • 不滅:指超越生滅遷變的常住自性,即真心、如來藏性。

佛言:「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 於滅時,知汝身中有不滅耶?」

14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合掌向佛說:「我確實不知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合掌對佛陀說:「我真的不知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波斯匿王之「不知」,旨在顯現凡夫對真常自性(如來藏)之迷昧。
    佛陀以此引導王觀察身相之生滅與法性之不生滅,藉此對比出「客塵」與「主體」之差別,乃是《楞嚴經》破妄顯真之開端。

名相註解
  • 合掌:印度傳統禮敬儀式,兩掌心相合,表示恭敬。
  • 白:對長輩、佛菩薩陳述之敬辭。

波斯匿王合掌 白佛:「我實不知!」

15
白話直譯
佛說:「我現在為你顯示不生不滅的本性。大王!你幾歲時見過恒河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我現在要為你指認那種不生不滅的本性。。大王啊!。你是在幾歲的時候看見恆河水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首楞嚴經》核心「七處徵心」後,佛陀開始引導阿難辨別識心與真心(如來藏妙真如性)的關鍵開端。
    佛陀藉由「示」即直指,引導修行者不再向外攀緣生滅的妄想心,而回歸體認原本具足、超越生滅變化的本體。

    此處為佛陀對波斯匿王的尊稱。
    在《楞嚴經》語境中,藉由對談世間君王,引導其體認生命與法界實相,由事相而顯密義。

    此處為佛陀引導阿難尊者觀察認知過程的問答。
    意在透過具體的經驗時間點,探討認識主體(能見之根)與認識對象(所見之境)之關係,藉以啟發對於「見性」不隨生滅變異的體悟。

名相註解
  • 不生滅性:指如來藏自性,本質超越生滅遷流,即首楞嚴經中所謂的真心或常住真心。
  • 恆河:古印度聖河,為佛教經典中常用以比喻數量眾多或作為地理參照的場所。

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大 王!汝年幾時見恒河水?」

16
白話直譯
王說:「我三歲時,慈母帶我拜見耆婆天,經過這條河,那時就知道這是恒河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說:「我三歲的時候,母親帶我去參拜耆婆天神,經過這條河,當時我就知道這是恆河的水。」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為波斯匿王應佛陀之問,論述「見性」之不生滅性。
    王以幼年與老年對恆河水流的認知一致為例,證明即便身體(色身)隨年齡衰老變化,但此能知的「見性」本質並無消長改變,以此引出眾生本具之自性常住不滅的教義。

名相註解
  • 耆婆天:指當時印度普遍崇信的耆婆神,即耆婆童子,被視為能保佑兒童健康的天神。

王言:「我生三歲,慈母 携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爾時即知是恒河 水。」

17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如你所說,二十歲時比十歲衰老,乃至六十歲,日月歲時念念遷變;那你三歲時見到這條河,到十三歲時,這水有什麼不同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就像你所說的,人到二十歲時的體力就比十歲時衰退,一直到六十歲,時間的日、月、年都在剎那剎那不斷變遷。。那麼,當你三歲看這條河時,等到你十三歲時再看,這河水有什麼變化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佛陀與聽法者對話之起首。
    稱呼聽法者為「大王」,顯示該處說法對象包含當時在位的君主(如波斯匿王),旨在藉由王室因緣開展對治修行之教法。

    此段經文旨在透過生理的老化與時間的流逝,揭示有為法「無常」的本質。
    強調「念念遷變」說明生滅法在每一剎那皆不暫停,藉此破除對於生命現象恆常不變的執著。

    此段為《楞嚴經》中佛陀引導阿難辨析「見性」不隨外境(如時間、歲月)變遷的開端。
    透過對比恆河水在不同年齡所見的相續性與變異性,旨在啟發觀者體悟能見之「性」本自不動,而非隨生滅之境遷流。

名相註解
  • 遷變:指遷流變異,即有為法因無常而生滅演變的狀態。
  • 見性:指能見之體性,經中藉由對外境變化的觀察,引導修行者回歸至不隨境遷的覺性。

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於十歲, 乃至六十,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 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

18
白話直譯
王說:「和三歲時一樣,完全沒有差別;一直到我今年六十二歲,也沒有任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說:「就像我三歲那時所看到的景象(指能見之性),現在回想起來依然清晰,沒有任何改變;。甚至到了現在六十二歲,(見性)也沒有什麼不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楞嚴經》卷二「顯見不滅」之核心公案。
    波斯匿王自嘆身體逐年衰老(變滅),佛陀藉由其「三歲時見恆河」與「六十二歲時見恆河」的「能見之性」進行詰問。
    波斯匿王體悟到,雖然肉體與歲月在遷變衰老,但那份能看見、能覺知之「見性」本身,從三歲至今未曾改變、亦無少許衰老。
    藉此證明身死而「見性」不滅,用以破除外道斷滅空之執著,顯發自性常住不滅之理。

    此段經文闡述「見性」之不變易。
    指客觀之見聞覺知本性,不隨年歲增長而衰退或改變,藉此破除世人執著肉體衰老即是覺性亦隨之減損之常見。

名相註解
  • 無異:沒有差別、沒有改變,在此特指能見之性不隨身體衰老而發生質變。
  • 六十二:指年齡,在此處用以對比色身的生滅變化與本性的恆常。

王言:「如三歲時 宛然無異;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

19
白話直譯
佛說:「你現在自見頭髮變白、臉上生皺紋,這張臉必然比童年時多了皺紋;那你現在看這恒河,和童年時看河的那個見,有年幼與衰老的分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你現在哀嘆自己頭髮白了、臉上也長皺紋,這張臉當然比童年時皺多了;。那麼你現在看著這條恆河,和你小時候看河時的那個「能見的能力」,有沒有什麼變年輕或是變老了的差別呢?
法義解析
  • 此段引導修行者觀察身心因時節遷變而產生的虛妄無常相。
    透過指陳「皺」乃是相對於童年而言的變化,破除對色身常住的執著。

    此段出自《楞嚴經》「七處徵心」及「客塵煩惱」章節。
    佛陀引導阿難辨析「能見之性」與「所見之境」的不同。
    雖身體因時間流逝而有童、耄(老)之別,但能見恆河的「見性」本身並無生滅老少,以此彰顯見性常住不變之體。

名相註解
  • 見:指「見性」或「能見之見分」,即覺知的功能,非指眼球器官本身。
  • 童耄:童指幼年,耄指高齡。此處用以指代身心隨時間變化的生滅現象。

佛 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其面必定皺於童年; 則汝今時觀此恒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 童耄不?」

20
白話直譯
王說:「沒有,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回答:「不是這樣,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波斯匿王應答世尊關於「色身是否會如虛空般無生滅」的提問。
    此處「不也」表示否定,強調色身本質上有變遷、生滅的現象,與虛空之不生不滅性質不同,以此引出對身相無常的認知。

王言:「不也,世尊!」

21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你臉雖然起皺紋,然而這見聞的本性從未有皺紋!皺紋是變化,不皺則非變化;會變的終將滅盡,那不變的本來就沒有生滅,怎會在其中承受你的生死?你卻還跟隨末伽梨等人,竟說這身體死後就完全滅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你的面容雖然已經衰老起皺紋了,但是這個能見的自性卻從未有過衰皺。。面容起皺紋代表身體在變異,而那不生皺紋的見性則沒有變異;。會變異的事物才會遭受滅失,而那個不會變異的本體本來就沒有生與滅,怎麼會在其中承受你的生與死呢?。卻還要引用那個末伽梨等外道的說法,一概宣稱這個身體死後就完全灰滅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開示顯發「見性不滅」之對話發端。
    此經雖編於密教部,但本卷主軸在於開顯如來藏妙真如性,此處佛陀順應波斯匿王對色身衰變、生滅無常的憂慮,稱呼其王號,準備為其開示色身雖變、而見性未曾生滅的了義法要。

    本句為《楞嚴經》顯明「見性不生不滅」之關鍵。
    佛陀藉由波斯匿王面容隨年歲衰老生皺的現象,對比出能見之自性(見精)不隨肉體生滅、變異的客觀事實。
    色身屬於有為法,具有生住異滅之相;而見精之性屬於無為法,不因身體的衰老而退變,以此引導眾生悟入本具的常住真心。

    此句出自《楞嚴經》卷二波斯匿王見恆河沙之喻。
    佛陀藉由王面容的「皺(肉體衰老)」與「不皺(能見之性無關老少)」對比,開示「變」與「不變」的道理。
    色身等有為法剎那遷變,但眾生內在的能見之性(見性)本不生滅、不隨色身衰老而改變,以此引導波斯匿王悟入不生滅的真實本性。

    本句為《楞嚴經》中波斯匿王因見恆河水而悟證「見性不生不滅」的核心關鍵。
    佛陀開示凡是會隨時間變異的色身物理現象終歸壞滅,但能見之性(見性)並不隨年齡與肉體而變異。
    不變的見性本自無生,故亦無滅,其不落入生死輪迴。
    此處依《楞嚴經》如來藏、首楞嚴王三昧之語境,顯發客塵顯變、本覺不搖之理。

    此句出自《楞嚴經》卷二,波斯匿王述說自己過去未聞佛法時的斷滅邪見。
    佛陀欲破除眾生將「生滅身」誤認為「真實心」的妄執,並開顯「性一切心」的常住不滅。
    波斯匿王自陳曾受外道邪說影響,執著於肉體死後神識也隨之斷滅的虛無見解,此即佛教所批判的「斷見」。

名相註解
  • 見精:指能見之自體、見性的精明,在《楞嚴經》中用以代表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常住真心在眼根的顯現。
  • 變:變異、遷變,指有為法生住異滅、新陳代謝的生滅現象。
  • 變者:指會隨時間遷流而發生變異、老化的現象,此處特指色身與客塵妄想。
  • 不變者: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常住真心或見性。
  • 生滅:事物的生起與滅失。此處指現象界的有為法有生有滅,而心性本體非有為法,故無生滅。
  • 末伽梨:即末伽梨·拘舍梨(Makkhali Gosāla),古印度六師外道之一,邪命外道的創始人,主張宿命論與死後斷滅的無因論。
  • 全滅:即斷滅見,執著於眾生五蘊身心死後完全消滅,不再受生,否定因果業報與神識常住的邪見。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 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 者受滅,彼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 生死?而猶引彼末伽梨等,都言此身死後全 滅!」

22
白話直譯
王聽了這番話,確信身後捨此生而趣向新生,與大眾一同歡喜踴躍,感到前所未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聽了這番話,深信並明白了身體死後只是放棄這一期的生命而走向下一期的生命,於是和在場的大眾一起歡喜雀躍,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殊勝法喜。
法義解析
  • 本句彰顯《楞嚴經》中顯發「見性不滅」之法理。
    波斯匿王過去隨順外道斷滅見,以為身死即一切歸空;聽聞佛陀開示「顯見無生」之理,悟知肉體雖有生滅,而見性不曾生滅,身死後只是依業受報、捨生趣生。
    此處破除斷見,為進一步修證首楞嚴大定奠定正確的知見基礎。

名相註解
  • 身後:指死亡之後。
  • 捨生趣生:放棄現前這一期的生命(捨生),進而往向、投生至下一期的生命(趣生),指六道輪迴相續之現象。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捨生趣生,與諸大眾 踊躍歡喜,得未曾有。

23
白話直譯
阿難立刻從座位起身,禮佛合掌,長跪向佛說:「世尊!若這見聞確實不生不滅,為何世尊說我們這些人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願您發慈悲心,洗除我心中的塵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這時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向佛陀頂禮並雙手合掌,雙膝長跪著對佛陀說:「世尊!。如果這個能見能聞的本性確實是不生不滅的,為什麼世尊還要說我們這些人迷失了真實的本性,做起事來都是顛倒妄想呢?。祈求佛陀生起慈悲心,洗淨我內心的煩惱與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難尊者在聽聞佛陀開示後,準備請法前的儀軌與恭敬姿態。
    在佛典語境中,「從座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是弟子向佛陀請益或表白心意時標準的五種身業與口業恭敬儀軌,顯現出對法與佛的極致尊重。

    此為阿難尊者聽聞佛陀開示「顯見不滅」後所產生的疑惑。
    首楞嚴經此處語境屬於如來藏與奢摩他發心。
    阿難聽聞肉體雖變滅而見性不曾生滅的道理後,未能明辨「現前生滅的妄心(識精)」與「不生滅的常住真心(見性)」之別,誤將現前能見能聞的知覺當作常住真心,故執此發問:既然此見聞之性本不生滅,為何佛陀過去常責備眾生遺失真性、認賊為子而顛倒行事?此處反映出眾生誤認妄想為真實、未能徹證如來藏妙真如性的迷情。

    此句為阿難尊者聽聞佛陀開示七處徵心、顯見無生後,自感無始以來惑業深重,故向佛哀懇,祈求如來大慈大悲,賜予圓頓教法以滌除自心見思、塵沙、無明等客塵煩惱與知見垢染,開顯本具的如來藏妙真如性。

名相註解
  • 長跪:雙膝著地,臀部不抬起或臀部不著足跟、上身挺直的跪姿,古印度表示誠懇請法的禮法。
  • 見聞:此指見聞覺知之性,在經文中特指眾生現前的能見、能聞之作用與知覺。
  • 真性:常住真心,即大乘楞嚴經語境中的如來藏妙真如性,本自清淨、不生不滅。
  • 顛倒:指眾生迷失真心,認妄為真,將生滅的攀緣心誤認為常住的本性,因而起惑造業。
  • 慈悲:願給予眾生安樂(慈),願拔除眾生痛苦(悲)。此處指如來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 塵垢:比喻煩惱。塵能污染、垢能障蔽,於《楞嚴經》語境中,特指障蔽本妙覺心的客塵煩惱與妄想執著。

阿難即從座起,禮佛合 掌,長跪白佛:「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 世尊名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願興慈 悲洗我塵垢!」

24
白話直譯
這時如來垂下金色手臂,以手指向下,對阿難說:「你現在看我母陀羅手,是正還是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如來垂下金色的手臂,將帶有法輪相的手掌向下指著,對阿難說:「你現在看我的手印,這樣算是正的還是倒的?」
法義解析
  • 本尊佛手結印示現,在首楞嚴大定語境中,如來以手臂的「正倒」來啟發阿難對於「迷悟同源」與「心性無生滅」的現量認識。
    眾生執著外在形相的生滅正倒,卻不知自性本無動搖,如來以此手相作為破除妄執、彰顯常住真心之權巧示現。

名相註解
  • 輪手:指佛陀三十二相之一的「手足輪相」,佛的手掌與腳掌有千輻輪紋。
  • 母陀羅手:梵語 Mudrā 的音譯,即「手印」或「印契」。在密教部語境中,佛菩薩手結印契代表特定的法界本尊功德與誓願。

即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 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

25
白話直譯
阿難說:「世間眾生認為這是倒的,而我不知道哪個是正,哪個是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世間的眾生把這種現象當作是顛倒的,但我現在卻無法分辨到底誰纔是正確的,誰纔是顛倒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難尊者在佛陀示現「客塵」與「手掌開合」的譬喻後,對「動搖與靜止」、「主體與客體」之辨識產生迷惘。
    在《楞嚴經》的語境中,佛陀藉由常住不變的「見性」與生滅變異的「客塵」來剖析真妄。
    阿難在此表達自己受到世間常識與佛陀法義碰撞後的困惑,無法確定究竟以執著動搖為常態的世間眾生是顛倒,還是佛陀所開示的法理纔是顛倒,以此引出後續佛陀對「見性不動」的進一步開示。

名相註解
  • 倒:顛倒,指迷真逐妄,將生滅的客塵誤認為常住的主體,或將不變的見性誤認為生滅法。

阿難言:「世間眾 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2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阿難:「如果世間人認為這是倒的,那世間人又以什麼為正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如果世間的人把這種情形看作是顛倒的,那麼世間的人又要以什麼為正常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楞嚴經》卷二中「顯見不倒」或「客塵辨見」的脈絡。
    佛陀藉由手臂的上下垂舒、客塵的搖動投射,引導阿難思維「心性本無動搖與倒正」之理。
    世間人以攀緣心認物為己,反將真正的見性視為顛倒,佛陀此問在於破除阿難執著世俗相狀的妄想,點出世間所謂的「正」與「倒」皆是相對的客塵妄執,而自性清淨心(楞嚴大定之本體)本身並無此等二元對立。

佛告阿難: 「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

27
白話直譯
阿難說:「如來舉起手臂,兜羅綿般柔軟的手指向空中,這就叫做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如來舉起手臂,用柔軟的兜羅綿手指向天空,這就是正確的方向。」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難尊者回應佛陀關於「正倒」的詰問。
    在《楞嚴經》本卷脈絡中,佛陀以倒豎手臂為喻,引導阿難悟明心性無關外在客觀空間之正倒,而眾生迷失本妙明心、執著外境,如同認倒為正。
    此處阿難仍停留在世俗名相與外在色相的二元分別中,以佛陀肉身手臂的世俗方向指引來定義何為「正」。

名相註解
  • 兜羅綿手:佛陀三十二相之一,指佛陀的手掌、手指極為柔軟細滑,如同兜羅綿般綿軟柔軟。

阿 難言:「如來竪臂,兜羅綿手上指於空,則名為 正。」

28
白話直譯
佛便舉起手臂,對阿難說:「如果這樣顛倒首尾互換,世間人都會多看一眼,就能明白你這個身體與諸如來清淨法身相比,才能顯現出差異;如來的身體名為正遍知,你們的身體則稱為性顛倒。你可以仔細觀察自己的身體和佛身,所謂顛倒,名字究竟是從哪裡稱為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隨即豎起手臂,對阿難說:「如果將這種上下顛倒的首尾順序互相對換,世間眾生加倍注目觀看,就能藉由比對,明白你的凡夫色身與諸位如來的清淨法身之間的關係;。如來的身心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被稱為正遍知;而你們現在的身心,則處於妄認客塵、體性顛倒的狀態。。任憑你仔細觀察自己的身體以及佛的身體,既然你說這叫作顛倒,那麼『顛倒』這個名字究竟是確立在什麼地方,才被稱作顛倒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嚴經》中佛陀藉由「豎臂」之動作,破除阿難執著「迷、悟」與「生滅、不生滅」互為對立的妄見。
    佛陀以手臂顛倒與否的物理狀態為喻,指出凡夫色身與如來清淨法身在法性本體上並無二致,僅是迷悟方向上的首尾顛倒,若能迴光返照,便可了知本具的清淨法身。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佛陀向阿難及大眾開示眾生迷失本妙明心、誤認客塵妄想為自體之執著。
    經文此處藉由「如來身」與「眾生身」的對比,指出如來已破除一切妄想執著,徹底顯現如來藏妙真如性,故名正遍知;而眾生因迷失真精妙明,將五陰妄想與四大色身誤認為真實的自我,其體性與運作皆與清淨本然相違背,故稱性顛倒。

    此處為佛陀詰問阿難關於「顛倒」之依據。
    首楞嚴經此處語境在於破除眾生妄執。
    佛陀要阿難諦觀自身與佛身,指出若執著身心實有、迷真逐妄而稱為顛倒,則此「顛倒」之名亦無實體與定處。
    藉由尋找顛倒名相的寄託處,引導其體悟妄元無體,當體即空,從而破除對色身與妄想的執著,顯發如來藏本定本覺之理。

名相註解
  • 一倍瞻視:加倍注意觀看。一倍,此處意為兩倍或更加、加倍之意;瞻視,注目觀看。
  • 清淨法身:如來三身之一。指斷盡一切煩惱障垢,本自清淨,具足無邊功德的法界理性本體。
  • 如來之身:此處非單指肉身,而是指如來證得的法報化三身,乃如來藏妙真如性之顯現。
  • 正遍知:梵語 Samyak-saṃbuddha(音譯三藐三佛陀),佛陀十號之一。指真正且周遍地覺知一切法相與法性。
  • 汝等之身:指阿難與在座凡夫眾生由五陰、四大假合的客塵肉身與妄想心。
  • 性顛倒:體性顛倒、混淆。在《楞嚴經》語境中,特指眾生迷失了不生不滅的常住真心,反而認取生滅不實的妄想與色身為自體,因迷真逐妄而導致的根本顛倒。
  • 諦觀:仔細、審慎、如實地觀察。

佛即竪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 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 淨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遍知,汝等 之身號性顛倒。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 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29
白話直譯
當時阿難和大眾,睜大雙眼凝視佛陀,目光專注不眨,卻不知道身心顛倒在何處。佛陀生起慈悲,憐憫阿難及大眾,以如海潮般的音聲遍告大眾:「諸善男子!我常說:『色、心諸緣以及心所使喚、諸所緣法,都是唯心所現。』你的身體、你的心,都是從妙明真精妙心中顯現出來的。為什麼你們遺失了本來圓滿明妙的心寶、明妙的本性,在覺悟中反而迷失?昏暗不明就認為是空;在空的昏暗中又凝結成暗,認為那就是色;色與妄想混雜,想的形相就成為身體;聚集的因緣在內心動搖,向外奔馳,昏亂不安的狀態就被認為是心性。一旦迷失就認為這就是心,執著於色身之內,卻不知道色身之外,乃至山河、虛空、大地,全部都是妙明真心中所現的事物。就像清澈的百千大海,卻只認一個浮漚為全部大海,認為已窮盡瀛渤。你們正是迷中又加倍迷惑的人!如我垂下手臂與你們並無差別,如來說這是值得憐憫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阿難和在場的大眾,都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佛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心早已陷入顛倒錯亂的狀態。。佛陀生起慈悲心,憐憫阿難和在場的大眾,發出如海潮般廣大激盪的聲音,普遍宣告與會的所有人說:「各位善男子!。我常說:『物質現象、心法、各種因緣、以及由心生起的各種精神作用和一切所觀察的對象,全都是由自心所顯現出來的。』。你的身體和思想意識,全都是在那個神妙光明、真實精微的本妙真心當中所顯現出來的變現之物。。為什麼你們會迷失了本來就神妙、圓滿、明亮的心,以及像寶寶一樣光明神妙的本性,反而把清淨覺悟中本不存在的迷妄當作真實呢?。這種昏暗迷昧的狀態凝結,就形成了頑空;。在原本空無、昏暗的狀態中,這種闇昧的妄執凝結而形成了物質現象;。四大色塵與虛妄顛倒的執著心相和雜,將這種虛妄的想相執著為自己的身體;。心念聚集了外在的塵緣而在內心動盪搖晃,又追求外在的境界而四處奔馳,卻把這種昏沉錯亂、動盪不休的妄想相狀,當作是自己真實的心性。。因為一念迷失,誤將心侷限在色身之內,卻不知道身體之外的整個世界,包括山河、虛空與大地,其實全都是從這清淨明亮的本心之中顯現出來的。。這就像是面對清澈寬廣的百千大海,卻把整個大海拋在腦後,只認取海面上的一個小水泡,並把這個水泡當作是整個海潮的本體,認為這就代表了全部的汪洋大海。。你們正是迷中之迷的人啊!。就像我垂下手一樣,手心手背平等沒有差別,佛說那些心生分別、不能體悟平等法性的人,是值得憐憫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難與大眾聽聞佛陀開示七處徵心、顯見無妄等法要後的反應。
    眾生因無始以來迷己為物,認妄為真,將色身與緣慮心執為自我,故佛陀開示其「身心顛倒」。
    此時大眾雖極為專注,但尚未徹悟自性,故陷入不知身心顛倒根源何在的迷茫狀態。
    在《楞嚴經》語境中,這是破除見思惑、指出攀緣心妄特之處的前奏。

    此句彰顯如來大悲普度之本懷。
    佛因見阿難等大眾示現迷悶,故興慈運悲以作開導。
    「海潮音」表佛之隨機說法應時不失,且具足密教部如來祕密神力之震懾與圓滿包容,能令與會不同根基之眾生各得其益。

    本句為《楞嚴經》核心的唯心顯現說。
    佛陀指出一切精神(心)與物質(色)現象、以及種種緣起法,皆非外在獨立存在,亦非妄心執著之實法,而是如來藏妙真如心之所顯現。
    此處語境旨在破除阿難對心在內、在外、在中間等侷限性外境的執著,導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的萬法唯心觀,為後續開顯如來藏常住真心之張本。

    本句為《楞嚴經》核心的「破妄顯真」與「萬法唯心」教義。
    佛陀開示阿難,凡夫所執著的四大色身(汝身)與第六意識妄心(汝心),其本質並非獨立存在,皆是本自具足、不生不滅的「妙明真精妙心」(即如來藏、真心)所幻現的影像。
    眾生迷妄,認悟中之迷物為自我,不知主客二元皆依真心而立。

    本句為《楞嚴經》核心的如來藏義理。
    佛陀開示眾生本具「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即如來藏、真心),此心性本自清淨、圓滿光明。
    眾生因一念妄動,在原本無迷無悟的自性(悟)中,妄生迷執(認悟中迷),如同捏目生花,因妄想執著而遺失了對本心的現量證知。

    本句承接前文「迷妄為虛空」,闡述楞嚴經中「真如本覺」因一念妄動(真本覺中妄生覺相),導致原本澄明之性轉為昏暗迷昧(晦昧),此迷妄之相凝結演變,便化現為世界依報中的虛空。
    此處旨在說明世界與虛空的根本來源皆是本覺迷失後所生起的妄現,而非客觀實有。

    本句闡述《楞嚴經》中「真如自性因一念妄動而生器世間」的演變過程。
    自性本明,因「覺上加覺」的妄動而轉為無明晦暗,在此心性晦暗的狀態中,妄執進一步堅固、凝聚,遂由心法(精神妄想)轉化為粗重的色法(物質現象),此即山河大地等器世間的由來。

    本句闡述《楞嚴經》中色心交織、眾生迷執色身為我的根源。
    經文脈絡指出,眾生因迷失本妙明心,四大色塵與顛倒妄想相互和雜,遂將此妄想凝結之相誤認為真實的四大肉身,開顯「五陰本如來藏」之迷理。

    本句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為佛陀開示「七處徵心」後,指出眾生之所以流轉生死,皆因認賊為子,將「前塵虛妄相想」誤認為真心本性。
    經文描述妄心的運作模式:內則攀緣過往法塵而躁動,外則攀緣現前五塵而奔逸,此等昏沉幹擾、生滅不停的妄相,實非恆常不變之本覺真心。

    本句闡述《首楞嚴經》的「圓融」法義。
    迷妄之根在於將原本遍滿法界的「真心」錯認為僅限於生理軀殼內的主觀意識。
    修行須悟明真心非心內之物,而是包含外在山河大地,即所謂「十方虛空在汝心中,猶如片雲點太清」,打破內外對立的執著。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顯見不失」或「斥迷擇真」之語境。
    佛陀以大海比喻人人本具、清澈無邊的妙明真心(如來藏本妙圓心),而以「一浮漚」比喻眾生迷失本心後,妄認四大假合的色身及第六意識妄想為自我。
    眾生因執著此虛妄生滅的個體(浮漚)為全體,因而遺失了本自具足的廣大海印發光之全體,斥責眾生認妄迷真的顛倒執著。

    此句語出《楞嚴經》,佛陀針對阿難及與會大眾於迷執中尚未覺悟,以「迷中倍人」點出其於現象界執著妄想,猶如於迷惘中又添迷惘,轉轉相因,故稱倍人。
    意指眾生不知真心,於妄境中深陷不自知,迷失愈深。

    此段承接「垂手」之喻,藉由垂手時手心手背之自然平等,譬喻真心法性本無高下分別。
    眾生因妄執分別而流轉生死,故如來稱其為可憐憫者,意指眾生背離了本具的平等真心。

名相註解
  • 瞪矒:目不轉睛、直視發愣的樣子。
  • 目精不瞬:眼珠不曾眨動,形容極度專注或驚愕的專注神態。
  • 海潮音:比喻佛陀說法的聲音。如海潮之起落定時、應期不爽,且音聲廣大雄渾,能隨眾生根機令其獲得法益。
  • 同會:指與阿難一同在楞嚴法會上的所有大眾。
  • 善男子:佛陀對與會男眾(或修行佛法者)的稱呼,於楞嚴語境中亦涵蓋具足善根、發心修持首楞嚴大定的眾生。
  • 色心:指色法與心法。色法指有質礙的物質現象;心法指能緣慮的精神主體(心王)。
  • 心所使:即心所、心所有法。指依心王而起、與心王相應的具體精神作用(如貪、嗔、癡、信、進等)。
  • 所緣法:指心王、心所所攀緣、認知的一切對象(即六塵境界或一切法)。
  • 唯心所現:指一切現象皆是真心(如來藏心)所現的影子,經中此處之心特指妙明真心,而非生滅的意識妄心。
  • 汝身:指眾生四大假合的物理肉身。
  • 汝心:指眾生誤認內在攀緣塵境、有生有滅的第六意識妄心。
  • 妙明真精妙心:指遠離生滅、本自具足無漏功德與神妙光明的自性真心,即如來藏心。
  • 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如來藏真心。本妙謂本自神妙;圓妙謂圓滿具足;明心謂心體光明;寶明妙性指此自性如摩尼寶珠,本體光明且具足無量妙用。
  • 認悟中迷:在原本清淨、覺悟的本性之中,妄自生起迷執,並將此迷妄境界認取為真實。比喻依真起妄。
  • 晦昧:指本覺自性因一念妄動而失去原有的澄明智慧,轉為昏暗迷昧的狀態。
  • 空:此處特指「頑空」或「晦昧之空」,乃是迷妄境界中相對於色法而顯現的虛空,並非空性之空。
  • 空晦暗:指依真空本明因一念妄動而轉變成的無明、昏暗狀態,非指物理空間的黑暗。
  • 結暗為色:指無明妄執凝結、固化,進而質變為四大、山河大地等物質(色法)現象。
  • 色:此處特指外在的四大色塵或物質現象。
  • 妄想:眾生迷失真如後所產生的虛妄分別心、執著心。
  • 想相:因妄想而顯現並凝結的物質與精神和雜之相,在此指被誤認為真實的眾生依報、正報之身。
  • 聚緣:聚集攀緣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的妄想。
  • 心性:此指心的自體本性。此處經文意指眾生誤將妄心當作真正的自性清淨心。
  • 迷為心:指眾生將妄想分別的意識活動,錯認為是真實的心體。
  • 妙明真心:首楞嚴經的核心概念,指眾生本具、圓滿清淨且能顯現萬法的本覺真心。
  • 洎:至、到達,此處用作包含連帶之意。
  • 浮漚:水面上的氣泡。比喻虛妄不實、生滅無常的事物,此處特指眾生妄認的色身與意識心。
  • 瀛渤:皆指大海。瀛,指瀛海;渤,指渤海。此處合用泛指廣闊無邊的大海,比喻如來藏妙真如性之全體。
  • 迷中倍人:指眾生於迷執之境,復起妄見,轉迷轉深,故稱迷中加迷之人。
  • 垂手:指佛陀以此譬喻說明自性平等,不立分別,手心手背雖有異相,實則同一手臂。
  • 可憐愍者:指迷失本性、於平等法中強生分別而受苦的眾生。

于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矒瞻佛目精不瞬,不 知身心顛倒所在。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 大眾,發海潮音遍告同會:「諸善男子!我常說 言:『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 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云 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 中迷?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 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昏擾擾相 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 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 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 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 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30
白話直譯
阿難承受佛陀慈悲救度的深切教誨,含淚合掌對佛說:「我雖然領受佛這樣的妙音,領悟妙明心本來圓滿常住的心地,但我所領悟的佛現前說法之音,仍是以緣心來觀照;只是暫時得到這個心,還不敢認定就是本來的心地。願佛慈悲宣說圓滿法音,拔除我疑惑的根本,令我歸向無上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聽了佛陀慈悲救度的深切教導,流著淚合起雙掌對佛說:『我雖然聽聞了佛陀如此微妙的開示,領悟到我們那靈妙光明的本心,原本就是圓滿、永恆存在的真心,但我現在對於佛陀所說的法音,心裡的領悟,卻還是運用那種攀緣妄想的心,在隨順著去體會、瞻仰;』。只是得到了這個心,還不敢就此認定這便是本然的心地。。懇請佛陀慈悲憐憫,宣說圓滿的教法,拔除我心中疑惑的根源,引導我走上成佛的最高道路。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阿難尊者聽聞大乘教法後,自知雖在理論上明白「常住真心」的存在,但實際起心動念聽法時,依舊無法脫離第六識分別攀緣的慣性,顯示出「解」與「行」之間存在修證的差距,即所謂「認賊為子」的虛妄習氣尚未斷除。

    此句反映修證過程中,對於現象層面所體會之「心」與超越現象之「真心」的辨別。
    在《楞嚴經》語境下,即使體驗到心識的靈知狀態,若未經辨妄顯真,仍不可將此生滅心誤認為是不生不滅的本元真心。

    此句為祈請文。
    學人祈求佛陀演說究竟了義的圓滿教法,以斷除根本無明與疑情,並確立走向成佛解脫的正確方向。

名相註解
  • 妙明心:指人人本具、靈妙光明的清淨覺性。
  • 常住心地:指不生不滅、離妄緣的真心體性。
  • 緣心:指攀緣外境的妄想心,即生滅相續的第六意識。
  • 本元心地:指真如實性,即如來藏自性清淨心,為萬法之本源,非指攀緣的妄心。
  • 圓音:指佛陀演說的法音具足圓滿,能令不同根器的眾生隨類得解,是大乘教法中對佛說法的尊稱。
  • 疑根:指心中對於佛法真理無法透徹瞭解的根本障礙,即對實相之疑惑。
  • 無上道:指無上菩提,即究竟成佛的覺悟之道。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 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元所圓滿常住 心地,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 仰;徒獲此心,未敢認為本元心地。願佛哀愍 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31
白話直譯
佛告訴阿難:「你們還是用緣心來聽法,這法也是緣起,並非真正的法性。就像有人用手指著月亮給人看,那人應該順著手指去看月亮,如果只看手指當作月亮,這人不僅失去了月亮,也失去了手指。為什麼呢?因為把所指的手指當作明月。不僅失去手指,也無法分辨明與暗。為什麼呢?因為把手指本身當作月亮的光明本性,於是明暗兩種本性都無法了解。你也是如此,如果把分別我說法的聲音當作你的心,這個心本來就應該離開分別聲音、有分別的性質。就像有客人暫時寄宿旅館,停留片刻就離開,終究不會常住;而管理旅館的人始終不離開,這才叫做亭主。這也是如此,若真是你的心,就不會有所離去,怎會離開聲音而沒有分別的本性?這又何止是聲音分別的心,連分別我的形貌,離開一切色相也沒有分別的本性;如此一直到完全沒有分別,不是色法也不是空性,拘舍離等的昏昧被稱為冥諦,離開一切法緣就沒有分別的本性,那麼你的心性各自有所歸還,怎能作為主體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阿難:「你們現在還是在用緣慮分別的心來聽法,這樣聽到的法,也只是緣心的投射,並非真正契入法性。。就像有人用手指著月亮給你看,你應該透過手指看到月亮。如果你反而盯著手指看,認為手指就是月亮,那這個人不但沒看到真正的月亮,連手指是用來指引方向的功能也搞錯了。。為什麼呢?。因為你是把手指所指的方向當作了明月。。這不僅僅是丟掉了指頭,甚至連什麼是「明」、什麼是「暗」,都無法分辨了。。為什麼呢?。如果把指頭當成月亮本身,這是因為在明亮或黑暗的狀態下,都無法真正透過指頭看見月亮的自性。。你也是一樣,如果你認為我講法的聲音被你所「分別」的那種能力就是你的心,那麼你的心就應該能離開這些聲音,並且有它自己獨立去分別的體性存在。。就像過路的旅客借住在旅店裡,只是暫時停留一下就會離開,不可能永遠住在那裡。。而負責看守驛站亭舍的人,哪裡也不去,就留在那裡,這便稱為亭主。。情況也是這樣。如果這就是你真實的心,它就沒有去處,怎麼能離開聲音之外,另有其獨立的、無分別的本性呢?。這難道僅僅是聽覺分別之心,在那裡分別著我所感知的對象嗎?難道離開了色塵相,就沒有分別的功能了嗎?。像這樣連分別念都沒有,既不是物質也不是虛空,像拘舍離外道那一類,因為不明道理,把這種渾沌狀態當作「冥諦」。如果離開了對種種事物的緣起,就沒有了分別的心性,那麼你現在執著的「心性」,各自都有其歸還之處,怎麼能說它是真實的主宰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揭示修證之核心障礙。
    眾生慣於用意識心(緣心)攀緣外境或名相,若以此種攀緣分別的心識來理解佛法,所得僅是意識對法的影像(法塵),而非證悟自性。
    法性離言,非思量分別可得。

    此喻用以破除對言語、文字或教法的執著。
    教法如同指月之指,旨在引導眾生證悟真心本性(月),若執著於教法名相而忽略了教法背後所欲指涉的本體,則陷入名言戲論,背離修行目的。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設問句,意在引出後續關於法理、因緣或義理的闡釋,使聞法者能聚焦於核心邏輯的剖析。

    此語出自首楞嚴經中「指月之喻」。
    意指眾生誤將引導開示的語言、名相(手指)當作真實的開悟自性(明月),故執指為月,未能見到真正的月亮(真實自性)。
    本句旨在破除眾生對「言說文字」的執著。

    此段語出《楞嚴經》「指月之喻」。
    佛陀借指月為例,警示若過度執著於語言文字(指)而未見實相(月),反會迷失本心。
    此處形容執迷不悟者,不僅錯失指引,連最基本的客觀現象(明暗)都失去了正確的認知,比喻眾生因執著而產生的認知障礙。

    此句為經文問答結構的轉折語,用於引導後續說明前文法義的因由與理據。
    在《首楞嚴經》語境中,此處通常用以開顯諸佛密因或修行法要的深刻義理。

    此處運用「指月之喻」說明迷悟的關鍵。
    指頭如同言語、名相或標記,月亮如同真實的如來藏自性。
    眾生因執著於詮釋教法的「指」,而忽略了體證真實的「月」,在明暗現象界中流轉,始終無法契入本心。

    此段為《楞嚴經》中佛陀破除阿難以「能聞」為心的執著。
    佛陀指出,若心是以「分別語音」為特徵,則該心必然具備獨立於客體語音之外的體性;若心不能獨立於聲音之外,則該分別能力只是感官與聲塵結合的產物,而非真實的本心。

    此處運用「客塵」喻,說明心性本然清淨(主),而虛妄執著的煩惱與覺受(客)僅是暫時寄託於心中,非心性之本質,藉此教導行者認知真心不應隨妄想流轉。

    此處運用「亭主」喻,闡述「客塵煩惱」與「本覺真心」之關係。
    亭主長住於亭,猶如不動的真心;往來客旅則如無常的客塵煩惱。
    藉此譬喻說明,雖有煩惱生滅來去,但真心體性不隨之流轉遷徙,恆常寂靜。

    此段承接前文關於「聲無」與「動靜」的辯證。
    佛陀破除阿難執著於「心」可離境(聲)而獨立存在的迷思。
    若心為真實遍在,即無所謂來去,若心能離開聲音,則顯示該「無分別性」並非心之本體,而是對境所生之分別。

    此段承接前文破斥執著「聲」為能聞之性。
    佛陀在此詰問,意在指出眾生往往將意識對聲音的辨識誤認為是「聞性」,進而執著於分別對象。
    佛陀提示,即使遠離色塵(及聲塵等外境),內在的分別功能依然存在,因此分別心並非繫於外境,而是根識的作用。

    此段為《楞嚴經》中破斥外道計「冥諦」為常住真心之語。
    文殊菩薩引述外道觀點,說明若心性依緣而起,離緣即滅(無體),則非真實不變之本體。
    既然此心尚有歸還處,便非真實主體。

名相註解
  • 法性:指諸法實相,即不生不滅、離言絕慮的本體,非緣慮心所能緣。
  • 指月之指:經典常用譬喻,指語言、文字、教說等媒介,並非真理本體。
  • 月體:比喻實相真心、佛性或覺悟境界。
  • 指月之喻:禪宗與大乘經中常用譬喻,比喻言語名相只是引導人見性之工具,若執著於語言文字本身,反而無法見到真實自性。
  • 亡指:典出「指月之喻」,指迷執於言教(指)而未證真理(月)。
  • 明之與暗:此處指世間相對的客觀現象,比喻客觀實境,意指因執著而扭曲了對真實存在的判斷。
  • 何以故:佛教論辯常用語,意為「為什麼緣故」,用於提出法義闡釋的理由。
  • 指體:指頭的本體,在此比喻詮表真理的名相、言教或標示。
  • 月明性:月亮本身的明性,在此比喻離言的如來藏自性或實相。
  • 明暗二性:指光照與無光的現象界對立狀態,強調凡夫在現象中攀緣,未見真實。
  • 分別:指心對境起執,將對象析離判別的活動,此處指意識對聲塵的認知。
  • 法音:佛陀宣說教法的音聲。
  • 分別性:指心具有辨析差異、判別對象的本質屬性。
  • 客:指寄居者,喻指虛妄不實的煩惱、念頭或暫時的覺受。
  • 旅亭:旅舍,喻指虛妄的五蘊身心或暫居的處所。
  • 驛亭:古時設於道路旁,供行人歇宿的處所,此處用以譬喻容納生滅法的真心體性。
  • 亭主:驛亭的主人,用以譬喻不隨客塵遷流的常住真心。
  • 無分別性:指不對外境(如聲)產生執著或取捨的分別作用,此處佛陀詰問其是否具備獨立於對境之外的本質。
  • 分別心:指意識對於外境產生能取與所取的虛妄造作。
  • 色相:指外在的物質形態或感官對象,此處泛指聲、色等感官塵境。
  • 拘舍離:即拘舍離子(Gosali),邪命外道祖師,主張宿命論。
  • 冥諦:數論外道(Sankhya)所立之名詞,意指根本物質(Prakriti),認為世界從此中出生,為萬物之本。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 得法性。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 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 輪,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豈 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故?即以指 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汝亦如是,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 分別音、有分別性。譬如有客寄宿旅亭,暫止 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 主。此亦如是,若真汝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 無分別性?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分別我容,離 諸色相無分別性;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 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離諸法緣無分別 性,則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32
白話直譯
阿難說:「如果我的心性各自有所歸還,那如來所說的妙明本心,為什麼沒有歸還?唯願垂憐為我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如果我的心性都有可以歸還的地方,那為什麼如來說那『妙明元心』是沒有地方可以歸還的呢?」。懇請您慈悲垂憐,為我解說。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楞嚴經》「七處徵心」後,阿難對佛陀破斥其以「緣影」為心的回應。
    阿難質疑若身心萬法皆有歸處(有生滅),則佛陀所說的不生滅心,為何被定義為「無還」的常住性。
    此處涉及「真妄辨別」,佛陀旨在指出緣塵之心是遷流變化的,而非真心。

    此句為請法語,體現求法者對於佛陀深法之虔敬。
    在《楞嚴經》語境中,強調弟子對於「密因修證」與「萬行」的渴求,須依賴佛陀的慈悲開示方能契入聖道。

名相註解
  • 妙明元心:指如來所開示的真心,具備靈妙光明、不生不滅的體性,非緣慮分別之妄心。
  • 無還:指真實心體遍一切處,無有處所可歸,故無生滅去來。
  • 垂:施予、賜予,用於上對下之施惠。
  • 哀愍:佛菩薩對眾生的慈悲救度之心,體現佛陀體察眾生苦難並給予救拔的慈悲力。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 元心,云何無還?唯垂哀愍為我宣說!」

33
白話直譯
佛告訴阿難:「且看你所見的精明本見,這見雖然不是妙精明心,就像第二個月亮;並不是月亮的影子。你應當仔細聽!現在要為你顯示無所歸還的境地。阿難!這大講堂,東方敞開,太陽升起時就有光明照耀;半夜黑月,雲霧遮蔽時就變得昏暗;門窗的縫隙又能看見通透;牆壁之間則顯得阻隔;在分別的地方就見到緣起;虛空之中遍是空性;陰暗混濁的景象則纏繞著昏塵;天氣晴朗雲霧消散時又見清淨。阿難!你都看到這些變化的現象,我現在要讓它們各自回歸本來的因處。什麼是本因?阿難!這些變化,光明歸於太陽;為什麼?沒有太陽就沒有光明,光明的因屬於太陽,所以歸還於太陽。黑暗歸於黑月;通透歸於門窗;阻隔歸於牆壁;緣起歸於分別;虛空歸於空性;欝𡋯回歸塵世;清明回復晴朗。那麼世間一切萬物,都不出這些類別。你所見的八種見精明性,究竟要回歸於誰?為什麼?如果回歸於明,那麼在不明的時候就不會再見到黑暗。雖然明與暗等各種差別,見性本無差別,凡是能回歸的本來就不是你;不能回歸於你的,若不是你又是誰?由此可知,你的心本自妙明清淨,只是你自己迷惑失本,受輪迴之苦,在生死中常被漂流沉溺,因此如來稱你為可憐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阿難說:「你現在覺得這個能看見東西的『見性』,就是精微明亮的本體。但其實這個見性並不是真實的『妙精明心』,它就像是眼睛產生病變所看到的第二個月亮一樣,是虛妄的影像。。這不是水中倒映的月亮影子。。你應當專心且仔細地聆聽!。現在我應當為你指示那不生不滅、無可歸還的本覺境地。。阿難!。這座大講堂的東面是完全敞開的,當太陽升上天空的時候,講堂內就會一片明亮。。在半夜沒有月亮的時候,加上雲霧遮蔽,天氣陰暗,四處便又是一片昏黑;。從門窗的縫隙中,就又看到了通達無阻的空間;。遇到牆壁和房屋的阻擋,則又會看見障礙,無法穿透;。當你心中生起攀緣分別的時候,就又回到了被對境所綁定的因緣法塵之中;。在沒有知覺的虛空當中,到處都充滿著如來藏的真空本性;。心念鬱結積聚的現象,就會被昏暗的塵垢所纏縛;。如同雨後天晴、雲霧消散一樣,這時心境又感受到一片清淨。。阿難!。你們都看看這些種種的變化現象,我現在要把它們各自歸還到它們原本所依據的地方。。什麼是修行的根本因?。阿難啊!。這些種種的明暗變化,其中明亮的部分應當歸還給太陽;。這是什麼原因呢?。沒有太陽就不會有光明,光明的生起是由於太陽,所以將這份光明歸還給太陽。。昏暗的現象應當歸還給沒有月光的黑夜;。當門窗打開時,顯現出的通達開闊便又回到了門窗上;。圍繞著折返回到牆壁房屋裡面;。當攀緣外境的心思退還給各個對象之後,依然存在著能夠分別的自性;。那沒有知覺的虛空本體,也歸還於虛空之中;。昏暗的景象則會復歸於塵土;。心境變得清澈明亮,重回晴朗無雲的狀態。。那麼世間所有的一切萬物,都不超出這幾種範疇。。你既然已經認識了這八種見精明性,到底想要把它們還給誰呢?。為什麼呢?。如果說「見」的本質是屬於「明」的,那麼當黑暗出現、沒有光明的時候,就應該無法看見黑暗了。。雖然明亮、黑暗等等外在現象各有不同,但你那個能夠看見這些現象的「見性」卻沒有差別。所以,凡是能夠被分析、被還原、被指認為「外物」的東西,顯然都不是真正的你。。不是。如果這不是你,還能是誰呢?。這就說明瞭你的心本來就是奧妙、光明、清淨的。是你自己迷失昏亂,喪失了本性才墜入輪迴,在生死的苦海中不停地漂流沉溺,所以如來才說你真是令人憐憫。
法義解析
  • 此段出自《楞嚴經》破妄顯真階段。
    佛陀指出阿難將眼根所攝、具有對待分別的能見功能誤認為心體。
    此見性尚屬妄見,為根塵相對之產物,故以『第二月』譬喻,強調其雖具明相,實則如翳目所見之幻影,非真心體。

    此處運用譬喻,藉由明辨真月與水中月影的差別,指涉覺性本身與虛妄幻相的本質差異。
    修行者應破除將現象界的投射誤認為真實本體的執著,以此開顯首楞嚴經所重之「如來藏妙真如性」。

    此為佛陀欲宣說重要法義、開示密因之前的警誡之詞。
    意在叮嚀與會大眾特別是阿難尊者,收攝散亂心神,以至誠、恭敬且清淨的心專注聽法,方能契入首楞嚴大定的圓通妙理。

    本句為《楞嚴經》卷二中,佛陀針對阿難與大眾開示「見性無還」之妙理。
    佛陀指出,世間一切可變異的客塵諸相皆可歸還給其本源(如明還日輪,暗還黑月),但能見之「見性」本身並非客塵,無處可還。
    此處「無所還地」即指眾生本具、離諸生滅、無可歸還的常住真心與本覺自性。

    此處為佛陀開示《楞嚴經》中十番顯見等核心法義時,直接呼喚當機眾阿難之名,藉以警策其專注聽聞、銷倒想而入奢摩他。

    此句經文表面敘述室外物理現象,實則為《楞嚴經》中佛陀藉由「講堂因日出而光明」之客觀現象,引導阿難辨析「可還」與「不可還」之客觀客塵與主觀見性。
    講堂之明因日輪而有,故明相可還給日輪,以此顯發眾生能見之本性,非因日輪明暗等外境而有增減或生滅。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顯見不分」或「七處徵心/十番顯見」中,佛陀借用世間明暗、色空等現象,來辨析「能見之見性」與「所見之塵境」的經典譬喻。
    文中以「中夜黑月,雲霧晦暝」代表外在的暗緣現前。
    佛陀以此開示:明暗等相雖有生滅遷變(如日光去則暗生,雲霧聚則晦暝),但眾生能見明、能見暗的「見性」本身,並不隨著明暗的生滅而有斷滅或改變,屬於如來藏妙真如性。

    此句出自《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顯見無動與顯見有減增之處。
    佛陀藉由室內空間的「通」與「塞」來開顯見性。
    當牆壁建立時則見到堵塞,當門窗開闢(戶牖之隙)時則見到通透。
    此處意在說明,世間的「通」與「塞」等外境現象雖有生滅增減、轉變不常,但人們能見到通與塞的「見性」本身,並不會隨著外境的通塞而有任何生滅或改變,以此引導阿難體悟常住真心。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顯見無礙」或闡述眾生因妄執器界而使見性受障的脈絡。
    佛陀藉由根塵相對的現象,指出眾生因執著肉眼與物質世界(牆宇)的侷限,而產生見覺被「擁」(壅塞、阻隔)的錯覺,用以辨析色塵有阻礙而自性見精本無動搖、不生不滅的道理。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辨析「見性非緣」之語境。
    佛陀開示「見性」本自具足、非關因緣,而眾生之所以無法契入,正是因為在能見、所見之中,執著於第六意識的攀緣分別。
    一旦動念分別,心體即隨境轉,落入能所對立的「緣」塵之中,進而迷失了原本不動不搖的真見。

    本句彰顯《楞嚴經》中「性空真火,性火真空」等諸大本自周徧之理。
    經文此處將世俗誤認的冥頑無知之「虛空」,與如來藏所顯的「真空之性(空性)」作對比,說明縱然是頑空,其本體亦不離如來藏本妙明心,周徧法界。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佛陀示現心精元明本非動搖,而眾生因迷失本妙明心,妄執前塵影事。
    此處以「欝𡋯之象」比喻妄想微細遷流、鬱結積聚的客塵顯相,說明當心念陷入這種沉滯凝結的狀態時,就會被無明昏沉的客塵所障蔽,失去本具的清淨發明。

    此處屬於《楞嚴經》反聞聞自性、奢摩他微密觀照的修證心相。
    以「澄霽斂氛」比喻粗重的客塵煩惱、妄想雲霧暫時平息,心地呈現出朗然、澄澈的狀態;「又觀清淨」則是指在止觀功夫深入中,進一步體察、照見自性本具的清淨不生滅相。
    此處非指外在天色,而是密教與楞嚴部類中,定慧漸深、根塵識心垢開霽的內證境界。

    此處為佛陀開示《楞嚴經》核心法要時,對當機眾阿難尊者的直接呼喚,旨在警醒大眾,令其凝神諦聽後續關於如來藏本妙元心的深層開示。

    此處屬於《楞嚴經》「八還辨見」之法義。
    佛陀透過將種種可變化的客觀物象(如明、暗、通、塞等)各別歸還給其產生的本源(如明歸日輪、暗歸黑月),以此開顯諸可還者皆是隨緣變化的客相,而那能見諸變化的「見性」本身是不可復還的,藉此破除阿難以妄想心為自性的執著,彰顯自性常住、不生不滅的密因。

    本句為阿難尊者請示佛陀發心修行的根本依據。
    在本經語境中,「本因」指大佛頂如來密因,即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常住真心。
    修行必先辨明此不生滅之本因,方能契入如來首楞嚴大定,避免以生滅心錯認妄想為真實。

    此為佛陀開示《楞嚴經》時,呼喚當機眾阿難之名以提起其注意,準備破除其妄執並指引真心之處。
    楞嚴語境中,阿難多聞第一但示現未證漏盡,以此引導行人從生滅妄心契入不生不滅的如來藏妙真如性。

    本句屬於《楞嚴經》著名的「八還辨見」法義。
    佛陀藉由分析客觀環境的八種顯相(明、暗、通、塞、同、異、清、濁)皆可各歸其本源,來對比「能見之性」的不可復還。
    此處說明「明」的因緣來自太陽,故明亮變化依然可以歸還給日輪,以此破除阿難將世間客塵變化誤認為自性的執著。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發起語,用以承上啟下。
    在《楞嚴經》卷二之語境中,多用於佛陀或文殊菩薩在破斥眾生將妄想認作真心、或辨析五陰六入處界本如來藏時,承接上文的顛倒妄見,準備深入剖析其內在法理與因緣,引導眾生反妄歸真,發明見性。

    本句為《楞嚴經》著名的「八還辨見」中「還明於日」的論述。
    佛陀藉由對外境諸相的分析,說明世間可變異、有生滅的現象皆可歸還給其生起之本因(如明歸於日、暗歸於黑夜)。
    此「可還」的特徵,對比出眾生內在能見之「見性」湛然常住、無可歸還,以此引導阿難體悟真心非因緣生滅、不隨外境遷流的道理。

    本句出自《楞嚴經》「八還辨見」之文。
    佛陀開示阿難,世間一切可變異、可分別的客觀物象(八種客觀現象:明、暗、空、塞、同、異、枉、直)皆能各歸其本源。
    此處「暗還黑月」意指「昏暗」的現象是由於「黑月」(無月光的夜半)所致,因此將昏暗還給黑月。
    藉此辨明客塵外境皆有可還,而能見到這些現象的「見性」則無可歸還,用以顯發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常住真心。

    此句出自《楞嚴經》卷二「八還辨見」之「通還戶牖」。
    佛陀向阿難開示,世間一切可執持、有生滅的諸種相貌,皆可各歸其本因:門窗開通則見「通」,此「通」之相貌應還給門窗。
    藉此辨明「客塵」有生滅去來、可歸還於本因,而能見之「見性」則無可歸還,亦無生滅,以顯發不生不滅的常住真心。

    此處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佛陀以「客塵」與「八還」來開顯「見性不還」的語境。
    經文前文描述「諸世間相」如日輪升起、明相顯現,此處則指日光照在牆壁上反射、圍繞或折返回到牆宇等塵象本身,用以對比與說明那些會變異、有來去、可歸還的皆是外在的「塵」或「客」,而那能見的「見性」則是無可歸還、不生不滅的本體。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著名的「八還辯見」與「顯妄觀心」法要。
    佛陀在此處破除阿難以「分別覺觀」為真心的妄執。
    佛陀指出,世間一切可還原的現象(如明、暗、通、塞等)皆非本覺,而能攀緣這些現象的妄心,一旦將其所依的客塵境相各自歸還(緣還),若該心便失去分別的體性,即證明此分別心只是法塵分別影事,屬於前塵影子,而非不生不滅的常住真心。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顯見無還」的脈絡。
    佛陀開示阿難,世間一切可客觀化、有生滅變異的現象(如明、暗、空、塞等)皆各有其可歸還的本源。
    其中,無知、無情、無分辨能力的虛空(頑虛),其本質即是空無,故其本源最終仍是歸還於虛空。
    此段旨在透過「諸可還者,自然非汝」的推論,對比出眾生能見、能覺的「見性」是湛然常住、無可歸還的,從而令眾生明心見性。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八還辨見」之文。
    佛陀為阿難開示,世間一切可還之相皆是外在客塵,唯有能見之性不可還。
    此處「欝𡋯」(昏暗陰霾之相)是由於塵土飛揚所致,故當塵土澄靜時,昏暗之相便復歸於塵土,以此證明世間客塵諸相皆有其生滅歸處,非見性本身。

    此處經文以「清明還霽」比喻修行者在破除妄想、執著等客塵煩惱後,自性本具的清淨心體再度顯現。
    如同密教與楞嚴經中強調的「客塵自滅,本覺常住」,當妄惑消除,本有的寂靜與光明自然恢復,而非外得。

    此句承接前文對五陰、十二處、十八界等萬法生滅虛妄之剖析,說明世間所有現象與存在,皆不超出此等妄想因緣所生之類別,皆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之顯現。

    此段出自楞嚴經「客塵空」之辯。
    佛陀破除阿難執著見性有生滅的謬誤,指出見性本自圓明,並非由外緣或客塵所成,故無「還」的對象。
    此問在於破除執取能所對待的妄心。

    此為經論中常見之徵問句,旨在引導聽者注意下文所要闡述的因緣法理,標示前述內容存在深層原因。

    此段為《楞嚴經》中破除「見性隨境」之妄執。
    若見性依附於光線(明),則光線滅時,能見之性亦應隨滅。
    既然人在黑暗中仍能見暗,可證「見性」本身不依賴光線而存在,具備獨立性。

    此段旨在指引行人透過「客塵煩惱」與「客體現象」的歸還,以凸顯不動的能見之體。
    若能被歸還(還者),即是有生滅的客觀對象,非屬自性;唯有離於明暗對待而恆常顯現的見性,方為真我。

    此段出自首楞嚴經「七處徵心」之語境,佛陀旨在引導阿難辨析何者為真實心體。
    佛陀藉此反詰,破除阿難對於「能見之性」與「客塵煩惱」的混淆,指出若離於根身(汝),則無所謂能還、能見之主體。

    此段闡述「客塵煩惱」與「真如心性」的關係。
    眾生本具妙明真心,因一念無明(迷悶)而背離本性,隨業流轉於生死海中。
    如來以佛眼觀之,見眾生本性清淨卻受苦於輪迴,故起慈悲心,稱眾生為「可憐愍」,旨在喚醒眾生反觀自性。

名相註解
  • 見精明元:指眼根所具之能見功能,阿難誤以此為心之本源。
  • 妙精明心:指超越根塵、不生不滅的真實心體(如來藏妙真如性)。
  • 第二月:佛典常用喻,指因目翳病而於空中妄見有二月,以此譬喻凡夫因無明而於真心上虛妄計度、產生種種對待妄相。
  • 月影:指水中之月影,喻指虛妄的境界相或心念的投射,非真實本體。
  • 諦聽:仔細、專注且如實地聆聽。諦,審實、真實之意。
  • 無所還地:指不生不滅、不可歸還的究竟真心本體。與世間生滅變異、各有歸還的客塵萬法相對。
  • 日輪:指太陽。因太陽形狀圓如車輪,故於佛典中常稱日輪。
  • 中夜:指半夜,古印度將晝夜各分三時,初夜、中夜、後夜,中夜約當今夜間十點至凌晨二點。
  • 黑月:指陰曆每月的後半月(從十六日至三十日),此時月光漸減至無,此處特指無月光的夜暗狀態。
  • 晦暝:形容天氣陰暗、昏暗無光的樣子。
  • 戶牖:門與窗。戶指單扇門,牖指窗戶。
  • 通:通達、通透、無阻隔,與「塞」相對,此處指空間的開通現象。
  • 牆宇:指牆壁與屋宇,此處代表物質世界中具有阻隔性的固體色塵。
  • 觀擁:看見壅塞、阻礙。意指視覺受到物質形體的限制作為障礙。
  • 緣:此處特指所緣之境、外在的因緣法塵或能所對立的條件。
  • 頑虛:又稱頑空,指沒有知覺、冥頑不靈的世俗虛空,用以區別佛法所說的真空妙有。
  • 空性:在此經語境中,特指如來藏之真空本性,非指單純的虛無或斷滅。
  • 欝𡋯:音 yù sè,憂鬱、積聚、沉滯不通之意。此處指心念或氣象鬱結不舒的狀態。
  • 紆:纏繞、繫縛、盤曲之意。
  • 昏塵:昏暗的塵垢。比喻障蔽自性清淨客塵煩惱與無明惑。
  • 澄霽:水清曰澄,天晴曰霽。此處比喻心境澄澈、妄念平息的定相。
  • 斂氛:收斂氛霧。比喻粗重的煩惱、客塵與障礙漸漸退去。
  • 觀清淨:在楞嚴奢摩他中,以始覺智照見本覺理,覺察到心性本自清淨的修證體驗。
  • 變化相:指世間一切生滅、遷流、隨緣而顯現的客觀現象與色塵。
  • 還:歸還、還原。指將所見的客塵現象歸回其各自產生的因緣之處。
  • 本因:指發心修行、成就佛果的根本依據,於《楞嚴經》中特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常住真心(妙真如性)。
  • 還日:歸還給太陽。此指將世間生滅的現象各歸其本處,為「八還辨見」的論證方法之一。
  • 緣還:指攀緣外境的妄心,隨著所攀緣的諸塵(如明暗、通塞等)各自歸還其本處。
  • 塵:此處指實質的塵土、土屑,亦對應色塵境界。
  • 霽:雨後天晴,此處比喻妄想止息後心地的清淨光明。
  • 世間:指凡夫眾生依迷妄所見的生死流轉界,分為器世間(國土)與有情世間(眾生)。
  • 斯類:指這些類別。此處指經文脈絡中正在剖析的妄想陰入處界等現象分類。
  • 見精明性:即見性,指離塵之見本體,非指感官知覺,而是真如自性的顯現。
  • 八種見:指前面經文中經由對比客塵、動靜、遠近等八種情境所顯發的見性體性。
  • 明:指光亮、光明,為視覺對境之一。
  • 暗:指昏暗、無光,亦為視覺對境之一。
  • 明暗:指光線與黑暗,在此經語境下為對待法,皆屬於六塵中之色塵,是客觀存在而非主觀見性。
  • 可還者:指依緣而起、可被分析歸納並還原為塵勞境界之事物,皆為生滅法,故云非汝。
  • 七處徵心:指首楞嚴經中,佛陀為引導阿難窮究真心,分七處辨析心體所在,旨在破除執取虛妄攀緣心為真心之執著。
  • 汝:在此語境中指代阿難尊者,亦即被徵詰之當事者。
  • 妙明:形容自性具備不可思議的靈明覺知,非世間相對的明暗之明。
  • 喪本:指遺忘、迷失了原本具足的真如自性。
  • 輪:即輪迴,指在六道中生死流轉不止。
  • 可憐愍:佛對眾生迷失自性、枉受苦報而生起慈悲憐憫的稱謂。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 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汝應諦聽!今當 示汝無所還地。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 輪昇天則有明耀;中夜黑月,雲霧晦暝,則 復昏暗;戶牖之隙則復見通;牆宇之間則復 觀擁;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虛之中遍是空 性;欝𡋯之象則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 淨。阿難!汝咸看此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 因處。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何 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暗還黑 月;通還戶牖;擁還牆宇;緣還分別;頑虛還空; 欝𡋯還塵;清明還霽。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 出斯類。汝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何以 故?若還於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雖明暗等 種種差別,見無差別,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 汝還者非汝而誰?則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 迷悶喪本受輪,於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 來名可憐愍。」

34
白話直譯
阿難說:「我雖然知道這見性無所回歸,但怎麼確定這就是我真正的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我雖然已經明白這個能看的見性是不會消失的,但又要怎麼確定它就是我本有的真實自性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難尊者在《楞嚴經》「七處徵心」及「十番顯見」階段的提問。
    阿難雖初步領會佛陀所指出的「見性」具有超越生滅的特性(無還),但仍未能確認此見性即是真實的自性,反映出修行者於識性(妄心)與真性(真心)辨析上的核心困惑。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 真性?」

35
白話直譯
佛告訴阿難:「我現在問你:你現在還未證得無漏清淨,依靠佛的神力能見到初禪,毫無障礙;而阿那律能見閻浮提,如同看掌中的菴摩羅果;諸菩薩等能見百千世界;十方如來能徹見微塵數的清淨國土,無所不觀;眾生所見,卻不過一寸之地。阿難!且說我和你觀察四天王所住的宮殿,中間遍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各種形象,無不是過去塵境分別所留下的障礙。你應該在這其中分辨自他,現在我要和你一起在見中抉擇,誰是我體?誰又是物象?阿難!極盡你見的根源,從日月宮殿起都是物不是你,直到七金山周遍觀察,雖然各種光明也是物不是你;再逐漸觀察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全部都是物不是你。阿難!這些近遠一切有情無情之物,雖然各有差別,卻同是你見精清淨所照見。所以萬物自有差別,見性卻無不同。這精妙明淨,確實就是你的見性。如果見性是物,那你也應該能見到我的見性。如果能同時見到,那就叫見到我的見性,\n但我不見時,你為何不能見到我不見的地方?如果能見不見,自然就不是那個不見的相狀。如果不能見到我不見的地方,自然不是物,怎麼會不是你呢?又如你現在見到事物時,你既然能見到事物,事物也能見到你;若本體性質紛雜,那麼你、我以及一切世間都無法安立成立。阿難!若你見的時候,是你不是我;見性遍及一切,若不是你又是誰?為何自己懷疑你本有的真性,認為你的本性不真,卻執取我來求真實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阿難說:「我現在問你:你尚未證得無漏清淨,是憑藉佛陀的神力才能見到初禪境界,而獲得沒有障礙的觀察;。阿那律尊者看這南瞻部洲,就像看手掌心裡的庵摩羅果一樣清楚。。各位菩薩們見到了百千個世界。。十方世界的如來,能看盡如微塵般眾多的清淨國土,沒有絲毫遺漏。。一般眾生所能看見的範圍,極其狹窄,不過只有一點點距離。。阿難。。我現在和你一起觀察四天王的宮殿,遍看在那之中的水裡、陸上、空中活動的生命,雖然看見了明亮、陰暗等各種景象,但這些全都是因為外在塵境與內在的分別心而留下的障礙。。你應該在這裡分清楚什麼是自己、什麼是他人,現在我要在你的「見」性之中,幫你分析辨別,究竟哪一個纔是你真實的自體。。究竟什麼是所謂的「物象」呢?。阿難!。盡你所見的範圍,從太陽月亮的宮殿所發出的光芒,這些都是外在的事物,並不是你本有的自性;甚至到七金山那邊,仔細地觀察,雖然那裡有各式各樣的光,但也都是外在的事物,並不是你本有的自性。。進一步按順序觀察雲氣升騰、飛鳥翱翔、風吹流動、塵埃揚起,以及樹木、山川、草木、人畜等種種事物,這些現象與物體全都不是你。。阿難!。這些遠處或近處的所有物體,性質上雖然各自不同,但它們全都映照在你那清淨的「見精」之中。。各種物體雖然外表看起來不一樣,但能看見東西的那個「見性」,本質上都是一樣的,沒有差別。。這精妙、澄明的體性,確實就是你本有的見性。。如果你能看見這個物體,那你也應該能夠看見我的「見性」。。如果你認為你的見性與我相同,就等於是見到了我。那麼當我處於『不見』的狀態時,你為什麼沒有看見我『不見』的地方在哪裡呢?。如果你能見到那種「看不到任何東西」的境地,那麼這個能見的自性,自然不等於那個「看不到」的境界。。如果你不能見到我那不落入見取、不落入物相的見性本體,那麼這個見性自然不屬於外在的客觀器物,既然不是外物,它為什麼不是你自己的本覺自性呢?。再者,當你現在看見外物的時候,既然你能夠看見外物,那麼外物也應該同樣看見你;。如果事物的自性是紛亂混雜而沒有決定性的,那麼你、我以及整個世間的一切現象,就都無法成立了。。阿難!。如果你在看東西的時候,那是你自己的見性在起作用,而不是我的見性;。這個能見的本性是周遍一切處的,這不是你的本心,還能是誰的呢?。你為什麼要懷疑自己本具的真心真性,反而認為自己的心性不真實,卻想從我這裡的言說開示中去尋求真實的體性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揭示凡夫與聖位在禪定觀察上的差異。
    阿難當時尚未斷惑證真,處於未得無漏智的階段,其能見初禪境界並非自身修證所得,全賴佛力加持。
    此意在說明修行過程應正確判斷自身境界,不可誤認佛力加持或外在感應為自身實證。

    此句描述阿那律尊者證得天眼通,觀察世界清澈無礙。
    在首楞嚴經語境中,藉此說明修行者若得圓通,能於一處洞徹十方,不受時空阻隔。

    此處描述菩薩因修證首楞嚴大定,其心量與定力已能通達、觀見廣大數量的世界,顯示其解脫程度與神通境界,為華嚴與首楞嚴經中常見的境界描述,強調心性清淨後所見法界之廣闊。

    此句強調佛陀具足圓滿的「無礙智」或「天眼通」境界,能全知全見十方世界的所有國土,即便極為微細之處亦無所遺漏,顯示如來智境的廣大與深邃。

    此處指眾生執著於六根之用,受限於肉眼視距,未能證得如來藏本有的圓滿遍知,屬對境生迷的凡夫境界。

    此處為佛陀對阿難尊者的呼喚。
    在《首楞嚴經》語境中,此喚呼標誌著佛陀即將宣說重要法義,旨在令阿難攝心專注,以便領受修證如來密因的教法。

    此段承接前文,旨在說明凡夫六根所緣之境(前塵),均為執著虛妄分別而成的障礙,非真實本體。
    在此語境下,旨在破除對色界現象界的實有感,指出感官所見之明暗與眾生形像,皆是心隨境轉、分別妄想的產物。

    此段經文屬於《首楞嚴經》破妄顯真之「七處徵心」環節,佛陀引導阿難透過觀察「見性」來辨識真心與妄心。
    此處藉由區分「自、他」與「體」,引導行者不應執取感官對象的變異現象作為真實不變的本體。

    此處探討「物象」之本質,在首楞嚴經的語境下,旨在破除對於外境實有的執著。
    透過提問,引導修行者審察感官對象是否具備獨立自性,從而體認一切現象皆為心識之變現,非離心外有實體之物象。

    此處為佛陀呼喚弟子阿難,意在攝心、引導聽聞者專注於隨後開示的深奧義理。
    在《首楞嚴經》語境中,阿難多示現為多聞而未證果的代表,佛陀喚其名以警示其根性與當下開示之重要性。

    此段經文旨在透過「客塵」辨析以顯見性。
    佛陀引導修行者審視外在感官對象(如日月光、山石色相),說明凡是能被看見的「對象」,皆屬於客觀的外境,並非能觀察的「見性」本體,藉此破除將色塵誤認為己心的執著。

    此段引導行者運用「析法空觀」,透過對客觀現象的觀察,破除對「色身」為自我的執著。
    觀諸外境皆是生滅遷流之法,非屬自身真性,藉以推導出「身心非我」之理,為圓通修證之方便。

    本經中佛陀以呼喚阿難之名作為開端,旨在攝受聽眾專注於後續開示的微妙法義,係屬「領悟」、「攝持」的對話結構。

    此處闡述「能見」的見性(見精)超越了物質的「所見」差異。
    見精本身清淨、無分別,能遍照萬物;萬物雖有遠近、質性之差,但在本體界中,皆不離自心見精之照明。

    此句說明在《首楞嚴經》的圓融觀點中,現象界(諸物類)雖有形狀、體性之差別,但能發起見用之「見性」卻平等無二。
    旨在破除凡夫將「見性」隨「物類差別」而產生體性差異的迷執,顯明體性本自如如。

    此處指正阿難所執之能見非緣影,而是本有的真心自性。
    經文語境為佛陀勘驗阿難之見,指明此具有靈知明覺的本體,即是眾生皆具的真實見性,而非妄想分別的生滅心。

    此處為《楞嚴經》中破析「見性」的關鍵辯證。
    佛陀藉此反問,意在指出若「見」的功能如同「見物」般被對象化,則「見」本身應如物體般可被觀察。
    旨在破除眾生將六根見聞之能,誤認為是實體物或可觀照對象的執著,顯示見性非屬客觀物質。

    此段出自首楞嚴經「七處徵心」之辨析,佛陀透過反詰,破斥計執見性為實有、且能被客觀對境所見之謬誤。
    佛陀指出,若對方的「見性」與佛相同,且認為能見到佛,則當佛不見之時(即「見」的功能不顯現時),此見性應能反照出「不見」這一狀態的存在處所;若不能見到「不見之處」,則證明執持「能見」、「所見」為真實存在的見解均是戲論。

    此處闡明楞嚴經「見性」之非物、非境。
    當外在境界寂滅,甚至呈現「一無所見」的狀態時,那個能知覺到「不見」的見性依然恆常存在。
    能見到「不見」的體性,本身並非「不見」的客觀死境。
    這說明見性離一切諸相,不隨外境的生滅見暗而落入有無、見與不見的斷常二邊。

    此處為楞嚴經卷二「顯見無物」之核心義理。
    佛陀破除阿難將「見性」與「物相」混淆的迷執。
    若阿難認為見性可被看見,則當佛陀不見物時,阿難亦應見到佛陀的「不見」;若無法見到佛陀不見物時的見性體,即知見性非客觀物相。
    既然見性不是外在被見的「物」,自然不會離你而去,故決定是汝本心。

    本句為佛陀破斥阿難執著「見性在於前境(外物)」的推論。
    楞嚴經此處語境在於辨析「見性」非物、亦不依附於物。
    若如阿難所言,見性由客觀外物所成或見性即是外物,則當主體見物時,外物與主體應具備對等的知覺能力,外物亦應能見主體。
    佛陀藉此反證「物、我」不能混淆,外物無知,而能見之性在於主體,非在外境。

    此處承接《楞嚴經》前文破斥見性非物、非萬象的論證。
    若執著見性與世間萬物的體性是紛亂錯雜、可以互相混淆或割裂的,則主客體之間的界限將會崩潰,如此一來,能見的自我(汝與我)與所見的器世間(諸世間)皆失去了賴以建立的根本,落於斷滅或混亂,無法如實安立現前的因果與緣起現象。

    此處為佛陀開示《楞嚴經》核心法義時,慈悲呼喚當機眾阿難尊者的名字,用以提起大眾的注意,下文即將對奢摩他、三摩提之修持原理進行深刻辨析與開示。

    此句經文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顯見不分」之破妄顯真示導。
    佛陀向阿難開示「見性」非物,亦非可指陳之對象。
    若汝能見,此見之本體在汝自身,汝之見性不等於我之見性,我之見性亦不能代汝而見。
    藉此打破主客對立之妄執,直顯能見之性各各自足,非外物或他人所能混淆。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顯見周遍」之教示。
    佛陀開導阿難,萬物的生滅去來皆是外境之遷變,而眾生自性中能見之體(見性)不曾隨之動搖或消滅。
    此見性量同法界,周遍包容一切器世間與有情,其本體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既然此見性周遍無所不在且不生不滅,佛陀藉此反問阿難,這灼然現前的常住見性,若非阿難自體本有的真心,還能是誰的呢?此處旨在破除認物為己、執妄迷真的凡夫知見,令其頓悟現前見性即是本元真心。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佛陀開示「見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大乘首楞嚴語境強調「如來藏」妙明真心。
    大眾聽聞佛陀開示顯見,卻仍執著於佛的音聲言說,在自身之外尋求真理。
    佛陀對此進行詰責,指出眾生本具的真性纔是唯一的真實,若懷疑自身的真性,反而向外在的如來言說中乞求實相,便是背覺合塵、認賊為子,無法契入現前的如來藏心。

名相註解
  • 無漏清淨:指斷除一切煩惱漏習,達到解脫的清淨狀態。
  • 無漏:指不漏落三界煩惱。
  • 初禪:色界四禪之一,名離生喜樂地,具覺、觀、喜、樂、一心五支。
  • 神力:指佛陀不可思議的威德力量,在此處指佛陀攝受阿難使其能超越自身境界觀察。
  • 阿那律:佛陀十大弟子之一,號稱天眼第一。
  • 閻浮提:即南瞻部洲,四大部洲之一,為人類所居之處。
  • 菴摩羅菓:古印度常見果實,類似油甘子,喻其清晰可見、觸手可及。
  • 菩薩:菩提薩埵的簡稱,指發菩提心、自利利他、修持大乘萬行的修行者。
  • 百千界:指數量極多、廣大的世界範圍,在佛教宇宙觀中表無量無邊之眾生住處。
  • 十方如來:指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世界的諸佛。
  • 微塵:佛教常用譬喻,形容數量極多或體積極微小。
  • 清淨國土:指佛所教化的淨土,或指遠離污穢染著的殊勝世界。
  • 洞視:觀察、洞察。此處指眾生依憑肉眼對外境的感知能力。
  • 分寸:指極短、極小的距離,譬喻凡夫知見狹隘、淺短。
  • 四天王:欲界天之第一層,居須彌山四面。
  • 前塵:指六根所緣的六塵境界,過去已滅,僅留於識心中的影像。
  • 留礙:因心執著於外塵而產生的滯礙,無法顯現清淨本性。
  • 體:指本體、真實自性。在破妄顯真的修證過程中,指尋求不生不滅的真實真心。
  • 物象:指感官所緣之境界與現象。在唯識與如來藏思想體系中,指攝持於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前,被識別為客觀存在的現象。
  • 日月宮:太陽與月亮運行之處,在佛教宇宙觀中指日月天子之宮殿。
  • 七金山:圍繞須彌山之外的七層山脈,由金所成。
  • 見源:見性的根源或範圍,此處指感官知覺所能觸及的極限。
  • 鹹物:即前述之雲、鳥、風、塵、山川、草木、人畜等一切客觀現象。
  • 物性:指物質的屬性、特徵,即所見境界的差異性。
  • 物類:指世間一切有形、無形之存在現象。
  • 精妙明:指遠離妄想染污,本自具足、精純微妙的明覺體性。
  • 吾之見:佛陀指稱其本具之見性,用於反詰阿難,試圖令其認知見性不可被客觀化。
  • 見吾:指能見到佛陀本體或與佛陀之見性相同。
  • 不見:此處指外境寂靜或闇昧,沒有具體色相可見的客觀境界。
  • 相:相狀、境界。此指落入形相、對待的客體。
  • 不見吾不見之地:指當我(佛陀)不見外物時,那不落入能見、所見對待的見性本體與境界。
  • 自然非物:自然不是外在具有形相、生滅變異的客塵萬物。
  • 云何非汝:為什麼不是你真正的本覺心性。
  • 見物:主體之見根、見性與客觀外境(物)相對受用。
  • 見汝:外物亦能回看、感知主體。此處為佛陀設論反詰之詞,用以顯發外物無知之理。
  • 體性:事物的本質或自性。
  • 安立:在佛學論述中指藉由因緣名言而建立、成立的存在。
  • 見時:此處指「見性」顯發、發揮見之功能之際,非單指眼根看見外境之動作。
  • 取我:執取佛陀的言說、聲音或教示,此處特指外求於佛陀的開示。
  • 求實:尋求真實的本體或究竟實相。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承 佛神力見於初禪,得無障礙;而阿那律見閻 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菓;諸菩薩等見百千 界;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 眾生洞視不過分寸。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 王所住宮殿,中間遍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 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礙。汝應於此分 別自他,今吾將汝擇於見中,誰是我體?誰 為物象?阿難!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 至七金山周遍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漸 漸更觀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 人畜,咸物非汝。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 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則諸物類自有 差別,見性無殊。此精妙明,誠汝見性。若見是 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若同見者名為見吾, 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 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 非物,云何非汝?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 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 不成安立。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 遍,非汝而誰?云何自疑汝之真性,性汝不真, 取我求實!」

36
白話直譯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果這見性必定是我而非他人,我與如來一同觀察四天王的勝藏寶殿,居於日月宮,這見性能圓滿遍及娑婆世界;退回精舍時只見伽藍,心清靜時在門堂只看見屋簷樑柱。世尊!這見性如此,其本體本來遍及一界,現在在室內卻只充滿一室,難道這見性會由大縮小?還是因為牆壁房屋阻隔而斷絕?我現在不明白這個道理,願您大慈悲為我詳細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對佛陀說:「世尊!。如果這個能見的自性必定是我自己,而不是別的東西,那麼當我和如來一起觀看四天王的勝藏寶殿,或是住在日月宮殿時,這個能見的功能就應該周圓遍滿整個娑婆世界;。退身回到精舍只看見僧院,清心佇立在門戶與堂屋之間,卻只能看見屋簷和走廊。。世尊!。這個見性如果是這樣,它的本體本來是周遍於整個世界的,現在在房間裡就只充滿一個房間,難道是這個見性把原本廣大的本體縮小了嗎?。還是應當說是因牆壁與房屋的阻隔,才讓這處空間被夾斷而隔絕?。我現在不明白這個道理的關鍵所在,希望您垂憐並開顯大慈悲心,為我詳細解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弟子向佛陀請示法義的發起語。
    阿難作為當機眾,代表大眾向佛陀陳述其心中的疑惑與見解,從而引出後續關於心性與客塵、執著與解脫的辨析,屬於首楞嚴經中破妄顯真、開顯密因的關鍵承接語境。

    此處為阿難尊者承前文如來「見性非物」之辯,進一步提出對見性即是自我的質疑。
    阿難認為,若能見之性完全等同於自我,則當自我處於高處(如日月宮)而能遍見娑婆世界時,此見性便與自體一同擴大;然而若身在室內則所見受限,見性隨之縮小。
    此質疑旨在探討見性與空間、身體、自我的互動關係,首楞嚴經在此語境下破除阿難將「見性」計執為「侷限於肉體內之小我」的妄執。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敘述阿難尊者被文殊師利菩薩以神咒救護,由婬女房回歸佛陀清淨道場之情景。
    此處「退歸精舍」不僅是色身的返回,更象徵背塵合覺、捨妄歸真的修行轉折。
    面對空寂的伽藍與簷廡,暗示遠離欲愛喧囂後,心神複歸平靜,為後續請示佛陀奢摩他、三摩、禪那等修證法門之契機。

    此處為阿難尊者向釋迦牟尼佛請法時的尊稱,表達至高的崇敬,並以此發起後續對首楞嚴大定與如來密因的請問。

    本句屬於《楞嚴經》「十番顯見」中破除「見有大小」之執著。
    佛陀藉由室內與界外的空間跨度,詰問阿難關於見性本體之範圍。
    若見性如外物般有尺度大小,則入室之時,見性理應縮小,此處旨在引導阿難體悟見性非物質、無形相,不隨客觀器世間之空間阻隔而發生自體之大小增減,從而彰顯見精本自周遍、不生不滅的如來藏本妙元心。

    此處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顯見無大小」的論辯語境。
    佛陀藉由「虛空」在方器、圓器、牆宇之間的變化,引導阿難思維空間的本質。
    此句詰問阿難:當牆壁房屋建立時,原本相通的虛空被分隔,這究竟是牆宇將虛空夾斷而使其隔絕,還是虛空本身有斷絕?以此破除眾生將「見性」與「器世間現相」混淆,誤認見性會隨器物而有大小、斷續之分別,藉此彰顯見性非物、無有大小、本自周遍的法義。

    本句為阿難尊者向佛陀請法的結語。
    在《楞嚴經》卷二中,佛陀針對「見性」進行了多次辨析,阿難因未能完全領悟「見性不生不滅、不妄不失」之妙理,故自陳迷悶,至誠祈請佛陀垂賜弘慈,進一步開顯敷演如來密因與諸法實相。

名相註解
  • 四天王勝藏寶殿:指欲界第一天東方持國、南方增長、西方廣目、北方多聞四天王所居之殊勝宮殿。
  • 娑婆國:即娑婆世界,意譯為堪忍世界,指釋迦牟尼佛教化的大千世界。
  • 精舍:僧眾居住修行的清淨處所,此指祇樹給孤獨園。
  • 伽藍:梵語「僧伽藍摩」之省稱,意譯為僧院、僧園,即僧眾共住的園林道場。
  • 戶堂:門戶與堂屋。
  • 簷廡:屋簷與堂前廊屋,指僧舍的建築外觀。
  • 此見:指「見精」或「見性」,《楞嚴經》中代表眾生根性中本具的見照功能、根性之體。
  • 一界:指一個器世間,即大千世界中的一個特定空間範疇或界域。
  • 為復:難道、或者是。用於詰問、反問的語氣詞。
  • 夾:夾持、阻隔或夾雜,指建築物在空間中建立而產生界分。
  • 斷絕:隔絕、中斷,此處指虛空看似被建築物截斷而不再相通的現象。
  • 斯義:此義,指前面佛陀所開示關於見性與心境辨析的深妙義理。
  • 弘慈:大慈悲,廣大深遠的慈悲心,特指佛菩薩度化眾生的無盡慈心。
  • 敷演:鋪陳演說,指廣泛、深入且有條理地開示宣說佛法教義。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必我非餘,我與 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此見周 圓遍娑婆國;退歸精舍只見伽藍,清心戶堂 但瞻簷廡。世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遍一 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見縮大為小? 為當牆宇夾令斷絕?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 垂弘慈為我敷演!」

37
白話直譯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的各種事業,都屬於前塵境界,不應說見性有伸縮。譬如在方形器皿中見到方形的空間,我再問你,這方器中所見的方空,究竟是固定的方形?還是不固定的方形?如果是固定的方形,換成圓器時空就不會是圓的;如果不是固定的方形,在方器中就不應該有方空。你說不知這個道理所在,道理本性如此,怎麼會有所在呢?阿難!如果想讓空間沒有方圓之分,只要去除器皿的方形。空的本體無有方圓,不應說還要去除虛空的方相所在。如果像你問的『進入房間時見性縮小』,仰望太陽時,你難道能把見性拉到只與太陽一樣大嗎?如果建牆房屋能阻斷見性,鑿個小洞,難道就沒有連續的跡象嗎?這個道理並非如此。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迷失自我為外物,失去本心,反被外物所轉;因此在其中分別觀察大與小。若能轉變外物,就與如來身心圓明無異,不動道場,在一根毫毛端能遍含十方國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世間所有不論是大的、小的、內在的、外在的種種事物和現象,都屬於外在的眼前塵境,你不能說能見的自性會隨著這些環境而有伸展或收縮。」。就好像在方形的盒子裡看到方形的空間,我再問你,這個方形盒子裡所看到的方形空間,難道就是固定不變的方形嗎?。還是說,它是沒有固定方向方位的呢?。如果空間的形狀是固定為方形的,那麼當另外放置一個圓形的器皿時,器皿裡面的空間應該就不能變成圓形;。如果空間是沒有固定處所的,那麼當放置一個方形容器時,容器內部就不應該產生方形的空間。。你說不知道這個道理的落腳處在哪裡,然而道理的本性本來就是這樣,怎麼還會有一個具體固定的處所呢?。阿難!。如果想要讓虛空不呈現方形或圓形,只需要把方形的容器拿開就可以。。虛空的本體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方向與位置,所以不應該說還要再去除去虛空的方向或相狀所在的處所。。如果照你所問的『走進房間時,見性會縮小變小』,那麼當你抬頭看太陽時,難道你是把自己的見性拉長,讓它一直延伸到太陽表面嗎?。如果說牆壁能把「見性」擋住而使其中斷,那麼在牆上挖個小洞,透過小洞所見的範圍又連在一起,難道這不是接續的痕跡嗎?。這個道理並非如此。。一切眾生,從沒有開始的時間點以來,因為把自己的本性當成了外在的萬物,結果迷失了原本的心,反而被外在的事物牽著鼻子走。。所以在這裡面,要細細觀察什麼是「大」、什麼是「小」。。如果能夠不被外境所轉,反過來主導、改變外物,那麼就與佛陀一樣,身心圓滿明徹,安住於永恆不動的道場,甚至能在一根小小的毛髮尖端上,容納十方所有的佛剎國土。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楞嚴經》「十番顯見」中顯見無舒縮之教義。
    阿難因見室內點燈而見外境、去燈則暗,誤認見性隨外境之大小、遠近而有「舒」(伸展)「縮」(收縮)之變化。
    佛陀在此開示,世間一切有形相的大小內外現象,皆是變異無常的外在客觀環境(前塵),而能見之見性體元無動搖、不生不滅,不隨前塵大小而有增減或舒縮,藉此破除阿難認物為己、執著見性隨境轉變的妄想。

    本句為佛陀破斥阿難執著「見性」有大小、方圓等處所相狀的遮撥之詞。
    首楞嚴經此處藉由器皿與虛空的關係,比喻器皿雖有方圓之別,但虛空本無方圓;同理,世間器界雖有外境之大小方圓,但眾生的「見性」(能見之體)本身並無方圓大小之分。
    此屬如來藏緣起語境中,藉由「顯明見性無大小相」來破除妄執、彰顯常住真心之教法。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阿難與如來辯論「見性」之所在。
    佛陀針對阿難提出「見性在於四處無定」的論點進行逐一詰問。
    此處佛陀反問阿難:若依你所說,見性隨物而生、隨物而現,那麼這個見性究竟是沒有固定的方位,還是有固定的方位?藉此破除阿難將「見性」等同於隨緣變異之客塵的迷執,引導其體悟見性不動、不生不滅的本質。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顯見無大小」之論述。
    佛陀以「方器中空,空即是方」為喻,駁斥阿難認為虛空因器皿而有方圓之別、見性亦隨器皿而有大小的妄執。
    若如阿難所言,虛空具有固定的方形,則當方形器皿移除、改置圓形器皿時,器中之空理應維持原來的方形而無法契合圓器。
    此處藉由器皿形狀的改變與虛空本無方圓的本質,抉擇「外器有方圓,虛空無方圓」之理,用以發明見性不隨外境器界之大小方圓而有增減或侷限,直顯見性之周遍與無生。

    此句為《楞嚴經》卷二「辨見大與虛空皆如來藏」之破執論證。
    經文探討虛空之體性。
    若主張虛空之體性是遊移不定、無固定相待處所者,則當方器現前時,虛空應無法隨器形而顯現方相。
    此處旨在破除對虛空外在客體之實執,導向虛空無處所、唯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之法義。

    本句為佛陀破除阿難對「心、性、義理」存在處所的執著。
    在《楞嚴經》的語境中,如來藏妙真如性周遍法界,本無生滅去來,亦無空間上的方所與落腳點。
    阿難習慣以世俗對待的思維來尋找一個具體的「所在」,佛陀藉此開示「義性如是」,即自性本然,不可用空間方所去界定、執取。

    本句為佛陀開示前的稱呼,用以提醒聽眾注意。
    在《楞嚴經》的密教與如來藏兼具語境中,佛陀藉由對阿難的宣呼,引導其迴光返照,破除對妄想執著的認同,為後續開顯首楞嚴大定與自性清淨心作準備。

    本句以「器方則空方」的譬喻來彰顯虛空本無本質上的形貌。
    經文脈絡中,佛陀以虛空在方形容器中顯現方形、在圓形容器中顯現圓形,說明虛空本體不因容器的方圓而改變其無形無相之本質。
    若欲證知虛空無方圓之相,並非去消滅虛空,而只需消除外在的器物限制(除器方)。
    比喻眾生本具的常住真心、妙光明性,本無生死去來之相,皆因妄想執著、五陰器界而顯現侷限;若能除卻客塵煩惱與妄執之「器」,本體自顯無礙。

    本句源自《楞嚴經》卷二,屬於辨析「見性非物」的如來藏清淨本然義理。
    佛陀以虛空為喻,說明諸法本性(或見性)周遍法界,超越世俗空間的「方向」與「相狀」等相對概念。
    虛空既然本無方向與方相可言,自然也就沒有「去除去虛空方相」的法爾道理。
    若執著於有一個可除去的虛空相,便是認妄為真。
    此處藉由破除對虛空的空間執著,引導眾生契入無依無住、本自周遍的妙明真心。

    本句為佛陀破斥阿難將「見性」誤認有「大小、伸縮」物理形相的執著。
    首楞嚴經此處正值「十番顯見」中之「顯見無大小」,阿難因見前塵器界有大小之別(室小天大),遂誤認能見之性亦隨之縮小或放大。
    佛陀以反問作詰:若見性隨器界而伸縮,看室則縮,看日則需拉長。
    此辨析旨在顯發見性非物,不隨外境尺度而有增減伸縮,本自周遍。

    此處運用《楞嚴經》中破除「見性有方所與形相」的邏輯。
    若視「見性」為實體物,牆能遮擋,則穿洞後見性應如物體般有縫隙或接續痕跡,以此證成見性本非物質,亦無阻隔之理。

    此處為否定對方所提出的觀點,指其論述與實相不符,無法成立。
    在《楞嚴經》的辯證語境中,多用於破除對因緣、自然等戲論執著。

    此處闡述眾生輪迴之根源。
    眾生因不識「本心」(即清淨自性),將自心所顯現之客觀現象(物)誤認為真實客體,進而產生執著,落入能所對待,導致喪失主體性,被外境牽引而隨業流轉。

    此處承接《楞嚴經》卷二關於七處徵心、十番顯見之語境,旨在破除執著於現象界之大小量相。
    修持者需透過對心性量相的審查,體悟實相非由大小等計量標準所能定義,藉此超越妄想分別。

    本句闡述首楞嚴三昧「心不為物轉,則能轉物」的常住真心顯現。
    眾生因迷失本心,故被外境(物)所束縛支配;若能契悟自性,轉境而不為境轉,則能證得與如來無二的依正融通境界。
    此時身心周遍法界、圓明不動,超越世俗空間的侷限,展現出「大中現小、小中現大」的「事事無礙」圓融法界觀。

名相註解
  • 事業:此處指世間種種有形相、有作用的事物與現象,非現代之職業工作。
  • 方空:方形的虛空。此處為假名安立,虛空本無形相,因方器限制而顯現方形之相。
  • 定方:固定是方形。指其本質或形相是否決定、一成不變地屬於方形。
  • 不定方:沒有固定的方位或方向。此處指心或見性沒有一個可以被界定、指出的具體空間位置。
  • 不定:此處指虛空的體性或處所並非固定不變。
  • 義性:義理的本性,或指法性、心性之本然狀態。
  • 云何為在:如何能說有所謂的處所、方所或存在的位置。
  • 無方圓:不落入方形或圓形的相狀,比喻遠離外在相狀的限制。
  • 器方:容器的方形外觀,比喻侷限本性的外在障礙或妄想執著。
  • 空體:虛空的本體。在楞嚴語境中,常以此世間有情共見的無為虛空,來比喻周遍清淨、無形無相的如來藏心體。
  • 方:方向、方位。指東、西、南、北、上、下等相對空間座標。
  • 方相:方向的相狀,或指具有空間限制的形相、處所。
  • 日面:太陽的表面。
  • 竇:小孔、洞穴。
  • 無始:無始以來,指眾生輪迴現象的起點不可考,亦即無明確的因緣起始。
  • 迷己為物:將主體的自性誤認作外在的物質客體。
  • 為物所轉:被外在現象所束縛、役使,無法自主。
  • 大:指涉現象之廣大量相或本體之無邊性。
  • 小:指涉現象之微細量相或受限之邊界。
  • 觀:指依止禪定智慧,對法相進行如實審察與抉擇。
  • 轉物:不被客觀外境所束縛奴役,反而能以主觀的心性主導、改變、消融外境。
  • 圓明:圓滿周遍且光明徹照,形容自性本具的智慧與功德境界。
  • 不動道場:指諸佛成道、安住的之處,在心性語境中,指自性本自清淨、不生不滅、永恆不動的寂滅境界。
  • 一毛端:一根毛髮的尖端,比喻極其微小的地方。
  • 十方國土: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等一切空間中的佛剎世界,比喻極其廣大的空間。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 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譬如方器中見 方空,吾復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 方?為不定方?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 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汝言不知斯 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阿難!若復欲令 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 除虛空方相所在。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 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於日面?若築牆 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續迹?是義不 然。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 為物所轉;故於是中觀大、觀小。若能轉物,則 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遍能 含受十方國土。」

38
白話直譯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果這見性確實是我妙性,現在這妙性就在我面前,見性必是我真實的本性,那我現在的身心又是什麼?如今身心分別確實存在,而那見性卻無法分辨我的身體。如果真有我心,讓我現在能見,見性是真我而身體不是我,這與如來先前所說『物能見我』有何不同?唯願垂憐大慈,開示啟發未曾覺悟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向佛稟報說:「世尊!。如果這個能見的功能確實就是我本具的妙性,那麼既然它現在顯現於我面前,而見性又被認定是我真實的主體,那我現在的身與心,到底算什麼?。現在認為身心分別是真實存在的,對方見到(這虛妄的)無差別體性,卻還要分辨出一個我的身體。。如果心真的就是「我」,讓我在這一刻產生了認知,那如果這能見的「性」就是真實的我,而身體卻不是我,這不就跟佛陀先前詰難的「外物能看見我」一樣荒謬嗎?。只希望佛陀能展現您的慈悲,開啟我們這些還沒開悟的人的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的對話啟首,阿難尊者作為請法者,透過正式禮儀向佛陀稟告,為開展後續教法奠定語境基礎。

    此段為《楞嚴經》「七處徵心」之「見在見前」破執。
    阿難誤認能見之功能即是真心,佛陀藉此反問:若見性即真心,則身心便成了客體(所見之物),以此破除將身心與見精混為一談的凡夫妄執。

    此段承接楞嚴經破妄顯真之語境。
    指出眾生因執著身心為實有,在不二的本體中,妄起分別執著而認假為真,造作我執。

    此處運用《楞嚴經》中破析「見性」的邏輯。
    若執著於一個獨立存在的「見性」為自我,而將身體排除在外,則此「見性」便成了外於肉身的實體,這會陷入「物能見我」的窠臼——即將外境或外物視為能見的主體,違反了「見」與「身」緣起和合的生理事實。

    此句為祈請之詞。
    行者深知自身迷執深重,唯有仰仗佛陀本具之大慈悲力作為增上緣,導引心性、掃除無明,使自性光明得以顯現。

名相註解
  • 妙性:指真心本性,亦即圓滿周遍、不生不滅的自性。
  • 身心:指五蘊之身與心,眾生執此為實有,即是執著於「我」的基礎。
  • 物能見我:引用《楞嚴經》卷二中,佛陀針對外道將「見」視為心外之物所提出的質難,意指若見性離身而獨立,則如同外物(物)反而成了能見的主體(見我)。
  • 開發:指開啟、啟發,意指破除無明蓋障,使智慧顯現。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今此 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我今身心復是何 物?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 身。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 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唯垂大慈,開 發未悟!」

39
白話直譯
佛告訴阿難:「你現在所說『見在你前面』,這個說法並不真實。如果真的在你前面,你確實能見,那麼這見的本質既然有方位,就不是沒有指示。現在我和你坐在祇陀林中,遍觀林間水渠以及殿堂,上至日月,前對恒河。你現在在我師子座前,舉手指示這些種種形相——陰暗的是林,明亮的是太陽,阻礙的是牆壁,通達的是虛空,乃至於草木細微之處——無論大小,只要有形體都能指認。如果一定有見現在你前面,你應該用手明確指出哪一個是見?阿難你要知道,如果空是見,既然已經成為見,那什麼又是空?如果物是見,既然已經是見,那什麼又是物?你可以細細剖析萬象,分辨出精明清淨微妙的見性,指示給我看,要像那些事物一樣分明無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阿難說:「你現在認為『能夠看見東西是因為對象存在於面前』,這個論點是不正確的。」。如果「見」真的是在你面前,而且是你確實看見的,那麼這個「見精」就有了確定的方位,不是無法指出的。。現在我和你一起坐在祇陀林,放眼看去,這裡有林間渠水、殿宇堂舍,往上看有日月運轉,前面對著恆河。。你現在在我這師子座前,舉起手指指出種種現象:陰暗處是樹林,明亮處是太陽,有阻礙處是牆壁,無阻礙處是虛空,像這樣乃至草木細碎的毫毛。雖然這些事物大小不同,但只要是有形體的,沒有不能被手指所指出的。。如果你堅持認為「見」就在你眼前,那你現在就用手精確指出來,到底哪一個纔是你所說的「見」?。阿難,你要知道,如果虛空就是你的見性,既然虛空已經變成見性了,那原本說的虛空又在哪裡呢?。如果「物」就是「見」,既然這東西已經被稱為「見」了,那還有什麼東西能被稱為「物」呢?。你可以嘗試把世間各種現象一層層撥開分析,從中找出那個精明、清淨、微妙的「見性」本源,並明確地指給我看,讓它和其它物質現象區分開來,不要混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首楞嚴經》破除「客塵煩惱」與「執外為境」的論證開端。
    佛陀藉此否定阿難將「能見」的自性歸結於空間對位的客觀對象,旨在引導其反觀「見性」本身,破除視見覺為心外之物的執念。

    此段為《楞嚴經》中破除「見在物前」之執。
    佛陀透過辯證,指出若見分存在於客觀對象之前,則見分即成為客觀之「物」,而非主觀的「見性」。
    若見性有方位、可被指向,則會落入空間色法的侷限,與見性離相離性的本質相違。

    此段為《楞嚴經》中佛陀引導阿難進行「客塵空」與「見性」思辨的場景。
    佛陀以身處的現實環境為譬喻,指引阿難觀察當下感官對象的虛妄與不生不滅的見性,透過眼前實景破除對身心與外境的執著。

    本段出自《楞嚴經》徵心辯論處。
    佛陀藉由阿難舉手所指之境,揭示心與境的對應關係。
    此處藉「手指可指之物」皆屬於客塵諸相,皆非內在之真心。
    修行者應明辨能指之心與所指之境,不可認物為心,從而陷入攀緣執著。

    此處運用《楞嚴經》中破執辨性的手法。
    透過要求修行者具體指出「見」之所在,破除將能見之性誤認為外在客觀物象或感官器官的執念,進而引導反觀自性。

    此段運用《首楞嚴經》破妄顯真的邏輯,針對阿難將「空」視為「見性」的執著進行剖析。
    若將無知覺的虛空等同於能見的見性,則二者混淆;若二者合一,則虛空之本質喪失,無法成立,旨在破除將見性外化為具體對象的迷執。

    此段出自首楞嚴經卷二,破斥將「物」(客觀對象)與「見」(主觀能見之根)混為一談的執見。
    意在說明若兩者體性無別,則對象界與認識界將失去區分,無法建立正常的認識過程,藉此推導物非見性。

    此段為佛陀對阿難之引導,旨在令其破除對「攀緣心」即是「真心」的執著。
    佛陀要求將「見性」(能見的本體)從感官對象(萬象/諸物)中獨立析出,若能指陳其性體,則不與客觀塵境混淆,以此引導阿難體悟不隨境遷的真實見元。

名相註解
  • 義:指道理、見解、邏輯判斷。
  • 方所:方位與處所,指空間中確定的位置。
  • 祇陀林:又稱逝多林、給孤獨園,為佛陀說法的主要場所之一。
  • 師子座:佛陀說法之座,喻佛威德如獅子,能震懾羣邪。
  • 陰:在此語境下指陰暗、遮蔽之處,與「明」相對。
  • 障:原文「礙」,指具有阻礙性的物質現象。
  • 礭實:確實、明確地確認。在此處指要求客觀指證,以檢驗對象之有無。
  • 物:指客觀存在之色塵等認識對象。
  • 萬象:指客觀存在的一切物質現象與感官對象。
  • 精明淨妙見元:指超越肉眼功能、非依託物體而存在的能見之性,即真見性。
  • 指陳:明確指出並呈報。
  • 無惑:指不再混淆能見的本體與所見的境界。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若 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既有方所,非無 指示。且今與汝坐祇陀林,遍觀林渠及與殿 堂,上至日月,前對恒河。汝今於我師子座前, 舉手指陳是種種相——陰者是林,明者是日,礙 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 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若必有見現在汝 前,汝應以手礭實指陳何者是見?阿難當知, 若空是見,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 已是見,何者為物?汝可微細披剝萬象,析出 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 惑。」

40
白話直譯
阿難說:「我現在在這重閣講堂,遠至恒河、上觀日月,舉手所指、放眼所見,所指都是物,沒有哪個是見。世尊!如佛所說,何況我這有漏初學的聲聞,乃至菩薩也不能在萬物面前剖析出精見,離開一切事物而另有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我現在在這座重閣講堂裡,遠至恆河、上望日月,無論舉手所指,還是眼睛所看,指到的全部都是物質對象,並沒有指到那個能看的見性。」。世尊。。就像佛陀說的,連我們這些還沒斷盡煩惱、剛開始修行的聲聞,甚至是證果的菩薩,都沒辦法在這些萬事萬物的現象外,另外找出一種獨立於萬物之外、真正屬於見性本身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此段為阿難回應佛陀關於「見性」所在的追問。
    阿難將「見」誤認為是對象物,導致在所緣的物質中尋求能見之體,反映了凡夫執著於六塵境的謬誤,未能體察見性與物質對象的區別。

    「世尊」為佛陀的十號之一,意指具足福德、智慧、出世間一切功德,為世間與出世間所共同尊崇者,此處用於弟子對佛陀表達恭敬與請法之開端。

    此段緊扣《楞嚴經》破妄顯真之旨。
    意指「見性」並非離開現象(萬物象)而獨立存在的實體,亦非能於現象中強行剖離出的「物」。
    旨在打破眾生將「見」視為對象化實體的妄執,強調見性與萬法互攝、不即不離的圓融理路。

名相註解
  • 重閣講堂:指佛陀說法的講堂,因建築有多層樓閣而得名。
  • 見者:指能觀察對象的能見本性,此處即「見性」。
  • 聲聞:聞佛音聲教法而修四諦,以證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者。
  • 精見:指純粹的見性,即離執後的真實見體,非指感官知覺。
  • 萬物象:指外在的一切事物現象,即色法境界。

阿難言:「我今於此重閣講堂,遠洎恒河、上觀 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皆是物,無是見 者。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 菩薩亦不能於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 物別有自性!」

41
白話直譯
佛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沒錯,確實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世尊以重疊語氣印證前文所說理境真實不虛,展現了對契入首楞嚴大定法門之正見的絕對確認。
    在《楞嚴經》語境中,此印證不僅是肯定,更隱含了對心性本體無變易性的印可。

名相註解
  • 如是:佛教經典中用以印證所言法理與實相契合的常用語,意指如實如此。

佛言:「如是,如是!」

42
白話直譯
佛又告訴阿難:「如你所說『沒有精見離開一切事物而另有自性』,那麼你所指的這些物中沒有哪個是見。現在再告訴你,你和如來坐在祇陀林中,再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不同形象,必定沒有見性是你能指認的;你再說明這些事物中,哪一個不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接著對阿難說:「依照你剛才的說法,認為『見性不可能脫離眼前的事物,而另外存在一個獨立的本體』,那依照你的邏輯,在你所指出的這些具體事物之中,也就沒有所謂的『見性』了。。現在再告訴你,你跟我一起坐在祇陀林裡,你再去看看這裡的樹林、園地,甚至是太陽月亮等各種不同的景象,你一定找不到一個所謂的「見精」讓你指出來。。你應當進一步闡明,在眼前這所有的器物當中,哪一個不是你自己的見性呢?」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楞嚴經》「推類」破執的邏輯。
    佛陀引述阿難先前的主張,指出若「見性」必須依附於具體事物(物)才存在,且無法脫離事物而獨立,則「見性」本質上就成了這些事物的一部分,而非主體,從而破除對見性依附於外境的執著。

    本段出自《楞嚴經》破妄顯真階段,佛陀透過引導阿難檢視身外之境,指出若以「能指認之對象」作為見性的實體,則見性必非外在景象。
    此處旨在破除對感官對象的執著,誘導修行者轉向內觀,體悟見性本無形相可指,以顯見性非屬客觀現象。

    此為《楞嚴經》中「十番顯見」的「顯見無非顯見不分」。
    佛陀承接前文,破除阿難將萬物與見性分離的執著。
    此時佛陀轉變方向,說明若說萬物之中「哪一個是見」是落入分別,那麼反過來說,若認為萬物與見性無涉,而欲尋找「哪一個不是見」,同樣落入能所對立。
    此句旨在開顯「物我一如,見性周遍」,萬物皆是自心、見精之所顯現,無法在萬物之外另覓一非見之物,亦無法在萬物之中剔除見性。

名相註解
  • 自性:指事物本身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或實體。
  • 發明:闡明、指出、說明。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精見離一切物 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中無是見者。今 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 日月種種象殊,必無見精受汝所指;汝又發 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

43
白話直譯
阿難說:「我確實遍見這祇陀林,不知道其中哪個不是見。為什麼呢?如果樹不是見,怎麼能見到樹?如果樹就是見,那又怎麼稱為樹?同樣地,如果空不是見,怎麼稱為空?如果空就是見,那又怎麼稱為空?我又思惟:『在這萬象之中,細細分辨,沒有不是見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我確實看清了這整座祇陀林,不知道在這裡面,哪一樣東西不是被我所看見的。」。是什麼原因呢?。如果樹木本身不是看見的功能,那麼我們又是如何看見樹木的呢?。如果樹木本身就是你的能見之性,那麼它又為什麼是樹木呢?。像這樣推導下去,如果虛空不是你所見到的對象,為什麼說這是虛空?。如果虛空就是能見的自性,那它又怎麼能被稱為虛空呢?。我又思索著:『這萬物現象中所有微細顯發的光明,全都是我那能見的自性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嚴經》「十番顯見」中「顯見無雜」的關鍵對話。
    阿難此時仍執著於外在色塵與能見之見性混合為一,認為眼前所見的一切景物皆是「見」。
    佛陀隨後即針對此點進行破斥,說明若物即是見,則物不應有名字;若見即是物,則物不應能見,藉此剖析「見性」與「塵境」本質不同,不相混雜,引導阿難體悟自性清淨、不與諸塵作對待的妙明見精。

    此為《楞嚴經》中承上啟下的設問。
    本卷前文正由如來開示十番顯見,剖析見性非眼、不動、不滅、不失、不分、不超、不雜等特質,此處以「何以故」發問,旨在引導大眾深入探究能見之性與所見之相的根本因緣,進一步彰顯如來密因與首楞嚴大定的首尾法理。

    本句經文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顯見非物」之辨析。
    佛陀為了破除阿難將「能見之見性」與「所見之物象」混淆的妄執,採用反詰思辨:若如阿難所言,見性可以隨物象(如樹木)的更迭而移動或轉變,那麼當看到樹時,見性若已變成了樹(即樹就是見本身),則樹不是「被見之物」,而是「能見之體」;反之,若樹木本身並不具備能見的自性,則能見與所見分明,不能說見性會隨物而移動。
    此處旨在顯發見性不著於物、不隨物遷的客觀獨立性與常住本質。

    此句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顯見非物」之辨析。
    佛陀為了破除阿難將物象(如樹木)誤認為能見之性的執著,採取反詰:如果所見的樹木就是能見之性本身,那麼樹木應當具有見知功能,而不應僅僅是被見的客體物象(樹)。
    以此彰顯「見性」與「物象」本質不同,物象不能等同於能見之性。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辨析「見性非物」的語境。
    佛陀在此處破除阿難將「見性」與「外境(虛空、明、暗等)」混淆的執著。
    若主張虛空與能見之性完全無關、非所見物,則無法成立當前所認知、顯現的空相。
    此處旨在透過「見與見緣,並所想相,如虛空華,本無所有」之密教與如來藏交融語境,引導眾生了知外境與能見之性均由妙明真心所現,不應墮於斷滅或能所對立。

    本句承接上文「若見是空,令誰為見」,為首楞嚴經卷二中破斥「見性非物」的詰問。
    佛陀指出,若執著虛空就是能見的見精(見性),則見性已等同於無知的虛空,如此一來,虛空本身已轉為能見之體,便失去了虛空「無知無顯」的本質,這在邏輯上是無法成立的。
    藉此破除阿難將見性與客觀外境(虛空)相混淆的妄執。

    此為阿難尊者在楞嚴會上,經佛陀十番顯見、破除妄執後的落處。
    阿難此時仍將「眼見萬象光明」的對象與功能,誤認作「見性」本身,屬於倒客作主、認物為己的迷執,亦即將「所見」的物理或心理現象,與能見的「見性」混淆,尚未契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的圓妙本體。
    故其語境雖涉萬物顯發,實為楞嚴經中辨析「能所、根塵」之唯識與如來藏藏識語境。

名相註解
  • 樹:此處作為外在客體物象的代表,屬於所見之「物」。
  • 如是乃至:經文中省略前文關於「明」、「暗」等物象辨析的遞進修辭。
  • 微細發明:指萬物現象中所顯現出的微細光明或顯發彰顯的現象。

阿難言:「我實遍見此 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見。何以故?若樹非 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如是乃至 若空非見,云何為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 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發明無非見者!』」

44
白話直譯
佛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是這樣的,確實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或大眾開示內容的印可與讚許。
    在《楞嚴經》的密教部與了義圓頓語境中,佛陀以此「如是」印證與顯發當下即是的自性如來藏、妙真如性,表示其所開示之理契合諸法實相,無有乖違。

佛 言:「如是,如是。」

45
白話直譯
當時大眾中不是無學的人,聽到佛這番話,茫然不知這義理的始末,一時驚愕失措,迷失了依靠。如來知道他們心神動搖,心生憐憫,安慰阿難及眾人:「諸位善男子!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來所說不誑不妄,並非末伽梨那四種不死的顛倒論議。你們要細心思惟,不要辜負自己的追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在場那些還沒有斷盡煩惱、證得無學果位的大眾,聽到佛陀說了這番話,心裡感到一片茫然,完全不明白這個道理的頭尾與根源,一時間大家都驚惶恐懼,頓時失去了平常依持的修持觀念與主體。。如來知道阿難的心思此時陷入驚惶與恐懼,心中生起憐愍,於是安慰阿難和在場的大眾說:「各位善男子!。至高無上的佛陀所說的話都是完全真實、沒有虛妄的!。如同真如實際的道理來宣說,完全真實、不欺騙也不虛妄,這不同於末伽梨所主張的那四種流於詭辯、逃避答覆的不死矯亂論。。你應當仔細端正地思惟,不要辜負、辱沒了此時心中的哀傷與對佛法的渴仰。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楞嚴法會上,尚未證得漏盡無學果位的有學大眾,在聽聞佛陀開顯「七處徵心」、「八還辨見」等破斥妄心、顯發奢摩他本定之開示後,因習依的攀緣妄心被全然否定,而真心又未能契入,故產生不知所措的心理震驚。
    這反映了從破執到顯真過程中,凡情妄想面臨瓦解時的必然經歷。

    此處記述如來察覺阿難因未能辨明心性、遭逢法會開示的破執而產生心理震撼與驚惶,遂以慈悲心進行安撫。
    這展現了楞嚴經開顯密因時,破除凡夫妄執後先導以定力的慈悲教化次第。

    本句表達對佛陀(法王)所開示教法決定不疑的淨信。
    在《楞嚴經》的密教與如來藏終極了義語境中,佛陀所開示的圓通法門與密因,皆是自性清淨心的現量開顯,非虛妄分別之說,故稱「真實語」,藉此勸發修行者應當生起決定信解,依教修證。

    本句彰顯如來教法之真實性,對比外道論議之虛妄矯亂。
    首楞嚴經此處強調圓湛心性與如來藏理的真實不虛。
    佛陀宣說之法皆依真如實際(如所如說),離於四句,絕非如末伽梨等外道以「不死」為名,實則閃爍其詞、模稜兩可的詭辯(矯亂論)。

    此為佛陀對阿難的慈悲開示。
    阿難因遭摩登伽女之難而深感自責,對佛陀生起哀慟與渴仰救拔之心。
    佛陀藉此開導他,應當將這種情感轉化為真切的「諦思惟」(正思惟),從理體上反思迷悟因緣,如此纔不枉費、不辱沒此番痛定思痛的哀慕之心,進而能真正趣向首楞嚴大定的修證。

名相註解
  • 非無學:指尚未證得四果阿羅漢、尚未斷盡見思惑的有學位(學人)弟子。
  • 是義終始:這番道理的始末、源流或核心究竟。
  • 失其所守:失去了過去習慣執持的妄想心,或失去了平日修持所依憑的觀念與境界。
  • 魂慮:指心識的思惟慮想。
  • 變慴:驚惶、恐懼、害怕。
  • 法王:佛陀的尊稱。佛為法中之王,於諸法得自在,能以正法教化眾生,故稱法王。
  • 真實語:指如實不虛、不妄、不異之語。此處特指佛陀所說的究竟了義教法,具足絕對的真理性。
  • 如所如說:依循真如法性、事物如其實然的本質而宣說。
  • 不死矯亂:又稱不死矯亂論、捕魚論。外道因懼怕答錯或不願落入斷常二見,當被問及「死後有、無」等形上學問題時,以含糊、詭辯的言語逃避明確答覆,如同滑溜的魚般不可捕捉,自稱此能得「不死」之天報,實為閃爍其詞的混亂論議。
  • 諦思惟:審實、正確地思惟觀察,即正思惟。
  • 無忝:不辱、不愧,指不辜負、不使其受辱。
  • 哀慕:哀傷與仰慕。在此指阿難經歷險難後,對自身多聞未證的哀慟,以及對佛陀慈悲救拔與深妙法義的渴仰。

於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 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如來知其魂慮 變慴,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 子!無上法王是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 非末伽梨四種不死矯亂論議。汝諦思惟,無 忝哀慕。」

46
白話直譯
這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憐憫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位起來,頂禮佛足,合掌恭敬地對佛說:「世尊!這些大眾,未能領悟如來所闡明的二種精見與色空,對於「是」與「非是」的義理無法明白。世尊!如果這些現前的色空等相,屬於見者,應該有所指涉;如果不是見者,則不應有所注視。如今不明白這個義理的歸趣,因此心生恐懼,並非過去善根淺薄。唯願如來以大慈悲開示,說明這些物象與見精本元究竟是什麼,在其中為何沒有「是」與「非是」之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憐愍在場的四眾弟子,在大眾之中即刻從座位站起,頂禮佛陀的雙足,合掌恭敬地對佛陀說:「世尊!。在場的這些大眾,都還沒領悟如來所開示關於精明見性與色空現象,這兩者之間什麼是見性、什麼不是見性的真實道理。。世尊!。如果面前所攀緣的顯色和虛空等種種現象就是你的能見之性,那麼你應該可以把它具體指出來;。如果這個不是能見的見性,那你應該什麼都看不到。。現在因為不知道這個道理的究竟歸宿,所以才會感到驚慌害怕,這並不是因為你們過去所種植的善根太少。。唯願如來以大慈悲心開示說明,這所有外在的物象與內在的能見之精,原本究竟是什麼,在它們之間哪一個是見性、哪一個不是見性。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文殊師利菩薩見大眾因阿難墮摩登伽女難而生起警惕與疑惑,為利樂有情而發起請問。
    於《楞嚴經》之密教與了義語境中,文殊師利菩薩表徵大智,其出面請法象徵開啟破顯、修證楞嚴大定的智慧門徑。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顯見不分」之語境。
    佛陀欲開顯「見性」非物、非空,亦不離物、不離空之妙理。
    此處大眾未能領會佛陀之前發明「精見(能見之見性)」與「色空(所見之塵境)」兩者之間,何者是見性(是)、何者非見性(非是)的辨析,仍落於能所對立與外物即見、見非外物的執著中。

    此句為阿難尊者或與會大眾對佛陀的尊稱。
    在《楞嚴經》本卷語境中,多為當機眾發起問難、陳述開悟心得或請求佛陀宣說「奢摩他、三摩、禪那」等如來密因之奢摩他妙修行路時的啟請發語詞。

    本句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顯見非物」之辨析。
    阿難執著現前的色、空等客觀對象(前緣境)為能見之自性,佛陀遂以「應有所指」來破除其執著。
    若客觀的「象」(色與空)就是主觀的「見」,那麼這個「見」應該如同世俗物質一樣,可以被明確指認其具體處所與形相。
    此處旨在導引修習者分清能見之性(主體)與所見之境(客體),破除認物為己的顛倒妄執。

    本句為《楞嚴經》「十番顯見」中「顯見非物」的論證。
    佛陀反駁阿難將所見之物(如燈光)誤認為「見性」的執著。
    若如阿難所言,被看見的物(燈)就是「見性」本身,那麼當燈熄滅、沒有物的時候,見性即不存在,理應一無所見。
    然而實際上,燈滅時仍能見到「黑暗」,足證「能見之性」獨立於「所見之物」之外,不隨客觀外境的有無而生滅。

    此處經文針對大眾聽聞如來開示「七處徵心」、「十番顯見」等極顯自性如來藏之奢摩他妙理後,因打破往昔認賊為子的妄想執著,一時失去依怙而生起迷茫與驚怖進行開慰。
    佛陀指出,這種驚怖是因為現前尚未領悟如來藏妙理的真實歸宿,而非聽眾過去世所修持的善根薄弱,藉此建立大眾對大乘了義法門的信心,以便進一步開顯密因修證之不生滅心。

    本句為阿難尊者請法之語,承接前文楞嚴經對「見性」與「物象」的辨析。
    阿難此時尚未徹悟見性本自具足、非物非見的圓融義理,仍將外在的「物象」與內在的「見精」對立看待,故懇求佛陀開示這兩者的本質,並釐清兩者之間是否存在「是見」或「非見」的絕對界線。

名相註解
  • 文殊師利:梵語 Mañjuśrī 的音譯,意譯為妙吉祥、妙德,在此經語境中代表能契入首楞嚴大定的根本大智。
  • 法王子:菩薩的尊稱。佛為法王,菩薩繼承佛之法化,如太子將繼王位,故稱法王子。
  • 四眾:指佛教出家與在家的四類弟子,即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 色空:色塵與虛空,代表一切所見的客觀外境(物質現象與空間)。
  • 是非是義:什麼是見性(是)、什麼不是見性(非是)的義理,指辨析能見之見性與所見之塵境的體性差異。
  • 前緣:現前所攀緣、對應的客觀境界。
  • 色空等象:色塵與空塵等種種顯現的跡象。色指有形相、質礙的顯色與形色;空指無質礙的虛空空間。
  • 矚:觀看、注視,此處指產生視覺的對象與作用。
  • 是義所歸:此義理的究竟依歸,此處指如來藏、妙真如性之常住真心。
  • 疇昔:過去、從前,此處指過去生中。
  • 善根輕尠:善根微少。尠,同「鮮」,稀少之意。
  • 是非是:即「是」與「非是」。此處指何者是見性、何者不是見性(或何者是物象、何者不是物象)。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 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世 尊!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 是非是義。世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 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知 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尠。唯 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與此見精元是 何物,於其中間無是非是。」

47
白話直譯
佛告訴文殊及眾大眾:「十方如來與大菩薩,在自住三摩地時,所見及見緣和一切想相,如同虛空中的花,本來就不存在;這見與緣,本是菩提妙淨明體,怎會在其中有「是」與「非是」?文殊!我現在問你,如你文殊,還有另一個文殊是文殊嗎?還是沒有文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文殊菩薩和大眾說:「十方一切佛和諸大菩薩,在他們自心所安住的正定境界中,觀照到能見的自性、引發見覺的器世間因緣,以及心中所生起的種種觀想跡相,都如同眼病時看見天空中的幻化花朵一樣,本質上都是虛妄不實、根本不存在的;。這能見的功能與所見的境界,原本都是智慧覺性微妙、清淨、光明的心體,為什麼要在這當中分辯什麼是見、什麼不是見呢?。文殊師利菩薩!。我現在問你,就像你文殊本人一樣,難道還會存在另一個文殊,才稱作文殊嗎?。或者是沒有文殊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彰顯《楞嚴經》破妄顯真的核心教理。
    在諸佛大菩薩的首楞嚴大定(自住三摩地)現量境界中,能見之見分(見)、所見之相分與攀緣心(見緣),以及主客對立下所產生的種種名相與妄想(所想相),皆是自性清淨心中所現的幻翳。
    此處以「虛空花」為喻,說明能見與所見皆依他起、本無自性,本體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不可執著為實有。

    本句為《楞嚴經》剖析「見性」本源的核心開示。
    佛陀指出,眾生誤將「能見的見精」與「所見的塵緣」對立,因而產生種種是非妄執。
    然而,能緣之見與所緣之境,本體皆是如來藏妙真如性(菩提妙淨明體)。
    既同為一真法界之本體,便無所謂「何者是見性、何者非見性」的二元對立。
    此即破除阿難與大眾在見性上的見與非見、是與非是之計執,藉以彰顯本覺不二之理。

    此處為佛陀直呼文殊師利菩薩之名。
    在《楞嚴經》此段語境中,佛陀準備對文殊菩薩大啟法要,開示見性之本然與破除妄執的真理,故特以此呼喚來引導大眾集中心思,聆聽即將開顯的如來密因與奢摩他清淨微密觀照。

    此處釋尊以文殊菩薩自身為喻,開顯楞嚴經「真精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的自性本體。
    文殊即是文殊,不依待另一個文殊而成立;若更有文殊,即成二頭二心。
    用以比喻眾生本具的妙覺明性,本自天然,非從外得,不需於真理之外更覓真理、於菩提之上重求菩提。

    此句為佛陀藉由「文殊」之名來破除阿難對「見性」之二分妄執。
    佛陀在前文以「若真文殊,更無文殊」說明自性唯一,不可在自性上更尋自性。
    此處則進一步反問,若不更名為文殊,難道就沒有文殊了嗎?以此引導阿難體悟「見精」與「前塵」雖有顯現之別,但「見性」本身絕非「有、無」、「是、非」等相對妄想所能擬議,不可於一體之中妄計是非對待。

名相註解
  • 文殊:即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乘佛教的頂級智慧,為本經中協助破除阿難執著、引導悟入的核心大菩薩。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譯為正定、等持。此處特指諸佛菩薩所住的首楞嚴大定,即本自具足、不生不滅的自性本定。
  • 見與見緣:見,指能見的見分(或稱見精);見緣,指引發見覺的所見境界與諸因緣(相分與根塵)。
  • 所想相:指由能見與所見相對待,在心中進一步分別、思惟所幻現的六塵緣影與名相概念。
  • 虛空花:佛教常見比喻,眼病(翳病)者見虛空中有花亂墜,實則虛空本無此花。比喻妄惑所見的主客觀世界本無實體。
  • 菩提妙淨明體:指本覺智慧清淨光明的本體,在《楞嚴經》中亦即如來藏、妙真如性。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於 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虛 空花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 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文殊!吾今問汝,如汝 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

48
白話直譯
「是的,世尊!我是真正的文殊,沒有另一個文殊。為什麼?如果有的話,就成了兩個文殊。但我今天並非沒有文殊,在其中確實沒有「是」與「非是」兩種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世尊所說的那樣!。我纔是真實的文殊,並非你們眼前所見的這個文殊。。為什麼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會出現兩個文殊菩薩了。。但是我今天所說的文殊,在法性本體中,其實並沒有「是」與「非」這兩種對立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應承之辭,表示對佛陀開示法義的深刻領會與完全認同,並表達恭敬。

    此句出自《首楞嚴經》,展現文殊菩薩於法界中破除執相之理。
    經中此處藉由文殊師利菩薩現身說法,直指修行者若執著於外在形象或名號,即非見真實法身。
    意在提醒修行者應契入諸法實相,遠離對於名相、形貌的妄執,此即離相即佛之旨。

    此為經文中常見之徵問詞,用於承接前文觀點並引發後文的深度辨析,旨在開啟論證其密因修證之理路。

    此處運用邏輯遮撥,指出若執著於形相或名號的個別實體化,將導致謬誤的二元對立,與首楞嚴經所闡述之不二法門及自性本體不符。

    此句強調「不二」法門,意指文殊菩薩所代表的智慧境界,超越了分別執著。
    凡夫於體性中妄起是非之分,而在圓融無礙的真如實相中,諸法平等,並無二致。

名相註解
  • 真文殊:指離一切相、遍一切處的真實智慧法身。
  • 無是文殊:指若心存能見、所見之分別相,即非真實智慧。
  • 是非二相:指對立的分別見解,即相對待的執著。

「如是,世 尊!我真文殊,無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 二文殊。然我今日非無文殊,於中實無是非 二相。」

49
白話直譯
佛說:「這見的妙明與諸空塵,也是一樣。本來就是妙明無上的菩提清淨圓滿真心,卻妄認為色空以及聞見,如同第二個月亮,誰才是真正的月亮?又有誰不是月亮?文殊!只有一個真月亮,中間本來就沒有「是月」或「非月」的分別。因此你現在觀察見與塵的種種顯現,都只是妄想,無法在其中分出「是」與「非是」。正因為有這精真妙覺明性,才能讓你超越執著與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這種能見的妙明真心,與虛空中的塵相,也是同樣的道理(即前文所說的互為因緣、本無自性)。。眾生本有的心,本質上是微妙光明、無上覺悟且清淨圓滿的真心。只因產生了虛妄執著,才分化出色法、虛空以及聽聞、看見這些對立的現象。這就像因為眼睛生病而看見了第二個月亮一樣,這兩者之中,哪一個纔是真實的月亮呢?。既然人人本具如來藏性,那還有誰不是明月呢?。文殊!。真相只有一個,在真實的狀態下,根本不存在什麼「是月亮」或「不是月亮」的對立區分。。所以說,你現在覺得自己能看到東西,其實是見性與外在塵境互相影響後產生出來的運作,這些全都是妄想,在這種妄想的作用下,你是無法辨別什麼是真、什麼是假的。。正因為有這份精純真實、微妙覺悟的明淨體性,所以才能讓你辨別出哪根是指頭,哪根不是指頭。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上文探討見性與塵相的關係,強調見性與所見塵相皆非實有自性,均屬緣生幻化,旨在破除對於見分與相分實體化的執著,導向首楞嚴經所揭示的真如妙心。

    本段闡述「真心」與「妄心」的關係。
    指出眾生迷失本有的圓滿真心,因一念妄動而生起對立的幻象(能所、根塵)。
    文中以「第二月」為喻,說明妄見所顯現的世間萬法,皆非實有,唯有離妄才能顯發真實的自性。

    此句出自《楞嚴經》中探討圓覺自性之處。
    意指眾生本具之真心佛性,正如皎潔明月般普遍存在,無人例外。
    經文旨在破除眾生於自性上生起妄認的執著,強調眾生皆具與佛無異之覺性,平等無別。

    此處為佛陀呼喚文殊師利菩薩,意在引發大眾對下文法義的重視,藉由呼名攝受,開啟解說首楞嚴大定修證之關鍵義理。

    此處運用《楞嚴經》破妄顯真的邏輯,以「一月」比喻真性,以「病目見二月」比喻妄見。
    當執著於妄見時,才會產生「二月」的虛妄對立;若回歸真性(一月),則原本構建出的「是月」、「非月」等對待概念皆無處安立,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思維戲論。

    此處揭示「見分」與「相分」和合而起的虛妄作用。
    能見之見性與所見之塵境,若非自性本體之顯現,而是互相對待而生,則此運作過程即落入識心分別,皆屬妄想範疇,故無法證得真實理體。

    此句為《楞嚴經》中佛陀破斥阿難執心為身外之物,闡釋真心乃一切現象之本源。
    若無此本具的精真妙覺,感知功能即無法運作,亦無法區辨對象與差別相。

名相註解
  • 見妙明:指能見之性,即六根中之眼根見性,此處特指具足圓滿之體性。
  • 空塵:指虛空與諸塵相,即所見之對境。
  • 亦復如是:指前文所論證之因緣生法、虛妄不實之理,與此處所指見性與塵相之關係相同。
  • 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指眾生本具的佛性,具備微妙光明、至高覺悟、清淨圓滿等特質。
  • 聞見:指耳根與眼根的作用,象徵眾生依賴感官認識世界,即是「能見」的妄用。
  • 月:在此處多以月喻佛性,象徵清淨、光明、本自具足、不因外在遮蔽而消失的覺性。
  • 一月:比喻真實本體,在《楞嚴經》語境中指清淨自性。
  • 是月、非月:指妄見所產生的對立概念。因為有病目妄見,才會有「此為真實月亮」與「彼為虛妄月亮」的分別,若無妄見,則無此分別。
  • 精真妙覺明性:指真心本性,亦即如來藏性,具備精純、真實、微妙、覺悟、明照之特性。
  • 出指非指:指辨別「指」與「非指」的認識活動。在經文脈絡中,佛陀藉此說明認知功能的生起皆由真心明性所攝,而非外在感官獨立運作。

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 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與 聞見,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文殊!但 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是以汝今觀見 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於中出是非 是。由是精真妙覺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50
白話直譯
阿難白佛言:「世尊!確如法王所說,覺緣遍滿十方世界,清淨常住,本性非生非滅;與先前梵志娑毘迦羅所談的冥諦,以及投灰等外道所說的真我遍滿十方,有什麼不同?世尊您也曾在楞伽山為大慧等人詳細闡述這個道理——那些外道常說自然,我則說因緣,這不是他們的境界。——我現在觀察這覺性本自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虛妄顛倒,似乎不是因緣,也不同於他們所說的自然;請問如何開示,才能不落入外道邪見,獲得真實心的妙覺明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向佛說:「世尊!。確實如法王所說,覺性廣遍十方世界,恆常清淨穩定,本性既不生也不滅。。這和你之前提到的那位梵志娑毘迦羅所談的「冥諦」,以及那些「投灰外道」等種種外道所主張的「有個遍滿十方的真我」,究竟有什麼不一樣呢?。世尊曾經在楞伽山,為大慧菩薩等大眾講說這套道理:外道修行人總是執著於「自然」而生,但我所說的「因緣」法,是外道無法理解的層次。。我現在觀察這覺性本體是自然而然的,不生也不滅,徹底遠離了一切虛妄與顛倒,看來它既不屬於因緣和合,也不屬於一般意義上的「自然」。。我們要如何教導開示,才能讓眾生不陷入各種邪見,進而證得那真實、微妙、覺悟明徹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對話啟始格式,由侍者阿難向佛陀請法,展現弟子對導師的恭敬及諮詢教義之儀軌。

    此句強調真心實性(覺緣)的遍滿性與恆常性,與外在生滅遷流的現象界不同。
    覺性並非後天造作,而是超越生滅的本體,以此對治凡夫執著於身心生滅變異的謬見。

    此段經文為佛陀詰問阿難。
    佛陀指出阿難所認知的「心」,若如其前述般無所不在,則落入外道常見,無法與當時婆羅門教之「冥諦」(自性論)或投灰外道之「真我論」產生本質區別。
    旨在破除阿難執著心體為實有、常住、遍滿之客觀實體見,導向破執顯性之正見。

    此段對比「自然」與「因緣」。
    自然外道執著事物為無因自生、無中生有,否定造作與緣起。
    世尊揭示一切法唯因緣所生,無有孤立存在的實體,此乃超越外道常見與斷見的緣起中道,非外道思維所能企及。

    此段描述修證過程中的覺觀。
    指出「覺性」具備超越生滅的本質,且不落入因緣生法與常見之「自然外道說」的執著中,展現《楞嚴經》中破除執念、直指真心不生不滅的特色。

    本句承接前文,針對如何令行者遠離外道邪見、契入如來藏自性(真實心妙覺明性)的修證路徑進行提問,強調佛陀開示的目的在於令行者正見增上,開發本具的菩提心。

名相註解
  • 覺緣:指覺性,即真心,為能緣之本體,遍滿虛空法界。
  • 湛然:形容清淨、不動、澄澈的狀態。
  • 十方界: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虛空世界。
  • 梵志:指婆羅門,或指修行梵行者。
  • 娑毘迦羅:梵語譯音,數論派創始人,主張冥諦(自性)為世界根本。
  • 投灰外道:指古代印度以塗灰苦行為修行的外道派別,主張苦行以求離垢,其教義多執著於靈魂(我)之實有與常住。
  • 楞伽山:位於錫蘭(斯里蘭卡)的一座山,為《楞伽經》宣說處。
  • 大慧:即大慧菩薩,楞伽經之啟請者,代表具備大智慧以破除執著的修行者。
  • 自然:外道常見,執著世間諸法非因緣生,而是本自如此,無須條件支撐。
  • 因緣:佛教核心教義,指諸法之生起皆依賴種種條件(因與緣)的聚合,無有主宰或自性。
  • 覺性:指眾生本具的靈明知覺本體,即如來藏妙真如性。
  • 羣邪:指偏離正道、執著於虛妄境界的外道見解與魔事。
  • 真實心:指如來藏本具的真實本心,不生不滅,迥異於生滅的意識心。
  • 妙覺明性:指覺性極其微妙、靈明通達的本來體性,即首楞嚴定之體。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遍十 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與先梵志娑毘 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 真我遍滿十方,有何差別?世尊亦曾於楞伽 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彼外道等常說自然, 我說因緣非彼境界。——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 生非滅,遠離一切虛妄顛倒,似非因緣與彼 自然;云何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實心妙覺明 性?」

51
白話直譯
佛告訴阿難:「我現在這樣開示方便,真實地告訴你,你仍未領悟,反而迷惑為自然。阿難!若說必定是自然,自己就要分辨清楚,是否真有自然的本體。你且觀察這妙明的見性,究竟以什麼為自性?這見性,是以明為自性嗎?是以暗為自性嗎?是以空為自性嗎?是以障礙為自性嗎?阿難!若以明為自性,應該就看不見黑暗。若又以空為自體,應該就看不見障礙。像這樣,乃至把各種黑暗等相當作自性,那麼在明亮時見性就會斷滅,怎麼還能見到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阿難:「我現在這樣開示修行方便法門,誠實地告訴你,你卻還沒覺悟,反而誤以為這是『自然』。」。阿難!。如果一定要主張萬法是「自然」而生,那請務必釐清,到底哪一個纔算得上是那個「自然」的本體。。你現在試著審視一下這具備妙明功能的「見性」,你認為其中哪部分纔是真正的自己?。這個能見的自性,是以眼前的光明為它自己的本體嗎?。難道是把黑暗當成自己的本體嗎?。你是認為以「空」作為本質嗎?。難道要把阻塞不通當作是虛空自身的特徵嗎?。阿難啊!。如果見精是以明亮為自己的本體,那麼當明亮消失、黑暗現前時,它應該就看不到黑暗了。。如果又認為虛空就是見性的本體,那麼當虛空被牆壁等障礙物阻塞時,我們應該就看不到這份阻塞了?。如果照這樣來說,甚至把種種黑暗的相狀當作自己的見性,那麼當光明現前的時候,這個見性就應該隨著黑暗的消失而斷絕生滅了,此時你又如何能看見光明呢?
法義解析
  • 此段顯示修行者對真心本性的誤認。
    阿難雖聽聞佛法,卻未能直下領悟心性非屬外在的自然規律,故佛陀以方便法門層層引導,糾正其將妄心誤認作本體真性的迷執。

    此處為佛陀呼喚弟子阿難之名,意在引起聽聞者注意,即將進入本經極為關鍵的修證義理開示。

    此段承接破斥「自然外道」之執見。
    若主張因緣非主因,而以「自然」作為萬法生起之根本,則必須具體指出「自然」之體性為何。
    依楞嚴經邏輯,若無法具體指出自然體之特徵與功能,則自然論僅為戲論,無法建立。

    此處佛陀引導阿難審察見性之體。
    修行者需於根性中辨明何為妄想執著,何為真實自性,藉由破除對假合之身的執著,進而歸向不生滅之圓明本性。

    本句為佛陀破斥阿難執著「見性」以客塵「明相」為自體。
    首楞嚴經此處開示「見見之時,見非是見」,旨在剖析能見之見性(見精)獨立於所見之明暗客塵。
    若見性以明為自體,則明滅暗現時,見性應隨明而滅,不應更見黑暗。
    此屬大佛頂經「顯見大旨」中,破除妄執能所、指出見性非因緣非自然之破執語境。

    此處為佛陀詰問阿難。
    若認為見性即依附於黑暗或明亮,即是視境為自性,落入「以物為見」的常見,非真實見性。

    此處為佛陀對阿難之詰問,欲破除其將「空無」執為自性(實體)的錯誤知見。
    在首楞嚴經語境中,強調應離於有無對待,若執著於空也是一種妄見,必須斷除對「空」的實有執著。

    本句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辨析虛空與見性之處。
    佛陀引導阿難思維,當室內光線明亮或昏暗時,見性依然存在;而當有牆壁等障礙物時則呈現「塞」(阻塞不通),無障礙時則呈現「通」(通達無礙)。
    佛陀在此詰問阿難:若「通」是虛空的本性,那麼當牆壁等物質阻隔而呈現「塞」的時候,虛空難道就變成以「塞」為其自身的特徵了嗎?藉此破除將色塵、虛空之相與見性混淆的妄執,顯發見性本身不生不滅、不隨通塞而變異的本質。

    此為佛陀呼喚弟子阿難之名,用以提起其注意,發起後續開示。
    此經以阿難為當機眾,示現因多聞而未全定慧,藉由佛陀對其之詰問與開示,顯發首楞嚴大定與如來藏妙真如性。

    此句經文出自《楞嚴經》卷二「顯見無還」之辨析。
    佛陀為了破除阿難將外在的「明暗」等客觀物象(前塵)誤執為內在「見性」(能見的自體)的妄執。
    經文以反問語氣指出:如果見性是以「明」為其自體,那麼明暗不能並存,當明相滅而暗相生時,以明為體的見性應隨之幻滅,而不應當還能見到「暗」。
    既然能見到暗,足證見性不隨明滅,見性非明,不以明相為自體。

    此處屬於《楞嚴經》卷二「顯見無雜」的辨析。
    佛陀為了破除阿難將「見性」與外境(如虛空、明、暗等)混淆的執著,提出反詰:若主張「虛空」即是「見性」的自體,那麼當空間被物質(塞)填滿而不再有空時,見性應該隨之消失,如此一來,人應當就看不到「阻塞」的現象。
    然而實際上我們仍能見到「塞」,足證見性不以虛空為自體。

    本句為《楞嚴經》顯陳「見性非物」與「見性不斷滅」的破妄顯真論證。
    佛陀藉由「明暗交替」的現象,導正阿難將外在可變異的「塵相」(暗相)誤認作內在不變的「見性」(能見之體)的執著。
    若能見之體即是暗相,當明相現前、暗相滅除時,見性亦應隨之斷滅,則不應再度見明。
    由此證明見性常住,不隨外境明暗之遷流而有生滅斷常。

名相註解
  • 開示:佛陀揭示真理,指引眾生開顯智慧。
  • 方便:指隨順眾生根機,運用權宜教法以引導進入真實義的手段。
  • 甄明:甄別、考辨、審察並使其顯明。
  • 妙明見:指具備清淨、靈明體性的見識作用,此處特指超越虛妄分別的六根見性。
  • 自:指執以為實有的「自我」或「體性」。
  • 塞:指空間被物質阻隔、不通達的狀態,在經文中與「通」相對,屬於色塵所顯現的相狀。
  • 明、暗:指外在的明亮與黑暗,在《楞嚴經》中屬於「前塵」(外在客觀的境象),是用來顯發見性不生不滅的對比標的。
  • 自體:此處指本質、自性或主體。於本脈絡中指見性(視覺能力的本質)所依憑的自身實體。
  • 諸暗等相:指黑暗等外在生滅的塵境相狀,相對於明相而言。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 猶未悟,惑為自然。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 有自然體。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 見為復以明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 為自?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 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 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52
白話直譯
阿難說:「這妙見之性必定不是自然生起的,我現在明白它是因緣所生。但心中還不清楚,請問如來,這義理怎麼符合因緣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如果這個微妙的見性一定不是自然而然的,那我現在明白它應該是屬於因緣和合的體性了。」。心裡還不能明白,所以向如來請教,這個道理怎麼跟因緣的自性相符合呢?
法義解析
  • 此處阿難因聽聞佛陀破除「見性是自然」的執著後,隨即轉計「見性是因緣」,反映出眾生習慣於「自然」與「因緣」二元對立的思維。
    楞嚴經此處的法義在於引導大眾超越世間外道的自然見與權教菩薩的因緣見,以顯發如來藏本自具足、非因緣非自然的常住真心。

    本句為阿難尊者聽聞佛陀開示「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後,因過往習知小乘因緣法,未能即時徹悟大乘了義之常住真心,故產生法義上的疑惑,進而向佛陀發問。
    楞嚴經此處旨在破除對世間因緣與自然性的執著,引導眾生超越權教的因緣觀,悟入圓湛不生不滅的如來藏心體。

名相註解
  • 因緣性:依憑種種條件和合而生起的體性,此處指權乘教法所說的因緣所生法。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 緣性。心猶未明,諮詢如來,是義云何合因緣 性?」

53
白話直譯
佛說:「你說因緣,我再問你,你現在因為有見,見性現前,這見性是因為光明才有見嗎?是因為黑暗才有見嗎?是因為空才有見嗎?是因為障礙才有見嗎?阿難!若因光明才有見,應該就看不見黑暗;若因黑暗才有見,應該就看不見光明;像這樣,乃至因空、因障礙,也同於光明、黑暗。再者,阿難!這見性又是因為緣於光明才有見嗎?是因為緣於黑暗才有見嗎?是因為緣於空才有見嗎?是因為緣於障礙才有見嗎?阿難!若因緣於空才有見,應該就看不見障礙;若因緣於障礙才有見,應該就看不見空;像這樣,乃至緣於光明、緣於黑暗,也同於空、障礙。應當知道,這精覺妙明的見性,既不是因,也不是緣,也不是自然,也不是不自然;沒有非、也沒有不非,沒有是、也沒有不是;遠離一切形相,就是一切法。你如今為何在其中安立心念,還用世間的戲論名相來分別?就像用手掌去抓摸虛空,只有徒增自己的辛勞;虛空怎會隨你執取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你說是因緣所生,我再問你:你現在因為看見而使見性顯現出來,這個見性到底是因為有光明才具備看見的功能?。難道是因為黑暗,所以才產生了看見的功能嗎?。因為看見了空無,反而生起一個「有空」的執著知見。。還是因為牆壁的阻塞,才讓你有看見的功用呢?。阿難啊!。如果見性是因明相而存在,那麼當明相消失時,應該就看不到暗相;如同見性是因暗相而存在,那麼當暗相消失時,應該就看不到明相;。像這樣推導下去,乃至於因為虛空、因為堵塞而產生的眼識知覺,也和前面所說因明亮、因黑暗而產生的情形一樣。。再者,阿難!。這個見性又是因為攀緣外在的明亮才產生見的嗎?。難道是因為黑暗,才產生了看見的功能嗎?。還是因為攀緣虛空,進而產生了「有」的知見呢?。還是因為受到了牆壁等障礙物的阻塞,才產生了這個能見的自性呢?。阿難!。如果見性是因為虛空才存在的,那麼當虛空顯現時,你應當看不到障礙物;。如果見性是因為有障礙物阻隔才存在,那麼當面對虛空時,應該就看不到虛空了;。像這樣一直到心念攀緣明亮、攀緣黑暗的現象,其本質也都和前面的虛空與阻隔一樣。。你應當知道,像這樣精純的覺性與奇妙的光明,既不是由種種因緣和合所生,也不是離開因緣而自然存在的,更不是說它既不因緣也不自然的玄奇狀態;。沒有什麼不是的,也不否定不是;沒有什麼是絕對的,也不是完全肯定的是。。遠離了一切相的執著,當下就顯現了諸法的實相。。你現在為什麼要對這些現象動腦筋,反而用世間那些毫無實義的名相概念來進行分別呢?。就像是用手掌去抓取、揉弄虛空,除了讓自己白費力氣之外,沒有任何效果。。虛空怎麼可能任由你隨意抓取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嚴經》破斥阿難執著「見性是因緣所生」的詰問。
    佛陀藉由「明、暗、空、塞」等外緣來辨析見性,指出外在的明暗雖有生滅,但內在的見性本身不因外緣而有增減或生滅,以此引導阿難體悟見性非因緣、非自然、不生不滅的如來藏本妙真心。

    本句為《楞嚴經》卷二中,佛陀破除阿難及大眾將「見性」與「塵境」(明、暗)混淆的詰問。
    經文脈絡中,佛陀指出「明來見明,暗來見暗」,不論是明是暗,能見的自性(見性)未曾改變。
    若認為在黑暗中看不見東西就是「無見」,那是將「看見器物(塵)」誤認為「能見之性(根)」。
    此處詰問旨在引導眾生悟知見性獨立於明暗客塵之外,不因暗而無,亦不因暗而生。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屬於辨析「見性」非物、非因緣的語境。
    此處討論破除對外境與頑空的執著。
    眾生因執著眼前的「空無一物」(如暗室、空相)為「有」,從而生起虛妄的知見,將「空」誤認作一種真實存在的相狀,落於斷常二邊。
    經文旨在開顯見性本身超越空有、不生不滅,不應隨外在空有之相而生起計度。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辨析見性非物、非因緣的破執。
    佛陀在探討「見性」與「明、暗、空、塞」之關係,此處質問阿難:若是因為牆壁、器物等「障塞」之相阻隔,才顯發、產生了見性的作用,那麼見性便成了依待障塞而生的生滅法。
    此乃逐層拂除阿難對見性外在因緣的執著,以彰顯見性本自具足、不屬因緣之理。

    此處為釋迦牟尼佛開示楞嚴大定法要時,呼喚當機眾阿難尊者之名,用以提起聽眾注意,承接下文對於心性本體與妄惑的進一步辨析。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佛陀示導阿難「見性非物」與「見性不生不滅」之理。
    經文透過「明暗更迭」來辯證見性的常住。
    若主觀的「見」是依附於客觀的「明」或「暗」而生滅(因明有、因暗有),則明暗相奪時,見性亦應隨之滅失。
    然而實相上,明去暗來,見性依然承現,故知見性不隨客觀外境(明、暗)之生滅而斷滅。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顯見不分」之破外道與凡夫「因緣生法」的脈絡。
    佛陀依序析辨明、暗、空、塞等「前塵」(外境)之變異。
    眼識的生起雖需依憑明、暗、空、塞等諸緣,但能見之「見性」本自常住,不隨虛空或堵塞等外境的生滅而有增減,用以顯發顯見非常非因緣之義。

    此句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發起語。
    佛陀在開示完前一段關於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之虛妄本質後,再次呼喚阿難之名,準備開展下一階段關於七大本然周遍的深層法義解析。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顯見不分」之辨析。
    佛陀引導阿難思惟「見性」與外在「明暗」等前塵的關係。
    若謂見性需攀緣明相方成其「見」,則明相滅時(即暗相現前時),此「見」亦應隨之消滅,則不應更見於暗。
    佛陀以此破除阿難將「見性」與「前塵」混淆的執著,藉以顯發見性本身非明非暗、獨立常住、不與諸塵作對待的自性。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顯見不滅」或辨析「見性非物」之脈絡。
    佛陀藉由詰問阿難,破除眾生將「能見之見性」與「所見之明暗」混淆的妄執。
    若認為因為有黑暗才生起見性,則明來暗滅時見性亦應隨之滅失,此處旨在引導眾生體悟見性離塵獨立、不生不滅的本質。

    此句為《楞嚴經》卷二中阿難與佛陀討論「見性」本質的破執之詞。
    佛陀詰問阿難,此「見精」在明暗條件消失、攀緣虛空時,其見性依然存在。
    此處詰問阿難所生起的「見」,究其根源,是攀緣虛空所產生的「有見」(將見性誤視為一種客觀存在的知見、或是指有相的見),以此破除阿難對「見性」與外境(明、暗、空、塞)相因相待、因緣和合的執著,進而彰顯見性非因緣、非自然、本自具足的了義。
    此部類雖劃歸密部,但破顯邏輯直承如來藏與極致中觀語境。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顯見無對」與「顯見不分」的辨析語境。
    佛陀在此推究「見性」與「明、暗、通、塞」等外在塵境的因緣關係。
    此處設問詰驅,若認為見性是因為遇到「塞」(如牆壁等不透光之障礙)才得以成立,則是將不生不滅的見性誤認作隨外境生滅的因緣和合之法。
    此經部類雖編於密教部,但此處核心義理屬於顯教如來藏破妄顯真之論述。

    此處為佛陀在楞嚴法會上,針對即將開示的客塵煩惱、辨析見性與妄心的關鍵義理前,對當機眾阿難尊者的直接呼喚,旨在警醒大眾,令其集中至誠之心聆聽法要。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顯見無對」的破斥論證。
    佛陀在此反駁「見性依憑外境(空與塞)而生」的執著。
    若認為「見」是依緣於「虛空」才得以成立,那麼在面對「阻隔(塞)」的境相時,見性應當依舊只與空相應,從而不應見到阻隔。
    此處藉由「空」與「塞」的互不相容,論證見性不隨外境的生滅、變異而動搖,本自恆常。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顯見無還」或破斥見性因緣、自然等外境牽引之文。
    佛陀藉由「塞(障礙、不透光之物)」與「空(虛空、通透之處)」的對立,引導阿難思惟「見性」並非由外在的明、暗、空、塞等因緣所生。
    若見性是依附於障礙物(塞)而生起,則面對無障礙的虛空時,見性應當隨之滅失而無法見空。
    藉此彰顯見性本身離一切諸緣,不生不滅,不因外境之空塞而有增減。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顯見無雜」的語境。
    佛陀破除阿難將見性與外境混淆的執著,指出明、暗、空、塞皆是所見的前塵客塵,為生滅交替的相狀,而非能見的見性本體。
    前文已辨析「見不是空,見不是塞」,此處類推至明、暗二相,說明見性不隨外在的明暗、空塞等塵境而有雜染或轉變。

    本句屬於《楞嚴經》核心的「破妄顯真」語境。
    佛陀開示如來藏妙真如性本自清淨,不可用世間的「因緣論」(如外道或小乘之因緣生滅)或「自然論」(如梵天、冥諦等自然生)來框架。
    它超越外在條件的生滅(非因非緣),亦不是一種不變的冥諦死物(非自然),更不落入非非自然的戲論,直接點出眾生本具的精覺妙明本體乃離四句、絕百非的如來藏心。

    此處屬於《楞嚴經》卷二「七處徵心」與「十番顯見」後,文殊菩薩請佛開示或佛陀破除「是與非是」之二元對待語境。
    此句說明見性(妙淨明心)遠離一切名言、相狀與二元對立。
    此時見性已絕諸對待,若言「是某物」或「不是某物」皆是戲論,旨在令大眾徹底放下能所對待、心言路絕,顯發本具的常住真心。

    此句展現首楞嚴經中「相即」的觀點。
    修行者若能破除對於諸法表相的執著,當下即能契入諸法的本體,不離相而證諸法之實相,達致相與性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段指出眾生執著名相而生分別之過,強調世間語言名相皆屬戲論,無法契合真實之體。
    在楞嚴經語境下,旨在破除凡夫以妄心攀緣外境名相,執虛妄為真實,進而障礙真性開顯。

    此喻用以顯現妄執真性為實有境界之徒勞。
    虛空本無形質可得,妄心執取實境亦如是,於非有處起心動念,皆為枉費功行,不得菩提。

    此處運用《楞嚴經》破執的辯證邏輯,藉由探討虛空能否被「執取」來揭示虛空非實體、非對境的特性。
    以此類推,若欲以妄心攀緣外境,終究如同妄圖捕捉虛空,徒勞無益,旨在破除對感官對境的實體執著。

名相註解
  • 因空有見:因面對空無之相,而妄生偏執之知見。此處的「見」特指計度、執著的妄見。
  • 緣明:攀緣明相。指能見之自性依靠、隨逐外在的明亮光線等條件。
  • 有見:成立其能見之功能,或產生見的現象。
  • 緣明、緣暗:心念攀緣、對待明相與暗相。明與暗為《楞嚴經》所立顯色之表徵,互為消長。
  • 空、塞:虛空與阻塞(有對礙之處)。與明暗同為外在的客塵四相。
  • 精覺妙明: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精純覺性與神妙光明,即如來藏心體。
  • 非因非緣:否定了這清淨覺性是由世間因果、緣起和合所產生的生滅法。
  • 非自然:否定了外道所執著的「自然而然」、不依因緣而獨立存在的「冥諦」或「神我」。
  • 無非:不落入「非」(否定、錯誤、不是)的偏見與執著。
  • 不非:不刻意去否定「非」的存在,遠離對否定的再次否定。
  • 無是:不落入「是」(肯定、正確、就是)的偏見與執著。
  • 非是:並非就是「是」,打破一切名相上的絕對肯定。
  • 一切相:指世間萬法顯現出來的差別形相,亦即諸法之假名與外相。
  • 一切法:指宇宙萬有現象,在首楞嚴經語境中,強調諸法皆由心所造,離相即離心之妄執,則全體即是真如之實法。
  • 措心:安置心念,指心有所緣,動念攀緣。
  • 世間戲論:指偏離真理、虛妄不實的言語概念,於修行無實益,反成障礙。
  • 名相:指一切事物之名稱與概念,為心意識之投射,非真如實體。
  • 虛空:在此語境中喻指本性清淨、本無實相的真如法界,凡夫妄心欲以分別識取著法性,終不可得。
  • 執捉:指心識對外境產生實體化的攀緣、把握與執取。

佛言:「汝言因緣,吾復問汝,汝今因見,見性 現前,此見為復因明有見?因暗有見?因空有 見?因塞有見?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 暗有,應不見明;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於明、 暗。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緣暗有見? 緣空有見?緣塞有見?阿難!若緣空有,應不見 塞;若緣塞有,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 同於空、塞。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 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 切相,即一切法。汝今云何於中措心,以諸世 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如以手掌撮摩虛空, 只益自勞;虛空云何隨汝執捉?」

54
白話直譯
阿難白佛說:「世尊!必定妙覺本性既非因也非緣,世尊!為何常對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這是什麼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向佛稟白:「世尊!。世尊!如果那種精妙的覺悟本性,並不是依靠因緣條件所產生出來的,(那該如何解釋?)。為什麼常對比丘們說,見性具備四種條件,也就是:依靠空間、依靠光明、依靠心識、依靠眼根,這其中的道理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弟子向佛請法之啟白語,顯示弟子恭敬請法之儀軌。
    阿難身為侍者,於此處承接上文,準備發起後續問答,展開首楞嚴法門的教法。

    本句接續阿難請示如來密因之旨。
    若妙覺性(真如自性)非因緣所生,則應是無為法,此處阿難針對「因緣」與「自然」之辯論提出質疑,旨在引導出「離戲論」的圓融知見。

    此段承接《首楞嚴經》破妄顯真之辯證語境。
    阿難尊者針對佛陀前文所提「見性」需藉由空、明、心、眼四種緣起條件方能生起之教法,提出疑問,旨在探究見性的本質究竟是依緣而起(生滅法),抑或有不依緣起的實體。

名相註解
  • 妙覺性: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即真心,離諸妄想分別,非因緣所造作。
  • 因空:指視線需藉由空間(虛空)方能傳遞,若無空間則無法見物。
  • 因明:指需藉由光線方能見到色塵。
  • 因心:指需藉由意識(分別心)的參與,方能辨識所見之境。
  • 因眼:指必須有生理的眼根(眼球及視神經)作為生理基礎。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世尊! 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因 空、因明、因心、因眼,是義云何?」

55
白話直譯
佛說:「阿難!我所說的世間諸因緣相,並非究竟義。阿難!我再問你,世間人說我能見,這怎麼叫見?又怎麼叫不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我所說的世間一切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現象,並不是最究竟的真理。。阿難!。我再問你,世間上的人都說自己有「見」的能力,那究竟什麼才叫做「見」呢?。為什麼看不見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經文的起始對話,佛陀稱呼當機眾阿難尊者,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開示。

    此句說明緣起性空之理。
    在《楞嚴經》的圓融語境中,因緣生滅之法屬於世俗諦的範疇,雖然因緣和合能顯現萬法,但此等現象皆是緣起性空的假象,而非超越分別、離諸戲論的勝義諦(第一義)。
    修行者應透過因緣假相洞見其本體空性,而不執著於生滅之相。

    此處佛陀呼喚當機者之名,以引起對話者的注意,令其攝心專注,準備聽聞後續關於修證與開悟的關鍵教誨。

    此處佛陀引導阿難檢驗自心之「見性」,意在破除執著根塵接觸之相分以為實體見分之迷思,為後文辨析見性常住、非關根塵打下基礎。

    此處承接首楞嚴經中關於「見性」的辯證,佛陀藉此反詰破除執著於肉眼感官(浮塵根)的妄見,引導行者體證超越感官對待的「見精」或真如自性。

名相註解
  • 第一義:即第一義諦、勝義諦,指超越世俗語言與思維分別的究竟真理,即如來藏妙真如性。
  • 世間人:指未證悟聖道、仍處於六道輪迴之凡夫眾生。

佛言:「阿難!我說 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阿難!吾復問汝,諸 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云何不見?」

56
白話直譯
阿難說:「世人因為日、月、燈光而見到種種形相,這叫做見。如果沒有這三種光明,就不能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世間的人,依靠太陽、月亮或燈光的照明,才能看見各式各樣的景象,便把這種作用稱為『見』。。如果缺少這三種光明,就無法看見。
法義解析
  • 此處乃《楞嚴經》中破除「見性」虛妄執著的開端。
    佛陀透過阿難之言,指出一般世俗認知的「見」是依附外在光線與對象而產生的,並非見性本體,藉此引導修行者區分「因緣和合的虛妄見」與「本自具足的真見性」。

    此處承接首楞嚴經中關於六根見性的論述,強調眼識之能見,必須仰賴性明、界明、根明等「三種光明」相助,方能發起見用。
    若三種光明具備但處於非明非暗之際,或因缺少此光明,則見用即無法生起。

名相註解
  • 三種光明:指在《楞嚴經》中,性明、界明、根明三種助成眼根見性的條件,缺一則無法產生見用。

阿難 言:「世人因於日、月、燈光見種種相,名之為見。 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57
白話直譯
「阿難!若說沒有光明時叫不見,那應該也看不到黑暗;如果一定能見到黑暗,這只是沒有光明,怎麼會說沒有見?阿難!若在黑暗時,因為看不到光明就叫不見;那麼在光明時,看不到黑暗也應該叫不見;這樣兩種情況都叫不見嗎?如果兩種情況互相排斥,並不是你的見性在其中暫時消失;這樣就知道兩者都叫見,怎麼會說不見?所以,阿難!你現在應該知道,見到光明時,見並不是光明;見到黑暗時,見也不是黑暗;見到虛空時,見不是虛空;見到障礙時,見也不是障礙,這四種義理都成立。你還應該知道,見見之時,見也不是見,見性本來超越見,見也無法觸及,怎能再說是因緣、自性或和合相?你們聲聞根器狹劣、缺乏智慧,無法通達清淨實相。我現在教誨你,應當善加思惟,不可懈怠,精進於妙菩提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如果將無明狀態定義為「不見」,那麼應當連黑暗也看不見。。如果你硬要說看見了黑暗,那這只是因為無明遮蔽了自性,怎麼能說是在「無見」的狀態呢?。阿難!。如果在黑暗的地方,因為看不見光,所以說這是「不見」。。現在處於亮處,如果沒看到黑暗的相狀,這種狀態仍然叫做「看不見」。。這兩種相,都可以稱作「不見」嗎?。如果說有兩種現象在互相消滅、互相取代,這並不代表你的「見性」在這過程中有哪一刻是不存在的。。既然這樣,就可以知道兩種情況都叫作見,為什麼你卻說是不見呢?。所以,阿難!。你現在應該明白,當你看到光亮的時候,你所擁有的「見性」,本身並不是那個光亮;。當你看到黑暗的時候,你那個能看見的見性,本身並不是黑暗;。當你體驗到外在萬物空無的時候,你那個能看見『空』的見性本身,並不是空無的。。當我們看到眼前被障礙物阻塞的時候,我們那個能見的本性本身並不是阻塞的,由此可以成就四種義理。。你還應當知道,當我們體證到那能見的自性時,這個真見之性並不是我們平常所說的見覺、見精;真見之性本自超越、脫離了一切相對的見精與妄見,那相對的見精根本無法企及、比擬真見之性。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執著於世間的因緣、自然以及和合等虛妄之說呢?。你們這些聲聞修行者智慧狹隘淺劣、缺乏大乘見識,無法徹底通達清淨的本然實相。。我現在教導你,你應當好好地思惟體會,千萬不要在通往奇妙菩提的道路上感到疲倦或懈怠!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當機者名號,旨在警示聽法者專注,準備宣說核心義理。

    此處運用《楞嚴經》常見之邏輯推證,針對「見性」與「無明」的關係進行辨析。
    若將無明定義為單純的「不見」,則在黑暗中無光線時,人理應無法察覺到「暗」。
    然事實上人能見「暗」,故知「見性」本具,不因無明而滅,無明非見性的消亡,而是見性的障礙。

    此處運用《楞嚴經》中破除執著「見性」依賴於外境的邏輯。
    文中指出見性本自清淨,若執著於看見「暗」,則表示見性已被無明所蓋,即「有見」而非「無見」,以此破除對「黑暗」亦為外境對象的認知。

    此處為佛陀對當機者阿難的直接呼喚,意在攝受其心念,令其集中精神以聽聞即將宣說的甚深教法。

    此處運用因緣對比法,解析見性的本質。
    阿難以「對境」為見,若無對境(如暗中無明)則以為無見。
    經文意在破除「以見緣為見性」的執著,指出「見」的功能不因外境有無而消失。

    此段承接《楞嚴經》破妄顯真之邏輯,旨在辨析「見」與「不見」之本質非外境所攝。
    無論是見明、見暗,皆需有「見性」存在方能成就;若因無暗相而不見,此「不見」本身亦是見性之作用,非謂見性滅失。

    此處探討見性與見相之辯證。
    經中藉由反詰,破除凡夫將「見緣塵之相」與「見性之本體」混淆之執著,指出若二者皆依賴塵相方生,則本質上皆非「見」之實義。

    此處運用《楞嚴經》破妄顯真之邏輯,指明「見性」本具,不隨現象之生滅、變異而有所增減或斷滅。
    相狀的變遷是緣起法的生滅,而能感知現象變遷的見性則是離生滅的本體。

    此處針對阿難執著於「能見之相」與「所見之境」的對立觀點進行破斥。
    論證重點在於,無論是主觀的見性或是客觀的見境,皆同屬「見」的範疇,不應將其割裂或否定,旨在導正阿難對於見性體用分離的誤解,促使其體悟見性本無差別。

    此處連結前文所論之義理,佛陀以「是故」作為轉折,旨在引導阿難及大眾針對前述所說的教法進行歸納與總結,進而展開修行次第的教示。

    此段出自《楞嚴經》破妄顯真階段,旨在釐清「見性」與「境」的分際。
    意指見性雖能照見明相,但見性不因明而生,亦不因滅而滅,故見性與外境的明暗異體,不可將客觀環境之明,等同於能見之主體。

    此處經文源自《楞嚴經》卷二「顯見不分」之破妄顯真教。
    佛陀藉由「所見之境」與「能見之性」的分離,說明外在的明暗等現象(所見)雖有生滅遷變,但內在的能見之性(能見)不曾隨之轉變。
    看見黑暗時,見性本身不變成黑暗,藉此彰顯見性獨立於客觀客塵之外,本自清淨、不生不滅,不可與所見之妄塵混淆。

    本句闡明首楞嚴經的核心義理,即「見性常住」與「客塵煩惱」之辨。
    當修行者離諸塵相、直證空境之時,所見的「空」屬於被見的客體、境界(所見);而那能照見空境的「見性」(能見)本身並不會隨著所見的空而消滅,其體恆常,不屬空相。
    此處旨在破除斷滅空執,引導修行者從所見的生滅變異境界中,迴光返照那不生不滅的能見之性。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顯見不分」之處。
    佛陀藉由「明、暗、通、塞」四種外境的生滅變化,來開顯眾生能見之自性(見性)是常住不滅、不與外境雜亂的。
    當外境呈現「塞」(阻塞、不通)的相狀時,那個能覺知、看見塞的「見性」,其本體並非就是塞。
    外境雖有通塞,能見之性不曾隨之通塞。
    此處「四義成就」指明、暗、通、塞四種外境的相狀皆由見性所顯,而見性不與此四境相混,顯發了見性離塵獨立的客觀真理。

    本句為《楞嚴經》核心之「顯見」教法。
    經文連續使用四個「見」字,前兩個「見見」意為「能見之真性(前見)體證或反觀見精、妄見(後見)之時」;後兩個「見非是見」意為「此能見之真性(前見),並非是那相對待的見精或妄見(後見)」。
    此處旨在闡明「真見」與「妄見(見精)」的本質區別。
    真見(如來藏本妙真心)獨立超然,不落二元對待,連微細的見精都無法企及,以此徹底破除外道與權教對於諸法生起的因緣、自然及和合等戲論,令大眾直證無生滅的真心。

    本句為佛陀破斥聲聞人執著於小乘偏空涅槃的語境。
    首楞嚴經依據如來藏與奢摩他修持法門,開示諸法本自清淨、妙明真心遍一切處。
    聲聞人唯斷見思惑,證偏真涅槃,其器量與知見相對狹劣,未能證得圓融無礙的如來藏清淨實相,故佛陀以此棒喝,旨在引導其迴小向大,契入首楞嚴大定。

    本句為佛陀對阿難的慈悲開示。
    在《楞嚴經》的語境中,修行者欲證得如來密因與諸菩薩萬行,必須歷經反聞聞自性、奢摩他中之微細思惟。
    佛陀勉勵弟子在圓滿成佛的長遠道路上,應保持正念、精進不懈,避免因凡夫之退屈心而產生疲厭懈怠。

名相註解
  • 無明:指迷昧真理、無法洞察法性實相的煩惱狀態。
  • 見暗:指執著於以「看見黑暗」作為客觀視覺經驗,此為根塵相對的妄見。
  • 無見:此處指不依賴對象而存在的本有之見,即見性本身。
  • 二相:指前文所討論之「見明」與「見暗」二種相狀。
  • 自相:現象自身所具有的特性或本質。
  • 𣣋奪:消滅、減損或相互奪取之意。
  • 二:指前文所討論的能見之性與所見之境,或指執著於見與不見兩種對立狀態。
  • 是故:用於前因後果之連結,意指由於上述理由。
  • 四義:指明、暗、通、塞四種外境的變異之相與見性不混的四種義理;亦有註家指為見性對此四境皆不隨之轉變的四種法爾成就。
  • 見見:前「見」字作動詞用,指能見之真性、證見;後「見」字作名詞用,指見精、眼識或帶妄之見。意為能見之真心顯現或反觀見精之時。
  • 見非是見:前「見」字指真見(能見之真性);後「見」字指妄見或見精(所見之見)。意為真見之體並非相對的見精。
  • 見猶離見:前「見」字指真見;後「見」字指妄見。意為真見之性本來脫離、超越於妄見與二元對待。
  • 見不能及:此處「見」指見精或相對之妄見。意為微細的見精也無法企及真見的境界。
  • 因緣自然及和合相:外道與權乘佛教用來解釋宇宙萬法生起的原因。小乘多執因緣和合,外道多執自然生起。此處經義直顯如來藏妙真如性,非因緣、非自然、非和合,徹底破除世俗與權教之執著。
  • 清淨實相:在此經語境中指遠離一切生滅、垢染的如來藏妙真如性,即諸法究竟真實之本體。
  • 思惟:此指依教法進行審慮與禪觀,非粗顯的妄想,而是契合奢摩他的正思惟。
  • 妙菩提:指不可思議、究竟圓滿的佛果覺悟。

「阿難!若無明 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此但無明 云何無見?阿難!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 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如是二相 俱名不見?若復二相自相𣣋奪,非汝見性於 中暫無;如是則知二俱名見,云何不見?是故 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 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 見非是塞,四義成就。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 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 自然及和合相?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 達清淨實相。吾今誨汝,當善思惟,無得疲怠 妙菩提路!」

58
白話直譯
阿難白佛說:「世尊!如佛世尊為我們宣說因緣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中仍未開解;如今又聽到見見非見,更加迷惑困擾。懇請以大慈悲,施予大智慧之眼,開示我們覺悟心的清淨明朗!」說完這話,悲泣頂禮,承受聖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對佛陀說:「世尊!。就像佛世尊雖然為我們這些人宣說了因緣和自然的道理,以及一切和合與不和合的現象,但我的心依然困惑,未能豁然開悟;。可是現在又聽到您說「當能見之性脫離了所見的妄執時,能見之性就不是眼見的妄見所能企及的」,這讓我更加感到迷惑與困悶。。伏請展現廣大慈悲,賜予我們偉大的智慧眼,為我們開示而顯發本具的覺性,使其回復明白清淨!」。說完了這些話,阿難悲傷地流下眼淚,向佛陀頂禮跪拜,恭敬地接受佛陀的至高教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請法發問前導句。
    阿難尊者作為當機眾,在楞嚴法會上聽聞佛陀開示後,準備向佛陀陳述其心中的疑惑或領悟,此處「白」展現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與請示。
    此經雖編於密教部,但此處為顯說教理之發端。

    本句為阿難尊者向佛陀表達其聽法後的疑惑。
    在《楞嚴經》的語境中,佛陀為了破除外道的「自然」見與二乘的「因緣」執著,進一步開顯如來藏妙真如性非因緣、非自然、非和合、非不和合的究竟義理。
    阿難此時執著於過去佛陀所說的因緣教法,又未能明瞭當下佛陀破除因緣、自然的深意,因此心生迷茫,尚未開解。

    本句為阿難尊者聽聞佛陀開示「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後所表達的疑惑。
    在《楞嚴經》的語境中,佛陀試圖引導阿難區分「常住不滅的能見之性(見性)」與「依緣而生滅的眼識妄見(妄見)」。
    阿難尚未破除識陰妄執,將「見性」與「妄見」混為一談,因此聽聞佛陀開示「當能見的見性顯現時,此見性並非屬於妄見」的真理時,反而落入思維瓶頸,感到更加迷惘與困惑。

    本句為阿難尊者聽聞如來顯發「見性」後的祈請。
    在《楞嚴經》語境中,「覺心明淨」指眾生本具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因客塵煩惱遮蔽而未顯。
    阿難祈求佛陀廣施大慈,賜予徹見實相的智慧之眼,藉由開示破除迷情,令此本自清淨的覺心重現光明。

    此處展現阿難尊者在聽聞佛陀開示大佛頂首楞嚴大定之修證理路後,因過去一向多聞而未全功力、未能免離摩登伽女之難,如今蒙佛慈悲開示、頓悟自心,因而感傷過去的迷妄並感恩佛陀的教化,至心頂禮以納受如來的密因了義教誨。

名相註解
  • 和合相:種種因緣條件聚集、組合而呈現的現象。
  • 見見非見:前二字「見見」意為「見性顯現之時」或「能見此見性者」;後二字「非見」意為「此見性絕非眼識的妄見(或能所對立之見)」。此為《楞嚴經》卷二辨析見性之核心名相。
  • 迷悶:因義理深奧、超乎常態思維而導致的心意迷惘與胸口鬱悶。
  • 大慧目:能徹見諸法實相、照破癡暗的廣大智慧之眼。
  • 覺心:眾生本具、清淨常住的菩提真心。
  • 頂禮:佛教最尊崇的敬禮方式,即兩手、兩膝與頭顱五體投地,禮拜尊者之足。
  • 聖旨:此處指佛陀、如來的神聖教敕或大乘了義之教導,非指世俗帝王的詔書。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 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不和合,心猶未 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伏願弘慈 施大慧目,開示我等覺心明淨!」作是語已,悲 淚頂禮,承受聖旨。

5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憐憫阿難及大眾,將要詳細宣說大陀羅尼諸三摩地妙修行之道,告訴阿難說:「你雖然記憶力強,只是增長多聞,對於奢摩他微細的觀照,心中仍未明瞭。你現在要細心聽!我將為你分別開示,也讓未來一切有漏者得證菩提果。阿難!一切眾生在世間輪迴,是因為兩種顛倒分別妄見,於當下生起,隨業輪轉。哪兩種見解?一是眾生別業妄見,二是眾生同分妄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憐憫阿難和在場的大眾,準備要詳細宣說大總持與各種禪定的微妙修行法門,於是對阿難說:「你雖然記憶力很好,但這只是增加見聞知識而已,對於定中寂靜細微的智慧觀照,你心裡其實還沒有真正明白。」。你現在仔細聽好!。我會為你詳細剖析說明,也讓未來世間尚未斷除煩惱的眾生,都能證得覺悟的菩提果位。。阿難啊!。一切眾生之所以在世間流轉輪迴,都是因為兩種顛倒的分別妄見,在當下所面對的境界中生起,並隨著各自造作的業力而受報輪轉。。什麼是兩種妄見呢?。第一種是眾生個別業力所產生的虛妄顛倒見解,第二種是眾生共同業分所產生的虛妄顛倒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嚴經》開顯破識顯見之關鍵。
    佛陀指出阿難雖具足「多聞強記」之世俗智慧,但這屬於依緣而生的「生滅識心」,對於奢摩他自性定中的「微密觀照」(不生滅的現量智慧)並無實質幫助。
    此處點出修學佛法不可依賴文字知見,必須依從大陀羅尼、三摩提之妙修行路,實地趣入反聞聞自性的奢摩他定境,方能真正了悟心性。

    此為佛陀欲宣說核心法義或示導心要時,警策與會大眾集中精神、斷除散亂、如實領受的勸誡用語。
    在《楞嚴經》的密教與如來藏圓教語境中,意在令聽眾反聞自性,契入常住真心。

    本句為佛陀對阿難的慈悲宣示。
    佛陀應阿難之請,承諾為其詳細剖析、開顯妙明真心之理;其說法目的不僅為了當下的阿難,更是為了庇蔭未來世尚未斷除煩惱、執著於生滅有漏法的末法眾生,令其皆能依此修證了義,最終成就無上菩提。
    這體現了首楞嚴經大悲普度、轉迷成悟的根本宗旨。

    此處為佛陀宣說楞嚴心要時,對核心當機眾阿難尊者的直接呼喚,用以策勵其專注聽聞、返聞自性。

    本句彰顯《楞嚴經》核心之「奢摩他」微密觀照。
    眾生輪迴世間之根本,源於「同分妄見」與「別業妄見」二種顛倒分別。
    此二妄見並非實有實來,而是「當處發生,隨業輪轉」,眾生迷失本妙明心,依妄惑而造妄業,遂感妄報,於無生滅中妄見生滅輪轉。

    此處首楞嚴經經文承接上文對眾生世界顛倒原因的探討,佛陀進一步提出「二見」來剖析眾生迷妄知見的根源。
    在楞嚴經此處的特定語境中,二見是指「同分妄見」與「別業妄見」,藉此說明眾生共業與別業的妄執如何障蔽自性清淨心。

    本句為《楞嚴經》闡述「妄見」的兩大根源。
    佛陀以此二種妄見來破除阿難對「見性」的執著,說明眾生因迷失真性而生妄見。
    別業妄見指個體因自身特有業因所感召的虛妄境界(如目眚見燈後暈輪);同分妄見指諸多眾生因共同業因所感召的集體虛妄境界(如一國同見災象)。
    經文隨後以此二妄見,例證根塵識界皆是菩提妙明真心所現之幻翳。

名相註解
  • 大陀羅尼:指大總持、大咒,此處特指《楞嚴經》所彰顯之如來藏心、首楞嚴大定之根本神咒,能總攝一切佛法、持無量義。
  • 三摩提:即三摩地(Samādhi),譯為等持、正定,指心專注一境而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奢摩他:譯為止、寂靜,此處於《楞嚴經》語境中,特指依不生滅心為本修因,成就自性本定、寂靜外緣的修行階段。
  • 微密觀照:指在寂靜的定境中,極其微細、深刻且不落入語言文字的自性智慧覺照。
  • 分別開示:逐一分析、條分縷析地開示彰顯真實義理。
  • 菩提果:指修行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終極果位。
  • 二顛倒分別見妄:指《楞嚴經》卷二所云之「別業妄見」(個體業力所見的顛倒妄相,如目眚見燈光別輪)與「同分妄見」(羣體共同業力所見的顛倒妄相,如眾人同見瘴惡之象)。
  • 當處發生:指妄見與妄境不從他來,亦非自生,而是於當下迷情之處、根塵相對之時,虛妄和合而生起。
  • 二見:指同分妄見與別業妄見。同分妄見指眾生共同業力所產生的集體迷妄知見;別業妄見指個體因個別業力所產生的個人迷妄知見。
  • 別業妄見:個別眾生因自身特殊業力(別業)所感得的虛妄見解與幻境。
  • 同分妄見:多數眾生因共同業因(同分業)所感得的集體虛妄見解與共有境象。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 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告阿難言:「汝雖 強記,但益多聞,於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 了。汝今諦聽!吾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 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阿難!一切眾生輪迴 世間,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 轉。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二者、眾生 同分妄見。

60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別業妄見?阿難!如世間有人眼有赤眚,夜間看燈光時,會見到另有圓形五色重疊的影像。你怎麼看?這夜裡燈光所現的圓形光影,是燈的顏色嗎?還是見的顏色?阿難!如果這是燈的顏色,為什麼沒有赤眚的人看不到?而這圓影只被有赤眚的人看見。如果是見的顏色,見已成色,那麼有赤眚的人所見的圓影又算什麼?再者,阿難!如果這圓影離開燈光另有存在,那麼旁邊的屏風、帳幔、桌席也應該出現圓影。如果離開見另有存在,就不應該是眼睛所見,為什麼有赤眚的人卻能見到圓影?所以應當知道,色實在於燈,見病才現影;影與見都是因赤眚而現,見的赤眚不是外在的病。絕不應該說『這是燈、這是見,在其中還有既非燈也非見』,就像第二個月亮既非實體也非影像。為什麼?第二個月亮的現象,是捏造出來的。有智慧的人不應該說「這是揑根元,是形體還是不是形體,離見還是不是見」,情況也是如此,像眼病所致一樣,現在要稱哪個是燈、哪個是見呢?更何況還要分別不是燈、不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個別業力所產生的虛妄見解?。阿難啊!。就像世間的人眼睛長了紅翳,在夜裡看燈光時,會看到燈光外錯覺生出五種顏色重疊的圓形光圈。。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呢?。這盞夜燈周圍所顯現的圓形光暈,到底是這盞燈顯現出來的顏色呢?。你究竟是看見了顯色與形色呢?。阿難!。如果這個圓影真的是燈光本身的顏色,那眼睛沒有毛病的人為什麼看不見呢?可見這個圓影,只是眼睛有病的人才看得到的錯覺。。如果說眼睛能看見物體,且看見了就構成了「色」,那麼患有眼疾的人所看見的圓形光影,這又該怎麼稱呼呢?。再者,阿難!。假設這個圓影是離開燈火而獨立存在的,那麼在旁邊的屏風、帳幔或桌椅上,也應該會看見同樣的圓影出現纔是。。如果說在「見性」之外,還有另一個獨立的實體存在,那它應該不是眼睛能看見的。既然這樣,為什麼患了眼翳的人,反而能看見空中出現的幻影呢?。所以你要明白,色塵本身存在於燈火,而之所以會看到影子的幻相,是因為見覺出了問題,產生了病態的幹擾。。眼中的翳影與產生這種錯覺的見性,都是因為眼睛有病才顯現的。但真正能夠察覺到「眼睛有病」的這個能見的覺性,它本身並沒有病。。絕對不能說「這盞燈就是見性,在燈與見性之外,另外還有什麼既不是燈也不是見性的東西存在」,這就像你看見第二個月亮一樣,它既不是真實的月亮,也不是月亮的影子,完全是虛妄的幻覺。。為什麼呢?。第二種觀法,是因為眼睛用力按壓而產生的。。有智慧的人不該說:這個揉眼睛所生的根元,是有形或無形,是離於見或非離於見。這也是一樣,都是因為眼睛有病(目眚)才產生的幻相;現在想指認哪一個是燈,哪一個是見呢?。更何況是去分別那不是燈、那不是能見之性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開示「別業妄見」與「同分妄見」二種妄見的發問。
    別業妄見指個體眾生因各自的惑業,而感得個別、不共的虛妄依正二報(如目眚者見燈有暈輪),以此顯發眾生所見之世間器界本非實有,皆是妄想所生。

    此處為佛陀呼喚阿難之名,用以提起聽眾注意,承接下文開示諸法顯現與本覺常住之理,屬於首楞嚴經中破妄顯真、導歸妙奢摩他體系的轉折語境。

    此處經文出自《楞嚴經》卷二,佛陀以「眚見燈影」的比喻來闡明「別業妄見」的道理。
    病眼人所見的五色圓影,並非燈光本身所有,亦非離燈別有,而是因眼病(赤眚)而產生的幻覺。
    以此比喻眾生因妄想執著(見病),而在本自清淨的妙明真心上,妄見色、空等世間諸法。
    一切器世間與眾生相,皆是依病眼所現的幻翳,本質上虛妄不實。

    此句為佛陀向阿難尊者發問的習慣用語,旨在引導大眾迴光返照、審察自心。
    在《楞嚴經》卷二的語境中,佛陀正欲破除阿難對「見性」的妄執,透過詰問來啟發其對「常住真心」與「客塵妄想」的辨析,屬於大乘顯密圓通、直指心性之關鍵前導問句。

    此為《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佛陀藉由「見眚見燈」之喻來辨析「見性」與「妄想妄緣」的關鍵問話。
    經文中以「目眚(眼睛生翳病)的人看到燈光周圍有五色圓影」為喻,佛陀藉此質問阿難,這層圓光究竟是燈的顏色,還是看見者的顏色。
    此處破除眾生將「因病所見的妄相」誤執為外在客觀實存(燈色)或內在主體實存(見色),藉以引導阿難體悟「妄緣所生之相」本無自性,而能見之「見性」並非妄執之相。

    此處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破斥「見性有大小」或「見性同物、見性隨物」的思辨語境。
    佛陀質問阿難,當見性與外境接觸時,所見到的究竟是外在的色塵(物象),還是見性本身。
    在此處的「見色」,是指見性落入能所對立中,被外在的青黃赤白(顯色)或長短方圓(形色)等色塵所侷限、偏限的狀態,以此引導阿難悟入「見性非物,不隨物轉」的道理。

    此處為佛陀開示《楞嚴經》核心義理前,為了警策大眾、令其專注聽聞而對當機眾阿難尊者的直接呼喚。
    在本卷語境中,佛陀正欲進一步為阿難剖析「客塵」與「主空」之辨,破除妄想執著,以顯發如來密因。
    此呼喚具有提起正念、引導趣入楞嚴大定修證體系的作用。

    此處運用譬喻,說明「眚」(翳病)如同無明,燈光比喻本覺真性。
    圓影並非燈光實體,而是因眼病所產生的虛妄相。
    藉此揭示外境之執著,皆源於內心之妄執(眚),而非外境本有自性。

    本段透過《首楞嚴經》中經典的「眚見」譬喻,探討「見性」與「色塵」的關係。
    若視見覺為見塵所生,則應追究如眼病者(眚人)所見的虛妄圓影,其性質為何。
    此旨在破除執著於根塵和合所生的妄見為實有,引導學人體悟見性本自清淨,非由外塵而生。

    此為經文轉折之詞,用於引導聽眾從前文的義理轉換至下一階段的開示,並明確指示對象為阿難尊者。

    此段運用破斥實有性的邏輯,藉由燈影依燈而有的現象,說明「影」並非離「燈」而有的獨立實體。
    若影能離燈自存,則不應受燈光照射限制,而應在其他無關處所亦顯現。
    此為破除對現象界產生實體執著的辨證。

    本句出自《楞嚴經》破妄顯真之處,運用因明辯證法,說明「見」與「見分」不可二元對立。
    若謂「見性」之外別有實體可觀,則該實體非眼所能見;然眼病(眚)者所見圓影,實為病眼之妄執,並非離見之外有實體。
    以此揭示所見之境皆不離能見之性,破除凡夫對外境實有性的執著。

    此處運用譬喻,論證「見分」與「相分」的關係。
    在燈火與影子的譬喻中,燈火如同本有的真性,而影子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因為見覺機能產生障礙(見病),導致對色塵產生了誤判與投射。

    此段運用《首楞嚴經》中著名的「病眼見空華」喻,說明「見性」與「妄境」的差別。
    翳影為妄境,病眼為妄見,二者皆是因無明(病)而起。
    然而,能清楚辨識出「有病」與「翳影」的那個覺知,即是真心本性,不隨妄境染污,故稱見眚非病。

    本句延續首楞嚴經中對「見性」與「燈」等外境關係的辨析,旨在破除二元對立與增益執。
    指出若將外境之燈與能見之見性混為一體,或在其中虛構第三種存在,均為妄想分別,如同眼病見二月,皆無真實體性。

    此為經文中常見之問詞,意在引起後文對法義深細處的開展,提示讀者應深入探究先前所述教理之根本緣由。

    此句出自首楞嚴經卷二,論述「見性」之虛妄。
    此處以「翳病者目見空花」作比喻,說明因為眼病而用力按壓眼睛,視覺中便產生幻象。
    這意在指出,凡是依賴外緣造作、有生滅變異之因所成的觀法,皆非真實之「見性」。

    此段以「目眚」為喻,說明眼根功能因病變而生出妄相,並非真實有客觀對象。
    藉此破除對於「見分」與「相分」妄生實執,強調一切妄見皆由顛倒因緣所生,並無實體可得。

    本句承接上文「見見之時,見非是見」的義理。
    佛陀開示「見性」本自具足、離諸對待,若認為自己「看見了能見之性」,此時的「見」已墮入能所對待,而非真正的見性。
    連妄執「見性為見」尚且是妄想,更何況是在第二月、第二燈的虛妄幻相中,進一步去分別計度哪一個不是燈、哪一個不是能見之性,這完全是妄上加妄、徒增法執。

名相註解
  • 赤眚:指眼睛生了紅色的翳障或眼疾,比喻眾生的無明見病。
  • 圓影五色重疊:俗稱「眚輪」或目眩所見的光圈。在《楞嚴經》中用以比喻因妄見而產生的五陰、器世間等虛妄顯現。
  • 於意云何:佛典中常見的問答引導語,意為「在你的心意中是怎麼認為的」或「你的看法如何」。
  • 圓光:此處特指因眼睛生翳病(眚)而在燈火周圍看到的五色圓形光暈,比喻依他起性、遍計執性所現的虛妄幻相。
  • 燈色:燈火顯現的顏色,在此處引申為外在客觀環境的真實顯現。
  • 為當:語氣詞,意為「究竟是」、「還是」。
  • 眚:指眼翳、眼病,此處比喻無明,使人對客觀實相產生虛妄的扭曲認知。
  • 圓影:指因眼病看燈光時所見的圓形光暈,比喻為眾生於本覺中所妄見的虛妄相。
  • 見色:眼根與色塵相對,產生視覺作用。
  • 眚人:指患有眼翳之病,導致視線模糊而見到虛妄影像的人。常被用作譬喻眾生因無明煩惱,對客觀實相產生虛妄知見。
  • 屏帳:指屏風與帳幔,此處泛指室內遮蔽或裝飾之物。
  • 几筵:指幾案與筵席,此處泛指室內器物。
  • 色實:指色塵之體相真實存在,依因緣而生。
  • 見病:指能見之見分產生了顛倒、妄執或障礙,導致對客觀對象產生誤認。
  • 影:喻指因見覺偏差而產生的妄相,並非客觀存在之實體。
  • 揑:指以指按壓眼球,導致視覺變異而生幻覺,喻指非自然本性的妄作。
  • 揑根元:指揉動眼睛所生出的眼根幻相,比喻妄執的根源。
  • 目眚:指眼中有病。眚,音省,指眼生翳障,視物模糊或見虛妄幻影。
  • 燈:比喻客觀外境,在此處特指被妄執為「見」之對象的虛妄相。
  • 非燈:指因眼病(如眚翳)所見到的燈上圓影或重影,並非真正客觀存在的燈。
  • 非見:指墮入能所對待、妄執有漏分別的虛妄見著,而非本自清淨、離待絕緣的「能見之性」。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 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疊。於意云何? 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為當見色?阿 難!此若燈色,則非眚人何不同見,而此圓影 唯眚之觀。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 圓影者名為何等?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 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離見別 有,應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是故當知 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見眚非病。終 不應言『是燈是見,於是中有非燈非見』,如第 二月非體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觀,揑所成故。 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揑根元,是形非形,離 見非見』,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 是見?何況分別非燈、非見!

61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同分妄見?阿難!這閻浮提,除了大海水,中間平地有三千個洲。正中大洲,東西寬廣,大國共有二千三百個;其餘小洲,分布在各大海中,其中有的有三百或兩百個國家,有的一個或兩個,甚至三十、四十、五十個。阿難!如果這裡有一個小洲,只有兩個國家。只有一國的人共同感受惡緣,那麼這個小洲的眾生,會見到各種不祥的景象,或見到兩個太陽,或見到兩個月亮,甚至有光暈、日蝕、彗星飛過、彩虹橫空等現象。各種惡相,只有這個國家的人看見;另一國的眾生,原本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阿難!我現在為你用這兩件事,從正反兩面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所謂的「同分妄見」呢?。阿難!。在這閻浮提,如果不算大海的水域,剩下的平地陸地共有三千個洲。。在正中間的這座大洲,以東西向來測量長度,(此範圍內)共有二千三百個大國。。其餘的小島,散佈在海洋之中。島上的國家數量不一,有的島上有兩三百個國家,有的只有一兩個,也有三十、四十或五十個不等。。阿難!。如果在這當中還有一個小島,上面只有兩個國家。。假設一個國家的人因為共同造作的惡業感召,那個區域的眾生就會看到各種凶兆,像是天空中出現兩個太陽、兩個月亮,甚至是出現日暈、月食、像珮玦形狀的雲氣、掃把星劃過天際,以及形似耳朵的雲氣或虹霓等異常天象。。各種惡劣的凶兆,只有在這個國土才會出現。。那個國土的眾生,本來就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聞過(這些法)。。阿難!。我現在為你,將這兩件事,綜合起來詳細說明其中的進退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發問旨在探究眾生共業所感的虛妄知見。
    在《楞嚴經》語境下,同分妄見指眾生因業力相同,導致對於客觀環境(如世界、山河大地)產生共有的虛妄感知,實則非真實之相,皆由心識妄執所成。

    此處為佛陀對與會大眾中之阿難尊者進行直接呼喚,意在引起其專注,以便進一步開演法義,確立此後所說之教法內容與對象。

    此段描述《首楞嚴經》中對世界結構的認知,閻浮提並非僅指地球南贍部洲,在此語境下作為廣大世界區域的概稱,說明其空間分佈的多樣性。

    此段描述為《楞嚴經》中對於世界地理構造的敘述,屬於經中「世界相」的範疇,顯示宇宙空間架構的廣大與數量之多,以破除眾生對於世界邊際與數量的執著。

    此段經文屬於《首楞嚴經》中描述世界觀的部分,旨在顯示世界之廣大、眾生分佈之繁雜。
    依此經語境,說明眾生依其業力感報,居住於不同之地理疆域,各處受用各有差別。

    此處為佛陀對當機者阿難尊者的喚稱。
    在《楞嚴經》語境中,佛陀通過呼喚阿難,旨在引導其收攝散亂心念,專注於接下來關於「七處徵心」與「客塵煩惱」等開示的關鍵法義。

    此處運用譬喻,以洲中兩國之比,解釋眾生心性內在相異之境與界限,用以論述眾生業感所居之處及其環境限制。

    此段描述「共業」所感之災變相。
    在《楞嚴經》五十陰魔與世間災變語境中,強調外在環境的變異往往是眾生內心業力感召(共業所感)的顯現,非單純自然現象,而是共業成熟時的凶兆示現。

    此處描述魔境或國土受報之顯相,強調特定業力感召下所顯現的惡徵,與修習首楞嚴定或觀察外境時所顯現的擾亂相相關。

    此句描述在特定異地或境界中的眾生,因業報與根性限制,於特定修行法門或殊勝境界,本質上處於未曾親證與聽聞的狀態,強調根器與緣份在解脫道中的重要性。

    此處為佛陀召喚當機眾阿難之語,旨在引起注意,提示即將開示重要法義或針對其修證提出警策。

    此句位於《楞嚴經》卷二,佛陀為了破除阿難執著心在身內或身外的迷妄,針對前面辨析的虛妄因緣與自然義理進行總結。
    佛陀欲藉由這「二事」(即心在內、心在外的推論)之進退辯證,釐清妄心非實,引導行者契入本真。

名相註解
  • 洲:指位於海中之陸地,為構成世界的基本地理單元。
  • 大洲:指四大部洲中居於中央或特定方位之洲,在此語境中指代須彌山周圍的地理結構單位。
  • 括量:指總括、測量或概括計算的數值範圍。
  • 小洲:指大海中較小的島嶼,在佛經世界觀中,為四大部洲之外的附屬島嶼,居住著不同的眾生。
  • 國:指具有政治、地理邊界的眾生聚落或活動範圍。
  • 共感惡緣:指眾生因共同造作惡業,而感召共同的苦果與異象。
  • 彗勃:即彗星,古人視為災異之兆。
  • 負耳虹蜺:指雲氣或光象呈現異形,負耳指雲氣如耳附於日側,虹蜺指虹霓,皆屬天體與氣象異常。
  • 惡相:指不祥之徵兆,亦可指魔障現前時的擾亂形象。
  • 彼國:指前文所描述的特定異土或特定層次的境界。
  • 眾生:泛指一切有情識的生命,於此處特指該國土內之生命體。
  • 二事:指前文中關於心在身內、心在身外的兩種常見邪執推論。
  • 進退:指辯證論理的往復推演,即針對執著進行分析、否定,以至破除偏見的過程。
  • 合明:綜合前文各項分析,將義理顯明清楚。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 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正中大洲,東西括量, 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餘小洲,在諸海中,其 間或有三兩百國,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 五十。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只有兩國。唯 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小洲當土眾生,覩諸 一切不祥境界,或見二日,或見兩月,其中乃 至暈蝕珮玦、彗勃飛流、負耳虹蜺。種種惡 相,但此國見;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

62
白話直譯
阿難!就像那些眾生因別業而產生妄見,注視燈光中出現的圓影,雖然看似外境,其實終究是見者眼病所致。眼病就是見勞,不是色法所造;但有見眚的人,終究沒有見的過失。就像你今天用眼睛看見山河國土和眾生,都是無始以來見病所成。見與見緣,看似現前的境界,原本是我覺明見所緣的眼病。覺見就是眼病,本覺明心的覺緣不是眼病;覺所覺的是眼病,覺本身不是眼病,這才是真正的見見,怎麼還能叫做覺、聞、知、見?所以你現在見到我和你,以及世間十類眾生,都是見病,並非見病者;那見的真實本性不是眼病,所以不叫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這就像有些眾生因為個人的個別妄業,看到燈光周圍出現了圓形的光暈。這種光暈雖然看起來好像是真實存在的外在景象,但說到底,完全是由於看的人自己眼睛生病所產生的幻覺。。眼睛生病所看到的幻象,只是視覺過度疲勞所產生的錯覺,並不是外在真實的物質世界所創造出來的;。但是,那個看到眼病所現圓影的「能見之性」,本身終究是沒有這種眼病過失的。。就好像你今天用眼睛看見的山河大地、國土以及各類眾生,這一切其實都是由無始以來的「見病」所幻現出來的。。眾生所認為的能見功能以及所依憑的世間因緣,這兩者交織看似眼前真實存在的境界,本質上都是在我們本具的清淨覺性之中,因為妄見的毛病所生起的所緣幻翳。。心中若生起一個能覺知、能看見的主客對立,這本身就是眼疾般的妄執;而本覺清淨明妙的心體,其自性覺照攀緣諸法時,並非這種眼疾妄執;。能夠感知和被感知的對象都是自性上的妄執翳病,而真正的覺性並不在這層翳病妄執之中。這纔是真正能見到自性見精的本體,既然已經回歸本體,又怎麼會再落入凡夫相對的能覺、能聞、能知、能見的二元妄執中呢?。所以,你現在看見我、看見你自己、以及世間的十類眾生,這些所見的現象其實都是你見性上所生的翳病妄見,而不是那個能夠覺知到翳病的本真見性;。那個能見到「真精本性並非眚病」的見性,本身就不是屬於被遮蔽的見障。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呼喚弟子阿難之名,意在集中其注意力,準備開示甚深法義。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佛陀以「別業妄見」的眼眚(如白內障或飛蚊症等眼疾)燈暈為喻,闡明眾生個體因妄想執著而感召的個體經驗世界(別業),其本質皆是自心妄見所現的幻相。
    如同燈光中的五色圓影,並非燈光本身所有,亦非外在真實存在,而是眚病所致。
    以此比喻眾生流轉生死、執著根塵境界,皆是自性清淨心中因妄惑而起的幻化,並無真實客體。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
    佛陀以「眼眚」(如眼中見空華或第二月)來比喻眾生的妄見。
    經文點出,那些因眼疾而看到的幻妄之相(眚),在本質上只是視覺功能(見精)產生疲勞、病變(勞)而幻現的錯覺,並不是外在真正的色塵物質(非色所造)所產生的。
    藉此說明客觀世界與主觀妄見皆是自心依真精妙明之本體所幻現的病態顯現,不可執為實有。

    此處屬於《楞嚴經》卷二「顯見不分」的辨析。
    佛陀以「眚(眼翳病)」比喻妄見與五陰妄想,以「見眚者(能見此眼翳圓影的見性)」比喻自性清淨的見精。
    意在說明眾生因迷理而生起妄見(咎),但眾生本具的見性(見精)本自清淨,並不隨妄見而轉,亦不落入妄執的過咎之中,以此引導阿難體悟真妄之別,契入不生不滅的常住真心。

    本句為《楞嚴經》核心的「辨見」觀點。
    佛陀以「翳眼見燈有暈輪」為喻,指出眾生因無始以來的根本無明(見病),將本自清淨的菩提妙心,錯現為外在客觀的山河國土與依正二報之眾生。
    此處非指客觀世界由主觀意識主導創造,而是闡明心外無境,迷情妄見所執的二元對立世界,本質皆是自心妄想的病態顯現。

    本句為《楞嚴經》核心的「辨見」教理。
    佛陀指出,世間眾生區分「能見的根」與「所見的塵(因緣境)」,並視之為客觀現前的世界,這本質上都是本覺光明心中,因「一念無明」產生能所對立的妄見所造成的幻相。
    如同眼病者(眚)看到虛空中有狂花一樣,能見與所見皆是自性自心所現的幻影,而非真實本然存在。

    本句為《楞嚴經》核心之「見見之時,見非是見」義理延伸。
    經文以「眚」(眼病導致見空花)比喻妄執。
    若於自性本覺中,再妄起一個「能覺」與「所見」的相對觀念,即落入能所對立的無明眼病(覺見即眚);反之,本覺清淨明妙的心體(本覺明心),其不變隨緣的覺照,超越了能所對立,因此不屬於妄執眼病(覺緣非眚)。

    本句屬於《楞嚴經》核心的「破妄顯真」與「顯見」教義。
    佛陀指出,凡夫的「能覺」與「所覺」對立,皆是自性根本無明所起的翳病(眚)。
    當破除能所對立,那種不落入能所、超越翳病的「覺」,纔是真正的見照見性(見見)。
    此時本體湛然,超越了凡夫層面眼耳鼻舌身意相對應的覺、聞、知、見等六根妄用。

    本句承接前文「第二月」與「眚妄見」之喻。
    首楞嚴經在此處指出,眾生因妄想執著,將自性功能所顯現的依他起性與遍計執性(即我、人、世間眾生等差別相)誤認為真實,這如同眼睛長了翳病(眚)而看到空花。
    一切「所見」的差別妄相皆是眚病本身,而那不生不滅、能覺知此妄相的「能見之性」(見精/真見),本體清淨,並不屬於眚病。
    經文以此破除阿難對眼前所見萬物的執著,引導其返妄歸真,體認本覺。

    此句闡述《楞嚴經》中「見見之時,見非是見」的關鍵義理。
    阿難以眚翳(眼病見空花)為喻,佛陀藉此開示:眾生因妄想而見妄相(如眼病見眚),但那能覺知妄相、見到清淨真精本性並未患眚病的「能見之性」(見性),其自身是超越能所對待的。
    因為它不是被眚病所遮蔽的妄見,所以不能用世俗眼根看見本質的「見」來命名它。

名相註解
  • 見勞:見精過度疲勞。此處指視覺功能因妄想、病態而產生的疲勞錯覺。
  • 咎:過失、瑕疵、病態,此處指妄見、妄執的過咎。
  • 山河國土:指眾生依報之器世界,即依根身而存在的客觀自然環境。
  • 見緣:指所見之因緣(色塵與根依),即八識的相分。
  • 覺明:指本覺自性之清淨光明,在經中常指稱眾生本具的妙明真心。
  • 本覺明心:指眾生本自具足、清淨不生不滅、具足妙明智慧的本體心性。
  • 十類眾生:楞嚴經將胎生、卵生、濕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色、非無色、非有想、非無想之眾生,歸納為十二類。此處言十類,乃隨文省稱或特指世間有情四大化現之主要類別。
  • 見眚:此處指所見到的景象皆是眼眚所現的妄相,亦即妄見本身。
  • 真精:指本覺、如來藏妙真如性,即遠離妄想分別的清淨本性。

「阿難!如 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所現圓影,雖現 似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即見勞,非色所 造;然見眚者終無見咎。例汝今日,以目觀見 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見 與見緣似現前境,元我覺明見所緣眚。覺見 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覺所覺眚,覺非眚 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是故汝今 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 見眚者;彼見真精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63
白話直譯
阿難!就像那些眾生同分妄見,就像那個妄見別業的一人,一個眼病的人就像那一國的人。他所見的圓影,是眼病妄想所生。這些眾人共同見到的不祥,都是同業中惡緣所起,都是無始以來見妄所生。就像閻浮提三千洲,連同四大海、娑婆世界,乃至十方所有有漏國土和眾生,都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因虛妄病緣和合而生,和合而滅。如果能遠離一切和合緣及不和合,便能滅除一切生死之因;圓滿菩提是不生不滅的本性,清淨本心與本覺常住不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就如同那許多眾生共同產生的集體虛妄見解,可以拿來和那一個因個別業力產生虛妄見解的人作類比,這一個眼睛生病而看到幻象的人,他的狀況就和那整個國家共同看到災祥幻象的人們是一樣的。。他所看到的圓形光影,只是因為眼睛生病而產生的虛妄錯覺。。這些是共業眾生所共同顯現的不祥預兆,是共同妄見之業力中所升起的災瘴惡相,全都是從無始以來的能見妄心所產生的。。就拿我們所處的閻浮提三千洲來說,包含周圍的四大海、整個娑婆世界,甚至到十方所有的有漏世間和一切眾生,在本質上同樣都是本覺光明、清淨無漏的妙心。眾生是因為見聞覺知產生了虛妄的疾病因緣,纔在執著中和合而虛妄地出生,又和合而虛妄地死亡。。如果能夠遠離一切由因緣和合所產生的現象,以及那不與因緣和合的自性執著,就能夠進一步滅除所有的生死病根;。圓滿的菩提智慧具有不生不滅的本性,我們清淨的本心與本有的覺性是永恆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開示《楞嚴經》核心義理前,慈悲呼喚當機眾阿難尊者的名字,藉以提起聽眾的注意,並開顯後續關於密因、了義與首楞嚴大定的教法。

    本句為《楞嚴經》核心的「同分妄見」與「別業妄見」之類比。
    經文以「別業」的一人病眼看見燈暈(個人業力所感的妄現),來例證、類比「同分」的一國眾生同見瘴惡災祥(共同業力所感的妄現)。
    藉由大小、共別的相互發明,說明無論是個人正報還是依報世間,本質皆是自性清淨心中因迷妄而生的虛妄顯現,皆無實體,藉此破除眾生對客觀器世間與主觀身心的實有執著。

    此句經文出自《楞嚴經》卷二,佛陀以「眼病見燈有圓影」為喻,說明世間一切器世間與眾生相(即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等現象),皆是本覺真心因一念無明、妄見浮現而產生的幻相。
    圓影並非燈本身所有,亦非離燈別有,以此開顯「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之理,提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因緣妄見所生之現象。

    本句經文源自《楞嚴經》卷二,佛陀以「別業妄見」與「同見業」(共業)來闡釋眾生世界之虛妄。
    經文指出,一國或大眾共同見到的災祥不祥之相(如惡星、彗星等),屬於「眾同分」之「同見業」,其本質與個人因眼疾見到燈後圓影的「別業妄見」相同,本源皆是眾生無始以來背覺合塵、能所對立的「見妄」所變現,藉此引導眾生解悟見性本無動搖、不屬妄緣之理。

    本句承接前文「因緣和合與非和合」的辨析,首楞嚴經在此處開顯「諸法唯心」與「如來藏」之義。
    經文指出,從微小的器世間到無邊的十方有漏國土,乃至其中的胎卵濕化諸眾生,其本體皆不離本覺光明、清淨無漏的妙心(即如來藏)。
    眾生之所以經歷生死輪迴,並非真有生滅,而是因一念迷真,使清淨的見聞覺知扭曲為虛妄的「病緣」,進而在外境與業力的種種「和合」中,產生了虛妄的生、虛妄的死。
    本質上,生滅皆是幻象,不離妙明真心。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中破斥「和合」與「非和合」的法義。
    經文指出,凡夫執著世間諸法為因緣和合而生,而外道或小乘則計執有非和合的自然自性。
    佛陀開示如來藏妙真如性非和合也非不和合,若能雙遮此二邊,不落入和合與非和合的戲論執著,便能徹底斷除生死輪迴的根本動機與業因。

    本句闡明《楞嚴經》如來藏心性論之核心。
    圓滿菩提之果德乃依眾生本具之不生滅性而顯現,此清淨本心與本覺在聖不增、在凡不減,非由外得,亦不隨生死流轉而生滅,故稱常住。
    此屬如來藏具足功德、自性清淨之教義。

名相註解
  • 病目人:眼睛生病(如患翳障)的人,經中以此比喻眾生因無明重障而扭曲了對諸法實相的認知。
  • 眾同分:佛教術語,指眾生在生理、心理、依報環境等方面具有共同的類別或特徵,此處特指大眾因共同業因所感得的共同依報與認知環境。
  • 同見業:即共業,指多數眾生過去造作相似的業,因而現世共同感受相同的果報與見到相同的境界。
  • 見妄: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見精,因一念不覺而轉化為能見的妄心(見分),由此產生能所對立,是一切虛妄境界的根源。
  • 娑婆世界:梵語 Sahālokadhātu,意譯為堪忍世界,指釋迦牟尼佛所教化的三千大千世界,因其中眾生堪能忍受種種煩惱痛苦而得名。
  • 有漏國:指尚未斷除煩惱(漏)的眾生所居住的世間、國土,屬於器世間的生滅相。
  • 覺明無漏妙心:即指本覺光明、沒有煩惱與生滅(無漏)的微妙真心,亦即如來藏心、自性清淨心。
  • 病緣:指眾生因迷失真心而產生的虛妄無明與執著,首楞嚴經中常以「目眚」等眼病來比喻這種虛妄的病態因緣。
  • 和合緣:指多種因緣聚集、相互結合而生起世間萬法的現象。
  • 不和合:相對於和合,指不依賴因緣而獨立存在的自性、自然或實體,在此特指外道所計執的「自然」或小乘所執的法體。
  • 生死因:導致有情眾生在六道中流轉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即無明與妄想執著。
  • 菩提:梵語 Bodhi,意譯為覺、智,此處指究竟圓滿的佛果智慧。
  • 本覺:本有的覺性,與始覺相對,指心性本離妄念、具足靈明體性的狀態。
  • 常住:恆常存在,無有變異、生滅。

「阿難! 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一 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圓影,眚妄所生。此眾 同分所現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 始見妄所生。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 娑婆世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同 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虛妄病緣、和合 妄生,和合妄死。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 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 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64
白話直譯
「阿難!你雖然已經領悟本覺妙明的本性,知道它非因緣、非自然,但仍未明白這種覺性本來就不是和合生起,也不是不和合而有。阿難!我現在再用過去的塵境來問你,你如今還是把世間一切妄想和合的諸因緣性,拿來懷疑證得菩提心是否也是和合生起的。那麼你現在這妙淨見精,是和明結合嗎?還是和暗結合?還是和通結合?還是和塞結合?如果是和明結合,那你觀察明相,當明顯現時,見性在哪裡混雜進去?見的形相可以分辨,混雜時又是什麼形象?如果不是見性,怎麼能見到明?如果就是見性,怎麼能見到見性本身?若見性圓滿,哪裡還需要和明結合?如果明圓滿而不與見性結合,見性就與明不同,混雜就失去明的本性與名稱;混雜就失去明性,和明結合就不成立。那麼暗、通以及各種障礙,也是同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你雖然之前已經領悟到自己本有的覺性是精妙光明的,它既不依賴種種外在條件而產生,也不是本來就孤立存在的,但你還是沒有完全明白,像這樣的覺性本源,既不是與其他要素混合在一起產生的,也不是與一切要素完全隔離絕緣的。。阿難啊!。我現在重新用眼前的外在塵境來問你,你到現在依然拿世間一切妄想和合的因緣性質,自己在那裡懷疑、困惑,認為實證菩提的心也是由種種條件和合而生起的。。那麼你現在所具備的靈妙清淨見性精體,究竟是與明亮之相相和合的嗎?。還是與黑暗相互調和呢?。還是與「通達」的屬性相和合呢?。見性是與阻塞的現象相互和合呢?。如果說見性是與明相調和的,那麼當你觀察光明時,光明呈現在眼前,此時在哪個部位混雜了你的見性?。既然見分與相分是可以分辨的,那麼這兩者混雜在一起,到底呈現出的是什麼樣的形象呢?。如果沒有一個「能見」的本體,又怎麼能看見光明呢?。如果說「看見」這個動作本身就是「見性」的本體,那怎麼可能再用「看見」這個動作去觀察那個「見性」呢?。如果一定要見到圓滿的實體,那麼在何處能見到與之相對的和合與明暗呢?。如果光明體是圓滿的,卻不能跟見性融合在一起,那見性就必定跟光明體有所不同;如果兩者參雜在一起,就失去了「性明」原本的意義。。心性若與塵垢混雜就會喪失原本的明覺,這種透過和合而產生的明覺,並非真實的自性。。那關於黑暗、通達以及各種阻礙的性質,道理也和前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阿難之名,藉以提起聽眾注意,準備宣說楞嚴經中有關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皆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之清淨法義。

    本句為《楞嚴經》核心的「破妄顯真」義理。
    佛陀指出阿難雖已建立「本覺妙明」超越世間「因緣」與外道「自然」的知見,但仍落於「和合」與「非和合」的二元相對思維中。
    此處旨在破除阿難對覺性體用的細微執著,說明如來藏本妙覺元絕待圓融,非世間生滅之和合,亦非與世間諸法隔絕之不和合,徹底顯發超越戲論的「首楞嚴大定」體性。

    此處為佛陀宣說《楞嚴經》妙奢摩他、三摩、禪那等核心修證法門時,對其當機弟子阿難的呼喚,旨在警示、策勵其諦聽,以啟發隨後的圓通法要。

    本句為《楞嚴經》中佛陀對阿難的遮破與開示。
    阿難此時仍執著於諸法由因緣和合而生,並以此妄想推度「菩提心」(此處指妙明真心、本覺理體)亦是由因緣和合而起。
    佛陀在此重提「前塵」,旨在引導阿難徹底解離對「因緣」與「自然」的二元妄執,指明常住真心非因緣所生、非和合所成,不可用世間妄想因緣來推測證悟之本體。

    此處屬於《楞嚴經》「十番顯見」中辨析見性非和合的語境。
    佛陀藉由詰問阿難的「見精」(能見之自性)與外在「明相」(所見之明暗境)是否相和合,引導其破除破妄執,進而體顯見性本自具足、不與諸塵和合的了義法理。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顯見不分」之破見和合。
    佛陀明辨「見性」非與外境和合。
    此處針對阿難所執的「見性與前塵和合」之疑,提出反問:若明相消失、暗相現前時,此見性是與「暗」相互調和嗎?若見性與暗和,當明相來時,暗相已滅,見性應隨之消滅,則不應再見到明相。
    此處旨在破除妄心和合之執,彰顯見性獨立常住、不與諸塵和合的本質。

    本句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佛陀剖析「見性非和合」的論證。
    此處佛陀詰問阿難:若認為見性(能見之自性)與「明、暗、通、塞」等外在塵相和合,那麼見性究竟是與「通達(開通無阻)」的屬性相和合呢?經文隨後藉由破斥「和」、「合」之非,來顯發見性非因緣、非自然、非和合的常住本然,屬於《楞嚴經》破妄顯真的核心思維。

    本句為《楞嚴經》顯見性非和合之析論。
    佛陀欲破除阿難對「見性是因緣和合而生」的執著,故就眼前所見的物象(此處指「塞」,即牆壁等障礙不通的現象)進行詰問。
    若見性是和合而有,當見性與「塞」相和合時,見性應當與塞融為一體,如此則見性亦隨之阻塞、失去見的功能。
    此處藉由窮詰「見性若與塞和合,則不應再見明通」之矛盾,引導眾生悟明見性本自天然、非和合而生的自性清淨心。

    本句為《楞嚴經》中佛陀破斥阿難「見性與前塵和合」的執著。
    此處針對「和」字進行辯證。
    若認為見性與「明」這種類型的客塵和調混雜,如同和泥或調和琴音一般,那麼當光明現前時,明相是純一的物理現象,在此明相之中,到底哪一部分是屬於光明的物質,哪一部分是屬於能見的見性?兩者若和在一起,其界限與成分應當可辨,但實際上明相現前時,見性並無形質可言,無法指出何處混雜了見精,以此破除見性與外境有實體「調和」的妄執。

    此段出自《楞嚴經》破妄顯真階段,阿難針對見分(能見之識)與相分(所見之境)的界限提出詰問,意在釐清識與境的關係,探討感官認知的對象究竟是實體抑或識心的投射。

    此段出自《首楞嚴經》破妄顯真章節,佛陀以反詰語氣挑戰阿難,指出「見」的功能必須依託於實有的「見者(見性)」,以破除阿難將眼根或因緣視為能見主體的執著,引導其歸向圓滿的見性本體。

    此處運用《首楞嚴經》中辨析「見性」的邏輯,破斥將功能(見作用)誤認為本體(見性)的執著。
    若見之作用與見性為同一體,則主客體渾同,將無法產生觀照之對象,亦即無法自見其見。

    此句出自《首楞嚴經》破妄顯真章節,旨在破除執著於現象界六塵緣影為真心。
    若視「見」性為圓滿周遍,則不應侷限於和合(因緣和合之相)或明暗(對立之色塵),因真心本離此諸相。

    此段承接前文論證見性與明體之關係。
    若見性與明體非一體之「性明」,則兩者必生對立或混雜,導致「見」與「明」失卻了原本互攝無礙的真如性德,淪為二元對立之生滅法。

    此段承接前文對明、暗二相的辯證。
    若將明覺視為與外塵混雜的產物,便失去其作為真心本性的純粹;而認為明覺是由因緣和合而生,亦非圓滿的本來義理,皆是落入生滅法中。

    此段承接「六根互用」與「六塵諸相」之理,指出暗、通、塞等現象,皆非固定實體,而是因緣和合的虛妄相。
    首楞嚴經在此語境下強調「一切皆如來藏妙真如性」,故主張暗等諸塵相亦復如是,不離真性。

名相註解
  • 本覺妙明:眾生本自具足、不生不滅的覺性,其體精妙,其用光明,即如來藏心。
  • 覺元:覺性的本元,亦即真心的本體。
  • 和合:多種要素或因緣聚集、融合在一起而生起事物的現象。
  • 妄想和合:世間凡夫依著虛妄的分別心,將遷流變異的因緣誤認為真實的結合。
  • 菩提心:此處特指不生不滅的發心本體,即眾生本具的妙明真心、如來藏理,而非僅指發願成佛的行願心。
  • 妙淨見精:指眾生本具、靈妙清淨的能見之性,在此指尚未顯發為常住真心前的精明見體。
  • 和:和合、混合。此指能見的見精與所見的明相混合交織,失去各自的界限。
  • 闇:即暗相,此處指缺乏光明、無所見的顯色前塵,代表愚癡或障礙之境,在《楞嚴經》中與「明」相對,皆為所見之客塵。
  • 見相:指見分與相分。見分是識的認知作用,相分是識所緣取的對象,在唯識學中兩者皆為識之變現。
  • 雜:在此指見分與相分相互作用或混雜的狀態。
  • 見明:指透過視覺功能感知到光明狀態的過程。
  • 性明:指見與明本為一體,非二元對立,具備體性澄明之義。
  • 明性:即心之本性,具足靈明覺知,非因緣所生,亦非與塵合。
  • 羣塞:指物質間的阻隔、堵塞之相。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 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合生及不和合。 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 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證菩提心 和合起者。則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和?為 與闇和?為與通和?為與塞和?若明和者,且汝 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見相可辨,雜何形 像?若非見者,云何見明?若即見者,云何見見? 必見圓滿,何處和明?若明圓滿不合見和,見 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雜失明性,和明 非義。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65
白話直譯
「再者,阿難!你現在這妙淨見精,是和明結合嗎?還是和暗結合?還是和通結合?還是和塞結合?如果是和明結合,等到暗現時明相已滅,這見性就不與暗結合,怎麼能見到暗?如果見到暗時不與暗結合,而與明結合,那就不該見到明?既然見不到明,怎麼能說明結合就明了不是暗?那麼暗、通以及各種障礙,也是同樣的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再說一次。。另外,你現在所具備的這種清淨微妙的「見精」,它究竟是不是和外界的「明」相結合在一起的呢?。是因為在暗中與道相契合嗎?。是因為跟「通」這個性質契合嗎?。(你的見性)是跟「塞」的狀態相結合嗎?。如果說「見」這個功能是跟「光亮」綁在一起的,那當環境變暗、光亮消失的時候,這個「見」也就跟著消失了,那又怎麼可能還能看見黑暗呢?。如果當你看見黑暗時,你的「見性」並沒有與黑暗結合在一起,那麼,當你與光明結合時,難道不就是看見了光明嗎?。既然見不到「明」,又怎麼能說是用「明」去跟「明」結合,來清楚分辨「明」不是「暗」呢?。那暗、通以及各種阻礙,情況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段落轉換的承接語,用以提示聽聞者即將進入下一層次的法義開演,由釋迦牟尼佛對其侍者阿難進行呼喚。

    本句出自《首楞嚴經》「七處徵心」後之「十番顯見」階段。
    佛陀藉此反詰,引導阿難思惟:若「見」是與外在的光明相合,則當光明滅時,見性應隨之滅;若見性不滅,則證明見性非由外境(明)所構成,進而引出見性之獨立性與不變性。

    此處詢問修行者之修行境界,是否為無意中與真如實相暗合,而非自證自知。
    首楞嚴經中強調修行須由「因地心」契入「果地覺」,此問旨在勘驗修行者是否誤將相似的定境或感應,視為證得圓滿聖道。

    此處探討根塵之性是否能與「通」相結合。
    在《楞嚴經》卷二之辨析中,佛陀令阿難推究根性之所在,討論「通」、「塞」、「合」、「離」等四義,用以破除對根性妄執於身內或身外的迷思。

    此處為佛陀對阿難進行「七處徵心」的辯證,進一步探討「見性」是否具備物理空間的合離特性。
    此句詰問「見性」是否會因為與障礙物(塞)接觸而產生作用,藉此破除對於見性為物質性或具備空間接觸性的執著。

    本段為《楞嚴經》破除「見性隨境遷流」之執的邏輯辯證。
    若見性依附於光亮(明相),則明滅時見性亦應滅,無法再見暗。
    此處旨在導出見性不隨明暗生滅而變異的體性,以此反證見性之獨立與常住。

    此段出自《楞嚴經》七處徵心、十番顯見之破妄顯真。
    佛陀藉此反詰破斥阿難以「見」為緣影之執見。
    若「見」能與物(明暗)相合,則見即成物之屬性;若能與物不合而見,則見性本身不隨明暗變遷,證成見性離緣獨立之體。

    此段引自《首楞嚴經》阿難啟請開示見性之邏輯辯證。
    佛陀在此處破斥阿難對於「見」的妄執,指出若非親見自性之「明」,便無法建立關於「明」與「暗」的對立認知。
    在楞嚴經語境中,強調見性非緣於外境之相,若執於相,則落入能所對待,無法悟入不生滅的根性。

    本段承接上文探討六根之「通、塞、暗、明」等現象,指出這些皆非根性本身,而是暫時性的塵相或狀態。
    如同先前的論證,這些對立的現象(通塞、明暗)均因緣假合,不具備恆常的自性。

名相註解
  • 復次:經典中用於引出次要或後續內容的連接詞,意為「再次」、「其次」。
  • 暗合:指修行者並未真實斷惑證真,卻在定境或修持中偶然與佛法義理或實相產生似是而非的契合,若不加辨析容易誤以為已證聖果。
  • 合:指兩物接觸、融合或結合的關係。
  • 明相:光亮的外境現象,為視覺所緣之境。
  • 了:在此作明瞭、了知、辨別義。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合?為 與暗合?為與通合?為與塞合?若明合者,至於 暗時明相已滅,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 暗?若見暗時不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 既不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彼暗與通及 諸群塞,亦復如是。」

66
白話直譯
阿難白佛說:「世尊!依我思考,這妙覺本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難道不是和合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對佛陀說:「世尊!。「依我的思考推究,這個微妙的本覺心體,與外在的種種塵境以及內在的種種心思雜念,應該不是和合而產生的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經標準的對話啟首,阿難為諸大弟子中之侍者,代表大眾請益法義,顯示啟請者對於說法者的尊崇。

    此句為阿難尊者聽聞佛陀開示「見性非和合生」後,依文解義所生之疑。
    楞嚴經此處旨在闡明「妙覺明心」(本覺元心)乃本自清淨、非生非滅之自性,不落入因緣和合,亦不落入非和合(自然)之二邊。
    阿難此處傾向於「非和合」,卻落入將妙覺元心與因緣塵境對立的盲點,故發此問,承接後文佛陀徹底破除因緣與自然二執的開示。

名相註解
  • 妙覺元:指本妙覺悟之元心,即《楞嚴經》核心所顯之如來藏、常住真心。
  • 緣塵:指由因緣所生的外在六塵境界(色、聲、香、味、觸、法)。
  • 心念慮:指內在能緣的第六意識思慮與攀緣心念。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 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

67
白話直譯
佛說:「你現在又說覺性不是和合的,我再問你,這妙見精若不是和合,那是不是不是和明結合?是不是不是和暗結合?是非通合嗎?是非障礙合嗎?若不是明合,那麼見與明必然有界限。你仔細觀察,明在何處?見在何處?既在見又在明,從哪裡分界?阿難!若在明的邊際中確實沒有見,那就無法相及;自己都不知道明的形相在哪裡,界限怎麼成立?那麼暗、通以及諸多障礙,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你現在又說能覺知的心性不是由各種條件和合而成的。那我再問你:這個微妙的見性精體既然不是和合而成的,難道它不與光明的現象相互和合嗎?。或者,見性是與非暗(也就是明)相和合呢?。還是說它們彼此不能相通、不能相和合呢?。或者是與不具備阻塞性質的空間相和合?。如果見精不是與明相調和相混,那麼見精與明相之間必然存在明確的界限。。你暫且仔細觀察一下,究竟哪裡纔是「明」呢?。哪裡是你的能見之性呢?。這能看見的見性與被看見的光明,兩者到底是以哪裡作為彼此的界限呢?。阿難啊!。如果明相的範圍內完全沒有能見的自性,那麼能見的自性與明相這兩者就互不相關、碰不在一起;。如果連自己都不知道光明的相狀在哪裡,又怎麼能建立起明暗的界限呢?。那些黑暗、明通以及各種堵塞的現象,也是如同這個道理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嚴經》中佛陀破除阿難對「見性」非和合執著的開端。
    經文脈絡中,佛陀先前已破除見性是因緣與和合所生,阿難便轉而執著見性是「非和合」的(即絕對獨立、與萬物隔絕)。
    佛陀此處順其執著展開反問,藉由剖析見精與明、暗、空、塞等「前塵」的關係,說明見性若完全不與外境和合,則兩者應徹底無關、互不相涉,進而破除阿難將「非和合」視為一種實體自性的戲論,以彰顯見性超越「和合與非和合」的如來藏妙真如性。

    此處屬於《楞嚴經》「十番顯見」中辨析「見性非和合」的語境。
    佛陀破除阿難對見性與外境和合的執著,若執著見性會與物象和合,則在此追問:若不與「暗」和合,那是否是與「非暗」(即光明)相和合?藉此層層推詰,以顯發見性自體獨立,不與明暗等塵境混合或同化的妙理。

    本句為《楞嚴經》卷二中,佛陀破除阿難對「見性」與「前塵」關係的執著。
    佛陀於此承接上文,詰問阿難:若認為見性與前塵兩者各不相干,互不相涉,那是否意味著見性與前塵之間是完全不能相通、無法和合的?此處是用破除「非和合」的觀點,來引導阿難體悟見性非和、非合、非不和合的本然解脫狀態。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破除「見性與物和合」的思辨。
    佛陀以「塞」(有阻隔的固體)與「非塞」(無阻隔的空間)為例,詰問阿難:如果認為能見之性是與外界環境和合,那麼見性到底是與具有阻礙性的固體和合,還是與不具阻礙性的虛空相和合?以此逐步引導大眾了知見性非和非合、本自清淨的道理。
    此處不宜引申為後期密宗壇城或持咒修法之象徵義,應依本經本卷七處徵心、十番顯見之破執語境判讀。

    此處承接《楞嚴經》卷二中「見性非和合」的抉擇。
    佛陀分析「見精」與外在「明相」的關係。
    若認為見精不是與明相和合(非明和),那麼主體的見精與客體的明相,在接觸時必然有其各自的邊界與界限。
    然而實際上,見精與明相無法析出清晰的交界,以此破除眾生將見性執為和合或非和合的妄計,顯發見性非因緣、非自然、了無自相的本然常住。

    此處屬於《楞嚴經》「七處徵心」與「十番顯見」之破執脈絡。
    佛陀藉由對「明暗」等外在塵境的思擇,引導阿難破除將客觀顯現的「明相」誤認爲能見之自性的妄執,以此顯發見性不著於塵、非物非處的了義佛性。

    本句為《楞嚴經》「十番顯見」中,波斯匿王因聽聞佛陀開示「肉身雖流轉變壞,而能見之性不曾生滅」,進而向佛陀發問的核心疑難。
    波斯匿王未能分清「肉眼之見」與「常住見性」的差別,故落入空間方所的執著,計度此不生不滅的「見性」究竟位於身體的何處。
    佛陀以此展開後續對見性不動、不滅、不失等特性的開示,引導大眾體悟現前覺性。

    本句為佛陀破斥阿難執著「見性與光明各別有體」的詰問。
    首楞嚴經語境中,見性(能見)與明暗等塵境(所見)並非對立的實體。
    若見性與光明各有獨立的邊界,則二者交接之處應可分離;實則見性無形,與境相融,不可切割。
    佛陀藉此啟發阿難悟入能所不二、見精非物的道理。

    此處為佛陀在首楞嚴法會上,於開示關鍵法義前,特意呼喚當機眾阿難之名,以此警醒其心神,令其專注聆聽後續關於心性與妄想的辨析。

    本句屬於楞嚴經「十番顯見」中辨析能見之性與所見之境的關係。
    佛陀論證若「能見之性」與「所見之境(明相)」各自獨立、毫無關聯,當明相現前時,其中若完全沒有見性存在,則見與明便互不相及,如此則不能成立「見明」的認知經驗。

    此處承接《楞嚴經》卷二破斥「見性有舒縮」之執著。
    佛陀以暗室中的明暗現象為喻,說明若認為見性會隨著明暗而舒張或縮小,則當明相離去、暗相現前時,若不知原本明相退至何處,便無法確立明與暗彼此交接的邊際。
    此理旨在彰顯「見性」本身非明非暗、不隨外境相狀而有增減或生滅,亦無空間上的界畔可言。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顯見無還」的脈絡。
    阿難前文誤將明、暗、通、塞等世間諸相認作自性,佛陀在此開示,諸可還者皆是外在客塵,而能見之性則無可歸還。
    此處明言暗、通、塞等種種差別相,與前文的「明」相同,皆是可被歸還給客觀因緣的「前塵」妄想,並非眾生本具的常住見性。

名相註解
  • 覺:指能覺知的心性,此處等同於自性、見性。
  • 非暗:相對於暗的境界,此處指光明之境。
  • 通和:相通與和合。在《楞嚴經》此處語境中,指見性(能見之自性)與前塵(所見之境界)之間是否具有共通性及能否相融和合的關係。
  • 非塞:指沒有阻礙、不具備阻塞性質者,於本經語境中指代虛空或空間。
  • 邊畔:邊界、界限,指主客二體在空間或特質上的分野。
  • 在見:指能見之見性、見精。
  • 在明:指所見之明相、光明境。與「暗」相對。
  • 畔:邊界、界限。
  • 明際:明相的邊際、範圍。此指所見的明亮境界。
  • 不相及:互不相關、不能接觸或發生關聯。

佛言:「汝今又言覺 非和合,吾復問汝,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 明和?為非暗和?為非通和?為非塞和?若非明 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汝且諦觀,何處是明? 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阿難!若明際 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知其明相所在, 畔云何成?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68
白話直譯
「又妙見本非和合,難道不是明合嗎?難道不是暗合嗎?難道不是通合嗎?難道不是障礙合嗎?若不是明合,那見與明的性質就會相違,如同耳根與明了不相接觸;見尚且不知明的形相所在,怎能分辨明合是否合理?那麼暗、通以及諸多障礙,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進一步來說,如果這個微妙的見性本質不是與外境和合而成的,那麼它是不與明亮的光相符合呢?。或者是(見性與暗相)在沒有因緣的情況下,不期而然地相合呢?。或者是(見精與虛空)不能普遍與一切處相融合呢?。還是與不開通、不透光、不空虛的實體物相交合呢?。如果見精不是與明相契合,那麼見精的自性和明相的客塵相貌就會互相衝突排斥,就像耳朵和光明之間,完全無法接觸感應一樣;。你的能見之性本身,尚且不知道光明之相究竟在什麼地方,又怎麼能甄別表明它是與光明相符合,還是不相符合的道理呢?。那些黑暗、明通以及各種堵塞的現象,也是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楞嚴經》中佛陀破除阿難對「見性」本質的執著。
    佛陀先前已破除見性是和合而成的觀點,此處進一步從反面假設:若見性「非和合」,亦即獨立存在、不與外境交織,那麼當「明」(光線、明相)出現時,見性是否與明相毫無關聯、不相符合?此處旨在引導大眾認知見性超越和合與非和合的相對二邊,顯發見性不生不滅、不與物遷的了義本體。

    本句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辨析見性與物相的關係。
    佛陀在推究「見性與暗相相合」時,進一步詰問阿難:這種相合是出於有心、有因緣的相合,還是如同兩種沒有預先聯繫的事物,在不知不覺中「不期而合」(非暗合)?此處旨在透過層層破斥「合義」,引導大眾悟入見性不與諸塵相和合,本自清淨、不生不滅的道理。

    此句為《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佛陀辯析「見性周遍」的破執問難。
    佛陀前文引導阿難思維,若見精能周遍世界,那麼見精與虛空相夾雜時,究竟是周遍與虛空相融合(通合),還是不與虛空普遍融合(非通合)。
    此處提出「非通合」的假設,旨在透過雙詰(通合與非通合皆不成立)來破除阿難將「見性周遍」誤解為物質性空間之「充塞」或「結合」的妄執,從而顯發見性非世間相、了無依託的自性清淨。

    本句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屬於阿難與佛陀辯論「見性」本質之處。
    佛陀針對「見性與前塵相合」的假設進行詰問。
    若認為「見性」是透過「相合」而產生,則必須釐清它是與「明、暗、通、塞」等哪種塵象相合。
    此處針對「塞」(不開通的實體障礙)進行破斥,詢問見性是否與非空、不通的障礙物相吻合。

    本句為《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佛陀破斥阿難以「見精與前塵和合」之執著。
    此處為反詰推論:若主張「見精不是與明相和合(非明合)」,則見精(能見之自性)與明相(所見之塵境)這兩者的自性就是互相排斥的(乖角)。
    若體性乖違,見精就無法覺知明相,這就像耳朵(聽覺器官)與光明(視覺對象)一樣,彼此在根塵屬性上完全無法相觸、不生關係。
    藉此證成「見非和合」之義,破除妄執。

    本句為《楞嚴經》卷二中破斥「見性與物相合」之執著。
    佛陀對阿難示現,若認為「見性」與外境的「明相」相合,則必須先指出明相的確定處所與界限。
    然而明相普遍充斥空間,難以界定其獨立之處所,能見之性若連明相的確實所在都無法指出,便不具備判斷「合」與「非合」的立論基礎,以此破除眾生將能見之性與客觀外境當作兩物相合的妄執。

    本句承接上文「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之論述,為《楞嚴經》核心「八還辨見」中,將「暗」(黑暗)、「通」(明通)、「塞」(阻塞)等外在可還原的客觀客塵塵境,與能見之「見性」分開之破執。
    此處指出,暗、通、塞等現象皆各有其因緣所歸還之處,故非自性;而能見此諸境之見性,則無可歸還,亦不隨境滅,藉此顯發眾生本具之常住真心。

名相註解
  • 妙見精:指微妙、清淨的見性本質,即眾生本具的覺知自性。
  • 非和合:指見性不依賴外境、獨立自存的狀態。
  • 為:連詞,此處用作選擇性疑問詞,相當於「還是」、「或者」。
  • 非暗合:非暗中相合、不期而合。此處「非」字並非否定全句,而是與前文「為暗合」相對應,意指「或者是(見性與暗相)在沒有預先的因緣下,偶然、不期而然地相合」。
  • 通合:普遍融合、契合。此處指見精(見性)與世間器世間(如虛空或諸物)全面性地交織融合。
  • 明合:與明相(光明)和合。
  • 乖角:乖違、衝突、互相排斥而不相容。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 非通合?為非塞合?若非明合,則見與明性相 乖角,如耳與明了不相觸;見且不知明相所 在,云何甄明合非合理?彼暗與通及諸群塞, 亦復如是。

69
白話直譯
「阿難!你還未明白一切塵境與幻化的形相,都是隨處生起,隨處滅盡;幻妄所稱的相,其本性其實是真實覺知的明體。如此一直到五陰、六入,從十二處到十八界,都是因緣和合虛妄而生,因緣分離虛妄而名為滅;卻無法知道生滅、去來,本來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圓滿真如之性,在真實常住中尋找去來、迷悟、生死,終究一無所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你還是不明白眼前這一切像漂浮塵埃的虛幻現象,都是在當下生起,又在當下滅盡;。世間種種幻化虛妄而假名安立的相狀,它們的本性其實就是原本妙用、覺悟、明淨的自性本體。。像這樣一直到五陰、六入,以及從十二處到十八界,全都是因為因緣和合才虛妄地顯現生起,因為因緣分離才虛妄地稱為消滅;。卻完全不知道世間萬物的生滅與去來,本質都是如來藏中恆常安住、奇妙光明、動搖不得、周遍圓滿的微妙真如自性;在這真實常住的自性中,若想尋找去來、迷悟、生死等相狀,是完全了不可得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開示之發端,直呼當機眾阿難之名,以提示其凝神諦聽後續關於首楞嚴大定、奢摩他路之破執顯真教法。

    本句闡述首楞嚴經「現前聚落,皆即菩提」之即妄即真理趣。
    佛陀開示阿難,萬法皆是本覺真心所現之幻相,如空中浮塵。
    幻相無有實體,其生起與滅盡不從他來,亦無所去,而是「當處出生,隨處滅盡」。
    此處強調不應在幻相上分別追尋其生滅去來,而應徹悟其當體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不可得而執著。

    本句彰顯首楞嚴經「諸法如幻,本體常真」之如來藏緣起義。
    世間一切依他起之幻妄諸相,其當體即空,其依持之本性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妙覺明體)。
    眾生因迷妄而見生死流轉之相,若達相妄性真,則知幻相無體,全體即是本覺明妙之本體。

    本句承接前文,以大乘楞嚴經密教如來藏之語境,解析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等一切世間名相法界,其本質皆是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由妄想因緣和合而顯現生滅之相,實則生滅俱非真實。
    若能了知其虛妄,則知其生非實生、滅非實滅,藉以破除凡夫對外境與身心的實有執著。

    本句承接《楞嚴經》剖析五陰本如來藏的語境,指出眾生迷於妄相,不知一切生滅、去來的現象,其本體皆是常住不動、周遍圓滿的如來藏妙真如性。
    在清淨本然的真常自性中,相對待的去來、迷悟、死生等妄相本自空寂,了不可得。
    此乃首楞嚴大定之不二法門,依如來藏清淨依他起與圓成實性,破除遍計所執的妄相。

名相註解
  • 浮塵:比喻世間短暫不實、動盪不居的外在客塵現相,在《楞嚴經》中常用以形容器世間及六塵境界。
  • 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指虛幻的現象在生起的當下即是其生處,在滅去的當下即是其滅處,生滅皆在原處,並無真正的前後來去之相,顯發諸法如幻、當體即空的義理。
  • 幻妄:虛幻不實、妄惑顯現的現象。
  • 稱相:假名安立的相狀,或指稱、顯現的相狀。
  • 妙覺明體:指眾生本具、經中特指的如來藏本體。妙謂不可思議之用,覺謂遠離顛倒之明,明謂本自清淨之體。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眾生身心的五種聚合體。
  • 六入:即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指涉入、引導外界六塵進入身心引發認識的六個管道。
  • 十二處:六根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的合稱,為認識生起的處所。
  • 十八界:六根、六塵與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的合稱,涵蓋一切精神與物質的界限分野。
  • 如來藏: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如來法身,雖在生死煩惱中而不減損,為一切染淨法之依持。
  • 妙真如性:微妙、真實、如常不變的自性,即諸法實相。
  • 周圓:周遍法界,圓滿無缺。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 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為 妙覺明體。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 十八界,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 名滅;殊不能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 明不動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 迷悟、死生了無所得。

70
白話直譯
「阿難!什麼是五陰本來如來藏的妙真如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怎麼說明五陰的本質,其實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呼喚弟子阿難,意在集中其注意力,準備宣說接下來的重要義理,為顯教講經中常見的啟請與引導方式。

    此句承接《楞嚴經》核心義理,欲闡明眾生身心活動之五陰(色、受、想、行、識)並非虛妄造作,其本源即是佛性,即「如來藏妙真如性」。
    修行者應由迷轉悟,照見五陰本具如來藏性。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71
白話直譯
「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的眼睛觀察晴朗的虛空,只有明淨虛空,完全沒有其他東西。這人無緣無故不動眼珠,瞪視而勞累,便在虛空中看見狂花,還有各種錯亂的非實在形相。你應當知道,色陰也是如此。阿難!這些狂花,既不是從虛空來,也不是從眼睛出。如是,阿難!若是空來的,既然從空而來,也應當從空而去;若有出入,就不是虛空。若空不是空,自然無法容納這朵花的生滅,就像阿難的身體無法容納阿難自己一樣。若是從眼中出來的,既然從眼出,也應從眼入;既然這花的本性是從眼中出來,理應同時有見。若有見,離開花後只剩空,反而應該見到自己的眼睛。若無見,離開障礙後只剩空,反而應該障礙自己的眼睛。又見到花時,眼睛應該沒有障礙,為何晴空還稱為清明眼?所以應當知道,色陰虛妄,本來不是因緣所生,也不是自性自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這就像有個人用清澈的眼睛去看萬裏無雲的晴空,只看到一片清朗空虛,什麼東西都沒有。。一個人如果沒事一直瞪大眼睛,眼睛瞪久了就會疲勞,這時看向虛空,就會出現本不存在的幻影亂花,還會看到各種錯亂的虛假景象。。色陰的情況,也應當如此理解。。阿難!。這些眼翳所見的亂花,既不是從外面虛空中跑出來的,也不是從眼睛裡面長出來的。。阿難,情況確實如此。。如果說虛空會從某處跑來,那它既然從空而來,就應該再回到空裡去。只要虛空有出入的動態,那它就不是真正的虛空了。。如果虛空不是空的,它就沒辦法容納花朵;假使現象有生起和滅去,就像阿難的身體沒辦法容納阿難本人一樣(意指若相是實有的,便無法同時存在)。。如果說視見的功能是從眼睛生出來的,既然已經從眼睛出來了,那也應該能再從眼睛回到裡面去才對。。如果這空花是從眼睛裡跑出來的,那眼睛就應該能看見它。。如果說「看見」這個功能是屬於眼睛的,那麼當空花消失之後,這個看的功能應該要回歸到眼睛上才對。。如果說沒有獨立的「見」性(能見的功能),那麼目翳的現象,就不只是出現在虛空中,最後這層翳障一定會回到眼睛本身。。再者,當你看見虛空中的花朵時,眼睛應該是沒有病翳的,為什麼看到晴朗的虛空,反而說這叫作清明之眼呢?。所以應當知道,色陰(物質現象的聚合)是虛妄不實的,它既不是由因緣所生,也不是自然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召喚當機者阿難,以引發後續法義之開示。
    在首楞嚴經語境中,阿難代表多聞但未證果之修行者,佛陀以此呼喚確立教化對象。

    此段以「虛空」為喻,說明真心(清淨目)見本性(晴明空)時的狀態。
    透過譬喻,闡釋自性本空,遠離一切分別與妄想執著,並非空無一物,而是顯現為純淨的本體境界。

    此段以「瞪目發勞」產生「虛空亂花」為喻,說明眼根因勞損而產生錯覺。
    在《楞嚴經》的修行語境中,此處用以譬喻眾生因無明執著,於本自清淨的圓明真心之上,妄生差別見解,從而衍生出種種輪迴幻相,並非真實法界。

    此處承接前文對五陰之剖析。
    在《楞嚴經》的修行架構中,色陰作為五陰之首,其性質同於受、想、行、識四陰,皆為妄想執著所生之虛妄相,均須透過禪觀智慧洞見其非實有,方能解脫。

    此處為佛陀呼喚弟子阿難,意在引發對方的專注,隨後即將開演深奧的密因修行次第與法義。

    本句藉由病眼見「狂花」的比喻,說明諸法如幻,體性非有。
    旨在破除對於外境實有與根身實有的執著,導向緣起性空的認知,不墮入「生於空(外在)」或「生於目(內在)」的二元邊見。

    此句為佛陀對於阿難所問教法或義理的肯定與印證,顯示法義契合聖教,亦作為轉入下一層次開示的承接語。

    此段承接「七處徵心」之破執,藉由虛空的特性來破除關於「心」有來去動搖之執著。
    虛空遍一切處,無內外分別,若心如虛空,則無出入可言;若有出入,即是有方所、有形質的執著,非虛空之本體。

    本句引用《首楞嚴經》破妄顯真之邏輯。
    論述若虛空本身具有實質(非空),則無處容納萬物;同理,若相(現象)具有獨立、真實的生滅性,則該相即無法與其自身同在,以此破除對「相」之實有的執著,導向法界虛妄無性之理。

    此段出自《楞嚴經》「七處徵心」後關於「觀相元妄」的破斥。
    佛陀藉此反詰若見性實有方位或出入,則應如物體般有出入軌跡,以此破除凡夫執著見性為眼根所生之實法的謬見,顯示見性本無出入之實體。

    此段為《楞嚴經》中破除「見性在眼」的論證之一。
    意指若謂空花(病眼所見之幻象)實由眼出,則眼既能生花,當應能見此花。
    藉此反詰若見性在眼,則眼對所生之境應有知覺,以此引導行者思維見性非實存於肉眼之中。

    此段承接「翳目見空花」之譬喻,意在破除「見性在眼根」的執著。
    若見性是由眼根所生,則當外境(空花)消失時,見性理應回歸於眼根,而不應隨境滅而滅。
    此處藉此辯證,指出能見之體非從眼根所生,進而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根塵和合的妄執。

    此段承接「見性非翳」之論辯,破除執著「見」與「翳」為實體的觀點。
    若見性無獨立性而依附於翳,則翳出於空時,不應僅現於空,亦須反翳其眼,以明「見」與「翳」非一非異、非實有之理。

    此段承接《首楞嚴經》破妄顯真之邏輯。
    經文藉由「空花」喻指妄見,說明若眼睛本無病翳,則不應見到空花;若能見到空花,即表示眼睛已有翳病。
    佛陀以此詰問:若人誤認「虛空」為客觀對象並稱之為「清明之眼」所見,實則是將能見的自性投射於妄境,錯認病眼所見為真實,以此破除對能、所對立的執著。

    此句出自《首楞嚴經》,旨在破除對於物質現象(色陰)實有的執著。
    本經語境強調一切皆為如來藏妙真如性所顯,故從究竟角度觀之,色陰之相既無實體之因緣和合,亦非獨立存在的自然實性,皆是虛妄呈現,藉此導向見性。

名相註解
  • 清淨目:指未受煩惱塵垢染污的本具正知見,比喻真心之能見。
  • 晴明空:比喻如來藏性本自清淨,無有雜染之相。
  • 迥無所有:指本性遠離一切現象界之對待與計度,非意識所能緣起之境界。
  • 狂花:指因眼病或眼力過度疲勞,於虛空中所見的妄見幻象,譬喻無明所造之幻境。
  • 非相:即虛妄之相,指與客觀事實不符、由主觀錯覺所形成的虛假境界。
  • 色陰:五陰(五蘊)之一,指生理、物質現象及其執著的總稱。
  • 目:即眼根,為六根之一,此處藉眼根論證見性之體性。
  • 出入:此處指空間方位上的位移,佛以此比喻破斥見性非實體存在的「色法」。
  • 花性:指空花之體性,即因眼翳所見之空花幻影。
  • 花空:指翳目所見之虛妄空花消散,象徵外在幻境滅除。
  • 旋合見眼:指將「見」的功能回轉並結合於眼根,用以測試見性是否依眼根而生。
  • 翳:指眼疾導致的幻象,經文中常用以譬喻虛妄之執見(如空花之類)。
  • 空花:喻指虛妄的幻象。眼中有翳病者,見空中似有花朵亂舞,實則無花。在此經語境下,用以比喻眾生因無明而見到的虛妄世界。
  • 瞖:即「翳」。眼病的一種,指眼中有障礙物,導致視力模糊或產生幻視。
  • 自然性:指不依賴任何條件而能獨立存在、恆常不變的自性。

「阿難!譬 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唯一晴虛,逈無 所有。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於虛 空別見狂花,復有一切狂亂非相。色陰當知 亦復如是。阿難!是諸狂花,非從空來,非從目 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 若有出入即非虛空。空若非空,自不容其花 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若目出者,既從 目出還從目入;即此花性從目出故,當合有 見。若有見者,去既花空,旋合見眼。若無見者, 出既翳空,旋當翳眼。又見花時目應無瞖,云 何晴空號清明眼?是故當知色陰虛妄,本非 因緣、非自然性。

72
白話直譯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安穩,百骸調和,忽然忘卻自身,心性無違無順。這人無緣無故用雙手在空中互相摩擦,於兩手之間妄生澀、滑、冷、熱等各種感覺。應當知道,受陰也是如此。阿難!這些虛幻的觸覺,不是從空中來,也不是從手掌生出。如是,阿難!若是從空中來,既然能觸碰手掌,為何不能觸碰身體?虛空不應該選擇性地來觸碰。若是從手掌生出,就不必等到雙手相合。又既然從掌中生出,合掌時手掌應該知道,分開時觸覺就進入;那麼手臂、手腕、骨髓,也應該覺知觸覺進入時的痕跡。如果真有覺知能知出知入,自然有一物在身中來去,為何還要等到雙手相合才叫觸覺?所以應當知道,受陰虛妄,本來不是因緣所生,也不是自性自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就好像有這麼一個人,手腳感到非常安適,全身筋骨氣血調和暢通,忽然間彷彿忘卻了「生」的感覺,內心處於一種既沒有想要違抗、也沒有想要順從的平靜狀態。。這個人沒有任何理由,把兩隻手掌放在虛空中互相摩擦,結果在手掌之間就虛妄地產生了粗澀、滑溜、寒冷、炎熱等各種感覺。。受陰的本質,也應當如此去認識。。阿難啊!。這些虛幻的觸覺感受,並不是從虛空中憑空產生的,也不是從手掌裡生出來的。。就是這樣的,阿難!。如果觸覺是從虛空產生的,那麼它既然能夠觸摸到你的手掌,為什麼沒有同時觸摸到你的全身呢?。修行者不應該對虛空產生取捨分別,進而試圖去接觸或感應它。。如果這種光明或是見精是從手掌裡面生出來的,那麼它本來就應該單獨存在,不需要等待兩手相合才產生。。再者,因為手掌伸出來的緣故,當兩掌相合時,手掌就會產生相合的覺知;當兩掌分離時,剛才相合的觸覺就消失而歸入內在的意根之中;。手臂和手腕裡的骨髓,應該也能感覺到它進入時的行蹤與痕跡。。必定是內在有一個能覺知的心,知道氣息的呼出與吸入,自己有一個東西在身體裡面來回活動,這哪裡需要等待身體外境相接觸以後才知道?不需要非把它叫做觸覺。。所以應當明白,領受的五蘊心理作用是虛幻不實的,它的本性本來就不是依憑因緣和合而成,也不是自然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呼喚弟子阿難之名,意在引起其專注,以便隨後宣說重要的法要或針對其疑問進行開示。

    此段描述禪定中身心轉變的過程。
    身體的輕安與四大調和是入定的前奏,而「忘生」則指超越了對生命執著的感官覺知,進而達到心性不落入「違」(排斥)與「順」(執取)的二元對立狀態,這是觀照自性空寂的重要基礎。

    此段引述《楞嚴經》中阿難尊者所舉之例,用以破除對身心覺受的執著。
    說明一切身心現象皆是因緣和合的假象,若無心念執持或妄想分別,則這些感官知覺(如澀、滑、冷、熱)皆無實體,此即說明六塵境界乃妄想所生,無有真實自性。

    此處承接前文對色陰的剖析,指出受陰(感受作用)亦屬虛妄生滅,並非真實自性。
    在《首楞嚴經》語境中,要求行者對於五陰中的受陰,同樣運用如實觀察的智慧,認清其緣起性空的本質,以破除對感受的執著。

    此處為佛陀宣說《楞嚴經》妙奢摩他、三摩、禪那等核心法義時,直接呼喚當機眾阿難尊者的名字,用以提起聽眾注意,承接下文開示。
    本經雖屬密教部部類,亦兼具如來藏、唯識與禪宗本體論之特性,全句為純粹之尊稱,不帶特定哲理象徵。

    本句屬於《楞嚴經》剖析「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中辨析「觸陰」之處。
    佛陀以兩手相摩所產生的澀、滑等「觸覺」為例,說明觸塵與觸陰乃是因緣和合所生、當處出生隨處滅盡的幻象。
    若觸覺從空而來,則虛空應能感知,而非手掌感知;若觸覺從掌而出,則不需兩手相摩,單手時即應常有觸覺。
    以此證知諸觸虛妄,本非實有,直指諸法緣起無自性的如來藏客塵本質。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的開示結語或肯定之詞。
    在《楞嚴經》本卷語境中,佛陀藉由種種客觀物理現象與主觀知覺的辨析,向阿難示現「物」與「見」的根本差別,藉此破除阿難將妄想識心誤認為自性真心的執著。
    此處的「如是」即是佛陀點明上述所開示的顯明客觀法理與心性真相,不容置疑。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破六入」中破「觸入」之論證。
    佛陀藉由對掌的例子,破除眾生對於「觸覺自性」的執著,說明觸覺並非由外在的虛空而來。
    若虛空具有觸覺的自性且能主動觸物,則其理應普遍觸及全身,而不該僅侷限於手掌一處。
    藉此彰顯觸入無生,唯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或破斥妄執之語境。
    此處警示修行者在觀照心性或修持禪定、密法時,不可對現前的虛空境界生起分別取捨之心,更不可妄圖以妄想心去接觸、感應虛空,否則將落入外道或魔境。
    修行應當離諸分別,不取不捨。

    此處屬於《楞嚴經》「七處徵心」後,進一步「顯見是心」之破執辯證。
    佛陀破除阿難對「見性」來源的錯誤執著。
    若謂某種現象(如合掌時所見之相或其功能)是單純從手掌本身生出的,那麼手掌分開時也應自體流出,不應等待兩掌相合這一因緣才顯現。
    以此論證見性不從外境或肉體色法而生,乃本自具足之妙明真心。

    此處屬於《楞嚴經》卷二中,佛陀剖析「觸塵」與「知覺」非生非滅、本如來藏的論述。
    經文透過手掌合、離的物理現象,說明觸塵的產生與消散。
    當兩掌相合,觸覺便顯現(掌知);當兩掌分離,觸覺便消失(觸入)。
    以此論證觸塵並無實體自性,其本質是虛妄的,皆是如來藏妙真如性之顯現,不可於中執著生滅之相。

    本句屬於《楞嚴經》卷二「七處徵心」後,佛陀以「客塵」與「能知所知」破斥阿難對心性與根塵誤解的語境。
    此處透過對色身物質(臂腕骨髓)與能覺知之心的思辨,引導眾生反觀覺性並非由外物插入或依附於色身特定部位而生,以此辨析能緣之覺性與所緣之身相、觸塵之界限。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佛陀辨析「觸陰(觸入)」之虛妄。
    阿難此時誤認為氣息的出入、內在的覺知自有一個主體在往來運動。
    佛陀反駁,若內在自然有一個「物」能自知出入往來,那它就不需要依賴身根與外境(如風大)的接觸。
    既然不依賴根塵和合,就不能定義為十二處或十八界中的「觸塵」或「觸受」。
    此處旨在破斥眾生將四大運轉、呼吸往來誤認作有真實內我或恆常知覺的妄執,顯發諸入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的如來藏藏識本妙覺明。

    本句經文屬於《楞嚴經》破斥五陰之「受陰」妄執。
    經文指出領受、感受(受陰)本質是虛妄的,其根源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從現象上看,受陰雖有生滅,但究其本體,既不能說是因緣和合而生(破阿含、俱舍等權教因緣說),亦非毫無因由的自然而有(破外道自然論)。
    這是《楞嚴經》核心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之如來藏清淨本體論,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心理感受的執著,迴光返照自性。

名相註解
  • 百骸:指人體全身的骨骼與肢體。
  • 調適:指身心運作協調、平衡的狀態。
  • 忘生:指在禪定中超越了對色身生命執著的感知狀態。
  • 違順:佛教術語,指內心對外境生起的愛憎、抗拒或順應的心理活動,即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無故:指沒有客觀實體原因,說明感官知覺的生起純屬妄想造作。
  • 妄生:指這些觸覺並非外在實有,而是因主觀作意與因緣交感而產生的幻相。
  • 受陰:五陰之一,指領納順、逆、俱非等境的心理感受作用,其本質是因緣和合的虛妄現象。
  • 幻觸:虛妄不實的觸覺感受。此指因緣和合而暫現、無有實體自性的觸塵與觸受。
  • 觸:此處指觸覺或觸塵的感知作用。
  • 選擇:此處指心念上的分別、挑選與取捨。
  • 來觸:前來接觸、感應或妄圖與心外之境相交涉。
  • 待合:等待兩掌相合。此處用於因明破詰,說明現象若屬自生,則不需依待外在條件的配合。
  • 掌出:手掌伸出或舉起。
  • 掌知:手掌產生觸覺的感知。
  • 觸入:指觸塵的消散與歸宿。在《楞嚴經》的語境中,「入」多指處(十二處、十八界之入),此處指觸覺離開後,其相狀消失並歸納入內在的意根記憶或謝落法塵中。
  • 臂腕骨髓:指手臂、手腕及骨骼內部的髓質,於此經文脈中指代極為深隱、粗重的色身物質部分。
  • 覺知:能緣的覺知心功能,此處用以檢驗物質性的色身是否具備主動的知覺靈性。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 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其人無故以二 手掌於空相摩,於二手中妄生澁、滑、冷、熱諸 相。受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諸幻觸,不從 空來,不從掌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 掌何不觸身?不應虛空選擇來觸。若從掌出, 應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即觸入; 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必有覺心知 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何待合知要名 為觸?是故當知受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 性。

73
白話直譯
阿難!譬如有人,談論醋梅時口中生津,想到踏上懸崖時腳心發酸發澀。應當知道,想陰也是如此。阿難!這種關於醋梅的談論,不是從梅子生出,也不是從口中進入。如是,阿難!若是從梅子生出,梅子自己就能談論,何必等人來說?若是從口進入,自然會合上口聽聞,何必還要等耳朵?若只是耳朵聽聞,為何這水不從耳中流出?想要踏上懸崖,這種說法與事實相去甚遠。因此應當知道,想陰本質虛妄,根本不是因緣所生,也非自然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就像有人嘴裡說到酸梅,口中就會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心裡想到自己正站在懸崖邊緣,腳底板就會泛起酸軟發澀的感覺。。應當知道,想陰的生滅虛妄,也是像前面所說的色陰與受陰一樣。。阿難!。就像剛才所說的酸味,既不是從梅子裡生出來的,也不是從舌頭生出來而進入嘴裡的。。事情就是這樣的,阿難!。如果酸意是從酸梅自身產生的,那麼酸梅自己應當會說話談論,哪裡還需要等待人說了之後才產生呢?。如果聲音是從嘴巴進入的,那自然應該由嘴巴自己去聽,哪裡還需要依靠耳朵呢?。如果單純是耳朵聽到了水聲,那麼這水為什麼不從耳朵裡面流出來呢?。心裡想像著自己正踩在懸崖邊緣,這與聽到別人談論懸崖時的心理反應是類似的。。所以應當明白,心中生起的種種思想和想像都是虛幻不實的,它們的本體既不是依憑外在因緣和合而成,也不是本來就如是存在的自然本性。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呼喚弟子阿難之名,以提示其注意聽講,準備開示接下來關於楞嚴大定、見性與陰界入處之密因與修證了義。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佛陀以「說梅生津、思崖足酸」的生理反應,來比對說明「妄想」與「現行」之間的內在關係。
    這屬於楞嚴經系「妄想無體,因緣虛妄」的語境,說明眾生心中的妄想雖然沒有實體,卻能透過心念的轉移,在不相應的根塵中引發真實的身心覺受。
    經文以此引申妄想心與外境皆是虛妄不實,皆由妄情執著而生。

    本句承接上文對色陰與受陰的客觀剖析。
    首楞嚴經在此處開示五陰(五蘊)皆是本如來藏妙真如性,皆屬幻妄稱相。
    經文指出想陰的生滅既非從客觀客塵(如所想之境)而來,亦非由主觀根因(如能想之根)所出,其自性本空,虛妄浮生,其本體即是真如。
    因此,想陰的虛妄本質與色陰、受陰完全一致。

    此處為佛陀開示《楞嚴經》核心法義時,慈悲呼喚當機眾阿難尊者的名字,以提起其聽法之注意,並非單純敘事,而是正欲顯發密因、破執顯真的關鍵發問或開示前奏。

    此句屬於《楞嚴經》卷二「十番顯見」中破斥「味陰」之虛妄。
    佛陀以「想醋生津」為例,說明酸的感覺(味塵與舌根的交互作用)本質上是虛妄不實的,既沒有客觀的實體來源(不從梅生),也沒有主觀的固定處所(非從口入)。
    藉此彰顯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不可於因緣和合中執著有其實在的生滅生處。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的開示進行結語或肯定。
    在《楞嚴經》此段語境中,佛陀剛破除阿難對「心在身內、身外、潛伏根內、見暗成內、隨所合處、在中間、無著」等七處執著(即七處徵心),並開顯「顯見大義」,此處「如是」意在印證、確立前面所開示的顯見無還、妙明真心之法理確實如是,促令阿難當下契入首楞嚴大定之根本。

    此處屬於《楞嚴經》卷二破除「諸法因緣生」之執著,進一步辨析「客塵」與「自性」的語境。
    經文以「聞說酸梅口中流涎」為喻,辨析「酸意」的來源。
    佛陀指出,酸意既非源於口(否則不待說梅即應有涎),亦非源於梅(若源於梅,梅應自知、自談,不需人說)。
    此句旨在破除妄執,說明妄想心緣所生之法,其性本空,非外在客體(梅)單獨自生,亦非感官(口)單獨自生,以此引導眾生體悟本覺常住、不生不滅的道理。

    此處屬於《楞嚴經》卷二「破六微妄執」中破除「聲塵非是口入」之辯證。
    佛陀藉此破除阿難對根塵識界的錯誤執著。
    若執著聲音是從口而入,則口應當兼具聽覺功能(口聞),而不需要依靠耳根。
    此處以反詰語氣顯發諸根各有其界、各不相涉,用以破除根塵混淆的妄執。

    本句出自《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佛陀與阿難討論「聲、聞、心」之關係,藉以破除阿難將「聞性」誤執於肉體器官或外在客塵的妄見。
    經文前文提及盲人雖無眼根但「夜見暗」非無見性,此處則以「客塵流轉」為喻。
    若執著「聽聞」完全由肉體耳根與外在水聲獨立產生而無關乎心,則水聲入耳,水亦應隨之從耳而出。
    此反問旨在說明根、塵、識三者皆非自性獨立存在,不能將能聞之自性偏執於色身局部,藉此引導阿難體悟「聞性」非客非塵、不生不滅的道理。

    本句出自《楞嚴經》卷二,佛陀以「談梅生津、想崖足酸」的譬喻,來闡釋「妄想」與現前身心生理反應之間的互動關係。
    經文脈絡中,提及心裡想到面臨懸崖,腳底就會自然產生酸軟感,說明眾生內心的虛妄執著(想)雖然沒有真實的客觀外境,卻能引發真實的身心覺受。
    本句總結「想踏懸崖」的心理現象,與前面所說口談酸梅、聽聞懸崖的妄想機理完全相同,皆屬唯心所現的妄想妄情。

    本句闡述楞嚴經「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之義理。
    佛陀指出「想陰」(心思的想像、執取與概念作用)在本質上是虛妄的幻象。
    從世俗諦來看,想陰似由因緣和合而生;但從第一義諦(如來藏)來看,想陰本自寂滅,其生滅妄相不可得,故說「非因緣」以破除迷執緣生為實有的常見;同時亦說「非自然」以破除妄計有獨立自性存在的邪見。
    外相雖虛妄,其本體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名相註解
  • 醋梅:指味道酸澀的梅子。此處作為引發心理與生理聯動反應的妄想對象。
  • 足心酸澁:腳底板產生酸軟、麻木或緊縮的感覺。此處用以形容心念想像危險情境時,身體自然產生的連帶反應。
  • 想陰:即五蘊中的想蘊。陰是遮蔽、覆蓋之義,指能遮蔽真如本性的五種妄執。想以「取像」為特徵,指心依循境界而生起種種名言、概念、想像的心理作用。
  • 醋說:此處「醋」字指酸味,上文經文有「想醋舌涎生」之語,故此處指關於酸味的論述。
  • 不從梅生:指酸的味覺並非單純、片面地從客觀的梅子中產生。
  • 非從口入:指酸的味覺並非原本就存在於主觀的口舌之中而傳入。
  • 梅:此處特指酸梅。經文脈絡中用以比喻外在的緣(客塵),透過「聽聞說梅」而引發口中流涎的生理與心理反應。
  • 口聞:由口根來聽聞聲音。此處為反詰假設之詞,用以說明根律不符的謬誤。
  • 待耳:等待、依靠耳根。指依憑耳根來生起聽覺功能。
  • 耳聞:耳根對聲塵而生起聞性與耳識的聽聞作用。
  • 想:指心所法中的想陰,此處特指由過去經驗或心念所勾起的虛妄想像、意念。
  • 說相類:與前面經文所提及的「談說梅酸、聽聞懸崖」的心理與生理連動現象屬於同一類別。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醋梅口中水出,思踏 懸崖足心酸澁。想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 是醋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如是阿難!若梅 生者,梅合自談何待人說?若從口入,自合口 聞,何須待耳?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想踏懸崖,與說相類。是故當知想陰虛妄,本 非因緣、非自然性。

74
白話直譯
「阿難!就像洶湧的波浪連綿不斷,前後相續,彼此不會超越。行陰也應當知道同樣如此。阿難!這種流動的本性,不是因為空間而生,也不是因為有水才有;也不是水的本性,也不是離開空間和水而存在。同樣地,阿難!如果是因為空間而生,那麼十方無盡虛空都會變成無盡的洪流,世界自然都會被淹沒。如果是因為有水才有,那這暴流的本性就不屬於水,應該有個體、有形相,現在應該顯現出來。如果就是水的本性,那麼水澄清時就不應該還是水體;如果離開空間和水,空間之外並無其他,水之外也沒有洪流。因此應當知道,行陰本質虛妄,根本不是因緣所生,也非自然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這就像湍急的河流中波浪連續不斷,前面的浪和後面的浪依序推進,彼此不會互相超越。。應當知道,五陰中的行陰也是像前面所說的這樣。。阿難啊!。這種流動的性質,不是因為有了虛空才產生,也不是因為有了水纔出現。。它既不是水原本的性質,也不是脫離了空大與水大而單獨存在。。就是這樣,阿難!。如果世界是從虛空產生的,那麼十方無邊的虛空就會變成不斷流動的變遷之流,世界自然會跟著一起毀滅消亡。。如果說「暴流」是因為有水才存在的,那麼暴流的本質就不該是水;況且,如果暴流確實有它的依憑和相狀,那它現在就應該可以被具體指出來。。如果「性」的本質就是水,那麼當水變得澄澈平靜時,就應該不再是水的本體了。。如果離開了空大與水大,那麼空的特性不存在於別處,而水的流動性也不存在於水大之外。。所以應該明白,行陰這個概念本質上是虛妄的,它並不是依靠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也不是本來就自然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開示時稱呼當機眾阿難尊者之名,用以引發聽眾注意,承接下文對於首楞嚴三昧、二十五圓通或密因修證了義之核心法義開示。

    此處經文以「暴流」比喻眾生根塵識流轉的微細生滅相(阿賴耶識之相續流)。
    流水的波動雖然急速且前後相續不斷,但其生滅序列是有規律的,前念與後念、前浪與後浪之間各守其位、因果相隨,不會亂序超越。
    此喻旨在說明心念流轉的微細動相與相續不亂的特徵。

    本句承接上文對色、受、想三陰的生滅本相解析,指出行陰(遷流造作的微細生滅心念)其本質同樣是生滅無常、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其當體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
    楞嚴經此處旨在開顯五陰虛妄、本如來藏的了義教理。

    此處為佛陀宣說《楞嚴經》時,在開示重要法義或破除阿難執著前,針對當機眾(阿難)的直接稱呼,旨在警醒其心、專注聽聞。

    此處運用《楞嚴經》破執法門,透過對「流性」(動態性質)的剖析,指出本體(流性)並不依附於外在現象(空、水)而生滅,意在引導修行者體悟超越現象依待的本性真如,破除對世間元素生滅的妄執。

    此段承接《楞嚴經》七大圓融之義,說明水大並非實有自性,亦非獨立於空大(虛空)與水大(地水火風之水)之外的存在。
    意在破除對物質現象的實體執著,引導行者體悟諸法皆是真心性體之幻現,體性本空,非一非異。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確認所說法義之無誤,具印證與呼喚之意,顯示密因修證之教義明確。

    此段承接前文破除「世界因空而生」之執見。
    若虛空具有生法之能,則虛空非為虛妄之相,而是恆常遷流之體;若虛空遷流不定,依空而立之世界便無法安住,必然隨虛空之無常而淪沒。

    此處運用《楞嚴經》中破析因緣和合的邏輯。
    經文藉由反證暴流若因水而有,則兩者性質衝突(非水),且若暴流為實法,應有可辨之自體相狀,以此破除對「流動」表象的實體執著。

    此處運用《楞嚴經》中破除執著「心體」的辯證邏輯。
    若執著於某一屬性(如水的渾濁或清澈)即是本質,則當屬性改變時(如由渾濁變清澈),本質也應隨之消滅或改變,藉此破除對於「性體」變遷的實體執著。

    此處運用楞嚴經「七處徵心」及「銷歸五大」的邏輯。
    經文藉由拆解四大的特性,破除眾生對地、水、火、風、空等元素獨立存在的執著。
    意指空與水的體性並非離體而存,若離元素本身,則其性(空寂與流動)不可得,旨在引導學者體悟諸法如幻,本無自性。

    此段承接《首楞嚴經》剖析五陰虛妄之義。
    行陰指遷流造作之相,於此經語境中,強調五陰非實有自性。
    所謂「非因緣、非自然」,旨在破除對實體法的執著,說明行陰並非真實獨立的因緣生法,亦非獨立存在的自然法,以此顯現行陰之相唯是妄想執著所現。

名相註解
  • 暴流:又作瀑流。比喻眾生煩惱、生死或心識生滅如湍急的洪水,相續不斷且難以阻擋。
  • 前際後際:指時間或序列上的前後相續。在此指前浪與後浪,亦比喻前念與後念。
  • 不相踰越:指不互相超越或錯亂。說明因果相續有其必然的次第與規律。
  • 行陰:五陰(色、受、想、行、識)之一。指心念遷流不息的造作功能與微細生滅生長之趨勢,具遷流、造作之義。
  • 流性:指物體流動、遷變的本質屬性。
  • 水:地水火風四大之一,此處作為流動現象的代表物質。
  • 水性:指水的本質或屬性,在此處論辯中指水大作為五大之一的實體性。
  • 離:指分離、脫離或獨立,用以破除法與法之間存在絕對界限的執著。
  • 十方: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代表空間之全方位。
  • 淪溺:沉淪、沒入之意,喻世間法隨緣起滅而不得自在。
  • 所:指依賴的對象,在此指「水」。
  • 本體:指事物的本質存在,此處論證若執著於表相屬性,則無法契入不生滅的本體。
  • 流:指水的流動性或流動現象,是水大的功能特徵。
  • 虛妄:指現象界無實體,如幻如化,非真實不變之法。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踰 越。行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流性,不因 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如是阿 難!若因空生,則諸十方無盡虛空成無盡流, 世界自然俱受淪溺。若因水有,則此暴流性 應非水,有所、有相,今應現在。若即水性,則 澄清時應非水體;若離空水,空非有外,水外 無流。是故當知行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 性。

75
白話直譯
「阿難!譬如有人拿頻伽瓶塞住兩個孔,裡面裝滿虛空,遠行千里用來供給他國。識陰也應當知道同樣如此。阿難!這虛空,既不是從彼方來,也不是從此方進入。同樣地,阿難,若是從彼方來,那麼原本瓶中所貯的虛空已經離開,原來瓶子的地方應該會少了虛空。若是從此方進入,打開瓶口倒出時,應該能看到虛空流出。因此應當知道,識陰本質虛妄,根本不是因緣所生,也非自然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好比有人拿著頻伽瓶,把兩個孔塞住,裡頭裝滿了虛空,就這樣帶著它走上千裏遠的路,要去送給別的國家。。關於識陰,也應該這樣去認識它。。阿難!。這虛空,不是從別的地方過來的,也不是往哪個地方鑽進去的。。阿難,如果虛空是從其他地方跑過來的,那把瓶子裡的空間帶走之後,瓶子原本佔據的那個地方,虛空應該會變少才對。。如果虛空是從這一方進入瓶子,那麼把瓶子開個孔、倒轉過來,應該能看見虛空從瓶中流出。。所以應當深刻認知到識陰是虛妄的,它既不是由因緣和合而生,也不是原本就自然存在的本性。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當機者阿難尊者的名字,藉此攝受其心,導引其進入更深層的法義宣講。

    此段以喻顯法,藉由裝載虛空的虛妄行為,譬喻眾生妄執根塵為實,試圖在無生滅的真如法性中建立有為法,終究如同將虛空納入瓶中般虛妄不實,無法跨越真俗界限。

    此處承接前文對五陰(色、受、想、行、識)虛妄不實的分析,指出識陰同樣不具實體,非真實自性,應依首楞嚴經「破妄顯真」之宗旨,以此推論觀照,不應執著識陰為真實常住。

    佛陀呼喚侍者阿難之名,旨在喚起聽聞者的專注,準備宣說接下來關於根塵識的修證教法。
    此為《楞嚴經》中佛陀針對阿難執著於外境、根識之迷妄進行開示的起首用語。

    此處運用破除處所執著的論證,說明虛空無實體、無方位、非生滅。
    旨在破除眾生對於空間實有性的妄執,以此契入「體性周遍,不生不滅」的真理。

    此段為首楞嚴經中佛陀藉由「瓶中虛空」之喻,破斥空間具有實體性與移動性的迷思。
    若虛空能移動,則空間便具備了質礙與位移的屬性,這與虛空無礙、遍滿的體性相矛盾,旨在引導學者體悟空間無實體,藉此破除對客觀環境的執著。

    此段經文出自《首楞嚴經》卷二「推究虛空」之辯論。
    佛陀透過此邏輯推理,破除對虛空具有「形體」或「方所」的執著。
    若虛空有實體,則應具備物理上的進出特性;透過觀察瓶中倒空的邏輯悖論,顯示虛空本無方所,非有體之物,以此引導行者體悟色空無礙之理。

    此句承接首楞嚴經中對「五陰」的破析,旨在顯示識陰(意識心)亦屬妄想執著,並非實體。
    文中否定「因緣」與「自然」兩種常見的執見,意在破除對識心虛妄生滅的依賴,以顯現超越妄執之本性。

名相註解
  • 頻伽瓶:古印度的一種長頸瓶,因形狀似共命鳥(頻伽)而得名,常作為譬喻中的容器。
  • 擎空:此處指將虛空視為實物裝入瓶中,比喻眾生對空性或法性的執著與錯誤認知。
  • 識陰:五陰之一,指了別境界之心識,為虛妄生滅之法。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 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當知亦復如是。 阿難!如是虛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如是阿 難,若彼方來,則本瓶中既貯空去,於本瓶地 應少虛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是 故當知識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大佛頂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