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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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14
1

大智度論釋初品中尸羅波羅蜜 義之餘

2

龍樹菩薩造

3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 奉 詔譯

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書常見之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定疑問以引出後續之詳細法義解析。

問曰:

5
白話直譯
已知尸羅的形相,什麼是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已經知道了戒律的相貌,那麼什麼纔是「戒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區分一般的「戒」與菩薩所修的「戒波羅蜜」。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一般的戒(屍羅相)側重於行為的規範與禁斷;而「波羅蜜」則是指在空性智慧的指導下,不執著於戒相,以度化眾生為目的而修行的圓滿戒行。

名相註解
  • 屍羅:梵語 Śīla,指戒律、道德操守。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菩薩修行圓滿以達覺悟的境界。

已知尸羅相,云何為尸羅波羅蜜?

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由答問者開始進行法義的解答。

答 曰:

7
白話直譯
有人說:菩薩持戒,寧可犧牲自身,也不毀犯小戒,這就是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菩薩在持戒時,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也不願毀壞哪怕是一條小戒律,這就是所謂的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對戒律的極端堅持,強調持戒的純淨與堅定意志,將守戒視為高於生命之義,以此體現波羅蜜(度)的圓滿精神。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通常作為討論持戒之深淺或權實之辨的起點。

名相註解
  • 屍羅波羅蜜:梵語 Śīla-pāramitā,即持戒波羅蜜。指菩薩透過清淨的戒行,不僅為了自律,更是為了利益眾生而達到的圓滿境界。
  • 小戒:指佛教戒律中較輕微的禁條,與大戒(如五戒或菩薩大戒中的重罪)相對。

有人言:菩薩持戒,寧自失身,不毀小戒, 是為尸羅波羅蜜。

8
白話直譯
如同上文《蘇陀蘇摩王經》所說,不惜生命以成就禁戒。如菩薩本身,曾經化身為大力毒龍。若眾生在前,身體虛弱者,被牠一看就死去;身體強壯者,被牠氣息一吹也會死。這條龍受持一日戒,出家求寂靜,進入林中樹下思惟;久坐後疲倦入睡。依龍的本性,睡時形狀如蛇,身上有紋彩,七寶雜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前面提到的《蘇陀蘇摩王經》裡所說的,為了圓滿地遵守戒律,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就像菩薩自己,過去曾經是一條強大的毒龍。。如果眾生在面前,而身體能量較弱的人,只要看到就會立刻死亡。。身體強壯的人,在氣息離開後死亡。。這條龍受持了一天的戒律,出家尋求清靜,進入樹林之中進行思惟禪修。。坐了很長時間,感到疲倦懈怠而睡著了。。龍的特徵是:睡覺時的樣子像蛇,身體上有著花紋,顏色則像七種寶石一樣繽紛。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蘇陀蘇摩王經》典故,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展現的大捨心與對戒律的極致堅持,體現以捨身來圓滿禁戒的菩薩行。

    此句說明菩薩在漫長的修行與積累福德過程中,曾歷經各種身分與形態(如毒龍),用以體現菩薩為度化眾生或因果輪迴而經歷的種種相狀。

    此句描述強大威德或法力對根基不足者的衝擊,說明若缺乏足夠的福德與定力,無法承受極高層次的威神力顯現。

    本句描述死亡的生理過程。
    即便身體強健,一旦維持生命的氣息(生命能量)離開身體,便會死亡,以此說明肉身之無常,不論強弱皆逃不脫死之必然。

    此句描述龍族亦能透過受戒、離欲與禪思來修行。
    說明佛法不分種族,只要能靜心思惟,皆能契入真理。

    描述修行者在禪坐過程中,因身心疲憊或定力不足而產生的懈怠狀態,此屬禪定修行中需克服的「惛沉睡眠」之障礙。

    此處描述龍族(nāga)的相貌特徵。
    在佛教宇宙觀中,龍具有神通且能隨意變現,但其本質或特定狀態(如睡眠時)仍保有蛇類的特徵,且身具寶色,象徵其福德與天龍八部之地位。

名相註解
  • 蘇陀蘇摩王經:記載菩薩前世以國王身分修行、捨身救眾的經典。
  • 禁戒:佛教中的戒律或修行禁忌,旨在斷除惡行、清淨心身。
  • 菩薩:發心為一切眾生求正覺的修行者。
  • 毒龍:佛教宇宙觀中的龍族,具有強大威力且能噴毒,此處指菩薩過去生中的某種身分。
  • 身力:指身體的生命力、精氣神或修行積累的福德能量。
  • 眾生:指處在生死輪迴中的一切有情。
  • 氣:指維持生命活動的呼吸或生命能量(梵文 prāṇa)。
  • 一日戒:短暫受持的戒律,指在特定時間內嚴格遵守戒律以清淨心修行。
  • 出家:捨棄世俗生活,專心追求解脫。
  • 思惟:對法義進行深入思考與分析,以產生智慧。
  • 疲懈:指身心疲憊、精神鬆散的狀態,在禪修中常指導致心念昏沉的懈怠心。
  • 龍法:龍族的特徵或法相。
  • 文章:指身體上的花紋、圖案或色彩斑斕的樣子。
  • 七寶:佛教中指金、銀、琉璃、玻璃、珊瑚、瑪瑙、珍珠等七種珍貴寶物。

如上《蘇陀蘇摩王經》中 說,不惜身命以全禁戒。如菩薩本身,曾 作大力毒龍。若眾生在前,身力弱者,眼視便 死;身力強者,氣往而死。是龍受一日戒,出 家求靜,入林樹間思惟;坐久,疲懈而睡。龍法, 睡時形狀如蛇,身有文章,七寶雜色。

9
白話直譯
獵人見到牠驚喜,說:「用這稀有難得的龍皮,獻給國王作服飾,不是很合適嗎?」便用杖壓住牠的頭,用刀剝取龍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獵人看到後非常驚喜,說:「用這張稀有難得的皮獻給國王做衣服,不是很合適嗎?」。於是拿著棍子壓住它的頭,用刀將皮剝掉。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獵人對稀有之物的貪著心。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敘事旨在揭示眾生如何被外在形式的珍貴感所驅使,產生貪欲與執著,進而陷入輪迴之苦。

    此句描述極其殘酷的受苦情景,在《大智度論》的譬喻中,通常用以揭示無明與貪欲所導致的劇烈痛苦,藉此對比般若智慧之解脫與清淨。

名相註解
  • 希有:罕見且珍貴。

獵者 見之驚喜,言曰:「以此希有難得之皮,獻上 國王以為服飾,不亦宜乎?」便以杖按其 頭,以刀剝其皮。

10
白話直譯
龍心中自念:「我力量隨心所欲,傾覆這個國家如反掌;這個人只是小角色,怎能困住我?我現在因為持戒,不計較這個身體,應當遵從佛語!」於是自我忍耐,閉眼不看,屏息不動;憐憫這個人,為了持戒,一心忍受剝皮,不生悔意。皮被剝去,赤裸的肉暴露在地,當時天氣酷熱,翻滾在泥土中;想要前往大水,卻見許多小蟲來啃食身體,為了持戒,不敢再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龍在心中想:「我的神通力隨心所欲,要毀滅這個國家,就像翻轉手掌一樣簡單。」。這個人如此渺小,怎麼可能困住我?。我現在因為持戒,不再執著於這個身體,定當遵從佛陀的教導!。於是他就默默忍耐,閉上眼睛不再看,屏住呼吸不再喘氣。。出於對這個人的憐憫,為了守住戒律,他全心全意地忍受被剝皮的痛苦,心中沒有任何後悔。。因為失去了皮膚,紅肉直接接觸地面,陽光熾熱,在土中翻滾掙扎。。想要走向大水邊時,看到許多小蟲來喫自己的身體,為了守持戒律,便不敢再移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龍以世間神通力自傲。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敘事旨在揭示對神通的執著與傲慢,以此對比般若智慧的超越性與真正解脫的殊勝。

    此句表現出對自身智慧或法力之自信,將對手或障礙視為微不足道。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是用以對比大智慧與小執著、大乘願力與世俗困擾之差異,強調以大智慧視之,一切障礙皆為虛妄微小。

    此句展現修行者以持戒為基,進而破除對肉身(我執)的執著,將遵從佛法置於生命之上,體現了捨身與堅定信仰的菩薩行願。

    此處描述修行者透過極端的忍辱與感官收攝(如閉目、調息),切斷外界幹擾,以進入深層定境或忍受劇烈痛苦。

    此句描述修行者以大悲心與堅定意志,為了維護戒律的清淨而忍受極端的肉體痛苦,體現了菩薩行中忍辱波羅蜜的極致以及對戒律的至高重視。

    此句以極其慘烈的肉身受苦景象,揭示生命在無明與業力驅使下所承受的劇烈痛苦,旨在警策修行者體悟苦諦,藉由般若智慧脫離輪迴之苦。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不殺生戒的極端守持。
    即便面對身體被蟲蟻啃食的痛苦,仍以持戒為先,展現出超越肉身痛苦的定力與對戒律的虔誠。

名相註解
  • 如意:指隨心所欲的能力,在此指龍的神通力。
  • 反掌:比喻極其容易。
  • 小物:指微小、不足為慮的人或事物。
  • 持戒:遵守佛教戒律,是修行之基礎。
  • 不計此身:不執著於肉身,不以身體安危為優先。
  • 忍:指忍辱波羅蜜,指面對痛苦或逆境時心不亂、不嗔恨的能力。
  • 閉氣:指在禪定中對呼吸的控制,旨在使心意識安定,減少生理波動以助入定。
  • 悔意:對所作行為產生的後悔或猶豫之心。
  • 宛轉:在此指因極度痛苦而翻滾、掙扎的樣子。

龍自念言:「我力如意,傾覆 此國,其如反掌;此人小物,豈能困我?我今 以持戒故,不計此身,當從佛語!」於是自 忍,眠目不視,閉氣不息;憐愍此人,為持 戒故,一心受剝,不生悔意。既以失皮,赤肉 在地,時日大熱,宛轉土中;欲趣大水,見諸 小蟲來食其身,為持戒故,不復敢動。

11
白話直譯
心中思惟:「如今我這身體施捨給眾蟲,為了佛道,現在以肉施捨,讓牠們充飢;將來成佛時,當以佛法施予,利益牠們的心。」如此發誓後,身體乾枯命終,即生於第二忉利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心中思考並對自己說:「現在我將這身體佈施給眾蟲,是為了成就佛道,現在以肉身佈施,讓牠們填飽肚子。」。日後成佛時,應以施予佛法來利益眾生之心。。立下這樣的誓願後,身體乾枯,生命結束,隨即轉生到第二個忉利天。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行極端捨身佈施之願力。
    透過將肉身供養眾生(蟲類)以除其飢渴,以此積累無量功德,旨在成就佛道,體現了大乘菩薩不惜身命、利他至上的精神。

    本句描述菩薩之願力,強調成佛後以最高層次的「法施」引導眾生轉化心念,使其獲得智慧與解脫,體現大乘佛教救度眾生的核心精神。

    此句描述菩薩為成就願力而行極端苦行,以身捨命,展現其堅定不移的願心與捨身精神,隨後依願力往生天界。

名相註解
  • 佛道:成就佛果的修行道路。
  • 施:佈施,指將財產、法法或身體給予他人,此處指最高層次的「捨身佈施」。
  • 法施:指施予佛法,使他人獲得智慧以斷除煩惱,被視為最殊勝的佈施。
  • 忉利天:欲界四天之三,又稱三十三天,由帝釋天主掌。

自思 惟言:「今我此身以施諸蟲,為佛道故,今以 肉施,以充其身;後成佛時,當以法施,以益 其心。」如是誓已,身乾命絕,即生第二忉利 天上。

12
白話直譯
當時的毒龍,就是釋迦牟尼佛;當時的獵人,就是提婆達多等六師;那些小蟲,就是釋迦牟尼佛初轉法輪時,八萬諸天得道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的毒龍,就是釋迦牟尼佛。。當時的獵人、提婆達等六位老師就是他們。。這些小蟲,其實就是釋迦牟尼佛第一次轉法輪時,證悟得道的八萬位天人。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大智度論》,描述佛陀之化身或前身。
    說明即便外相呈現為劇毒之龍,其本質或身分實為釋迦文佛,體現佛之化身隨緣、無礙且能度化眾生的特質。

    此句為對前文提及人物的具體指認,將獵者與提婆達等列為當時的六位師長或導師,用以交代敘事背景之人物身分。

    本句說明眾生因果輪迴之不可思議。
    即便現前為小蟲之身,其前世亦可能是於佛陀初次說法時證果的天人,旨在揭示業力牽引與佛法感應之深廣。

名相註解
  • 釋迦文佛:釋迦牟尼佛的音譯稱呼。
  • 提婆達:釋迦牟尼佛的堂弟,後因欲奪取教團領導權而引起分裂,是佛教經典中著名的反面人物。
  • 初轉法輪:指佛陀在鹿野苑對五比丘所行的第一次正式說法。
  • 得道:指證悟真理,達到聖者果位。

爾時毒龍,釋迦文佛是;是時獵者,提婆 達等六師是也;諸小蟲輩,釋迦文佛初轉法 輪,八萬諸天得道者是。

13
白話直譯
菩薩護持戒律,不惜生命,堅定不悔,事實如此,這就叫做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守護戒律,即使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且堅定地不後悔,這樣做就叫做「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菩薩實踐「屍羅波羅蜜」的核心標準:不僅是形式上的守戒,更需具備不惜身命的勇猛與絕對不後悔的堅定心。
    這將一般的持戒提升到了波羅蜜(圓滿)的層次,強調大乘菩薩以利他與覺悟為優先的精神。

名相註解
  • 護戒:指守護、持守戒律,不使其損毀。

菩薩護戒,不惜身 命,決定不悔,其事如是,是名尸羅波羅蜜。

14
白話直譯
又,菩薩持戒,為了佛道,立下大誓願,必定度脫眾生!不求今世、後世的安樂,不為名聲虛譽,也不為自己早求涅槃,只因眾生沉沒於生死長流,被恩愛欺惑,被愚癡誤導,我要度脫他們到達彼岸。一心持戒,為了生於善處,因生善處而見到善人,見善人故生起智慧,因智慧而能行六波羅蜜,行六波羅蜜故得成佛道。如此持戒,稱為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持戒是為了成就佛道,因此發下宏大的誓願,一定要救度所有眾生。。不追求這一世或下一世的快樂,不為了名聲與虛榮,也不為了自己早日達到涅槃。僅是因為眾生沉溺在輪迴的長河中,被情愛所欺騙,被愚癡與迷惑所誤導,所以我應該救度他們,讓他們到達彼岸。。專心地持守戒律,是為了能投生到良好的環境中。在良好的環境中,才能遇到善知識;遇到善知識,才能產生智慧;有了智慧,才能實踐六波羅蜜;而實踐六波羅蜜,最終能成就佛道。。像這樣地持戒,就稱為「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菩薩持戒的深層動機。
    菩薩的持戒不單是為了個人清淨,而是將其作為成就佛道、救度眾生的必要基礎,體現了菩提心與大悲願的結合。

    此段描述菩薩的菩提心與大願。
    菩薩超越了對世間樂、名聲的追求,甚至捨棄個體的早日解脫(涅槃),將救度沉淪於輪迴、受情愛與愚癡束縛的眾生視為首要目標,體現了大乘佛教利他行之核心。

    本句揭示了修行成佛的因果遞進關係:持戒是基礎,決定了未來投生的環境(善處);良好的環境使人能遇到正確的導師(善人);導師的指引啟發智慧;智慧則是實踐六波羅蜜的動力與方向;最終透過六波羅蜜的圓滿而證悟佛道。
    這體現了大乘修行中「因緣次第」的邏輯。

    本句定義了「屍羅波羅蜜」的實踐方式。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持戒波羅蜜並非僅是機械地遵守戒律,而是需在菩提心與空性智慧的指引下,將持戒轉化為圓滿的修行,以利於度化眾生。

名相註解
  • 度眾生:以慈悲與智慧將眾生從苦難中救拔,導向解脫。
  • 長流:指生死輪迴的長河。
  • 涅槃:完全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解脫狀態。
  • 彼岸:比喻覺悟與解脫之境,與充滿苦難的此岸相對。
  • 善處:指有利於修行、能聞正法且不被煩惱嚴重遮蔽的投生處,如人道或天道。
  • 善人:在此指「善知識」,即能指引修行者走向正道、啟發智慧的導師。
  • 六波羅蜜:大乘佛教修行者的六種圓滿實踐,包括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復次,菩薩持戒,為佛道故,作大要誓,必度 眾生!不求今世、後世之樂,不為名聞虛譽 法故,亦不自為早求涅槃,但為眾生沒 在長流,恩愛所欺,愚惑所誤,我當度之令 到彼岸。一心持戒,為生善處,生善處故 見善人,見善人故生智慧,生智慧故得 行六波羅蜜,得行六波羅蜜故得佛道。 如是持戒名為尸羅波羅蜜。

15
白話直譯
又,菩薩持戒,內心樂於善法清淨,不是為了畏懼惡道,也不是為了生天,只是追求善淨;以戒律薰習內心,使心樂於善法,這就是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持戒是內心喜愛善良與清淨,並非因為害怕墮入惡道,也不是為了昇天,而僅僅是追求善與清淨。。用戒律來燻習心靈,讓心喜愛行善,這就是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菩薩持戒的純淨動機。
    凡夫持戒多基於恐懼惡道或追求天福,屬於有漏之福;而菩薩持戒是以「樂善」為本,不求世間利樂,旨在追求絕對的清淨,以利於成就菩提。

    本句揭示持戒的內在轉化機制:戒律不應僅視為外在的禁令,而應透過持續的實踐使心靈被「燻習」,將行善轉化為內在的喜好與自發傾向。
    當持戒從「被迫遵守」昇華為「內心樂於行善」時,才達到了波羅蜜的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境界。
  • 生天:指投生於天道,享受天界的福樂。
  • 燻心:指透過反覆的修行或環境影響,使善種子深植於心中,從而改變心性傾向。

復次,菩薩持戒, 心樂善清淨,不為畏惡道,亦不為生天,但 求善淨;以戒熏心,令心樂善,是為尸羅 波羅蜜。

16
白話直譯
又,菩薩以大悲心持戒,能成就佛道,這稱為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出於大悲心而持守戒律,最終達到成佛的境界,這就稱為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持戒的核心在於「大悲心」。
    不同於凡夫或小乘僅為免罪或求淨而持戒,菩薩將持戒與救度眾生的慈悲心結合,使戒行轉化為圓滿的波羅蜜,進而成就佛道。

復次,菩薩以大悲心持戒,得至佛 道,是名尸羅波羅蜜。

17
白話直譯
又,菩薩持戒,能生起六波羅蜜,因此稱為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透過持戒,能生起六波羅蜜,這就稱為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持戒在菩薩道中的基礎作用。
    持戒不僅是單一的戒律遵守,更是能促使佈施、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等其餘五波羅蜜共同生起與圓滿的根基,因此稱之為屍羅波羅蜜。

復次,菩薩持戒,能生 六波羅蜜,是則名為尸羅波羅蜜。

18
白話直譯
怎樣持戒能生起戒?因五戒得沙彌戒,因沙彌戒得律儀戒,因律儀戒得禪定戒,因禪定戒得無漏戒,這就是戒生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怎樣持守戒律,才能產生真正的戒德呢?。透過五戒而獲得沙彌戒,由沙彌戒進而獲得律儀戒,由律儀戒進而獲得禪定戒,由禪定戒進而獲得無漏戒,這就稱為「戒生戒」。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持戒的機制與因果。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持戒不僅是外在對條文的遵守,更是透過實踐(持戒)來培育內在的清淨品質(生戒),使戒律從形式上的約束轉化為內在自覺的戒德。

    本句闡述戒律修行的遞進次第。
    修行者由基礎的五戒起步,逐步提升至沙彌戒、律儀戒、禪定戒,最終達到斷除一切煩惱的無漏戒。
    這種由淺入深、前一階段的成就支持後一階段進步的過程,稱為「戒生戒」。

名相註解
  • 生戒:指透過持戒的實踐,使內在的戒德生起,達到心靈的清淨與圓滿。
  • 五戒:在家佛教徒應遵守的五項基本戒律。
  • 沙彌戒:出家僧侶初級階段所受的戒律。
  • 律儀戒:指對戒律的謹慎持守與內在自律。
  • 禪定戒:在禪定中生起的清淨戒行,或能支持禪定的戒律。
  • 無漏戒:斷除煩惱、不再有漏失的聖者之戒。
  • 戒生戒:指戒律由前一階段的成就而引發後一階段成就的遞進關係。

云何持戒 能生戒?因五戒得沙彌戒,因沙彌戒得 律儀戒,因律儀戒得禪定戒,因禪定戒 得無漏戒,是為戒生戒。

19
白話直譯
怎樣持戒能生起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守戒律如何能產生布施?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六波羅蜜之間相互資生、圓融的關係。
    持戒能淨化心靈、消除貪執,進而為佈施(檀)提供清淨的基礎,使佈施不再基於私心,而能真正實踐無相佈施。

名相註解
  • 檀:梵語 dāna 的簡稱,意為「佈施」,指捨棄財物、法寶或無畏以利他。

云何持戒能生於 檀?

20
白話直譯
檀有三種:一是財施,二是法施,三是無畏施。持戒自我檢點,不侵犯一切眾生財物,這叫財施。眾生見到,欽慕其行,又為他們說法,使其開悟。又自我思惟:我應堅持清淨戒,為一切眾生作供養福田,使眾生獲得無量福德。如此種種,稱為法施。一切眾生都畏懼死亡,持戒不加害,這就是無畏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佈施分為三種:一是財產佈施,二是法義佈施,三是給予他人安心、消除恐懼的佈施。。遵守戒律並自我約束,不去侵佔任何眾生的財產,這也稱為財施。。眾生看到後,欽佩其行持,對方進而為他們說法,使他們開悟。。我又在心中思考:我要堅持清淨的戒律,讓自己成為所有眾生可以供養的福田,使眾生能獲得無量無邊的福報。。像這樣各種分享佛法、教導真理的行為,就稱為法施。。所有眾生都害怕死亡,因此透過持戒而不傷害他人,使他人獲得安全感,這就是所謂的「無畏施」。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佈施(檀)的三種基本形式。
    財施旨在解決物質匱乏,法施旨在消除無明,無畏施旨在緩解心理恐懼。
    三者由淺入深,共同構成利他行的基礎。

    本句將「財施」的義理擴展至「不取」。
    在《大智度論》的觀點中,施捨不僅是主動給予,透過持戒自律而不再侵佔他人財物,能使眾生免於損失,其功德等同於財施,體現了從「不害」到「利他」的轉化。

    此句描述菩薩或修行者以清淨的行持感化眾生,使眾生產生信仰與嚮往,進而透過說法導引其破除無明,達成覺悟。
    這體現了「行」與「法」相輔相成的導引過程。

    此句描述菩薩的利他發心。
    菩薩透過持守清淨戒律,將自身修成「福田」,使眾生透過對其供養而能種植善因,獲取巨大的福德,以此利他行來成就菩提。

    本句總結前文所述的各種教導、指引眾生脫離苦海的行為,將其定義為「法施」。
    在《大智度論》的佈施品脈絡中,法施被視為比物質施捨(財施)更殊勝的佈施,因為法施能從根本上消除眾生的無明,使其獲得永恆的解脫。

    本句闡述「無畏施」的實踐義理。
    眾生對死亡有本能的恐懼,修行者若能持戒(尤其是不殺生)而不再傷害他人,使他人免於恐懼,即是將慈悲心轉化為具體的生命保障,達成無畏施的功德。

名相註解
  • 財施:捐贈財物以救濟他人。
  • 無畏施:使他人免於恐懼,獲得心靈安定。
  • 說法:傳授佛法以消除煩惱、導向解脫。
  • 開悟:覺悟真理,破除無明,證悟解脫。
  • 淨戒:清淨的戒律,指遠離垢染、不造惡業的修行狀態。
  • 福田:比喻能令供養者獲得福德的對象,如佛、菩薩或聖者,如同肥沃的田地能產出豐收。

檀有三種:一者、財施,二者、法施,三者、無畏 施。持戒自撿,不侵一切眾生財物,是名財 施。眾生見者,慕其所行,又為說法,令其開 悟。又自思惟:我當堅持淨戒,與一切眾生 作供養福田,令諸眾生得無量福。如是種 種,名為法施。一切眾生皆畏於死,持戒不 害,是則無畏施。

21
白話直譯
又,菩薩自念:「我應持戒,以此戒的果報,為眾生成為轉輪聖王、或閻浮提王、或天王,使眾生財物充足,無所缺乏;然後坐於菩提樹下,降伏魔王,破壞魔軍,成就無上正道,為眾生說清淨法,使無量眾生度脫老、病、死的大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心想:「我要持守戒律,利用持戒的果報,為了眾生去擔任轉輪聖王、閻浮提的國王或是天王,讓所有眾生在財富上都能滿足,不再匱乏。」。然後坐在菩提樹下,降伏魔王,擊敗魔軍,成就至高無上的正覺,為眾生宣說清淨法,讓無數眾生跨越老、病、死的苦海。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菩薩的慈悲願力。
    菩薩持戒並非僅為個人解脫,而是將持戒的功德(戒報)轉化為利他手段,願在世間或天界擔任領導者,以解決眾生的物質匱乏,體現了菩薩道中將個人功德轉化為普度眾生之方便手段的修行精神。

    本句描述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悟道、成佛及其後度眾生的過程。
    降伏魔軍象徵克服內在煩惱與外在障礙,而「老病死海」將輪迴中的苦難比喻為深海,強調佛法具有解脫生死之能。

名相註解
  • 轉輪聖王:以正法治理世界的理想君主,能令眾生安樂。
  • 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部洲之一,指人類居住的南方洲。
  • 佛樹:指菩提樹,佛陀悟道之處。
  • 魔王:指波旬,象徵修行中的種種障礙與煩惱。
  • 無上道:指至高無上的正覺(佛果)。
  • 老病死海:將生老病死的苦難比喻為難以跨越的大海。

復次,菩薩自念:「我當持戒, 以此戒報,為諸眾生作轉輪聖王、或作閻 浮提王、若作天王,令諸眾生滿足於財,無 所乏短;然後坐佛樹下,降伏魔王,破諸 魔軍,成無上道,為諸眾生說清淨法,令無 量眾生度老、病、死海。」

22
白話直譯
這就是持戒因緣生起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透過持戒的因緣,而產生出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波羅蜜之間相依互促的關係。
    持戒能淨化心念並建立善根,進而成為實踐佈施波羅蜜的因緣,顯示出戒行與佈施在修行上的互補作用。

名相註解
  • 因緣:佛教術語,指導致事物產生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檀波羅蜜:即佈施波羅蜜,指以無執著的心進行捨棄與給予,以達到彼岸的圓滿境界。

是為持戒因緣生檀波 羅蜜。

23
白話直譯
怎樣持戒能生起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戒是如何讓一個人產生忍辱心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六度中「持戒」與「忍辱」的相依關係。
    持戒能淨化身心、調伏嗔心,使心境趨於安定,進而為修行忍辱提供必要的心理基礎。
    若無持戒之自律,心易被外境牽動,則難以達成真正的忍辱。

名相註解
  • 忍辱:忍受苦難或侮辱而不起嗔心,是菩薩道的重要修行。

云何持戒生忍辱?

24
白話直譯
持戒之人心中自念:我現在持戒,是為了調伏內心。如果持戒卻無忍辱,將墮入地獄;雖然不破戒,因無忍辱,仍難免墮入惡道;怎可放縱憤怒而不自制其心?僅因內心,便會墮入三惡趣。因此應當自我勉勵,勤修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戒的人在心中想著:「我現在持戒,是為了守住自己的心。」。如果持戒但缺乏忍辱心,將會墮入地獄。。即使沒有破戒,但因為缺乏忍辱力,仍然無法避免墮入惡道。。怎麼能任由憤怒蔓延,而不控制自己的心呢?。僅僅是因為心的作用,才會墮入三種惡道。。所以,應該要努力勉勵自己,勤奮地修行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持戒的內在目的。
    持戒並非僅是形式上的禁忌或外在規範,而是將戒律作為調伏心念的工具,透過外在的約束來達到內在心的安定與清淨,使心不隨貪嗔癡而流轉。

    本句強調忍辱與持戒的相依關係。
    持戒若缺乏忍辱,在面對逆境或挑釁時容易生起嗔心,導致戒行崩潰或造作嗔恨之業,進而墮入地獄。
    這說明單純的形式持戒若無內在忍辱的涵養,難以真正成就解脫。

    本句強調僅靠形式上的守戒不足以保證不墮惡道,必須具備「忍」的修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不僅是忍耐,更包含對空性真理的領悟與耐受力(忍空)。
    若缺乏此智慧之忍,僅有不破戒之行,仍可能因內在深層的煩惱而墮入三惡道。

    本句強調對嗔心的警覺。
    憤怒會遮蔽智慧並導致失控,修行者必須透過正念與定力來制止煩惱,避免造作不善業。

    本句強調心念在輪迴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佛教因果論中,心是業的主導,眾生因貪、嗔、癡等染污心念而造作惡業,進而導致墮入三惡趣。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主動精進,將忍辱視為必經之途。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忍受外在的侮辱或痛苦,更是以智慧觀照空性,從而根除嗔心,以達成圓滿菩提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持心:指透過戒律使心不散亂,保持正念與安定。
  • 地獄:六道輪迴中受苦最深重的惡道。
  • 破戒:違反佛教戒律。
  • 忿:指嗔心,是三大不善業門之一,會使心靈躁動並遮蔽理智。
  • 制心:指運用定力或正念控制心念,使其不隨外境而起波瀾。
  • 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道。

持戒之人心自念言: 「我今持戒為持心故。若持戒無忍,當墮地 獄;雖不破戒,以無忍故,不免惡道;何可 縱忿不自制心?但以心故入三惡趣。是故 應當好自勉強,懃修忍辱。」

25
白話直譯
又,修行者想讓戒德堅固,應修忍辱。為什麼?忍辱是大力量,能堅固戒行,使其不動搖。又自思惟:我今出家,形體與世俗不同,怎可放縱內心如同世人?應當自我勉勵,以忍辱調伏內心。以身、口忍辱,內心也能得忍。若心不能忍耐,身與口也同樣如此。因此修行人應當讓身、口、心都能忍耐,斷絕一切忿怒與怨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修行者若想讓戒律的功德更加堅固,就應該修行忍辱。。這是為什麼呢?。忍辱是一種強大的力量,能讓持戒變得堅固,使其不再動搖。。他又在心中思考:『我現在已經出家了,外在形象與一般人不同,怎麼能像世俗之人那樣隨心所欲、放縱自己呢?』。應該自我勉勵,用忍辱的心來調伏心念。。透過身體和言語的忍耐,心靈也能獲得忍耐。。如果內心不能忍耐,身體的行為和言語也會同樣缺乏忍耐。。所以修行者應讓身體、言語和心念都保持忍耐,徹底消除所有的憤怒與恨意。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忍辱與戒律的相輔相成關係。
    戒律若缺乏忍辱的護持,在面對逆境或辱罵時容易生起嗔心而導致破戒;因此,修行忍辱能使戒德更加穩固,使其不被外境所動搖。

    此為佛教論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是論書推導義理的標準結構。

    本句闡述忍辱波羅蜜與持戒波羅蜜的相輔相成關係。
    忍辱並非消極的忍受,而是一種能對抗嗔心與外在幹擾的強大精神力量。
    若無忍辱,在面對逆境或挑釁時容易破戒;有了忍辱,則能使戒行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堅定,達到不可動搖的境界。

    本句強調出家者在改變外在相貌後,應隨之建立內在的自律。
    出家不僅是形式上的改變,更要求在心態上徹底脫離世俗的放縱與執著,使內在心法與外在形相一致,以符合修行者的身分與目標。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具備自覺的精進心,並以「忍」作為調伏心念的手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非僅是消極忍受,而是透過忍辱來消除嗔心,使心安定,進而為實踐般若智慧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修行忍辱波羅蜜的次第。
    由外在的身體行為與言語表達的剋制(身口忍),進而導向內心意識的平靜與不動搖(心忍),體現身口意三業同步修行的原理。

    本句說明心、身、口三業的連動關係。
    忍辱修行始於心,若心不具忍性,則身口必然表現出不耐或嗔恨,強調調伏心念是修行忍辱的根本。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在身、口、意三業上實踐「忍辱」。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消極的忍受,更是透過對空性的體悟,在面對逆境或挑釁時,令心不生嗔恨,從而斷除煩惱,是菩薩行與成就般若智慧的重要基礎。

名相註解
  • 行者:修行佛法之人。
  • 戒德:持守戒律而產生的功德與威德。
  • 戒:持戒波羅蜜,指遵守佛教的道德規範,禁止惡行,修行善法,是修行之基礎。
  • 世人法:世俗社會的生活方式、價值觀及慾望之法。
  • 調心:調伏心念,指透過修行將散亂、躁動的心轉化為安定、清淨的狀態。
  • 身、口、心:指佛教的三業,即身體行為(身業)、言語表達(口業)與心理意識(意業)。
  • 身、口:指身業與口業,即身體的行為與言語表達。
  • 身口心:指造業的三種門徑,即身體、言語與心念。
  • 忿恨:憤怒與恨意,屬嗔心之表現。

復次,行者欲令 戒德堅強,當修忍辱。所以者何?忍為大力, 能牢固戒,令不動搖。復自思惟:「我今出家, 形與俗別,豈可縱心如世人法?宜自勉勵, 以忍調心。以身、口忍,心亦得忍;若心不忍, 身、口亦爾。」是故行者當令身、口、心忍,絕諸忿 恨。

26
白話直譯
再者,這些戒律,簡略來說有八萬條,詳細則無量無邊,我怎能全部持守這無量的戒法?只要能忍辱,眾多戒律自然能夠成就。譬如有人觸犯國王,國王將罪人放在刀車上,六面都是利刃,連一絲空隙都沒有,車子奔馳疾走,行進時不擇道路;如果能保護自身,不被刀傷,就是被判死刑也不會死去。持戒之人也是如此,戒如利刀,忍如護身,若忍心不堅固,戒也會傷害人。又如老人夜間行路,沒有手杖就會跌倒;忍就像戒的手杖,能扶持人走向正道,是福樂的因緣,無法被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些戒律簡略地說有八萬條,詳細地說則無量無邊。我該如何才能完整地持守這些無量數的戒法呢?。只要能忍辱,所有的戒律自然就能圓滿達成。。就像有人得罪了國王,國王用一種六面佈滿利刃且毫無縫隙的刀車來載運罪人,讓車在路上瘋狂疾馳,完全不擇路而行。。如果能守住身心,不被刀劍傷害,這就是所謂的被殺而不會死亡。。持戒的人也是如此。戒律就像鋒利的刀,而忍辱心則是握刀的把手。如果忍心不堅定,戒律反而會傷害到自己。。再舉個例子,就像老人夜晚行走,如果沒有柺杖,就容易跌倒。。忍辱就像是持戒的柺杖,能扶持修行者走向正道,讓累積的福報與快樂的因緣變得穩固,不會被動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菩薩戒的數量與持守。
    『八萬』象徵戒律的類別與體系之廣,『無量』則指在種種因緣中隨機應變、利益眾生的實踐無窮。
    此句表達了修行者面對浩瀚戒法時,對如何能完全實踐的請益。

    忍辱是修行的基礎。
    當修行者能忍受逆境與煩惱而不生嗔心,心境趨於安定,如此便能自然地遵守並圓滿所有戒律,而無需刻意強求。

    此處以「刀車」為譬喻,旨在說明極其劇烈且無處可逃的痛苦,或業力牽引之猛烈與殘酷,用以警示修行者對罪業之怖畏。

    此句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旨在說明透過智慧與定力的修持,能超越對物質身體的執著。
    當修行者體悟到身心的空性,破除對「我相」的執著,即便肉身受損或假我被摧毀(殺),其真實的本性因本來不生不滅而不會死亡。

    本句以利刀比喻戒律的威力,說明「戒」與「忍」的相依關係。
    戒律雖能斬斷煩惱,但若缺乏忍辱心的承載與調和,過於剛強的戒行可能導致執著或心理壓力,反而對修行者造成傷害。

    此喻指修行者若缺乏般若智慧或正法作為依止,如同老人於黑夜行走而無杖,極易在無明中迷失或陷入顛倒亂想而導致失敗。

    本句強調「忍辱」在修行中的支撐作用。
    忍辱能使修行者在面對逆境時不退轉,如同拄杖行走般穩健,從而保護並鞏固已獲的福德與善因,確保修行能持續推進至覺悟之道。

名相註解
  • 具持:完整且不間斷地持守戒律。
  • 眾戒:指所有的戒律或各種修行上的禁戒。
  • 刀車:一種由利刃構成的刑具車,在此作為極端痛苦與危險的譬喻。
  • 持身:指透過戒律、禪定或智慧守護身心,使其不被外境擾亂或牽引。
  • 殺而不死:一種法義譬喻,指摧毀虛假的自我執著,而證得不生不滅的真理。
  • 蹶:跌倒、躓跌。在此比喻因缺乏正法指引而陷入迷途或痛苦。
  • 戒杖:比喻忍辱能像柺杖一樣,支持持戒的修行者在艱難中前行。
  • 道:指覺悟的解脫之道或菩提道。

復次,是戒略說則有八萬,廣說則無量,我 當云何能具持此無量戒法?唯當忍辱,眾 戒自得。譬如有人得罪於王,王以罪人載 之刀車,六邊利刃,間不容間,奔逸馳走,行 不擇路;若能持身,不為刀傷,是則殺而不 死。持戒之人,亦復如是,戒為利刀,忍為持 身,若忍心不固,戒亦傷人。又復譬如老人 夜行,無杖則蹶;忍為戒杖,扶人至道,福 樂因緣,不能動搖。

27
白話直譯
像這樣種種情形,稱為持戒能生起羼提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種種的修行,就稱為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總結前文所述的各種持戒法門。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持戒波羅蜜不僅是遵守戒律,更是將持戒與般若空性結合,使其成為度化眾生、到達彼岸的圓滿修行。

名相註解
  • 羼提:梵語 Sīla 的音譯,意為「戒」或「道德操守」。

如是種種,名為持戒生 羼提波羅蜜。

28
白話直譯
怎樣持戒才能生起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遵守戒律是如何讓精進心生起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六波羅蜜之間的相依關係。
    持戒能消除因造惡而產生的悔恨與不安,使心境安定,進而為精進修行提供穩固的心理基礎。

名相註解
  • 精進:勤奮不懈地修行,以達到覺悟之目標。

云何持戒而生精進?

29
白話直譯
持戒之人能去除放逸,自己努力修行,習學無上法,捨棄世間樂趣,進入善道,志求涅槃,為度一切眾生而發大心不懈怠,以求成佛為根本,這就是持戒能生起精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戒的人除去懈怠,靠自己的力量勤奮修行,學習至高無上的法門,捨棄世俗的享樂,進入正道,志在追求涅槃,為了救度所有眾生而心懷大願且不懈怠,以成就佛果為根本,這就是持戒能產生精進心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持戒與精進的內在關聯。
    持戒不僅是禁止惡行,更是為了清除放逸,建立勤修的基礎。
    在《大智度論》的菩薩道脈絡下,持戒的目標不只是個人解脫,而是結合大悲心(度一切)與菩提心(求佛為本),使戒律轉化為推動修行、成就佛道的強大精進力。

名相註解
  • 放逸:指心念散亂、懈怠,不精進於修行。
  • 無上法:指至高無上的正法,在此語境中通常指般若波羅蜜或佛法總體。
  • 大心:指菩提心,即為了救度所有眾生而發心的宏大願力。

持戒之人 除去放逸,自力懃修,習無上法,捨世間樂, 入於善道,志求涅槃,以度一切,大心不懈, 以求佛為本,是為持戒能生精進。

30
白話直譯
再者,持戒之人,因厭倦世間的老、病、死苦,心生精進,必定求自我解脫,也希望度化他人。譬如野干在林間樹下,依附獅子和諸虎豹,尋找牠們吃剩的肉來維生。有時遇到缺乏,夜半翻越城牆,深入人家尋找肉食不得,只能在僻靜處睡覺,不知不覺天已亮;內心恐懼又無計可施,若逃跑怕不能自保,若停留又怕死於痛苦;於是定下心意,假裝死在地上。眾人來看,有一人說:「我要野干的耳朵。」便割下牠的耳朵。野干心想:「割耳雖然疼痛,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接著又有人說:「我要野干的尾巴。」又把尾巴割去。野干又想:「割尾雖痛,還算小事。」又有一人說:「我要野干的牙齒。」野干心想:「來取的越來越多,若要取我頭,就沒活路了。」於是從地上奮起,用盡智慧與力量,跳躍掙脫,終於自救成功。修行人的心,想要脫離苦難,也應如此:若等到年老時,還自我寬慰,無法真正下定決心精進;生病時也是如此,因為還有痊癒的希望,未能下定決心;等到臨終時,自知無望,便能自我勉勵,果斷精進,大力修行,從死亡邊緣直至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持戒的人因為厭倦世間老、病、死這些痛苦,心中產生了精進心,必定追求自身的解脫,同時也希望能救度他人。。就像森林裡的豺狼,跟在獅子和虎豹後面,靠喫牠們剩下來的肉來生存。。有時因為貧窮飢餓,半夜翻牆進城,深入人家尋找肉食卻沒得到,只好在屏風角落睡覺休息,不知不覺天就亮了。。心中惶恐不知如何是好,想逃跑卻擔心無法脫身,留在原地又害怕死亡的痛苦。。於是安定心神,假裝死在地上。。大家來見面時,其中一個人說:「我只是須野幹而已。」。就算把它截取下來。。野幹心想:「雖然割掉耳朵很痛,但只要身體還在就好。」。接著有一個人說:「我是野幹尾。」。然後再次把它截掉。。野幹再次想到:「雖然截斷尾巴很痛苦,但這還算是一件小事。」。接著有一個人說:「我是須野幹牙。」。野幹心裡想:「追捕我的人越來越多,如果他們砍下我的頭,我就沒活路了。」。立刻從當下的處境起心,激發智慧的力量,跨越重重障礙,直接達到自我解脫。。修行者想要脫離苦難的心情也是一樣的:如果等到年老時,仍然自我寬容、懈怠,無法誠懇地下定決心精進修行。。生病也是一樣,因為康復的時間有快慢之分,所以無法確定具體結果。。死亡將至,自知無望,便能自我勉勵,果斷且誠懇地大修精進,從死亡處境中最終達到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的動機。
    持戒為基,對生死苦患的深刻覺察(厭離心)能轉化為精進力。
    修行不僅追求個人解脫(自利),更包含救度眾生的菩提心(利他),體現了大乘佛教自利利他的圓融。

    此處以豺狼依隨猛獸食殘肉為喻,說明修行者(或能力較低者)依止大菩薩或善知識,藉由其餘慶與教導而得以生存與成長的依止關係。

    此段描述菩薩在過去生中忍受極端貧苦與艱辛的經歷,旨在說明修行成佛需經過無量苦行與忍辱,即便在最卑微、最困苦的環境中亦不退轉。

    此句描述眾生在面對生死危機時的極端恐懼與無力感,揭示了輪迴中「苦」的真實相狀,旨在對比般若智慧能使人超越生死恐懼的殊勝。

    此句描述人物在危難時刻保持心境安定,並採取機智手段以脫困。
    在《大智度論》的敘事脈絡中,這體現了在逆境中運用「定力」與「方便」來化解危機的智慧。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譬喻之敘事部分。
    透過人物對特定名號(須野幹)的認同,旨在後續論證「我相」之虛幻與名相的空性,說明眾生對身分之執著僅是假名。

    此句在《大智度論》的分析語境中,通常用於討論對「我」或「法」的剖析。
    旨在說明即便將整體分割或截取局部,依然無法在其中找到一個恆常、獨立的實體(自性),藉此論證萬法皆空,無有實體。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極端苦行或履行誓願時,願意忍受局部身體的劇痛(截耳),以維持生命(身在)來繼續修行或完成目標,體現了強烈的忍辱心與對法道的執著。

    本句透過人物自稱其名,旨在說明「我」之名相僅為假名,並無實體,用以論證無我之理。

    此句在論書中通常出現在比喻說明中,描述透過不斷地截斷或排除,以象徵修行中捨離執著、分析法相,最終體悟空性的過程。

    此句出自論中比喻,旨在說明為了獲取更大的利益或達成解脫,應勇於捨棄局部或忍受暫時的痛苦,體現修行中「捨小就大」的決心與勇猛。

    此句為論典敘事中的人物登場,透過具體人物的自我介紹,為後續論述法義(如破除我執或類比說明)做鋪陳。

    此句描述人物在面臨生死危機時的恐懼與對色身的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敘事脈絡中,此類情節旨在揭示凡夫對生存的渴求與對死亡的恐懼,為後續闡述無常與空性之教理做鋪墊。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般若智慧的加持下,不再受困於漸修的繁瑣階段或世俗障礙,而是透過猛烈的智力激發,迅速突破生死輪迴的關卡,達成自覺自渡的境界。
    強調「智力」是解脫的核心動力。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對時間的緊迫感。
    以老之將至為警策,告誡修行者不可在年老時仍心存寬緩,而應以決斷且精進的心態追求解脫,避免因懈怠而錯失修行時機。

    此處以疾病康復時間的不確定性為喻,說明某些法相或狀態在觀察時,因其變數(差期)而無法立即下定論,體現了事物變遷的無常與複雜性。

    說明修行者在瀕死之際,能將絕望轉化為強大的精進心,在生命最後時刻透過至誠的修行,將死亡的處境轉化為證悟涅槃的契機。

名相註解
  • 度人:救度眾生,使其脫離苦海,證悟真理。
  • 野幹:指胡狼或豺狼等食腐動物。
  • 師子:獅子,在佛教中常象徵佛陀的威儀或法力。
  • 空乏:貧窮飢餓。
  • 踰城:翻越城牆。
  • 死痛:指死亡時所經歷的肉體痛苦與精神煎熬。
  • 定心:使心安定,不被恐懼或雜念所擾。
  • 須野幹:音譯人名。
  • 截取:指將整體分割或分離出局部,用以分析其是否具有獨立的自性。
  • 野幹尾:人名,此處為音譯,用以說明名相之假立。
  • 截去:截斷並去除。在《大智度論》的分析語境中,常比喻以智慧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 須野幹牙:人名,為梵語音譯。
  • 智力:指般若智慧的力量,能斷除煩惱、破除執著。
  • 間關:比喻修行過程中的種種障礙或次第階段。
  • 自濟:指自我救度,從苦海(輪迴)中解脫。
  • 慇懃:在此指誠懇、細心且不苟且地修行。
  • 差期:指疾病痊癒或好轉的時間差異。
  • 決計:確定結論或做出最終判定。
  • 死地:在此指死亡的處境或瀕死狀態。

復次,持 戒之人,疲厭世苦老、病、死患,心生精進,必 求自脫,亦以度人。譬如野干在林樹間, 依隨師子及諸虎豹,求其殘肉以自存活。 有時空乏,夜半踰城,深入人舍,求肉不得, 屏處睡息,不覺夜竟;惶怖無計,走則慮不 自免,住則懼畏死痛;便自定心,詐死在地。 眾人來見,有一人言:「我須野干耳。」即便截 取。野干自念:「截耳雖痛,但令身在。」次有一 人言:「我須野干尾。」便復截去。野干復念:「截 尾雖痛猶是小事。」次有一人言:「我須野 干牙。」野干心念:「取者轉多,儻取我頭,則無 活路。」即從地起奮其智力,絕踊間關,徑 得自濟。行者之心,求脫苦難,亦復如是:若 老至時,猶故自寬,不能慇懃決斷精進;病亦 如是,以有差期,未能決計;死欲至時,自 知無冀,便能自勉,果敢慇懃,大修精進,從 死地中畢至涅槃。

31
白話直譯
再者,持戒之法,如同射箭的人,先要找到平坦的地面,地平心才安,心安才能拉滿弓,拉滿弓才能射得深遠。戒如平地,定意如弓,拉滿為精進,箭是智慧,賊即無明。若能如此盡力精進,必能達到大道,度脫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持戒的方法就像射箭一樣:首先要找到平坦的地面,地面平穩了,心才會安定;心安定了,才能把弓拉滿;弓拉滿了,箭才能射得深。。持戒如同平整的地基,專注的心如同弓,全力拉弓代表精進,箭則是智慧,而無明則是賊。。如果能像這樣努力精進,一定能達到最高的大道,進而救度所有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射箭比喻持戒的次第與條件。
    平地象徵修行的基礎(如正信、正見);心安象徵定力與心念的安定;挽滿象徵持戒的精進與圓滿;陷深則象徵最終能深切地斷除煩惱、證悟真理。
    強調修行必須由基至頂,循序漸進,不可跳過基礎而求結果。

    本句以射箭為喻,說明修行成道的條件:戒律提供穩定的基礎(平地),禪定提供力量的支撐(弓),精進提供推進的動力(挽滿),智慧則是直擊目標的手段(箭),而無明則是阻礙成就、奪走功德的賊。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中「精進」的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精進是達成無上正等正覺的必要條件,而修行的最終目的在於利他,即透過成就大道來救度一切眾生。

名相註解
  • 心安:指心境安定、不被雜念擾亂,是進入禪定與精進的前提。
  • 定意:心念專一、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智慧:能洞察事物實相、斷除煩惱的覺悟力。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 大道:指圓滿的菩提道或無上正等正覺之徑。

復次,持戒之法,譬如人 射,先得平地,地平然後心安,心安然後挽滿, 挽滿然後陷深。戒為平地,定意為弓,挽滿 為精進,箭為智慧,賊是無明。若能如是展 力精進,必至大道,以度眾生。

32
白話直譯
復次,持戒之人,能以精進自制五根,不受五欲影響;若心已離散,能收攝令其回歸;這就是持戒能護諸根。護諸根則生起禪定,生禪定則生智慧,生智慧便能成就佛道。這就是持戒能生毘梨耶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持戒的人能透過精進來剋制五根的感官衝動,不被五種慾望所牽引。。如果心念已經散亂跑掉了,能夠將其收回來。。這就是所謂的持戒,能保護感官不被外界幹擾。。守護好感官就能產生禪定,有了禪定就能生起智慧,而有了智慧就能成就佛道。。這就是透過持戒而生起的精進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持戒與精進的相輔相成。
    持戒不僅是形式上的禁忌,更需透過精進(Vīrya)來調伏五情(感官),從而斷除五欲的牽引,以達到心靈的清淨與安定。

    此句描述禪定修行中對心念的掌控。
    當心意識離開禪定對象而產生散亂(心去)時,修行者能運用正念將心重新攝集,使其回歸到專注的狀態。

    持戒不僅是遵守律則,更在於透過戒律的約束,防止感官(根)在接觸外界對象時產生貪著或嗔心,從而達到「護根」的效果,為禪定與智慧的生起奠定基礎。

    本句揭示了修行由淺入深的因果次第:首先透過「護根」防止心散,進而進入「禪定」的安定狀態;在定力基礎上,方能生起洞察實相的「智慧」,最終以此圓滿覺悟,證得佛道。

    本句闡述六波羅蜜之間的相依關係。
    持戒能令心不散亂且無悔恨,為勇猛精進提供穩固的基礎,因此持戒能促使精進波羅蜜生起。

名相註解
  • 五情: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及其對象的感受。
  • 五欲:指財、色、名、食、睡五種世俗慾望。
  • 攝:指攝心,即將散亂的心念收攏、集中於單一對象的修行方法。
  • 護根:保護感官(眼、耳、鼻、舌、身、意),防止在接觸外界對象時產生煩惱或貪著。
  • 根: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在此指對感官的攝持。
  • 禪定:心意識集中於一點而不散亂的狀態。
  • 毘梨耶:梵語 Virya 的音譯,意為「精進」,指勇猛不懈地追求覺悟。

復次,持戒之 人,能以精進自制五情,不受五欲;若心已 去,能攝令還;是為持戒能護諸根。護諸 根則生禪定,生禪定則生智慧,生智慧 得至佛道。是為持戒生毘梨耶波羅蜜。

33
白話直譯
如何由持戒生起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持戒是如何讓禪定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戒與定的因果關係。
    在佛教修行次第中,持戒能消除悔恨與躁動,使心境安定,進而為禪定的產生提供必要的基礎。

名相註解
  • 禪:指禪定,即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云 何持戒生禪?

34
白話直譯
人有三業行諸善,若身業、口業善,意業自然趨於善;如同彎曲的草長在麻叢中,不扶自直。持戒的力量,能削弱諸結使。如何能削弱?若不持戒,遇到瞋恚之事,殺心即生起;若遇到欲事,婬心即生。若持戒者,雖有微細瞋恚,不生殺心;雖有婬念,婬事不成,這就是持戒能令諸結使削弱。諸結使削弱,禪定容易生起。如同老人病重失力,死亡容易到來;因結使削弱,禪定容易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透過身、口、意三種行為來行善。如果身體和言語的行為是好的,心念自然也會隨之變得善良。。就像彎曲的草長在挺直的麻叢裡,不需要別人幫忙扶,自然而然就長直了。。持戒的力量,能克服所有的煩惱與束縛。。要如何才能獲勝?。如果不遵守戒律,當遇到令人憤怒的事情時,心中就會立刻產生殺念。。若慾望之事觸發,色慾之心便隨之產生。。持戒的人,雖然可能會有一點生氣,但不會產生想要殺人的念頭。。即使心中產生了色慾之念,但只要沒有實際做出色慾行為,就屬於持戒,這能讓各種煩惱結使變得衰弱。。煩惱束縛微弱,禪定便容易獲得。。就像人年老病弱、失去體力時,死亡很容易發生。。因為煩惱與束縛變得微弱,所以禪定容易獲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身、口、意三業之間相互影響的關係。
    雖然通常以意業為主導,但在此強調透過身體與言語的善行實踐,能反過來導引心念趨向善良,達到由外而內的淨化。

    此喻說明善知識與正法環境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處於清淨、正向的環境中,即便原先有偏差的見解或習氣,也能在正法的感化與環境的影響下,自然修正偏差,趨向正道。

    說明持戒(戒學)在修行中的實踐作用。
    透過持戒調伏身口意,能產生一種精神力量,用以對治並消除束縛眾生、驅使造業的煩惱(結使),為後續的定慧修行奠定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如何運用般若智慧來克服煩惱、戰勝魔障或超越生死輪迴的具體修行路徑。

    本句強調持戒對調伏心念的重要性。
    戒律如同防禦的堤壩,能防止瞋心在面對逆境時迅速演變為極端的殺心,說明戒行是防範惡業、安定心神的基礎。

    本句描述煩惱生起的觸發機制。
    當感官接觸到慾望對象(欲事)時,若無正念截斷,色慾之心(婬心)會立即隨之產生,說明外境與內心煩惱的因果關係。

    說明持戒的防護作用。
    持戒能為心靈建立防線,使修行者即便在面對微小的憤怒情緒時,也能防止其惡化為極端的殺心,從而避免造下重罪。

    本句說明持戒在行為層面的界定。
    只要內心的貪欲未轉化為實際的身體行為,即未破戒。
    持戒能有效抑制慾望的擴張,進而削弱束縛眾生的結使。

    本句說明煩惱(結使)與禪定之間的反比關係。
    當心中束縛眾生與驅使流轉的煩惱力量減弱,心神不再躁動,自然能輕易進入禪定狀態。

    以老病之身喻生命之脆弱,說明生理機能衰竭時,死亡之因緣極易成熟,旨在提示修行者體悟無常,對生死不生執著。

    本句說明心靈煩惱(結與使)與禪定之間的反比關係。
    當束縛心靈的枷鎖與驅使輪迴的煩惱減弱時,心不再躁動,自然更容易進入寂靜的禪定狀態。

名相註解
  • 三業:指身業(身體行為)、口業(言語行為)與意業(心念行為)。
  • 善:指能帶來安樂、導向解脫的良善行為或心態。
  • 曲草:比喻具有偏差見解或惡習的人。
  • 麻:比喻正法、善知識或清淨的修行環境,因麻草生長挺直。
  • 結使:指「結」與「使」。結(Samyojana)指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牽絆;使(Klesha)指驅使眾生造業的煩惱。
  • 羸:在此處意為獲勝、克服或戰勝。
  • 瞋恚:強烈的憤怒與怨恨之情,是佛教三大煩惱(貪、瞋、癡)之一。
  • 殺心:想要殺害他人或生物的念頭,是極重的不善心。
  • 欲事:指引起慾望的對象、情境或行為。
  • 婬心:指強烈的色慾之情,屬煩惱心。
  • 持戒者:遵守佛教戒律的人。
  • 瞋:佛教三大不善心(貪、瞋、癡)之一,指對不喜歡的人或事產生厭惡、憤怒的心態。
  • 婬念:對色慾的貪念。
  • 死事:指死亡的發生或死亡之狀態。
  • 結: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心理枷鎖(Samyojana)。
  • 使:驅使眾生造業、流轉輪迴的煩惱(Klesha)。

人有三業作諸善,若身、口業 善,意業自然入善;譬如曲草生於麻中,不 扶自直。持戒之力,能羸諸結使。云何能羸? 若不持戒,瞋恚事來,殺心即生;若欲事至,婬 心即成。若持戒者,雖有微瞋,不生殺心;雖 有婬念,婬事不成,是為持戒能令諸結使 羸。諸結使羸,禪定易得。譬如老病失力,死 事易得;結使羸故,禪定易得。

35
白話直譯
復次,人心未息,常常追求逸樂;修行人持戒,捨棄世間福樂,心不放逸,因此容易得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人的心念不停息,總是追求安逸與快樂。。修行的人遵守戒律,捨棄對世俗福報的追求,心不懈怠,因此容易進入禪定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凡夫心之本質,即在無明驅使下,心念永不停止地產生渴愛,傾向於追求感官的安逸與享樂,此即輪迴之根源。

    本句闡述禪定的必要條件。
    持戒能消除煩惱之根,捨棄世福能斷除對物質享受的執著,不放逸則能維持正念。
    三者相備,心境純淨安定,故能迅速進入禪定。

名相註解
  • 逸樂:指世俗的安逸與感官享樂。
  • 世福:世間的福報,如財富、名聲等物質或感官上的享受。
  • 不放逸:指心不懈怠,時刻保持警覺與正念。

復次,人心未 息,常求逸樂;行者持戒,棄捨世福,心不 放逸,是故易得禪定。

36
白話直譯
復次,持戒之人,能得生於人間,進而生於六欲天,再至色界,若破除色相則生於無色界;持戒清淨,斷除諸結使,得阿羅漢道;以大心持戒,憐愍眾生,這就是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遵守戒律的人會先投生在人間,接著升到六慾天,再進入色界;如果能突破對物質形態的執著,就能生在無色界。。保持戒律清淨,斷除所有煩惱的束縛,證得阿羅漢道。。發起廣大的菩提心並持守戒律,憐憫關懷所有眾生,這就是菩薩。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持戒修行者在三界中的升遷次第。
    依據定力與對色相執著的捨離程度,由人道升至欲界天、色界,最終若能破除色相之執,可生於無色界。

    此句描述了聲聞乘的修行次第:首先透過持戒使心清淨,在此基礎上運用智慧斷除繫縛眾生於輪迴的結使,最終達成解脫,證得阿羅漢果位。

    本句定義了菩薩的核心特質:必須兼具發菩提心(大心)、實踐戒律(持戒)以及對眾生的慈悲心(愍念)。
    這強調了菩薩道是將願力、戒行與慈悲三者結合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六慾天:欲界中六種天道。
  • 色界:脫離欲界、仍有物質形態的定境天界。
  • 無色界: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的最高天界。
  • 破色相:指透過禪定超越對物質形態的執著或其存在狀態。
  • 阿羅漢:指已斷除一切煩惱、證得解脫且不再輪迴的聖者。

復次,持戒之人,得生 人中,次生六欲天上,次至色界,若破色 相生無色界;持戒清淨,斷諸結使,得阿羅 漢道;大心持戒,愍念眾生,是為菩薩。

37
白話直譯
復次,戒能約束粗重,禪能攝持微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持戒是用來制止粗重的惡行,而禪定是用來收攝微細的雜念。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戒與禪在修行中的分工:戒律主要用於制止顯而易見的粗重惡行(身口業);禪定則用於收攝心靈深處微細的散亂與煩惱。
    兩者相輔相成,由粗至細地淨化身心。

名相註解
  • 麁:粗重之意,指明顯的惡行或粗重的煩惱。

復次, 戒為撿麁,禪為攝細。

38
白話直譯
復次,戒能攝身與口,禪能止息亂心;如同人登樓,沒有梯子不能上,若無戒作為梯子,禪定也無法建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用戒律來規範身體和言語的行為,用禪定來平息混亂的心念。。就像一個人要爬到屋頂,沒有梯子就上不去;如果沒有戒律這把梯子,禪定也就無法建立。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三學(戒定慧)中戒與定的基本功能:戒律用於攝持外在的身口行為,防止造業;禪定用於止息內在的散亂心念,使心安定,為後續生起智慧奠定基礎。

    本句以登屋比喻修行,強調戒律是禪定的基礎。
    若無戒律的清淨與約束,心念散亂,則無法建立禪定。
    此為說明「戒」與「定」的次第關係,戒是定的前提。

名相註解
  • 止:止息,指停止妄想與散亂。
  • 戒梯:將戒律比作梯子,指修行者必須先依止戒律才能上升到更高的禪定境界。

復次,戒攝身、口,禪止 亂心;如人上屋,非梯不昇,不得戒梯,禪 亦不立。

39
白話直譯
復次,破戒之人,結使如風猛烈,令心散亂;心若散亂,禪定無法生起。持戒之人,煩惱如風柔和,心不大散,禪定容易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違反戒律的人,心中被煩惱與束縛的強風吹襲,導致心神不寧、散亂不安。。如果心念散亂,就無法進入禪定。。遵守戒律的人,內心的煩惱波動較小,心神不容易分散,因此更容易進入禪定狀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破戒與心散亂的因果關係。
    戒律是安定心神的基礎,一旦破戒,內在的「結」與「使」等煩惱力量便會增強,如同強風般擾亂心識,使修行者難以進入禪定。

    禪定之核心在於「心一境性」,即心念專注於單一對象。
    散亂(vikkhepa)是禪定的對立面,指心在多種對象間跳躍、無法凝聚,因此無法達到禪定的寂靜狀態。

    本句闡述「戒」與「定」的遞進關係。
    持戒能調伏身口意,減少由煩惱引起的心理波動(煩惱風),使心念安定不散亂,進而為禪定之成就奠定基礎,體現了戒定慧三學的次第。

名相註解
  • 散亂:心不專一,在多種對象間跳躍不定的狀態。
  • 煩惱風:將煩惱比喻為風,指心念被貪嗔癡等煩惱驅使而產生劇烈波動。

復次,破戒之人,結使風強,散亂其 心;其心散亂,則禪不可得。持戒之人,煩惱風 軟,心不大散,禪定易得。

40
白話直譯
如是等種種因緣,這就是持戒能生起禪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些種種的因緣,就形成了由持戒而生起的禪定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持戒與禪定的因果關係。
    在菩薩修行中,持戒是禪定的基礎;心行端正、無悔愧,才能進入深層的禪定。
    因此,由持戒而生起的禪定,被稱為「持戒生禪波羅蜜」。

名相註解
  • 禪波羅蜜:即禪定波羅蜜,指透過修行達到心不散亂的定境,並以此度化眾生到達彼岸。

如是等種種因緣, 是為持戒生禪波羅蜜。

41
白話直譯
為什麼持戒能生起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戒為什麼能夠產生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六波羅蜜中「戒」與「慧」的因果關係。
    持戒能令心不亂、不悔,使心境清淨安定,進而為禪定提供基礎,最終由定生慧,故持戒是產生般若智慧的必要前提。

云何持戒能生智 慧?

42
白話直譯
持戒的人,觀察這戒相從何而來,知道是從眾多罪惡生起;若沒有眾多罪惡,也就沒有戒。戒相如此,因緣而有,為何還要生起執著?就像蓮花從污泥中生出,雖然色彩鮮明美好,但出處並不清淨;因此領悟於心,不讓執著生起,這就是持戒能生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戒的人觀察這些戒律的相貌是從哪裡來的,便知道是因為有許多罪過,所以才產生相應的戒律。。如果沒有各種罪業,也就沒有戒律。。戒律的相狀就是這樣,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為什麼還會產生執著呢?。就像蓮花生長在污泥之中,雖然花色鮮豔美好,但生長的地方卻是不潔淨的。。以這種覺悟的心,不讓執著產生,這就是透過持戒而生起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戒律的對治性質。
    戒相並非自體恆有,而是為了對治眾生的種種罪過而設立的。
    若無罪,則無須設戒。
    這體現了《大智度論》中關於戒律的工具性與空性觀:戒是為了除罪而設,罪除則戒亦空。

    此句揭示「戒」與「罪」的相依關係。
    戒律是為了對治罪業而設的藥方,若無罪業之病,則無需戒律之藥。
    這體現了般若中道觀:戒律作為一種方便法門,其存在是以對治煩惱罪業為前提的。

    本句旨在說明戒律的相狀並非實有,而是依因緣而生。
    既然是因緣和合的虛幻之相,理應不生執著。
    此處透過反問,引導修行者體悟戒律的空性,達到「持戒而不著戒」的般若境界。

    此句以蓮花喻指修行者或佛菩薩。
    說明即便處於充滿煩惱與污染的世間(污泥),仍能透過修行證悟,現出清淨的智慧與功德(鮮好),且不被世間染污,體現「處染不染」的佛法義理。

    本句闡明持戒與般若的內在關聯。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持戒不僅是外在行為的禁制,更是內心不生執著的覺悟狀態。
    當心不著相時,持戒便成為生起般若波羅蜜(圓滿智慧)的基礎,體現了戒與慧的不二關係。

名相註解
  • 戒相:戒律的具體表現、形式或條文。
  • 眾罪:各種種的罪過或過失。
  • 著:執著,指對法產生貪著或認為其為實有的心態。
  • 蓮華:佛教中象徵清淨與覺悟的代表,因其生於泥而色不染。
  • 污泥:比喻世間的煩惱、貪嗔癡等染污之法。
  • 悟心:覺悟之心,指體悟空性、不被妄想所轉的心。
  • 般若波羅蜜:圓滿的智慧,能將眾生從生死彼岸渡至涅槃此岸。

持戒之人,觀此戒相從何而有,知從眾 罪而生;若無眾罪,則亦無戒。戒相如是, 從因緣有,何故生著?譬如蓮華出自污 泥,色雖鮮好,出處不淨;以是悟心,不令生 著,是為持戒生般若波羅蜜。

43
白話直譯
又,持戒的人,內心思惟:如果我因持戒而高貴可取,破戒就卑賤可捨,若有這種心就不應合於般若。以智慧衡量,心不執著於戒,無取無捨,這就是持戒能生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持戒的人應在心中思考:如果認為持戒是高貴且值得追求的,而破戒是卑賤且應捨棄的,持有這種想法就不符合般若智慧。。用智慧來衡量,心中不執著於戒律,不採取也不捨棄,這就是透過持戒而產生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非二元性。
    若修行者將「持戒」與「破戒」對立視為「貴」與「賤」,仍處於對立的執著與分別心之中。
    真正的般若應超越淨穢、貴賤的二元對立,體悟空性,而非在對立的價值判斷中尋求解脫。

    本句闡述持戒與般若的圓融關係。
    真正的持戒並非僅是機械地遵守條文,而是以智慧洞察戒律的空性,在實踐中不對戒律產生執著,亦不對對象產生取捨之心。
    當持戒達到「無著」的境界,持戒本身便轉化為生起般若波羅蜜的智慧修行。

名相註解
  • 般若:超越世俗的最高智慧,能直觀萬法空性。
  • 籌量:以智慧分析、衡量事物的實相。
  • 不著戒:不執著於戒律的形式,或不對持戒產生我相、法相。

復次,持戒之 人,心自思惟:若我以持戒貴而可取,破戒 賤而可捨者,若有此心不應般若。以智 慧籌量,心不著戒,無取、無捨,是為持戒生 般若波羅蜜。

44
白話直譯
又,不持戒的人,雖然有銳利智慧,卻忙於世間事務,各種欲求生計,智慧根本漸漸變鈍;就像鋒利的刀用來割泥土,終究變成鈍器。如果出家持戒,不營世間事業,常觀諸法實相無相;即使本來根性遲鈍,也能漸漸轉為銳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不守戒律的人,即使原本聰明,但因為忙於處理世俗事務、追求各種生活生計,會使智慧的根基逐漸變得遲鈍。。就像鋒利的刀用來切割泥土,最後會變得遲鈍。。如果出家並持守戒律,不從事世俗的事業,經常觀察所有現象的真實相貌其實是沒有固定相狀的。。雖然起初根基較鈍,但透過漸進的修行,逐漸變得敏銳。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戒律與智慧的相依關係。
    即便天生具備敏銳的才智(利智),若缺乏戒律的約束,心神將被世俗慾望與生計之擾所牽引,導致修行智慧的潛能(慧根)被遮蔽而衰退。

    以利刀割泥土為喻,說明若將銳利的智慧用於執著粗重的世俗法或煩惱,反而會損害其敏銳度,使智慧變得遲鈍。

    本句闡述修行般若之基礎:先由外在的出家持戒與捨離世俗牽絆,進而由內在觀照諸法之實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相」即是指諸法空性,不具恆常不變的自相。

    說明修行者的根機並非固定不變,可透過後天修行而轉化。
    即便起初領悟力較差(鈍根),只要依循漸修的次第,能將遲鈍的根機轉化為敏銳的智慧。

名相註解
  • 利智:指敏銳的聰明才智或世俗的機敏。
  • 慧根:指修行智慧的潛能或基礎。
  • 利刀:比喻銳利的般若智慧。
  • 鈍器:比喻被煩惱遮蔽、失去敏銳度的心智。
  • 世業:世俗的職業或生活營生之事。
  • 實相:現象的真實本質,在般若義中指空性。
  • 無相:指沒有固定、恆常的特徵或相狀。
  • 鈍根:指對佛法領悟較慢、根基較淺的人。
  • 利:指對佛法領悟迅速、根基深厚。

復次,不持戒人,雖有利智,以 營世務,種種欲求生業之事,慧根漸鈍;譬 如利刀以割泥土,遂成鈍器。若出家持戒, 不營世業,常觀諸法實相無相;先雖鈍根, 以漸轉利。

45
白話直譯
如是等種種因緣,名為持戒能生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些種種的因緣,就稱為以持戒來成就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持戒與般若的相依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持戒並非單純的道德約束,而是生起般若智慧的必要條件(因緣);唯有在戒律帶來的身心安定與清淨基礎上,才能進一步發展出圓滿的般若波羅蜜。

如是等種種因緣,名為持戒生 般若波羅蜜。

46
白話直譯
這就叫做由尸羅波羅蜜生起六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此稱為持戒波羅蜜能生起六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持戒(屍羅)在六波羅蜜修行中的基礎地位。
    持戒能淨化身口意,為佈施、忍辱、精進、禪定及般若的圓滿提供必要的前提與支持,故稱其能「生」六波羅蜜。

如是名為尸羅波羅蜜生六 波羅蜜。

47
白話直譯
又,菩薩持戒不是因為畏懼,也不是愚癡,不是懷疑、迷惑,也不是為了自己證得涅槃而持戒;只是為了一切眾生,為了成就佛道,為了獲得一切佛法。這樣的狀態名為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持戒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愚笨、懷疑或迷惑,更不是為了追求自己的涅槃而持戒。。僅僅是為了所有眾生,為了證悟佛道,以及為了獲得一切佛法。。具備這樣的特徵,就稱為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菩薩持戒的純淨動機。
    菩薩的戒律並非基於對果報的恐懼(如畏懼地獄)或對真理的無知,更非為了追求個人解脫(小乘之涅槃),而是基於大悲心與菩提心,旨在利他並圓滿佛果。

    本句闡明菩薩發心的純粹動機。
    菩薩修行不為個人私利,而是基於大悲心(為眾生)與大願心(得佛道、佛法),旨在透過圓滿智慧與慈悲來救度所有眾生,體現了大乘佛教的利他精神。

    本句為前文對持戒修行定義的總結。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屍羅波羅蜜並非僅是形式上遵守戒律,而是必須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不執著於戒相、不執著於自我在持戒,方能稱為圓滿的「波羅蜜」。

名相註解
  • 愚癡:不能正確認知事物本質,被無明遮蔽的狀態。
  • 佛法:佛陀所悟之真理及其教法。

復次,菩薩持戒不以畏故,亦非愚 癡,非疑、非惑,亦不自為涅槃故持戒;但 為一切眾生故,為得佛道故,為得一切 佛法故。如是相名為尸羅波羅蜜。

48
白話直譯
又,如果菩薩於罪與不罪皆不可得時,這時就名為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菩薩體悟到「罪」與「不罪」在實相中都不可得,這才稱為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大乘持戒的最高境界。
    真正的屍羅波羅蜜並非僅僅是形式上的守戒,而是運用般若智慧,體悟到「罪」與「不罪」這兩種對立的概念在空性中皆不可得,從而超越對戒律的執著,達到無住的持戒。

名相註解
  • 不可得:指現象缺乏自性,無法在實相中被真實地捕捉或定義。

復次,若 菩薩於罪、不罪不可得故,是時,名為尸羅 波羅蜜。

49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中常見的擬問形式,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對般若空性義理的深入解析與論證。

問曰:

50
白話直譯
如果捨惡行善就是持戒,為什麼說「罪、不罪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捨棄惡行而行善,這就是持戒。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說「罪與不罪都是不可得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呈現了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對比。
    在世俗層面,持戒即是捨惡行善,以規範行為、積累福德;但在般若的勝義層面,一切法皆空,罪與不罪皆無自性,因此「不可得」。
    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在實踐持戒的同時,不對「戒」或「罪」產生執著,達到空有不二的境界。

若捨惡行善,是為持戒,云何 言「罪、不罪不可得」?

51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52
白話直譯
並不是以邪見、粗心說「不可得」;若能深入諸法實相,修行空三昧,以智慧眼觀察,罪就不可得;既然罪不可得,不罪也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不可得」,並非指持有邪見或心境粗糙的人所說的不可得。。如果能深入觀察所有現象的特徵,修行空三昧,用智慧之眼去觀照,罪業便不可得。。因為「罪」本身是空無的,所以所謂的「沒有罪」也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般若空性」的不可得與「斷滅空」的不可得。
    前者是指法無自性故不可得,屬於中道智慧;後者則是基於邪見或淺薄認知而認為事物不存在,屬於錯誤的見解。

    本句闡述透過般若智慧深入體悟萬法空性,以空三昧之定力與慧眼觀照,體認到罪業亦是依於假名而立、本質無實體,從而達到罪障消除的境界,體現「以空破罪」的義理。

    本句運用般若空性邏輯,說明「罪」與「不罪」是一對對立的概念(對待)。
    若從實相觀之,罪性本空,並無實體,既然「罪」不存在,其對立面「不罪」也就失去了依據而無法成立。
    此論述旨在破除對罪與不罪的二元執著,導向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邪見:錯誤的見解,此處特指將空性誤解為斷滅、虛無的見解。
  • 麁心:粗糙、不細膩的心境,指缺乏深層洞察力而僅能停留在表面理解的認知狀態。
  • 諸法相:所有現象的特徵或相狀。
  • 空三昧:專注於體悟萬法皆空、無自性的深度禪定狀態。
  • 慧眼:指般若智慧之眼,能洞察事物真實本質(空性)的能力。
  • 罪:指違背戒律或造成惡業的行為。在此語境中,強調其自性空。

非謂邪見、麁心 言「不可得」也;若深入諸法相,行空三昧, 慧眼觀故,罪不可得;罪無故,不罪亦不可得。

53
白話直譯
又,因為眾生不可得,所以殺罪也不可得;罪不可得,所以戒也不可得。為什麼?因為有殺罪,所以有戒;若沒有殺罪,也就沒有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眾生本質上是空的、不可得的,所以殺生的罪業同樣也是不可得的。。因為罪業本身沒有實體不可得,所以戒律同樣也沒有實體不可得。。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有殺生這種罪行,所以才需要制定戒律來禁止。。如果沒有殺生的罪行,也就沒有戒律。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義。
    因眾生無實體(無自性),故稱為「不可得」;既然殺戮的對象(眾生)不可得,則殺戮產生的罪業亦無實體可得。
    此乃以空性破除對罪業的執著,而非否定因果,旨在導向超越對立的解脫智慧。

    本句運用般若空性的觀點,論述「罪」與「戒」的相依關係。
    若從空性觀之,罪業並非實有,而是因緣和合的假名;既然罪不可得,則與之相對的「戒」亦無自性可得。
    此旨在破除對戒律的執著,導向無住、無著的般若智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或論證原因。

    此處論述戒律成立的邏輯基礎。
    戒律是為了禁止惡行而設,因此「罪」(被禁止的行為)的存在,正是「戒」(禁止的規範)得以成立的前提。
    若無惡行之可能,則無需制定戒律。

    此句論述「戒」與「罪」的相依關係。
    戒律的設立是為了禁止特定的惡行;若該惡行(罪)不存在,則對應的禁令(戒)也就失去了設立的基礎與意義,以此說明戒律是針對治病(除罪)而設的藥方。

名相註解
  • 殺罪:指殺生所產生的惡業與隨之而來的果報。

復次,眾生不可得故,殺罪亦不可得;罪不可 得故,戒亦不可得。何以故?以有殺罪故,則 有戒;若無殺罪,則亦無戒。

5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採用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提問與解答,以釐清複雜的義理。

問曰:

55
白話直譯
現在眾生明明存在,為何說「眾生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眾生明明存在,為什麼說「眾生不可得」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呈現世俗諦(現象)與第一義諦(實相)的矛盾。
    從世俗觀點看,眾生確實存在;但從般若空性的觀點看,眾生由因緣和合而成,無獨立永恆的自性,故稱「不可得」。
    此詰問旨在引出對「空性」與「假名」之辨析。

今眾生 現有,云何言「眾生不可得」?

5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正式的解答。

答曰:

57
白話直譯
肉眼所見,並非真實見到;若用慧眼觀察,便無法執著有眾生。如同前面檀中所說,無施者、無受者、無財物,這裡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肉眼看到的現象,並非真正的見到。。如果用智慧之眼來觀察,就發現找不到實有的眾生。。就像前面在討論佈施時所說的,沒有施捨的人,沒有接受的人,也沒有佈施的財物,這裡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肉眼僅能觀察到色相與假相,未能見到萬法空性之實相。
    因此,僅憑肉眼而產生的認知是錯誤且不真實的,故稱為「非見」。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觀照。
    指透過智慧觀察,發現眾生並非實有,而是由五蘊假合而成,無恆常不變的自性,故在空性義理中,不存在獨立實有的眾生。

    此處論述「三輪體空」之義。
    在般若波羅蜜的觀點中,真正的佈施必須破除對「施者」、「受者」及「所施之物」的執著,體悟三者皆空,方能圓滿佈施波羅蜜,不著相而無相。

名相註解
  • 肉眼:指凡夫的生理視覺,僅能觀察到物質表象,無法見到真理實相。
  • 非見:指錯誤的見解,或未能見到實相的虛假觀察。
  • 無施者、無受者、無財物:三輪體空,指佈施時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之物。

肉眼所見,是 為非見;若以慧眼觀,則不得眾生。如上檀 中說無施者、無受者、無財物,此亦如是。

58
白話直譯
再者,若有眾生,是五蘊嗎?還是離開五蘊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有眾生,他們是由五蘊組成的嗎?。是脫離了五蘊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分析法,探討「眾生」與「五眾(五蘊)」的關係。
    旨在透過對構成個體的五種要素進行審視,進而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導向空性之理。

    此句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是用於辨析涅槃或空性與構成個體的五蘊(五眾)之關係,探討解脫狀態究竟是完全脫離五蘊而存在,還是五蘊本身即是空性而無須脫離。

名相註解
  • 五眾: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眾生的要素。

復次,若有眾生,是五眾耶?離五眾耶?

59
白話直譯
如果是五蘊,五蘊有五個,眾生是一個;如此,五怎能成為一,一怎能成為五。就像在市場用五匹布換東西,只拿一匹去換,便換不到。為什麼?因為一不能當作五。因此可知,五蘊不能合成一個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討論五蘊,五蘊包含五種成分,而「眾生」則是將這五者統稱為一個整體。。就像這樣,五個要素可以被視為一個整體,而一個整體也可以被分析為五個要素。。就像在市場買東西,一件商品價值五匹布,如果只用一匹布想把它買回來,那是不可能得到的。。這是為什麼呢?。所以,一個不能被當作五個。。所以可以知道,五蘊不能被視為一個單一的生命個體。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眾生」的組成。
    在佛法中,「眾生」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而是由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的假名。
    此處揭示五蘊的多元性與「眾生」稱呼的統一性,旨在破除對實體「我」的執著。

    本句論述五蘊與個體(我)的關係。
    五蘊(色、受、想、行、識)雖分五類,但合稱一人;而所謂的一人,實則由五蘊組成。
    此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揭示個體之空性與相依性。

    此句以世俗交易為喻,說明修行與果位之間存在對應的因果關係。
    若欲獲得特定的覺悟或果位,必須積累相應的福德與智慧資糧,若資糧不足,則無法成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使法義的推導更加嚴密。

    此句強調法相的唯一性與不可混淆性。
    在論述中,旨在說明單一的實體或真理不能被隨意拆分或定義為五種不同的類別,以維持義理的嚴謹,避免因數量上的混淆而導致對法義的誤解。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或「人」的實有執著(人執)。
    透過分析五蘊(五眾)的組成,說明所謂的「眾生」僅是五種要素的暫時集結,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從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五: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一:指由五蘊合成的單一個體或所謂的「我」。
  • 市易:在市場上買賣交易。
  • 匹:古代衡量布帛的單位。

若是 五眾,五眾有五,眾生為一;如是者,五可為 一,一可為五。譬如市易物直五匹,以一 匹取之,則不可得。何以故?一不得作五 故。以是故,知五眾不得作一眾生。

60
白話直譯
再者,五蘊本身會滅盡,具有無常的特性;眾生法,從前世而來,直到後世,在三界中受苦受樂。如果五蘊就是眾生,就像草木自生自滅,這樣就沒有罪業束縛,也沒有解脫可言。因此可知,五蘊並不是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第五點是:眾生消滅了無常的相狀。。眾生的生命狀態,從過去世一直到未來世,在三界之中承受著罪業的痛苦與福報的快樂。。如果五蘊就是眾生,就像草木自然地生長與枯萎一樣,那麼就沒有罪業的束縛,也就沒有所謂的解脫。。所以可以知道,五蘊並不是所謂的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列舉項目的第五點。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滅無常相」並非指使事物變得恆常,而是指透過智慧體悟空性,不再執著於「無常」這一對立的相狀,從而超越常與無常的二元對立,達到不被相狀所縛的境界。

    本句闡述眾生在輪迴中的因果運作。
    眾生受業力牽引,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中,依前世所造之業,承受相應的苦果(罪)或樂果(福),此過程貫穿三世。

    本句採反證法論述五蘊與眾生的關係。
    若將眾生等同於五蘊的自然生滅(如草木般無意識的自然過程),則不存在能承擔業力的主體,也就沒有罪業的束縛,進而導致「解脫」這一概念失去意義。
    旨在說明眾生並非單純的五蘊實體集合,需破除對「我」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或「眾生」實體的執著。
    依般若空性義,眾生僅是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名組合,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眾生。

名相註解
  • 無常相:指事物遷變不居的表象,或對此現象的認知執著。
  • 滅:指消除、滅盡或在智慧中超越。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範圍。
  • 罪、福:指由不善業導致的苦果(罪)與由善業導致的樂果(福)。
  • 罪縛:指由業力引起的束縛,使眾生在六道中輪迴。
  • 解脫:脫離生死輪迴、消除煩惱的狀態。

復次,五 眾生滅無常相;眾生法,從先世來、至後世, 受罪、福於三界。若五眾是眾生,譬如草木自 生自滅,如是則無罪縛,亦無解脫。以是故, 知非五眾是眾生。

61
白話直譯
如果離開五蘊還有眾生,這在前面討論神常遍時已經破斥過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認為離開了五蘊還存在一個眾生,這在之前討論「恆常遍在的神靈」時已經反駁過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論著指出,眾生是由五蘊構成的,若主張在五蘊之外另有一個獨立的眾生(或靈魂),則落入我執,而此類觀點在先前討論關於神靈恆常遍在的章節中已被邏輯駁斥。

名相註解
  • 神常遍:指一種認為存在恆常且遍在之靈魂或自我的錯誤見解。

若離五眾有眾生,如先 說神常遍中已破。

62
白話直譯
再者,若離五蘊則不會生起我見之心,若離五蘊有眾生,這就落入常見;若落入常見,便無生無死。為什麼?所謂生,是指本來沒有現在有,所謂死,是指已經生起然後滅盡。如果眾生是常住的,應該遍滿五道,過去就一直存在,為何現在又會出生?如果沒有生,也就沒有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若脫離五蘊,則不會產生我見;若認為脫離五蘊後仍有眾生存在,就是墮入常見。。如果執著於恆常不變的見解,就沒有出生與死亡。。為什麼會這樣呢?。所謂的「生」,是指先前不存在而現在出現;所謂的「死」,是指出生之後隨即滅失。。如果眾生是永恆不變的,那麼五道之中應該早已被填滿。既然先前就一直存在,現在為什麼還會再次投生?。如果沒有出生,就不會有死亡。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佛法主張眾生是由五蘊構成的假名,並無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
    若主張脫離五蘊仍有眾生存在,即落入「常見」的極端,違背了空性與無我的教義。

    此處討論常斷二邊。
    若執著於「常見」(認為存在永恆不變的實體),則會否定生滅的變異過程,進而認為沒有出生與死亡。
    此論述旨在破除對「常」的執著,以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因緣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法義的邏輯推導。

    本句對「生」與「死」進行了基礎的定義:生是從無到有的過程,死是從有到無的過程。
    這揭示了眾生在輪迴中不斷生滅、無常變易的本質。

    此句採取歸謬法破除「恆常我見」。
    若眾生具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我),則在無始以來應已充盈於輪迴五道之中,不再有「新」的投生現象。
    以此論證眾生並非恆常,而是依因緣而生滅,符合般若空性的義理。

    本句闡明生與死互為條件的因果關係。
    依十二因緣,生是死的條件;若能從根本上斷除輪迴的「生」因,則不再有「死」果,此為解脫輪迴、證悟涅槃的核心邏輯。

名相註解
  • 我見:對一個獨立、恆常的「我」之錯誤認知。
  • 墮常:墮入常見,指錯誤地認為靈魂或自我具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常:指常見,即認為事物具有永恆不變本質的錯誤見解(Eternalism)。
  • 何以故:梵文 kasmāt 的譯詞,意為「為什麼」或「原因是什麼」,常用於論典中引出解釋。
  • 生:指眾生在輪迴中獲得新身體、開始新生命形式的過程。
  • 死:指生命形式的終結,即五蘊的散滅。
  • 五道:指眾生輪迴投生的五種道途(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間)。

復次,離五眾則我見心不 生,若離五眾有眾生,是為墮常;若墮常 者,是則無生、無死。何以故?生名先無今有, 死名已生便滅。若眾生常者,應遍滿五道 中,先已常有,云何今復來生?若不有生,則 無有死。

63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出對深奧法義的詳細解析,是《大智度論》用以闡明般若空性之教學法。

問曰:

64
白話直譯
既然確實有眾生,為什麼說沒有?五蘊因緣和合,才有眾生法;就像五指因緣和合,才能形成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確實存在,為什麼又說不存在呢?。當五蘊透過因緣聚集在一起時,就形成了所謂的眾生現象。。就像五根手指聚集在一起,才形成了「拳頭」這個現象。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大智度論》的辯證論法,探討眾生在世俗諦(現象)上的存在與勝義諦(空性)上的不存在。
    透過對「有」與「無」的質詢,旨在破除對實有或斷滅的極端執著,導向中道義理。

    本句闡述「眾生」的構成原理。
    眾生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五蘊(五眾)在因緣和合的作用下所產生的假名現象。
    此處旨在透過分析構成要素,破除對「我」或「眾生」實有的執著,符合般若系空性觀點。

    此句以「拳頭」為喻,說明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
    拳頭並非實體,而是五指處於特定狀態下的假名,旨在闡明「緣起性空」的道理。

名相註解
  • 眾生法:指構成眾生(有情)的現象、性質或法相。
  • 拳法:此處的「法」指現象或狀態,即「拳頭」這種暫時的形態。

定有眾生,何以故言無?五眾 因緣,有眾生法;譬如五指因緣,拳法生。

65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疑問的正式回答之開端,標誌著論述進入解答階段。

答 曰:

66
白話直譯
這話不對!如果五蘊因緣中有眾生法,則除了五蘊之外,還應該有一個獨立的眾生法,但這是不可得的;眼能見色,耳能聽聲,鼻能嗅香,舌能知味,身能覺觸,意能知法,空無我法;離開這六種作用,並無眾生存在。諸外道因顛倒見,說眼能見色就是眾生;一直到意能知法,就是眾生;又能憶念、能感受苦樂,就是眾生;只是這樣看,卻不了解眾生的真實。就像有位長老大德比丘,人們認為他是阿羅漢,常常供養他。後來他生病去世,弟子們因害怕失去供養,夜裡偷偷將屍體移走;在他臥處鋪好被子枕頭,使其看起來像師父還在,形狀如同臥著。有人來問病情:「師父在哪裡?」弟子們說:「你沒看到床上的被子枕頭嗎?」愚人不細察,以為師父病臥,便大量供養後離去,這種情況不只一次。又有智者前來詢問,弟子們也同樣回答。智者說:「我不是問被子、床褥,我是要找人。」掀開被子尋找,結果什麼人也找不到。除了六種作用外,並無我人存在;所謂知者、見者,也是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說是不對的!。如果在五蘊的因緣中存在著所謂的「眾生法」,那麼除了五蘊之外,應該還有一種獨立的「眾生法」存在,但實際上根本找不到。。眼睛看到顏色,耳朵聽到聲音,鼻子聞到香味,舌頭嚐到味道,身體感覺到觸碰,意識感知到法,這一切都是空性的,沒有實有的我與法。。除了這六種組成因素之外,並沒有所謂的「眾生」。。各種外道因為見解顛倒,認為眼睛能看到色法,並以此定義為眾生。。甚至於心意能夠認知法相,這就稱為眾生。。能有記憶,能感受苦樂,這就是眾生。。只是持有這樣的看法,而不知道眾生的真實情況。。就像有一位資深且德高望重的比丘,大家認為他是阿羅漢,所以很多人來供養他。。之後他病逝了,弟子們擔心失去供養,於是趁著夜晚偷偷地將遺體移走。。在臥牀處安置好被子和枕頭,讓樣子看起來就像老師還在,呈現出臥躺的姿態。。有人來探病,問道:「老師在哪裡?」。弟子們問:「你沒看到牀上的被子和枕頭嗎?」。愚笨的人沒有仔細觀察,以為老師生病臥牀,於是供養了很多東西就離開了,像這樣的情況並非只有這一件。。又有智慧的人來詢問,弟子們也都這樣回答。。智慧的人說:「我不要求被子、枕頭或牀褥等舒適之物,我只要尋找那位能指引我的人。」。當試圖尋找(自我)時,最終發現根本找不到任何人。。除了這六種事相之外,並沒有所謂的「我」或「他人」存在。。認知者與觀察者,同樣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破除式開端,旨在否定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淺層認知,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引導出正確的般若空性義理。

    本句採取「破法」邏輯,論證「眾生」並非實有。
    若假設眾生是在五蘊之中或之外另有一個實體(眾生法),則會導致五蘊與眾生法分離,這在實相中是不成立的。
    因此,眾生僅是五蘊因緣和合的假名,並無獨立自性。

    本句描述六根(感官)與六塵(對象)的接觸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強調感官的認知活動雖在運作,但其本質是「空」的,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我」在主導,也不存在實有的「法」被感知。
    此為破除對主體(我執)與客體(法執)的執著。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組成要素(六事)來破除對「眾生」這一實體的執著。
    說明眾生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若將組成要素抽離,則找不到一個獨立、永恆的眾生實體,以此揭示空性。

    本句批判外道對「見」的錯誤認知。
    外道認為存在一個恆常的「眼」作為主體去觀察「色」,並將此主客體關係視為眾生的本質。
    而佛教(尤其是般若系)認為「見」是眼根、色境、意識三者和合而生,並無獨立恆常的見者,外道將條件和合誤認為實體,故稱之為「倒見」。

    本句定義「眾生」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觀點中,眾生並非一個實有的永恆個體,而是指具有認知能力(意)並能對法(現象或對象)產生知覺的心理過程。
    強調的是「能知」的功能即構成眾生的定義。

    此句定義「眾生」的核心特徵,即具備意識記憶(憶念)與感受苦樂(受)的能力,以此將有情眾生與無情物質區分開來。

    本句指出若僅停留在片面的見解,而未能洞察眾生本質的實相(在般若語境中指空性),則無法獲得真正的智慧,仍處於迷妄之中。

    此句描述一名比丘因外在名聲被世人認定為聖者(阿羅漢)而獲得大量供養的情境。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以對比外在名相與內在實證的差異,警示對名聞利養的執著。

    此處描述弟子因執著於物質供養而產生的恐懼與不正當行為,揭示世俗貪著與對名利供養的依止心,與修行者應有的無執對比。

    此段描述對逝世或入定之導師的安置禮儀。
    透過維持其生前臥姿與供養被枕,表達弟子的恭敬心,並在心理上維持與師長的連結,以利於後續的法儀或追思。

    此句為敘事,描述信眾或弟子對師長的關懷。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生活情境常作為引出對病苦、無常或空性教法的契機。

    此句為經論中的敘事對話,描述弟子對某人關於牀榻用品之見解的詢問,用以鋪陳後續的法義討論或情節發展。

    此句說明若缺乏智慧與審察,容易產生錯誤認知,進而做出雖有善意但並不契合實相的行為,強調在修行中審察實相、破除妄想的重要性。

    此句描述佛弟子在傳法時的一致性。
    說明無論是誰來詢問,弟子們所給出的回答皆相同,體現了正法傳承的統一性與真理的恆常不變。

    此句以物質舒適(被枕牀褥)比喻世俗之安逸,以「求人」比喻尋求善知識或正法導師。
    強調修行者應捨棄對物質享受的執著,將心力專注於尋找能導向覺悟的導師。

    此句闡述「人空」之理。
    透過對五蘊的分析與觀察,證悟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且實有的「我」或「人」,故在尋求實體時,結果是不可得的。

    本句旨在闡明「我相」的空性。
    說明所謂的「我」或「人」僅是依據特定的六種特徵(事相)而建立的假名,一旦除去這些表象的標記,便找不到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
    此為般若系經典中破除我執、證悟空性的核心論點。

    本句延續前文對認知過程的分析,指出不僅是被認知對象或認知行為是空的,而作為主體的「知者」與「見者」同樣沒有實體,亦是因緣和合而生,旨在破除對「主體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客體。
  • 空:般若核心義,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
  • 我法:指對「自我」的執著(我執)以及對「現象/事物」的執著(法執)。
  • 六事:指構成眾生的六種要素(依上下文通常指五蘊及相關條件)。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追求解脫但路徑錯誤的宗教或思想體系。
  • 倒見:顛倒見,指將無常視為恆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有我的錯誤認知。
  • 色:物質現象,在此特指視覺所能感知的對象。
  • 意:指心意或意識,在五蘊中負責領悟、分別與認知。
  • 法:指一切現象、對象或真理,在此處指被認知的對象。
  • 憶念:指意識的記憶、思維與回想能力。
  • 見:指對法義的認知或觀點,此處指片面或錯誤的見解。
  • 眾生實:指眾生的真實相狀,即其本質的實相或空性。
  • 長老:指在僧團中法資深、受人尊敬的年長比丘。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供養:以物質或精神上的奉獻來表達對三寶或聖者的尊敬。
  • 被枕:指被褥與枕頭,在此指對逝者或入定者基本的安置供養。
  • 師:指傳法之導師或上師。
  • 問疾:探訪病人並詢問病情,為一種關懷禮節。
  • 諸弟子:佛陀的弟子們。
  • 審察:仔細觀察並分析實相,以排除錯誤認知。
  • 智人:指具有智慧、能領悟佛法的人。
  • 求人:在此語境中指尋求善知識或能指引正道的導師。
  • 無人可得:指在分析五蘊後,發現不存在一個實有的、恆常的自我或人格,即為人空之義。
  • 六事相:指構成假名「我」或「人」的六種特徵或組成要素。
  • 我人:指對自我(我)與他人(人)的實體化認同或執著。
  • 知者:指認知主體或意識的功能。
  • 見者:指觀察主體或視覺認知的功能。

此言非也!若五眾因緣有眾生法者,除 五眾,則別有眾生法,然不可得;眼自見色, 耳自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觸,意知法, 空無我法;離此六事,更無眾生。諸外道輩 倒見故,言眼能見色,是為眾生;乃至意能 知法,是為眾生;又能憶念,能受苦樂,是為 眾生;但作是見,不知眾生實。譬如一長老 大德比丘,人謂是阿羅漢,多致供養。其後 病死,諸弟子懼失供養故,夜盜出之;於其 臥處安施被枕,令如師在,其狀如臥。人 來問疾:「師在何許?」諸弟子言:「汝不見床上 被枕耶?」愚者不審察之,謂師病臥,大送 供養而去,如是非一。復有智人來而問 之,諸弟子亦如是答。智人言:「我不問被枕、 床褥,我自求人。」發被求之,竟無人可得。除 六事相,更無我人;知者、見者,亦復如是。

67
白話直譯
再者,如果眾生依五蘊因緣而有,五蘊無常,眾生也應該無常。為什麼?因為因果相似;如果眾生無常,就不會有後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眾生是由五蘊的因緣構成的,而五蘊又是無常的,那麼眾生也必然是無常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原因與結果的性質相似。。如果眾生是無常的,就無法到達後世。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邏輯推論來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論證邏輯為:眾生是由五種要素(五眾)組合而成的,既然組成部分的五眾皆是無常生滅的,那麼由其構成的『眾生』整體必然也隨之無常,不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邏輯論證或法義解釋,是典型的論理推導結構。

    此句闡述因果律中的性質相應原則,指結果的特質必然與其原因相符。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邏輯中,這用以說明果報並非隨機產生,而是由具有相似性質的因所導向,即「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此句為《大智度論》在論證輪迴與無常關係時所採用的邏輯假說。
    其意在分析:若將「無常」誤解為「斷滅」(即完全消失),則會導致無法投胎後世的結論。
    此論證是用以區分佛法之「無常」與外道之「斷見」,旨在說明輪迴並非依賴一個恆常的靈魂,而是基於因緣流轉的連續性,而非單純的消失。

名相註解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瞬間生滅,沒有永恆不變的狀態。
  • 因果:指產生結果的條件(因)與隨之而來的結果(果)。
  • 後世:指死亡之後的下一世生命。

復 次,若眾生於五眾因緣有者,五眾無常,眾生 亦應無常。何以故?因果相似故;若眾生無 常,則不至後世。

68
白話直譯
再者,若如你所說「眾生從本以來常有」,那麼眾生應該生起五蘊,五蘊不應生眾生;現在是五蘊因緣生起眾生之名,無智慧的人執著名相去尋求實體。因此,眾生實際上是不存在的;若無眾生,也就沒有殺生的罪;沒有殺罪,也就沒有持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你說「眾生從最開始就永遠存在」,那麼應該是眾生產生了五蘊,而不是由五蘊產生了眾生。。現在五蘊因緣而生,被稱作「眾生」;但缺乏智慧的人,會執著於這個名稱,試圖尋找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所以,眾生在實相中並不存在。。如果沒有眾生,也就沒有殺生的罪業。。因為沒有殺生的罪業,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持戒。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邏輯推論破除對「恆常眾生」的實有執著。
    若承認眾生是一個獨立且恆常存在的實體,則該實體應為五蘊的創造者(因);但依佛法,眾生僅是五蘊和合的假名,並非五蘊之外另有實體。
    此論證旨在說明眾生與五蘊互為表裡,並非先有實體眾生再產生五蘊。

    本句闡述名相與實相的差異。
    眾生是由五蘊因緣和合而成的假名,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無智之人執著於「眾生」之名,而誤以為有真實的「我」存在,此即為我執。

    本句依據般若空性義。
    眾生是由五蘊假合而成的假名,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故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眾生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空性的表現。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論述若眾生本質空寂、無實體,則殺害行為與隨之而來的罪業亦無依據而不能成立,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

    此句論述戒律的超越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當修行者達到無執著、無罪業的境界時,其行為自然契合戒律,不再需要透過刻意地「持戒」來禁制慾望或行為,從而超越了形式上的戒律對立。

名相註解
  • 實:指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實體(自性)。
  • 實無:指在勝義諦中,因缺乏自性而不可得,即指空性。

復次,若如汝言「眾生從本 已來常有」,若爾者,眾生應生五眾,五眾不 應生眾生;今五眾因緣生眾生名字,無智 之人逐名求實。以是故,眾生實無;若無眾 生,亦無殺罪;無殺罪故,亦無持戒。

69
白話直譯
再者,對五蘊深入觀察,分別了知其空性,如夢中所見,如鏡中影像;如果殺害夢中所見或鏡中影像,並無殺生之罪。殺五陰空相的眾生,也是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深入觀察這五種構成人的要素(五眾),就能分辨出它們是空虛沒有實體的,就像夢中的景象或鏡中的影像一樣。。如果在夢中殺掉所見之物,或殺掉鏡中的影像,並不構成殺生罪。。將眾生視為五蘊空相而殺,情況也是一樣的(指同樣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透過對五蘊(五眾)的深入觀照,體悟其缺乏恆常實體的「空性」。
    以夢境與鏡像為喻,說明現象雖然顯現,但本質虛幻,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殺罪之成立必須以「有情」為對象。
    夢境與鏡像僅為心識投影或物質反射,並非真實的生命個體,故不具備殺生罪的構成要件。

    本句探討「殺業」的空性。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若能徹悟眾生僅是五蘊的暫時聚合且本性空寂(空相),則「殺者」、「被殺者」與「殺之行為」三者皆不成立,從而破除對實有眾生的執著,體現中道破執之義。

名相註解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要素。
  • 空相:指一切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其本質是空的狀態。

復次,是 五眾深入觀之,分別知空,如夢所見,如 鏡中像;若殺夢中所見及鏡中像,無有殺 罪。殺五陰空相眾生,亦復如是。

70
白話直譯
復次,若有人不喜歡造罪,卻貪著於無罪,這種人見到破戒造罪者便輕視,見到持戒善人則愛敬;如此持戒,其實是在生起造罪的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一個人厭惡罪行、追求清淨無罪,那麼他在看到破戒的人時會感到輕視,而看到持戒的善人時則會心生愛戴與尊敬。。像這樣持戒,反而會成為造罪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對善惡的判別與心理反應。
    厭離罪惡並追求清淨(不樂罪、貪著無罪)是持戒的內在動機,這種價值觀使修行者能區分善惡,對破戒者生輕慢心以警惕,對持戒者生敬愛心以勉勵,從而鞏固自身的戒行。

    本句警示持戒若伴隨執著、傲慢或錯誤的見解(如執著於戒相而缺乏空性智慧),則非真正的清淨,反而會因執著心而產生新的煩惱或罪障。

復次,若人 不樂罪、貪著無罪,是人見破戒罪人則 輕慢,見持戒善人則愛敬;如是持戒,則是 起罪因緣。

71
白話直譯
因此說:「因為罪與無罪皆不可得,應當圓滿具足尸羅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因為罪與不罪在實相中都不可得,因此應該圓滿持戒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空性見地。
    從勝義諦來看,罪與不罪皆無自性,不可得;但修行者並非因此廢棄戒律,而是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不執著於罪垢或清淨,從而實踐圓滿的屍羅波羅蜜,將凡夫持戒昇華為菩薩波羅蜜。

以是故言「於罪、不罪不可得故, 應具足尸羅波羅蜜」。

大智度論釋初品中羼提波羅蜜義第 二十四

73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為經文引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文本標記,用以區分《大智度論》中「論」的解釋部分與所引用的「經」之原文部分,提示讀者接下來進入經文引用段落。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在此語境下,特指被論著所註解的《般若經》原文。

【經】

74
白話直譯
「因為心不動搖,所以應當圓滿具足羼提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心能保持不動搖,所以能圓滿忍辱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忍波羅蜜」的核心在於心的不動搖。
    真正的忍辱並非強行壓抑情緒,而是基於對空性的體悟,使心不隨外境轉變而起嗔心或動搖,從而達到圓滿的忍辱境界。

名相註解
  • 羼提波羅蜜:梵語 Kṣānti-pāramitā,即「忍辱波羅蜜」。指在面對逆境、毀謗或艱深法義時,心不生嗔恨、不被動搖的圓滿智慧。

「心不動故,應具足羼提波羅蜜。」

75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結構標記,表示由引用經文轉入論師的詳細解釋與論述部分。

名相註解
  • 論:指對經文的註釋與論證,在此指《大智度論》對《般若經》的解析。

【論】

76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透過設定提問者與回答者的對話,以循序漸進的方式引出議題並闡明深奧的法義,是大智度論中常見的論述方式。

問曰:

77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羼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所謂的「羼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詢問「羼提」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探討的是關於斷絕善根、難以修行之人是否仍有解脫可能,旨在透過對羼提的分析,闡明菩提心的廣大與般若智慧的救度能力。

云何名羼提?

78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法義的解答。

答曰:

79
白話直譯
羼提,秦語是「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羼提」這個詞,用中文來說就是「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名相解釋,說明梵語 Kṣānti 的音譯「羼提」在中文(秦言)中的義譯為「忍辱」。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辱不僅是指忍受外在的苦難或侮辱,更深層的義理是指對空性法性的體悟,因知一切法空,故能心不被外境所動,達到真正的忍辱。

名相註解
  • 秦言:指當時的中文譯法。

羼提,秦言「忍辱」。

80
白話直譯
忍辱有兩種:生忍、法忍。菩薩修行生忍,能獲得無量福德;修行法忍,能獲得無量智慧。福德與智慧兩者圓滿,便能如願所求;就像一個人有眼有腳,能隨意到達想去的地方。菩薩若遇到惡口辱罵,或被刀杖加害,能思惟並明白罪、福業的因緣諸法,內外終究皆空,無我、無我所,因以三法印印證諸法,雖有能力報復,卻不生惡念,也不起惡口業;此時,心中的心數法生起,這就叫做忍。得到這種忍法後,忍智就會堅固牢靠;就像彩畫加上膠水就會堅固黏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忍辱分為兩種:生忍與法忍。。菩薩實踐忍辱,能獲得無量無邊的福德。。實踐法忍的修行,能獲得無量無邊的智慧。。因為福德與智慧這兩項都具備了,所以能如願以償。。就像一個人如果擁有眼睛和雙腳,就能隨心所欲地走到任何地方。。菩薩如果遇到別人的辱罵或身體傷害,會思考罪業、福報與因緣等所有現象,無論對內或對外在本質上都是空的,沒有「我」也沒有「我的東西」。因為用三法印來觀察萬法,所以即使有能力反擊,也不會產生惡念,更不會用惡口來報復。。此時心中生起一種心法,稱為忍辱。。因為獲得了這項忍法,所以忍耐的智慧變得穩固。。就像畫彩色的畫一樣,有了膠水的黏著,顏色才能牢固地附著在上面。
法義解析
  • 此處將忍辱波羅蜜分為兩個層次:生忍是指對生命苦難或初步法義的忍受與接納;法忍則是基於對法性(空性)的深刻領悟而產生的不動心。

    本句強調忍辱波羅蜜在菩薩道中的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忍」不僅指對外在逆境的忍耐,更包含對空性真理的接納與不生疑惑(即空性忍)。
    透過修行忍辱,菩薩能消除瞋心、破除我執,進而積累深厚的福德,為成就佛果奠定基礎。

    法忍是指對佛法真理(尤其是空性)的深刻領悟與耐受力,使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時不生疑惑、不被顛倒見所動搖。
    透過修習法忍,能進而開啟並獲得無量智慧。

    在大乘修行中,福德(資糧)與智慧(見地)相輔相成。
    福德提供成就的條件與基礎,智慧提供解脫的導向與洞察,兩者兼備方能圓滿願力,達成目標。

    此句以人身具足視力與行走能力為喻,說明修行者若具足正見(目)與實踐(足),方能自在地趨向解脫或圓滿智慧之境。

    本段說明菩薩面對逆境時的心法。
    透過「空性」的思惟,將對立的「我」與「他」消融,從而斷除嗔心。
    將具體的傷害提升到因緣法與三法印的層次,使修行者能以智慧轉化憤怒,實踐忍辱波羅蜜。

    本句描述「忍」之生起。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不僅是指對外境的忍耐,更深層地是指對空性真理的接納與不退轉(如無生法忍),是一種特定的心所狀態(心法)的顯現。

    此處之「忍」非指世俗的忍辱,而是指對空性真理的承忍力(如無生法忍)。
    當修行者獲得此法,能使心不被妄想所動,從而使承認真理的智慧變得堅固不可動搖。

    此句以「膠」比喻修行中使法義能穩固於心的關鍵因素(如定力、信心或正勤),說明若無適當的結合媒介,即便法義再豐富(如彩繪),也難以在心中深植並產生實效。

名相註解
  • 生忍:指在生命過程中,對生存之苦或初步聞法時的忍耐與接納。
  • 法忍:指對法義(尤其是空性)領悟後,心不動搖的深層忍耐。
  • 福德:修行善法所獲的功德與正向果報。
  • 目:比喻智慧或正見,能洞察實相。
  • 足:比喻修行實踐或方便法門,能推進前行。
  • 三法印:指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在此強調萬法皆空、無我之特徵。
  • 畢竟空:指事物在究極真理層面上完全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
  • 無我所:指沒有屬於「我」的所有物或對象,破除對外在世界的執著。
  • 惡口業:口業的一種,指辱罵、毀謗他人。
  • 心數法:指心中生起的特定心理狀態或心所法。
  • 忍法:指對空性真理的承忍力,能使心不被妄想所動。
  • 忍智:承忍真理而產生的智慧,使修行者能穩固地安住在空性中。
  • 畫彩:指用彩色顏料繪畫,在此比喻豐富的法義或修行之相。
  • 膠:指黏著劑,在此比喻能使法義堅固於心的心法或條件。

忍辱有 二種:生忍、法忍。菩薩行生忍,得無量福德; 行法忍,得無量智慧。福德、智慧二事具足故, 得如所願;譬如人有目、有足,隨意能到。菩 薩若遇惡口罵詈,若刀杖所加,思惟知罪、 福業因緣諸法,內、外畢竟空,無我、無我所,以 三法印印諸法故,力雖能報,不生惡心, 不起惡口業;爾時,心數法生,名為忍。得是 忍法故,忍智牢固;譬如畫彩,得膠則堅著。

81
白話直譯
有人說:「善心有兩種:有粗有細;粗的叫忍辱,細的叫禪定。未得禪定但心樂於遮止諸惡,這叫忍辱;心得禪定之樂,不為諸惡所動,這叫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善心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粗重的,一種是微細的。」。在較粗淺的層面稱為忍辱,在較微細的層面則稱為禪定。。在尚未獲得禪定之心樂時,能遮止各種惡念,這就稱為忍辱。。獲得禪定的喜樂,且不再造諸惡,這才稱為禪定。
法義解析
  • 此處在分析善心的層次。
    麁心指較為粗糙、尚未精純的善念;細心則指極其微細、清淨且深沉的善心。
    這種區分通常用於探討修行過程中,心念如何從粗重轉向精微的演進過程。

    本句闡明忍辱與禪定的內在統一性。
    忍辱在表層(粗)表現為對外在逆境的忍耐與不嗔;而其深層(細)的本質則是心靈的安定與寂靜,即禪定。
    這說明忍辱的深化即是禪定的體現。

    此處論述忍辱的初步境界。
    在修行者尚未進入深層禪定而獲得心靈喜樂之前,能以定力或意志遮止嗔恨等不善法,此為忍辱的基礎實踐。

    本句強調真正的禪定並非僅是心理狀態的寂靜,而必須與戒律(不作眾惡)相結合。
    當心不再被惡業擾亂,方能獲得真正的禪定之樂,說明瞭定與戒的相依關係。

名相註解
  • 善心:指能導向解脫、不產生痛苦的良善心念(Kusala-citta)。
  • 細:指微細、精純的狀態。
  • 禪定心樂:進入禪定後心靈脫離雜染而產生的喜樂。
  • 遮眾惡:防止、遮止各種不善法(如嗔心、惱怒)的生起。
  • 眾惡:指一切不善的業行,涵蓋身、口、意三業中的惡行。

有 人言:「善心有二種:有麁,有細;麁名忍辱,細 名禪定。未得禪定心樂,能遮眾惡,是名忍 辱;心得禪定樂,不為眾惡,是名禪定。」

82
白話直譯
這種忍,是心數法,與心相應,隨心而行。不是業,也不是業報,但隨業而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所謂的「忍」。它是一種心所法,與心意識同步產生,並隨著心的運作而運作。。這既不是業,也不是業的果報,但卻隨著業力而運作。
法義解析
  • 本句從阿毘達磨(論典)的心理分析角度定義「忍」。
    忍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一種「心數」(心所),必須依附於心王(主意識)而生起,與心同步且隨心而轉。
    這說明瞭修行忍辱是透過轉化心意識的狀態來達成。

    此句描述超越業力束縛的境界(如佛或大菩薩)。
    其運作不造新業,亦不受舊業果報之牽引,但為了度化眾生,仍能隨順眾生的業力條件而顯現或運作,體現了「不染而隨」的中道智慧。

名相註解
  • 相應: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生起、同處一境、同依一根、同得一果。
  • 業:指由心、口、身所造的意圖行為,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業報: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

是忍, 是心數法,與心相應,隨心行。非業,非業報, 隨業行。

83
白話直譯
有人說:「是二界所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這是被繫縛在兩個世界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眾生受煩惱束縛而輪迴的狀態。
    「二界」在此語境下通常指欲界與色界,說明眾生因執著而受困於此二界之中,無法解脫。

名相註解
  • 二界:通常指欲界與色界。
  • 繫:指繫縛,即煩惱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使其無法解脫。

有人言:「二界繫。」

84
白話直譯
有人說:「只是欲界所繫,或也不繫。因為色界沒有外在惡事可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認為:「只有在欲界的人會被束縛,或者有些人不被束縛。」。因為在色界中,沒有外在的痛苦或惡劣環境需要忍耐。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種關於「繫」(束縛)的見解,討論欲界眾生是否必然被煩惱所繫,或僅部分被繫。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脈絡中,這通常是為了分析三界眾生如何被煩惱束縛而提出的對立觀點,以便隨後進行破斥或釐清。

    本句說明色界與欲界的差異。
    欲界眾生需忍受來自外部環境或他人的傷害與惡劣條件(即外惡),而色界已超越欲界之粗重煩惱與外部侵害,因此不存在需要透過忍辱來克服的外在惡劣環境。

名相註解
  • 欲界:三界之首,指受欲樂、欲苦支配的生命層次。
  • 外惡:指來自外部環境或他人的傷害、痛苦或惡劣條件。

有人言:「但欲界繫, 或不繫。色界無外惡可忍故。」

85
白話直譯
也有有漏、也有無漏,因為凡夫與聖人都能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既有染污的,也有清淨的,因為凡夫與聖人都能夠獲得。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某種法(如定或慧)在不同層次的修行者身上具有不同性質:凡夫所獲者仍受煩惱牽引,稱為「有漏」;聖者所獲者則已超越煩惱,稱為「無漏」。

名相註解
  • 有漏:指被煩惱污染,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無漏:指斷除煩惱,達到解脫清淨的狀態。
  • 凡夫:尚未證得聖果的普通人。
  • 聖人:證得聖果、超越凡夫之位的修行者。

亦有漏、亦無漏, 凡夫、聖人俱得故。

86
白話直譯
能遮止自己與他人的不善法,因此稱為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能防止自己和他人心中產生不好的念頭或行為,所以被稱為「善」。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善」的標準在於其功能:凡能遮止、阻礙自身與他人心中不善法(如貪、嗔、癡等)生起的法,即被定義為善法。
    這強調了善法在修行中具有淨化心靈與利他的實踐作用。

名相註解
  • 不善法:指導致痛苦、造成輪迴的心理狀態或行為,如貪、嗔、癡等。

障「己心、他心不善法」,故名 為善。

87
白話直譯
因為是善,所以有時思惟斷除,有時則不斷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是善法,有些人思考它會斷除,有些人則思考它不會斷除。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修行者對「善法」之性質的觀察。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探討善法在導向解脫的過程中,其對煩惱或業力的作用是傾向於「斷除」還是「持續(不斷)」,反映了對修行次第與果位之不同思惟方向。

名相註解
  • 斷:指斷除煩惱、業力或輪迴的生滅狀態。

善故,或思惟斷,或不斷。

88
白話直譯
像這樣的種種情形,阿毘曇中有詳細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些種種的情況,在阿毘曇論中都有詳細的分析。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對於前文所述的種種法相或類別,在阿毘曇(論藏)中已有詳盡的分析與區分。
    大智度論在論述般若空性之前,常先引用阿毘曇的分析法以建立基礎,使修行者在明瞭法相後,更能深刻體悟空性。

名相註解
  • 阿毘曇:意為「法藏」,指對佛法進行系統化分析與分類的論書(論藏)。
  • 分別:指分析、區分或辨析,在佛學中指將法相細分以明其性質。

如是等種種, 阿毘曇廣分別。

8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提問者與回答者的對話,以層層遞進的方式闡明深奧的般若義理。

問曰:

90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生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所謂的「生忍」?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詢問「生忍」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不僅是忍耐,更是對真理(尤其是空性)的領悟與安住。
    生忍是指菩薩初次生起對空性真理的領悟與接納,是修行智慧的起始階段。

云何名生忍?

91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解答開始。

答曰:

92
白話直譯
有兩類眾生來到菩薩面前:一是恭敬供養,二是憤怒辱罵甚至加以打害。此時,菩薩內心能夠忍耐,不因眾生的恭敬供養而生愛著,也不因加害而生瞋恨。這就叫做生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兩種眾生會來到菩薩面前:一種是恭敬地供養,另一種則是瞋恨、辱罵甚至毆打傷害。。那時,菩薩的心能忍耐,不會因為偏愛而敬養眾生,也不會因為憤怒而對眾生施惡。。這就稱為「生忍」,是指對真理初步產生領悟並能接納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面對的兩種極端外境。
    無論是受人崇敬供養,或是遭受瞋恨打害,菩薩皆將其視為修行忍辱與慈悲的契機,以達到對待稱讚與毀謗心境平等之境界。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忍辱時的平等心。
    真正的忍辱是超越愛與瞋的對立,既不因偏愛而產生執著的敬養,也不因憤怒而對眾生施加惡行,從而實踐無差別的平等慈悲。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不僅指忍辱,更指對法義的「契入」與「接納」。
    生忍是指修行者對空性真理初步產生領悟,並能安住於此領悟之中的狀態,是智慧萌發並初步穩固的標誌。

名相註解
  • 能忍:指忍辱波羅蜜,包含對苦難的忍耐以及對法義的領悟與接納。

有 二種眾生來向菩薩:一者、恭敬供養,二者、瞋 罵打害。爾時,菩薩其心能忍,不愛敬養眾 生,不瞋加惡眾生。是名生忍。

93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對深奧法義的詳細解析,是《大智度論》常用的辯證教學法。

問曰:

94
白話直譯
為什麼恭敬、供養也稱為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恭敬和供養也可以被稱為「忍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忍辱波羅蜜」的廣義涵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不僅是指忍受痛苦或侮辱,更包含在面對各種境遇時,能恆常保持恭敬心與供養心而不動搖。
    這種能剋制嗔心、不執著自我而維持敬意的心態,亦被視為「忍」的一種表現。

云何恭 敬、供養名之為忍?

95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即將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96
白話直譯
有兩種結使:一是屬於愛的結使,二是屬於恚的結使。雖然恭敬供養不會生起瞋恨,卻會讓內心生起愛著,這就叫做軟賊。因此對於這種情況,應當自我忍耐,不執著也不愛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結使分為兩種:一種是屬於貪愛的結使,另一種是屬於嗔恨的結使。。雖然恭敬和供養不會產生憤怒,但如果讓心產生愛著與執著,這就稱為「軟賊」。。所以面對這種情況,應該要自我忍耐,不要執著,也不要產生愛染。
法義解析
  • 本句將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結使)分為兩大類:一種是由於貪愛而產生的執著,另一種是由於嗔恨而產生的排斥。
    這揭示了煩惱的核心驅動力,即對對象的渴求與厭惡。

    本句警示修行者,即便在恭敬、供養等善行中,若生起對對象或行為本身的愛著,這種微妙的貪著會悄悄損耗功德或造成束縛,故稱之為「軟賊」。
    這強調了修行應在「無相」中實踐,避免在行善時滋長我執或愛著。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忍辱與離欲。
    透過「自忍」來對治內在煩惱,並以「不著」(不執著)與「不愛」(不愛染)來斷除對現象界的貪著,體現般若空性的實踐,使心不隨外境而轉。

名相註解
  • 愛結使:由貪愛、執著所引起的束縛煩惱。
  • 恚結使:由嗔恨、憤怒所引起的束縛煩惱。
  • 恚:憤怒、嗔恨心。
  • 愛著:對對象產生貪愛與執著。
  • 軟賊:比喻看似溫和正向,實則悄悄損耗功德或導致執著的微妙煩惱。
  • 自忍:指在面對逆境或煩惱時,內在的忍辱修行,不隨境轉。
  • 愛:愛染。指對感官對象或自我意識的渴求與貪著。

有二種結使:一者、 屬愛結使,二者、屬恚結使。恭敬、供養雖不生 恚,令心愛著,是名軟賊。是故於此應當 自忍,不著不愛。

97
白話直譯
怎樣才能忍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才能做到忍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忍」之修行方法的詢問。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體系中,「忍」不僅指對外在苦難的忍耐(忍辱),更深層地指對空性真理的接納與契入(忍法),使心在面對對境時能保持不動搖。

云何能忍?

98
白話直譯
要觀察這一切都是無常,這正是結使生起的根源。正如佛所說:「利養的傷害極深,就像割破皮到肉,割肉到骨,斷骨到髓。人若執著利養,就會破壞持戒的皮,斷除禪定的肉,毀壞智慧的骨,失去微妙善心的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事物的無常,因為這裡正是煩惱與束縛產生的地方。。正如佛陀所說:「對利養的貪求就像一道深瘡,如同切開皮膚進入肌肉,切開肌肉進入骨頭,再從骨頭切入骨髓一般深。」。人若執著於名利,便會破壞持戒的表層,切斷禪定的基礎,摧毀智慧的支柱,最終失去最精微的善心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煩惱(結使)生起於對無常現象的執著。
    透過觀察無常,能洞察煩惱的根源,進而破除對有為法的貪著,是修行斷除煩惱的關鍵切入點。

    此句以「瘡」比喻對利養(物質利益與名聲)的貪著。
    說明貪欲對心靈的傷害極深,由淺入深,層層滲透,直至根源(骨髓),揭示了貪欲之危害之深且難以根除。

    本句以身體構造(皮、肉、骨、髓)比喻修行三學(戒、定、慧)與心性的層次。
    說明貪著名利會由外而內地摧毀修行成果:先破壞外在的戒律,再損害內在的定力,進而摧毀核心的智慧,最後導致最深層的覺悟之心(善心髓)喪失。

名相註解
  • 利養:指物質上的利益與名聲上的供養。
  • 瘡:原指皮膚上的潰瘍,此處比喻由貪欲引起的精神痛苦或心靈缺陷。
  • 心髓:比喻最核心、最精微的覺悟之心或菩提心。

觀其無常,是結使 生處。如佛所說:「利養瘡深,譬如斷皮至 肉,斷肉至骨,斷骨至髓。人著利養,則破 持戒皮,斷禪定肉,破智慧骨,失微妙善心 髓。」

99
白話直譯
如佛最初遊化迦毘羅衛國,帶領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全部都是梵志出身。因為長期供養火祭,形容憔悴;又因斷食苦行,身體瘦黑。淨飯王心中思惟:「我的兒子們雖然心地清淨,但都沒有好容貌,我應該選擇家族中子孫眾多者,每家出一人,成為佛弟子。」這樣思惟後,下令國中,挑選釋種貴族子弟,凡是應該記錄在冊的,都讓他們出家。當時,斛飯王的兒子提婆達多也出家修道,誦持六萬法聚,精進修行,滿十二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佛陀最初回到迦毘羅婆國時,隨行的那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全部都是婆羅門出身。。因為供養火祭,所以外貌顯得憔悴。。因為採取絕食的苦行,導致身體變得消瘦且皮膚黝黑。。淨飯王在心中想:「我兒子的隨從雖然心地純潔,但長相不夠出眾。我應該選擇那些子孫繁多的家庭,讓每家出一個人來當佛陀的弟子。」。這樣思考之後,下令全國:挑選釋迦族中地位高貴的子弟,只要身體條件適合的,全部讓他們出家。。這時,斛飯王子的提婆達多出家修行,研讀了六萬部法聚,勤奮修行滿十二年。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佛陀初次回到故鄉迦毘羅婆國的情景,強調隨行比丘多為婆羅門出身,顯示佛法打破種姓制度,且當時許多高階種姓者皈依佛陀。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採取極端的火祭或火供苦行,導致身體極度消瘦憔悴。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說明盲目追求外在形式的苦行無法導向真正的解脫,藉此對比出中道與般若智慧的重要性。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證悟前經歷的極端苦行階段。
    旨在說明過度折磨肉體無法導向真正的智慧與解脫,為後續提出「中道」修行原則提供對比背景。

    此段描述淨飯王為悉達多太子挑選侍從的考量。
    在世俗觀點中,除了內在的純淨,亦重視外在相貌與家族背景的繁盛,以確保侍從的品質與社會地位,反映出世俗對「圓滿」之定義與佛法內在覺悟的對比。

    本句描述在特定歷史背景下,透過遴選具有貴族身分且身相適合的人才出家修行,顯示出早期僧團組成中對資質與身分的考量。

    本句敘述提婆達多早期的修行經歷。
    即便其後在教團中引起分裂,但其初出家時亦經過長期的經論研習與精進修行,顯示其曾具備深厚的學術與修行基礎。

名相註解
  • 迦毘羅婆國:佛陀的故鄉,釋迦族居住的國家。
  • 梵志: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
  • 供養火:指古印度婆羅門教或某些外道中,對火神進行祭祀或採取與火相關的極端苦行。
  • 苦行:指透過對身體施加痛苦(如禁食、忍耐極端環境)來試圖消除煩惱或獲得解脫的修行方式。
  • 淨飯王:釋迦牟尼佛之父,釋迦族之王。
  • 佛弟子:此處指侍奉太子的隨從,後將成為佛陀的追隨者。
  • 釋貴戚:釋迦族的貴族與親屬。
  • 提婆達多:釋迦牟尼佛的表弟,後因追求權力而引起教團分裂。
  • 法聚:佛法教義的彙編或集結。

如佛初遊迦毘羅婆國,與千二百五十 比丘俱,悉是梵志之身。供養火故,形容憔 悴;絕食苦行故,膚體瘦黑。淨飯王心念言: 「我子侍從,雖復心淨清潔,竝無容貌,我當 擇取累重多子孫者,家出一人,為佛弟 子。」如是思惟已,勅下國中:簡擇諸釋貴 戚子弟,應書之身,皆令出家。是時,斛飯王 子提婆達多,出家學道,誦六萬法聚,精進修 行,滿十二年。

100
白話直譯
後來因為想獲得供養利益,來到佛前,請求學習神通。佛告訴憍曇:「你觀察五陰無常,就能得道,也能得神通。」但並未為他說明獲得神通的方法。他又去請教舍利弗、目揵連,乃至五百位阿羅漢,大家都不為他說明;只說:「你應當觀察五陰無常,這樣可以得道,也可以得神通。」得不到所求,悲傷流淚,心中不樂;前往阿難那裡,請求學習神通;當時阿難尚未獲得他心智,因敬重兄長,便如佛所說傳授給他。提婆達多學得神通法,進入山中不久,就獲得五種神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之後為了能獲得供養的利益,來到佛陀這裡請求學習神通。。佛對憍曇說:「你觀察五蘊是無常的,就能證悟道果,也能獲得神通。」。也不會為了去說明或執著於那種通用的方法。。即使是舍利弗、目揵連,以及五百位阿羅漢,佛陀都沒有為他們宣說。。說:「你應該觀察五蘊的無常,如此便能證悟道果,獲得神通。」。沒能得到想要的東西,因而哭泣且感到不快樂。。到阿難那裡,學習神通。。當時阿難還沒有獲得知道他人心念的能力,因為尊重他的哥哥,所以就按照佛陀的指示交給他。。提婆達多學習了獲取神通的方法,進入山中修行沒多久,就得到了五種神通。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以獲取物質供養為目的而追求神通。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揭示了修行動機的偏差,將神通視為獲利的手段而非解脫的工具,用以對比大乘菩薩追求空性智慧與無相佈施的高尚動機。

    本句強調透過觀察五陰(五蘊)的無常特質,破除對「我」的執著,進而證悟解脫之道。
    神通則是隨禪定深進而自然獲得的果報。

    在般若經論的語境下,強調教法或修行不應僅止於言語的解釋或心智的概念化(說取),亦不應將其視為一種可以被普遍套用的固定模式(通法),以防落入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說明該法義極其深奧,即使是智慧第一的舍利弗與神通第一的目揵連,以及五百位阿羅漢,亦未曾被宣說。
    這強調了般若法門之深邃,以及佛陀依機說法、隨根機而教的原則。

    本句強調透過觀察五蘊(身心組成)的無常特質,破除對自我的執著,進而證悟解脫之道並獲得神通。
    這是般若智慧修行的基礎路徑,以觀照無常作為入道之門。

    此句描述因執著於慾望而未能如願,進而產生情緒上的痛苦。
    這體現了「求不得苦」的特質,揭示了貪欲與苦受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敘述某人前往阿難處學習神通。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神通雖可作為修行的方便或果報,但論著核心在於強調般若智慧高於神通,旨在警惕修行者不可對神通產生執著,以免偏離解脫正道。

    本句描述阿難在當時尚未成就他心通,因此在處理事務時,是基於對兄長的恭敬心以及對佛陀教誡的遵從而行動,而非依賴神通判斷。

    本句敘述提婆達多透過修習神通法而快速獲得五神通。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處旨在說明神通與解脫(阿羅漢果)的不同,即便獲得神通,若無正見與對治貪嗔,仍不能脫離輪迴。

名相註解
  • 神通:指超越常人感官與能力的特殊能力,如神足通、天眼通等。
  • 說取:指言語上的說明與心智上的執取(概念化)。
  • 通法:指普遍適用的法門或道理。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號稱智慧第一。
  • 目揵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著稱,號稱神通第一。
  • 得通:指獲得神通,即超越常人的精神或物質能力。
  • 不得所求:指未能獲得心中所欲之物,屬佛教「八苦」中的求不得苦。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侍者,以多聞著稱。
  • 他心智:指能知他人心念的神通,即他心通。
  • 五神通:指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漏盡通。

其後為供養利故,來至佛所, 求學神通。佛告憍曇:「汝觀五陰無常,可 以得道,亦得神通。」而不為說取通之法。出 求舍利弗、目揵連,乃至五百阿羅漢,皆不為 說;言:「汝當觀五陰無常,可以得道,可以得 通。」不得所求,涕泣不樂;到阿難所,求學 神通;是時阿難未得他心智,敬其兄故, 如佛所言以授。提婆達多受學通法,入 山不久,便得五神通。

101
白話直譯
得到五神通後,心想:「誰能成為我的檀越?」像王子阿闍世,具備大王的相貌。想與他親近,便到天界取天食;又回到欝旦羅越,取自然生長的粳米;到閻浮林中,取閻浮果,獻給王子阿闍世。有時變化自身,化作象寶、馬寶,迷惑其心;有時化作嬰孩坐在王子膝上,讓王子抱著,發出啼哭與唾沫;時常自報姓名,讓太子知曉,種種變化動搖其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獲得五種神通之後,他心想:「誰會願意成為我的供養者呢?」。就像王子阿闍世一樣,他具備了大王的身相。。想要與對方建立親密關係,於是前往天界獲取天界的食物。。回到欝旦羅越,取得自然生長的粳米。。來到閻浮林中,採摘閻浮果,送給王子阿闍世。。有時會變幻身體,化成寶象或寶馬,來迷惑對方的心。。有嬰孩坐在他膝上,王子抱著他,發出咿呀聲並吐唾沫。。經常報上自己的名字讓太子知道,並用各種變幻的形態來擾亂太子的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神通後,思考如何獲取物質供養以維持生活。
    在佛教語境中,這體現了修行者與供養者(檀越)之間互為資糧的因緣關係。

    本句說明個體的身體特徵(相)與其過去業力果報之關聯。
    在佛教觀點中,特定的相貌特徵可用以預示其在世間將獲得的地位或成就。

    此句描述利用神通往來天界以獲取天食,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通常是用於說明即便具備神通或處於高層次境界,若仍執著於親情或物質享受,仍未脫離輪迴的習氣,旨在對比空性智慧的超越性。

    此句描述欝旦羅越國之殊勝,該地無需耕種即可獲得食物,用以說明異域之奇特或法力之妙。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一種簡單的施予行為。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事例通常用以說明佈施的實踐或因果關係的鋪陳。

    此處描述魔眾或煩惱之化現手段。
    透過變現轉輪聖王的「七寶」之二(寶象、寶馬),利用修行者對世間權力與榮耀的潛在執著,使其心神紊亂,從而阻礙修行進展。

    此段描述太子幼時的凡夫生活情景。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透過對肉身感官互動(如抱嬰、吐唾)的白描,旨在對比後來的覺悟與空性,顯示凡夫在情愛與肉身執著中的自然狀態。

    此處描述魔王試圖幹擾悉達多太子證悟的過程。
    魔王透過揭露身分與變幻相貌,企圖以恐懼或好奇心動搖太子的定力,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外在幹擾時,保持心不動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檀越:梵語 dāna 的音譯,指佈施者或供養修行者的施主。
  • 阿闍世:古印度摩揭陀國之王。
  • 大王相:指具備成為大國君主或轉輪聖王的身體特徵。
  • 天食:天界眾生所食用的精妙食物,非凡夫之粗食,通常由功德或願力化現。
  • 欝旦羅越:北俱盧洲(Uttarakuru)的音譯,佛教宇宙觀中一個生活富足、無需勞作即可獲食的地區。
  • 自然粳米:無需種植而自然生長的粳米。
  • 閻浮林:指閻浮樹林,閻浮樹為古印度常見之樹種。
  • 閻浮果:閻浮樹之果實。
  • 象寶:轉輪聖王的七寶之一,象徵至高無上的世間權力與威儀。
  • 馬寶:轉輪聖王的七寶之一,象徵強大且迅速的世間能力。
  • 嗚唼:嬰孩咿呀發聲的擬聲詞。
  • 王子:指釋迦牟尼佛出家前的悉達多太子。
  • 太子:指悉達多太子,即釋迦牟尼佛出家前的身分。
  • 變態:指變幻形態或相貌,在此指魔王隨意改變外相,非現代心理學之定義。

得五神通已,自念:「誰 當與我作檀越者?」如王子阿闍世,有大王 相。欲與為親厚,到天上取天食;還到欝 旦羅越,取自然粳米;至閻浮林中,取閻浮 果,與王子阿闍世。或時自變其身,作象寶、 馬寶,以惑其心;或作嬰孩坐其膝上,王 子抱之,嗚唼與唾;時時自說己名,令太子 知之,種種變態以動其心。

102
白話直譯
王子心生迷惑,在奈園中建大精舍,設四種供養,並備各種雜供,無所不備,供養提婆達多;每日親率大臣,親自送上五百鍋羹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子被迷惑了,在奈園中蓋了一座巨大的精舍,準備了四種基本供養和各種雜項供養,什麼都沒有缺少,全部提供給提婆達多。。每天率領大臣們,親自送去五百鍋的粥飯。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利用王子的迷信或誤信,獲取物質支持以圖謀權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顯示了外在供養若缺乏正法導引,易成為貪欲與權力鬥爭的工具,對比了正法修行與物質追求的差異。

    此句描述施主以至誠心與大捨心進行佈施。
    親自率領大臣供養,體現了恭敬心與佈施的實踐,是修行菩薩道中佈施行的具體表現。

名相註解
  • 奈園:即祇陀太羅園(Jetavana),由祇陀太子捐贈給佛陀的園林。
  • 精舍:僧侶居住與修行的地方,類似於寺院或僧房。
  • 四種供養:指僧侶生活的基本四種需求,即衣、食、住、藥。
  • 釜:古代煮飯的鍋。
  • 羹飯:指粥與飯,泛指食物。

王子意惑,於奈 園中大立精舍,四種供養,并種種雜供,無 物不備,以給提婆達多;日日率諸大臣,自 為送五百釜羹飯。

103
白話直譯
提婆達多獲得大量供養,但弟子稀少,心想:「我有三十種相,與佛只差不多,只是弟子尚未聚集;若有大眾圍繞,與佛有何不同?」這樣思量後,心生破壞僧團之念,聚集五百弟子;舍利弗、目犍連宣說佛法教化,僧團又重新和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婆達多得到了很多供養,但追隨他的弟子卻很少。他心想:「我擁有三十二相中的三十相,跟佛陀相差不了多少,只是因為弟子還沒有聚集在我身邊而已。」。如果有許多大眾圍繞在身邊,這與佛陀的情況有什麼區別嗎?。這樣思考之後,他產生了分裂僧團的想法,並得到了五百名弟子。。舍利弗和目犍連透過說法教導,使僧團重新恢復和諧統一。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的傲慢與妄想。
    他將外在的相貌(三十二相)視為成佛的唯一標準,而忽略了內在的戒行與菩提心,反映出對佛法正見的缺失以及對權力的渴求。

    此句探討佛陀的外在威儀與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大眾的圍繞是佛陀作為正覺者在世間教化時的自然顯現,用以說明佛陀的尊貴地位及其對眾生的感召力。

    此句描述因錯誤的思惟而生起破壞僧團和合的心。
    雖然暫時獲得追隨者,但「破僧」在佛法中是極其嚴重的罪行,違背了和合僧的原則,是走向邪見的表現。

    此句描述佛陀派遣兩大弟子化解僧團分歧,強調以正法教化來重建僧伽的團結(和合),這是維持教團穩定與修行環境的基礎。

名相註解
  • 三十相:指佛之三十二相中的三十相。在佛教傳統中,具足三十二相者可成佛或轉輪聖王。
  • 大眾:指聚集在一起的僧團或信眾。
  • 佛:覺者,指圓滿覺悟、正等正覺之者。
  • 破僧:指分裂僧團,使原本和合的僧眾變得不和合,在律藏中被視為極其嚴重的罪行。
  • 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和合:指僧團成員心意一致,不生爭執,維持團結和諧之狀態。

提婆達多大得供養,而徒 眾尠少,自念:「我有三十相,減佛未幾,直以 弟子未集;若大眾圍繞,與佛何異?」如是思 惟已,生心破僧,得五百弟子;舍利弗、目犍連 說法教化,僧還和合。

104
白話直譯
此時,提婆達多心生惡念,推山壓佛,金剛力士以金剛杵遠遠擲開,碎石飛濺,傷到佛的腳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提婆達多起了惡念,推山企圖壓死佛陀。金剛力士用金剛杵將其擲碎,飛散的碎石傷到了佛陀的腳趾。
法義解析
  • 本段敘述提婆達多企圖害佛的事件。
    此處揭示即便佛陀已證悟,在肉身層面仍會承受過去世業力的果報(如足指受傷),同時展現護法金剛力士對佛陀的守護。

名相註解
  • 金剛力士:護法神,象徵堅固不可摧毀的力量。
  • 金剛杵:佛教法器,象徵能摧破一切煩惱與障礙的智慧。

爾時,提婆達多便生惡 心,推山壓佛,金剛力士以金剛杵而遙擲 之,碎石迸來,傷佛足指。

105
白話直譯
華色比丘尼呵斥他,他又以拳毆打比丘尼,尼當下雙眼脫出而死,犯下三逆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華色比丘尼對她大聲呵斥,接著用拳頭毆打,導致對方比丘尼眼睛脫出而死亡,犯下了三逆罪。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因瞋心導致的極重罪業。
    在佛教律法與因果論中,殺害出家僧尼被視為極其沉重的罪行,此處將其定為「三逆罪」之類,旨在警示瞋心之危險及其導致的慘痛果報。

名相註解
  • 比丘尼:出家女性修行者。
  • 三逆罪:指極其沉重的罪業,通常指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在此語境中,指殺害出家僧尼之重罪。

華色比丘尼呵之, 復以拳打尼,尼即時眼出而死,作三逆罪。

106
白話直譯
與惡邪師富蘭那外道等人親近,斷絕一切善根,心中毫無慚愧悔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與邪惡的導師富蘭那外道等人親近,毀掉了所有的善根,心中卻沒有愧疚與悔恨。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親近邪師導致誤入歧途的危險。
    因信奉邪見而毀損修行成佛的基礎(善根),且失去對錯誤行為的自覺與反省(慚愧),使心靈陷入深沉的迷妄,難以獲救。

名相註解
  • 富蘭那外道:古印度的一位外道教師,在經論中常作為邪見之代表。
  • 善根:指能生善果的心理種子,是修行解脫的基礎。
  • 愧悔:指慚愧。慚是對自己的愧疚,愧是對他人的羞愧,是防止造惡的心理防線。

與惡邪師富蘭那外道等為親厚,斷諸善 根,心無愧悔。

107
白話直譯
又將毒藥塗在指甲中,想藉禮佛之機傷害佛;還未到王舍城時,大地自然裂開,火車來迎,活生生墮入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把劇毒塗在指甲裡,想要趁著禮拜佛的時候來傷害佛陀。。想要前往王舍城但還沒到達,地面就自然裂開,有火車來接,隨即墮入地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對佛懷有極深惡意者,表面採取禮拜之姿,實則心懷殺心,揭示了外在形式與內在心念的極端矛盾,以及對佛法產生強烈障礙的嗔心。

    此句描述惡業感召的即時報應(現報)。
    地裂與火車之現相,象徵地獄業力成熟,導致當事人迅速墮入惡道,體現因果不虛之理。

名相註解
  • 禮佛:對佛陀表達尊敬的儀式,如頂禮、供養等。
  • 中傷:在此指身體上的傷害或毒害,而非現代語義中的毀謗名譽。
  • 王舍城:古印度城市,當時佛教傳播之重要中心。
  • 生入地獄:指因造重罪而投生至地獄道。

復以惡毒著指爪中,欲因 禮佛以中傷佛;欲去未到王舍城中,地 自然破裂,火車來迎,生入地獄。

108
白話直譯
提婆達多身具三十相,卻無法克制其心,為了供養利益而造大罪,墮入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婆達多雖然身體具備三十種吉祥相貌,但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為了追求供養和利益而犯下大罪,最終墮入地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外在的吉祥相貌(相好)不能保證解脫,關鍵在於內心的調伏。
    提婆達多雖有過去世積累的福報,但因貪欲與權力心未除而造業,強調心法修行與調伏心念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忍伏:指透過修行控制、調伏躁動或貪嗔的心念。
  • 供養利:指他人提供的物質供養以及隨之而來的名利。

提婆達多身 有三十相,而不能忍伏其心,為供養利故, 而作大罪,生入地獄。

109
白話直譯
因此說利養之害深重,如瘡傷深入骨髓,應當斷除貪愛供養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追求名利就像是深重的瘡傷,傷口破皮深入骨髓,必須除掉心中對供養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本句以「深瘡」比喻對名利(利養)的追求與執著。
    名利之害不僅在表面,而是深植於心髓之中,若不徹底除掉對供養的貪愛之心,則無法真正解脫,如同治療深瘡必須根除病竈。

名相註解
  • 愛供養心:對他人供養的貪著與執著心。

以是故言利養瘡 深,破皮至髓,應當除却愛供養人心。

110
白話直譯
這就是菩薩的忍辱,心中不貪著供養與恭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菩薩的忍辱:心中不對供養或恭敬自己的人產生執著與貪愛。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忍的深層義理。
    真正的忍不僅是忍受逆境的痛苦,更包含在順境中不被名聞利養所轉。
    菩薩面對供養與恭敬時,能心不染著,以此對治貪愛,成就不動心。

名相註解
  • 菩薩忍:菩薩在修行中面對逆境能忍耐、面對順境能不染著的定力與智慧。

是 為菩薩忍,心不愛著供養、恭敬人。

111
白話直譯
此外,供養有三種:一是過去世因緣福德所致;二是今生修持戒、禪定、智慧等功德,因而受人敬養;三是虛妄欺騙,內無實德,外表清白,以迷惑世人而得供養。對於這三種供養,心中應思惟:「若是過去世勤修福德,今生得供養,這是自己努力所得,為何因此而生傲慢?就像春天播種秋天收穫,都是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有什麼值得自傲的呢?這樣思考之後,能夠忍住並降伏自己的心,不執著、不驕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供養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因為前世累積的因緣與福德。。這兩者因為修持戒律、禪定與智慧,能獲得今生的功德,因此受到他人的尊敬與供養。。第三種是虛偽欺騙,內心沒有真正的德行,外表卻裝作清淨,藉此欺騙當時的人來獲得供養。。在這三種供養之中,內心自我反省:「如果我是因為前世勤奮修習福德,現在纔得到供養,這是我自己過去努力的結果,為什麼還要因此而感到驕傲呢?」。就像春天播種、秋天收穫一樣,如果認為這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纔得到的,那又有什麼好驕傲的呢?。這樣思考之後,剋制並平息內心,不再執著,也不再傲慢。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供養行為的來源與動機。
    第一種供養屬於「宿世因緣」,指修行者在過去世已種下佈施的種子,因此在現世能自然產生供養之心,或具備供養的物質條件。

    說明修行三學(戒、定、慧)與現世果報的因果關係:透過修持戒、定、慧,能成就今生的功德,進而獲得世間的尊敬與供養。

    此句揭露偽裝修行者的欺誑行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修行應由內而外,若僅在形式上偽裝清淨而內心缺乏真實功德,則是以欺騙手段獲取供養,屬於嚴重的不善業。

    本段旨在破除修行者在獲得供養時產生的傲慢心。
    透過思惟因果律,使修行者意識到目前的果報(供養)源於過去的因(勤修福德),既然是自作自得,便無理由對此產生優越感,從而將傲慢轉化為對因果的正確認知。

    本句以農耕比喻,旨在破除「我執」與對「自力」的妄想。
    強調一切果報皆由種種因緣(如種子、土壤、氣候等)匯聚而成,並非單憑個體的「我力」即可達成,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對所得之功德產生傲慢心。

    描述修行者在透過智慧思惟後,以忍辱心調伏心念,消除執著與傲慢,使心進入安定且無染的狀態,這是實踐般若智慧中破除我執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功德:指修行所造就的善法與福報。
  • 實德:真實的修行功德,指內在心性的淨化與覺悟,而非外在形式的偽裝。
  • 貢高:指傲慢、自大之心,即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的心理狀態。
  • 自憍:指自我傲慢,對自己的能力或成就產生執著與驕傲。
  • 憍:傲慢,自以為高於他人的心態。

復次,供養 有三種:一者、先世因緣福德故;二者、今世功 德,修戒、禪定、智慧故,為人敬養;三者、虛妄 欺惑,內無實德,外如清白,以誑時人而得 供養。於此三種供養中,心自思惟:「若先世因 緣懃修福德,今得供養,是為懃身作之而 自得耳,何為於此而生貢高?譬如春種秋 穫,自以力得,何足自憍?」如是思惟已,忍伏 其心,不著、不憍。

112
白話直譯
如果因為今生的功德而得到供養,應當自我思惟:「我憑藉智慧,或能了解諸法實相,或能斷除煩惱,因這些功德,才有人供養,這與我個人無關。」如此思惟後,能自我降伏,不自高自大;這其實是愛樂功德,不是愛我這個人。就像罽賓三藏比丘,修行阿蘭若法,來到一座王寺,寺裡舉辦大會,守門人見他衣服粗陋,便不讓他進門。如此多次,因為衣服破舊,每次都不能進去,於是他想辦法,借來好衣服再來,門衛見他衣著整齊,就放他進去不再阻攔;進入會場坐下後,獲得各種美食,\n他先把食物給了那件衣服。大家問道:「為什麼這樣做?」他回答:「我以前多次來,都不能進去,今天因為這件衣服才能坐在這裡,得到各種美食,實際上是靠衣服才得到的,所以先給衣服。」修行人因修行功德、持戒與智慧而得供養,心裡明白:「這是因為功德,不是為了我個人。」如此思惟,能自我降伏其心,這就叫做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因為這一世的功德而受到供養,應該這樣思考:「我是憑藉智慧,若能體悟萬法的真實相貌,或能斷除煩惱的束縛,正是因為這些功德,他人才會供養我,這與我個人的執著無關。」。這樣思考之後,讓自己的心謙卑下來,不再傲慢自大。。這其實是愛慕其功德,而非愛我這個人。。就像有一位來自犍陀羅的精通三藏的比丘,修行隱居之法,來到一座王室寺院。寺院舉辦盛大集會,守門人看到他的衣服破舊粗糙,便擋在門口不讓他進去。。像這樣很多次,因為衣服太破舊,經常沒辦法進入,所以想了個辦法,借了件好的衣服穿來。門戶之人見到後,就允許進入,不再禁止。。到達集會場所後,得到了各種精美的食物,並先給予衣服。。大家問道:「為什麼會這樣呢?」。回答說:「我以前常常進不去,現在因為有了衣服,所以能坐在這裡,也能得到各種美食。事實上,都是因為有了衣服纔得到這些,所以我用衣服來回饋。」。修行的人因為有修行的功德以及持戒和智慧,所以獲得供養。他心裡想:「這是因為功德而來的,而不是給我的。」。透過這樣的思考,能讓內心平靜下來,這就稱為「忍」。
法義解析
  • 本段指導修行者在接受供養時應保持無我心。
    透過思惟供養是過去功德的果報,且真正的功德在於對實相的體悟與煩惱的斷除,將供養視為因果運作而非個人成就,以破除慢心與貪著。

    描述修行者在經過對法義的深刻思惟後,體悟到自身的不足或法界的廣大,從而消除傲慢心(慢心),使心境回歸謙卑與平靜。

    此句揭示了眾生對聖者崇敬的本質:人們所愛慕的並非聖者的個體人格(我相),而是聖者所成就的智慧與慈悲等功德。
    這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人格的執著,將對人的依止轉化為對正法與功德的追求。

    此喻旨在說明外相與內實的差異。
    修行者雖具備深厚的經論造詣(三藏),但外在衣著簡陋,易被世俗或淺見之人誤判,警示不可以貌取人。

    此段描述以「方便」之法化解外在障礙。
    說明在度化眾生或傳法時,雖以內在法義為本,但有時需適應對方的認知與外在條件,採取靈活手段以達成目的。

    此句描述對修行者或賓客提供基本生活所需(飲食與衣類)的接引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佈施義理中,物質的供養是修行的基礎,能令受者心安,進而方便聽法與修習菩提心。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聽法者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現象產生疑問,請求進一步解釋其原因或理據。

    此段說明因緣的轉變:因衣物的供養或因衣而具備的身份,使原本無法進入的境遇轉變為能坐、能食的受用,展現了因緣與果報的連結。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獲得供養時應保持「無我」觀。
    將供養視為修行功德、持戒與智慧的自然果報,而非屬於個人的私有財產或成就,藉此破除我執與傲慢,體現般若空性的實踐。

    此處之「忍」指忍辱波羅蜜。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不僅是忍受痛苦,更是透過對空性或法義的正確思惟,使心不再起衝突或躁動,達到對真理的接納與內心的安定。

名相註解
  • 諸法實相:一切現象的真實本質,在般若體系中指空性。
  • 斷結:斷除結使,即束縛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與執著。
  • 自伏其心:指透過思惟或修行,將傲慢躁動的心平息,使其謙卑。
  • 憍高:傲慢、自大。
  • 我:指個體的自我意識或人格實體(我相)。
  • 罽賓:古印度西北部地名,今屬阿富汗與巴基斯坦一帶,曾為佛教重要中心。
  • 三藏:指經、律、論三部聖典。
  • 阿蘭若:梵語 Aranya,意為森林或寂靜處,指遠離喧囂、獨自修行隱居之法。
  • 方便:梵語 Upāya,指為了度化眾生而採取的靈活、巧妙的手段或方法。
  • 會坐:集會聽法或進行宗教活動的場所。
  • 好食:精良的食物,指高品質的供養。
  • 比數:指過去、以往或多次。
  • 衣:指僧伽梨衣或供養之衣物,在此指因衣而具備的受用條件。
  • 伏心:平息躁動、壓制煩惱,使心安定。

若今世功德故而得供養,當 自思惟:「我以智慧,若知諸法實相,若能斷 結,以此功德故,是人供養,於我無事。」如 是思惟已,自伏其心,不自憍高;此實愛樂 功德,不愛我也。譬如罽賓三藏比丘,行阿 蘭若法,至一王寺,寺設大會,守門人見其 衣服麁弊,遮門不前。如是數數,以衣服弊 故,每不得前,便作方便,假借好衣而來,門 家見之,聽前不禁;既至會坐,得種種好食, 先以與衣。眾人問言:「何以爾也?」答言:「我比 數來,每不得入,今以衣故得在此坐,得種 種好食,實是衣故得之,故以與衣。」行者以 修行功德,持戒智慧故而得供養,自念:「此為 功德,非為我也。」如是思惟,能自伏心,是名 為忍。

113
白話直譯
如果用虛妄欺騙的方式獲得供養,就是自害,不能親近!應當自我思惟:「如果我用虛妄手段得到供養,和惡賊搶奪食物沒什麼不同,這就是墮入欺妄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用虛假欺騙的方式來獲取供養,這是在傷害自己,不應該親近這樣的人。。應該在心中反省:「如果我用這種謊言來獲得供養,就跟強盜搶東西來喫沒有區別,這就是犯了欺騙的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保持誠實。
    以欺騙手段獲取供養雖能得物質利益,但違背戒律,損害自身福德與修行,屬於「自害」之業,故告誡他人應遠離此類之人以免受影響。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接受供養時必須誠實。
    若透過虛構功德或謊言誘使信眾供養,其本質等同於偷盜,屬於破戒行為,會產生惡業,體現了佛教對「正命」與誠實的重視。

名相註解
  • 自害:此處指因造作惡業而導致自身福德損毀、修行受阻或墮入惡道。
  • 欺妄罪:指透過說謊、欺騙他人而獲得利益所產生的罪業。

若虛妄欺偽而得供養,是為自害,不 可近也!當自思惟:「若我以此虛妄而得供 養,與惡賊劫盜得食無異,是為墮欺妄罪。」

114
白話直譯
對於三種供養人,心中既不愛著,也不自高,這就叫生起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面對三種供養者,心中既不產生愛著,也不心生傲慢,這就叫做產生了忍辱之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面對不同類型的供養者時,應保持心境的平等與安定。
    不因對方的優劣或態度而產生愛著(貪)或傲慢(慢),這種能調伏心念、不隨境轉的狀態,即是「忍」的實踐。

名相註解
  • 自高:心生傲慢,認為自己優於他人。

如是於三種供養人中,心不愛著,亦不自 高,是名生忍。

115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對法義的詳細解析,以破除執著並確立正確見地。

問曰:

116
白話直譯
人在未得道時,衣食是當務之急,該如何用善巧方便生起忍辱,讓心不執著、不愛給施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在尚未證悟前,衣食是急需的,該用什麼方法才能獲得忍辱,使心不執著、不愛慕給予佈施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物質匱乏時,如何克服對施主的依賴心。
    在受施過程中,若心生執著或愛著,則無法實踐真正的忍辱。
    此處強調透過方便法門,斷除對外在對象的依戀,以達到心境的平穩。

名相註解
  • 不著:不執著,指心不被外境所牽引或束縛。

人未得道,衣食為急, 云何方便能得忍,心不著、不愛給施之人?

117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118
白話直譯
憑藉智慧之力,觀察無常、苦、無我等相,心中常生厭離。就像罪人即將受刑,雖然美食在前,家人勸慰,因為憂愁將死,即使吃喝佳餚,也感覺不到滋味;修行人也是如此,常觀無常、苦等相,即使得到供養,心也不執著。又如麞鹿被老虎追趕,老虎緊追不捨,即使有美草甘泉,心也不會染著;修行人也是如此,常被無常之虎追逐,片刻不得安寧,心生厭離,即使有美味,也不會染著。因此修行人在供養人中,能自生忍辱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利用智慧的力量,觀察事物無常、痛苦、沒有自我的特徵,心中便會經常感到厭離。。就像一個快要被處死的人,就算面前擺著美味的食物,家人在旁邊勸他喫,但因為他心中充滿對死亡的恐懼,所以即使喫了精美的菜餚,也感覺不到任何味道。。修行的人也是如此,經常觀察事物無常與痛苦的特徵,因此即使得到供養,心中也不會執著。。就像鹿被老虎追趕,老虎一直不肯放棄,即使鹿在途中遇到好草和清甜的水,也完全沒有心思去享受或執著。。修行者也是如此,時刻都被無常這隻猛虎追逐,片刻也不敢鬆懈;因為時常思惟世間的苦患,所以即使享用美味,也不會產生貪著。。所以,修行的人在面對供養者時,心裡要能保持忍耐。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運用般若智慧,洞察三法印(無常、苦、無我)之實相。
    透過對有為法本質的深刻觀察,破除對世間的執著,進而生起厭離心,這是斷除煩惱、趨向解脫的必要心理過程。

    此喻旨在說明強烈的心理恐懼或煩惱(如對死的憂慮)能遮蔽感官的覺知,使人即便處於物質享受中也無法獲得快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心念的主導作用如何影響對現實的感知,以此論證心法對色法(物質)的影響力。

    本句說明修行者應透過觀照「無常」與「苦」的本質,來對治對物質供養的貪著。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是透過觀照現象的實相來破除執著,使心在面對外在獲益時仍能保持離欲與自在。

    此喻說明修行者在面對緊迫的解脫目標或菩提心時,對世間享樂的超脫。
    如鹿因被虎追而無暇顧及美食,比喻修行者在強烈的覺悟願力驅動下,能對感官誘惑心不染著。

    藉由「無常虎」的比喻,強調修行者應時刻觀照生命的無常與緊迫,藉此生起厭離世俗苦患之心,使人在面對感官享受時,能保持不染著的定力與智慧。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與供養人往來時,應實踐忍辱波羅蜜。
    即便在受供養的環境中,也可能遇到種種考驗或不順心的對待,修行者需在心中生起忍耐心,不被外境擾亂,將其視為修行的契機。

名相註解
  • 智慧力:指般若智慧的力量,能洞察萬法實相。
  • 苦相:指因執著無常而導致的不滿足與痛苦特徵。
  • 無我相: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無獨立恆常主宰之「我」的特徵。
  • 厭患:指對輪迴與執著產生厭離心。
  • 餚膳:精美的食物。
  • 染著:對感官對象產生執著與貪愛,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 無常虎:比喻無常的變遷與死亡如猛虎般隨時威脅生命,迫使人必須精進。

以智慧力,觀無常相、苦相、無我相,心 常厭患。譬如罪人臨當受戮,雖復美味 在前,家室勸喻,以憂死故,雖飲食餚膳, 不覺滋味;行者亦爾,常觀無常相、苦相, 雖得供養,心亦不著。又如麞鹿為虎搏逐, 追之不捨,雖得好草、美水飲食,心無染 著;行者亦爾,常為無常虎逐不捨須臾,思 惟厭患,雖得美味,亦不染著。是故行者 於供養人中,心得自忍。

119
白話直譯
又若有女人前來娛樂,想誘惑菩薩,菩薩此時應自我降伏其心,忍耐不讓煩惱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有女人來誘惑、欺騙菩薩,菩薩應該剋制自己的心,忍耐且不讓慾望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在面對色慾誘惑時的心法。
    重點在於「伏心」與「忍」,將外在的誘惑視為修行的考驗,透過內在的剋制使貪欲不生,體現菩薩道的定力與忍辱。

復次,若有女人來 欲娛樂,誑惑菩薩,菩薩是時當自伏心,忍 不令起。

120
白話直譯
如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魔王憂愁,派遣三位玉女:一名樂見,二名悅彼,三名渴愛;她們現身,展現各種姿態,想動搖菩薩。菩薩此時心不動搖,眼睛也不曾看她們一眼。三女心想:「人心各異,愛好不同;有的喜歡年輕,有的愛中年,有的喜歡高矮、黑白,各種美好,各有所愛。」這時三位女子,各自化現為五百位美女,每一位化身又展現無量變化,從林中出現。就像黑雲中閃電一現,或揚眉瞬目,嫵媚細看,演奏各種音樂,展現種種姿態,靠近菩薩,想以種種身形誘惑菩薩。這時,密迹金剛力士怒目呵斥她們:「你們是什麼人?竟敢以妖媚之態前來騷擾!」這時,密迹以偈語呵責她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釋迦文尼佛在菩提樹下,魔王感到憂愁,派遣三位玉女:一名叫樂見,二名叫悅彼,三名叫渴愛。。現身而來,採取各種姿態,想要毀壞菩薩的修行。。菩薩當時內心不動搖,眼睛也沒有看向其他地方。。三個女人心裡想著:「每個人的心都不一樣,喜好與愛慕也各不相同;」。有人喜歡年輕的,有人喜歡中年的,有人喜歡高或矮,有人喜歡黑或白,像這樣各種不同的喜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好。。這時,三位女子各自化現出五百位美女,而每一位化現的美女又展現出無量種種的形態,從森林中走出來。。就像黑雲中閃過的電光,有時只是抬一下眉毛、眨一下眼睛那麼快;或者有些姿容美艷的人,細心觀察著,表演各種歌舞伎樂,用各種迷人的姿態靠近菩薩,想要用身體動作來觸碰、糾纏菩薩。。那時,密跡金剛力士憤怒地瞪著眼睛大聲呵斥道:「這個人是誰?」。妳這個妖媚的人,敢來觸碰美色!。這時,密跡說了偈頌來呵斥他。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在悟道前受魔王誘惑的場景。
    三玉女分別代表對感官對象的「樂見」、「悅彼」與「渴愛」,象徵從初步接觸到深陷貪著的煩惱過程,說明修行者必須克服種種慾望才能證悟。

    此處描述魔軍或障礙之化現。
    魔以種種幻化之身相,試圖誘惑或恐嚇菩薩,使其心生退轉,從而毀壞其菩提心與修行果位。

    描述菩薩在禪定或面對考驗時,心境極其安定,不被外境牽引,達到心眼合一、專注不散的狀態。

    此句描述眾生因業力與習氣不同,導致對對象的偏好與執著各異。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用以說明情愛之執著是主觀且多樣的,而這種執著正是產生苦惱的根源。

    本句描述眾生對色身外相的種種執著與偏好。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處旨在揭示慾望的主觀性與多樣性,說明眾生因受煩惱牽引,對不同相狀產生執著,進而陷入輪迴,以此對比空性之理。

    此段描述神通化身的景象。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變現旨在說明色相的虛幻不實,以及運用方便法門(方便)來示現,以對應不同根機或達成特定目的,體現空性與妙用的統一。

    此段以黑雲電光比喻幻化且短暫的感官現象,並描述魔障或外道以美色、伎樂等感官誘惑來接近菩薩,試圖以身態觸碰來動搖其修行定力。
    旨在警示修行者應覺察感官誘惑的虛幻與短暫,不應受其動搖。

    此處描述護法神之威儀。
    密跡金剛力士以憤怒相現前,旨在威懾障礙或傲慢之徒以守護正法,此為以憤怒相表現之慈悲。

    此句出自論書中之敘事,旨在透過對立衝突描繪貪欲與美色的糾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情節通常用以揭示對「色」之執著所導致的傲慢或衝突,進而導向破除相執、實踐般若空性的教理。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密跡以偈頌的形式進行警策或呵斥,旨在透過強烈的言語衝擊使對方覺醒或修正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釋迦文尼佛:釋迦牟尼佛的音譯。
  • 菩提樹:佛陀悟道之樹,象徵覺悟。
  • 三玉女:魔王派遣的誘惑者,象徵對色慾的貪著。
  • 壞:毀壞。在此指使菩薩心生退轉,破壞其修行進度或菩提心。
  • 心不傾動:指心念安定,不被外境或雜念所牽引。
  • 好愛:指對特定對象的偏好、愛著或執著。
  • 好:在此指偏好、執著或愛好。
  • 眾好:各種不同的喜好或執著。
  • 化作:指運用神通力變現出不同的身形,非物質實有之身。
  • 伎樂:指古代的音樂與舞蹈表演。
  • 密跡金剛力士:佛教中負責守護正法、消除障礙的強大護法神。
  • 妖媚:指以美色誘惑他人,在佛法語境中常與貪欲、魔障或對色相的執著相關。
  • 嬈:指美麗、纖弱,此處指代美色或美麗的人。
  • 密跡:經中出現的人物名。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用於傳達教義或表達情感。

如釋迦文尼佛在菩提樹下,魔王 憂愁,遣三玉女:一名樂見,二名悅彼,三 名渴愛;來現其身,作種種姿態,欲壞菩 薩。菩薩是時心不傾動,目不暫視。三女念 言:「人心不同,好愛各異;或有好少,或愛中 年,或好長好短,好黑好白,如是眾好,各 有所愛。」是時三女,各各化作五百美女,一 一化女作無量變態,從林中出。譬如黑雲, 電光暫現,或揚眉頓睫,嫈嫇細視,作眾伎 樂,種種姿媚,來近菩薩,欲以態身觸逼 菩薩。爾時,密迹金剛力士瞋目叱之:「此是何 人?而汝妖媚敢來觸嬈!」爾時,密迹說偈呵之:

121
白話直譯
「你不知天命,失去美貌變成黃鬚;大海本清美,如今卻全變為苦鹹。你不知日漸消減,婆藪諸天也會墮落;火本是天口,如今一切都被吞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不知道天意,失去了年輕美貌,現在鬍鬚都變黃了。。大海的水清澈美好,今日苦鹹味盡除。。你不知道時光在遞減,婆藪天人們已經墮落了。。火原本是天的口,現在卻吞噬萬物。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人因不識自然法則(天命)而陷入衰老之境,旨在揭示色身無常,警示對外在美貌之執著終將隨時間消逝。

    此句以大海水喻法界或涅槃之境。
    苦鹹象徵世間生死輪迴的痛苦與煩惱,清美則象徵透過般若智慧覺悟後的清淨狀態。
    意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將輪迴的苦海轉化為清淨的解脫之境。

    此句描述佛教宇宙觀中的世界衰退期。
    在世界的成住壞空循環中,當進入「減」的階段,眾生的壽命與福德隨之減少,即使是婆藪天層的神祇,在福報耗盡後亦會墮落至低階天界或三惡道。

    此句以火為喻,描述事物性質的轉變:從原本具備特定功能(天口)的狀態,轉變為無差別吞噬一切的狀態,用以比喻某些現象或心法的變化。

名相註解
  • 天命:此處指自然之運行法則或因果定數。
  • 黃髯:黃色的鬍鬚,象徵年老衰敗。
  • 苦鹹:比喻世間生死輪迴的痛苦與煩惱。
  • 大海:在此語境中常比喻廣大無邊的法界或佛之智慧。
  • 婆藪諸天:婆藪(Vasu)是佛教宇宙觀中的一類天神,通常指掌管自然元素的八位天神。
  • 墮:指因福報耗盡而從高層天界降至低層天界或三惡道。
  • 天口:指天的口,在此作為比喻用法。
  • 噉:吞食、吞噬之意。
「汝不知天命,失好而黃髯;
大海水清美,今日盡苦醎。
汝不知日減,婆藪諸天墮;
火本為天口,而今一切噉。」
122
白話直譯
「你不知此理,竟敢輕慢這位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並不瞭解這件事,竟然敢輕視這位聖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揭示了因無明(不知)而產生傲慢,導致無法認出聖者功德而心生輕慢的因果。
    在佛法中,能認出聖者需具備相應的智慧與正見,缺乏對法義的理解往往會導致對覺悟者的誤解與輕視。

「汝不知此事,敢輕此聖人!」

123
白話直譯
這時,眾女稍微退下,對菩薩說:「如今這些女子端莊無比,可以自娛,您為何只是端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那些女子稍微後退,對菩薩說:「現在這些女子的端莊與美麗無與倫比,可以讓自己感到愉悅,為什麼還要端端正正地坐著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女子之端莊美貌,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常透過對色相、形式的描述,進而對照空性或破除對相的執著。
    此處詢問「端坐何為」,反映出對外在形式的莊嚴與內在禪定狀態之間關係的探詢。

名相註解
  • 逡巡:猶豫或後退的樣子。
  • 端嚴:端莊且莊嚴。

是時,眾女逡巡 小退,語菩薩言:「今此眾女端嚴無比,可自 娛意,端坐何為?」

124
白話直譯
菩薩說:「你們不淨,臭穢可厭。離開!不要胡言亂語!」這時菩薩即以偈語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說:「你們是不潔淨的,散發著臭味,污穢且令人厭惡。」。離開吧!。不要胡亂地說話!。菩薩在那個時候,就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不淨觀」破除對色身之執著。
    藉由揭示肉身之污穢與可惡,使修行者生起厭離心,進而斷除貪欲,是般若修行中對治貪愛、體悟色身空性的對治法門。

    此句為簡單的命令句,在經典語境中通常用於遣散障礙、要求對方離去或指示方向。

    警誡對話者不可在缺乏正確見地或根據的情況下,隨意揣測或妄論法義,以防誤導他人或產生邪見。

    此句為經文的敘事轉折,表示菩薩在特定情境下,隨即以偈頌的形式來表達法義。

名相註解
  • 不淨:指肉身由不潔之物組成,在佛教修行中常用於「不淨觀」以對治對身體的貪著。
  • 妄談:指缺乏根據、不符實相或隨意揣測的言論。
  • 偈言:即偈頌,一種用於傳達佛法義理的詩歌體式。

菩薩言:「汝等不淨,臭穢可 惡。去!勿妄談!」菩薩是時,即說偈言:

125
白話直譯
「此身是穢聚,不淨之物積聚,實如廁所,怎能令人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身體就像是一個污穢的泥潭,充滿了腐爛堆積的不淨之物,實際上就像是一個廁所,怎麼可能讓人感到愉悅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不淨觀」對治對色身的執著與貪愛。
    將身體比作穢藪與行廁,揭示肉體由不淨物組成且不斷腐敗的實相,以破除對身體的美化幻想,令修行者生起厭離心,進而追求解脫。

名相註解
  • 穢藪:污穢的聚集之地,此處比喻身體充滿不淨。
  • 不淨觀:佛教一種修行方法,透過觀察身體的污穢與不淨,以對治貪欲與對肉體的執著。
  • 行廁:指廁所,在此極端地比喻身體的不淨實相。
「是身為穢藪,不淨物腐積,
是實為行廁,何足以樂意!」
126
白話直譯
女子聽到此偈,心想:「這人不知我們是清淨天身,卻說這種話。」便自變回本來形貌,光明照耀林間,演奏天樂,對菩薩說:「我身如此,有何可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女人聽到這首偈頌,心想:「這個人不知道我們是清淨的天身,所以才說這首偈子。」。立刻變回原本的樣子,發出燦爛的光芒,照亮了林間的樹木,並奏起天界的音樂,對菩薩說:「我的身體就是這樣,有什麼好責備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女對對方的認知差異。
    天身指天人超越凡夫色身的微妙形態,此處表現出對話雙方在生命層次與認知上的不對等。

    此段描述神通變現,透過恢復本相與展現光芒、天樂,說明色身之幻化與自在。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類情節通常用以破除對相的執著,或證明某個存在之真實身分與威德。

名相註解
  • 天身:天人所具有的微妙身體,不同於人類的粗重色身。
  • 變身:運用神通改變身體外相。
  • 天伎樂:天界之音樂與演藝。

女聞此偈,自念:「此人不知我等清淨天身 而說此偈。」即自變身,還復本形,光曜昱爍, 照林樹間,作天伎樂,語菩薩言:「我身如是, 有何可呵?」

127
白話直譯
菩薩回答:「時候到了自然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回答說:「等到時間到了,自然就會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時節因緣」的重要性。
    在修行與悟道的過程中,某些法義的顯現或境界的達成需待因緣成熟,不可強求,需在適當的時機方能自覺。

菩薩答言:「時至自知!」

128
白話直譯
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書常見的問答形式,透過擬設疑問來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釋,旨在循序漸進地釐清經義。

問曰:「此言 何謂?」

129
白話直譯
以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偈頌來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的回答將以偈頌(詩歌形式)呈現。
    在佛教經典中,偈頌常用於總結要義或以更具感染力的方式傳達深奧法義。

以偈答言:

130
白話直譯
「諸天園林中,七寶蓮池,天人互相娛樂,失時你自會明白!那時見到無常,天人之樂皆成痛苦,你應厭離欲樂,愛樂正真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諸天神的園林裡,有著由七寶構成的蓮花池,天人們在其中互相娛樂。等到這些福報失去時,你自然會知道。。現在請看到一切都是無常的,天人所享有的快樂其實都是苦,你應該厭離感官的慾望之樂,轉而追求真正的正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天界之奢華與快樂,旨在揭示天福雖盛但終有盡時。
    即便在天界享受七寶池與天人娛樂,一旦福盡壽終,仍需面對輪迴之苦,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暫時快樂,應追求究竟解脫。

    本偈強調「無常」與「苦」的必然聯繫。
    即便天界與人間的快樂,因其遷流不居的無常本質,最終仍歸結為苦。
    修行者應透過對欲樂的厭離心,將心轉向追求能導向解脫的真實正道。

名相註解
  • 諸天:指各種天界的眾生。
  • 天人:居住在天界的眾生。
  • 欲樂:指對色聲香味觸等感官慾望所產生的快感。
  • 正真道:指能導向覺悟與解脫的正確修行道路。
「諸天園林中,七寶蓮華池,
天人相娛樂,失時汝自知!
是時見無常,天人樂皆苦,
汝當厭欲樂,愛樂正真道!」
131
白話直譯
女子聽完偈語,心想:「這人大智慧無量,連清淨天樂都知其過患,實在不可動搖!」當下消失不見。菩薩如此觀察婬欲之樂,能自制其心,堅忍不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女人聽到偈頌後心想:「這個人的智慧無量,天界之樂清淨,竟然還知道我的惡行,真是無法與之比擬!」。立刻就滅掉了。。菩薩如此觀察色慾的快感,能夠控制自己的心,忍耐而不被其牽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凡夫在面對大菩薩或佛之智慧時的震撼。
    大智者能洞察眾生隱祕的惡業,且其心境清淨,使對手意識到自身之渺小與不可抗衡,進而產生敬畏心。

    此句描述某種法、業或煩惱在特定條件下迅速消滅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論述語境中,通常指透過智慧的觀照,使虛妄的執著或現象的相狀立即瓦解。

    本句說明菩薩面對感官慾望時,採取「觀照」而非單純壓抑的修法。
    透過洞察婬欲之樂的本質,使心保持定力,不被慾望所左右,達到心不動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大智:指菩薩或佛之無上智慧(般若),能徹悟法性並洞察世間一切。
  • 婬欲:對感官快感的渴求與執著。
  • 觀:以智慧洞察事物本質的修行方法。

女聞偈已,心念:「此人大智無量,天樂清淨,猶 知其惡,不可當也!」即時滅去。菩薩如是觀 婬欲樂,能自制心,忍不傾動。

132
白話直譯
又,菩薩觀察欲望,各種不淨,在一切衰損中,女色最為嚴重。刀劍、火焰、雷電、霹靂、仇敵、毒蛇等,尚可暫時接近;女人的慳吝、嫉妒、瞋恨、諂媚、妖穢、爭鬥、貪婪、嫉妒,絕不可親近。為什麼呢?女子心地淺薄,智慧不足,只追逐欲望,不顧富貴、智慧德行、名聲,只專注於行欲惡,毀壞他人善根。桎梏、枷鎖、囚禁、牢獄,雖然難以解脫,卻還算容易打開;女色束縛人心,染著深固,根本難除,無智慧者陷溺其中,極難脫離。眾多疾病之中,女色之病最為嚴重。正如佛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觀察慾望種種不淨之處;在各種衰老不淨之中,女性的衰敗最為嚴重。。像刀劍火災、雷電霹靂、仇家或毒蛇這類危險,還算可以暫時面對。。那些吝嗇嫉妒、憤怒諂媚、妖媚穢垢、好鬥爭吵、貪婪嫉恨的女人,不應親近。。為什麼呢?。那些心胸狹隘、智慧不足的女子,只看重感官慾望,不考慮對方的富貴、才智、德行或名聲,專門從事淫慾的惡行,破壞他人的善根。。腳鐐手銬、枷鎖,以及禁閉囚禁在監獄中,雖然說這些很難解脫,但其實還是相對容易打開的。。對女性的色慾如同鎖鏈般束縛著人,這種染污根深蒂固,若沒有智慧來化解,便會深陷其中,難以脫離。。在所有的疾病當中,女性所患的病最為嚴重。。正如佛陀在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運用「不淨觀」來對治貪欲。
    透過觀察色身種種不淨與必然的衰老,破除對美貌的執著,從而斷除慾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是透過對治法來體現空性、離欲的修行路徑。

    本句列舉世間極端危險的物質威脅,旨在透過對比,強調後文將提到的某種精神或業力之危險遠甚於此,提醒修行者警覺更深層的危險。

    本句警示修行者應遠離具備負面心態與行為之人,以免受其煩惱牽引而障礙修行。
    文中列舉的特質皆為導致心亂、生爭之煩惱,不利於正念與定心的培養。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本句描述缺乏智慧與德行之人,被慾望驅使而忽略真正的價值(如智德),其行為不僅損害自身,更會干擾他人修行,破壞其累積的善根。

    此句以物質上的刑具與監禁比喻世俗的束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旨在對比肉身之囚禁與心靈之執著,說明物質的枷鎖雖難解,但相較於由無明與煩惱構成的業力束縛,仍屬容易解脫。

    本句以「女鎖」比喻色慾之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感官慾望是強大的束縛,使心靈染污且根深蒂固。
    若缺乏般若智慧來斬斷執著,修行者將被慾望淹沒,難以獲得解脫。

    本句旨在說明女性在生理與病苦上的沉重,用以揭示色身之苦與無常,進而導向對空性與解脫的追求。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語,旨在透過引用佛陀的偈頌(詩歌形式的教法)來證明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衰:指身體隨時間推移而產生的衰老、損壞與不淨之相。
  • 刀火:指兵器傷害與火災。
  • 霹靂:巨大的雷聲,常指突如其來的天災。
  • 怨家:對自己懷有恨意、企圖傷害的人。
  • 慳妬:慳指吝嗇不捨,妬指嫉妒他人。
  • 瞋諂:瞋指憤怒,諂指用甜言蜜語欺騙或討好。
  • 妖穢:妖指妖媚不正,穢指心垢或行為不潔。
  • 鬪諍:好爭論、好鬥爭。
  • 貪嫉:貪指貪婪,嫉指嫉恨。
  • 小人:指缺乏德行、心量狹小或智慧不足之人。
  • 欲惡:指由貪欲驅使而產生的惡行,尤其是感官上的淫慾。
  • 桎梏:古代束腳的刑具,比喻束縛。
  • 枷鎖:古代束頸與手的刑具,比喻限制或禁錮。
  • 囹圄:古代監獄的名稱。
  • 染:指染污,即被煩惱、慾望所污染,使心不純淨。
  • 沒:在此指沉淪、淹沒,形容被慾望完全掌控而無法自拔。
  • 女病:指女性特有的生理疾病或因女性身分而承受的較重病苦。

復次,菩薩觀 欲,種種不淨,於諸衰中,女衰最重。刀火、雷 電、霹靂、怨家、毒蛇之屬,猶可暫近;女人慳妬、 瞋諂、妖穢、鬪諍、貪嫉,不可親近。何以故?女子 小人,心淺智薄,唯欲是視,不觀富貴、智德、 名聞,專行欲惡,破人善根。桎梏、枷鎖,閉繫、 囹圄,雖曰難解,是猶易開;女鎖繫人,染 固根深,無智沒之,難可得脫。眾病之中,女 病最重。如佛偈言:

133
白話直譯
「寧願以赤熱鐵輪轉入眼中,也不要心散亂、邪念看女色。含笑作態,驕慢羞恥;轉臉收斂目光,美言妒忌憤怒。行走舉止妖媚污穢,迷惑人心;情欲羅網密布,眾人皆陷其中。坐臥行立,轉眄巧媚;愚鈍之人因此心醉神迷。持劍對敵尚可戰勝;女色如賊害人,卻無法防止。毒蛇含毒,尚且可以徒手捉住;女色迷惑人心,卻不可觸碰。有智慧的人,應當不去看;若不得已要看,應當視如母姊。細看觀察,皆是不淨積聚;淫欲之火不除,終將自焚滅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寧可讓燒紅的鐵塊在眼睛裡轉動;。不要讓心散亂,不要用不正當的慾望去注視女性。。帶著微笑擺出姿態,心中充滿傲慢與羞恥。。轉過臉去,收斂眼神,表面上說著好聽的話,內心卻充滿了嫉妒和憤怒。。走路的姿態古怪且不端正,目的是為了迷惑他人。。慾望就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人都困在其中無法脫身。。坐著、躺著、行走、站立,轉頭凝視時顯得巧媚。。智慧淺薄的愚笨之人,會因此而心醉神迷。。拿著劍面對敵人,這樣還有可能贏得勝利。。女性盜賊傷害他人,這是無法禁止的。。即使是帶毒的毒蛇,還是可以用手去抓。。女性的情慾會使人迷惑,因此不可接觸。。有智慧的人,不應該去看(或在意)這些。。若想看待她們,應將其視作母親或姊姊。。仔細觀察,發現不潔之物填滿積聚。。如果不能除掉色慾之火,就會被它燒毀。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極端痛苦的意象,表達對惡行(如妄語或破戒)的強烈厭離心,或強調修行者寧願承受劇痛也不願違背正法之堅定決心。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守護根門,防止心神散亂。
    透過控制視線與意念,避免因貪愛女色而產生煩惱,以維持定力,進而成就智慧。

    此句描述眾生在傲慢心驅使下的外在表現與內在心理狀態。
    含笑與作姿是外在的矯飾,而憍慢與羞恥則是根深蒂固的我執,皆屬於煩惱的表現。

    本句描述心靈被煩惱遮蔽時的偽裝狀態。
    外在表現為收斂目光、言辭委婉,但內心實則充斥著嫉妬與瞋恨,揭示了表象與內心不一的虛偽,是修行者需覺察並根除的深層染污。

    此句描述某些人刻意營造不自然、古怪的行姿(妖穢),偽裝成具有神通或特殊境界的樣子,藉此欺騙世人。
    旨在警示修行者與大眾不可被外在的形式或虛假的聖相所迷惑。

    以「網」喻婬欲之強大束縛力。
    說明眾生因執著於感官慾望,而被困於輪迴之中,難以自拔,強調若不以般若智慧斬斷執著,則永遠無法脫離苦海。

    此句描述色身在各種姿態與神情中所展現的吸引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旨在分析眾生對外在形態的貪著,說明感官慾望如何被身體的舉止所誘發,進而引導修行者觀察色法的空性與無常。

    描述凡夫因缺乏洞察真理的智慧,容易被表象或錯誤的見解所迷惑,進而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迷妄。

    此句以世間戰爭為喻,說明對抗外在敵人尚可用物質武器(劍)來獲勝,旨在對比出對抗內在煩惱(心敵)時,物質手段之無能,唯有以般若智慧之劍方能斷除。

    此句描述世間惡行的不可控性,用以說明在混亂的世間中,某些傷害與危險是難以預防或制止的,藉此提示修行者應體悟世間苦相並保持警覺。

    此句以毒蛇為喻,旨在透過對比,說明外在的物質危險(如毒蛇)雖具威脅,但仍屬可處理或可面對的範疇,用以反襯後文將提到的內在精神危險(如無明、執著或邪見)更為深沉且難以擺脫。

    本句強調情慾之危險,指出對女性的愛欲會導致心靈迷惑,成為修行路上的障礙,故應遠離觸發情慾的對象,以維持定力與清淨心。

    指具備般若智慧的人,能洞察現象的虛幻與無益,因此不會被外在的表象、妄想或不淨之物所吸引,能避免心念被外境牽引而起貪著或迷惑。

    此句教導修行者對治貪欲的方法。
    透過將對象觀想為親屬(如母、姊),將情慾轉化為親情或慈心,以斷除貪著,維持心境清淨。

    此句描述「不淨觀」的修行過程。
    透過對身體內部污穢之物的詳實觀察,旨在破除對色身之執著與貪愛,體悟身體的不淨相,以對治貪欲。

    本句以「火」比喻色慾的強烈與毀滅性。
    婬欲如同烈火,若不能透過智慧與定力將其熄滅,修行者將被煩惱所牽引,導致身心受苦,無法證悟空性。

名相註解
  • 赤鐵:燒紅的鐵塊,在此象徵極其劇烈的痛苦或地獄般的折磨。
  • 散心:指心神不集中,被外境牽引而產生的散亂狀態。
  • 邪視:以不正當的慾望、貪愛或不純淨的意圖去注視。
  • 女色:指女性的身體形態或外在美色,在此指代引起貪欲的對象。
  • 憍慢:指傲慢、自大,認為自己比他人優越,是佛教中的一種煩惱(慢)。
  • 羞恥:在此語境中,指因我執而產生的自卑或對他人評價的在意,與憍慢互為表裡。
  • 攝眼:收斂視線,在此指對感官的控制或偽裝的剋制。
  • 妬:嫉妒心,對他人優勢感到不滿的煩惱。
  • 婬羅彌網:指由婬欲所構成的、遍佈一切且令人窒息的束縛之網。
  • 迴眄:轉頭凝視,指眼神的流轉。
  • 巧媚:巧妙且迷人的姿態。
  • 薄智:智慧淺薄,指缺乏對空性或實相的認知能力。
  • 心醉:指被外境或妄想所吸引而陷入迷醉、執著的狀態。
  • 敵:在此處首先指世間的對手,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隨後會轉化為指代內心的煩惱、妄想或魔軍。
  • 不可禁:指無法制止、無法禁絕或不可控制。
  • 蚖蛇:指有毒的蛇類。
  • 女情:指對女性的愛欲或女性所引起的情慾。
  • 惑:指使心靈迷失、不能見真理的煩惱。
  • 有智之人:指具備般若智慧、能識別實相且不被妄想所惑的修行者。
  • 母姊:指母親與姊姊,在此指透過將對象視為親屬來對治貪欲的觀想法。
  • 婬火:比喻強烈的色慾與貪愛,如同烈火般能燒毀善根與理智。
「寧以赤鐵,宛轉眼中;不以散心,
邪視女色。含笑作姿,憍慢羞恥;
迴面攝眼,美言妬瞋。行步妖穢,
以惑於人;婬羅彌網,人皆沒身。
坐臥行立,迴眄巧媚;薄智愚人,
為之心醉。執劍向敵,是猶可勝;
女賊害人,是不可禁。蚖蛇含毒,
猶可手捉;女情惑人,是不可觸。
有智之人,所應不視;若欲觀之,
當如母姊。諦視觀之,不淨填積;
婬火不除,為之燒滅!」
134
白話直譯
再者,女人若受到敬重對待,會讓丈夫心生驕傲;若敬重之心消失,則令丈夫心生恐懼。女人如此,常以煩惱、憂愁、恐懼加諸他人,怎能親近?親友離散,是女人的過失;善於察覺人心所需,是女人的智慧。熊熊大火燒人,尚且可以靠近;清風無形,尚且可以捉住;毒蛇含毒,尚且可以觸碰;女人的心,卻無法真正掌握。為什麼呢?女人的本性:不看重財富、容貌、名聲,智慧德行、家世、技藝、辯才,親密、恩愛,全都不放在心上,只在意欲望;就像蛟龍,不分美醜,只想殺人。又女人若得不到注視,就會憂愁憔悴;即使受到供養和敬重,仍然驕縱難以約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女人的形象受到尊重,也會讓丈夫感到自豪。。如果雖然禮貌對待,但內心冷漠疏離,會讓對方感到恐懼。。女人如此,總是給他人帶來煩惱、憂慮與恐懼,怎麼能親近呢?。與親近的人分離,是女人的罪障。。擅長察覺他人的需求,這是女人的智慧。。被大火燒灼,還算可以忍受。。清新的微風雖然沒有形狀,但依然可以被捕捉到。。蜈蚣和毒蛇雖然帶有毒素,但依然可以觸碰。。女人的心念多變,無法捉摸其真實狀態。。為什麼呢?。關於對女人的執著相狀:不再在意對方是否富貴、端莊、有名聲,也不在乎才智德行、家族出身、技藝才華或口才,甚至不考慮感情是否深厚、是否被愛重,心中完全不在意這些,而僅僅是想要看她的外貌。。就像蛟龍一樣,不分對象的美醜,只想殺掉人。。此外,如果女人不看他,他會感到憂愁痛苦,身心憔悴。。受到供養與敬待,便變得傲慢奢侈,無法剋制。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世間人際關係中相互影響的現象。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常以世俗的社會角色與心理互動作為比喻,用以說明「相」的相對性以及外在條件如何影響內心狀態。

    本句說明在對人處事時,若僅有形式上的尊敬而缺乏慈悲的溫度(即陷入冷漠的「捨」),反而會使對方感到不安或恐懼。
    這提示修行者在實踐「捨心」時,應兼顧慈悲,避免因過度冷漠而產生負面影響。

    此段落處於論述修行應遠離情愛牽絆的語境中。
    旨在說明男女之情易生執著,導致心神不寧,產生煩惱與不安,進而成為修行般若智慧的障礙,故勸誡修行者應遠離此類幹擾。

    此句論述情愛執著所導致的痛苦。
    親近愛好後必然面臨分離(乖離),這種因愛生離而產生的劇烈痛苦,被視為一種業障(罪),旨在警示修行者應遠離情慾之執以脫離苦海。

    此句旨在區分「世俗的機巧」與「解脫的般若」。
    文中將巧於察言觀色、迎合他人需求的能力稱為「女人之智」,是指一種世俗層面的圓滑與聰明,雖在人際交往中有效,但無法斷除煩惱,與能證悟空性的真實智慧(般若)相對。

    此句為比喻之鋪陳,將物質世界的火災痛苦與後文將提到的業火或煩惱火進行對比,旨在強調後者之劇烈與不可忍受,以此警示修行者遠離煩惱。

    此句以「無形之風亦可捉」為喻,旨在說明事物雖在實相上無自性、無固定形相(空性),但在世俗假名中仍能被感知或運作。
    這體現了般若中道「真空妙有」的義理,破除將「空」誤解為完全不存在或斷滅的偏見。

    此句以蚖蛇之毒比喻世間的危險或煩惱。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邏輯中,通常是用物質層面的危險(有相、可觸)來對比精神層面或法義上的危險(無相、不可觸),旨在說明後者的深遠影響或空性的特質。

    此句旨在說明情念之無常與不可捉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所有心念皆是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實相),此處以女人之心為例,警示對情念執著之虛幻與不可得。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與詳細法義解釋。

    本句描述貪欲(尤其是色慾)的強大與盲目。
    當人被色慾驅使時,會忽略對方的內在品質、社會地位或道德修養,而僅僅執著於外在的色相。
    這揭示了慾念如何遮蔽理性,使人陷入對虛幻色相的追求中,是修行中需破除的執著。

    此喻指某些煩惱或業力(如無明、瞋心)的無差別性。
    如同蛟龍捕食不分美醜,煩惱在侵害心靈時,亦不論對象的優劣或外在條件,具有強烈的毀滅性。

    此句描述對色慾執著所產生的痛苦。
    當慾望無法得到滿足(對方不予理會)時,心生憂苦,進而影響身心健康,揭示了愛欲之苦的特質。

    警示修行者若過度沉溺於物質供養與他人的崇敬,容易生起慢心與奢靡之風,導致自律崩潰,無法自我剋制。

名相註解
  • 女人相:指女人的外在形象、特徵或其在社會中的角色。
  • 心高:指心情高昂、感到自豪或精神振奮。
  • 情捨:指在對待他人時,雖有禮貌但缺乏情感溫度,處於一種冷漠或絕對中立的狀態。
  • 煩惱:指使心靈不安、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憂怖:憂慮與恐懼,指因執著而產生的心理不安感。
  • 乖離:分離、疏遠。
  • 女人之智:在此指世俗的機巧、圓滑或小聰明,用以對比能導向解脫的般若智慧。
  • 捉:指心意識的感知、捕捉或對現象的執著。
  • 蚖:蜈蚣。
  • 不可得實:指無法獲得恆常、不變的實體或真實狀態。
  • 族姓:指高貴的家族或種姓。
  • 端政:即端正,指容貌端莊或行為公正。
  • 蛟龍:中國古代神話中的水龍,在此喻指具有強大毀滅力且不分對象的力量。
  • 瞻視:注視、看。在此指對方不予理睬或不看向自己。
  • 憔悴:形容因憂愁或病弱而面色枯槁、精神萎靡。
  • 給養:提供食物、衣類等生活必需品。
  • 憍奢:傲慢與奢侈。

復次,女人相者,若得敬待,則令夫心高;若 敬待情捨,則令夫心怖。女人如是,恒以煩 惱、憂怖與人,云何可近?親好乖離,女人之 罪;巧察人要,女人之智。大火燒人,是猶可 近;清風無形,是亦可捉;蚖蛇含毒,猶亦可 觸;女人之心,不可得實。何以故?女人之 相:不觀富貴、端政、名聞,智德、族姓,技藝、辯 言,親厚、愛重,都不在心,唯欲是視;譬如蛟 龍,不擇好醜,唯欲殺人。又復女人不瞻 視,憂苦憔悴;給養敬待,憍奢叵制。

135
白話直譯
再者,若身處善人之中,便自認心高氣傲;在愚癡人中,則視對方如仇敵;在富貴人中,則追求敬愛;在貧賤人中,則視對方如狗。常常隨著欲望行事,不隨功德而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身處在有德行的人之中,反而容易在心中產生傲慢之情。。在沒有智慧的人眼中,會將其視為怨恨。。在富貴的人羣之中,會受到人們的追隨與敬愛。。在貧窮卑賤的人之中,被看待就像狗一樣。。總是隨順慾望的心,而不隨順功德。
法義解析
  • 此句揭示修行中的心理陷阱:即便身處善知識之中,若缺乏正念,容易產生自滿或與他人攀比的傲慢心,這在佛法中被視為一種修行障礙。

    描述缺乏般若智慧的人,因執著於世俗分別與自我,將不隨順世俗習氣的真理或境界,誤解為一種敵對或怨恨的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功德(如佈施或持戒)在世間所獲之果報。
    雖修行之最終目標在於出離,但正行之人自然能獲得社會地位較高者的尊重與愛戴。

    此句描述極端卑微且受人輕視的處境。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用於說明菩薩在行願過程中可能遭遇的極大艱難與卑下,或揭示世間苦難的真實樣貌,旨在強調修行者需具備大忍心,不執著於名聞利養與社會地位。

    此句描述心念的傾向,指心念常被慾望所驅使,而非被功德所引導。
    在修行語境中,強調若心僅隨順欲求,則無法成就真實的功德。

名相註解
  • 無智人:指缺乏般若智慧,不能體悟空性與中道真理的人。
  • 怨:指怨恨、敵意或對立的情緒。
  • 富貴人:指擁有財富與社會地位的人。
  • 貧賤:指社會地位低下且缺乏物質財富的人。
  • 欲心:受慾望驅使的心念。

復次,若在 善人之中,則自畜心高;無智人中,視之如 怨;富貴人中,追之敬愛;貧賤人中,視之如 狗。常隨欲心,不隨功德。

136
白話直譯
如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引經或引文的過渡語,表示接下來將敘述佛陀或聖者的原話或具體教義內容。

如說:

137
白話直譯
有一國王的女兒,名叫拘牟頭。有位捕魚人,名叫述婆伽,沿路行走,遠遠看見王女在高樓上。透過窗戶見到她的容貌,心生愛慕,無法片刻放下,日月流逝,竟無法飲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有一個女兒,名字叫拘牟頭。。有一位名叫述婆伽的漁夫,沿著道路行走,遠遠看到一位王女在高樓上。。在窗戶中見到面後,心中不斷想像而產生執著,片刻都無法放下,日子久了,甚至不能飲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介紹故事人物。
    在《大智度論》中,此類故事通常用以說明因果、修行或空性之理。

    此段為經論中引用的敘事片段,透過具體情境的描寫,為後續論述佛法義理(如對境、見聞或因緣等)作為鋪陳或譬喻。

    此句描述因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與妄想,導致心神被牽著走而無法解脫,進而影響生理機能。
    旨在說明「染著」與「執著」如何造成痛苦,是對愛欲與渴愛之危害的具體例證。

名相註解
  • 拘牟頭:人名,梵文 Kumuda,意為「白蓮花」。
  • 述婆伽:人名,音譯。
  • 王女:王室之女兒。

國王有女, 名曰拘牟頭。有捕魚師,名述婆伽,隨道 而行,遙見王女在高樓上。窓中見面,想像 染著,心不暫捨,彌歷日月,不能飲食。

138
白話直譯
母親問他原因,他如實告訴母親:「我見到王女,心中無法忘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母親詢問原因,他如實回答母親:「我見到了王女,心中無法忘記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對色相的執著與愛欲之情。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敘事通常用以說明凡夫心被慾望牽引,難以自拔,進而對比修行者如何透過觀空來斷除執著。

名相註解
  • 以情答母:指如實地表達內心的情感或真實心境。

母問 其故,以情答母:「我見王女,心不能忘!」

139
白話直譯
母親勸兒子說:「你是平民,王女尊貴,不能得到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母親告訴孩子:「你身份低微,而公主地位尊貴,你不可能得到她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中譬喻之敘事,旨在說明若缺乏相應的因緣或福德,則無法獲得與其地位不相稱的殊勝果報,以此類比修行若無足夠資糧,則難以證得高深果位。

母 諭兒言:「汝是小人,王女尊貴,不可得也!」

140
白話直譯
兒子說:「我心中渴望,片刻也無法忘記;若不能如願,便活不下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孩子說:「我心中渴望的快樂,一刻也忘不掉。」。如果事情不順心,就無法生存下去。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對慾望的強烈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用以比喻眾生被愛欲與執著所縛,心隨境轉,難以捨離,進而說明破除執著、證悟空性的必要性。

    此句揭示眾生對外境的依賴與執著。
    當外在條件不符合心中願望(不如意)時,會產生強烈的痛苦感,甚至覺得無法生存,以此說明「求不得苦」對心靈的束縛與影響。

名相註解
  • 心願:心中所希求的願望,在此指對感官或心理快感的執著。
  • 不如意:指事物不符合自己的願望或期待,在佛法中是導致痛苦的根源之一。

兒 言:「我心願樂,不能暫忘;若不如意,不能活 也!」

141
白話直譯
母親為了兒子,進入王宮,常常送上肥魚美肉,贈與王女而不收取代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母親為了兒子,進入王宮中,經常送去肥美的魚肉給公主,而且不收取費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母親對子女深沉的愛與無私的奉獻。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中,此類敘事常被用作對比,以說明世俗之情(雖深但有執著)與菩薩大悲心(無緣大慈)的差異,或闡述因緣之深。

母為子故,入王宮中,常送肥魚美肉,以 遺王女而不取價。

142
白話直譯
王女感到奇怪,問她:「你想求什麼願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公主覺得很奇怪,就問他:「你想要求什麼願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
    在《大智度論》的譬喻語境中,透過對「願」的詢問,旨在探討發心與願力的重要性。
    佛教中的「願」並非單純的世俗慾望,而是指修行者為了覺悟或利他而建立的志向。

名相註解
  • 願:佛教術語,指修行者為了達到特定目標(如成佛或救度眾生)而發起的強烈志向或誓願。

王女怪而問之:「欲求何 願?」

143
白話直譯
母親對王女說:「請讓左右退下,我有心事要說。我只有一個兒子,敬仰王女,情感纏結成病,性命難以久長;願您憐憫,賜他一條生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母親對公主說:「請讓身邊的人先離開,我把真實的情況告訴妳。」。我只有一個兒子,他深愛著那位公主,因為過度思念而生病,生命已不長久。。希望您能慈悲憐憫,救救他的生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敘事部分,描述母女間欲私下交談以揭露真相。
    在論書的敘事結構中,此類情節通常用於鋪陳因果故事(譬喻或前緣),旨在透過具體的生命經驗引出對空性或般若智慧的深層討論。

    此句描述因愛欲而產生的執著與痛苦。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揭示「渴愛」與「執著」如何導致身心的病苦,體現世間情愛的無常與苦相。

    此句為祈請佛菩薩以大悲心眷顧眾生,請求救拔脫離死亡之苦,體現了菩薩救度眾生、延續生命以利於修行之願力。

名相註解
  • 左右:指隨侍在側的侍從或近臣。
  • 白:對尊長或地位較高者陳述的敬詞。
  • 情結:指對對象產生強烈的情感依戀與執著,在佛法中屬於「愛執」的一種,是導致痛苦的根源。
  • 垂愍念:指佛菩薩以慈悲心向下眷顧、憐憫眾生。

母白王女:「願却左右,當以情告。我唯 有一子,敬慕王女,情結成病,命不云遠;願 垂愍念,賜其生命!」

144
白話直譯
王女說:「你走吧!十五日這天,在某甲天祠,待在天像後面。」母親回去告訴兒子:「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並將情況如上告知。他沐浴更衣,住在天像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女說:「你走吧!」。在月十五日,於某個天神的祠堂裡,住在天神像的後面。。母親又對兒子說:「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就這樣告知他們。。洗完澡換上新衣服,住在天神像的後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敘事部分之對話,屬於譬喻故事的鋪陳,旨在透過情節演進,後續引出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之法義解析。

    此句記述特定時間與空間的處境,在《大智度論》的敘事脈絡中,通常作為鋪陳後續法義解析或比喻的背景設定。

    此句為敘事對話,描述願望的達成。
    在《大智度論》的寓言或事例中,通常用以說明願力、因果或善業成就後的果報。

    此句為敘事性的結語,表示前文所述之法義、指示或教誡已完整傳達給對象。

    此句描述一種淨身與儀軌的行為,透過沐浴與更衣以示恭敬,並在天神像後方安住,體現對聖像的敬畏與禮節。

名相註解
  • 天祠:祭祀天神的祠堂或神廟。
  • 天像:天神的塑像或圖像。

王女言:「汝去!月十五日, 於某甲天祠中,住天像後。」母還語子:「汝願 已得!」告之如上。沐浴新衣,在天像後住。

145
白話直譯
王女到了時候,對父王說:「我有不吉之事,需要到天祠祈求福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公主來到時,對她的父親國王說:「我覺得很不吉利,必須去天祠祈求吉祥與福氣。」
法義解析
  • 此段為經論中的敘事,描述公主因感應到不祥之兆,欲透過祭祀天神來尋求庇佑。
    在《大智度論》中,此類世俗情節常作為引導後續對空性或因緣論述的鋪陳。

名相註解
  • 吉福:吉祥與福德。

王 女至時,白其父王:「我有不吉,須至天祠以 求吉福。」

146
白話直譯
國王說:「很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說:「太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對話,表現國王對法義或菩薩行願的認可與讚嘆。

王言:「大善!」

147
白話直譯
於是備好五百輛華麗車駕,前往天祠;到達後,命令隨從們在門外等候,自己獨自進入天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裝飾了五百輛車,前往天祠。。到了之後,他吩咐所有隨從留在門口,自己一個人進入天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場景描述,記載儀式性的出巡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對世俗奢華場景的描寫,通常是用以對比世間法之無常,或作為引出後續法義討論的背景鋪陳。

    此句為敘事描述,表現人物在進入神聖空間前,要求隨從止步以保持環境清淨或準備獨自進行特定法事之情境,在《大智度論》的敘事結構中,此類情節通常用以鋪陳後續的法義對話或修行示範。

名相註解
  • 乘:車輛的量詞。

即嚴車五百乘,出至天 祠;既到,勅諸從者齊門而止,獨入天祠。

148
白話直譯
天神心想:「這不應該如此!國王是世間的主宰,怎能讓這卑賤之人羞辱王女!」於是厭惡此人,使他沉睡不醒。王女進入後,見他熟睡,推他也不醒,便以價值十萬兩金的瓔珞留給他後離去。王女離開後,此人醒來,見有瓔珞,又詢問眾人,得知王女曾來過;心願未遂,憂愁懊惱,淫慾之火內發,自焚而死。由此可證,女人之心不分貴賤,只隨情欲而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神心想:「這不應該是這樣!」。大王是世間的主宰,不能讓這個卑劣的小人毀辱王女。。讓這個人感到厭倦,使他陷入沉睡而沒有意識。。公主進去後,看到對方睡得很沉,推也推不醒,於是留下了一串價值十萬金兩的項鍊,然後就離開了。。對方離開後,這個人醒悟過來,看到有項瓔珞,又詢問眾人,才知道王女來過。。願望無法達成,心中充滿憂愁與恨意,情慾之火在體內燃燒,最終被燒死。。透過這個證明可以知道,女人的心並不在意對方地位高低,而只是跟隨自己的慾望。
法義解析
  • 描述天神在面對特定情境或法義時,透過思惟(分析思考)而產生質疑或覺察,是認清真相的初步心理過程。

    此句描述世俗社會的階級觀念與尊卑之分。
    在《大智度論》的敘事脈絡中,常透過世俗名譽的損益與身分的對比,用以鋪陳因果故事,進而對比出佛法中對業力或空性的深刻洞察。

    此句以「睡不覺」比喻眾生被無明遮蔽,陷入迷妄狀態而不能覺醒。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煩惱與妄想如何使心靈失去清明,無法體悟空性之實相。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寓言敘事之部分,描述王女的慷慨施予。
    在論書的脈絡中,此類敘事通常用以說明因緣、佈施或對執著的破除,透過具體的物質施予展現慈悲心或鋪陳後續的法義轉折。

    此句描述從迷茫(睡眠/不覺)到覺醒的過程。
    透過外在的標誌(瓔珞)與他人的證實,使人意識到事實的發生,隱喻修行中由迷轉覺、透過因緣印證而獲知的過程。

    此句描述執著於慾望而不得時,心念轉為嗔恨與懊惱,這種強烈的心理痛苦如同烈火般在體內燃燒,最終導致身心的毀滅。
    這揭示了「貪」與「嗔」如何共同作用,造成極大的痛苦。

    本句旨在說明慾望(欲心)的強大驅動力。
    在論述執著與煩惱時,以女性之心的例子來說明,當慾望主導時,會使人失去對貴賤、對錯的理性判斷,僅僅追隨感官或情感的渴求,以此揭示煩惱如何遮蔽智慧,使人陷入盲目的追隨。

名相註解
  • 天神:居住在天界的眾生,具較高福報。
  • 世主:指世間的統治者,通常指國王。
  • 睡不覺:比喻處於無明或迷妄之中,缺乏對真理的覺知。
  • 瓔珞:一種由珠寶串成的華麗項鍊,常用於形容貴族或佛菩薩的裝飾。
  • 證:證明、證據,指在論證過程中用來支持觀點的實例或根據。
  • 欲:慾望、渴愛,指對感官享受或情感依附的追求,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煩惱。

天 神思惟:「此不應爾!王為世主,不可令此 小人毀辱王女!」即厭此人,令睡不覺。王女 既入,見其睡重,推之不悟,即以瓔珞直十 萬兩金,遺之而去。去後,此人得覺,見有瓔 珞,又問眾人,知王女來;情願不遂,憂恨懊 惱,婬火內發,自燒而死。以是證故,知女人 之心不擇貴賤,唯欲是從。

149
白話直譯
又如,過去有國王之女,追隨旃陀羅,共行不淨之事。又有仙人之女,追隨師子。如此種種,女人之心毫無選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以前有一位公主,跟著一名旃陀羅賤民,兩人一起發生了不正當的關係。。還有一些仙人的女兒,追隨在獅子身後。。就像這樣種種情況,女人的心並沒有經過挑選。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國王之女與最低賤之旃陀羅的關係,揭示情慾之強大足以跨越種姓與社會階級的禁忌,用以說明執著與業力的驅使,或破除對世俗身分之執著。

    此處以「師子」比喻佛陀或佛法之威德(獅子吼),能令眾生心悅誠服。
    而「仙人女」則象徵認可真理、被佛法吸引而追隨修行的眾生。

    此句描述在慾望或無明驅使下,心靈缺乏辨別善惡、利害的智慧,而對種種對象產生不加選擇的執著,體現了凡夫心隨順習氣而流轉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旃陀羅:古印度種姓制度中最底層的賤民,被視為不可接觸者。
  • 仙人女:指仙人的女兒,在此比喻被佛法吸引而追隨的修行者。
  • 無所選擇:指缺乏智慧的辨別力,隨順慾望而產生執著,不分利害。

復次,昔有國王 女,逐旃陀羅,共為不淨。又有仙人女,隨逐 師子。如是等種種,女人之心無所選擇。

150
白話直譯
因此種種因緣,對於女人應斷除情欲,忍耐不生愛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這些種種的原因和條件,消除對女性的色慾,忍耐並不再產生愛與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透過特定的修行因緣,斷除對色慾的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屬於對治貪欲的實踐,強調以「忍」(Kshanti)來對抗情慾的衝動,進而達到不愛不著的狀態,以利於進修般若智慧。

名相註解
  • 情慾:對感官享受的渴求與貪愛。

以 是種種因緣,於女人中除去情欲,忍不愛 著。

151
白話直譯
如何在瞋恚眾生中修得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面對憤怒的人時,該如何實踐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面對他人瞋心、言語或行為攻擊時,如何保持心不動搖。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表面的忍耐,更是透過觀照空性,體悟「我」與「他」皆無實體,從而根除瞋心,達到真正的忍辱。

名相註解
  • 瞋惱:佛教三大不善業門(貪、瞋、癡)之一,指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厭惡之心。

云何瞋惱人中而得忍辱?

152
白話直譯
應當自思:「一切眾生因罪業因緣,彼此侵害。我今受苦,也是過去所造因緣,雖非今生所作,卻是前世惡報,今當償還,應甘心受之,怎能違逆?如同欠債,債主討還,應當歡喜償還,不可生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在心中思考:「所有眾生都因為過去造業的因緣,而互相傷害。」。我現在承受的痛苦,也是由過去行為的因緣造成的。雖然不是這一世所做的,而是前世惡行的報應,我現在來償還,應該甘心承受,怎麼能抗拒呢!。就像欠債一樣,當債主來討債時,應該高興地把債還清,而不能心生憤怒。
法義解析
  • 此句引導修行者觀察眾生在輪迴中因過去種下的惡業因緣,導致在現實中互相衝突、傷害。
    透過此思惟,能使修行者體悟眾生苦難的根源,進而生起慈悲心,發心救度一切眾生脫離苦海。

    本句闡述佛教的因果律。
    強調現前所受之苦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世的業因與現前緣分結合而產生的報應。
    修行者透過認清因果,以甘受的心態面對苦難,能轉化對抗的執著,從而消解業障。

    此比喻說明面對業報(苦果)時的正確心態。
    將受苦視為償還過去的「業債」,以歡喜心面對而非以瞋心對抗,能化解業障,體現對因果律的接納與超越。

名相註解
  • 罪因緣:指導致造業及受報的惡因與條件。
  • 行因緣:指由過去的行為(業)作為原因,配合條件而產生的結果。
  • 惡報:指因過去造作不善業而導致的痛苦果報。

當自思惟:「一 切眾生有罪因緣,更相侵害。我今受惱,亦本 行因緣,雖非今世所作,是我先世惡報,我 今償之,應當甘受,何可逆也!譬如負債,債 主索之,應當歡喜償債,不可瞋也。」

153
白話直譯
又,修行人常懷慈心,即使遭受逼迫,也必能忍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修行者應經常保持慈悲心,這樣即使遇到困擾或身體受壓迫,也一定能夠忍耐。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慈心與忍辱的相依關係。
    慈心能對治嗔心,使修行者在面對外界幹擾或身體痛苦時,能以寬容心面對,進而實踐忍辱波羅蜜。

名相註解
  • 慈心:願他人得樂的心,屬四無量心之一。
  • 惱亂:指精神上的煩惱或外界的幹擾。

復次,行 者常行慈心,雖有惱亂逼身,必能忍受。

154
白話直譯
如羼提仙人在大林中修習忍辱與慈心。當時,迦利王帶著眾婇女,進入林中遊玩;飲食完畢,國王稍作小憩。眾婇女在花林間遊玩,見到仙人,便恭敬禮拜,站立一旁。仙人於是為眾婇女讚說慈忍之法,言辭美妙,聽者不厭,久久不願離去。迦利王醒來,不見婇女,拔劍追尋;見她們站在仙人前,心生憍妒,怒目揮劍問仙人:「你在做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羼提仙人在大森林中,修行忍辱與慈悲心。。時,迦利王帶著許多年輕女子進入森林遊玩。。喫完飯後,國王小睡了一會兒。。那些年輕女孩在花林中散步,看到這位仙人後,恭敬地頂禮膜拜,然後站在一旁。。那位仙人當時為那些年輕女子讚嘆並講解慈悲與忍辱的法門,說法非常美妙,聽的人完全不覺得厭倦,長時間留在原地不肯離開。。迦利王發現那些年輕女子不見了,於是拔出劍來追趕。。看到他站在仙人面前,心中充滿傲慢與嫉妒,瞪著眼睛,揮舞著劍問仙人:「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法義解析
  • 本句以羼提仙人為例,說明在寂靜處修習忍辱(忍行)與慈悲(慈心)的修行狀態,旨在闡釋修行者如何透過忍辱與慈悲來對治煩惱、安定心神。

    此句為敘事鋪陳,描述世俗王者的享樂生活。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此類情節通常用以對比世間欲樂之無常,或作為後續闡述法義的比喻背景。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記錄國王在飲食之後短暫休息的過程,屬於故事情節的鋪陳。

    此句為敘事鋪陳,描述世俗之人與修行者相遇的場景。
    在古印度文化中,對森林修行者(仙人)表達敬意是當時的社會習俗,此處旨在為後續的法義對話建立背景。

    本句描述仙人教授「慈忍」(慈悲與忍辱)之情景。
    慈忍是菩薩行的重要基礎,能化解嗔心、生起大悲。
    美妙的法義能令聽者生起強烈的法喜,從而專注於聞法,不願離去。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寓言敘事的一部分,描述世俗統治者在面對失去慾望對象時,迅速由貪轉嗔的心理狀態,用以揭示執著與嗔恨如何驅使人的暴力行為。

    此段描述傲慢(憍)與嫉妒(妬)等煩惱的顯現。
    透過瞋目與奮劍的動作,具象化地呈現了煩惱如何驅使眾生產生嗔心與攻擊性,與仙人的定力形成對比。

名相註解
  • 羼提仙人:經中記載的一位修行仙人。
  • 忍行:修習忍辱的實踐,指在面對痛苦或逆境時保持心不惱怒。
  • 慈:慈心,指願眾生得樂的慈悲心。
  • 迦利王:故事中之國王名。
  • 婇女:指年輕貌美的女子。
  • 仙人:指古印度的修行者(Rishi),通常在森林中苦行或修習吠陀。
  • 慈忍:指慈悲與忍辱。慈悲是願眾生得樂,忍辱是面對逆境不生嗔心。

譬 如羼提仙人在大林中修忍行慈。時,迦利 王將諸婇女,入林遊戲;飲食既訖,王小睡 息。諸婇女輩遊花林間,見此仙人,加敬禮 拜,在一面立。仙人爾時為諸婇女讚說慈 忍,其言美妙,聽者無厭,久而不去。迦利王 覺,不見婇女,拔劍追蹤;見在仙人前立, 憍妬隆盛,瞋目奮劍而問仙人:「汝作何物?」

155
白話直譯
仙人回答:「我現在此處修習忍辱與慈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仙人回答說:「我現在在這裡修行忍辱與慈悲。」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在特定環境中,透過「忍辱」克服嗔心與痛苦,並以「慈心」對眾生產生關懷,是基礎的心靈調練與功德累積。

名相註解
  • 修忍:修行忍辱,指面對逆境、痛苦或侮辱時,能保持心不亂,不生嗔恨心。
  • 行慈:實踐慈心,指願眾生得樂的普愛之心。

仙人答言:「我今在此修忍、行慈。」

156
白話直譯
國王說:「我現在要試你,將用利劍割斷你的耳鼻,斬斷你的手足,若你不生瞋心,才算真正修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說:「我現在要測試你,我會用鋒利的劍砍掉你的耳朵和鼻子,斬斷你的手腳,如果你能不生瞋心,我就知道你確實修行忍辱。」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極端環境下的忍辱修行。
    忍辱(Kshanti)不僅是忍受身體痛苦,更核心在於面對極端侵害時,內心不生瞋恨心。
    此處以肉體毀損作為試金石,旨在驗證修行者是否已達到心不動搖的境界。

王言:「我今 試汝,當以利劍截汝耳鼻,斬汝手足,若 不瞋者,知汝修忍!」

157
白話直譯
仙人說:「隨你所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仙人說:「隨你決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對話,記錄仙人對對方請求或提議的許可,在論書的敘事脈絡中,通常用以推進情節至後續的法義討論。

仙人言:「任意!」

158
白話直譯
國王立刻拔劍割斷他的耳鼻,斬斷手足,並問他:「你心動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立刻拔出劍,割掉他的耳朵和鼻子,砍掉他的手和腳,然後問他:「你的心會動搖嗎?」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極端肉體痛苦之考驗,旨在說明修行者在面對劇烈身苦時,若能徹悟色身空性且定力堅固,則能達到心不動搖、不生嗔怖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心動:指心念起伏,失去平靜或定力,產生恐懼、痛苦或嗔恨等心意識。

王即拔劍 截其耳鼻,斬其手足,而問之言:「汝心動不?」

159
白話直譯
仙人回答:「我修習慈忍,心並未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我修行慈悲與忍辱,所以心境安定,不會被動搖。」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慈悲心與忍辱力的結合,達到心境不動搖的定力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慈忍是菩薩修行六度中「忍」度與「慈悲」的體現,旨在消除嗔心,以達到不動心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心不動:指心境安定,不被外境的好惡、得失所擾亂,是定力與智慧的表現。

答言:「我修慈忍,心不動也。」

160
白話直譯
王說:「你孤身在此,毫無勢力,雖然口稱不動,又有誰會相信你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說:「你一個人待在這裡,根本沒有任何權勢,就算你口頭上說自己心不動、不畏懼,誰會相信你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世俗權力與精神力量的對立。
    國王以物質與政治的「勢力」來衡量影響力,而修行者的「不動」是指心定不亂、不被外境所轉的定力,兩者對「力量」的認知存在根本差異。

名相註解
  • 不動:指心境安定,不被外界的威脅、誘惑或情緒所撼動,是禪定或智慧成就的表現。

王言:「汝一身在 此,無有勢力,雖口言不動,誰當信者?」

161
白話直譯
這時仙人便發誓說:「若我真實修行慈忍,血就會化為乳!」當下血液化為乳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仙人立刻發誓:「如果我確實修行慈悲與忍辱,血將會變成乳汁!」。立刻血就變成了乳。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慈悲與忍辱之威神力。
    血象徵嗔心與仇恨,乳象徵慈愛與滋養;血化為乳,寓意透過徹底的慈忍修行,能將極端的嗔恨心轉化為純淨的慈悲心。

    此處描述神通轉化之現象,象徵由垢穢(血)轉為清淨(乳),體現佛法或菩薩願力的清淨化能力。

名相註解
  • 血:在此象徵垢穢、痛苦或世俗的雜質。
  • 乳:在此象徵清淨、滋養或法性的純淨。

是 時仙人即作誓言:「若我實修慈忍,血當為 乳!」即時血變為乳。

162
白話直譯
王大為驚喜,帶著眾婇女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王非常驚喜,帶著那些年輕女子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敘事片段,描述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反應與行動,作為鋪陳後續法義討論的劇情轉折。

王大驚喜,將諸婇女而 去。

163
白話直譯
當時林中的龍神,為這位仙人降下雷電霹靂,國王遭毒害,沒能回到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林中的龍神對這位仙人降下雷電霹靂,而國王則被毒害而死,再也沒有回到宮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龍神以雷電威能懲戒仙人,以及國王遭毒害而亡的情景,旨在揭示世間權力與神通在因果業力面前的無常與脆弱。

名相註解
  • 龍神:佛教宇宙觀中的天龍八部之一,能掌控雨電等自然現象。

是時林中龍神,為此仙人雷電、霹靂,王 被毒害,沒不還宮。

164
白話直譯
因此說:「在惱亂之中能夠修行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在心煩意亂或受到幹擾的時候,能夠保持忍耐與寬容。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忍辱波羅蜜的實踐核心:真正的忍辱並非在平靜環境下的自律,而是在面對煩惱擾亂、心境不寧的逆境中,仍能維持心不生嗔、不被牽動的定力與智慧。

以是故言「於惱亂中 能行忍辱」。

165
白話直譯
又次,菩薩修習悲心,眾生常受諸多痛苦:在母胎中受擠壓,忍受各種苦痛;出生時受壓迫,骨肉如同破裂,冷風吹身,痛苦勝於刀劍。因此佛說:「一切痛苦之中,生苦最為沉重。」如是老、病、死等苦,種種困厄,行者怎能再加重其苦?這就像在傷口上再加刀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修行悲心。一切眾生常有種種痛苦:處於胎中狹窄空間,承受各種苦痛。。出生時承受著巨大的擠壓,骨肉感覺像被撕裂,冷風觸碰到身體時,痛苦程度甚至超過了被刀劍砍傷。。所以佛陀說:「在所有的痛苦之中,出生的痛苦是最沉重的。」。像這樣的老、病、死之苦以及各種困苦,修行者為什麼還要增加這些痛苦呢?。這就像是在傷口上再次用刀切開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悲心的基礎在於觀察眾生的苦相。
    從生命起始的胎孕階段起,眾生即處於狹隘受限的環境中承受痛苦,此種對眾生處境的深刻體察,是激發大悲心的起點。

    此句詳述「生苦」之劇烈,透過對出生時生理痛苦的極端描述,揭示輪迴生命從起始便伴隨苦難,旨在令修行者對世間法產生出離心。

    佛陀指出「生」是所有苦難的開端。
    若無出生,則無後續的老、病、死及種種憂苦。
    因此,生苦被視為最根本且最沉重的苦,是輪迴痛苦的起點。

    本句探討眾生在面對必然的生理苦(老病死)與環境苦(困厄)時,若因執著、不滿或錯誤見解,反而會產生心理上的附加痛苦。
    修行者應覺察並消除這種「加苦」的心態,以達成真正的解脫。

    此句以「瘡中加刀」為喻,形容在已有痛苦或煩惱的情況下,再次遭受打擊或採取激烈的手段,導致痛苦加劇。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警示錯誤見解所帶來的深重苦果,或說明在破除深厚執著時所經歷的劇烈過程。

名相註解
  • 悲心:指大悲心(Karuna),即希望拔除眾生苦難的願心。
  • 處胎:指眾生在母胎中孕育的過程,在佛教中被視為一種根本的苦(胎苦)。
  • 迫迮:擠壓、狹窄,指胎兒在產道中受到的壓迫。
  • 劍戟:劍與戟,此處用以比喻極其劇烈的身體疼痛。
  • 生苦:指出生於世的痛苦,包含胎孕之苦,以及作為輪迴起點而導致後續所有苦難的根本苦。
  • 行人:指修行之人,在此指實踐佛法以求解脫的修行者。
  • 老病死苦:佛教將人生必然經歷的衰老、疾病與死亡視為根本的苦。
  • 刀:比喻激烈的手段、尖銳的批評或導致痛苦的外部因素。

復次,菩薩修行悲心,一切眾生 常有眾苦:處胎迫隘,受諸苦痛;生時迫迮, 骨肉如破,冷風觸身,甚於劍戟。是故佛言: 「一切苦中,生苦最重。」如是老、病、死苦,種種困 厄,云何行人復加其苦?是為瘡中復加刀 破!

166
白話直譯
又次,菩薩自思:「我不該像其他人一樣隨生死之流漂轉,應當逆流而上,追求究竟本源,進入泥洹之道。凡夫遇侵害便生瞋恨,得益便生歡喜,遇怖畏便恐懼。我為菩薩,不應如彼,雖未斷煩惱結縛,也要自我抑制,修習忍辱,遭受惱害不生瞋恨,受人敬養不生歡喜,面對眾苦艱難不應恐懼;應當為眾生生起大悲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心想:「我不應該像一般人那樣,隨波逐流地在生死輪迴中漂泊,而應該逆流而上,尋找生命的源頭,進入涅槃之道。」。一般的凡夫,受到冒犯時會生起憤怒,得到利益時會感到高興,處在恐怖的環境中則會感到害怕。。我是菩薩,不能像他們那樣。雖然還沒有斷除煩惱的結縛,但應該自我剋制,修行忍辱。面對惱人的傷害不生瞋心,面對恭敬的供養不生歡喜心,面對種種苦難也不應該感到恐懼。。應該為了眾生而生起大悲心。
法義解析
  • 本句以「水流」比喻生死輪迴的慣性(業力)。
    凡夫隨業力漂流,而菩薩則透過覺悟與修行,逆轉業力之流,追溯苦因之源,最終達到解脫的涅槃境界。

    本句描述凡夫受煩惱驅使,對外境產生本能反應的心理狀態。
    說明凡夫心隨境轉,缺乏定力與智慧,處於貪瞋癡的束縛之中,以此對比修行者應達到的心境平穩與不動心。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自我要求。
    菩薩雖在未完全斷除煩惱(結)之前,但應以忍辱波羅蜜作為修持核心,對待外界的毀譽、得失(惱害與敬養)保持心境平穩,不被情緒牽著走,並在面對艱難時保持勇猛心。

    在《大智度論》的菩薩道修行體系中,大悲心是推動菩薩救度眾生的核心動力。
    智慧(般若)與慈悲(大悲)相輔相成,唯有興起大悲心,方能將個人解脫的願望轉化為普度眾生的菩提心,實踐菩薩道的利他精神。

名相註解
  • 生死水流:比喻眾生受業力驅使,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 泥洹:即「涅槃」(Nirvana),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境界。
  • 凡人: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被煩惱束縛的普通眾生,即凡夫。
  • 大悲心:菩薩為了拔除眾生苦難而生起的深沉慈悲心,是成就佛道的必要條件。

復次,菩薩自念:「我不應如諸餘人常隨 生死水流,我當逆流以求盡源,入泥洹道。 一切凡人,侵至則瞋,益至則喜,怖處則畏。我 為菩薩,不可如彼,雖未斷結,當自抑制, 修行忍辱,惱害不瞋,敬養不喜,眾苦艱難 不應怖畏;當為眾生興大悲心!」

167
白話直譯
又次,菩薩若見眾生前來惱亂,應自思:「這是我的親厚,也是我的老師,更應加以親愛,以恭敬心對待。為什麼?若他們不加諸多惱害於我,我便無法成就忍辱;因此說他們既是我親厚,也是我師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如果看到眾生來騷擾困擾,應在心中想:「這些人是我的至親,也是我的老師,我要更加愛護他們,以恭敬的心對待。」。這是為什麼呢?。如果對方不給我帶來種種煩惱,我就無法成就忍辱。。所以說,他是我的親密好友,同時也是我的老師。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將逆境轉化為修行契機的心法。
    將惱亂自己的眾生視為「親厚」與「師」,旨在透過對治嗔心,實踐忍辱波羅蜜與慈悲心,將仇怨轉化為菩提心的養分。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的理由、原因或法理分析。

    本句說明「忍辱」之修習需以「逆境」為條件。
    若無外部的挑釁或煩惱作為觸發,修行者便無法在實踐中鍛鍊並成就忍辱之功德,強調逆境是成就菩薩道的必要資糧。

    本句強調善知識在修行過程中的雙重角色:既是情感深厚、相互扶持的親近之友,又是指引方向、傳授法義的導師。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種親師關係對於菩薩行者在漫長的修行路中獲得精神支持與正確法義指導至關重要。

名相註解
  • 親厚:指過去世中深厚的因緣關係。
  • 眾惱:種種的煩惱、挑釁或精神上的困擾。

復次,菩 薩若見眾生來為惱亂,當自念言:「是為我 之親厚,亦是我師,益加親愛,敬心待之。何 以故?彼若不加眾惱惱我,則我不成忍 辱;以是故言是我親厚,亦是我師。」

168
白話直譯
又次,菩薩心知:「如佛所說:『眾生無始以來,世界無邊,往來於五道,輪迴無量。』我也曾為眾生的父母、兄弟,眾生也都曾是我的父母、兄弟;未來亦復如此。」由此推想,不應以惡心懷瞋害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在心中想到:「就像佛陀所說的:『眾生沒有開始,世界沒有邊界,在五道中不斷往返,無數次地輪迴。』」。我也曾是眾生的父母或兄弟,而所有眾生也都曾是我的父母或兄弟。。未來也是如此。。從這點可以推論,不應該心懷惡念,也不應懷著瞋心去傷害他人。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輪迴的深遠與廣大。
    透過「無始」與「無際」揭示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的無盡狀態,以此建立菩薩救度眾生的緊迫感與宏大願力。

    此句闡述輪迴中眾生關係的互通性。
    因生死流轉無始,所有眾生在無盡的時空中皆曾與我建立過親屬關係,旨在破除我執與對立,培養對一切眾生的平等慈悲心。

    此句強調法理的恆常性或狀態的延續,說明前述之道理或情況在未來依然適用,不隨時間而改變。

    本句強調透過理性的推論,導向對瞋心與惡意的捨離。
    在《大智度論》的智慧語境中,當修行者洞察實相後,應將此理應用於心念,斷除瞋恨與傷害他人的不善心。

名相註解
  • 無始:指輪迴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點。
  • 輪轉:指眾生在生死之間不斷循環往復的狀態。
  • 當來:指未來。
  • 瞋害:指由瞋心(憤怒、厭惡)所驅使而產生的傷害行為或意圖。

復次,菩 薩心知:「如佛所說:『眾生無始,世界無際,往 來五道,輪轉無量。』我亦曾為眾生父母、兄 弟,眾生亦皆曾為我父母、兄弟;當來亦爾。」以 是推之,不應惡心而懷瞋害。

169
白話直譯
又次思惟:「眾生之中,佛種甚多,若我以瞋心對待他們,就是對佛生瞋;若我對佛生瞋,便是自取滅亡!如經所說,鴿鳥將來也能成佛,今雖是鳥,不可輕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思考:「眾生之中有許多具備佛種的人,如果我對他們起瞋心,就等於是在對佛發怒。」。如果我對佛產生瞋心,那就完蛋了。。就像說鴿子將來能成佛一樣,雖然現在牠是鳥身,但不能輕視。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眾生皆有佛性(佛種)的觀念。
    在《大智度論》的修行脈絡中,透過將眾生視為未來的佛,來對治瞋心,將忍辱修行昇華為對佛的恭敬,從而斷除嗔恨。

    本句強調對佛產生瞋心將導致極其沉重的業報,從而毀掉修行之機。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是在警示修行者應時刻保持恭敬心,避免因瞋心而斷絕成佛的機會。

    本句闡明一切眾生皆具佛性,即便處於畜生道(如鴿鳥),在因緣成熟後亦能成就佛果。
    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因對方的現狀或相貌而起輕慢心,應以平等心視之。

名相註解
  • 佛種:指眾生潛在的成佛可能性或佛性。
  • 瞋意:指因不滿而產生的嗔恨心,是佛教三大煩惱(貪、瞋、癡)之一。
  • 作佛:成就佛果,達到覺悟的最高境界。

復次,思惟:「眾 生之中,佛種甚多,若我瞋意向之,則為瞋佛; 若我瞋佛,則為已了!如說鴿鳥當得作佛, 今雖是鳥,不可輕也。」

170
白話直譯
又次,在諸煩惱中,瞋恨最為嚴重,在諸惡報中,瞋報最大;其他結縛沒有如此重的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各種煩惱之中,憤怒是最沉重的;而在所有不好的果報中,由憤怒所引起的報應也是最嚴重的。。其他類型的執著結縛,並不構成這種嚴重的罪業。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瞋心」在煩惱中的嚴重性及其導致的惡果。
    瞋心能迅速遮蔽智慧,且其產生的業力強大,導致的果報在不善報中尤為沉重。

    此處論述罪業之成立需具備特定的心念條件。
    若僅是其他的煩惱結縛,而未達到該重罪所要求的特定執著或意圖,則不被判定為此項重罪。

名相註解
  • 不善報:由不善業(惡業)所感召而來的痛苦果報。
  • 重罪:指在佛教戒律中較為嚴重的違犯,會對修行產生重大障礙。

復次,諸煩惱中,瞋為 最重,不善報中,瞋報最大;餘結無此重罪。

171
白話直譯
如釋提婆那國人問佛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提婆那民用偈頌向佛陀請教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描述弟子以偈頌形式向佛陀請法。
    在佛教經典中,以偈頌提問或總結,有助於記憶與傳承法義。

名相註解
  • 釋提婆那民:人名,本論中向佛陀請法的弟子。

如釋提婆那民問佛偈言:

172
白話直譯
「何物殺能得安隱?什麼東西殺了不會後悔?什麼是毒的根本,能吞滅一切善法?什麼東西被殺會受到讚歎?什麼東西殺了沒有憂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什麼東西破壞了安穩?。有什麼東西是殺掉之後不會後悔的?。什麼是毒害的根源,能吞噬所有的善行與功德?。什麼東西被殺掉反而會受到稱讚?。是什麼殺死了無憂?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詢破壞心靈安寧與解脫狀態的根源。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是指煩惱(如貪、嗔、癡)如何摧毀修行者的寂靜安穩狀態,導致心靈不安與受苦。

    此句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是以反問法區分「殺生」與「除障」。
    殺害有情會造業而後悔,但若能「殺」除我執、煩惱與無明,則是通往解脫的唯一正途,因此絕無後悔。

    此句旨在探詢導致眾生墮落、毀損功德的根本原因。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毒之根」指貪、嗔、癡三毒,尤其是以「無明」為首的煩惱,它們能遮蔽智慧,使修行者即便行善也易被染污,最終導致善法被毀滅。

    此句為反問或譬喻,旨在指涉「殺除」我執或煩惱。
    在佛法修行中,破除虛妄的自我意識與根除痛苦的來源(煩惱)是解脫之關鍵,故此種「殺除」被視為至高之功德而受讚歎。

    此句透過詢問「無憂」之死,揭示世間一切有為法皆屬無常。
    即便擁有世俗定義中「無憂」的條件(如權力、財富或暫時的安樂),最終仍不可避免地被死亡所奪,以此誘導聽者思考超越世俗安樂的解脫之道。

名相註解
  • 安隱:指心靈平靜、不受幹擾的安穩狀態,在佛法中常指遠離煩惱、處於寂靜中的狀態。
  • 殺:在此處為比喻用法,指斷除、滅盡煩惱或我執。
  • 毒之根:指貪、嗔、癡三毒,尤其是作為根本的無明(癡),是所有煩惱與痛苦的源頭。
  • 無憂:此處指無憂王或處於無憂狀態之人,象徵世間最高程度的安樂與權勢。
「何物殺安隱?何物殺不悔?
何物毒之根,吞滅一切善?
何物殺而讚?何物殺無憂?」
173
白話直譯
佛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用偈頌來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佛陀將以偈頌(詩歌形式)的方式來闡述法義。
    在佛教經典中,偈頌常用於總結要義或以更具感染力的方式傳達真理,便於弟子記憶與傳播。

佛答偈言:

174
白話直譯
滅除瞋心能得安穩,滅除瞋心不會後悔;瞋恚是毒的根本,瞋心能滅盡一切善法;滅除瞋心諸佛所讚,滅除瞋心則無憂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消除瞋心就能獲得內心的安寧,消除瞋心就不會感到後悔。。瞋心是毒素的根源,瞋心會毀掉所有的善業。。除掉瞋心會得到諸佛的讚嘆,除掉瞋心就沒有憂愁。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對治瞋心的重要性。
    瞋心為三大煩惱之一,會使心靈躁動且易在事後產生悔恨。
    透過修行根除瞋心,能使心境恢復安穩,並從根本上杜絕因瞋怒而造成的後悔。

    瞋心(瞋恚)是三大不善根之一,被視為精神上的毒藥。
    它不僅損害自身心靈,更能迅速摧毀先前積累的功德與善行,使修行者墮落。

    本句強調對治「瞋心」的重要性。
    瞋心為三大不善根之一,是產生痛苦與憂慮的根源。
    透過修行將瞋心徹底除滅,能獲得佛陀的讚嘆,並使心境寂靜,遠離憂苦。

名相註解
  • 瞋心:三大不善心(貪、瞋、癡)之一,指對不順心之事產生厭惡、憤怒或排斥的心理狀態。
  • 毒:指煩惱之毒,使心靈被矇蔽而不能見真理。
  • 諸佛:指所有覺悟正等正覺的佛陀。
「殺瞋心安隱,殺瞋心不悔;
瞋為毒之根,瞋滅一切善;
殺瞋諸佛讚,殺瞋則無憂!」
175
白話直譯
菩薩思惟:「我現在修行慈悲,想讓眾生得到快樂。瞋恚會吞滅一切善法,毒害一切,我怎能去造這樣的重罪?若有瞋恚,自己就失去快樂和利益,又怎能讓眾生得到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心想:「我現在實踐慈悲,希望讓眾生獲得快樂。」。憤怒會吞噬所有的善行,毒害一切,我怎麼能犯下這麼嚴重的罪行呢?。如果心中有瞋恨,連自己的快樂與利益都失去了,又怎麼能讓眾生獲得快樂呢?
法義解析
  • 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發心。
    菩薩以「悲」為動力,將救度眾生、令其脫離苦海、獲得安樂作為其行願的核心。

    本句揭示「瞋心」的毀滅性。
    在佛法中,瞋心被視為劇毒,能迅速摧毀修行者先前累積的功德(諸善),並污染整個心識。
    此處強調瞋心所導致的行為會造成極其深重的惡業,使人陷入痛苦。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必須除除瞋心。
    瞋恚是三大煩惱之一,會毀壞自身的安樂與修行利益;若修行者無法調伏內心的憤怒,則無法以慈悲心真正地導引眾生獲得解脫與快樂。

名相註解
  • 行悲:實踐大悲心,指以慈悲心為基礎而展開的利他行為。
  • 諸善:指累積的功德、善業或正向的心理狀態。
  • 樂利:指身心的安樂與對修行有益的利益。

菩薩思惟:「我今行悲,欲令眾生得樂。瞋為 吞滅諸善,毒害一切,我當云何行此重罪? 若有瞋恚,自失樂利,云何能令眾生得 樂?」

176
白話直譯
又,諸佛菩薩以大悲為根本,從悲心而生;瞋恚是滅除悲心的毒藥,極不相容。如果破壞了悲心,怎能稱為菩薩?菩薩又從何而生?因此,應當修習忍辱。若眾生加以瞋恚惱害,應當思念他的功德;即使這眾生有一種過失,仍然另有許多殊勝功德;因為他的功德,不應生瞋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諸佛菩薩是以大悲心作為根本,從大悲心而生起。。憤怒就像一種毒藥,會毀掉慈悲心,這兩者是完全不能共存的。。如果失去了慈悲心的根基,怎麼能稱作菩薩呢?。菩薩是從哪裡出來的?。因為這個原因,應該修行忍辱。。如果眾生對我們表現出憤怒或惱怒,應該去思考他們所具有的功德。。這些眾生雖然犯了某個罪,但同時也擁有許多美妙的功德。。因為對方有功德,所以不應該對他產生嗔恨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大悲」是佛菩薩成就覺悟的根本動力。
    菩薩因悲心而發心,因悲心而修行,最終成就佛果,體現了悲智雙運的修行核心。

    本句闡明瞋心與悲心的絕對對立。
    在《大智度論》的菩薩道修行脈絡中,悲心(karuṇā)是救度眾生的核心動力,而瞋心(krodha)則是基於厭惡的排斥心理。
    瞋心一旦生起,會直接摧毀慈悲的根基,使修行者無法維持菩提心,故將其比喻為毀滅悲心的毒藥。

    菩薩的定義在於「菩提心」,而慈悲心(悲本)是菩提心的核心與動力。
    若缺乏對眾生的慈悲,即便具備智慧,也失去了菩薩最根本的特質,無法稱之為菩薩。

    本句為詰問菩薩之來源。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下,此問旨在探討菩薩的顯現是基於何種因緣,或是否具有實體性的來源,進而導向對「不生不滅」與「空性」義理的深層剖析,破除對菩薩具有實體存在之執著。

    本句強調在理解前文所述之因緣後,修行者應實踐「忍辱波羅蜜」。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指忍受外在的苦難或侮辱而不生嗔心,更深層地包含對空性真理的接納與不退轉(即空忍)。

    此句說明修行忍辱與轉化瞋心的具體方法。
    當面對他人的惡意或憤怒時,不以瞋心相對,而是透過思惟對方內在的善根或功德,將對立轉化為慈悲,藉此破除我執,實踐般若智慧中的平等心。

    此句說明業力的複雜性與共存狀態。
    眾生在輪迴中善惡業並存,單一的過錯並不代表其所有善業被抵消,強調功德與罪業同時存在於個體之中的實況。

    此句教導修行者應透過觀照他人的善根與功德來對治自身的嗔心。
    即便對方目前有過失或令人不悅之處,但其所積累的功德仍應受尊重,以此觀法化解憤怒,防止造下嗔恚之業。

名相註解
  • 大悲:佛菩薩對一切眾生拔苦與樂的至高慈悲心。
  • 本:指修行或成就的根本原因與基礎。
  • 悲:指見他人受苦而產生憐憫、欲令其脫苦的願心。
  • 悲本:指慈悲心的根基,是菩薩發心與修行的根本。

復次,諸佛菩薩以大悲為本,從悲而出; 瞋為滅悲之毒,特不相宜。若壞悲本,何 名菩薩?菩薩從何而出?以是之故,應修 忍辱。若眾生加諸瞋惱,當念其功德;今此 眾生雖有一罪,更自別有諸妙功德;以其 功德故,不應瞋。

177
白話直譯
又,這人無論是辱罵還是毆打,都是在調治我;就像金匠鍛煉黃金,雜質隨火去除,真金獨存;這也是同樣道理。如果我有罪,是過去世的因緣,現在應當償還,不該生瞋,應修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如果這個人辱罵或毆打我,這是在矯正我的過錯。。就像金匠煉金一樣,雜質隨著火燒掉,只剩下純金。。這也是一樣的。。如果我現在受苦是因為我有罪,那是前世累積的因緣,現在應該將其償還,不應生氣,而應修行忍辱。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菩薩修忍辱之精神。
    將他人的辱罵與毆打視為一種「治癒」或「矯正」,將外在的逆境轉化為消除我執、磨練心性的契機,將受苦視為除垢的過程。

    以煉金比喻修行,說明透過般若智慧之火,能除盡煩惱垢染,使本自清淨的自性顯現。

    此句為論證中的類比結語,表示前文所述的道理或法理,同樣適用於目前討論的對象,用以確立邏輯的一致性。

    本句闡述因果法則。
    面對逆境或侮辱時,將其視為償還前世惡業的過程,以忍辱心化解瞋心,避免因瞋而造新業,是轉化業力的修行方法。

名相註解
  • 治:在此指矯正、調伏,意指透過逆境來消除我執與傲慢。
  • 金師:煉金的工匠。
  • 垢:金屬雜質,在此比喻修行者心中的煩惱與妄想。

復次,此人若罵若打,是為 治我;譬如金師煉金,垢隨火去,真金獨 在;此亦如是。若我有罪,是從先世因緣,今 當償之,不應瞋也,當修忍辱!

178
白話直譯
又,菩薩慈憫眾生,如同愛護嬰兒。閻浮提人多憂愁,很少有歡樂的日子;若有人來辱罵或誣陷,心中反而生起歡喜。這種快樂難得,隨你怎麼罵吧!為什麼?我本來發心,就是想讓眾生得到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對眾生的慈悲關懷,就像父母疼愛自己的小嬰兒一樣。。住在閻浮提的人大多充滿憂愁,很少有快樂的日子。。如果被辱罵,或被誹謗陷害,心中依然感到歡喜。。這種快樂很難得,隨便你怎麼辱罵也無妨。。這是為什麼呢?。我最初發心,是希望讓眾生獲得歡喜。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菩薩大悲心的深切。
    將眾生比作「赤子」,說明眾生在煩惱中無知且脆弱,菩薩對其救度之情,如同父母對嬰孩般無條件、不捨且悉心呵護。

    此句描述閻浮提眾生普遍處於苦難之中,憂愁多而歡喜少,旨在揭示世間苦相,以此說明修行解脫之必要性。

    此句描述忍辱波羅蜜的深層境界。
    修行者因體悟「無我」,不再執著於名譽與自我,因此能將外界的辱罵與誹謗視為磨練心志、對治我執的契機,將苦轉為樂,達到心境的絕對自在。

    此句體現了修行者在獲得深層法樂後,對外界毀譽之心的不動心(捨心)。
    真正的法樂源於內在的覺悟與解脫,不依賴他人的認可或評價,因此即便面對辱罵,亦能保持內心的自在與平靜。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的因緣解釋,旨在引導讀者深入探究其法理依據。

    此句揭示菩薩發心的核心動機,即以利他為先。
    透過願使眾生得歡喜,將個人的修行轉化為普度眾生的慈悲願力,體現了大乘佛教菩提心的本質。

名相註解
  • 赤子:原指剛出生之嬰兒,此處比喻眾生在煩惱中無知且脆弱,需悉心呵護。
  • 罵詈:辱罵、謾罵。
  • 讒賊:指用讒言陷害他人。
  • 樂:在此指法樂,即修行或證悟空性後所獲得的、超越世俗感官 pleasure 的精神安樂。
  • 發心:指菩薩為了利益眾生而生起追求覺悟的菩提心。

復次,菩薩 慈念眾生,猶如赤子。閻浮提人多諸憂愁, 少有歡日;若來罵詈,或加讒賊,心得歡樂。 此樂難得,恣汝罵之!何以故?我本發心,欲 令眾生得歡喜故。

179
白話直譯
又,世間眾生,常被各種病苦所惱,又被死亡之賊時時窺伺,就像仇敵時刻伺機加害;為何善人卻不慈悲憐憫,反而還想加重他人痛苦?痛苦還未加諸於對方,自己已先受其害。如此思惟,就不該對他人生氣,應當修習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世上的眾生經常被各種疾病折磨,而且死亡就像個小偷一樣隨時跟在身邊,就像仇人一直在找機會趁虛而入一樣。。善良的人如何會不慈悲,反而想要施加痛苦?。痛苦還沒傳到對方身上,自己就先受到傷害了。。這樣思考後,就不應該對對方起瞋心,而應該修行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生命之無常與苦相。
    將死亡比喻為「賊」與「怨家」,旨在強調死神的不可預測性與殘酷性,以此警策修行者意識到肉身之脆弱,進而生起出離心,精進修習般若波羅蜜以超越生死。

    此句以反問形式論述「善人」的本質。
    在佛法義理中,真正的善行必須以慈悲心為基礎;若缺乏慈愍心且欲使他人受苦,則與「善」之定義相悖,用以強調慈悲是善行的核心。

    此句揭示瞋心之本質。
    當人起瞋恨心時,內心的焦躁與痛苦會立即對自身造成損害,而這種傷害往往在對方的實際受損之前就已發生,強調調伏內心之必要性。

    本句強調透過正確的思惟(智慧)來轉化瞋心。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並非單純的被動忍耐,而是基於對空性或因緣的洞察,從而消除對他人的嗔恨,是菩薩修行六度中的重要一環。

名相註解
  • 死賊:將死亡比喻為小偷,意指生命在不經意間被奪走,且不可避免。
  • 眾病:指世間眾生所遭受的各種身心疾病。
  • 慈愍:慈悲與憐憫,指希望他人脫離苦難、獲得安樂的心願。
  • 苦:此處指由瞋恨心所引起的心理痛苦與煩惱。

復次,世間眾生,常為眾 病所惱,又為死賊常隨伺之,譬如怨家恒 伺人便;云何善人而不慈愍復欲加苦?苦 未及彼,先自受害。如是思惟,不應瞋彼,當 修忍辱。

180
白話直譯
再者,應當觀察瞋恚,其過患最為深重。三毒之中,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九十八使中,這是最堅固的;諸心病中,最難治癒。心懷瞋恚的人,不知善惡;不顧罪福,不明利害;不自省思,終將墮入惡道!善語遺忘,不惜名聲;不知他人受苦,也不顧自己身心疲憊;瞋恚遮蔽智慧之眼,專以惱害他人為事。如同一位具五通的仙人,因瞋恚之故,雖修清淨行,卻殺害一國,如同旃陀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應該觀察瞋心,它的過錯與後果是最嚴重的。。在三毒之中,沒有比這個更沉重的了。。在九十八種煩惱使之中,這一個是最頑固、最難除掉的。。在所有的心病(煩惱)之中,這是最難醫治的。。心中充滿憤怒的人,無法分辨什麼是善,也無法分辨什麼是非善。。不觀察罪業與福報,不知道什麼是有利的,什麼是有害的。。若不能自我憶念,將會墮入惡道。。忘記自己說過的善言,也不執著於名聲。。不在意他人的惱怒,也不會計較自己身心的疲憊與痛苦。。憤怒遮蔽了智慧的眼睛,使人專注於讓他人痛苦。。就像某個擁有五通能力的仙人,因為憤怒,雖然修行清淨的法門,卻殺害了一個國家的眾生,結果墮落得像旃陀羅賤民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瞋恚在煩惱中的嚴重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瞋心被視為極其危險的毒素,能迅速毀掉過去累積的功德,且其導致的惡果深重,故修行者需透過觀照其危害來對治瞋心,以培養忍辱與智慧。

    本句強調特定煩惱(依前文脈絡而定)在三毒(貪、嗔、癡)中所佔的嚴重程度或根深蒂固之特性,旨在警示修行者該煩惱對解脫的阻礙最為深重,需優先對治。

    本句說明在所有類別的煩惱使中,目前討論的這一項(通常指根本無明或深層執著)其根深蒂固的程度最高,最難以透過修行而斷除。

    此處的「心病」指深根的煩惱、執著或無明。
    在修行過程中,某些根深蒂固的妄想執著比一般煩惱更難根除,需以般若智慧方能破除。

    瞋恚(憤怒)是一種強烈的煩惱,會遮蔽心智,使人失去理智的判斷力,導致無法正確區分善法與惡法,進而陷入迷妄並造作不善業。

    此句描述眾生因無明而缺乏智慧,無法辨識善惡業的果報,亦不能分辨行為對解脫或輪迴所產生的利弊,因而繼續在生死中造業。

    本句強調「憶念」(念/smṛti)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若修行者不能持續憶念正法或保持正念,心神散亂,無法維持覺醒狀態,則在業力牽引下容易墮入三惡道。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中對名相的超越。
    菩薩在行善或說法後,不執著於自身的功德(忘失善言),亦不追求或吝惜於世間的稱讚與名譽(不惜名稱),旨在實踐無我與空性,避免因名利心而產生障礙。

    此句描述修行者破除我執後的心理狀態:既不被他人的負面情緒所擾動,亦不執著於自身身心的疲累與苦惱,體現了心境的平等與安定。

    本句說明瞋心作為三大煩惱之一,會遮蔽能洞察實相的慧眼,使人失去理智與慈悲,進而採取傷害他人的行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需以般若智慧破除瞋心,方能脫離苦海。

    本句說明業力之強大與不可逃避。
    即便擁有神通且修習淨行,若因瞋心造下殺害一國的極重惡業,仍會導致極其低劣的果報,強調瞋心之危害與因果不虛。

名相註解
  • 咎:指過錯、罪業或由此產生的惡果。
  • 三毒:指貪、嗔、癡,是導致眾生輪迴、受苦的三種根本煩惱。
  • 九十八使:指九十八種煩惱使。「使」即 dūṣa,指驅使眾生流轉生死、陷入輪迴的煩惱。
  • 心病:指精神上的煩惱、妄想或深層的無明執著,而非生理上的疾病。
  • 非善:指不善或惡,即導致痛苦、增加煩惱的行為或心態(Akusala)。
  • 福:指善業,導致快樂果報的行為。
  • 利害:指行為對修行或生命狀態所產生的正向(利)與負向(害)影響。
  • 善言:指符合正法、能利益眾生的良言或教化之語。
  • 名稱:指世間的聲名、名譽或對其德行的稱頌。
  • 自計:對「我」的執著,將身心視為實有的自我而產生的計較或衡量。
  • 疲惱:身心的疲憊與煩惱,指面對外境或修行時產生的苦楚。
  • 五通:指神足、天眼、天耳、他心、漏盡五種神通。
  • 淨行:指清淨的修行或禁慾的苦行。

復次,當觀瞋恚,其咎最深。三毒之 中,無重此者;九十八使中,此為最堅;諸心病 中,第一難治。瞋恚之人,不知善,不知非善; 不觀罪福,不知利害;不自憶念,當墮惡 道!善言忘失,不惜名稱;不知他惱,亦不 自計身心疲惱;瞋覆慧眼,專行惱他。如一 五通仙人,以瞋恚故,雖修淨行,殺害一國, 如旃陀羅。

181
白話直譯
再者,心懷瞋恚的人,如同虎狼,難以共處;又如惡瘡,易發易壞。心懷瞋恚的人,如毒蛇一般,令人不願見。積聚瞋恚,惡心漸增,最終至極,甚至殺父、殺君,乃至心懷惡意對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心中充滿瞋恨的人就像虎狼一樣,很難與他們共處。。就像惡性的瘡腫一樣,容易發作,也容易潰爛。。瞋恨的人就像毒蛇一樣,沒人喜歡看到。。經常累積憤怒的人,惡念會逐漸增加,直到達到極端,甚至殺父、殺君,甚至對佛陀產生惡意。
法義解析
  • 本句以虎狼比喻瞋恚之人的兇猛與排他性。
    瞋恚是三大不善業門之一,會使人心靈躁動、產生敵意,導致人際關係破裂,無法與他人和平共處。

    此處以「惡瘡」比喻不穩定的心態或錯誤的見解,說明其不持久且容易惡化的特質,旨在提示修行者應追求穩固的正見,而非暫時且易變的狀態。

    本句以毒蛇比喻瞋恚之人的危險與令人厭惡的特質。
    瞋恚作為三大不善根(貪瞋癡)之一,不僅會燒毀自身的福德,其散發的戾氣亦使他人感到恐懼與排斥,以此警示修行者應調伏瞋心。

    本句說明瞋心若不加以調伏而持續累積,會使惡念不斷增長,最終導致意識失控,犯下殺父、殺君及對佛起惡念等極重之罪(五逆罪),強調了瞋心對心靈的毀滅性影響及其導致的惡果。

名相註解
  • 惡瘡:指難以治癒且易惡化的瘡腫,在此作為比喻,象徵煩惱或不穩定的法相。
  • 積瞋:累積憤怒之情,瞋心為三毒之一。
  • 五逆罪:佛教中最嚴重的五種罪行,包括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入法、殺正法王。文中提及的殺父、殺君、惡意向佛均屬此類重罪之範疇。

復次,瞋恚之人,譬如虎狼,難可 共止;又如惡瘡,易發、易壞。瞋恚之人,譬如 毒蛇,人不憙見。積瞋之人,惡心漸大,至不 可至,殺父、殺君,惡意向佛。

182
白話直譯
如拘睒彌國的比丘,因小小因緣,瞋心漸增,最終分裂為二部。若想斷除,經過三個月,仍難解決。佛陀來到大眾中,舉起相輪之手,制止並告誡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拘睒彌國的比丘們,因為一點小事就產生巨大的瞋心,導致僧團分裂成兩派。。如果想要斷除,即使經過三個月,仍然無法完成。。佛陀來到大眾之中,舉起有相輪印的手,制止對方並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瞋心之危險。
    即便起因微小,若不能及時調伏,瞋心會迅速擴大,最終導致僧團不和與分裂,警示修行者應時刻警覺並對治瞋心。

    此句說明某些深層的煩惱或習氣根深蒂固,即便在特定時間(如三個月)內努力修行,仍難以徹底根除,強調斷除習氣的艱難與修行需時之久。

    此處描述佛陀以身相與手印進行教導。
    舉手「遮」止,是指在弟子或他人對法義產生誤解或過度推論時,佛陀以威儀制止其錯誤方向,隨即給予正確的開示。

名相註解
  • 拘睒彌國:古印度城市名,曾發生著名的比丘爭端事件。
  • 了:指完成、盡除或徹底了結。
  • 相輪:佛之三十二相之一,位於手足心,象徵正法輪轉,具有圓滿與權威之義。
  • 遮:指佛陀以手勢制止對方發言,用以糾正錯誤見解或引導正確方向。

如拘睒彌國比 丘,以小因緣,瞋心轉大,分為二部。若欲斷 當,終竟三月,猶不可了。佛來在眾,舉相 輪手,遮而告言:

183
白話直譯
「你們諸位比丘,不要起爭鬥!惡心相續,苦報極重!你們追求涅槃,捨棄世間利益,身處善法之中,為何還要瞋恚爭執?世人爭執尚可原諒,出家人怎能爭鬥?出家人心中懷藏毒害,等同自害;如同冷雲中生出火焰,反而焚燒自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比丘,不要起爭執!」。惡念持續不斷,將導致極其沉重的痛苦報應。。你追求的是涅槃,已經捨棄了世俗利益,身處在善法之中,為什麼還會生起瞋心與爭執呢?。世俗之人發生爭執,還勉強可以原諒,但出家的人怎麼能互相爭鬥呢?。出家的人在心中懷著惡念,想要自殺害命。。就像在冰冷的雲朵之中,突然冒出火來燒灼身體一樣。
法義解析
  • 佛陀誡勉僧團維持和合,避免因執著於個人見解而產生爭端,以利於共同修行與法義的傳承。

    本句強調心念的連續性(相續)。
    當不善的心念不斷地產生並累積,會形成強大的業力慣性,進而導致深重的苦果。
    這體現了佛教因果律中「心造」與「報應」的必然聯繫。

    本句旨在指出修行者目標與行為的矛盾。
    既然已設定追求涅槃、捨離世俗名利並實踐善法,則瞋心與爭執與此修行境界相悖,以此警策修行者應內外一致,除除煩惱。

    本句強調出家僧眾應具備更高的自律與慈悲心。
    世俗之人受煩惱牽引,爭執在所難免;但出家者已捨離世俗,修習智慧與忍辱,若仍陷入諍鬪,則違背了出家的初衷與僧團和合的精神。

    此句描述出家修行者若心生極端煩惱(毒),而產生自殘或自殺之念,此舉不僅違背戒律,更會截斷修行道。

    此喻用以說明極其矛盾或出乎意料的狀況。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比喻在看似冷靜、空寂或無情的狀態中,突然生起強烈的煩惱(火)而導致受苦,強調煩惱的不可預測性及其對個體的毀滅力。

名相註解
  • 鬥諍:指因執著己見而產生的爭論或衝突。
  • 惡心:不善的心念,指由貪、嗔、癡等驅動的心理狀態。
  • 相續:心念連續不斷地流轉,指心理狀態一個接一個地產生且相互影響。
  • 苦報:因造作惡業而感得的痛苦果報。
  • 世利:世俗的利益,如財富、名聲或權力。
  • 善法:能導向解脫、消除痛苦的正確見解與行為。
  • 瞋諍:由瞋心引起的爭執與對立。
  • 世人:指處在世俗生活中的一般人,尚未出家修行者。
  • 出家之人:指捨棄世俗家庭與財產,進入僧團修行佛法的人。
  • 諍鬪:指因意見不合而產生的爭論、爭執或鬥爭。
  • 冷雲:比喻看似冷靜、無情或缺乏熱情的狀態。
  • 火:佛教中常以火比喻煩惱、貪嗔癡或痛苦的煎熬。
「汝諸比丘,勿起鬪諍!惡心相續,
苦報甚重!
汝求涅槃,棄捨世利,在善法中,
云何瞋諍?世人忿諍,是猶可恕,
出家之人,何可諍鬪?出家心中,
懷毒自害;如冷雲中,火出燒身!」
184
白話直譯
諸比丘白佛說:「佛是法王,請暫且默然!這些人侵犯我,不能不回應!」佛知這些人不可度化,便在僧眾中凌空而去,進入林中樹下,安住於寂靜三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對佛陀說:「佛陀是法王,請您暫時保持沉默。」。這些人冒犯了我,我不能不回應他們。。佛陀想到這個人無法被度化,於是從僧眾之中凌空離去,進入林樹之間,進入寂靜的三昧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弟子對佛陀的恭敬請求。
    稱佛為「法王」是指佛陀在正法中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威與領導力。
    請求「默然」通常是為了讓弟子能提出疑問或進行討論,體現了僧團與佛陀之間有序的對話形式。

    此句描述面對冒犯時的本能反應。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敘事通常用以對比凡夫對「我執」的守護與對立反應,藉此反襯般若智慧中「無我」與「不染」的超越境界。

    此段描述佛陀依眾生根機而行,若當下因緣不具、不可度化,則以神通離去,進入寂靜禪定。
    體現了度化眾生必須契合根機與因緣的法理。

名相註解
  • 法王:指佛陀以正法治理眾生,在真理中具有至高權威。
  • 是輩:這些人,此處指對話中提及的冒犯者。
  • 度:度化,指使眾生脫離苦海,證悟真理。
  • 凌虛:指凌空而行,佛陀之神通表現。
  • 寂然三昧:一種極其寂靜、心不妄動的禪定狀態。

諸比丘白佛言:「佛為法王,願小默然!是輩 侵我,不可不答!」佛念是人不可度也,於 眾僧中凌虛而去,入林樹間寂然三昧。

185
白話直譯
瞋恚的罪過就是如此,乃至於不接受佛的教誨。因此,應當去除瞋恚,修習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瞋恨心的罪業就是這樣,嚴重到甚至會讓人不接受佛陀的教誨。。所以,應該消除憤怒,練習忍辱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瞋心(憤怒、厭惡)的危害。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瞋心是遮蔽智慧、造成業障的主要原因。
    瞋心若不調伏,會使人心靈閉塞,產生強烈的對立與執著,其罪業深重之處在於會導致修行者失去對正法的信心,甚至達到拒絕接受佛陀教導的地步,從而阻礙解脫。

    本句強調消除瞋心與修習忍辱的必然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智慧語境中,瞋心是遮蔽空性智慧的主要障礙,而忍辱並非單純的被動忍耐,而是透過對空性的體悟,從根本上根除對境的嗔恨,是成就般若智慧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佛語:佛陀所宣說的真理、教法。

瞋 罪如是,乃至不受佛語。以是之故,應當除 瞋,修行忍辱。

186
白話直譯
再者,能夠修習忍辱的人,容易生起慈悲心;得到慈悲心的人,便能成就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能修行忍辱,就容易獲得慈悲心。。獲得慈悲心的人,就能成就佛道。
法義解析
  • 忍辱是六度之一,其核心在於消除嗔心。
    當修行者能忍受逆境與侮辱而不生嗔恨時,心境趨於平和,慈悲心便能更容易地生起並圓滿。

    本句強調慈悲心在菩薩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慈悲與般若智慧相輔相成,唯有具足慈悲心,方能發菩提心並實踐利他行,最終圓滿佛果。

名相註解
  • 慈悲: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是菩薩對眾生的普世之愛。

復次,能修忍辱,慈悲易得; 得慈悲者,則至佛道。

187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在《大智度論》中,作者常透過設定假設性的問題,隨後再予以詳細解答,以此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般若空性等深奧義理。

問曰:

188
白話直譯
忍辱的法門都很好,但有一點不好:小人輕慢時,會被認為是懦弱害怕;因此,不應該一味忍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忍辱的修行方法都很好,但有一件事是不行的:那就是在面對小人的輕視時,心中感到恐懼。。因為這個原因,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應該默默忍耐。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忍辱的內在品質。
    真正的忍辱應是心不動搖,若在面對卑劣之人的輕慢時仍心生恐懼,則屬於未能真正契入忍辱之法,仍被外境所牽動,而非真正的智慧忍辱。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並非盲目的忍耐。
    真正的「忍」需配合般若智慧,若面對違背正法或有害之時,若僅是盲目忍受而無適當的對治或導正,則非正道。
    此處強調忍辱應依智慧而行,而非機械式地全盤接受。

名相註解
  • 忍辱法:忍受痛苦、剋制憤怒且心不動搖的修行方法。
  • 怖畏:恐懼不安的心態。

忍辱法皆好,而 有一事不可:小人輕慢,謂為怖畏;以是之 故,不應皆忍。

189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對話體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正式進入解答階段。

答曰:

190
白話直譯
如果因為小人的輕慢,認為是懦弱害怕而不願忍讓,那麼不忍的罪過比這更嚴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因為被卑劣的人輕視而感到恐懼,想要不忍受,那麼這種不忍受的過錯比被輕視本身還要嚴重。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忍辱波羅蜜的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面對他人輕慢而產生怖畏或不忍,反映出修行者仍執著於「我相」。
    不忍之罪較重,是因為其在心念上生起嗔心,失去了對空性的覺照,這種內在的煩惱對修行造成的損害遠大於外部的輕慢。

名相註解
  • 不忍:指未能實踐忍辱波羅蜜,無法承受逆境或侮辱。

若以小人輕慢,謂為怖 畏而欲不忍,不忍之罪甚於此也!

191
白話直譯
為什麼?不能忍耐的人,會被賢聖善人輕視;能忍辱的人,會被小人輕慢;在這兩種被輕視中,寧可被無智之人輕慢,也不要被賢聖所輕賤。為什麼?無智之人,會輕視不該輕視的;賢聖之人,則輕賤真正該輕賤的。因此,應當修習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呢?。缺乏忍辱力的人,會被賢聖與善良的人所輕視。。懂得忍辱的人,常被心胸狹隘的小人瞧不起。。在兩種被輕視的情況中,寧可被缺乏智慧的人瞧不起,也不要被聖賢之人所輕視。。為什麼會這樣呢?。沒有智慧的人,會輕視那些不應該被輕視的人或事物。。真正賢聖的人,能夠在卑微的處境中安住。。因為這個原因,應該修行忍辱。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因緣解釋與法理分析。

    本句強調忍辱力是修行者的基本素養。
    缺乏忍辱力者,心隨境轉,無法在逆境中保持平穩,因此被具足定慧的賢聖之人視為修行不足。

    本句說明修行忍辱波羅蜜時常面臨的現實考驗。
    真正的忍辱是內心的不動與不嗔,但在缺乏智慧的凡夫(小人)眼中,這種包容常被誤解為軟弱或懦弱,進而導致修行者遭到輕視。
    這揭示了忍辱修行中必須克服的外部壓力與內在定力。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重視聖賢的評價而非世俗的看法。
    被無知之人輕視,往往是因為對方不理解正法,對修行者而言並無實質損害;但若被聖賢輕視,則說明在法義實踐或德行上有所缺失,是真正應警惕的。
    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擺脫對世俗名聲的執著,而專注於聖賢所認可的真實功德。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其背後的因緣、理由或法理分析,是論理推演的銜接手段。

    指缺乏正見與般若智慧的人,因不能識別法義的珍貴,而對至高無上的真理或聖者產生輕慢心,導致錯失修行機緣。

    此句強調聖者不執著於世俗地位與名聲。
    菩薩為度眾生,能放下我慢,在卑賤的環境中安住而心不染著,體現其無我與大悲之義。

    本句強調在修行菩提道與體悟空性的過程中,忍辱是不可或缺的資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辱不僅是指忍受外在的苦難或侮辱而不生嗔心,更深層的義理是指對深奧法義(如空性)的接納與不退轉,是成就般若智慧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賢聖善人:指在佛法修行上有所成就的聖者、賢者以及具足善根的人。
  • 慢:指慢心或輕慢,即自以為高而輕視他人的心態。
  • 無智:缺乏正確見解與智慧,不能分辨正法與邪法的人。
  • 賢聖:指具足德行與智慧的聖者(Arya)或賢者。
  • 輕:輕慢、輕視,指心生傲慢而低估對方的價值。

何以故? 不忍之人,賢聖善人之所輕賤;忍辱之人,為 小人所慢;二輕之中,寧為無智所慢,不 為賢聖所賤。何以故?無智之人,輕所不 輕;賢聖之人,賤所可賤。以是之故,當修 忍辱。

192
白話直譯
再者,修習忍辱的人,即使不行布施、禪定,也常能獲得微妙功德,生於天上或人間,最終成就佛道。為什麼?因為心地柔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懂得忍辱的人,即使沒有實踐佈施或禪定,也能經常獲得深奧微妙的功德,在天界或人間投生,最後能成就佛道。。為什麼呢?。因為內心柔軟。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忍辱波羅蜜的殊勝功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忍受痛苦,更是對真理的堅定與不嗔。
    即便在佈施與禪定不足的情況下,單憑深厚的忍辱心亦能積累足夠的功德,確保往生善道並最終達成覺悟。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分析,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深入探究其理。

    「柔軟」在佛法修行中指心不剛強、不執著,能隨法而轉的狀態。
    心柔軟是進入深定與生起智慧的必要條件,使修行者能接納正法而無排斥,從而利於進步。

名相註解
  • 佈施:將財產、法或無畏給予他人,以除貪心。
  • 柔軟:指心不剛強、不執著,能隨法而轉的狀態。

復次,忍辱之人,雖不行布施、禪定,而 常得微妙功德,生天上、人中,後得佛道。何 以故?心柔軟故。

193
白話直譯
再者,菩薩思惟:「若有人今生惱害我,毀謗羞辱、奪取利益,輕罵拘禁,我都應該忍受。如果我不能忍耐,將墮入地獄鐵圍熱地,受無量苦楚,被燒炙煎熬,難以盡說!」因此,明白小人無智,雖然輕慢卻仍可貴;不忍而用威勢,雖然一時痛快卻卑賤。所以菩薩應當修習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思考:如果有人在這一世惱怒我,毀謗辱罵我、奪走我的利益、輕視謾罵我或將我囚禁,我都應該忍耐。。如果我不能忍辱,將會墮入地獄中那些有鐵牆的酷熱之地,承受無量無邊的痛苦,被燒灼、煎熬,其痛苦程度無法用言語完全描述。。所以可以知道,那些缺乏智慧、地位卑微的人,其實也是很可貴的。。不能忍心用權威去強迫他人,雖然這樣能快速見效,但方法低劣。。所以,菩薩應該要練習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忍辱波羅蜜」的內在思惟。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辱並非單純的消極忍受,而是透過對「我相」與「人相」空性的洞察,在面對毀辱與損害時,心不隨境轉,將逆境轉化為修行智慧的契機。

    本句強調「忍辱」在菩薩修行中的至關重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辱不僅是忍受對待,更是對空性真理的深信與實踐。
    若缺乏忍辱心,易生嗔心,進而造作惡業,導致墮入地獄等三惡道,承受極大的痛苦。

    本句體現了大乘菩薩的平等慈悲觀。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即便根機較低、缺乏智慧的「小人」,因其同樣具備佛性且是救度對象,故在法義上被視為可貴。

    此句說明菩薩在教化眾生時,不應採取強權或威脅的手段。
    雖然威權能迅速使人服從,但缺乏慈悲心,且無法從根本上令眾生心悅誠服,屬於低劣的教化手段。

    本句強調忍辱在菩薩道中的必要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忍辱不僅是單純的忍耐,更是為了成就般若智慧而必須克服的心理障礙,使心不被外境擾亂,從而能恆常地實踐菩提心。

名相註解
  • 含忍:忍辱波羅蜜的實踐,指面對痛苦或侮辱時,內心不生嗔恨而能耐受。
  • 鐵垣熱地:指地獄中由鐵牆圍繞的酷熱區域,象徵極端痛苦的禁錮之處。
  • 威:指權威、威壓或強制的手段。
  • 賤:指方法低劣,不符合菩薩的慈悲與智慧。

復次,菩薩思惟:「若人今世惱 我,毀辱、奪利,輕罵、繫縛,且當含忍。若我不 忍,當墮地獄鐵垣熱地,受無量苦,燒炙 燔煮,不可具說!」以是故,知小人無智,雖輕 而貴;不忍用威,雖快而賤。是故菩薩應當 忍辱。

194
白話直譯
再者,菩薩思惟:「我初發菩提心,誓願為眾生治癒心病。如今這些眾生被瞋恚結使所困,我應該幫助他們治癒,怎能反而讓自己也受其所害?應當修習忍辱!」就像藥師治療各種疾病,遇到鬼附或瘋狂之人,拔刀辱罵,分不清好壞,醫者明知是鬼病,只專心治療而不生瞋恚;菩薩若被眾生瞋恚辱罵,知道他們是被瞋恚煩惱所困、狂心所使,便以善巧方便治療,不會心生嫌責,也應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思考著:「我在剛開始發心修行時,就發願要為所有眾生治療他們內心的煩惱與病苦。」。現在眾生被瞋恨的煩惱所困擾,我應當治療他們,我怎麼會被同樣的煩惱所困擾呢?。應該要忍耐寬容。。就像醫生治療各種疾病,如果遇到精神失常的病人,即便他拔刀威脅、口出惡言,分不清是非對錯,醫生知道這是病發,因此只專心治療,而不會對他產生憤怒。。如果菩薩被眾生憤怒地辱罵,應知道對方是被瞋恨的煩惱所困擾,被瘋狂的心念所驅使,因此要用適當的方法來醫治他們,而不要嫌棄或責備,就應該這樣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初發菩提心時的願力。
    所謂「心病」是指導致眾生受苦的煩惱、貪嗔癡等心理缺陷。
    菩薩的修行核心在於以大悲心為基,誓願消除眾生的精神痛苦,使其獲得解脫。

    本句將煩惱比作疾病,將佛菩薩比作醫者。
    瞋恚是導致眾生輪迴的深層結使,而佛已斷除一切煩惱,具足大智慧,因此能治癒眾生的瞋心,而不會被該煩惱所染污。

    忍辱為六度之一。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指忍受外在的侮辱或痛苦而不生嗔心,更包含對深奧法義的耐受與接納,是修行菩薩道以斷除嗔恚、成就智慧的必要過程。

    此喻指菩薩之大悲與忍辱。
    如醫者視狂人之惡行為病徵而非本心,菩薩亦將眾生的煩惱與惡行視為無明之病,故能以慈悲心救度,而不生瞋心。

    本段強調菩薩面對他人辱罵時的慈悲心與智慧。
    菩薩不將對方的惡行視為個人攻擊,而將其視為一種「病」(煩惱病),從而將對立轉化為救治。
    這體現了菩薩以忍辱為基,以方便為手段,將眾生的瞋心轉化為覺悟的過程。

名相註解
  • 鬼狂病:指精神失常、癲狂之病,在此比喻眾生被煩惱與無明遮蔽而產生的錯亂行為。

復次,菩薩思惟:「我初發心,誓為眾生 治其心病。今此眾生為瞋恚結使所病,我 當治之,云何而復以之自病?應當忍辱!」譬 如藥師療治眾病,若鬼狂病,拔刀罵詈,不 識好醜,醫知鬼病,但為治之而不瞋恚; 菩薩若為眾生瞋惱罵詈,知其為瞋恚者 煩惱所病,狂心所使,方便治之,無所嫌責, 亦復如是。

195
白話直譯
又,菩薩養育一切眾生,愛護如同子女;若眾生對菩薩生氣惱怒,菩薩憐憫他們,不生氣,也不責備。就像慈父撫養子孫,子孫年幼無知,有時罵罵咧咧、打擲東西,不敬不畏,父親憐憫他們的愚小,愛護更加深厚,即使有過錯,也不生氣、不發怒;菩薩的忍辱,也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撫養一切眾生,像愛自己的孩子一樣愛他們。。如果眾生對菩薩產生瞋恨與惱怒,菩薩會憐憫他們,而不會生氣或責備。。就像慈愛的父親撫養子孫,孩子們年幼無知,有時會辱罵、打鬧,不尊敬也不害怕。父親憐憫他們年幼愚笨,反而更加疼愛他們,即使孩子犯了錯,也不會生氣或憤恨。。菩薩修行忍辱,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的「大悲心」。
    菩薩將一切眾生視如己出,以無條件的慈愛與耐心來引導眾生脫離苦海,體現了菩薩道中平等心與慈悲心的實踐。

    此句描述菩薩之忍辱與慈悲心。
    面對眾生的瞋恨,菩薩不以瞋心對待,而是以憐愍心化解,體現了大乘菩薩行中將對立轉化為慈悲的修行實踐。

    此處以慈父對子孫的愛比喻佛菩薩對眾生的慈悲心。
    說明佛之大悲能包容眾生的愚癡與過錯,不因眾生的無知而起瞋心,旨在以此大悲願力導引眾生脫離苦海。

    此句承接前文對忍辱法門的論述。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菩薩的忍辱並非僅是心理上的強行忍耐,而是基於對「我相」、「人相」等空性的體悟,因體認到受辱者與施辱者皆無實體,故能自然地不生嗔心,達到真正的忍辱。

名相註解
  • 育養:在此指菩薩以慈悲心對眾生進行精神上的教導、呵護與度化。
  • 愍:憐愍之意,指對眾生苦難產生同情並欲救拔之慈悲心。

復次,菩薩育養一切,愛之如子; 若眾生瞋惱菩薩,菩薩愍之,不瞋、不責。譬 如慈父撫育子孫,子孫幼稚未有所識,或 時罵詈、打擲,不敬、不畏,其父愍其愚小,愛 之愈至,雖有過罪,不瞋、不恚;菩薩忍辱, 亦復如是。

196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若眾生對我生氣惱怒,我應當忍辱。如果我不能忍耐,今生心中會後悔,來世墮入地獄,受無量苦;若生為畜生,會成為毒龍、惡蛇、獅子、老虎、狼;若成為餓鬼,則口中會噴出火焰。就像人被火燒,燒的時候痛苦還輕,之後痛苦會越來越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思考:「如果眾生因瞋心而傷害我,我應當忍辱。」。如果我無法剋制或忍受,在這一生中感到後悔,那麼以後就會墮入地獄,遭受無窮無盡的痛苦。。如果投生在畜生道,會變成毒龍、惡蛇、獅子、老虎或狼。。如果成為餓鬼,口中會噴出火焰。。就像一個人被火燒,剛開始疼痛較輕,隨後疼痛反而加劇。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忍辱波羅蜜」的心理建設。
    菩薩透過預先思惟,將面對外界傷害的反應轉化為修行契機,以忍辱心對治瞋心,體現對眾生的慈悲以及對自我執著的放下。

    說明因果報應之理。
    若未能修持忍辱或剋制惡念,導致今生心生悔恨,後世將因惡業墮入地獄,承受無量痛苦。

    此句描述因業力牽引而投生畜生道中的特定類別。
    毒龍、惡蛇及猛獸(師子、虎、狼)通常與強烈的嗔心或傲慢心相關,雖在畜生中具備較強的力量,但仍處於輪迴之苦中。

    描述餓鬼道的果報痛苦。
    餓鬼因生前貪婪之業,導致口喉如針且口中常有火燒,使其即便見到食物也無法進食,象徵貪欲之火的煎熬。

    此喻說明業力或煩惱的遞增性質:起初雖覺輕微,但隨時間推移或業果成熟,所受之苦將愈發沉重。

名相註解
  • 畜生:六道輪迴中的一種,指缺乏理性、受本能驅使的動物類生命。
  • 餓鬼:六道輪迴之一的餓鬼道眾生,因貪婪之業而受苦,特徵為飢渴難耐。

復次,菩薩思惟:「若眾生瞋惱加我, 我當忍辱。若我不忍,今世心悔,後入地獄, 受苦無量;若在畜生,作毒龍、惡蛇、師子、虎、 狼;若為餓鬼,火從口出。譬如人被火燒,燒 時痛輕,後痛轉重。」

197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我身為菩薩,應該為眾生帶來利益;如果我不能忍辱,就不算是菩薩,只能稱為惡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思考:「我是菩薩,想要利益眾生。」。如果我不能忍受侮辱與艱難,就不能稱作菩薩,反而應該被稱為惡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內省,確立其身分認同與利他願力。
    這體現了菩提心的核心,即將追求覺悟的目標與救度眾生的實踐相結合。

    忍辱是菩薩行六度之一。
    菩薩以度眾生為目標,面對逆境或侮辱時,若不能以忍辱心化解而生嗔恨,則失去了菩薩的慈悲與智慧,其心態與追求私利、嗔恨他人的惡人無異。

復次,菩薩思惟:「我為菩薩, 欲為眾生益利;若我不能忍辱,不名菩 薩,名為惡人。」

198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世間有兩種:一是眾生類,二是非眾生類。我最初發心,誓願為一切眾生。若遇到非眾生類,如山石、樹木、風寒、冷熱、水雨等侵害,只求避開,從不生氣發怒。如今這些眾生正是我所為,對我加害,我應當承受,怎能生氣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思考著:「世上分為兩種數量:一種是眾生的數量,另一種是非眾生的數量。」。我最初發心時,就誓願要為了所有眾生而修行。。如果受到非眾生的侵害,例如山石、樹木,或是風寒、冷熱、水雨等自然環境的影響,只要能忍耐,心中不生瞋恨。。現在這些眾生對我如此,是我過去所造的業報。他們對我惡劣,是我應當承受的,我為什麼要生氣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菩薩透過對「數」的邏輯分析,將世間區分為有情(眾生)與無情(非眾生),旨在透過對數量概念的思惟,進而導向對空性與法界全體的深入觀察,是般若論證中常見的由相入空的分析法。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之初所生起的「菩提心」。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初發心是成就佛果的根本,其核心在於將個人的覺悟與救度一切眾生的慈悲願力相結合,體現了大乘佛教「自利利他」的修行宗旨。

    本句論述忍辱波羅蜜的實踐。
    修行者不僅需對眾生的行為忍辱,對於非眾生的自然環境(無情法)所造成的身體痛苦,亦應保持心不瞋恚,以斷除對外境的執著與嗔心。

    此句體現了菩薩修行中的「忍辱」與「業力」觀。
    透過將當下的苦難視為過去業報的還結,將瞋心轉化為對因果的接納,從而斷除瞋恚,實踐大悲心。

名相註解
  • 非眾生:指無意識的物質或法,即無情法。
  • 䘘:忍耐、忍受。

復次,菩薩思惟:「世有二種:一 者、眾生數,二者、非眾生數。我初發心,誓為一 切眾生。若有非眾生數:山石、樹木、風寒、冷熱、 水雨侵害,但求䘘之,初不瞋恚。今此眾生 是我所為,加惡於我,我當受之,云何而瞋?」

199
白話直譯
又,菩薩知道從久遠以來,因緣和合,假名為人,實無真實的人法,還有誰可生氣?其中只是骨血、皮肉,就像堆疊的磚塊;又如木偶,機關驅動,有來有去。明白如此,就不該生氣!如果我還生氣,就是愚癡,自受罪苦。因此,應當修習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知道從很久以前開始,人是由各種因緣聚合而成的,只是暫時稱作「人」,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真實的人存在,那麼還能對誰產生瞋心呢?。身體裡面只有骨頭、血液、皮膚和肌肉,就像是一塊塊堆疊起來的磚頭一樣。。就像木製的人偶,靠著機關在動作,會走來走去。。既然知道事實如此,就不應該生起憤怒心。。如果我生起瞋心,就是愚癡,會讓自己承受罪業的痛苦。。所以,應該修行忍辱。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人無我」的空性義理。
    菩薩透過觀察發現,所謂的「人」僅是因緣聚合的假名,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實法)。
    當體悟到對象本空時,瞋心便失去了依憑的對象,從而能斷除瞋恚。

    此句透過將人體分解為骨、血、皮、肉等物質組成,並比喻為堆疊的磚塊,旨在破除對身體的執著(身見),揭示色身僅是物質的暫時聚合,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處以「木人」比喻眾生。
    木人雖能動作,但並無真實的靈魂或主宰,僅是機關運作的結果。
    以此說明眾生雖有生滅、往來之相,實則是由五蘊等因緣和合而成,本質空寂,無有恆常的「我」。

    本句強調以智慧洞察實相來對治瞋心。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當修行者透過般若智慧明白事物的空性或因緣運作後,對對象的執著心會隨之減少,進而能熄滅憤怒。
    這是以「智」滅「煩」的修行邏輯。

    本句揭示瞋心與愚癡的內在關聯。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瞋心源於對空性的無知(愚癡),因執著於「我相」而對不順心之事產生排斥與憤怒。
    這種心理狀態不僅是煩惱的顯現,更會導致惡業的累積,使個體承受相應的果報痛苦。

    本句強調在理解前文所述之法義後,修行者應實踐忍辱波羅蜜。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辱不僅是指忍受世間的侮辱與艱辛而不起嗔心,更深層地是指對空性真理的承忍與不退轉(空忍),是菩薩成就智慧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因緣和合:指事物由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共同聚合而生。
  • 假名:指事物並無自性,僅因方便而給予的暫時名稱。
  • 實人法:指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特性的真實「人」之法相。
  • 累墼:累為堆疊,墼為磚塊。此處比喻身體僅是物質零件的堆砌,缺乏真實的自性。
  • 木人:指機械木偶,在此比喻無自性的眾生。
  • 機關:指驅動木人的裝置,在此比喻驅使眾生運作的因緣(如業力、五蘊)。
  • 罪苦:指因造作惡業而導致的果報痛苦。

復次,菩薩知從久遠已來,因緣和合,假名為 人,無實人法,誰可瞋者?是中但有骨血、皮 肉,譬如累墼;又如木人,機關動作,有去 有來。知其如此,不應有瞋!若我瞋者,是則 愚癡,自受罪苦。以是之故,應修忍辱。

200
白話直譯
又,菩薩思惟:「過去無量如恆河沙的諸佛,在修行菩薩道時,都是先修生忍,然後修法忍。我現在求學佛道,應當依照諸佛的法;不應該生氣,就像魔界的行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菩薩思考道:「過去有無數如恆河沙般多的諸佛,在最初修行菩薩道時,都是先培養生忍,之後才修行法忍。」。我現在求學佛道,應當效法諸佛的教法。。不應該產生憤怒與恨意,因為這如同魔界中的行為方式。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成佛的次第。
    在達到「法忍」(對法性空相的深刻領悟而不動心)之前,必須先經過「生忍」(對佛法初步的接受與忍耐)的階段,強調修行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過程。

    此句表達修行者發心追求覺悟的願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佛道」是指透過般若智慧與菩提心,由凡夫轉向佛果的修行路徑;「如諸佛法」則是指將自身的修行與所有佛陀所證悟的真理及教法保持一致。

    瞋恚是遮蔽智慧、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
    將其比作「魔界法」,旨在警示修行者,瞋心是魔道的特徵,會使人遠離覺悟,陷入對立與痛苦。

名相註解
  • 恆河沙:比喻數量極多,不可計算。
  • 諸佛法:所有佛陀所證悟並教導的真理與法門。
  • 魔界法:指魔道或魔界中的運作規律與行為方式,特徵是執著與對立。

復次, 菩薩思惟:「過去無量恒河沙等諸佛,本行菩 薩道時,皆先行生忍,然後修行法忍。我今 求學佛道,當如諸佛法;不應起瞋恚,如 魔界法。」

201
白話直譯
因此,應當修習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應該要練習忍辱。
法義解析
  •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辱不僅是指忍受世俗的侮辱或痛苦,更深層的義理是指在體悟空性智慧的過程中,面對種種障礙、顛倒見或修行艱難時,能保持心不動搖的耐力與定力。

以是故,應當忍辱。

202
白話直譯
像這樣種種無量因緣能夠忍受,這就叫生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具備了這些種種無量的因緣而能夠忍耐(或接納真理),這就稱為生忍。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忍」並非單純的忍耐,而是透過無量因緣的累積,使心能接納並契入空性真理。
    「生忍」是指這種接納空性的能力初步產生之狀態。

如是等種種無 量因緣故能忍,是名生忍。

大智度論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