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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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86
1

大智度論釋遍學品第七十 四

2

聖者龍樹菩薩造

3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4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大智度論》的結構標記,用以區分「經文」與「論說」。
    標記「經」字之後,即將引用《般若經》的原文,隨後再由論師進行詳細的法義解析。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所說的教法。在此處特指被註釋的《般若經》原文。

【經】

5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白佛說:「世尊!這位菩薩摩訶薩,已成就大智慧,修行這深奧法門,也不會受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這些大菩薩成就了偉大的智慧,實踐這種深奧的法門,因此不再受業力的果報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由弟子須菩提向佛陀請法,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是為了引出關於般若空性或菩薩行願的深層討論。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成就般若大智慧,能實踐深奧的空性法門。
    因其行事不執著於我相與法相,故能行利他之事而不在因果輪迴中受縛,達到「行而不著」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須菩提:佛陀弟子,以解空義第一著稱。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 菩薩摩訶薩:指具有大志向、大能力且修行深厚的菩薩。
  • 深法:在此指般若波羅蜜之空性法門。
  • 果報:指由業力所感召的善惡結果。在此指菩薩因悟空而不再受輪迴果報之束縛。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是菩薩摩訶薩 大智慧成就,行是深法,亦不受果報。」

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是這樣的!確實如此!菩薩摩訶薩成就大智慧,修行這深奧的般若波羅蜜,也不會受果報。為什麼呢?這位菩薩摩訶薩,因為在諸法性中不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沒錯!」。沒錯!。菩薩摩訶薩成就了廣大的智慧,這種修行方式就是深奧的般若波羅蜜,而且不會執著於因果報應。。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些大菩薩在所有現象的本性中是不動搖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詢問或見解予以肯定,確認其對法義的理解正確。

    此句為肯定的答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大智度論》的論辯或問答語境中,代表對真理的認可與印證。

    此句說明菩薩摩訶薩因具足大智慧,其修行行為本身即符合般若波羅蜜的本質。
    所謂「不受果報」,並非指不感應因果,而是指菩薩了悟因果皆空,在修行中不生「我」與「受報」的執著,故不被因果所繫縛。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或現象的因緣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且易於理解。

    此處之「不動」是指菩薩透過般若智慧體悟諸法空性,不再被現象的生滅、對立或妄想所牽動。
    在法性(真如)的層面上,心境達到絕對的安定與不退轉,不隨境轉。

名相註解
  • 如是:梵語 evam,意為「如此」、「正是如此」,用於確認或肯定。
  • 般若波羅蜜:意為「到彼岸的智慧」,指能斷除煩惱、達致解脫的圓滿智慧。
  • 諸法性:所有現象的本質,在般若語境中特指其「空性」。
  • 不動:指心不被外境或內念所擾,處於不退轉的定慧狀態。

佛告須 菩提「如是!如是!菩薩摩訶薩大智慧成就,行 是深般若波羅蜜,亦不受果報。何以故?是 菩薩摩訶薩,諸法性中不動故。」

7
白話直譯
「世尊!哪些是諸法性中不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哪些法在它們的本性中是不動搖、不變化的?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之至高崇敬。

    此句旨在探討法之本質的恆常與寂靜。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下,「不動」是指超越了生滅、變異的究極實相(空性),用以對比有為法之遷流不息、時刻變遷的特性。

名相註解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存在。
  • 性:指事物的本質或內在屬性。

「世尊!何等諸 法性中不動?」

8
白話直譯
佛說:「在無所有性中不動搖。又,菩薩摩訶薩在色性中不動搖,在受、想、行、識性中也不動搖;在檀波羅蜜性中不動搖,在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性中都不動搖;在四禪性中不動搖,在四無量性中不動搖,在四無色定性中不動搖;在四念處性中不動搖,乃至在八聖道分性中也不動搖;在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乃至大慈大悲性中都不動搖。為什麼呢?須菩提!這些諸法性本來就是無所有。須菩提!以無所有法,不能得到所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在體悟到萬法皆空、沒有任何實有的狀態中,心保持不動搖。」。此外,大菩薩在色法(物質)的性質中不被動搖,在受、想、行、識的性質中也不被動搖。。佈施波羅蜜的本性是不動搖的;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以及般若波羅蜜,其本性也同樣是不動搖的。。在四種禪定的本質中保持不動搖,在四種無量心的本質中保持不動搖,在四種無色定之本質中保持不動搖。。在四念處的本質中保持不動搖,乃至在八聖道分的本質中亦不動搖。。進入空性的三昧、無相的三昧、無造作的三昧,直到在具足大慈大悲的本性中保持不動搖。。為什麼呢?。須菩提!。所有現象的本質,其實就是沒有任何實體存在。。須菩提!。因為法本質上是「無所有」的(空的),所以無法得到任何實有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在體悟「空性」(無所有性)後,心不再被現象界的對立或執著所牽動,達到絕對的定力與自在,不落入有或無的兩邊執著。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般若智慧體悟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空性,因此不再對五蘊的性質產生執著或被其牽動,達到心靈不動的境界。

    本句強調六波羅蜜的本質(法性)具有「不動」的特性。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照下,當修行者體悟到波羅蜜的實相即是空時,便不再被對立的相狀所轉,達到絕對的安定與不變。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層定境後,能對定相保持覺知且不被其樂受或寂靜相所牽引。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強調的是一種「不執著於定」的狀態,即在四禪、四無量心及四無色定這些高度專注的心境中,依然能保持心靈的獨立與不動,以避免落入定著,進而由定生慧,契入空性。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實踐四念處與八聖道分時,能深入其本性而達到心不動搖的定境或空性體悟,顯示出修行從基礎正念到圓滿道分的穩定狀態。

    此處描述菩薩修行的定境次第。
    從體悟空性、超越相狀與有為造作,最終達到慈悲與空性圓融,在具足大慈大悲的本性中保持不動搖。
    這體現了《大智度論》中「空」與「悲」不二的修行核心:真正的慈悲必須建立在空性的基礎之上,方能達到不動搖的境界。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或理由的詳細解釋。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就般若空性之義進行開示。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一切法(現象)在自性上皆是空的,並無獨立、恆常的實體存在。
    此處的「無所有」並非指現象完全不存在,而是指其「性質」是空,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解空第一」的代表,佛陀以此稱呼開啟對空性或般若智慧的深層論述。

    本句闡明空性義。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一切法皆無自性,即「無所有」。
    既然法本身並非實有,自然無法以「得到」的方式去獲取任何實有的法。
    此論旨在破除對「所得」與「實有」的執著,說明空性與獲取的矛盾關係。

名相註解
  • 無所有性:指萬法皆空,沒有任何實體存在之本質。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物質、感受、知覺、意志行動與意識。
  • 檀波羅蜜:佈施波羅蜜,指捨棄執著而給予。
  • 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指守持戒律,離惡行善。
  • 羼提波羅蜜:忍辱波羅蜜,指面對逆境能忍耐不嗔。
  • 毘梨耶波羅蜜:精進波羅蜜,指勇猛不懈地修行。
  • 禪波羅蜜:禪定波羅蜜,指心神專注,不散亂。
  • 性中不動:指在法性本質上不隨外境而轉,不生變易。
  • 四禪:指四種禪定,由初步止息雜唸到完全寂靜的四個階段。
  • 四無量:指慈、悲、喜、捨四種無邊際的心量。
  • 四無色定:超越物質形態的四種深層定境,包括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四念處:指對身、受、心、法四種對象的正念觀察。
  • 八聖道分: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這八項修行路徑。
  • 空三昧:對萬法皆空之理進入定境的三昧。
  • 無相:不執著於任何相狀,超越對象的分別心。
  • 無作三昧:不依賴有為造作而達成的定境,指無為的狀態。
  • 大慈大悲: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是菩薩的核心特質。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法。
  • 法性:現象的本質或自性。
  • 無所有:指空性,即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無所有法:指法無自性、空無所有,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
  • 所有法:指被誤認為具有實體、恆常或可被佔有的法。

佛言:「於無所有性中不動。復 次,菩薩摩訶薩,色性中不動,受、想、行、識性中 不動;檀波羅蜜性中不動,尸羅波羅蜜、羼提 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性中不動;四禪性中不動,四無量性中不動, 四無色定性中不動;四念處性中不動,乃至 八聖道分性中不動;空三昧、無相、無作三昧 乃至大慈大悲性中不動。何以故?須菩提!是 諸法性即是無所有。須菩提!以無所有法 不能得所有法。」

9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所有法能得到所有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所有的法都能得到嗎?還是所有的法都不能得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般若波羅蜜之代表人物,向佛陀請法或作答。

    此問旨在探討「法」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透過詢問一切法是否能被「得」(即獲得、執取或成就),引導思維進入對法性空無、不可得的觀察,進而破除對法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得:指獲得、成就或執取。

須菩提言:「世尊!所有法能得 所有法不?」

10
白話直譯
佛說:「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不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之見解或疑問予以否定,旨在破除對方的錯誤認知或執著,以導向正確的般若智慧觀照。

佛言:「不也!」

11
白話直譯
「世尊!所有法能得到無所有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所有存在的事物,能讓我們領悟到「無所有」的空性境界嗎?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悟者至高無上的敬意。

    此句為般若辯證之問,探討「有」與「空」的關係。
    旨在考察透過對現象(所有法)的觀察,是否能導向對空性(無所有法)的體悟,體現般若中道:即所有法之本質即是無所有法。

「世尊!所有法能得無所 有法不?」

12
白話直譯
佛說:「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不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之疑問或錯誤見解的否定,旨在破除對象的執著,以開啟正確的般若智慧理解。

佛言:「不也!」

13
白話直譯
「世尊!無所有法能得到無所有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所謂的「無所有法」,能夠得到「無所有法」嗎?
法義解析
  • 這是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於開啟對話或表達極高的敬意。

    此句透過邏輯詰問,破除將「無」或「無所有」視為實體的執著。
    若「無所有」被視為一種實有的法,則與其定義矛盾;若其確實為無,則不具備能動性,不可能「得到」任何法。
    此為般若系論證中,用以破除對「空」或「無」產生實體化誤解(即落入斷見)的破執法門。

「世尊!無所有法能得無所 有法不?」

14
白話直譯
佛說:「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不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佛陀以否定語破除對特定法相或錯誤見解的執著,展現般若智慧中破除分別與執著的辯證過程。

名相註解
  • 佛:指覺悟者,在此指釋迦牟尼佛。

佛言:「不也!」

15
白話直譯
世尊!若無所有不能得所有、所有不能得所有、所有不能得無所有、無所有不能得無所有,這樣是否世尊就無法證得正道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如果「無所有」無法得到「所有」,「所有」也無法得到「所有」,「所有」也無法得到「無所有」,而「無所有」也無法得到「無所有」,那麼世尊,難道就無法證得佛道了嗎?
法義解析
  •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經論中弟子向佛陀請益或發問時的敬語。

    此句透過對「所有」(存在/有)與「無所有」(不存在/無)之間相互轉化與取得之可能性的邏輯詰問,探討證悟的可能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下,此處旨在辯論有與無、存在與空性之間的辯證關係;若兩者在邏輯上完全隔絕、無法相互轉化,則證得解脫(得道)的途徑將無從談起。

名相註解
  • 所有:指一切存在的現象或事物。
  • 得道:指證悟真理、成就佛果。

「世尊!若無所有不能得所 有、所有不能得所有、所有不能得無所有、無 所有不能得無所有,將無世尊不得道耶?」

16
白話直譯
佛說:「確有證得,但不是依這四句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所謂的『得』,並非透過這四種邏輯判斷(有、無、亦有亦無、亦無亦有)來界定的。」
法義解析
  •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世俗的邏輯判斷(即「四句」:有、無、亦有亦無、亦無亦有)無法完全涵蓋實相。
    佛陀指出,證悟的「得」是超越語言與邏輯範疇的,不能用這四種分別心來界定。

名相註解
  • 四句:指對事物存在的四種邏輯判斷:有、無、亦有亦無、亦無亦有。

佛 言:「有得,不以此四句。」

17
白話直譯
世尊!怎樣才算證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啊!。「究竟是如何會有『得到』這件事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於開啟對話或表達敬意。

    此問旨在從般若空性的角度,探討「獲得」之真實性。
    若一切法皆無自性,無實有的主體與客體,則所謂的「得到」亦無實相,藉此引導破除對法與對我的執著。

「世尊!云何有得?」

18
白話直譯
佛說:「既非所有,也非無所有,遠離一切戲論,這就叫做證得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既不執著於事物存在,也不執著於事物不存在,不再陷入言語概念的虛妄分別中,這就是證得了道。」
法義解析
  • 此句以中道觀點,否定了「所有」(實有)與「無所有」(虛無)的兩極偏見。
    當修行者能超越言語概念的戲論,不落入任何執著,即是契入真理,稱為得道。

名相註解
  • 戲論:指心智對事物進行的虛妄分別與言語推論,會遮蔽實相。

佛言: 「非所有、非無所有,無諸戲論,是名得道。」

19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薩摩訶薩戲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著佛說:「世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戲論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向佛陀請益的開場語,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並準備引出後續的法義問答。

    此句於《大智度論》中提出疑問,探討菩薩摩訶薩在修行或言說中所涉及的「戲論」。
    在般若學語境下,戲論指因執著於名言與分別而產生的虛妄思維與概念擴張,此處旨在探究菩薩如何面對或超越這些遮蔽空性的概念運作。

須菩 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薩摩訶薩戲論?」

20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觀色是常、是無常,這就是戲論;觀受、想、行、識是常、是無常,也是戲論;觀色是苦、是樂,受、想、行、識是苦、是樂,這也是戲論;觀色是我、非我,受、想、行、識是我、非我,這也是戲論;色是寂滅、非寂滅,受、想、行、識是寂滅、非寂滅,這也是戲論。苦聖諦應見、集聖諦應斷、滅聖諦應證、道聖諦應修,這也是戲論。應修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這也是戲論。應修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這也是戲論;應修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作解脫門,這也是戲論;應修八背捨、九次第定,這也是戲論。我應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這也是戲論。我應圓滿菩薩十地,這也是戲論。我應進入菩薩位,這也是戲論。我應清淨佛國土,這也是戲論;我應成就眾生,這也是戲論。我應生起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這也是戲論;我應得一切種智,這也是戲論;我應斷除一切煩惱習氣,這也是戲論。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色是常、是無常不可戲論所以不應戲論,受、想、行、識是常、是無常不可戲論所以不應戲論,乃至一切種智不可戲論所以不應戲論。為什麼?有性不戲論性,無性不戲論無性;離性、無性,除此之外再無法可得,所謂戲論者、戲論法、戲論處。因此,須菩提!色無戲論,受、想、行、識,乃至一切種智皆無戲論。是這樣的,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當修行無戲論的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菩薩大士若觀察色法是常住不變,或是無常變化的,這都是戲論;若觀察受、想、行、識是常住或無常,也都是戲論。。觀察物質形態(色)是痛苦還是快樂,或是觀察感受、思想、意志、意識是痛苦還是快樂,這種對五蘊苦樂的分別,就是戲論。。觀察物質形態是自我還是非自我,以及感受、思想、意志與意識是自我還是非自我。。對於色、受、想、行、識,去分別它們是寂滅的,還是不寂滅的,這種種分別與思辨,就是戲論。。苦諦應該去觀察,集諦應該去斷除,滅諦應該去證悟,道諦應該去修行,這些概念上的分別就是戲論。。認為應該修行四禪、四無量心與四無色定,這種觀念就是所謂的「戲論」。。應該修行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與八聖道分,而這些(名相的執著)就是戲論。。應該修持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以及無作解脫門,藉此來消除虛妄的戲論。。應該要修持八種背捨法與九種次第定,而這些(對法相的執著)就是所謂的戲論。。認為「我將會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之果位,或成就辟支佛道」,這種想法就是一種戲論(虛妄的思辨)。。說「我將會圓滿菩薩的十個地位」,這種想法就是一種虛妄的戲論。。說「我要進入菩薩的位階」,這是一種虛妄的計較與妄想。。說「我要淨化佛國土」這種想法,其實只是概念上的妄論。。說「我要成就眾生」這種想法,其實是一種概念上的虛妄妄想。。我將獲得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這就是戲論。。認為「我將會獲得一切種智」的想法,就是一種虛妄的戲論。。我應該斷除一切煩惱所留下的習氣,因為這些習氣就是戲論。。須菩提啊!。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對於「色」是常恆的還是無常的,因為無法透過爭論來確定,所以不應對此爭論;對於「受、想、行、識」是常恆的還是無常的,同樣因為無法爭論而不需要爭論;直到「一切種智」也是如此,不可對其進行戲論。。這是為什麼呢?。事物的本質是不在概念戲論之中的,但同時也沒有一個所謂「不戲論且無本質」的固定性質。。超越了「有本性」或「無本性」的對立,也沒有任何可以執著獲取的法,這就是所謂的戲論主體、戲論對象以及戲論的境界。。所以,須菩提!。色法沒有虛妄的分別議論,受、想、行、識,乃至於佛的一切種智,都沒有虛妄的議論。。須菩提,就是這個道理!。菩薩摩訶薩應當修行不生起戲論的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點,指出若對五蘊(色、受、想、行、識)執著於「常」或「無常」的二元對立觀點,皆屬於心識的虛妄分別與概念堆疊(戲論),無法契入實相。

    此句指出對五蘊(色、受、想、行、識)進行苦或樂的二元對立觀察,即是產生戲論。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五蘊本無自性,若執著於其苦或樂的性質,便會陷入分別與妄想的戲論之中。

    此句運用般若智慧,透過觀察「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本質,探討其是否具備「我」的實體性。
    藉由對五蘊「是我」或「非我」的辯證觀察,旨在破除對自我實體的執著,體證無我之空性。

    依般若空性語境,此句指出對於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寂滅」或「不寂滅」進行二元對立的判斷與思辨,這種在實相之外建立的種種分別與語言建構,即是戲論。
    修行者應超越這種對「有無」或「寂滅與否」的概念執著。

    此句概述四聖諦的修行對應:苦諦需觀察,集諦需斷除,滅諦需證得,道諦需修習。
    末句「是為戲論」於般若經論語境下,指對這些真理進行語言與概念上的分別建構,即屬於戲論(prapañca)的範疇,意在提醒修行者在運用教法時,不應執著於語言概念的虛妄增益。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即便修行至高深的四禪、四無量心或四無色定,若仍將其視為實有、目標或成就而產生執著,則仍屬於意識的虛妄構築。
    此處將其稱為「戲論」,旨在破除對定境的執著,指引修行者超越有相的定,以證悟無相的空性。

    此句置於《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下,並非指修行本身是戲論,而是指若對這些修行要素的名相產生執著,或僅止於文字概念的堆砌與辯論,便會陷入「戲論」(prapañca,即語言概念的妄想擴張)之中。
    真正的修行應是在不落名相執著的前提下,實踐這些解脫要素。

    此句指出修行者應透過空性、無相、無為(無作)三種解脫門進行實踐,其核心目的在於破除因執著於名相、語言與概念所產生的「戲論」(prapañca),從而達到心境的清淨與究竟解脫。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此句指出即便修習如「八背捨」與「九次第定」等高深禪定,若仍對其法相產生概念性的執著,便會陷入「戲論」(prapañca)之中。
    修行者須超越對禪定境界的語言與概念增益,才能真正契入空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與「果位」的執著。
    依般若空性觀之,若認為有一個實有的「我」在追求或證得特定的聖果,即是落入名相的分別與虛妄的推論中,此即所謂的「戲論」。
    真正的覺悟應是離相、無我,而非在果位之名相中作計較。

    本句旨在破除對修行階段的實有執著。
    依般若空性觀之,菩薩十地雖為方便的修行次第,但若執著於有一個「我」在「獲得」這些地位,便落入概念的虛妄分別(戲論)之中。

    依般若空性義,菩薩位本無實體。
    若執著於有「我」在「進入」某個「位階」,即是落入名相的虛妄分別,故稱為「戲論」。
    真正的菩薩道應離於我執與法執。

    依般若空性義,佛國土本自清淨,並無染污之實體;且「我」與「國土」皆為假名,若執著於有「我」在「淨化」某個「國土」,即落入二元分別心,故稱為「戲論」。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義。
    從勝義諦觀之,無我、無眾生、無成就之法。
    若執著於有「我」在「成就」他人,即落入二元對立的虛妄分別之中,故稱之為戲論。

    本句揭示:若執著於「我」將獲得佛的種種功德,此種心態仍處於對「我」與「法」的概念執著中,屬於虛妄的推論與妄想,故稱為「戲論」。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任何對成就之果位的概念化想像皆非真實,不能契入實相。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與「得」的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若認為有一個實有的「我」能獲取「一切種智」,則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與虛妄想像中,故稱之為「戲論」。

    說明修行者應當斷除由煩惱所產生的習氣,因為這些習氣會導致心智產生虛妄的戲論與概念堆疊,進而遮蔽實相。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以引導後續關於空性或無住法的教法論述。

    本段強調般若波羅蜜的實踐在於超越對現象(五蘊)及最高智慧(一切種智)的二元對立(常與無常)之爭論。
    在空性的視角下,任何基於語言邏輯的「戲論」都無法觸及實相,因此修行者應止息分別心,不落入常無兩邊。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因果或邏輯論證,是進入深入解析前的過渡。

    本句運用中觀的「破執」邏輯。
    首先指出實相是不在概念戲論中的(不戲論性),隨後立即否定對「不戲論」或「無性」的執著,避免將「空」或「不戲論」視為另一種實有的性質,從而達到徹底的離相,不落入任何極端。

    本句闡述空性之理。
    真正的空性不僅是否定「有性」(實有),也要超越「無性」(斷滅),進入不落兩邊的境界。
    當不再執著於任何法時,便能止息一切虛妄的戲論,從而破除主體、客體與環境的妄想分別。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表示接下來的教導是基於前文所述之理據而導出的結論。

    本句強調從最基礎的物質現象(色)到最高層次的覺悟(一切種智),所有法性皆超越了虛妄的分別與概念建構(戲論)。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一切現象皆空,因此不存在可供分別、爭論的實體,達到絕對的寂靜與真實。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的肯定與確認,旨在強調前述法義之正確性,使聽法者(須菩提)對該義理達成共識。

    在般若經與大智度論的語境下,修行者應超越語言的分別與心智的虛妄概念(戲論),不落入二元對立或名相的束縛,以實踐不被文字所困的空性智慧。

名相註解
  • 色:五蘊之一,指物質現象或肉身。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四種精神作用,分別為感受、表象、意志與意識。
  • 受:五蘊之一,指感官對境產生的感受。
  • 想:五蘊之一,指對事物進行辨別與表象化的認知功能。
  • 行:五蘊之一,指心理的造作、意志或驅動行為的力量。
  • 識:五蘊之一,指對事物進行了別與覺知的意識功能。
  • 寂滅:指煩惱止息或法性空寂的狀態。
  • 苦聖諦:指苦的真理,修行者應透過智慧去觀察苦的本質。
  • 集聖諦:指苦之生起原因的真理,修行者應斷除導致苦的渴愛與煩惱。
  • 滅聖諦:指苦之寂滅狀態的真理,修行者應證得苦的完全消除。
  • 道聖諦:指通往滅苦途徑的真理,修行者應透過實踐八正道來修習。
  • 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四種廣大無邊的心法。
  • 四正勤:四種正確的努力,即斷除惡業、防止惡業、修習善業、保持善業。
  • 四如意足:成就解脫的四種基礎,即欲、精進、念、定。
  • 五根:五種修行之能力,即信、精進、念、定、慧。
  • 五力:五種足以克服障礙的力量,即信、精進、念、定、慧。
  • 七覺分:通往覺悟的七個階段,即五根加上喜、捨。
  • 空解脫門:指透過體悟萬法皆空之理,從對法性的執著中解脫的門徑。
  • 無相解脫門:指不執著於任何內在或外在的相狀,從相的束縛中解脫的門徑。
  • 無作解脫門:指不假造作、不依因緣造作,體悟無為法之理而獲得的解脫。
  • 八背捨:指修習八種捨離、放棄煩惱或執著的法門。
  • 九次第定:指禪定修持中由淺入深的九個階段或次第。
  • 須陀洹果:初果,意為「入流」,指進入聖道之流。
  • 斯陀含果:二果,意為「一次還來」,指證果後還需一次投生人間。
  • 阿那含果:三果,意為「不再還來」,指證果後不再投生欲界。
  • 阿羅漢果:四果,指斷盡煩惱、不再輪迴的最高聖果。
  • 辟支佛道:獨覺佛,指不依師而自悟、獨自修行證果的道徑。
  • 菩薩十地:菩薩修行從初地到十地,由淺入深、漸次圓滿的十個階段。
  • 菩薩位:菩薩修行所達到的階段或境界。
  • 淨佛國土:指菩薩透過願力與修行,使佛土達到清淨狀態。
  • 佛十力:佛陀具備的十種殊勝力量,能遍知一切。
  • 四無所畏:佛陀因智慧圓滿而產生的四種無畏狀態。
  • 四無礙智:佛陀能自在、無障礙地運用四種智慧。
  • 十八不共法:唯佛才具備、與聲聞、緣覺等聖者不共有的十八種特質。
  • 一切種智:佛之圓滿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
  • 煩惱習:煩惱在心識中留下的慣性與習氣。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何以故:詢問原因的語句,常用於引出後續的理據說明。
  • 戲論者、戲論法、戲論處:分別指產生妄想的主體、妄想的對象以及妄想運作的空間或境界。
  • 受想行識:除色法外的四種心法,構成眾生的心理活動。
  • 無戲論:指超越語言分別、概念堆砌與虛妄思惟,不落入二元對立的狀態。

佛 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觀色若常、若無常,是 為戲論,觀受、想、行、識若常、若無常,是為戲論; 觀色若苦、若樂,受、想、行、識若苦、若樂,是為戲 論;觀色若我、若非我,受、想、行、識若我、若非我; 色若寂滅、若不寂滅,受、想、行、識若寂滅、若不寂 滅,是為戲論。苦聖諦應見、集聖諦應斷、 滅聖諦應證、道聖諦應修,是為戲論。應修四 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是為戲論。應修四念 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 分,是為戲論;應修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 作解脫門,是為戲論;應修八背捨、九次第定, 是為戲論。我當過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 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是為戲論。我當具 足菩薩十地,是為戲論。我當入菩薩位,是為 戲論。我當淨佛國土,是為戲論;我當成就 眾生,是為戲論。我當生佛十力、四無所畏、四 無礙智、十八不共法,是為戲論;我當得一切 種智,是為戲論;我當斷一切煩惱習,是為 戲論。須菩提!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時,色若常、若無常不可戲論故不應戲論,受 想行識若常、若無常不可戲論故不應戲論, 乃至一切種智不可戲論故不應戲論。何以 故?性不戲論性,無性不戲論無性;離性、無性, 更無法可得,所謂戲論者、戲論法、戲論處。以 是故,須菩提!色無戲論,受想行識乃至一切 種智無戲論。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行 無戲論般若波羅蜜。」

21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為什麼色不可戲論,乃至一切種智也不可戲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何說色法不可戲論,甚至連一切種智也是不可戲論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扮演請法者的角色,代表修行者對空性與大智慧的探求。

    本句探討「無戲論」的義理。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無論是感官所及的物質現象(色),還是佛陀圓滿的智慧(一切種智),皆應超越語言分別與妄想攀緣的束縛,不應被概念化的戲論所定義或遮蔽。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 何色不可戲論,乃至一切種智不可戲論?」

22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色的本性是無,乃至一切種智的本性也是無。須菩提!若法的本性是無,就是無戲論。因此,色不可戲論,乃至一切種智也不可戲論。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能如此修行無戲論的般若波羅蜜,當下便能進入菩薩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物質的本性是空的,甚至連一切種智的本性也是空的。」。須菩提!。如果領悟到萬法的本性是空的,就不會再產生種種虛妄的計較與妄想。。所以,無論是物質現象,乃至最高的一切種智,都不能用隨便的推論或妄想來議論。。須菩提!。如果菩薩摩訶薩能這樣實踐沒有戲論的般若波羅蜜,就能進入菩薩的位階。
法義解析
  • 此處依般若空性義,說明一切現象(色)與最高智慧(一切種智)皆無自性。
    不僅物質現象無實體,連覺悟的智慧本身亦無獨立、永恆的本質,藉此破除對法與對智的執著。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隨後將針對般若空性之義進行深入開示。

    本句闡述空性與止息妄想的關係。
    當修行者體悟到一切法(法性)皆無自性(空),不再執著於實有,則能止息由分別心所引起的種種虛妄計論(戲論),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本句強調從最基礎的物質現象(色)到最高層次的佛智(一切種智),皆不可透過概念性的推論或言語妄想(戲論)來定義或掌握。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核心,即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邏輯建構,任何試圖以邏輯分析來界定實相的行為皆屬戲論。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以開啟後續關於般若智慧的教導。

    本句強調進入「菩薩位」的關鍵在於實踐「無戲論」的般若。
    無戲論是指超越名相的紛雜與虛妄的言語爭論,不落入概念的執著。
    唯有在不被概念所縛的智慧中修行,方能真正進入菩薩的境界。

佛 告須菩提:「色性無,乃至一切種智性無。須 菩提!若法性無,即是無戲論。以是故,色不可 戲論,乃至一切種智不可戲論。須菩提!若菩 薩摩訶薩能如是行無戲論般若波羅蜜,是 時得入菩薩位。」

23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一切法都無自性,菩薩應該修什麼道才能進入菩薩位?是用聲聞道嗎?是用辟支佛道嗎?是用佛道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所有法都沒有自性,菩薩要修行什麼樣的道,才能進入菩薩的果位?。這是因為採取了聲聞乘的修行道路嗎?。這是為了要成就辟支佛的道路嗎?。為什麼要修行佛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解空第一的弟子,向佛陀啟請法義。

    此句提出空性與修行的辯證矛盾:若萬法皆無自性(空),則修行路徑(道)與所得境界(位)亦應是空,如此則修行似乎失去依據。
    此為般若系經典之典型詰問,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道」與「位」的實有執著,體悟在空性中修行的中道義理。

    此句為詰問,旨在探討某種修行狀態或結果是否屬於聲聞乘(小乘)的解脫路徑,而非大乘菩薩的覺悟路徑。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常透過對比聲聞與菩薩的差異,以闡明大乘空性與菩提心的殊勝。

    此句透過疑問形式,辨析特定的修持或法門,其功能或目的是否指向辟支佛(緣覺)的覺悟路徑。

    此句旨在探詢修行佛道的動機與目的,引導修行者思考為何需要透過佛法之道路來脫離生死輪迴,成就圓滿覺悟。

名相註解
  • 聲聞道:指聲聞乘的修行路徑,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證得阿羅漢果、脫離輪迴為目標的道途。
  • 辟支佛:指在無佛教導下,獨自觀察因緣而悟道的修行者,又稱緣覺。
  • 佛道:指成就佛果的修行道路,涵蓋了從發心到圓滿覺悟的所有修行過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諸 法無有性,菩薩行何等道入菩薩位?為用聲 聞道?為用辟支佛道?為用佛道?」

24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不是以聲聞道、不是以辟支佛道、也不是以佛道而進入菩薩位,菩薩摩訶薩是遍學諸道,然後得入菩薩位。須菩提!就像八人先學諸道,然後進入正位,還沒證得果位就先修果道。菩薩也是如此,先遍學諸道,然後進入菩薩位,還沒得一切種智就先證得金剛三昧,這時以一念相應的智慧得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須菩提:「菩薩的位階並非單靠聲聞道、辟支佛道或佛道就能進入;菩薩摩訶薩是廣泛學習所有的修行之道,藉此進入菩薩的位階。」。須菩提!。就像有八個人,先學習各種修行方法,接著進入正確的修行階段,在還沒獲得果位之前,先建立了通往果位的修行路徑。。菩薩也是如此,先全面學習各種修行道路,隨後進入菩薩位。在尚未獲得一切種智之前,先進入金剛三昧,接著以一念相應的智慧,獲得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菩薩道的廣大與圓融。
    菩薩並非僅依循單一的聲聞、緣覺或成佛之徑,而是透過廣泛學習並融通一切修行之道,以此成就菩薩的境界。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以「解空第一」著稱,故常由佛陀對其開示空性與般若之深義。

    本句說明修行進階的次第性。
    在進入正式的聖位(正位)之前,需先經過前行的準備修行(諸道);而達到最終的覺悟果位之前,必須先具足導向該果位的修行路徑(果道),強調「道」在「果」之前的必然順序。

    本段闡述菩薩成就佛果的修行次第:首先需廣泛學習各種法門(遍學諸道)以進入菩薩位;隨後在尚未圓滿一切種智前,先修習堅固不可摧毀的金剛三昧;最後在三昧定力基礎上,透過一念相應的智慧瞬間圓滿一切種智。
    這體現了「先定後慧」或「定慧相依」的成就路徑。

名相註解
  • 正位:指修行中正式的聖者位階或正確的修行階段。
  • 果道:指導向最終覺悟果位的修行路徑或方法。
  • 金剛三昧: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且能破除一切障礙的定境。
  • 一念相應慧:心念與真理瞬間契合而產生的直覺智慧。

佛告須菩 提:「不以聲聞道、不以辟支佛道、不以佛 道得入菩薩位,菩薩摩訶薩遍學諸道,得入 菩薩位。須菩提!譬如八人先學諸道然後入 正位,未得果而先生果道。菩薩亦如是,先 遍學諸道然後入菩薩位,亦未得一切種智而 先生金剛三昧,爾時以一念相應慧得一切種 智。」

25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遍學諸道而進入菩薩位,那麼八人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辟支佛道、佛道,這些道各自不同。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遍學諸道然後進入菩薩位,那麼菩薩若生於八道,應該成為八人!生於見道,應成為須陀洹!生於思惟道,應成為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若生於辟支佛道,應成為辟支佛!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成為八人,然後進入菩薩位,這是不可能的!不進入菩薩位而得一切種智,也是不可能的!成為須陀洹乃至成為辟支佛,然後再進入菩薩位,也是不可能的!未進入菩薩位而能得一切種智,這是不可能的!世尊!我怎樣才能知道菩薩摩訶薩遍學諸道而得以進入菩薩位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廣泛學習各種修行道路,藉此進入菩薩的境界,其中包含八種情形:趨向須陀洹與獲得須陀洹、趨向斯陀含與獲得斯陀含、趨向阿那含與獲得阿那含、趨向阿羅漢與獲得阿羅漢;此外還有辟支佛之道與成佛之道,這些修行道路都是各不相同的。。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必須遍學所有道路才能進入菩薩位,那麼若產生八種道路,難道會變成八個人嗎?。這一生若能見道,就應成為須陀洹。。在修行思惟道的過程中,應成就斯陀含、阿那含與阿羅漢的果位。。如果成就了緣覺之道,就會成為一位緣覺佛。。世尊啊!。如果說菩薩摩訶薩必須經過八次生命(或成為八個人)之後才能進入菩薩位,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如果不進入菩薩的修行位階,是不可能獲得一切種智的。。先成為須陀洹乃至辟支佛,之後才進入菩薩位,這種情況是不存在的。。若不進入菩薩的修行位階,是不可能獲得一切種智的。。世尊!。我該如何知道菩薩摩訶薩已經全面學習了各種修行方法,並正式進入菩薩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智慧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請法者,代表對空性與般若義理的探求。

    此處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可以透過學習不同的解脫道來成就菩薩位。
    所謂「八人」是指四向四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各含「向」與「得」兩個階段),此外亦提及辟支佛與佛的果位,強調修行路徑的多樣性與差異性。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此處採取反詰法(reductio ad absurdum),旨在論破「必須先遍學諸道才入菩薩位」的錯誤見解。
    論者指出,若將修行之「道」視為實有且獨立的學習對象,則學習不同道路將導致修行主體分裂,以此證明菩薩的修行並非單純的數量累加或分開學習,而是整體性的覺悟過程。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現世若能證悟「見道位」(初次證悟四聖諦或空性),即能進入聖道之流,成就須陀洹果,此後不再退轉,必能趨向解脫。

    本句說明透過思惟道的修行,可以循序漸進地達成聲聞四果中的後三果(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顯示出修行在定慧思惟下的階位晉升。

    此句說明修行路徑與果位成就的對應關係:若依循緣覺(辟支佛)的因緣與法門修行,最終將成就緣覺的果位。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發問或啟請時的呼喚,展現說話者對佛陀的崇高敬意。

    本句旨在破除對進入「菩薩位」(通常指初地)之條件的誤解。
    論著在此否定了需經過特定次數之轉世或累計(如八人/八世)才能入位的觀點,強調入位之關鍵在於智慧的契入與願力的成就,而非單純的數量累加。

    本句強調成佛必須經過菩薩道的次第修行。
    一切種智是佛的圓滿智慧,必須透過菩薩位的階段性修習(如十地)方能成就,不存在跳過菩薩階段而直接獲得佛智的可能性。

    本句旨在強調菩薩道的獨立性與特殊性。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框架中,菩薩位是以發菩提心為前提的,與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如須陀洹)或獨覺(辟支佛)在發心與修行路徑上截然不同,並非先證得小乘果位後再晉升為菩薩。

    本句強調成佛路徑的必然性。
    一切種智是佛圓滿的智慧,必須經過菩薩位的次第修行、積累福德與智慧方能成就,不存在跳過菩薩位而直接獲得佛智的可能性。

    此為弟子或菩薩在向佛陀請法或對話時的恭敬稱呼,承認佛陀在世間具有至高無上的覺悟與導師地位。

    此句在探詢判定修行者進入「菩薩位」的標準。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進入菩薩位不僅需要發菩提心,更需全面修習六波羅蜜等諸道,以證悟空性並實踐利他,從而從凡夫或小乘境界提升至大乘菩薩的位階。

名相註解
  • 須陀洹:初果,意為入流。
  • 斯陀含:二果,意為一來。
  • 阿那含:三果,意為不還。
  • 阿羅漢:四果,意為應不受。
  • 八道:此處指修行中的八種路徑或方法,在論著語境中被用來討論修行路徑的單一性與整體性。
  • 見道:指初次證悟真理,進入聖者境界的階段。
  • 思惟道:指透過深思、分析與省察來體悟真理的修行路徑。
  • 無有是處:論書常用術語,意為「沒有這樣的情況」或「此說不成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遍學 諸道入菩薩位者,八人向須陀洹、得須陀洹, 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 阿羅漢、得阿羅漢,辟支佛道、佛道,是諸道各 各異。世尊!若菩薩摩訶薩遍學諸道然後入 菩薩位者,是菩薩若生八道,應作八人!生見 道,應作須陀洹!生思惟道,應作斯陀含、作阿 那含、作阿羅漢!若生辟支佛道,作辟支佛!世 尊!若菩薩摩訶薩作八人,然後入菩薩位,無 有是處!不入菩薩位,得一切種智,亦無是處! 作須陀洹乃至作辟支佛,然後入菩薩位,亦 無是處!不入菩薩位,得一切種智,亦無是處! 世尊!我云何當知菩薩摩訶薩遍學諸道得 入菩薩位?」

2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確實如此!確實如此!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八種人、證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證得辟支佛道,然後才進入菩薩位,這是不可能的!未進入菩薩位而能得一切種智,這是不可能的!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修行六波羅蜜時,便以智慧觀照超越八地。哪八地呢?乾慧地、性地、八人
地、見地、薄地、離欲地、已辦地、辟支佛地。以道種智進入菩薩位;進入菩薩位後,以一切種智斷除一切煩惱習氣。須菩提!這八種人的智慧與斷除,都是菩薩的無生法忍;須陀洹的智慧與斷除、斯陀含的智慧與斷除、阿那含的智慧與斷除、阿羅漢的智慧與斷除、辟支佛的智慧與斷除,皆屬於菩薩的忍。菩薩如此學習聲聞、辟支佛道,以道種智進入菩薩位;進入菩薩位後,以一切種智斷除一切煩惱習氣,成就佛道。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遍學諸道圓滿,應當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後,以果德饒益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沒錯!」。正是如此。。如果菩薩摩訶薩先成為那八類人之一,取得了須陀洹果,甚至達到阿羅漢果或辟支佛道,之後才進入菩薩位,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如果不進入菩薩的位階,是不可能獲得一切種智的。。須菩提!。如果菩薩大士從最初發心修行六度萬行時,就能以智慧觀照並跨越八個地階。。所謂的八地是指什麼?。乾慧地、性地、八人地、見地、薄地、離欲地、已辦地、以及辟支佛地。。藉由道種智,進入菩薩的位階。。在進入菩薩的境界之後,利用能洞察一切種子的智慧,將所有煩惱留下的習氣徹底清除。。須菩提!。這八種人如果具備了智慧或斷除了煩惱,就達到了菩薩的「無生法忍」境界。。無論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或辟支佛,其所具備的智慧與斷除煩惱的功德,皆屬於菩薩忍的範疇。。菩薩如此學習聲聞與辟支佛的修行道路,藉由道種智進入菩薩的位階。。在進入菩薩的境界之後,利用全知的一切種智,斷除所有煩惱留下的習氣,最終達成佛果。。須菩提,就是這樣!。菩薩與大菩薩全面學習並具足所有修行手段,就能獲得無上正等正覺。。在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之後,用佛果的功德來利益眾生。
法義解析
  • 佛陀對須菩提之前的見解或詢問予以肯定,確認其義理正確。

    此處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肯定與確認,表示認同該論述正確無誤。

    本句說明菩薩摩訶薩入道的特質。
    真正的菩薩摩訶薩是直接發菩提心入菩薩位,而非先在聲聞或辟支佛果位停留後才轉入大乘,強調大乘道與小乘道在入道起點上的根本區別。

    本句強調成佛必須經過的必然次第。
    一切種智是佛的圓滿智慧,必須透過菩薩位的修行(如六度萬行)方能成就,在法理上不存在不經菩薩位而直接獲得佛智的可能性。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以開啟後續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的教導。

    此句描述菩薩自發菩提心、修行六波羅蜜起,便能以般若智慧觀照自身的修行進程,並逐步歷經菩薩修行的八個地階。

    此句為詢問菩薩修行過程中所經歷的八個階段(八地)。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涉及菩薩如何透過般若智慧,從初地起逐步證悟,直至圓滿成佛的次第。

    此處列舉了聲聞與辟支佛在修行過程中達到的不同境界(地)。
    這些「地」代表了從初步的乾慧(無定之慧)到最終解脫的不同階段,用以說明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層次差異。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之起點。
    修行者透過種植佛道種子的智慧(道種智),使自身正式進入菩薩的位階,這在實踐上通常對應於發菩提心的時刻。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路徑上的進展。
    進入菩薩位後,透過開發「一切種智」,不僅能斷除現行的煩惱,更能根除深層的「習氣」(即煩惱消失後仍殘留的慣性傾向),以達到完全的清淨。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法義的對答或教導,在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佛陀闡述空性義理的對話對象。

    本句闡述菩薩透過智慧的成就與煩惱的斷除,體證一切法本無生起的真理,並能安住其中,此即為「無生法忍」。
    這是大乘修行中體悟空性、進入聖道的重要標誌。

    本句闡明菩薩忍(Kshanti)的廣義涵蓋範圍。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忍」不僅指忍辱,更指對真理的安住與證悟。
    此處說明聲聞四果(須陀洹至阿羅漢)與辟支佛所證的智慧(智)與斷除煩惱(斷),從大乘菩薩的視角來看,皆包含在菩薩證悟過程的「忍」之中。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將聲聞與辟支佛的基礎教法作為階梯,並非為了停留於小乘果位,而是透過「道種智」將其轉化為成就佛果的種子,從而正式進入菩薩的修行位階。
    這體現了大乘修行中以權方便為基、以實相為目的的次第。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至最高階段的過程。
    進入菩薩位後,透過圓滿「一切種智」,不僅要斷除煩惱本身,更要根除煩惱留下的深層「習氣」(潛在傾向),如此才能完全脫離輪迴,證得佛道。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之見解或詢問的肯定,確認其對法義的領悟正確無誤。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通常是對空性或中道義理正確理解的認可。

    本句強調成佛必須全面修習所有必要的修行手段(道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指菩薩需圓滿六度萬行,將般若智慧與方便手段結合,方能達成圓滿覺悟。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的終極目標與使命。
    菩薩不僅追求個人的覺悟,更在成佛後運用佛果的圓滿智慧與慈悲,救度所有眾生,體現自利利他的菩薩道精神。

名相註解
  • 初發意:指菩薩最初發起菩提心,決定追求無上正覺的時刻。
  • 六波羅蜜: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修行法門。
  • 八地:指菩薩修行進程中的八個重要階段。
  • 乾慧地:指僅憑思惟而無禪定支持的智慧境界。
  • 性地:指證悟事物本性之境界。
  • 八人地:指依修行程度分為八類人的境界。
  • 見地:指獲得正確見地、證悟真理的境界。
  • 薄地:指證悟程度較淺、尚在初階的境界。
  • 離欲地:指斷除欲界煩惱、遠離慾望的境界。
  • 已辦地:指已完成修行、功德圓滿的境界。
  • 辟支佛地:指獨自覺悟、不依師而證果的辟支佛境界。
  • 道種智:種植佛道種子的智慧,指覺悟成佛的潛能與志向。
  • 無生法忍:體悟一切法本不生、不滅的空性真理,並能安住其中而不動搖的智慧境界。
  • 智:指般若智慧,能洞察萬法實相的覺悟力。
  • 斷:指斷除煩惱、執著與妄想。
  • 智與斷:指證悟真理的智慧(智)與斷除煩惱的功德(斷)。
  • 菩薩忍:指菩薩對真理的安住、承受與證悟階段。
  • 聲聞:聽聞佛法而悟道者,指小乘修行者。
  • 道具:指修行成佛所需的各種方法、手段或條件。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
  • 果:指修行圓滿後所獲得的果位,在此指佛果。
  • 饒益:使之富足、獲益,指給予眾生法財與解脫之利。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菩薩 摩訶薩作八人、得須陀洹果乃至得阿羅漢 果、得辟支佛道,然後入菩薩位,無有是處! 不入菩薩位,當得一切種智,無有是處!須菩 提!若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行六波羅蜜時, 以智觀過八地。何等八地?乾慧地、性地、八人 地、見地、薄地、離欲地、已辦地、辟支佛地。以道 種智入菩薩位;入菩薩位已,以一切種智斷 一切煩惱習。須菩提!是八人若智若斷,是 菩薩無生法忍;須陀洹若智若斷、斯陀含若 智若斷、阿那含若智若斷、阿羅漢若智若斷、 辟支佛若智若斷,皆是菩薩忍。菩薩學如是 聲聞、辟支佛道,以道種智入菩薩位;入菩薩 位已,以一切種智斷一切煩惱習,得佛道。如 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遍學諸道具足,應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已,以果饒益眾生。」

27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的聲聞道、辟支佛道、佛道,哪一種是菩薩的道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世尊所說的修行道路有聲聞道、辟支佛道和佛道,那麼什麼是菩薩道的種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智慧語境中,須菩提常扮演請法者,代表修行者對空性與大智的探詢。

    本句在探詢不同覺悟路徑的差異。
    聲聞與辟支佛追求個人解脫,而菩薩道則旨在成就佛果。
    其中「種智」是指菩薩內在具備的、能導向圓滿覺悟的種子智慧,是成就佛之全知(一切種智)的基礎。

名相註解
  • 種智:指菩薩修行中由種子而生起的智慧,是未來成就一切種智的潛能與基礎。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世尊所說道:聲聞道、辟支佛道、佛道,何等是 菩薩道種智?」

28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當生起一切道種清淨智。須菩提!什麼是一切道種清淨智?若諸法的相貌能夠顯示的法,菩薩應當正確知曉;正確知曉後,為他人演說、開示,使眾生得以理解。這菩薩摩訶薩應當通達一切音聲語言,並以這些音聲說法,遍滿三千大千世界,如回響一般。因此,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當先圓滿學習一切道,道智圓滿後,應分別知曉眾生的深心,所謂地獄眾生、地獄道、地獄因、地獄果,皆應知曉、應加以遮止;畜生、餓鬼道,畜生、餓鬼因,畜生、餓鬼果,皆應知曉、應加以遮止;諸龍、鬼神、犍闥婆、緊那羅、摩睺羅伽、阿修羅道的因與果,應當了解、應當遮止。人道的因與果應當了解,諸天道的因與果也應當了解: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梵天、光音天、遍淨天、廣果天、無想天、阿婆羅呵天、無熱天、易見天、喜見天、阿迦尼吒天道的因與果都應當了解;無邊虛空處、無邊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這些道的因與果都應當了解;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這些的因與果都應當了解;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作解脫門,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這些的因與果都應當了解。菩薩以這條道路,令眾生進入須陀洹道,乃至阿羅漢、辟支佛道,直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須菩提!是名菩
薩摩訶薩淨道種智。菩薩學習這道種智後,能進入眾生深心的狀態;進入之後,隨順眾生的心意,如理說法,所說都不虛妄。為什麼呢?這位菩薩摩訶薩善於了解眾生的根性,知道一切眾生的心、心所法以及生死所趨向。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當如此修行道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呢?一切善法助道法都攝入般若波羅蜜中,是諸菩薩摩訶薩、聲聞、辟支佛所應修行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大菩薩們應該生起所有修行道路種子的清淨智慧。」。須菩提!。什麼叫做「道種淨智」?。對於透過各種現象的相貌所能顯示出來的法,菩薩應該正確地認知。。在正確理解之後,再為他人演說與開示,讓眾生能夠明白。。這些大菩薩應該掌握所有的語言和聲音,用這些聲音來宣說佛法,讓法音遍佈整個三千大千世界,就像回聲一樣。。所以,須菩提!。大菩薩應先完整學習所有修行道路。在具足道智之後,應能分辨並瞭解眾生內心深處的想法。例如地獄的眾生、地獄的道路、地獄的因與果,都應清楚知曉並設法阻止。。關於畜生道和餓鬼道,以及導致進入這兩種道的因緣和所受的果報,都應該清楚瞭解,並應設法避免。。關於龍、鬼神、犍闥婆、緊那羅、摩睺羅伽、阿修羅道的成因與果報,應該瞭解並防止其成為修行障礙。。應該知道人道的因果,也應該知道各種天道的因果:包括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以及梵天、光音天、遍淨天、廣果天、無想天、阿婆羅呵天、無熱天、易見天、喜見天、阿迦尼吒天,這些天道的因果都應當知曉。。應知道關於無邊虛空處、無邊識處、無所有處以及非有想非無想處這四個境界的修行路徑、原因與結果。。四種念處、四種正勤、四種如意足、五種根、五種力、七種覺分以及八聖道分,應知道這些是修行的因與果。。對於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作解脫門,以及佛陀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與大慈大悲,都應當瞭解其因與果。。菩薩利用這個方法,引導眾生進入須陀洹的聖道,進而達到阿羅漢與辟支佛的境界,最終達到無上正等正覺。。須菩提啊!。這就是菩薩摩訶薩在清淨修行道路上所具備的種智。。菩薩在學習並掌握了這種「道種智」之後,就能深入瞭解眾生內心深處的特質與狀態。。進入之後,根據眾生的心念,說出適合他們的法,所說的話都沒有虛假。。為什麼呢?。這些大菩薩非常瞭解眾生的根基特質,知道所有眾生的心念、心理狀態以及他們生死輪迴所前往的去處。。須菩提!。菩薩與大菩薩就應該這樣實踐般若波羅蜜的修行道路。。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能幫助修行成道的善法,都包含在般若波羅蜜之中,是菩薩、聲聞和辟支佛都應該實踐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需針對所有「道種」(即成就佛道的種子、因緣與資糧)生起清淨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意味著菩薩不僅要具備解脫的智慧,更要能清淨地運用各種方便手段,將一切因緣轉化為覺悟的資糧,而不被執著所染。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法義的對答或教導。

    此句為詢問關於「道種淨智」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道種」是指修行者在過去世所積累的善根與聞法種子;「淨智」則是指將這些種子透過修行轉化為清淨、無染的智慧,作為證悟的基礎。

    本句強調菩薩在面對現象(相貌)時,不應被表象所惑,而應透過智慧正確認知其背後的實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正知」是指對法相的空見,能將顯現的相貌與其本質區分,而不執著於相。

    強調修行與弘法的次第:必須先建立正確的見地(正知),纔能有效地指導他人,使眾生獲益。
    這體現了「自覺」與「覺他」的邏輯順序。

    此句描述大菩薩具備神通自在的語言能力,能隨機化現各種語言以度化不同根器的眾生。
    其說法遍滿虛空且如回聲般自然響應,體現了法音的無礙與空靈特質。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邏輯轉折語,用以將前文的論證推導至結論。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體系中,通常在分析完某個法義後,由佛陀對須菩提進行總結性的開示。

    本段強調菩薩救度眾生的先決條件是先具足「道智」。
    菩薩必須先掌握一切解脫之道,才能準確洞察眾生的根機與深層心念,進而針對地獄等苦境的因果,採取適當的救拔與遮止措施。

    本句強調對畜生與餓鬼兩惡道的因果關係進行認知。
    修行者需明瞭導致墮入此二道的惡因及其痛苦果報,進而透過修行來遮止(障)這些惡因,避免墮落。

    本句列舉了六種非人天眾(龍、鬼神、犍闥婆、緊那羅、摩睺羅伽、阿修羅),強調修行者應認知這些眾生的生存路徑(道)、產生原因(因)及其果報(果),以便在實踐中識別並排除由這些境界或眾生所引起的障礙。

    本段列舉了輪迴中人道與天道(含欲界與色界)的各個層次,強調修行者應明瞭進入這些境界的業因及其所受之果報,以體悟輪迴之苦並尋求解脫。

    本句列舉了無色界四種定境。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分析這些定境的「道」(修行方法)、「因」(前導條件)與「果」(所得境界),旨在說明其在禪定層次中的位置,並進而引導修行者超越這些定境以證悟空性。

    本句列舉了佛教修行的核心體系「三十七道品」。
    論者指出,這些修行法門不僅是達成覺悟的手段(因),其本身在修行過程中也會產生相應的功德與境界(果),修行者應明晰其因果關係。

    本段列舉了多種解脫門徑與佛陀特有的功德法性,並強調修行者應當透徹理解這些深奧法義及其生起的因緣與結果,而非僅止於名相的認知。

    本句說明菩薩運用方便法門,依眾生根機,循序漸進地引導其進入聖道。
    從初果須陀洹開始,逐步提升至聲聞、獨覺的解脫果位,最終導向圓滿的佛果,體現了大乘菩薩普度眾生的慈悲與智慧。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論典中常用於引導後續對般若空性或無相法義的深入探討。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清淨道過程中,所具備的「種智」。
    種智是指菩薩雖然尚未成佛,但已具備將來能成就佛之全知智慧的種子。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強調透過淨化心行,使種智得以生長與圓滿。

    本句描述菩薩運用「道種智」來觀察眾生根機的過程。
    道種智是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必須具備的智慧,使其能精準判斷每位眾生的心靈傾向與修行潛能,進而採取適當的方便法門進行教導。

    此句描述菩薩或佛之「方便」教化。
    進入眾生境界後,能隨順眾生的根機與心念,採取應機說法的方式,使教導精準且真實無誤。

    此為承接前文的問句,用以引出後續對前述道理或現象的因果解釋與邏輯論證。

    本句描述大菩薩具備的「知根」能力。
    菩薩為了能對機說法、適切度化,必須洞察眾生的根機(根相)以及其心識運作(心數法),進而掌握其因業導致的輪迴去向(生死所趣)。
    這是成就方便法門的前提。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導其進入接下來的法義討論。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以「解空第一」著稱,佛陀常對其開示關於空性與般若波羅蜜的深奧義理。

    本句為對前文修行方法的總結,強調菩薩與大菩薩應將般若智慧轉化為實際的修行路徑(行道),以達成究竟的覺悟與度化眾生。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由說明與法義分析。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至高地位。
    所有輔助修行成道的善法(助道法),最終都歸納於般若智慧之中。
    無論是追求大乘覺悟的菩薩,或是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辟支佛,般若智慧皆是其修行不可或缺的核心。

名相註解
  • 道種:成就佛道的種子,指修行過程中所需的一切因緣、資糧與能力。
  • 淨智:遠離煩惱、不染污垢的清淨智慧。
  • 相貌:現象的表面特徵或形態。
  • 正知:正確的認知,指不被妄想執著所遮蔽,如實觀察法相的智慧。
  • 開示:佛法術語,指將深奧的道理詳細地說明給他人聽。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極其廣大的世界單位,代表整個宇宙。
  • 如響相:像回聲一樣。比喻說法能迅速、廣泛地響應眾生需求,且不著於實相。
  • 道智:關於修行道路的智慧,指對解脫之道的正確認知與實踐能力。
  • 深心:眾生潛在的深層意識、根機或內心深處的執著與傾向。
  • 應障:指菩薩運用智慧與方便,遮止、阻止眾生造作墮入地獄的惡因。
  • 畜生道:六道之一,指缺乏理性、受本能驅使的生命狀態。
  • 餓鬼道:六道之一,因貪婪而受飢渴之苦的生命狀態。
  • 障:指遮止、防止,即透過修行斷除導致惡道的因緣。
  • 犍闥婆:天界中的音樂神。
  • 緊那羅:天界中的歌唱神。
  • 摩睺羅伽:大蛇神。
  • 阿修羅道:六道之一,好爭鬥的非天眾生之境。
  • 人道:六道輪迴之一,指人類生存的境界。
  • 因果:指行為(因)與其產生的結果(果)之關係。
  • 欲界天:包含四天王天至他化自在天,仍有慾望之天界。
  • 色界天:包含梵天至阿迦尼吒天,脫離慾望但仍有物質色身之天界。
  • 阿迦尼吒天:色界最高天,意為「最高」或「無上」。
  • 無邊虛空處:無色界第一定,意識專注於虛空的無邊廣大。
  • 無邊識處:無色界第二定,意識專注於識本身的無邊廣大。
  • 無所有處:無色界第三定,意識專注於「沒有任何東西」的狀態。
  • 非有想非無想處:無色界第四定,想念極其微細,處於有想與無想之間。
  • 十力:佛陀具足的十種能洞察因果與真理的智慧力量。
  • 淨道:指清除煩惱、垢染的清淨修行道路。
  • 深心相:眾生內心深處的特質、傾向或根機狀態。
  • 隨眾生心:隨機接引,根據眾生的根機與心念來對接。
  • 如應說法:應機說法,指根據聽法者的能力與需求,選擇最合適的教法。
  • 根相:眾生天生的資質、傾向與心智能力。
  • 心數法:指心的種種狀態、數量或心理組成要素。
  • 生死所趣:眾生因業力而投生、趨向的六道輪迴處。
  • 助道法:輔助修行以達成正覺的各種善法。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應生 一切道種淨智。須菩提!何等是道種淨智? 若諸法相貌所可顯示法,菩薩應正知;正 知已,為他演說、開示,令諸眾生得解。是菩 薩摩訶薩應解一切音聲語言,以是音聲說 法,遍滿三千大千世界,如響相。以是故,須菩 提!菩薩摩訶薩應先具足學一切道,道智具 足已,應分別知眾生深心,所謂地獄眾生,地 獄道,地獄因,地獄果,應知、應障;畜生、餓鬼道, 畜生、餓鬼因,畜生、餓鬼果,應知、應障;諸龍、鬼 神、犍闥婆、緊那羅、摩睺羅伽、阿修羅道、因、果, 應知、應障。人道、因、果應知,諸天道、因、果應知: 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 他化自在天、梵天、光音天、遍淨天、廣果天、無 想天、阿婆羅呵天、無熱天、易見天、喜見天、阿 迦尼吒天道、因、果應知;無邊虛空處、無邊識 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道、因、果應知; 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 聖道分,因、果應知;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 作解脫門,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 不共法、大慈大悲,因、果應知。菩薩以是道,令 眾生入須陀洹道乃至阿羅漢、辟支佛道,乃 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須菩提!是名菩 薩摩訶薩淨道種智。菩薩學是道種智已,入 眾生深心相;入已,隨眾生心,如應說法,所言 不虛。何以故?是菩薩摩訶薩善知眾生根相, 知一切眾生心、心數法生死所趣。須菩提!菩 薩摩訶薩如是應行道般若波羅蜜。何以故? 一切諸善助道法皆入般若波羅蜜中,諸菩 薩摩訶薩、聲聞、辟支佛所應行。」

29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四念處直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一切法都不聚合不分散,無色、無形、無對,只有一種相狀,就是所謂無相。世尊!那麼,這些助道法怎能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這些是不聚合不分散、無色、無形、無對,只有一種相狀,就是所謂無相法,無所執取、無所捨棄,就像虛空沒有取捨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若說從四念處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切法皆是不聚合也不散亂、無色、無形、無對比、僅具一相,這就是所謂的無相。。世尊!。什麼樣的助道法,可以讓我們獲得無上正等正覺呢?。世尊!。這種法既不聚合也不散亂,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對比,只有單一的特徵,也就是所謂的無相法。它既不能被執取,也不能被捨棄,就像虛空一樣,既無法被抓取,也無法被丟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由弟子須菩提向佛陀請法,開啟後續的法義討論。

    此處說明從修行次第(四念處)到最終果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所有法,其本質皆具備空性。
    這些法並非實有的物質或概念,而是不聚合、不散亂、無形相、無對比的,這種超越一切名相、無自性的狀態,即是所謂的「無相」。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悟者至高無上的敬意,是對話的起始稱呼。

    此句是在詢問,究竟有哪些法門或修行要素,能夠作為輔助,引導修行者最終成就無上的正覺。

    此為弟子或菩薩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佛陀圓滿覺悟與至高德行的尊崇。

    此段描述「無相法」的本質,屬於般若空性語境。
    無相法超越了物質的色相與形狀,亦無二元對立的對比(無對),呈現一種不具分別的單一狀態(一相)。
    因其不具備實體與對待性,故不落入「取」或「捨」的二元執著中,如同虛空無處可抓取,亦無處可丟棄,以此比喻空性之無礙與非執著。

名相註解
  • 無相法:指超越一切現象相狀、無可觀察之特徵的法。
  • 無對:指無二元對立、無可比照的狀態。
  • 虛空:指無形無相、無邊無際的空間,常用於比喻空性之無礙。

須菩提白佛 言:「世尊!若四念處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無色、無形、無對,一 相,所謂無相。世尊!云何是助道法能取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是不合不散、無色、 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法,無所取、無所捨, 譬如虛空無取、無捨。」

30
白話直譯
佛說:「是這樣!確實如此!須菩提!諸法自性空,無所執取、無所捨棄。須菩提!有些眾生不了解諸法自性空,為了這些眾生,才顯示助道法能夠到達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正是如此!」。沒錯,就是這樣。。須菩提!。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是空的,因此沒有什麼需要執著抓取,也沒有什麼需要排斥捨棄。。須菩提啊!。有些眾生不知道所有法都沒有自相、本質是空的,為了這些眾生,佛陀才顯示一些輔助修行的方法,讓他們能達到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對方的詢問予以肯定。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體系中,佛陀的肯定(如是)是用以確立正見、確認法義正確性的關鍵標誌,為後續深入闡述般若空性之理奠定基礎。

    此句為肯定之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體系中,常用於對問題的肯定回答或對真理的認可。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對其闡說般若空性的深義。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實踐意義。
    因一切法皆無獨立永恆的自性(自相空),故修行者應離於「取」(貪著)與「捨」(嗔離)的二元對立,達到心境的中道與解脫。

    此為對須菩提的呼喚,在般若經論語境中,常用此稱呼來引導關於空性與無相的教法討論。

    本句說明「助道法」的必要性。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雖然最終真理是諸法空,但眾生根機不同,無法直接契入空相,故佛陀運用方便,提供輔助修行的路徑,以引導眾生逐步走向最終的覺悟。

名相註解
  • 自相:事物本身所具有的獨立、不變的特徵或本質。
  • 空: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非指完全不存在,而是指依緣而起。
  • 取捨:指對對象的執著(貪)與排斥(嗔)。
  • 諸法自相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無永恆不變的獨立本質(自相),其本性為空。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 諸法自相空,無所取、無所捨。須菩提!有眾 生不知諸法自相空,為是眾生故,顯示助道 法能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1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所有色、受、想、行、識,所有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所有內空、外空直到無法有法空,初禪直到非有想非無想處,四念處直到八聖道分,三解脫門,八背捨、九次第定,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一切種智等諸法,在這聖法中,皆是不聚合不分散、無色、無形、無對,只有一種相狀,就是所謂無相。因為世俗法的緣故,才為眾生說明令其理解,並非以第一義諦來說。須菩提!在這一切法中,菩薩摩訶薩應以智慧、如理觀察來學習。學習完成後,分別諸法應該運用與不應該運用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須菩提!。無論是色受想行識五蘊,或是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六種波羅蜜;無論是內空、外空直到無法有法空,或是從初禪到非有想非無想處的禪定,四念處到八聖道分,三解脫門,八種背捨、九次第定,以及佛陀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與一切種智等所有法門。在這些聖法之中,全部都沒有聚合或分散,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對立,只有一個相,也就是所謂的「無相」。。為了讓眾生能夠理解,所以用世俗的語言和方法來解釋,而不是直接用最高深的絕對真理來說明。。須菩提!。於是,在一切法當中,菩薩摩訶薩應以智慧觀察事物的真實本質,並依此進行學習。。學習完成後,能分辨各種法門在何時應使用,何時不應使用。
法義解析
  • 此為論述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出下一個層次的法義說明或論點。

    本段旨在說明所有佛法修行路徑與佛陀成就的功德,在究極的般若智慧視角下,其本質皆是空性的。
    無論是基礎的五蘊分析、六波羅蜜的實踐、各種禪定層次,乃至佛陀最殊勝的種智與不共法,在聖法之實相中,並不具有實體性的聚合或分離,亦無物質形態或對立二元。
    這種超越一切相狀的狀態,即是「無相」,體現了般若經系中「色即是空」與「離相」的核心義理。

    本句闡述佛法教化中的「方便」原則。
    由於眾生根機有限,無法直接領悟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絕對真理(第一義諦),因此佛陀必須依循眾生的認知習慣,使用世俗的語言與邏輯(世俗諦)來引導,使其能逐步理解,這體現了權實相應的教法特質。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對象,用以引出關於「空性」與「般若波羅蜜」的深奧義理。

    強調菩薩修行必須結合「智慧」與「如實觀察」。
    修行不只是知識的累積,而是要透過智慧洞察一切法(現象)的真實本質(如法),並以此為依據進行修學。

    本句強調學習佛法後需具備辨析能力,能依對象與時機適切地運用方便法門,而非機械式地套用教理,體現了「隨機設教」的智慧。

名相註解
  • 復次:用於引出下一個論點或進一步說明的轉折詞。
  • 內空、外空、無法有法空:大智度論中對空性層次的分析,從內在、外在到法性本身的空。
  • 三解脫門:空門、無相門、無願門。
  • 世俗法:指世間通用的認知、語言或相對的真理,亦稱世俗諦。
  • 第一義:指最高、絕對且不變的真理,在般若語境中指超越名相的實相或空性,亦稱第一義諦。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事物及真理。
  • 如法:指符合真理、符合事物本然真實的狀態。
  • 分別:指辨析、區分的能力,在此指正向的智慧辨析,而非執著的妄想分別。

「復次,須菩提! 所有色、受、想、行、識,所有檀波羅蜜、尸羅波羅 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 波羅蜜,所有內空、外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初 禪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四念處乃至八聖 道分,三解脫門,八背捨、九次第定,佛十力、四 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一 切種智等諸法,於是聖法中,皆不合不散、無 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以世俗法故, 為眾生說令解,非以第一義。須菩提!於是 一切法中,菩薩摩訶薩以智、見如法應學;學 已,分別諸法應用、不應用。」

32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哪些法是菩薩分別後,應該運用或不應該運用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啊!。菩薩在分析分辨之後,應該使用什麼樣的方法,或者不應該使用什麼樣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對話的開端,由大弟子須菩提向佛陀發起提問或回應,是展開後續空性法義討論的引言。

    此句探討菩薩運用「方便」的準則。
    菩薩需以智慧對法進行辨析,以決定在特定情境下,採取何種方法能最有效地導引眾生,而避免使用不適宜的法門。

須菩提言:「世尊!何 等法菩薩分別已,應用、不應用?」

33
白話直譯
佛說:「聲聞、辟支佛的法,分別知曉後,不應該運用;一切種智,分別知曉後,應該運用。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在這聖法中,應當學習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關於聲聞和辟支佛的教法,只需要在概念上區分並瞭解,而不要將其作為(菩薩)實踐的最終依據。」。一切種智是指能分辨所有事物的特性,並知道如何運用。。須菩提,就是這個意思。。菩薩與大菩薩應該在這種聖妙的法門中,學習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大智度論》,強調大乘菩薩在修行時,雖需瞭解小乘(聲聞、辟支佛)的教法以明其次第或差異,但不可將其誤認為最終目的或直接套用於大乘圓滿覺悟的實踐中。
    這體現了「權實」之分,即將小乘法視為方便之法,而非究竟之法。

    本句闡述佛之「一切種智」之內涵,即能精確分辨一切法相(分別知),並能依此適切地運用於度化眾生(應用),體現了智慧與方便的結合。

    此句為佛陀(或論主)對前文法義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確立前述關於般若空性或修行次第的論述正確無誤。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聖法時,必須將般若波羅蜜(圓滿智慧)作為核心修學內容,因為唯有透過般若智慧才能破除對法相的執著,證悟空性,最終達成佛果。

名相註解
  • 分別知:指在概念上區分、辨識不同的法相或教法,而非進入不二的實相。

佛言:「聲聞、辟 支佛法,分別知,不應用;一切種智,分別知,應 用。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於是聖法中,應 學般若波羅蜜。」

34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為什麼稱為聖法?哪些是聖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為什麼稱之為聖法?。什麼樣的法纔算是聖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解空第一的弟子,向佛陀啟請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旨在引出對「聖法」定義的詳細解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聖」是指能使修行者脫離凡夫之染污、證悟空性而解脫的法。

    此句為對「聖法」定義的詢問。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聖法是指能令眾生脫離輪迴、證得聖果的真理與教法,用以區分於世俗的凡法。

名相註解
  • 聖法:指能導向覺悟、超越凡夫境界的真理或教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以 故說名聖法?何等是聖法?」

35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聲聞、辟支佛的法,菩薩摩訶薩及諸佛,對於欲、瞋、癡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對於身見、戒取、疑也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對於欲染、瞋恚也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對於色染、無色染、掉舉、慢、無明也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從初禪一直到第四禪也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慈、悲、喜、捨,從虛空處一直到非有想非無想處也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從四念處一直到八聖道分也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從內空一直到大悲、有為性、無為性也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法都沒有色、沒有形、沒有對待,只有一種相,就是無相。無色法與無色法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無形法與無形法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無對法與無對法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一相法與一相法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無相法與無相法不會結合也不會散亂。須菩提!這無色、無形、無對,一相,也就是無相般若波羅蜜,諸菩薩摩訶薩應當學習;學習完成後,不會執取諸法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無論是聲聞、辟支佛,還是大菩薩以及諸佛,對於貪欲、瞋恨、愚癡,以及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對錯誤戒律與見解的執著(戒取)、以及疑惑,都能保持一種不被其牽引、也不刻意排斥的狀態;對於慾唸的染污與瞋恨心亦然。」。對物質的執著、對非物質的執著、心神躁動、傲慢以及無明,這些煩惱既不融合也不消散。。從初禪到第四禪的定境,既不混亂也不散亂;同樣地,慈悲喜捨的四種心量,以及從虛空處到非有想非無想處的定境,也都是保持穩定,不合也不散。。從四念處到八聖道分,既不混亂交雜,也不散亂不一。。從內在的空性到大悲心,以及有為與無為的性質,彼此之間既不相合也不相散。。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的法都沒有顏色、沒有形狀,也沒有對立的屬性,只有一個共同的特徵,也就是所謂的「無相」。。沒有顏色的法與沒有顏色的法,不會結合也不會分離;沒有形狀的法與沒有形狀的法,不會結合也不會分離;沒有對立的法與沒有對立的法,不會結合也不會分離;具有單一相狀的法與具有單一相狀的法,不會結合也不會分離;沒有相狀的法與沒有相狀的法,不會結合也不會分離。。須菩提啊!。這種智慧沒有物質色相,沒有固定形狀,無與倫比,只有一種特徵,這就是所謂的無相般若波羅蜜,所有的大菩薩都應該學習。。學完之後,不再執著於一切法相。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聖者(從聲聞至諸佛)面對煩惱與結使的心境。
    「不合不散」是核心義理,指不與煩惱結合(不執著、不被染污),亦不採取對立的排斥或強行消滅(不散),而是以般若智慧觀照其空性,使其在不生不滅的中道狀態中自然消融,而非透過世俗的壓抑或追求。

    本句描述心靈被各種煩惱(染污)束縛的狀態。
    色染與無色染指對有形與無形境界的執著;掉指心的躁動;慢指傲慢;無明則是根本愚癡。
    這些煩惱在未得解脫前,處於一種持續影響心智且不被消除的僵持狀態(不合不散),阻礙了智慧的生起。

    本句描述禪定與心量修習中的穩定狀態。
    「不合不散」是指心意識在進入深層定境或修習四無量心時,能保持專一且清晰,既不會因過度融合而失去覺知(合),也不會因心散亂而失去定力(散),強調定境的純淨與穩定。

    此句描述修行法門(從四念處到八聖道分)的運作狀態。
    所謂「不合」,指各法功能明確,不混淆交織;「不散」,指各法相互依持,不散亂脫節,呈現一種既有各自特徵又整體和諧的修行秩序。

    此處說明一切法(包含空性、大悲、有為與無為)在空性的層面上,並非實體性的結合或分離,而是呈現一種不二、不離不合的法性狀態。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導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理據或邏輯推導的詳細說明。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一切法(包括物質與心法)在實相中皆無恆常的物質屬性、形態或二元對立。
    當破除所有相狀的執著後,其唯一的共同特徵即是「無相」,即空性。

    本段透過對不同類別之「法」(現象或元素)的分析,說明無論是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或無相之法,其本質皆不具備實體性的結合或分離。
    此處旨在揭示法之自性空,強調現象之間並無實質的交互作用,以破除對法有實體的執著。

    此為對佛陀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的法義問答或論述。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本質。
    般若智慧超越物質色相與概念形相,且在法界中無與倫比。
    其唯一的特徵即是「無相」,意指不執著於任何相狀,體現空性。
    這是菩薩成就佛果必須修習的核心智慧。

    此句強調透過般若智慧的學習,能破除對現象表相的執著。
    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皆空,不再將現象視為實有,便能超越對「法相」的認知與攀緣,達到無住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身見: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即我執。
  • 戒取:對錯誤戒律或偏執見解的執著。
  • 不合不散:不與煩惱結合,亦不刻意排斥,指一種中道、不執著的觀照狀態。
  • 色染:對物質色法(有形世界)的執著與染污。
  • 無色染:對無色界或非物質境界的執著與染污。
  • 掉:心神躁動、不安,無法專注。
  • 慢:自以為高於他人或執著於自我的傲慢心。
  • 無明:不瞭解四聖諦或緣起真空的根本愚癡。
  • 初禪乃至第四禪:指四種禪定層次,由淺入深,逐步捨棄五蓋與五欲。
  • 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指對眾生產生無條件的愛、憐憫、共喜與平等心。
  • 虛空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指四無色定(無色界禪定)的層次,從意識到虛空,最終達到想念極微的狀態。
  • 內空:指內在事物的空性。
  • 大悲:指大乘菩薩救度眾生之廣大慈悲心。
  • 有為性:指因緣所生、有生滅變異之法性質。
  • 無為性:指不依緣起、無生滅變異之法性質。
  • 無色法:指沒有物質顏色、非物質性的法,如心法。
  • 無形法:指沒有具體形狀的法。
  • 無對法:指沒有對立面或不處於對立狀態的法。
  • 一相法:指僅具有單一特徵或相狀的法。
  • 諸法相:指一切現象的特徵、相狀或概念標籤。在般若思想中,破除法相即是體悟空性,不再被表象所迷惑。

佛告須菩提:「諸聲 聞、辟支佛法,諸菩薩摩訶薩及諸佛,於欲、瞋、 癡不合不散,身見、戒取、疑不合不散,欲染、瞋 恚不合不散;色染、無色染、掉、慢、無明不合不 散;初禪乃至第四禪不合不散,慈、悲、喜、捨、虛 空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不合不散;四念 處乃至八聖道分不合不散;內空乃至大悲、 有為性、無為性不合不散。何以故?是一切法 皆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無色法與 無色法不合不散,無形法與無形法不合不 散,無對法與無對法不合不散,一相法與一 相法不合不散,無相法與無相法不合不散。 須菩提!是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般 若波羅蜜,諸菩薩摩訶薩應學;學已,不得諸 法相。」

36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菩薩摩訶薩不
學色相耶?是不是不學受、想、行、識的相呢?是不是不學眼相一直到意相,不學色相一直到法相,不學地種相一直到識種相,不學檀波羅蜜相、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相,不學內空一直到無法有法空相,不學初禪相一直到第四禪相,不學慈相一直到捨相,不學無邊空相一直到非有想非無想相,不學四念處相一直到八聖道分相,不學空三昧相、無相、無作三昧相,不學八背捨、九次第定相,不學佛十力相、四無所畏、四無礙智相、十八不共法相、大慈大悲相,不學苦聖諦相、集、滅、道聖諦相,不學逆順十二因緣相,不學有為性相、無為性相嗎?世尊!如果不學諸法之相,菩薩摩訶薩怎麼學習諸法之相,無論是有為還是無為,學習後,超越聲聞、辟支佛的境地?如果不能超越聲聞、辟支佛的境地,怎能進入菩薩位?如果不能進入菩薩位,怎能成就一切種智?如果不能成就一切種智,怎能轉動法輪?如果不能轉動法輪,怎能以三乘度化眾生出離生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菩薩摩訶薩不
學色相耶?。難道不學習受、想、行、識這四種相狀嗎?。難道不學習從眼根到意根的相狀、從色法到法法的相狀、從地大到識種的相狀嗎?不學習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這六種波羅蜜的相狀嗎?不學習從內空到法空的相狀、從初禪到第四禪的相狀、從慈悲到捨心的相狀、從無邊空到非有想非無想的相狀嗎?不學習四念處到八聖道的相狀、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的相狀嗎?不學習八背捨與九次第定的相狀嗎?不學習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以及大慈大悲的相狀嗎?不學習苦、集、滅、道四聖諦的相狀、十二因緣的正向與逆向相狀,以及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性質相狀嗎?。世尊!。如果沒有學習諸法的相狀,菩薩摩訶薩要如何學習諸法相呢?若學習了有為與無為,學成之後,是否就能超越聲聞與辟支佛的境界?。如果沒有超越聲聞和辟支佛的境界,怎麼能進入菩薩的位階呢?。如果沒有進入菩薩位,怎麼能獲得一切種智?。如果沒有獲得一切種智,怎麼能宣說佛法來度化眾生呢?。如果佛陀不宣說教法,又該如何透過三乘來度化眾生脫離生死輪迴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空性與般若智慧進行探詢的代表人物。

    菩薩摩訶薩不
    學色相耶?。
    此句旨在詢問是否學習觀察五蘊中除色蘊以外的四種心法(受、想、行、識)之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分析這些心法之「相」是為了進一步體悟其空性,從而破除對「我」的執著。

    本段以反問形式,詳盡列舉了佛教修行中從基礎的六根六塵、五蘊,到中階的六波羅蜜、四禪八定、四念處,再到高階的佛陀特質(十力等)以及核心教義(四聖諦、十二因緣、有為無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是在強調修行者必須全面地觀察並體悟這些「相」,透過對相的學習與最終的破相,方能契入般若的空性境界。

    此為弟子在向佛陀請法或對話時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悟者至高德行與智慧的崇敬。

    本段探討菩薩修行的廣度。
    菩薩必須通達一切法相(包含有為與無為),才能超越聲聞與辟支佛僅能解脫於有限法相的境界,進而成就大乘智慧。

    本句探討修行位階的遞進與轉化。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強調修行者若不能超越僅求個人解脫的聲聞與辟支佛之境界(小乘之限),而未能發起大乘菩提心,則無法進入菩薩的修行位階。

    本句強調成佛的必然路徑。
    一切種智是佛圓滿的智慧,而菩薩位則是透過修習波羅蜜、積累福慧的必要階段。
    若不經過菩薩位的修行,無法達成佛果之圓滿智慧。

    本句強調「一切種智」是成佛並教化眾生的必要條件。
    菩薩必須具足對所有法門、因緣的全面認知,才能根據眾生的根機,適當地開示正法(轉法輪),使眾生解脫。

    此句探討佛陀宣說教法(轉法輪)的必要性。
    若佛陀不宣說正法,則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教法無法建立,眾生亦將失去藉由修行而脫離生死輪迴的途徑。

名相註解
  • 菩薩摩訶薩不 學色相耶?
  • 相:事物的特徵、標誌或顯現狀態。
  • 波羅蜜:梵文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菩薩成就佛果所需修行的圓滿法門。
  • 法空:指一切法(包括概念與現象)本質皆空。
  • 空、無相、無作三昧:三種深層的禪定狀態,旨在消除對對象的執著。
  • 有為:指因緣所生、有生滅變化的現象。
  • 無為:指不依因緣、無生滅變化的法。
  • 轉法輪:原指佛陀初次講經,後泛指宣說佛法、弘揚正法以度化眾生。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即引導眾生解脫的三種修行途徑。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流轉、受苦的輪迴狀態。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不 學色相耶?不學受、想、行、識相耶?不學眼相乃 至意相,不學色相乃至法相,不學地種相乃 至識種相,不學檀波羅蜜相、尸羅波羅蜜、羼 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 蜜相,不學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相,不學初 禪相乃至第四禪相,不學慈相乃至捨相,不 學無邊空相乃至非有想非無想相,不學四 念處相乃至八聖道分相,不學空三昧相、無 相、無作三昧相,不學八背捨、九次第定相,不 學佛十力相、四無所畏、四無礙智相、十八不 共法相、大慈大悲相,不學苦聖諦相、集滅、道 聖諦相,不學逆順十二因緣相,不學有為性 相、無為性相耶?世尊!若不學諸法相,菩薩 摩訶薩云何學諸法相若有為、若無為,學已, 過聲聞、辟支佛地?若不過聲聞、辟支佛地,云 何入菩薩位?若不入菩薩位,云何當得一切 種智?若不得一切種智,云何當轉法輪?若 不轉法輪,云何以三乘度眾生生死?」

37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如果諸法確實有相,菩薩就應該學習這些相。須菩提!因為一切法本無自性,沒有色相、沒有形體、沒有對待,唯一的相,就是所謂無相。因此,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學執取形相,也不學無相。為什麼?有佛或無佛,諸法本來一相,其性常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如果所有現象真的有實體相狀,菩薩就應該學習這種相狀。」。須菩提!。因為所有法在實相中都沒有特徵,沒有顏色、形狀或對立,這種共同的特性就稱為「無相」。。所以,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既不執著於各種相狀,也不執著於所謂的「無相」。。這是為什麼呢?。不論是否有佛出世,所有現象的本質都具有同一特徵,那就是其本性永遠常住。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反面論證法,旨在揭示「空性」。
    佛陀指出,若現象(諸法)具有真實不變的本質(實有相),菩薩才需要學習;正因為諸法皆空,無實有相,故菩薩不應執著於任何相狀,而應契入空義,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起其注意,準備闡述深奧的般若法義。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義理。
    一切法因無自性而無相,不具備色、形等物質特徵,亦無對立之分。
    當所有法皆無相時,這種「無相」的狀態反而成為了所有法的共同特徵(一相),以此破除對現象相狀的執著。

    此為承接前文論證後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基於前述因緣或法理所推導出的結論或後續教示。

    此乃般若中道之義。
    菩薩不應執著於現象的特徵(相),亦不應執著於「無相」或「空性」的概念。
    若執著於無相,則會落入對空性的執著,未能真正契入中道。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的因緣解釋,透過自問自答的論證方式,使法義的推導更加嚴密清晰。

    本句闡明「法性」的客觀性。
    佛陀的出現是為了揭示真理,而非創造真理。
    無論有無佛陀在世,萬法空性的本質(一相)始終存在且不變(常住),強調真理超越於時空與教主之有無。

名相註解
  • 實有相:指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
  • 菩薩:菩提薩埵,指發心追求覺悟並救度眾生的修行者。
  • 一相:指萬法共有的單一特徵,在此語境下指「空性」。
  • 性常住:指法性(真理)不隨時間而改變,永遠存在。

佛告須 菩提:「若諸法實有相,菩薩應學是相。須菩提! 以一切法實無有相,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 謂無相。以是故,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學 相、不學無相。何以故?有佛、無佛,諸法一相,性 常住。」

38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一切法既非有相、也非無相,菩薩摩訶薩要如何修習般若波羅蜜?若不修般若波羅蜜,就無法超越聲聞、辟支佛地;若不能超越聲聞、辟支佛地,就無法進入菩薩位;若不能進入菩薩位,就得不到無生法忍;若得不到無生法忍,就無法獲得諸菩薩神通;若得不到菩薩神通,就不能淨化佛國土、成就眾生;若不能淨化佛國土、成就眾生,就無法得到一切種智;若得不到一切種智,就不能轉法輪;若不能轉法輪,就無法令眾生得須陀洹果、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也不能令眾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能令眾生得布施福,亦不能令眾生得持戒、修定之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著佛說:「世尊啊!。如果一切法既非具有相狀,也不是沒有相狀,菩薩摩訶薩該如何修行般若波羅蜜呢?。如果不修行般若波羅蜜,就無法超越聲聞和辟支佛的境界。。如果沒有超越聲聞和辟支佛的境界,就無法進入菩薩的位階。。如果沒有進入菩薩的修行階段,就無法獲得對「法無生」的領悟與安住。。如果沒有達到「無生法忍」的境界,就無法獲得菩薩的各種神通能力。。如果沒有獲得菩薩的神通力,就無法淨化佛國土,也無法幫助眾生達成圓滿。。如果不淨化佛國土並度化眾生,就無法獲得一切種智。。如果沒有獲得能洞察一切因緣種子的智慧,就無法轉動法輪來傳播佛法。。如果不轉動法輪,就無法讓眾生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四果或辟支佛道,無法讓眾生獲得無上正等正覺,也無法讓眾生獲得佈施、持戒與修定所產生的福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對話引言,由弟子向佛陀發起提問或陳述,為後續深入探討般若義理做準備。

    此句探討法性之中道。
    一切法既非執著於外在顯現的「有相」,亦非落入空無一物的「無相」,乃是超越有無、相與非相的實相。
    在此境界下,菩薩如何實踐智慧,是本論探討的核心。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智慧)在菩薩道中的核心地位。
    聲聞與辟支佛雖能解脫輪迴,但其智慧有限,僅能達到個人解脫。
    若欲成就佛果,必須修習般若波羅蜜以體悟空性,方能超越二乘之限,圓滿佛智。

    本句論述修行位階的次第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菩薩道是更高層次的覺悟,修行者需先經過並超越聲聞與辟支佛的解脫境界,方能真正進入菩薩的修行位階,說明瞭從小乘到大乘的遞進關係。

    本句說明修行次第。
    無生法忍是指對一切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真理有深刻領悟並能安住其中,這是菩薩道上的關鍵成就,必須透過菩薩位的修行方能達成。

    本句強調「無生法忍」是獲得菩薩神通的必要前提。
    無生法忍是指對一切法不生不滅的真理有深刻領悟並能安住其中,唯有在空性上達到此境界,才能真正獲得隨緣度眾的菩薩神通。

    本句強調菩薩神通並非為了個人誇耀,而是救度眾生的必要工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神通是基於般若智慧與慈悲心而生的能力,用以淨化環境(佛國土)並導引眾生解脫,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手段。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與成佛的必然聯繫。
    一切種智並非單靠個人禪定可得,必須透過淨化環境(淨土)與利他行(成就眾生)的實踐,方能圓滿佛果。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自利利他」不二的修行核心。

    此句說明一切種智是轉法輪的必要前提。
    唯有通達萬法因緣與種子本質的圓滿智慧,方能正確宣說佛法,引導眾生解脫。

    此段強調轉法輪(宣說佛法)對於眾生解脫與積累福德的決定性作用。
    若無佛法教導,眾生既無法證得聲聞四果或辟支佛果,亦無法成就佛的圓滿覺悟,甚至連基本的佈施、持戒、修定等善行福報也無法獲得。

名相註解
  • 有相:指事物具有可辨識的特徵或顯現。
  • 地:指修行達到的階段或境界。
  • 神通:指超越常人感官能力的特殊能力,在菩薩道中是指依智慧而生的自在能力。
  • 菩薩神通: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獲得的超常能力,旨在利他救度。
  • 成就眾生:指引並幫助眾生達到覺悟或圓滿的境界。
  • 佈施、持戒、修定:修行之基礎,分別指施予、守持戒律、修習禪定。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非有 相、非無相,菩薩摩訶薩云何修般若波羅蜜? 若不修般若波羅蜜,不能過聲聞、辟支佛地; 若不過聲聞、辟支佛地,不能入菩薩位;若不 入菩薩位,不得無生法忍;若不得無生法忍, 不能得諸菩薩神通;若不得菩薩神通,不能 淨佛國土、成就眾生;若不淨佛國土、成就眾 生,不能得一切種智;若不得一切種智,不能 轉法輪;若不轉法輪,不能令眾生得須陀洹 果、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辟支佛道,不能 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能令眾生 得布施福,亦不能令得持戒、修定福。」

39
白話直譯
佛告須菩提:「是這樣!確實如此!諸法無相,既非一相,也非異相;若修無相,就是修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一切現象都沒有固定不變的相貌,既不是單一相同的相,也不是彼此截然不同的相。。如果修行能離相、不執著於任何相狀,這就是在修行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之肯定,確認其對前文法義的理解正確無誤。

    此為肯定之語,用以印證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在論典中常用於確認真理或對前述觀點的認同。

    本句闡述空性與中道義理。
    諸法因緣生起,故無自性之相。
    否定「一相」旨在破除對恆常、單一實體的執著(破常見);否定「異相」旨在破除對獨立、分離個體的執著(破斷見),以此導向不落兩邊的空性觀。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無相」。
    修行無相即是不對現象的表相產生執著,體悟萬法皆空,從而以智慧斷除煩惱,達到解脫彼岸。

名相註解
  • 異相:指彼此獨立、截然不同的特徵。

佛告須 菩提:「如是!如是!諸法無相,非一相、非異相;若 修無相,是修般若波羅蜜。」

4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怎樣修無相才是修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要如何修持無相,纔算是修持般若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須菩提以尊稱向佛陀發問或陳述。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須菩提通常代表對空性義理有深切領悟的弟子,其對話往往旨在深化對般若波羅蜜的理解。

    此問旨在探討「無相」的實踐與「般若波羅蜜」之本質的關聯。
    意指若能超越一切相的執著,不落於名相與概念,這種無相的修持即是般若智慧的圓滿體現。

須菩提言:「世尊!云 何修無相是修般若波羅蜜?」

41
白話直譯
佛說:「修一切法壞滅,就是修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修習使一切法(現象)的執著消融,就是修習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修諸法壞」意指透過智慧觀照,破除對一切現象(諸法)的實體感與執著。
    當能體悟萬法皆空、無有自性,使對法的執著得以「壞滅」時,此過程即是般若波羅蜜的實踐。

名相註解
  • 壞:指破除對法之執著,或指法之空性。

佛言:「修諸法壞, 是修般若波羅蜜。」

42
白話直譯
「世尊!怎樣修一切法壞滅才是修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要如何透過修習「萬法皆會壞滅」的道理,來實踐般若波羅蜜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或菩薩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啟請佛陀開示法義。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常以對話形式展開,此處為對話之開端。

    此問探討般若波羅蜜的實踐核心。
    所謂「修諸法壞」,是指觀照一切現象(諸法)皆因緣所生、無常且必將壞滅的實相。
    透過對萬法無常、必將壞滅的深刻體證,而不對任何法生起執著,這種修持即是般若波羅蜜。

「世尊!云何修諸法壞是修 般若波羅蜜?」

43
白話直譯
佛說:「修色壞滅,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受、想、行、識壞滅,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眼、耳、鼻、舌、身、意法壞滅,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色法、聲、香、味、觸、法壞滅,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不淨觀壞滅,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初禪破除執著,第二、第三、第四禪破除執著,這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慈、悲、喜、捨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無邊空處、無邊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捨、念天、念滅、念安般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無常相、苦相、無我相、空相、集相、因相、生相、緣相、閉相、滅相、妙相、出相、道相、正相、跡相、離相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十二因緣而破除執著,修習我相、眾生相、壽命相,乃至修習知者、見者相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常相、樂相、淨相、我相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八背捨、九次第定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有覺有觀三昧、無覺有觀三昧、無覺無觀三昧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苦聖諦、集聖諦、滅聖諦、道聖諦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苦智、集智、滅智、道智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盡智、無生智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法智、比智、世智、他心智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檀波羅蜜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無始空、散空、性空、諸法空、自相空、不可得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一切智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習斷除一切煩惱習氣而破除執著,就是修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修行色法的壞滅,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修行以破除對受、想、行、識四蘊的執著,這就是實踐般若波羅蜜。。修行如何破除對眼、耳、鼻、舌、身、意以及法這六根六塵的執著,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修行如何破除對物質形態的執著,以及破除對聲音、氣味、味道、觸感和意識對象的執著,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透過修習不淨觀來破除貪著,這就是修持般若波羅蜜。。在修習初禪時進入壞滅,或是第二、第三、第四禪進入壞滅,這就是修持般若波羅蜜。。修行慈、悲、喜、捨,並能破除對這些心法的執著,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修行破除對無邊空處、無邊識處、無所有處以及非有想非無想處的執著,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透過修持唸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捨、念天、念滅以及念安般那(觀呼吸),就是在修持般若波羅蜜。。透過修行與觀察無常、苦、無我、空、集、因、生、緣、閉、滅、妙、出、道、正、跡、離以及壞等各種相狀,就是實踐般若波羅蜜。。修習以破除十二因緣、我相、眾生相、壽命相,乃至破除知者與見者的相,這就是修持般若波羅蜜。。練習破除對常恆、快樂、清淨和自我的執著,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修持從四念處到八聖道分,乃至使這些法門的執著消融,這就是修持般若波羅蜜。。修習空三昧、無相三昧與無作三昧來破除執著,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透過修行八種背捨法,並在九次第定中破除執著,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修行並超越「有覺有觀」、「無覺有觀」以及「無覺無觀」這三種三昧的境界,這纔是真正的修行般若波羅蜜。。修習苦、集、滅、道四種聖諦,並能破除對這些聖諦的執著,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修習苦、集、滅、道四聖諦的智慧,藉此破除煩惱,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修習盡智與無生智的破除,就是修持般若波羅蜜。。打破對法智、比智、世智以及他心智的執著與侷限,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修習般若波羅蜜,就是在實踐般若波羅蜜。。修行戒波羅蜜、羼提波羅蜜、精進波羅蜜、禪定波羅蜜與般若波羅蜜,若能破除對這些法相的執著,便是修持般若波羅蜜。。修行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無始空、散空、性空、諸法空、自相空、不可得空、無法空、有法空,以及破除『無法有法』之空,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破除對佛陀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以及十八不共法等功德的執著,這纔是真正的修行般若波羅蜜。。修行以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的果位,並超越辟支佛的修行路徑,這就是在實踐般若波羅蜜。。修行破除對「一切智」的執著或障礙,就是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斷除所有的煩惱並破除其習氣,這就是修持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透過觀照物質現象(色法)的壞滅與無常,進而體悟其無自性、空性的道理,這便是般若波羅蜜的修行實踐。

    本句說明透過般若智慧,破除對五蘊中後四蘊(受、想、行、識)的實有執著,使其煩惱與妄想熄滅(壞),以此達成般若波羅蜜的修行目標。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體悟「空性」。
    所謂「壞」,並非指物質上的毀壞,而是指破除對六根(感官)及其對象的實有執著,透過摧毀名相的幻象來契入真理,從而解脫。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破相」。
    色法(物質)與五境(聲香味觸法)皆是虛幻不實。
    修行般若並非追求某種實體,而是透過智慧破除對這些現象的實有執著,體悟其空性,從而解脫。

    說明不淨觀與般若波羅蜜的關聯。
    不淨觀是透過觀察身心不潔來對治貪欲,當這種觀照能進一步破除對色身的執著,乃至於破除對觀照對象與觀照者的執著時,便契入般若波羅蜜的空性智慧。

    此處的「壞」並非指定力的喪失,而是指禪定狀態的解體或轉化。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這指的是修行者從禪定的定境中轉向智慧的觀察,透過觀察禪定本身亦是無常、無自性的,從而體證空性,這種從定入智的過程即是般若波羅蜜的實踐。

    此處說明四無量心與般若波羅蜜的關係。
    修行者在修持慈、悲、喜、捨時,若能以般若智慧破除對這些善法的執著與分別,不落入法執,此種修法即是般若波羅蜜。

    四無色定雖為極高深的禪定狀態,但若執著於此定境,仍未脫離輪迴。
    以般若智慧破除(壞)對這四種定相的執著,將定轉化為慧,方能證悟空性,達成真正的解脫。

    此處列舉多種念修(如唸佛、念法等),說明透過對這些清淨法義的專注與觀照,能轉化心念,進而實踐般若波羅蜜的智慧。

    本句列舉了修行者需觀照的各種「相」(特徵)。
    從基礎的苦空無常,到因緣生滅的運作機制,再到解脫的道跡與離相,透過對這些現象特徵的深入分析與觀照,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進而證悟空性,這便是般若波羅蜜的具體修法。

    此處說明般若波羅蜜的實踐核心在於「破相」。
    透過智慧觀照,破除對十二因緣、三相(我、眾生、壽命)以及認知主體(知者、見者)的實有執著。
    當這些相狀被破除(壞),即是實踐了空性的般若智慧。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破相」。
    常、樂、淨、我是眾生對生存的四種根本誤解(執著),透過智慧破除這些虛妄的相狀,方能契入空性,達成圓滿。

    此處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法門的修持,更需透過智慧使對法與對我的執著消融(壞),如此修持四念處與八聖道分,方能契入般若波羅蜜的空性實相。

    本句將「三解脫門」(空、無相、無作)的三昧修習與般若波羅蜜相連結。
    透過這三種禪定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即「壞」),即是實踐般若波羅蜜的核心義理。

    此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的實踐路徑。
    藉由「八背捨」捨棄世間執著,並在「九次第定」的禪定修持中,進一步破除禪定所生的細微執著(即「壞」),從而證悟空性,這便是般若波羅蜜的修行。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的修行並非停留在任何一種特定的三昧(定境)中,而是要能突破並超越這些定境。
    從有覺察與觀察,到無覺察但有觀察,再到完全無覺無觀的深定,最終必須「壞」(即破除、超越)這些定相,不執著於任何定境,方能契入般若的空性智慧。

    此處說明般若波羅蜜的實踐方式:不僅是修習四聖諦的教法,更要透過般若智慧,破除對四聖諦名相與實有的執著(即「壞」),從而契入空性實相。

    說明般若波羅蜜的修持方法,即藉由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深刻覺知(四智),來破除對虛妄法與無明的執著。

    此句指般若波羅蜜的深層境界:不僅要修習能窮盡一切分別的「盡智」與體悟萬法無生之理的「無生智」,更要進一步破除對這些智慧名相的執著(即「壞」),使智慧不落於任何概念或對立,方能契入真正的空性。

    般若波羅蜜旨在證悟空性,超越一切分別心。
    法智、比智、世智、他心智雖為認知能力,但仍屬「分別智」範疇。
    修行般若需破除對這些有限知識的依止與執著,以進入無分別的真實智慧。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修行的直接性,指透過實踐大智慧來達到彼岸,不假外求。

    此處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地位。
    在修行戒、精進、禪定等波羅蜜時,若能不執著於這些修行的相狀,使對法相的執著「壞」去,進入無相、無住的境界,這纔是真正契合般若智慧的修行方式。

    本句詳列般若波羅蜜修行中對「空性」的不同層次體悟。
    從破除對內在自我與外在客體的執著,進而破除對「空」之名相的執著,透過由淺入深、由分到總的破除過程,最終契入無執的圓滿智慧。

    本句揭示了般若波羅蜜的深層義理:真正的智慧並非在於追求或執著於佛陀的殊勝功德(如十力、四無所畏等),而是在於能將這些功德相全部「破除」或「瓦解」。
    將對功德的執著轉化為對空性的體悟,從而超越一切相,這纔是真正的般若修行。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的實踐涵蓋了從聲聞四果的證得,到超越獨覺(辟支佛)之有限路徑的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智慧是打破小乘侷限、邁向大乘圓滿的關鍵,「道壞」在此指破除對獨覺之道的執著或超越其限制。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破」。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圓滿智慧(一切智)並非透過累積知識獲得,而是透過破除(壞)一切虛妄的見解、對法相的執著以及遮蔽智慧的障礙而顯現。
    因此,修行這種「破除」的功德,即是修行般若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的實踐,不僅在於當下煩惱的斷除,更在於透過智慧破除深層的習氣,使煩惱不再復返。

名相註解
  • 色壞:指物質現象的毀壞、消亡或其空性的顯現。
  •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指六種感官。
  • 色法:指物質現象或有形之法。
  • 聲、香、味、觸、法:五境,即五種感官所接觸的對象。
  • 不淨觀:透過觀察身心不潔,以對治貪欲的禪修方法。
  • 初禪:四禪之首,包含尋、伺、喜、樂等心理狀態。
  • 第二、第三、第四禪:禪定之進階層次,分別為淨樂、輕安、捨。
  • 無邊空處、無邊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四無色定,指超越物質形態、進入純粹精神層面的四種高深禪定。
  • 唸佛:憶唸佛陀的功德。
  • 念法:憶唸佛陀所說之法。
  • 念僧:憶念僧團之清淨。
  • 念戒:憶念戒律之嚴持。
  • 念捨:憶念佈施與捨離之心。
  • 念天:憶念天人之德行。
  • 念滅:憶念煩惱止息、涅槃寂靜。
  • 念安般那:觀照呼吸的進程。
  • 空相:指一切法皆無獨立永恆的自性,而是依因緣而起的特徵。
  • 離相:指脫離對一切現象特徵(相)的執著,不被外相所轉。
  • 壞相:指事物在生起後必然走向崩解、毀滅的特徵。
  • 十二因緣:描述生命流轉與苦受的十二個因果環節。
  • 我相、眾生相、壽命相:指對自我、對眾生、對生命長短的實有執著。
  • 知者、見者:指認知與觀察的主體,即感知與見證的能動者。
  • 常相、樂相、淨相、我相:世俗對生命與存在的四種錯誤認知,分別為恆常、快樂、清淨與自我。
  • 無相三昧:不執著於任何相狀或標誌的禪定。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一點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 有覺有觀:在定中仍保有覺知(awareness)與觀察(contemplation)的能力。
  • 苦智:對苦諦實相的智慧。
  • 集智:對集諦實相的智慧。
  • 滅智:對滅諦實相的智慧。
  • 盡智:能窮盡一切法相、消除一切分別障礙的智慧。
  • 無生智:體悟萬法本無自性、無生起之理的智慧。
  • 法智:對法相、法性的認知智慧。
  • 比智:透過類比、比對而產生的認知智慧。
  • 世智:世俗的知識與聰明。
  • 他心智:能知他人心念的智慧。
  • 外空:破除對外在「法」的實有執著。
  • 空空:對「空」這一概念本身亦不執著。
  • 第一義空:超越一切對立與名相的絕對真理之空。
  • 有為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本質為空。
  • 無為空:指不依因緣而生的法(如涅槃)亦無自性而空。
  • 散空:透過分析事物可分解為組成部分,從而體悟其無自性的空。
  • 性空:指事物在本質(自性)上即是空的。
  • 一切智:佛之全知智慧,亦稱圓滿智。
  • 煩惱:障礙解脫、使心不安寧的心理作用。
  • 習壞:指煩惱的習氣被破除、消滅的過程。

佛言:「修色壞,是修般若波羅蜜; 修受、想、行、識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眼壞、耳、 鼻、舌、身、意法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色法壞, 聲、香、味、觸、法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不淨觀 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初禪壞,第二、第三、第 四禪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慈、悲、喜、捨壞,是 修般若波羅蜜;修無邊空處、無邊識處、無所 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壞,是修般若波羅蜜。 修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捨、念天、念滅、念安 般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無常相、苦相、無我 相、空相、集相、因相、生相、緣相、閉相、滅相、妙相、出 相、道相、正相、跡相、離相壞,是修般若波羅蜜。 修十二因緣壞,修我相、眾生相、壽命相壞 乃至修知者、見者相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 常相、樂相、淨相、我相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 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壞,是修般若波羅蜜。 修空三昧、無相三昧、無作三昧壞,是修般若波 羅蜜。修八背捨、九次第定壞,是修般若波羅 蜜。修有覺有觀三昧、無覺有觀三昧、無覺無 觀三昧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苦聖諦、集聖 諦、滅聖諦、道聖諦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苦 智、集智、滅智、道智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盡 智、無生智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法智、比智、 世智、他心智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檀波羅 蜜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尸羅波羅蜜、羼提 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內空、外空、內外空、 空空、大空、第一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無 始空、散空、性空、諸法空、自相空、不可得空、無法 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壞,是修般若波羅蜜; 修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 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須陀洹果、斯陀含果、 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壞,是修般若 波羅蜜。修一切智壞,是修般若波羅蜜。修斷 一切煩惱習壞,是修般若波羅蜜。」

44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怎樣叫做修色壞,乃至修斷除一切煩惱習氣而破除執著,是修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什麼叫做修行以破除對色法的執著,直到修行到能斷除所有煩惱的習氣?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由弟子向佛陀請法之起首。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代表對空性與智慧的探詢者。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實踐過程:從破除對物質色法的執著(色壞),進而斷除深層的煩惱習氣(習壞)。
    這種由粗至細、徹底剷除一切執著與慣性的過程,即是般若智慧的具體修習。

須菩提白 佛言:「世尊!云何名修色壞乃至修斷一切煩 惱習壞,是修般若波羅蜜?」

45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不起有色法的念頭,這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不起有受、想、行、識,乃至不起有斷除一切煩惱習氣法的念頭,這就是修般若波羅蜜。為什麼呢?若心中執著有法,便不是修般若波羅蜜。須菩提!若心中執著有法,便不是修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為什麼?須菩提!這個人執著於法,不修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如此執著的人,沒有解脫,沒有正道,也沒有涅槃。有法念的人,不修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也不修空三昧,乃至不修一切種智。為什麼?就是因為這個人執著於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心中不執著於色法(物質現象)的存在,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不再執著於受、想、行、識的存在,甚至不再執著於能消除所有煩惱習氣的法,這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這是為什麼呢?。那些心中還執著於法相、產生法念的人,無法實踐般若波羅蜜。。須菩提啊!。那些僅有法念的人,並不修行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這六種波羅蜜。。為什麼呢?。須菩提!。這個人執著於法,沒有實踐從佈施波羅蜜到般若波羅蜜的修行。。如果持有這種觀點的人,就沒有解脫、沒有修行之道,也沒有涅槃。。有些法念的狀態,是不修持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甚至不修持空三昧,乃至不修持一切種智。。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這個人執著於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破相」。
    所謂「不念有色法」,並非否認物質現象的顯現,而是不執著於色法具有實體性(自性)。
    透過對色法空性的體悟,不再將其視為實有,才能真正實踐般若波羅蜜。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徹底的無執」。
    修行者不僅要破除對五蘊(受、想、行、識)的實有執著,甚至要破除對「修行工具」或「解脫法門」(壞煩惱習法)的執著。
    這體現了般若義理中「法尚應捨」的空性觀,即在達到彼岸後,連同修行之法筏也應捨棄,方能圓滿智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之原因、根據或理據的詳細解釋,是佛教論典中典型的教學導引方式。

    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體悟「空性」,破除一切對法相的執著。
    若修行者心中仍持有「有法」的念頭(即認為法有實體或落入概念化思考),則與般若的空性義理相違,故無法真正修習。

    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關於空性或般若義理的教導。

    本句說明僅持有特定法念(對法相的憶念或執著)的修行者,尚未進入大乘菩薩道,因此不實踐旨在圓滿覺悟、度化眾生的六波羅蜜,揭示了小乘有限修行與大乘菩薩道之差異。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結論的理由或法理依據,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進入邏輯推演。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就般若空性之義進行對話與開示。

    本句指出修行者若僅在概念或名相上執著於「法」,而未能將其轉化為實際的波羅蜜實踐(從最基礎的佈施到最高層次的般若智慧),則無法真正達成解脫。

    此句旨在批判特定的錯誤見解。
    若修行者執著於錯誤的理論或觀點,將無法從煩惱中解脫,亦無法找到通往覺悟的途徑,更無法證得涅槃。

    此句列舉了修行者在法念(對法之覺知或記憶)上的缺失,從基礎的四念處、四正勤等修行次第,一直到高深的空三昧與一切種智,說明若不修持這些必要的法門,便無法達到圓滿的覺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深入探究其法義邏輯與因果關係。

    本句揭示迷妄或痛苦的根源在於對「法」(一切現象、名相或實體)產生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論述中,將無自性的法視為實有而產生執著,是導致不解脫的核心原因。

名相註解
  • 煩惱習法:指用以消除煩惱及其深層慣習(習氣)的修行法門。
  • 法念:對法相的執著或概念化的思考。
  • 著法:執著於法,指對現象、教法或名相產生執著心。
  • 解脫:指脫離生死輪迴與煩惱束縛的境界。
  • 道:指通往覺悟與真理的修行路徑。
  • 涅槃:指煩惱完全寂滅、不再受生輪迴的最高覺悟境界。

佛告須菩提:「菩 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不念有色法,是 修般若波羅蜜;不念有受、想、行、識,乃至不念 有壞一切煩惱習法,是為修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有法念者,不修般若波羅蜜。須菩提! 有法念者,不修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 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何以故?須菩提!是人著法,不行檀波羅蜜乃 至般若波羅蜜。如是著者,無有解脫、無有道、 無有涅槃。有法念者,不修四念處、四正勤、四 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不修空 三昧乃至不修一切種智。何以故?是人著法 故。」

46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什麼是有法?什麼是無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什麼樣的東西纔算是「有法」呢?。所謂的「無法」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
    須菩提作為般若智慧的代表人物,向佛陀請法,旨在透過問答揭示深奧的空性義理。

    此句為詰問,旨在探討現象(法)的存在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討論「有法」是為了進一步揭示其本質的空性,區分世俗諦的「有」與勝義諦的「空」。

    此處之「無法」並非指缺乏法度或規矩,而是指在般若空性的義理中,體悟到一切法(現象)皆無自性、不可得,故稱之為「無法」。
    這是對空性真理的探詢。

名相註解
  • 有法:指被認為存在、具有實體或特徵的現象(dharma)。
  • 無法:指法空之義,即體悟到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並非實有之法。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有法?何等是 無法?」

47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二者是有法,不二者是無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須菩提:「二元對立是一種存在的法,而不二則不是一種法。」
法義解析
  •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二元對立屬於可認識的現象(有法);而「不二」並非一種新的實體或概念,若將其視為一種對象去執著,便又落入二元對立,故稱其為「無法」。

名相註解
  • 不二: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佛告須菩提:「二者是有法,不二者是 無法。」

48
白話直譯
「世尊!什麼是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這兩種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是對話的起始語。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提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提及之「兩種」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區分,是論證邏輯中的過渡句。

「世尊!何等是二?」

49
白話直譯
佛說:「色相是二,受、想、行、識相是二,眼相一直到意相是二,色相一直到法相是二,檀波羅蜜一直到佛相、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相,有為與無為的性相是二。須菩提!一切相都是二,一切二都是有法;只要有法就有生死,只要有生死就無法脫離生、老、病、死、憂愁悲苦。因此,須菩提!要知道二相,沒有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沒有正道,沒有果位,乃至沒有順忍,更何況見到色相,乃至見到一切種智相!如果沒有修道,怎能得到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及斷除一切煩惱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色法的相有兩種;受、想、行、識的相有兩種;從眼根到意根的相有兩種;從色境到法境的相有兩種;從佈施波羅蜜到佛的相、以及無上正等正覺的相(也都有兩種);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性質之相,同樣有兩種。」。須菩提!。所有的現象都具有二元的性質,而所有這些二元的現象都是存在的法。。只要認為有實有的法,就會有生死;只要有生死,就無法擺脫出生、衰老、疾病、死亡以及憂愁、悲傷、痛苦和煩惱。。須菩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應當知道,這兩種相狀並不存在。不僅是從佈施波羅蜜到般若波羅蜜都沒有實體,連修行之道、證悟之果,乃至順應真理的忍辱都沒有,更遑論能見到色相或一切種智的相狀。。如果沒有修行,怎麼能獲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果、辟支佛道、無上正等正覺,並斷除所有煩惱的習氣呢?
法義解析
  • 此處之「二相」是指「世俗相」與「第一義相(勝義相)」。
    無論是物質、精神、根境、波羅蜜或覺悟之相,皆可從世俗假名與勝義空性兩種層面來觀察,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體現般若空性的觀照。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闡述深奧的般若法義。
    須菩提在般若系經典中常扮演提問者或見證者的角色,代表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此句說明現象的二元本質。
    在感知與存在的層面上,一切顯現的特徵(相)皆是以對立或成雙的二元結構呈現;而這些二元的結構,即是我們所認知的各種存在之法。

    本句闡明「法執」與「生死」的因果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點下,若執著於法之實有(法執),則會陷入輪迴的生死之中,進而承受生老病死及種種心理上的憂悲苦惱。
    唯有透過般若智慧體悟空性,斷除對「法」的實有執著,才能脫離苦海。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用以將前文所述的條件或事由,與後續將要闡述的法義結論建立因果聯繫。

    本句旨在闡明「空性」的徹底性。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不僅是世俗的色相是空的,連修行中建立的六波羅蜜、修行路徑(道)與最終目標(果),以及對真理的接納(順忍)都沒有自性實體。
    若連這些法義之相皆無,則更不可能有對色相或佛之全知智慧(一切種智)的實相見解,體現了「法空」與「相空」的圓融。

    本句強調修行與果位之間的因果關係。
    無論是追求聲聞、辟支佛的解脫,或是菩薩的圓滿覺悟,皆必須透過「修道」這一因,才能獲得相應之果。
    特別提到「煩惱習」,是指即便斷除了煩惱,仍需透過修行消除殘留的慣性傾向(習氣),方能達到完全的清淨。

名相註解
  • 眼相乃至意相: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的相狀。
  • 色相乃至法相: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的相狀。
  • 二:對立或成雙的二元性質。
  • 憂悲苦惱:指精神上的憂慮、悲傷以及身體與心靈的痛苦與煩惱。
  • 因緣:指導致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順忍:順應真理而生起的忍辱,指對空性真理的接納與不退轉。

佛言:「色相是二,受、想、 行、識相是二,眼相乃至意相是二,色相乃至 法相是二,檀波羅蜜乃至佛相、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相,有為無為性相是二。須菩提!一 切相皆是二,一切二皆是有法;適有法便有 生死,適有生死不得離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以是因緣故,須菩提!當知二相者,無有檀 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無有道、無有果,乃 至無有順忍,何況見色相乃至見一切種智 相!若無修道,云何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 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斷一 切煩惱習?」

50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標記,用於區分經文引用與論師的解釋。
    在《大智度論》的結構中,「論」字之後即接續對前述經義的詳細闡釋與分析。

名相註解
  • 論:指對經文進行解釋、分析與擴展的論書。在此特指《大智度論》中對《般若經》的註釋部分。

【論】

51
白話直譯
釋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結構標記,用以區分所引之經文與論著作者的解釋部分,標誌著接下來進入對前文經義的詳細闡釋。

名相註解
  • 釋:指對經文的釋義或註釋,在此特指《大智度論》作者對經文的闡釋。

釋曰:

52
白話直譯
佛說:「菩薩修行六波羅蜜,不受世間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菩薩實踐六種波羅蜜,就不會承受世間的果報。」
法義解析
  • 菩薩透過修習六波羅蜜,能超越凡夫的因果律,不再受制於世間善惡的輪迴果報,而是在出世間的道上趨向圓滿覺悟。

名相註解
  • 世間果報:凡夫在六道輪迴中所受的善惡因果報應。

佛說:「菩薩行六波羅蜜,不受世間 果報。」

53
白話直譯
須菩提讚歎稀有,白佛說:「世尊!這位菩薩大智慧成就,修行這深奧法門,能造作因而不受果報。」這位菩薩為了大利益,不接受小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感嘆這真是前所未見,對佛陀說:「世尊!。這位菩薩成就了大智慧,實踐這種深奧的法門,能種下因,卻不受果報的束縛。。菩薩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即成佛救度眾生),所以不接受較小的果報(如個人的解脫)。
法義解析
  • 描述須菩提對佛陀所說之法或所現之境界感到驚嘆,認為其深奧與殊勝是過去未曾出現過的。

    此句描述菩薩因體悟空性而達至大智慧,在度化眾生時能積極種植善因,但因其心不執著,故不被因果之業力所縛,體現了般若道中「無住」的修行境界。

    闡述菩薩之大願。
    菩薩不滿足於小乘的個人解脫(小報),而以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度化一切眾生為目標(大利),體現大乘捨小求大的修行精神。

名相註解
  • 大智慧:指般若智慧,能洞察萬法空性之覺悟。
  • 作因而不受果:指菩薩行願雖種善因,但因不執著於我相與法相,故不承受世俗業果的束縛。
  • 大利:指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以及由此帶來的廣大眾生利益。
  • 小報:指小乘聖者所證得的個人解脫(如阿羅漢果)或世間的暫時福報。

須菩提歎未曾有,白佛言:「世尊!是菩 薩大智慧成就,行是深法,能作因而不受 果。」是菩薩為大利故,不受小報。

54
白話直譯
佛認可他的意思後,又親自說明因緣,所謂:「菩薩在諸法性中不動搖。」諸法性,就是無所有、究竟空、如、法性、實際。菩薩以定心安住於此,不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認同對方的想法後,接著說明其中的因緣,也就是說:「菩薩在面對所有法的本性時,心是不動搖的。」。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沒有實體,是徹底空掉的,這就是所謂的「如」、「法性」與「實際」。。菩薩以定力使心安住在這種境界中,不再受到任何事物影響而動搖。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在體悟「諸法性」(空性)後所達到的定力狀態。
    當菩薩洞察萬法皆空,不再執著於任何現象的實有,便能處於不被外境與內心妄想所撼動的「不動」境界,這是般若智慧與定力結合的體現。

    本句闡述萬法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強調一切法皆無自性,因此是「無所有」且「畢竟空」。
    這種空性的狀態,即是真如、法性與究極的實際。

    描述菩薩在禪定中,心靈能穩定地處於特定的法性境界,不因外在境象或內在生滅的法而產生動搖。

名相註解
  • 畢竟空:絕對的空性,指法無自性。
  • 如:真如,指事物本來的樣子。
  • 實際:究極的真理,對立於世俗諦。
  • 定心:指進入禪定狀態,心神專注、不散亂。
  • 安住:指心靈穩定地停留於某種境界或狀態。

佛可其 意已,更自說因緣,所謂:「菩薩於諸法性中 不動。」諸法性者,無所有、畢竟空,如、法性、實 際。菩薩定心安住是中不動。

55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世尊!哪些性中是不動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請問佛陀:「世尊!」。是在什麼樣的本性之中,纔不會產生動搖或變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
    須菩提作為般若之首,其提問通常旨在引出關於空性或大乘菩提心的深奧法義。

    此句探討「不動」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不動」並非指物質上的靜止,而是指超越了生滅、對立與變遷的實相(空性)。
    此問旨在追尋何種本質能處於不被現象擾動的寂靜狀態。

須菩提問:「世 尊!何等性中不動?」

56
白話直譯
佛答:「在色性中不動,乃至大慈悲等性中都不動。」為什麼?這些法性,都是由眾多因緣生起,所以不自在、沒有固定的相狀,既然無定相,就無所存在。」諸法,就是指色等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無論是在物質的色法之中,或是直到大慈悲等的心性之中,都能保持不動搖。」。為什麼呢?。所有現象的本質,因為是由各種因緣聚合而生,所以不能獨立自主,也沒有固定不變的樣子;正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樣子,所以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實體存在。。所謂的「諸法」,就是指色法以及其他各類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或大菩薩的定力與智慧。
    無論面對物質世界的現象(色性)或極高尚的精神境界(大慈悲),其心皆能保持絕對的平穩,不被任何相所轉,體現了空性智慧與平等心的圓滿。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使法義的推導更加嚴密。

    本句闡述「緣起性空」的核心邏輯:任何現象(法)只要是依賴因緣而生,就必然缺乏獨立的自主性(不自在),且其狀態隨因緣改變而無固定形態(無定相)。
    既然沒有恆常不變的特徵,便不存在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無所有),以此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定義「諸法」的涵蓋範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諸法」是一個總括性術語,包含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
    此處以「色法」作為代表,指涉從物質現象到精神現象的所有存在。

名相註解
  • 色性:指物質現象的本質或特徵。
  • 大慈悲:佛菩薩對一切眾生無條件的愛與憐憫。
  • 不自在:指缺乏獨立的自主控制能力,必須依賴條件而存在。
  • 無定相:沒有恆常、固定、不變的特徵或形態。

佛答:「色性中不動,乃至 大慈悲等性中不動。何以故?是諸法性,眾 因緣生故不自在、無定相,無定相故無所 有。」諸法者,所謂色等法。

57
白話直譯
因為有色等諸法,所以說有無為,因此無為法也同樣無所存在。為什麼?不能用無所有法來得到所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了色法等有為法,才設定「無為」來對比說明,所以無為法本身也沒有實體。。為什麼呢?。不能用「沒有」的法,來得到「有」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無為」與「有為」的相對關係。
    在般若義理中,無為法(如空間、涅槃)是為了對比色法等有為法而建立的對立概念。
    既然是相對的定義,無為法本身亦無自性,不應將其視為一種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在提出某個觀點或結論後,隨即對其原因、理據或法義基礎進行詳細闡釋,以導引讀者進入深層的分析。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性」的誤解。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空不等於絕對的虛無(無所有)。
    若修行者將空性誤認為是完全不存在的「無所有法」,則會陷入斷滅見,而無法藉此證悟真實的法義。
    這是在強調中道觀:既不能執著於實有,也不能執著於虛無。

名相註解
  • 色等法:指以色法為代表的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因是色等法故說 無為,是故無為法亦無所有。何以故?不可 以無所有法得所有法。

58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如果無所有不能得到所有,那能不能用所有法來得到所有法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如果根本沒有所謂的『擁有』,也就無法『得到』任何東西。那麼,怎麼能用一種『存在的事物』去得到另一種『存在的事物』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邏輯辯證說明空性。
    若一切法皆空,無實體之「所有」,則不存在「得到」的對象與主體。
    若執著於「所有法」(有相之法),則無法透過有相之法來達成真正的獲得,因為有相之法本身即是虛幻且無常的。

須菩提言:「若無所有 不能得所有者,豈可以所有法得所有 法耶?」

59
白話直譯
佛答:「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式論述,佛陀以簡短的否定回答,旨在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執著,是般若論書中常見的破相法,透過否定錯誤觀念以引導至正確的空性智慧。

佛答:「不。」

60
白話直譯
為什麼?無所有法,是一切聖人所稱讚、所安住的,尚且無法有所獲得,何況是所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呢?。即使是聖人們稱讚並安住的「無所有」空性境界,都無法得到任何實體,更不用說那些被認為存在的現象法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是論證過程中的關鍵轉折。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之義。
    聖人所證的境界是「無所有」(空),且在空性中亦無「所得」之執著。
    若在空性中都無所得,則在有相的現象法(所有法)中更不可能獲得真實永恆的實體,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聖人:指證悟真理、脫離煩惱的覺悟者。

何以故?無所有法,一切聖人 所稱讚、所住處,尚不能有所得,何況所有 法!

61
白話直譯
「所有法能得到無所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存在的事物,是否都能達到『無所有』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般若空性之辯證,詢問一切現象(所有法)在實相中是否皆為空寂、無自性(無所有),旨在破除對「有」的執著,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

「所有法得無所有不?」

62
白話直譯
佛說:「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不是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疑問的否定回答。
    在《大智度論》的辯證風格中,佛陀常以簡短的否定來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藉此引導聽者進入空性的思考。

佛言:「不。」

63
白話直譯
為什麼?所有與無所有,兩者都有過失,所以說「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呢?。主張「有」或主張「無」,這兩種極端看法都有錯誤,所以才用「不」字來否定。
法義解析
  • 此為承接前文結論的過渡問句,用以引出後續對該道理、現象或法義的因果解釋與邏輯論證。

    本句闡述中道思想。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若執著於「有」(常見)或「無」(斷見)皆為偏見。
    透過「不」的否定,旨在破除對立的兩端,以契入空性之實相。

何以故?所 有、無所有,二俱有過,故言「不」。

64
白話直譯
「可以用無所有得到無所有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用『無所有』的狀態,來獲得『無所有』的境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般若辯證法之問,探討空性證悟的邏輯。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若將「無所有」(空性)視為一種可以被「得」(獲取)的對象,則仍落入對空的執著(空見)。
    此問旨在破除對「空」的實有化想像,揭示真正的證悟並非獲取某種狀態,而是徹悟本來無一物,無得亦無證。

「可以無所有 得無所有不?」

65
白話直譯
佛說:「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不是的。」
法義解析
  • 佛陀以簡短的否定,直接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或假設,旨在引導其捨棄執著,回歸正見。

佛言:「不。」

66
白話直譯
為什麼?所有法有生起、住持的相狀,因為虛妄不實,尚且無法獲得,何況無所有從本以來本就畢竟空,怎會有所獲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現象雖然有產生和停留的樣子,但因為這些都是虛幻不實的,所以根本找不到真實的實體;更不用說那些本來就完全不存在、徹底空掉的東西,怎麼可能有所得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導讀者進入深層的法義推演。

    本句運用「以有推無」的邏輯。
    首先指出「有法」(現象界)雖有生住之相,但因其本質是虛幻的(虛誑),因此無法在其中找到真實的自性(無所得)。
    既然有相之法都不可得,那麼對於「無所有」(完全不存在或空性之境)而言,更不可能有任何實體可得。
    旨在破除對「空」或「無」的執著,導向徹悟空性。

名相註解
  • 生相、住相:指現象產生(生)與維持(住)的狀態,屬有為法之特徵。
  • 虛誑:指現象的虛幻與欺騙性,非真實本質。
  • 無所得:指無法找到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

何以故?所有法有生 相、住相,以虛誑故,尚無所得,何況無所有 從本已來畢竟空而有所得!

67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又問:「世尊!如果四句都不可得,難道就沒有道、沒有得果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之中,須菩提再次請問:「世尊!」。如果四種邏輯判斷都不能成立,那是不是就沒有修行路徑,也沒有成就的果位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轉折,描述須菩提針對前文所述之法義,進一步向佛陀請益,以深化對般若空性的理解。

    本句討論般若空性論證中的邏輯困境。
    在運用「四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後,修行者容易陷入虛無主義的誤區,認為既然一切皆空(不得),則修行之「道」與證悟之「果」亦不存在。
    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邏輯,體悟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此中,須菩提更 問:「世尊!若以四句皆不得,將無道、無得 果耶?」

68
白話直譯
佛答:「確實有得道之法,只是不依這四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確實有證悟的方法,但不能用這四種邏輯句式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得道之實相超越語言邏輯的範疇。
    所謂「四句」指佛教邏輯中的四種可能性(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佛陀指出真理不可被概念化的語言所限定,需透過超越對立的智慧來體悟。

名相註解
  • 得道法:指證悟正覺、解脫輪迴的修行方法或真理。

佛答:「實有得道法,但不以是四句。」

69
白話直譯
為什麼?四句如前所說都有過失。若能遠離這四句戲論,就是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呢?。因為這四種說法都有前面提到的錯誤。。如果能超越這四種邏輯極端的爭論,就達到了真正的正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法相或現象的因緣解釋。

    此處討論的是邏輯上的「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若對法相採取任何一種定論,皆會陷入偏見或謬誤,無法契入中道與空性,故稱其有「失」。

    本句強調破除對「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邏輯極端的執著。
    在般若智慧的語境中,真理不可透過語言的對立或組合來定義,唯有超越概念的戲論,才能契入中道,這便是解脫之道。

何 以故?四句有如上失故。若離是四句戲論, 即是道。

70
白話直譯
又問:「世尊!什麼是菩薩的戲論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請問:「世尊!」。所謂菩薩的「戲論」表現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顯示弟子在聽聞佛陀教導後,仍有疑問而再次請益,體現了佛教中透過問答(問經)來深化對般若智慧理解的學習方式。

    本句詢問菩薩在運用「戲論」時的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戲論」指基於分別心而產生的概念推論。
    菩薩雖處於空性智慧中,但為度化眾生,仍需運用適當的語言與概念(即戲論)作為方便法門,此種運用方式即為「戲論相」。

復問:「世尊!何等是菩薩戲論相?」

71
白話直譯
佛答:「認為色等是常或是無常,這就是菩薩的戲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認為色法等是永恆的,或是認為它們是無常的,這些都只是菩薩在概念上的虛構討論。」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中道思想。
    若執著於「常」則落入常見,若執著於「無常」則可能落入斷見。
    由於「色」本身即是空性,並無實體,因此任何關於其常或無常的定義,都僅是基於概念的虛妄分別(戲論),而非究竟實相。

名相註解
  • 色等:指色法及其餘五蘊。
  • 常、無常:指對事物存在狀態的兩種極端見解,即常見與斷見。

佛答: 「色等若常、若無常,是菩薩戲論。」

72
白話直譯
為什麼?若是常,就不會有生起與滅盡,沒有罪福、好醜;無常也不是如此。為什麼呢?因為依常來說無常,既然常不可得,更何況無常!再者,若無常必定是色等諸法的實相,也就不應該有業、因、緣、果報。為什麼呢?因為色等諸法每一念都滅失;如果業、因、緣、果報都滅盡了,就不能稱為無常相。由於這些種種因緣,無常並不是色等諸法的實相,如前面「破無常」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是恆常不變的,就不會有生起與滅盡,也不會有罪業或福報,更沒有好壞之分。。也不是無常那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用「常」來解釋「無常」,既然「常」不可得,那麼「無常」就更不可得。。此外,如果色法等實相不是恆定不變的,那麼業力的因緣與果報也就無法成立。。為什麼呢?。因為像物質形態這樣的所有現象,在每一個瞬間都在滅失。。如果業力的因緣與果報都消失了,就不能稱作是無常的相狀。。因為有這些種種的因緣,所以「無常」並不是色法等事物的真實相狀,正如之前在「破無常」那一節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由說明與法義分析。

    此句採取反證法,論述若事物(或我執之我)是恆常不變的,則必然處於絕對靜止狀態,不會有生滅變化,亦無法承接業力之罪福或具備好醜之差別。
    以此證明「常」之觀念與現實不符,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性的執著,導向無常與空性的見地。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此句用於否定對現象性質的單一界定。
    若僅將現象視為「無常」,仍可能對「無常」本身產生實有的執著。
    此處透過否定「無常」的看法,旨在破除對現象性質的二元對立,導向中道或空性的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一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對其原因進行深入的法義分析與論證。

    本句運用般若中道之理,旨在破除對「無常」的執著。
    在邏輯上,無常是以常的對立面來定義的;若「常」本身即是空義、不可得,則依其而立的「無常」亦同樣不可得。
    此為破除常、無常二邊,導向空性之論證。

    本句探討現象的實相與因果律的關係。
    論述若色法等現象的真實性質缺乏一種恆定的規律(實相),則業力作為因緣而產生果報的機制將無法運作,旨在說明因果律的成立必須依據於法性的恆常規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後文對其法義原因的詳細論證與分析。

    本句闡述「剎那滅」之理。
    色法(物質現象)及其他諸法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念)中即生即滅,不存在恆常不變的實體,以此證明萬法皆空,無有自性。

    本句闡明「無常」之定義依據於因果生滅。
    無常是指現象在因緣驅動下不斷變遷;若業力及其因緣果報悉數滅盡(如進入涅槃狀態),則不再有生滅之變,故不再具有無常之相。

    本句依據般若空性義理,說明「無常」雖可用於破除對恆常的執著,但無常本身亦非事物的最終實相。
    若將無常視為一種固定不變的特質,則仍是對相的執著。
    因此,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體系中,需透過「破無常」來體悟色法因緣所生、本質空寂的真理。

名相註解
  • 常:指恆久不變的狀態,在此處為被反駁的對象。
  • 罪福:指因業力而產生的惡報(罪)與善報(福)。
  • 無常:指一切現象皆處於生滅變化之中,無有恆常不變之性。
  • 不可得:指缺乏自性,在空性義理中指無法真實找到其獨立實體。
  • 實相:現象的真實相狀。
  • 業因緣:造業的因與促成結果的緣。
  • 色等諸法:以物質現象(色法)為首的所有現象。
  • 念念:指極短的時間單位,即剎那。
  • 滅失:指現象的消失或終結,在此強調無常之理。
  • 無常相:事物處於不斷變遷、生滅不定的狀態。
  • 破無常:指論著中旨在破除對「無常」這一概念產生執著的論述部分。

何以故?若常 則不生不滅,無罪福、好醜;無常亦不然。何 以故?因常說無常,常既不可得,何況無常! 復次,若無常定是色等實相,亦不應有業因 緣果報。何以故?色等諸法念念滅失故;若 業因緣果報滅,則不名無常相。如是等種 種因緣故,無常非是色等實相,如先「破無 常」中說。

73
白話直譯
乃至生起「我應當斷除一切煩惱習氣」這種念頭,這也是戲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甚至心裡想著「我要斷除所有的煩惱習氣」,這就屬於戲論。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般若空性義理,指出若修行者仍執著於一個「我」在進行「斷除」的動作,則仍處於分別心中。
    在真實的空性視角下,能斷之主體與所斷之客體皆為虛妄,如此的念頭仍是概念上的造作,故稱為「戲論」。

乃至作是念「我當斷一切煩惱習」, 是為戲論。

74
白話直譯
色等諸法不可戲論,但凡夫卻對諸法戲論,菩薩則隨順不可戲論之法而不戲論。為什麼呢?自性不能對自性戲論。為什麼呢?因為性是從因緣生起,只是暫時的名稱,怎麼能戲論?如果自性都不能戲論,更何況無性!離開自性與無性,並沒有第三種法可以戲論,所謂戲論者,無論戲論法、戲論處——這些法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物質形態這樣的各種現象,是不應該用主觀妄想去議論的。但一般凡夫卻習慣對萬物進行妄想議論;菩薩則能依照法性,對不可議論的現象不作妄論。。這是為什麼呢?。事物的本性無法透過概念性的妄想來討論。。這是為什麼呢?。事物的本質是由因緣和合而生的,因此只有個暫時的名稱,既然如此,怎麼還會產生那些虛妄的爭論與執著呢?。如果連「自性」都無法用概念的爭論來討論,那麼「沒有自性」就更不用說了。。既不執著於有自性,也不執著於無自性,更沒有第三種情況。法不能被用來進行概念上的妄論;所謂的戲論、戲論的對象以及戲論的處所,這些全部都是不可得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戲論」之危害與菩薩的超越。
    戲論是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虛妄分別與概念增殖(prapañca)。
    凡夫因執著於相,故在色法等現象中產生種種妄想;菩薩則體悟空性,能隨順法性而止息分別,不落入概念的陷阱。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觀點後,隨即引出對該觀點的邏輯論證或原因解釋,是大智度論推演法義的常用結構。

    本句旨在說明究竟的自性(空性)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範疇。
    戲論是基於二元對立的妄想分別,而自性本身是非二元的,因此無法成為戲論的對象,亦不能用概念化的方式來定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深層法理分析與原因解釋。

    本句旨在闡明「空性」義理。
    因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svabhāva),故其名稱僅為方便的假稱。
    當意識到萬物皆為假名、無實體時,便能破除對實體的執著,從而止息虛妄的戲論。

    本句旨在破除對「性」(自性)與「無性」(空性)的執著。
    在般若中道觀點中,一切法皆空,無有永恆不變的自性。
    既然連假設存在的「自性」都無法透過語言邏輯(戲論)來定義或爭論,那麼真正體現空性的「無性」狀態,就更不可能被概念化的語言所捕捉。

    本段論述空性的中道觀。
    首先否定「有」、「無」及「第三」三種極端見解,以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接著指出「戲論」(概念的增殖與妄論)及其對象與處所皆是虛妄,不可得。
    旨在說明實相超越一切語言文字的分別與概念建構。

名相註解
  • 凡夫:尚未證悟真理,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中的普通人。
  • 隨法:依照法性(事物真實的本質)而行。
  • 自性:指事物固有的本質。在般若經論中,常用於討論事物是否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
  • 假名:指對缺乏自性的事物所給予的暫時性、約定俗成的名稱。

色等諸法不可戲論,而凡夫人 戲論諸法,菩薩於不可戲論隨法不戲論。 何以故?自性不能戲論自性。所以者何?性 從因緣生故,但有假名,云何能戲論?若性 不能戲論,何況無性!離性、無性,更無第三 法可戲論,所謂戲論者,戲論法,戲論處——是法 皆不可得。

75
白話直譯
「須菩提!色等法是不可戲論的相狀,因此菩薩應修行無戲論的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像物質形式等現象,其本質是無法用言語概念來爭論定義的,因此菩薩應修行這種超越概念分別的般若波羅蜜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對法義的對話或對特定問題的解答。

    本句強調一切法(以色法為代表)皆空,不具實體,因此無法透過邏輯推論或言語戲論來窮盡其義。
    真正的般若智慧在於徹悟此「無戲論」之實相,而非在概念的爭辯中尋找真理。

名相註解
  • 不可戲論:指超越了言語、概念的虛妄分別與爭論,即「無戲論」。

「須菩提!色等法是不可戲論相,如 是菩薩應行無戲論般若波羅蜜。」

76
白話直譯
再者,佛親自說不可戲論的因緣:「色等法無自性,若法無自性,就是不可戲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佛陀親自說明瞭不能進行戲論的原因:「色法等所有現象都沒有自性,既然法沒有自性,就沒有什麼好爭論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不可戲論」的理據。
    在般若空性的框架下,「性」指恆常不變的自性。
    因一切法(包括物質的色法)皆無自性,故不存在可供名相定義或邏輯爭辯的實體,因此任何基於執著而產生的思辨論議(戲論)皆是徒勞且錯誤的。

名相註解
  • 無性:指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svabhava),即空性。

復次,佛自 說不可戲論因緣:「色等法無性,若法無性,即 是不可戲論。」

77
白話直譯
「若菩薩能修行這不可戲論的般若,就能進入菩薩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能實踐這種超越言語爭論的般若智慧,就能進入菩薩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實踐。
    所謂「不可戲論」,是指真正的般若超越了世俗的邏輯推論與言語爭辯,是直接體悟空性。
    當菩薩不再執著於名相爭論而實踐此智慧時,方能真正進入菩薩的修行位階。

名相註解
  • 般若:大智慧,指能徹悟萬法空性的智慧。

「若菩薩能行是不可戲論般若, 便得入菩薩位。」

78
白話直譯
須菩提心想:「無戲論是三乘之道,菩薩以何種道進入無戲論的菩薩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心裡想著:「不生戲論分別是三乘的修行道路;那麼,菩薩要透過什麼樣的道路,才能進入無戲論的菩薩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三乘與大乘菩薩在「無戲論」境界上的差異。
    三乘之無戲論多指止息語言分別與妄想以求寂滅;而菩薩則是在不落入空性執著、不離世間行中,超越語言與概念的束縛,達到圓滿智慧的境界。

須菩提意:「無戲論是三乘 道,菩薩以何道入無戲論菩薩位?」

79
白話直譯
佛回答,都說:「不是。」為什麼呢?因為菩薩是大乘人,不應該用二乘之道;六波羅蜜還未圓滿,不能用佛道。這裡佛親自說明因緣:「菩薩應當廣泛學習諸道,才能進入菩薩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大家都說:「不是。」。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菩薩大乘人,所以不應使用二乘之道。。因為還沒有具足六波羅蜜,所以無法實踐成佛的道路。。佛陀在其中親自說明瞭因緣:「菩薩應該廣泛學習各種修行方法,才能進入菩薩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對話紀錄,記述佛陀在回答過程中,眾人一致表示否定。
    在《大智度論》的辯論式結構中,這種一致的否定通常是用於破除對象的執著或錯誤見解,為後續闡述空性或更高層次的法義做鋪墊。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詳細原因分析與法義解釋。

    此句說明菩薩與二乘在修行志向上的根本區別。
    菩薩以普度眾生、成就圓滿佛果為目標,而二乘(聲聞、緣覺)之法多著重於個人解脫,故菩薩之行應當超越二乘之法,以求圓滿大乘之道。

    本句強調六波羅蜜是菩薩修行成佛的必要條件。
    若修行尚未圓滿具足,則無法真正行於成佛之道,說明瞭波羅蜜法門與佛道之間不可或缺的因果關係。

    本句強調進入菩薩位(初地)之前,必須全面學習各種修行道與方法。
    說明廣泛的學習與實踐是獲得菩薩果位的必要前提。

名相註解
  • 大乘:指以成就佛果、普度眾生為目標的廣大乘法。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其修行目標多為個人解脫。

佛答,皆 言:「不。」何以故?菩薩大乘人故,不應用二乘 道;六波羅蜜未具足故,不能用佛道。此 中佛自說因緣:「菩薩應遍學諸道,入菩薩 位。」

80
白話直譯
這裡舉譬喻說:「如見諦道中的八人,先前廣泛學習諸道,進入正位,但還未證得須陀洹果。菩薩也是如此,先廣泛學習諸道,進入菩薩位,但還未證得一切種智果;若菩薩安住於金剛三昧,以一念相應的智慧,便能證得一切種智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了一個比喻:「就像看到八個人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他們先前廣泛學習過各種修行方法,進入了正確的修行階段,但還沒有達到須陀洹(入流)的果位。」。菩薩也是這樣,首先廣泛學習各種修行方法,進入菩薩的位階,但還沒有達到圓滿的一切種智果位。。如果菩薩進入金剛三昧,以一念相應的智慧,即可獲得一切種智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正確的修行階段(正位)後,雖有廣博的學習基礎,但尚未突破至聖者境界(須陀洹果)的狀態。
    這強調了「學」與「證」的區別:遍學諸道是知識與方法的積累,而得果則是實質的覺悟突破。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的次第性:必須先廣泛學習各種修行路徑(諸道),進而進入菩薩的位階,但在最終成就佛果(一切種智)之前,仍處於漸修的過程之中。

    本句闡述修行者在進入極其堅固的金剛三昧後,透過與真理契合的一念智慧,能迅速成就佛之圓滿智慧(一切種智)。
    這體現了定慧雙運與頓悟成就的義理。

名相註解
  • 諦道:追求真理的道路,指通往覺悟的修行路徑。

此中說譬喻:「如見諦道中八人,先時遍 學諸道,入正位,而未得須陀洹果。菩薩亦 如是,先遍學諸道,入菩薩位,而未得一 切種智果;若菩薩住金剛三昧,以一念相應 慧,得一切種智果。」

81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世尊!若菩薩能遍學諸道,然後進入菩薩位,這些道各自不同。若菩薩遍學這些道,若生於八道即成為八人,乃至生於辟支佛道即成為辟支佛。世尊!若菩薩成為八人乃至成為辟支佛,然後才進入菩薩位,這是不可能的!若未進入菩薩位,卻得一切種智,也是不可能的!我該如何知道菩薩遍學諸道而進入菩薩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請問佛陀:「世尊!」。如果菩薩全面學習各種修行方法,之後才進入菩薩位,那麼這些修行方法彼此都是不同的。。如果菩薩全面學習這些修行道路,若生起八正道的果位,就成了那八種聖者;甚至若生起辟支佛的道,就成了辟支佛。。世尊!。如果菩薩先成為八種修行人直到辟支佛,之後才進入菩薩位,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如果沒有進入菩薩的修行階段,是不可能獲得佛的一切種智的。。我該如何知道一位菩薩已經全面學習了各種修行方法,並進入了菩薩的位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
    須菩提作為般若空性的代表弟子,向佛陀請法,旨在引出後續對深奧義理的探討。

    本句說明菩薩在正式進入「菩薩位」(通常指初地)之前,需廣泛學習各種修行路徑。
    這強調了在證悟果位前,修行需具備廣博的基礎,且不同的修行方法各有其特質與功能。

    本句說明菩薩雖遍學各種解脫道(包括聲聞與辟支佛之道),但若其心志轉向或僅止於追求小乘的解脫果位,則會依其所證之道而成為相應的聖者。
    此處強調菩薩在學習諸道時,需堅守大乘菩提心以防退轉為聲聞或辟支佛。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在世間至高地位的尊崇。

    本句旨在闡明菩薩道與聲聞、辟支佛之道的區別。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中,進入菩薩位(初地)是基於大乘菩提心與般若智慧的發起,而非在小乘果位(如聲聞或辟支佛)之後才轉入。
    這強調了大乘修行路徑的獨立性與殊勝性,並非小乘的延伸或後續階段。

    本句強調成佛的必然路徑。
    一切種智(佛智)必須透過菩薩位的次第修行(如十地等)才能圓滿,不存在跳過菩薩修行而直接成佛的可能性。

    本句是在探詢判定菩薩修行進度的標準。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遍學諸道」是指全面修習六度萬行等菩薩道之法門,「入菩薩位」則是指在修行中達到特定的位階,證明其已具備菩薩的特質與能力,不再是初發心者。

名相註解
  • 諸道:指各種修行的方法、路徑或手段。
  • 八人:指聲聞四果(須陀洹、須陀洹、阿那含、阿羅漢)及其對應的八種聖者境界。

須菩提問:「世尊!若菩薩 遍學諸道,然後入菩薩位,是諸道各各異。 若菩薩遍學是諸道,若生八道即是八人, 乃至生辟支佛道即是辟支佛。世尊!若菩薩 作八人乃至作辟支佛,然後入菩薩位,無 有是處!若不入菩薩位,得一切種智,亦無 有是處!我當云何知菩薩遍學諸道入 菩薩位?」

82
白話直譯
佛知其意後,另自說因緣:「菩薩初發心行六波羅蜜時,以智慧觀察而直入八地;如同有人因親人被囚而進入牢獄觀看,卻不會與他們一同被上枷鎖。菩薩為了圓滿道種智,進入菩薩位——遍觀諸道,進入菩薩位;進入菩薩位後,得一切種智,斷除煩惱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在滿足了那種意趣後,再次親自說明因緣:「菩薩在最初發心修行六度時,憑藉著智慧的觀照,進入八地並直接超越;"。就像一個人去監獄探望被囚禁的親人,雖然進去探視,但自己並不會被戴上枷鎖。。菩薩為了圓滿道種智,因此進入菩薩位;透過全面觀察各種修行道路,進入菩薩位。。進入菩薩的境界之後,獲得了遍知一切的種智,並斷除了煩惱的習氣。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修行的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強調菩薩藉由「智見」(即般若智慧的觀照),在修行六波羅蜜的過程中,其智慧的深度足以使其在證悟次第上,能直接進入並跨越八地,展現了般若智慧在修行進程中的核心作用。

    此句以「探親」為喻,說明菩薩雖入生死輪迴救度眾生,但因已證空性,不被煩惱與業力所縛,能處於苦難之中而心不染污。

    本句說明菩薩進入菩薩位的動機與方式。
    其目的是為了獲取「道種智」,即能隨機化導眾生、知曉各種修行路徑的智慧。
    透過對諸道(各種修行方法與因緣)的全面觀察,正式確立菩薩之位。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位次提升後,最終達成圓滿覺悟的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重點在於獲取「一切種智」以成就佛果,並徹底根除煩惱的深層慣性(習氣),而非僅是暫時消除煩惱的現行,而是從根源上斷除。

名相註解
  • 智見:以般若智慧進行的觀照與洞察。
  • 繫獄:被囚禁在監獄中,在此喻指眾生被業力與煩惱束縛於六道輪迴。
  • 杻械:枷鎖或刑具,在此喻指導致輪迴的煩惱與業障。

佛可其意已,更自說因緣:「菩薩初 發意行六波羅蜜時,以智見觀入八地直 過;如人親親繫獄故,入而看之,亦不與同 著杻械。菩薩欲具足道種智故,入菩薩 位——遍觀諸道,入菩薩位;入菩薩位已,得 一切種智,斷煩惱習。」

83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二乘人在諸佛菩薩智慧中僅得少分,因此八人無論智慧或斷惑,乃至辟支佛的智慧或斷惑,皆是菩薩無生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二乘修行者在諸佛菩薩的智慧中僅獲得了少部分。因此,這八類人無論是在智慧層面還是斷除煩惱的層面,甚至包括辟支佛,都屬於菩薩的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二乘(聲聞、辟支佛)與菩薩在智慧上的關聯。
    指出二乘雖僅得少分智慧,但其在智慧增長與煩惱斷除上的成就,在更高層次的視角下,亦可被視為菩薩「無生法忍」的體現,強調大乘智慧對小乘成就的包容與昇華。

名相註解
  • 氣分:指部分、份量或程度。
  • 若智若斷:指智慧的增長與煩惱的斷除。

佛示須菩提:「二乘人 於諸佛菩薩智慧得少氣分,是故八人若智 若斷乃至辟支佛若智若斷,皆是菩薩無生 法忍。」

84
白話直譯
智慧名為學人八智,無學則或為九、或為十。斷名為斷十種結使,所謂上分、下分十結。須陀洹、斯陀含,略說斷三結,詳說斷八十八結。阿那含,略說斷五下分結,詳說斷九十二結。阿羅漢,略說三漏盡,詳說斷一切煩惱。這就叫做智慧與斷惑。智慧與斷惑皆是菩薩的無生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智慧的名稱,修行中的學人有八種智慧,而已證果的無學聖者則有九種或十種智慧。。所謂的「斷」,是指斷除十種結使,也就是上分與下分共十種結縛。。須陀洹與斯陀含這兩種果位,簡略來說是斷除了三種結使,詳細來說則是斷除了八十八種結使。。阿那含果位,簡單來說是斷除了五種下分結;詳細來說則是斷除了九十二種結。。所謂的阿羅漢,簡略來說是斷除了三漏,廣義來說則是斷除了所有的煩惱。。這就是所謂的智慧與斷除。。智慧的體悟與煩惱的斷除,都屬於菩薩的「忍」之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修行者(學人)與證悟者(無學)在智慧種類上的差異。
    學人指尚未達至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無學指已證果、不再需修習的聖者,其智慧層次更為完備。

    本句定義修行中「斷」的具體內涵,指斷除將眾生縛於輪迴的十種結使(Samyojana)。
    這十種結使分為下分五結與上分五結,依據斷除這些結使的進程,可區分出從須陀洹到阿羅漢的四個聖者果位。

    說明聖者果位斷除煩惱的不同層次。
    須陀洹與斯陀含在簡略的分類中,主要指斷除前三種結使;若依據更廣泛、細緻的分析,則涉及斷除八十八種結使。

    本句說明阿那含(不還果)在斷除煩惱上的兩種表述方式。
    略說時,強調其已斷除將眾生繫縛於欲界的「五下分結」;廣說時,則依據論書對煩惱的詳細分類,指出其斷除了九十二種特定的結。
    這體現了佛法在教學上根據對象與深度而採取「略」與「廣」的不同說明方式。

    此句定義了阿羅漢的境界。
    從簡略的角度看,是指斷除了導致生命在輪迴中流轉的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從廣義的角度看,則是徹底斷除了一切使心受染污的煩惱。

    此處說明智慧的功能在於能直接斷除煩惱與無明,智慧與斷除是同一實相的兩種表現。

    此處之「忍」非指單純的忍耐,而是指對真理(空性)的承接、接納與安住。
    菩薩透過智慧體悟真理,並藉此斷除煩惱,這整個證悟與斷除的過程,皆屬於菩薩在修行路徑上的「忍」之階段。

名相註解
  • 學人: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學習的聖者(Sekkha)。
  • 無學: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修習的聖者(Asekha)。
  • 結使:縛著眾生使其不能解脫、使其在輪迴中流轉的煩惱。
  • 上、下分十結:將十種結縛分為下分五結(欲愛、有愛、疑、慢、不正見)與上分五結(色慾、無色慾、慢、掉舉、無明)。
  • 結:指束縛心靈、使其流轉生死、無法解脫的煩惱或結使。
  • 三結:指須陀洹所斷除的三種結使。
  • 八十八結:指更細緻分類下的八十八種煩惱結使。
  • 五下分結:指繫縛眾生於欲界的五種煩惱。
  • 三漏:指三流,即欲漏、有漏與無明漏,是導致生命在輪迴中流轉的根本原因。
  • 忍:在此指對真理的承接與安住(Kshanti),特指菩薩在證悟空性時的定力與接納能力。

智名學人八智,無學或九、或十。斷名 斷十種結使,所謂上、下分十結。須陀洹、斯 陀含,略說斷三結,廣說斷八十八結。阿那 含,略說斷五下分結,廣說斷九十二。阿羅 漢,略說三漏盡,廣說斷一切煩惱。是名智、斷。 智、斷皆是菩薩忍。

85
白話直譯
聲聞人以四諦得道,菩薩以一諦入道。佛說這四諦其實是一諦,因分別才有四種;這四諦、二乘的智慧與斷惑,都在一諦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聞者透過四聖諦來證悟,而菩薩則是以單一的真理進入道途。。佛陀說,四聖諦本質上都是同一個真理,是因為有了分別心,才將其區分為四。。這些四諦與二乘的智慧斷除,全都包含在一個真諦之中。
法義解析
  • 聲聞乘者依循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分析次第來斷除煩惱、證得解脫;而菩薩乘者則直接契入「空性」或「一真法界」的單一真理,以此作為入道的基礎,旨在成就圓滿覺悟。

    本句體現《大智度論》將般若空性義與基礎教法結合的視角。
    四聖諦(苦、集、滅、道)在世俗諦中是次第修行的路徑,但在勝義諦(究極真理)中,四者不二,皆是解脫的單一真理。
    所謂「四」僅是為了方便眾生理解而設的名稱區分(分別)。

    此句說明真理的圓融性。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四聖諦的真理與二乘透過智慧所斷除的煩惱,其本質皆不離於唯一的究竟真諦。

名相註解
  • 聲聞人:指聽聞佛法而修行的人,通常指追求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四諦:指四聖諦,即苦、集、滅、道。
  • 一諦:在此語境中指空性或唯一真理,對比四諦的分析法。
  • 智斷:指以智慧斷除煩惱。

聲聞人以四諦得道,菩 薩以一諦入道。佛說是四諦皆是一諦,分 別故有四;是四諦、二乘智斷,皆在一諦中。

86
白話直譯
菩薩先安住於柔順忍中,學習無生無滅、亦非無生非無滅,遠離有見、無見、有無見、非有非無見等,滅除一切戲論,得無生忍。無生忍者,佛在後面品中自說:「乃至成佛,常不生惡心,因此名為無生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首先進入柔順忍的境界,學習領悟現象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且不執著於「沒有生滅」這個觀念。遠離對「存在」、「不存在」、「既存在也不存在」以及「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的偏見,消除所有虛妄的言語思辨,最終獲得無生忍。。關於所謂的「無生忍」,佛在後面的章節中親自解釋說:「直到成就佛果,心中始終不產生惡念,所以稱作無生忍。」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忍」的次第。
    首先以柔順忍(對法理的順從與接納)為基礎,進而透過般若智慧觀察萬法空性,打破對生滅的二元對立。
    透過否定四種極端見(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切斷意識的戲論(虛妄分別),最終證得「無生忍」,即深刻體悟一切法本來不生,從而不再對現象的生滅產生執著。

    本句定義「無生忍」。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生忍是指領悟一切法本無生,並在實踐上表現為即便在漫長的修行乃至成佛過程中,亦能恆常保持心不生惡,達到心境的絕對安定與清淨。

名相註解
  • 柔順忍: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佛法教導能柔軟順從、不生抗拒的忍辱境界。
  • 無生忍:體悟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本性空寂,並無真實的生起,對此真理生起堅固不移的接納與定力。
  • 有見、無見:對現象「實有」或「完全不存在」的錯誤見解。
  • 作佛:成就佛果,成為佛。

菩 薩先住柔順忍中,學無生無滅、亦非無生 非無滅,離有見、無見、有無見、非有非無見等, 滅諸戲論,得無生忍。無生忍者,佛後品中自 說:「乃至作佛,常不生惡心,是故名無生忍。」

87
白話直譯
論者說:得此忍時,觀一切法究竟空,斷除緣起,心與心所皆不生,這就叫無生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者說:獲得這種忍心,觀察到一切法最終都是空的,切斷了生起的條件,心念不再接連產生,這就稱為「無生忍」。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無生忍」的體證過程。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修行者透過觀照一切法之畢竟空,斷除妄想生起的因緣,使心不再陷入生滅的輪迴,從而證得不生不滅的智慧境界。

名相註解
  • 斷緣:指切斷導致妄心生起或輪迴遷轉的條件。

論者言:得是忍,觀一切法畢竟空,斷緣,心 心數不生,是名無生忍。

88
白話直譯
又說:能超越聲聞、辟支佛的智慧,名為無生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能超越聲聞與辟支佛的智慧境界,稱為「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無生法忍」。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生忍是指菩薩體悟到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理,其智慧層次超越了僅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與辟支佛,能安住於空性而不生執著。

又復言:能過聲聞、 辟支佛智慧,名無生忍。

89
白話直譯
聲聞、辟支佛的智慧,觀色等五蘊生滅,心生厭離,遠離欲望,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聞和辟支佛運用其智慧,觀察色身等五蘊的生起與滅盡,心生厭離,擺脫慾望,進而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聲聞與辟支佛的解脫路徑:透過觀照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無常生滅,體悟世間法之空幻,進而產生厭離心並斷除欲求,最終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五眾: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用以顯現無常。

聲聞、辟支佛智慧, 觀色等五眾生滅,心厭,離欲,得解脫。

90
白話直譯
菩薩以大福德與智慧觀察生滅時,心不會像小乘人那樣生起恐懼。菩薩以慧眼尋求生滅的真實決定相,卻不可得,如前〈破生品〉所說。只是以肉眼與粗淺之心見到有無常的生滅。凡夫於諸法中執著常見,所執著的法終歸無常,眾生因此生起憂愁苦惱,所以佛說:「想要遠離憂苦,不要執著常相!」這是因為無常能破除對常的顛倒執著,並非執著於無常才這麼說。因此,菩薩捨棄對生滅的觀察,進入不生不滅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憑藉巨大的福德與智慧觀察生滅,心中不會像小乘修行者那樣感到恐懼。。菩薩用智慧之眼尋找生滅中真實的安定相狀,卻發現不可得,這正如先前在〈破生品〉中所說的。。只用肉眼和粗糙的思維去觀察,就會看到事物的存在與不存在,並覺得事物一直在生起與滅去。。一般人對所有事物都執著於永恆不變的錯覺,但這些被執著的事物最終都會走向無常,導致眾生陷入憂愁與痛苦。因此佛陀說:「想要擺脫憂苦,就不要把事物看作是永恆的。」。教導無常是為了打破對永恆的錯誤執著,而非讓人執著於無常本身。因此,菩薩超越對生與滅的觀察,進入不生不滅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對比菩薩與小乘修行者在面對生滅法時的心境差異。
    小乘者因對生滅的執著或對輪迴的恐懼而生怖畏心;菩薩則透過積累大福德與修習般若智慧,能徹悟生滅的本質,故能心如不動,在生滅法中保持無畏。

    本句體現般若空性的觀照。
    菩薩透過慧眼觀察,發現即便是在生滅現象中的「定相」(安定狀態),亦無真實自性可得。
    此處旨在破除對「實有定相」的執著,導向無相的真實空性,與〈破生品〉中破除生滅實有的論點一致。

    說明凡夫因受限於感官與粗糙的心識,無法洞察實相(空性),僅能從二元對立的角度,觀察到事物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生滅變化。

    本句闡述「執常」與「苦」的因果關係。
    凡夫因誤認現象為恆常而產生執著,但現實是萬法無常,當執著的對象消逝時,便產生憂悲。
    因此,破除對「常相」的執著是解脫憂苦的關鍵。

    本句闡述中道觀點。
    教導「無常」是為了對治「常見」(認為事物永恆不變的顛倒執著),但若修行者轉而執著於「無常」本身,則會陷入斷見。
    菩薩在破除常見後,進一步超越生與滅的對立觀察,最終契入超越二元對立的空性境界(不生不滅)。

名相註解
  • 小乘人:指以解脫個人痛苦、追求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者(如聲聞、緣覺)。
  • 慧眼:能見萬法實相、洞察空性的智慧之眼。
  • 實定相:指認為定境中存在一個真實、恆常的安定相狀。
  • 破生品:《大智度論》中旨在破除對「生」之實有執著的章節。
  • 肉眼:指凡夫依賴感官所見的肉身之眼,無法洞察真理。
  • 麁心:指凡夫未經修行、粗糙且受煩惱遮蔽的心識。
  • 有無:指對事物「存在」或「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判斷。
  • 常見:一種錯誤的見解,認為事物、靈魂或自我具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常相:事物表現出的永恆假象。
  • 常顛倒:將無常誤認為恆常的顛倒見,即常見。
  • 著:執著、黏著於某種見解或法相。
  • 生滅觀:觀察一切有為法生起與滅盡的修行方法。
  • 不生不滅:超越生與滅之對立的究極實相,指空性或真如之境界。

菩薩 以大福德、智慧觀生滅時,心不怖畏如小 乘人。菩薩以慧眼求生滅實定相不可得, 如先〈破生品〉中說。但以肉眼麁心見有無 常生滅。凡夫人於諸法中著常見,是所著 法還歸無常,眾生得憂悲苦惱,是故佛說:「欲 離憂苦,莫觀常相!」是無常破常顛倒故, 不為著無常故說,是故菩薩捨生滅觀,入 不生不滅中。

91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大智度論》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擬設問題來引出對深奧法義的詳細解析,以利於讀者理解。

問曰:

92
白話直譯
如果進入不生不滅,不生不滅本身就是常,怎麼能離開對常的顛倒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執著於不生不滅,將其視為永恆,又如何能擺脫對永恆的顛倒妄想?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不生不滅」的實有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若將「不生不滅」視為一種永恆不變的狀態,則落入「常見」的顛倒見中。
    真正的智慧是超越生滅與不生不滅的二元對立,而非將其轉化為另一種永恆的執著。

若入不生不滅,不生不滅 即復是常,云何得離常顛倒?

93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解答。

答曰:

94
白話直譯
如同無常有兩種:一是破除對常的顛倒執著,但不執著於無常;二是執著於無常,產生種種戲論。無生忍也是如此:一是雖然破除了生滅,但不執著於無生無滅,因此不墮入對常的顛倒執著;二是因為執著於不生不滅,反而墮入對常的顛倒執著。真正的無生,是滅除一切觀行與語言分別,觀一切法皆如涅槃之相;從本以來,法性本自無生,並非因為智慧觀照才令其無生。證得這種無生無滅、究竟清淨的境界,連無常觀都不執取,何況是生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常有兩種:一種是破除對「常」的錯誤認知,而不執著於「無常」。。第二,執著於無常的觀念,會導致產生許多無謂的思辨與妄想。。無生忍也是如此:第一,雖然破除了對生滅的執著,但若不執著於「無生無滅」之見,就不會陷入認為有永恆實體的顛倒見。。第二,因為執著於認為有不生不滅的永恆存在,所以陷入了將無常誤認為常恆的顛倒見。。真正的「無生」是指滅除所有主觀的見解,達到語言無法描述的境界,將一切法都視為涅槃的相狀。。從最開始就本來沒有生起,並不是因為用智慧去觀察,才讓它變成沒有生起的。。體悟到這種無生無滅、徹底清淨的境界後,連對「無常」的觀察都不再執著,更不用說對「生滅」的執著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對無常的正確觀照。
    修行者應藉由體悟無常來破除對事物恆常不變的錯誤認知(破常顛倒),但必須避免落入對「無常」這一概念或狀態的執著(不著無常),以防從「執常」墮入「執無常」的偏見。

    本句指出若將「無常」視為一種固定見解而執著,而非將其作為破除常見的工具,則會陷入概念的增殖(戲論)中。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修行者應超越對「常」與「無常」的對立執著,方能契入空性,不被任何名相所縛。

    本句說明無生忍的關鍵在於「不著」。
    修行者在破除對生滅現象的執著後,若對「無生」或「不滅」產生新的執著,則會落入常見(永恆論)的顛倒觀。
    真正的智慧必須超越生滅與無生這兩端,方能契入空性。

    本句論述對「常」的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一切法皆無自性且處於生滅變異之中。
    若執著於存在一個不生不滅的實體(如常我),即是落入「常顛倒」的錯誤認知,無法契入空性之理。

    本句描述進入「無生」深層實相的境界。
    首先需滅除一切對法的執著與分別觀(滅諸觀),進入超越語言邏輯的寂滅狀態(語言道斷),最終體悟到一切法本自空寂,其本質即是涅槃,而非在世間法之外另求涅槃。

    本句強調「無生」是事物的本然實相(自性),而非透過智慧觀照後才產生的結果。
    智慧的功能在於揭露本有的空性,而非創造出空性,旨在破除將「空」視為一種修行成果的執著。

    本句闡述破執的次第。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修行者先以「無常觀」破除對常恆的執著,但當體悟到超越生滅的真如實相(無生無滅)後,連作為工具的「無常觀」也應捨棄,進而徹底超越對生滅現象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破常顛倒:破除對事物恆常不變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不著無常:不對「無常」這一觀念或現象本身產生執著。
  • 不生滅:指不產生也不消滅,此處指對永恆不變實體的錯誤認知。
  • 無生:指法無自性,故不生不滅,是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 語言道斷:指超越了文字、語言與概念的邏輯思維,進入不可言說的實相境界。
  • 涅槃相:指寂滅、無漏的狀態。在此指體悟到一切法本質的空寂。
  • 智慧觀:指以般若智慧對萬法空性的觀察與體悟。
  • 無生無滅:指超越生起與滅盡的對立,是空性或真如的特徵。
  • 畢竟清淨:指完全除去一切煩惱與染污,達到絕對的純淨狀態。
  • 無常觀:觀察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沒有永恆的修行方法。

如無常 有二種:一者、破常顛倒,不著無常;二者、 著無常,生戲論。無生忍亦如是:一者、雖破 生滅,不著無生無滅故,不墮常顛倒;二 者、著不生滅故,墮常顛倒。真無生者,滅諸 觀、語言道斷,觀一切法如涅槃相;從本已 來常自無生,非以智慧觀故令無生。得是 無生無滅、畢竟清淨,無常觀尚不取,何況生 滅!

95
白話直譯
像這樣的境界,就叫做無生法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備這些特徵,就稱為「無生法忍」。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無生法忍」的定義總結。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無生法忍是指修行者透過智慧體悟到一切法實相皆為空,並對「法不生」的真理產生深刻的認同與安住,不再對現象界的生滅產生執著,是菩薩證得果位的關鍵里程碑。

如是等相,名無生法忍。

96
白話直譯
證得無生忍,因此進入菩薩位;進入菩薩位後,以一切種智斷除煩惱及習氣;以種種因緣度脫一切眾生,如同良好的果樹,利益眾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證悟了這種「無生」的忍辱智慧,所以立刻進入了菩薩的境界。。進入菩薩的境界之後,利用一切種智來斷除煩惱以及殘留的習氣。。運用各種因緣救度所有眾生,就像一棵結好果的樹,能給予許多利益。
法義解析
  • 無生忍是指領悟一切法實相為空,故而無生亦無滅,並對此真理安住不亂。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獲得無生忍是修行者從凡夫或初級階段正式進入菩薩聖位的重要標誌。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進入菩薩位後,依仗佛之圓滿智慧(一切種智),不僅能斷除現行的煩惱,更能根除深層的習氣,以達成完全的清淨。

    本句以「好果樹」比喻菩薩之功德與方便。
    菩薩透過種種因緣(方便法門)救度眾生,其饒益之深廣,如同果樹提供果實供眾人食用,體現了大乘菩薩利他行之廣大。

名相註解
  • 習:煩惱雖斷但仍殘留的潛在習氣(Vāsanā)。
  • 度:救度,指使眾生脫離苦海,證悟正法。

得是無生忍故, 即入菩薩位;入菩薩位已,以一切種智斷 煩惱及習;種種因緣度一切眾生,如好果樹, 多所饒益。

97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什麼是菩薩道的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請問什麼是菩薩的「道種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以恭敬之稱呼向佛陀啟請,準備就法義進行請益。

    此句為詢問「道種智」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道種智是指菩薩能觀察眾生根機之種子,並依此種子而開示適當法門,以導引眾生趨向覺悟的智慧。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菩 薩道種智?」

98
白話直譯
佛答:「菩薩安住於無生忍法,證得諸法實相;從實相中,分別取諸法的名相與語言,自己善於理解,為眾生說法,使其開悟。菩薩因福德因緣,能理解一切眾生的音聲語言,並以這些音聲遍及三千大千世界,卻不執著於這些聲音,知道如同回響一般。」這些音聲,就是梵音之相。因此,菩薩應當通達一切道理,遍觀眾生的心,知曉其根本與結果,以善法利益眾生,遮止不善法,如經中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菩薩安住在『無生』的忍法中,能體悟到所有現象的真實相狀。」。從真實的實相出發,運用各種法規的名相與語言,在自己已經透徹理解後,再為眾生宣說,使他們能夠獲得覺悟。。因為菩薩具足福德因緣,所以能理解所有眾生的語言,並以這些語言遍及三千大千世界,但菩薩並不執著於這些聲音,深知其特徵如同回聲一般。。這些聲音,就是梵音的特徵。。所以,菩薩應該掌握所有的修行方法,觀察所有眾生的心念,瞭解他們煩惱的根源與結果,用良善的法門來利益他們,並阻止不善法的產生,就像經中詳細說明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修行「無生忍」,體認到一切法本不生亦不滅,從而超越對生滅現象的執著,直接契入萬法的真實本質(實相)。

    此句描述菩薩以「方便」教化的過程:先證悟超越名言的「實相」,再運用世俗的「名相語言」作為媒介,將真理轉化為眾生可理解的教法,藉此引導眾生從名相的執著中解脫,進而證得覺悟。
    這體現了般若部類中「以假修真」與「名言與實相」的辯證關係。

    本句闡述菩薩運用福德所獲的語言神通來度化眾生,但同時強調般若智慧的運用:在運用神通時不產生執著,將聲音視為因緣和合的假相(如響相),體現了「在色中著空」的修行境界。

    說明所聞之音聲,其法性特徵即是梵音,強調現象音聲與清淨梵音在法性上的關聯。

    本句強調菩薩在度化眾生時,必須具備「知道」與「觀心」的能力。
    菩薩需透過對眾生心念本末(因果、根源)的洞察,運用方便法門施予利益,並在眾生陷入不善法時予以遮止,體現了大乘菩薩以智慧與慈悲並行的救度實踐。

名相註解
  • 無生忍法:指對「一切法不生不滅」之真理的忍耐與安住,不被生滅相所轉。
  • 諸法實相:指一切法在空性上的真實狀態,即其不生不滅、非有非無的本質。
  • 名相:指事物的名稱與外在特徵,用於區別不同現象的世俗標籤。
  • 開悟:指破除無明、證悟真理的覺醒狀態。
  • 福德因緣:指菩薩透過長久修習佈施、持戒等善行而積累的功德與條件。
  • 響相:指回聲的特徵,比喻聲音雖有顯現但無實體,是空性的表現。
  • 音聲:聲音的現象。
  • 梵音:指清淨、神聖的聲音,或指天界梵天的聲音;在般若語境中,亦指符合真理、清淨無染的聲音。
  • 一切道:指所有通往覺悟的修行路徑與方便法門。
  • 本末:指事物的根源(本)與結果(末),在此指眾生心念的起因與發展。
  • 善法:能導向離苦得樂、解脫輪迴的正法或良善行為。
  • 不善法:導致痛苦、增加煩惱或造成輪迴的惡法或錯誤見解。

佛答:「菩薩住無生忍法,得諸 法實相;從實相起,取諸法名相語言,既自 善解,為眾生說,令得開悟。菩薩福德因緣 故,解一切眾生音聲語言,以是音聲遍三 千大千世界,亦不著是聲,知如響相。」是音 聲,即是梵音相。以是故,菩薩應知一切道, 遍觀眾生心,知其本末,以善法利益,遮 不善法,如經中廣說。

99
白話直譯
菩薩因為先已證知諸法實相,所以在二乘道中能自由進出,觀察後直接超越,進入菩薩位;為了度脫眾生,生起道慧。想要為眾生說法,能理解一切眾生的語言音聲,以梵音聲說法,所謂遮止惡道,開啟善道。惡道,就是三惡道;善道,就是三善道:人、天、阿修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因為先領悟了萬法的真實相貌,所以能自在地出入於二乘的修行道中,在觀察清楚後直接超越,進入菩薩的果位。。為了救度眾生,而生起修行解脫的智慧。。想要為眾生宣說佛法時,能理解所有眾生的語言和聲音,並用清淨的梵音來說法,目的是為了讓眾生不再墮入惡道,並開啟通往善道的路。。所謂的惡道,是指三種痛苦的惡道。。所謂的善道,是指三種較好的生存境界:人道、天道與阿修羅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因具備般若智慧(知實相),能將二乘(聲聞、緣覺)的修行作為方便法門,而不被其有限的解脫果位所束縛,能隨緣入出而最終直趨大乘菩提。

    本句揭示菩薩行的核心動機:以慈悲心(度眾生)為驅動力,進而修習能導向覺悟的實踐智慧(道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強調了悲智雙運,即智慧的生起是為了實踐救度眾生的誓願。

    此段描述菩薩或佛之神通能力。
    透過「通達語言」與「梵音說法」,能隨機化導,使眾生在聽聞法音後,能截斷導致墮入三惡道的因,並種植趨向善道(人天或聖道)的善因。

    本句定義「惡道」的範圍。
    在佛教輪迴觀中,惡道是指地獄、餓鬼、畜生這三種充滿痛苦、難以聞法且受業力牽引的生存境界。

    在六道輪迴中,相對於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人、天、阿修羅三道被歸類為善道。
    這些境界的生命因具備較好的福報,較易進行善行或修習佛法。

名相註解
  • 自在:不受束縛,能隨意運用或掌控。
  • 度眾生:指領導眾生脫離生死苦海,到達涅槃彼岸。
  • 道慧:指在修行道路上,為了斷除煩惱、證悟真理而生起的實踐智慧。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 善道:指人道與天道,或泛指通往解脫的聖道。
  • 天道:六道之一,指福報極高、生活享樂、壽命極長的境界。
  • 阿修羅:六道之一,指擁有天人的福報但具備強烈嗔恨心與鬥爭心的境界。

菩薩先知諸法實相 故,於二乘道入出自在,觀已直過,入菩薩 位;為度眾生故,起道慧。欲為眾生說法, 解一切眾生語言音聲,以梵音聲說法,所 謂遮惡道,開善道。惡道者,三惡道;善道者, 三善道:人、天、阿修羅。

100
白話直譯
以種種因緣,呵斥惡道,讚歎善道。所謂遮止惡道,就是地獄道、地獄因、地獄果。地獄,如前面所說。地獄道,是最上層的不善道。地獄的因,是三毒:貪欲增長時,生起貪嫉的不善道;瞋恚增長時,生起恚惱的不善道;愚癡增長時,生起邪見的不善道。三毒,是三不善道的因。三不善道,是七不善道的因。地獄的果報,是因為這些因而受生於地獄,身心承受各種苦惱,這就叫做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各種不同的因緣,警告人們遠離惡道,鼓勵人們修行善道。。所謂遮止惡道,是指地獄道、導致地獄的因以及地獄的果報。。關於地獄的情況,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地獄道是指在三種不善道之中,痛苦最深重的道。。導致墮入地獄的原因是三毒:貪欲增加會導致貪婪與嫉妒的不善行為;瞋心增加會導致憤怒與惱怒的不善行為;愚癡增加則會導致邪見的不善行為。。貪、嗔、癡這三種毒,是導致墮入三種不善道(地獄、餓鬼、畜生)的原因。。三種不善的行為管道,就是七種不善行為的成因。。所謂的地獄果報,就是因為之前的惡因而受地獄身,身心承受種種苦惱,這就稱為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教化眾生的方便法門。
    依據眾生的根機與因緣,採取不同的引導方式:對惡行及其導致的惡道果報予以警示,對善行及其導向的善道果報予以鼓勵,旨在引導眾生轉向解脫之路。

    此處論述修行中「遮」的範圍,強調不僅要避免地獄的果報,更要從因上截斷,將地獄道、其成因與其結果一併遮止,以達成徹底的解脫。

    此句為論書之簡略寫法,指涉前文對地獄之種類、苦相或因緣的詳細描述,以避免重複贅述。

    本句定義地獄道在三不善道(地獄、餓鬼、畜生)中處於最極端的地位,其受苦程度最深,是業力最重的果報之處。

    本句說明地獄果報的根源在於三毒。
    貪、瞋、癡在心中增長,會驅使眾生造作相應的不善業道,最終導致墮入地獄,揭示了心理染污、不善行為與惡果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揭示了輪迴的心理機制。
    貪、嗔、癡三毒是所有不善業的根源,直接導致眾生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強調了從根源(心毒)到果報(不善道)的因果關係。

    本句說明不善業的產生機制。
    三不善道(指身、口、意三種不善的行為媒介)是導致七種具體不善行為(七不善道)的根本原因與管道。

    本句闡述業果的具體顯現。
    地獄果是惡因導致的結果,其特徵在於受地獄身並承受身心之苦,體現了因果律中「因」與「果」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地獄因:指導致墮入地獄的惡業,如造作極重之罪。
  • 地獄果:指墮入地獄後所受的極大痛苦。
  • 地獄:佛教六道輪迴中的最低層次,眾生因造極重惡業而墮入,受種種極端痛苦之處。
  • 地獄道:六道輪迴中痛苦最深重的道,由極重惡業導致。
  • 不善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合稱三惡道,是因不善業而墮入的境界。
  • 三毒:指貪、瞋、癡,是導致眾生輪迴受苦的三種根本煩惱。
  • 邪見:錯誤的見解,尤其是否認因果、否定真理的見解。
  • 三不善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亦稱三惡道。
  • 七不善道:指七種不善的行為或業。
  • 地獄身:在地獄中受報的身體,其特質為承受極端痛苦且壽命極長。

種種因緣,呵惡道、讚 善道。遮惡道者,所謂地獄道、地獄因、地獄 果。地獄,如先說。地獄道者,上不善道。地獄因 者,三毒:貪欲增長起貪嫉不善道,瞋恚增長 起恚惱不善道,愚癡增長起邪見不善道。 三毒,三不善道因;三不善道是七不善道因。 地獄果者,以是因故受地獄身,身心受種 種苦惱,是名果。

101
白話直譯
菩薩應當為眾生示現地獄果報,然後再為他們說法,使他們斷除地獄道及其因與果。十不善道有上、中、下三等:上等是地獄;中等是畜生;下等是餓鬼。十善道也有上、中、下三等:上等是天;中等是人;下等是鬼神。住於十善道,能遠離欲界,生於色界;離開色界,生於無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應該讓眾生看到地獄的果報,接著為他們宣說佛法,使他們能斷除地獄道的因與果。。十種不善的行為,分為上、中、下三種程度:最嚴重者,會墮入地獄。。中間的一類是畜生。。等級較低的是餓鬼道。。行善的道路也分為上、中、下三種等級:最高等級的善行會導致往生天界。。中間的層級是人類。。較低層級的是鬼神。。實踐十種善行,能脫離欲界而出生在色界,脫離色界而出生在無色界。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菩薩度眾的方便法門:先以地獄之苦警醒眾生,使其生起厭離心,進而透過聞法斷除造作地獄業的「因」,從而脫離地獄的「果」報。

    本句說明十不善業(身三、口四、意三)依其業力之深淺、造業之情狀分為三等。
    在此語境中,「上」是指業力最重、罪報最深,其結果為墮入地獄。

    此處為對眾生或境界進行分類,將畜生界歸於「中」的層次。

    本句在描述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層級或分類,指出在特定對比中,餓鬼屬於較低層次的苦域。

    此處討論善業果報的等級之分。
    根據行善時心念的純淨程度與善行的深淺,其感召的果報亦有差異。
    所謂「上者」是指能導向天界 rebirth 的善行,但此仍屬於輪迴之中的善果,尚未出離生死。

    此處在論述眾生境界之分,將人類置於中位,意指人類處於天道(上)與惡道(下)之間,因苦樂適中,最利於聞法修行。

    此句用於對眾生或境界進行層次分類,指出在特定分類標準下,鬼神屬於較低的一類。

    本句說明十善道的果報。
    修行十善能使眾生脫離充滿慾望的欲界而升至色界,進而脫離色界而升至無色界,描述了在三界中由低向高升遷的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十不善道:指十種不善的業行,包括身業(殺、盜、淫)、口業(妄語、兩舌、惡口、綺語)及意業(貪、嗔、癡)。
  • 畜生:六道之一,指受本能與感官驅使,缺乏智慧與覺悟能力的生命境界。
  • 餓鬼:佛教六道輪迴中的一種,因生前貪婪或吝嗇而墮入,特徵是飢渴難耐,受極大痛苦。
  • 天:指佛教宇宙觀中的天界,是善業感召的果報之處。
  • 人:指人類,在六道輪迴中處於中位,既不像天人因福報過盛而疏於修行,也不像地獄眾生因痛苦過深而難以聞法。
  • 鬼神:指鬼道與神道中的眾生。
  • 十善道:十種善業,包含身三(不殺、不偷、不邪淫)、口四(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意三(不貪、不嗔、不癡)。
  • 欲界:三界之首,眾生仍受慾望驅使的境界。
  • 色界:脫離欲界,但仍有物質(色)形態的定境或天界。
  • 無色界: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名)存在的最高定境或天界。

菩薩應示眾生地獄果,然 後為說法,令斷地獄道及因、果。十不善道, 有上、中、下:上者,地獄;中者,畜生;下者,餓鬼。十 善道亦有上、中、下:上者,天;中者,人;下者,鬼神。 住十善道,能離欲、生色界,離色、生無色界。

102
白話直譯
在三惡道中常受苦,所以說「應知、應遮」。在天、人之中,有得道的因緣,為了涅槃,有時應遮止,因為因緣不定,所以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在三惡道中會不斷遭受痛苦,所以說「應該去認知,並應當防範」。。在天人之中,雖然有證得佛道的因緣,但為了成就涅槃,有時因情況不確定而需要遮止某些說法,所以不予宣說。
法義解析
  • 說明因三惡道中充滿恆常的痛苦,故修行者必須對苦及其因進行正確的認知(應知),並對導致惡道的惡業與煩惱加以防護與止息(應遮)。

    說明天人界雖具備證悟因緣,但因修行因緣與果報具有不確定性,為了避免誤導,有時需對特定觀點進行遮止(否定),故不作定論。

名相註解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受苦極重的惡趣。
  • 應知:指對苦及其因應當具備的認知與覺察。
  • 應遮:指對導致惡道的惡業或煩惱應當加以防護與止息。
  • 天、人:指天界眾生與人間眾生。
  • 遮:指遮止、否定或不允許某種觀點。
  • 不定:指因緣與果報並非恆常固定。

三惡道中常受苦,故言「應知、應遮」。天、人中 有得道因緣,為涅槃故,或時應遮,以不定 故不說。

103
白話直譯
其餘助道法,因此不應說遮止;一直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些是輔助修行的法門,所以不應被視為阻礙。。直到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修行體系中,助道法是用於支持主道(如般若智慧)的輔助手段。
    由於其功能在於促進而非阻礙,因此在法義上不應將其定義為「遮」(即遮止或障礙)。

    此句指明修行路徑的終極目標,即達成佛果,獲得最圓滿、無上且正確的覺悟。

餘助道法故,不應說遮;乃至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

104
白話直譯
菩薩能如此分別後,知道眾生應以小乘法度化的,就以小乘法度化他們;應以大乘法度化的,就以大乘法度化他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這樣分析之後,知道哪些眾生適合用小乘法來引導,就用小乘法來度化他們。。對於那些應以大乘教法來度化的眾生,就應該使用大乘教法來度化他們。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菩薩運用「方便」之智,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傾向)來施予對應的教法。
    對於根機較淺或適合從小乘起步的眾生,菩薩先以小乘法引導,以達到解脫之目的,體現了隨機接引的慈悲與智慧。

    此句強調教法與受教對象的契合性。
    對於具備大乘根機、應以大乘教法救度之眾生,必須運用大乘之法來進行度化,以符合其根機與目標。

名相註解
  • 小乘法:指以個人解脫(如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
  • 大乘法:大乘佛教的教法與修行路徑。

菩薩能如是分別已,知眾 生應以小乘法度者,以小乘法而度之; 應以大乘法度者,以大乘法而度之。

105
白話直譯
這位菩薩知道眾生內心深處的種種事,以及過去世的業因緣,也知道未來世的果報因緣,還知道眾生可被度化的時機與處所;其他可度化的因緣,也都完全明瞭,因此所說的話不虛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菩薩知道眾生內心深處的種種想法,以及過去世的業力因緣;也知道他們未來會得到的果報因緣,並且清楚眾生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最適合被教化。。對於其他所有能使眾生解脫的因緣,都完全知曉,所以所說的教法並非虛妄。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為度化眾生而具備的智慧與神通。
    透過洞察眾生的深心、宿命與未來果報,菩薩能精準掌握「對機」的時節與地點,從而運用適當的方便法門進行教化。

    說明智者對一切能導向解脫的因緣皆有圓滿的認知,因此其所宣說的教法皆符合實相,並非虛妄。

名相註解
  • 宿命業因緣:指眾生在過去世中所造的業力及其導致的因果關係。
  • 可化時節:指眾生心念轉變、準備好接受佛法教導的適當時機。
  • 可度:指能使眾生脫離苦海、達成解脫的條件或境界。
  • 不虛:指非虛妄、非空談,即符合真實法性。

是 菩薩知眾生深心數事及宿命業因緣,又知 未來世果報因緣,又知眾生可化時節及 知處所;諸餘可度因緣,盡皆知之,是故所 說不虛。

106
白話直譯
像這樣,道種慧及諸助道法都包含在般若之中,所以菩薩應當修行道慧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道種慧和各種輔助修行的法門,全部都包含在般若智慧之中。所以,菩薩應該修行這種能導向覺悟的般若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包容性與至高性。
    所有啟動修行之初的道種慧,以及過程中輔助修行的法門,最終都歸納在般若之中。
    因此,菩薩修行的核心應在於實踐能導向覺悟的般若智慧。

名相註解
  • 道種慧:指能成為修行覺悟之種子的初步智慧。

如是道種慧及諸助道法皆攝在 般若中,是故菩薩當行道慧般若。

107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若助道法、菩提,這些法都不合不散,無色、無形、無對,唯一的相就是無相。這些助道法都是空,怎麼能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空、無所有的法,應該沒有取捨;就像虛空,因為無法可得,所以沒有取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說:「如果這些法能幫助修行道路與成就菩提,那麼這些法都是不聚合也不散亂、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對立,這種狀態就是所謂的無相。」。既然這些輔助修行的法門本質都是空的,那如何能藉此獲得無上正等正覺呢?。對於空性與無所有之法,應當既不執著,也不捨棄。。就像虛空一樣,因為沒有任何實體存在,所以沒有執著,也沒有捨棄。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助於成就覺悟的法,其本質皆具備空性。
    因其無自性,故不具備聚合或散亂的現象,亦無色相、形相或對立的特徵。
    所謂「無相」,是指超越了世俗感官所能捕捉的相狀,體現了空性的真實面貌。

    本句體現般若系經典的破執義。
    指出若將修行手段(助道法)視為實有,則會產生執著,反而成為障礙。
    真正的覺悟必須在體認到手段與目標皆空的前提下,方能不執著地運用手段以達目的,此即中道之義。

    依據般若空性觀,一切法皆無自性。
    面對空、無所有之法,修行者應當持中道,既不對法生起執著(取),也不應因空而產生虛無或排斥(捨)。

    此句以虛空比喻空性。
    虛空本身沒有實體(法),因此不會產生「取」(執著)或「捨」(厭離)的對立心態。
    這說明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皆空、無自性時,能超越對立的執著,達到心靈的絕對自由與寂靜。

名相註解
  • 菩提:覺悟、覺悟之果。
  • 取:指執著、抓取。
  • 捨:指捨棄、排斥或因空而產生的斷滅見。

須菩提 白佛言:「若助道法、菩提,是法皆不合不散、 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是助道法皆 空,云何能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空、無所 有法,應無取、無捨;譬如虛空,無法故無 取、無捨。」

108
白話直譯
須菩提所說真實,因為無執著心,佛可以說:「如是!如是!」又說因緣:「有些眾生不了解這些法本自空性,因此認為助道法能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不僅三十七品本性空寂,不會結合也不會分散,所有色法等,乃至一切種智,在聖法中也都是自性空,不會結合也不會分散。所謂不結合不分散,就是究竟空的義理;如其中所說:「一相,就是無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所說的話是真實的,因為他的心沒有執著,所以佛陀可以肯定地說:「正是如此!」。就是這樣!。接著說明原因:「有些眾生不知道所有法本身的自性都是空的,所以才認為這些是能幫助修行、進而達成無上正等正覺的助道方法。」。須菩提!。不只是三十七種法是空而不合不散,所有物質現象乃至一切種智,在聖法中也都是自相空,不合也不散亂。。既不聚合也不分散,這就是所謂的「徹底空」的義理。。這裡提到:「唯一的相,就是指沒有相。」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須菩提能契入真實義,是因為其心離著(無著),不對任何法產生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體悟中,唯有心無執著,所說之法才能符合實相,因此獲得佛陀的認可。

    此句為對前文義理或問詢的肯定與確認,表示該論述符合正法且無誤。

    本句說明修行者的認知偏差。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所有法(包括助道法)本質皆空,無自性。
    但對於尚未徹悟空性的眾生,需透過將其視為「助道法」來作為修行的階梯,體現了權實之別:以權法(助道法)導向實相(空性)。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開啟後續關於般若智慧的對答與教導。

    此處強調空性的普遍性。
    不僅特定的修行法門(三十七品)具備「不合不散」的空性特徵,連世間的物質現象(色法)與出世間的佛果智慧(一切種智),在聖法的真理觀照下,其本質皆是空性的,不存在實有的聚合或消散。

    本句論述空性的特質。
    若現象具有實體,必然經歷聚合與分散的過程;而「畢竟空」是指事物本質上並無自性實體,故不存在所謂的「合」與「散」,以此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邏輯:在勝義諦中,一切法皆空,無有固定不變的特徵(相)。
    因此,唯一能被稱為「相」的特徵,正是「沒有任何相」這一事實,以此破除對任何實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著心: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見解,是體悟空性的關鍵。
  • 自相空:指事物本身沒有永恆不變的獨立實體(自性)。
  • 三十七品:指三十七種覺悟的要素(三十七道品),或指論中所論述的特定法門分類。

須菩提所說真實,無著心故,佛可 言:「如是!如是!」更說因緣:「有眾生不知如 是諸法自相空故,為分別是助道法能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非但三十七 品空不合不散,所有色等乃至一切種智,於 聖法中亦自相空,不合不散。」不合不散者,是 畢竟空義;如此中說:「一相,所謂無相。」

109
白話直譯
這些法雖然本性空寂,因為世俗諦的緣故,為眾生宣說,是為了讓他們得以進入聖法,並非究竟第一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法雖然本質是空的,但為了符合世俗的認知,佛陀才對眾生這樣說,目的是為了讓眾生能進入聖者的法門,而這並非最終的絕對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二諦」的運用。
    佛陀雖知萬法皆空(第一義諦),但為度化凡夫,必須依循世俗的語言與邏輯(世俗諦)來教導,將其作為進入聖道之階梯。
    這體現了佛法中「權實」的關係:以權(方便)引導至實(真理)。

名相註解
  • 世諦:世俗諦,指世間慣用的語言、概念與相對真理,為方便教化而設。

是法 雖空,以世諦故,為眾生說,欲令得入聖 法,非第一義。

110
白話直譯
在這當中,菩薩都應該以知、見來學習這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菩薩們,都應該透過認知與觀察來學習這個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學習佛法需兼具「知」與「見」。
    「知」指對教義的理性認知與理解;「見」指對真理的直觀洞察與實證。
    唯有將理論認知與實踐洞見結合,方能真正契入法義。

名相註解
  • 知:指對法義的理性認知或概念上的理解。
  • 見:指對真理的直觀洞察或實踐上的證悟。

是中菩薩皆應以知、見學是 法。

111
白話直譯
最初領會稱為知,進一步深入稱為見;所謂知,是尚未徹底明瞭,所謂見,則是已經徹底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起初只是透過名稱來認知事物,後來則深入理解名相所產生的見解。。僅在概念上知道名稱,還沒有真正證悟;若能親自觀照名相的本質,就已經證悟了。
法義解析
  • 描述認知層次的進階過程:從最初僅對事物名稱、概念進行表面的認知(名知),進展到能深入探究名相所構成的觀點與見解(名見)。

    此句區分了「分別知」與「般若見」的差異。
    在般若學語境下,「知名」指僅在分別心與概念層面認知名相,尚未觸及實相,故稱「未了」;「見名」則指能透視名相的空性,直接觀照名相的本質,此即達到了實相的了悟,故稱「已了」。

名相註解
  • 名知:指對事物名稱、概念或標籤的初步認知。
  • 名見:指基於名相所產生的觀點、見解或看法。
  • 名:指名相、語言概念。
  • 了:指了悟實相、證得究竟。

初知名知,後深入名見;知名未了,見 名已了。

112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後續對經義的提問,是論辯體式中啟動問題的標記。

問曰:

113
白話直譯
知與見有什麼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知」與「見」有什麼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問旨在釐清認知作用(知)與所形成的觀點或見解(見)之間的差異。
    在般若學中,區分純粹的認知功能與帶有執著性的見解,對於理解空性與破除偏見具有重要意義。

知、見有何差別?

114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答格式中的轉折語,標示從提問或引述問題,進入正式回答或解釋的階段。

答曰:

115
白話直譯
有人說:有知而非見,有見而非知,有的既是知也是見,有的既非知也非見。所謂有知非見者,是指盡智、無生智,除了世間正見及五見之外,其他的智慧都稱為知,這些智慧不是見。所謂見非知者,是指五見、世間正見,以及見諦道中的八忍,這些是見而不是知。其餘無漏智慧,同時稱為知,也稱為見。除了這些見與知之外,其餘的法都不是見也不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主張:有認知而非視覺,有視覺而非認知,有既是認知也是視覺,以及既非認知也非視覺。。有一種智慧是「知」而非「見」,那就是盡智與無生智。除了世間的正見與五種偏見之外,其餘的智慧都可以稱為「知」,這種智慧並不屬於觀點性的「見」。。所謂的「只有見解而沒有真知」,指的是五種錯誤見解、世間的正見,以及在觀照真理之道中所修持的八種忍,這些都僅屬於「見」的層次,尚未達到真正的「知」。。其餘的無漏智慧,也可以稱為「知」或「見」。。遠離了這些種種見解與認知,其餘的法也不屬於見解或認知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段在探討「知」(認知/意識)與「見」(感知/視覺)的邏輯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類區分旨在釐清心法與色法(或感官作用)的運作方式,藉由分析知與見的四種組合可能性,為後續論證空性或破除對主體認知的執著做鋪墊。

    本段區分了「知」與「見」的本質差異。
    在般若空性語境下,「見」多指對法相的執著或概念性的觀點(包含世間的正見與五見);而「知」則指超越觀點、直接體證萬法無生之理的智慧,如盡智與無生智,這種智慧不帶有對立與執著的觀點。

    此處區分了「見」(偏向概念性的見解或有為的觀照)與「知」(指究竟的、無分別的智慧實證)。
    指出五種錯誤見解、世間的正見,以及在觀照真理道路上所修持的八種忍,皆屬於有為的「見」,尚未達到無分別的究竟「知」。

    本句說明無漏慧的不同稱呼。
    無漏慧是指斷除一切煩惱、不再有漏失的智慧,在不同的法義語境中,這種覺悟的狀態亦可被稱為「知」(對真理的覺知)或「見」(對實相的洞察)。

    此句強調超越對「見」(見解、執著)與「知」(認知、主客體對立的知覺)的二元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修行者需遠離對法性的錯誤定見與主觀認知,使一切法皆不落入「見」與「知」的對立框架中,從而契入中道。

名相註解
  • 五見:指世間五種錯誤的偏執見解。
  • 正見:指世間修行所依的正確見解,但在超越性的智慧層面,仍與「見」有所區別。
  • 世間正見:指在世間法中正確的見解(如因果報應),但仍屬有為法。
  • 見諦道:指觀照四諦真理的修行道路。
  • 八忍:指在觀照真理之路上所修持的八種忍辱或忍受。
  • 無漏慧:不受煩惱污染、能導向解脫的智慧。
  • 是見、知:指對法性的錯誤見解與主觀認知,或指對「見」與「知」這兩種功能的執著。
  • 餘法:指除了上述執著的見與知之外,一切存在的現象或法。

有人 言:有知非見,有見非知,有亦知亦見, 有非知非見。有知非見者,盡智、無生智, 除世間正見及五見,餘慧皆名知,是慧非 見。見非知者,五見、世間正見、見諦道中八 忍,是見非知。餘無漏慧,亦名知、亦名見。 離是見、知,餘法非見非知。

116
白話直譯
又有人說:定心稱為見,定與未定都統稱為知。如《轉法輪經》中說:「苦諦已知應當見,知後分別知:這是應當見的法,是苦諦;這是應當斷除的法,是集諦;這是應當證得的法,是滅諦;這是應當修習的法,是道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說:心念安定時稱為「見」,而無論心念是否安定,都統稱為「知」。。就像《轉法輪經》中說的:「對於苦諦,在理解之後應該要親自證悟;在理解之後要能清楚分辨:這部法是應該去證悟的,這就是苦諦。」。這種法(煩惱)應該被斷除,這就是所謂的集諦。。這項法門應當證悟,這就是滅諦。。這項法門應該去修行,這就是所謂的道諦。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辨析「見」與「知」的定義差異。
    在此觀點中,「見」是指心念進入安定狀態後,對對象產生的明確感知;而「知」則是意識對對象的普遍覺知,涵蓋了心念安定與散亂兩種狀態。

    此處區分了「知」與「見」的層次。
    在四聖諦的修習中,「知」指對道理的理性認知,而「見」指透過實踐達到的真實證悟。
    修行者在理解苦諦後,必須進一步透過實踐來體證苦的實相,並能明確辨識出苦諦的法性。

    本句說明四聖諦中的「集諦」。
    集諦是指導致苦果的根本原因(如貪欲、無明),在修行上必須透過智慧將其徹底斷除,才能達到滅苦的目標。

    本句闡述四聖諦中的滅諦,指熄滅苦因的寂靜狀態(涅槃),是修行者必須親自證悟的目標。

    本句指明修行者應實踐的法門,即四聖諦中的「道諦」,指能導向滅苦的八正道。

名相註解
  • 轉法輪經:指佛陀初轉法輪時所說的經典,包含四聖諦等核心教法。
  • 苦諦:四聖諦之一,指眾生受苦的實相與規律。
  • 應見:指應當透過修行達到真實的證悟或見地。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苦之原因,主要指導致輪迴的貪欲與煩惱。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因的寂靜狀態,即涅槃。
  • 證:指透過修行而親自體悟、證得真理。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能使人脫離苦海、達到涅槃的修行路徑,即八正道。

復次,有人言:定 心名為見,定、未定通名為知。如《轉法輪經》 中說:「苦諦知已應見,知已分別知:是法應 見,是苦諦;是法應斷,是集諦;是法應證,是 滅諦;是法應修,是道諦。」

117
白話直譯
或者說,知道煩惱斷除稱為見,如九斷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說法,將煩惱被斷除稱為「見」,就像在九種斷除煩惱的義理中所知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見」的義理。
    在佛教修行階段中,「見」指的並非視覺,而是對真理的現觀(現量)。
    當修行者進入見道,特定的煩惱被斷除,這種斷除的狀態即被稱為「見」。
    「九斷」是指在不同聖果階段中依序斷除的九類煩惱。

名相註解
  • 九斷:指在四向四果等修行階段中,依序斷除的九類煩惱。

或知煩惱斷名 為見,如九斷知。

118
白話直譯
須菩提聽聞般若的不同名稱,所謂聖法,因此問:「什麼是聖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聽到般若有另一個名稱叫做「聖法」,因此請問:「什麼是聖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須菩提針對般若的別名「聖法」提出疑問。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智慧是聖者證悟空性的核心,能令眾生脫離凡夫位進入聖位,故稱之為「聖法」。
    此問旨在進一步闡明般若智慧的本質及其與聖者證悟之關係。

須菩提聞般若異名字, 所謂聖法,故問:「何等是聖法?」

119
白話直譯
佛回答:「聖法中諸賢聖——無論是佛、辟支佛、聲聞等,對於欲等諸法,都是不結合也不分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回答說:「聖法中的諸位賢聖——如佛、辟支佛、聲聞等,對於欲求等各種現象,既不與之結合,也不會隨之散亂。」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賢聖對於欲求等有為法(諸法)的境界。
    賢聖已證悟空性,故對於世間欲求等現象,既不生起執著去「合」,亦不因緣遷流而「散」,展現出不著不離的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賢聖:證悟聖果的修行者。
  • 欲等諸法:以欲求為核心的各種有為現象。

佛答:「聖法中諸 賢聖——若佛、若辟支佛、聲聞等,以欲等諸法不 合不散。」

120
白話直譯
所謂不結合,是指一切煩惱名為顛倒,顛倒即是無所有;若是無所有,又怎麼能結合?若不結合,又怎會有分散?因為不結合,所以不輕視凡人;因為不分散,所以不自高自大;對一切眾生既不憎恨也不偏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與事實不相符的,即是一切煩惱,稱為「顛倒」;而這種顛倒的狀態,本質上並不存在。。如果根本沒有任何實體存在,又怎麼可能進行組合呢?。如果沒有先結合,怎麼會有散開這回事?。不執著於聚合,所以不輕視凡夫;不執著於分散,所以不自我傲慢。。對待所有眾生,既不憎恨也不偏愛。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煩惱的本質。
    煩惱源於對現實的錯誤認知(顛倒),而從般若空性的觀點來看,這種錯誤的認知(顛倒)本身並無實體,是虛妄的。

    此句運用般若系經典常見的破執論證法。
    旨在說明若組成事物的要素本身即是空(無所有),則所謂的「組合」或「聚合」便失去了對象,從而證明一切複合現象皆是虛妄,無實體可言。

    此句運用邏輯推論,指出「散」的前提必須是「合」。
    在分析現象的生滅時,若某物並非由條件組合而成,則不存在分解或散掉的可能性。
    此論證旨在分析複合現象的依賴性與虛幻性,說明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隨因緣消散而滅。

    本句闡述菩薩在體悟空性後,處於「不合不散」的中道境界。
    不執著於「合」(常見/聚合),則能平等視眾生而不輕凡夫;不執著於「散」(斷見/分散),則能保持謙卑而不自傲。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在人格修養上的實踐,即透過破除對我相、人相的執著,達到真正的平等心。

    此句描述菩薩在體悟空性後,達到心境平等的狀態。
    超越了貪(愛)與嗔(憎)的對立情緒,以無差別的平等心視眾生,是般若智慧與大悲心結合的體現。

名相註解
  • 顛倒:指對現實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不淨視為淨。
  • 合:指將多個要素組合在一起形成複合體的過程。
  • 散:指組合的解體或條件的消散,現象隨之消失。
  • 凡人:指尚未覺悟、仍處於煩惱與執著中的普通眾生。
  • 眾生:指所有處於輪迴之中、具有意識的生命。
  • 不憎不愛:指超越貪嗔對立的平等心,即佛教中的「捨」心。

不合者,一切煩惱名顛倒,顛倒即無 所有;若無所有,云何可合?若不合,云何有 散?不合故不輕凡人,不散故不自高;於一 切眾生不憎不愛。

121
白話直譯
此外,這裡佛又親自說明不結合不分散的因緣,所謂:「這些法都沒有色、沒有形、沒有對待,只有一相,就是無相。」無色與無色法不結合也不分散,乃至無相法與無相法也不結合不分散。為什麼呢?這些法本來同一性質,所以自性不會與自性結合。這就叫做一相無相的般若波羅蜜,菩薩應當學習;學成之後,沒有法可得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此處的佛也自述了不聚合也不散亂的因緣,也就是說:「這些法都沒有顏色、沒有形狀,也沒有對立,只有一個相,也就是所謂的無相。」。沒有物質形態的法與無色法之間,不會結合也不會分離;甚至連沒有相狀的法與無相法之間,也是不會結合也不會分離的。。這是為什麼呢?。這些法在本質上都是同一種性質,因此自性不會與自性相結合。。這就是所謂的一相與無相的般若波羅蜜,是菩薩應該學習的。。學完之後,便體悟到沒有任何可以執著或得到的法相。
法義解析
  • 說明法(現象)的空性本質。
    從般若空性的視角來看,法既非實有的聚合,亦非實有的散亂,因為其本質無色無形,不具備可對比的對立特徵,僅具備「無相」這一種空性的特徵。

    本句旨在說明非物質法(無色法)與超越相狀之法(無相法)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論述中,強調這些法並非具有實體的物質,因此不存在物質層面的「聚合」或「分散」。
    透過否定物質性的互動,揭示這些法在自性上是空且不相干涉的,以破除對法有實體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深入思考法義的因果邏輯。

    本句旨在說明萬法皆空的單一性質。
    既然所有現象的本質(自性)皆為空,並無差異,則不存在兩個獨立的自性可以相互結合。
    此論證用以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強調空性的非二元性。

    此句指出般若波羅蜜具備一相與無相的特質。
    一相強調其本質純一、不二;無相強調其超越一切世俗名相、體悟空性的特性。
    菩薩修行應當以此智慧為核心。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核心——「無所得」。
    當修行者真正領悟空性後,會發現所謂的「法」或「果位」並非實有之物,因此不再執著於追求某種可得的相狀,達到離相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一性:指萬法共有的空性(Śūnyatā)。
  • 法可得相:指認為有某種實有的法可以被獲取、掌握或執著的相狀。

又復此中佛自說不合不 散因緣,所謂:「是法皆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 謂無相。」無色與無色法不合不散,乃至無相 法與無相法不合不散。何以故?是法皆一性 故,自性不與自性合。是名一相無相般若 波羅蜜,菩薩應學;學已,無法可得相。

122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菩薩不學色相嗎?乃至不學有為、無為的形相嗎?世尊!如果不學這些法相,為什麼經中說『菩薩先學諸法相,然後超越聲聞、辟支佛地』?如果不超越聲聞、辟支佛地,怎能進入菩薩位?」像這樣在此中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說:「世尊!。菩薩難道不學習色相嗎?。甚至不需要學習有為法與無為法的特徵嗎?。世尊!。如果不學習這些法相,怎麼能解釋經中說「菩薩必須先學習諸法相,之後才能超越聲聞和辟支佛的境界」呢?。如果不超越聲聞和辟支佛的境界,怎麼能進入菩薩的位階呢?。在這之中詳細地說明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向佛陀請益或發問的常見開場語,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是用於引導後續關於般若智慧與空性教法的討論。

    此句為質詢或反問,探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是否需要學習物質現象的特徵(色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學習色相通常是為了進而體悟「色即是空」的空性理路,即透過對相的認知來達到破相、離相的境界。

    本句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下,討論對法相的超越。
    有為法指因緣生滅之現象,無為法指不生不滅之法(如涅槃)。
    在最高智慧的觀照中,若仍執著於「有為」與「無為」的區分與特徵(相),則仍處於分別心中。
    此處以疑問句形式,探討在實踐空性時,是否應捨棄對這類概念化相狀的學習與執著。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承認其在世間與出世間的至高覺悟地位。

    本句強調學習「法相」(現象的特徵與本質)是菩薩修行的基礎。
    菩薩雖追求大乘圓滿,但必須先掌握對萬法特徵的正確認知,才能在修行層次上超越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與辟支佛。

    本句討論修行位階的遞進與超越。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強調要成就大乘菩薩道,必須超越僅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與辟支佛之境界(二乘),方能真正進入以度眾生為目的的菩薩位。

    此句為論書之慣用語,表示在該段落或相關經論內容中,對前述法義進行了詳盡的闡述與論證。

名相註解
  • 色相:物質現象的特徵或外在相貌。
  • 法相:指萬法(一切現象)的特徵、相狀或本質。

須菩 提白佛言:「世尊!菩薩不學色相耶?乃至不 學有為、無為相耶?世尊!若不學是諸法相, 云何經中說『菩薩先學諸法相,後過聲聞、辟 支佛地』?若不過聲聞、辟支佛地,云何入菩 薩位?」如此中廣說。

123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如果諸法真的有相,應該學這些相。須菩提!一切法其實無相,所以菩薩不應該學相。無相也不應該學,因為這也是執取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如果所有現象真的有實體相狀,那就應該去學習這個相狀。」。須菩提啊!。所有的法在實相中都沒有固定不變的特徵,所以菩薩不應該執著於這些表象。。連「無相」也不應該去學習,因為這樣做仍然是在執著於一種相。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反面假設法,旨在強調「諸法空相」。
    佛陀指出,若現象具有真實、恆常且獨立的實體(實有),則學習該相具有意義;但事實上萬法皆空,無實有之相可學。
    此論述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相」的執著,體悟般若空性。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般若經與相關論著中,通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空性、無相或菩薩行法的深奧教義說明。

    本句依據般若空性義,指出一切現象(法)在究極實相中皆無恆常、獨立的特徵(相)。
    菩薩修行旨在證悟空性,若將表象視為真實而學習或執著(學相),則會陷入分別心,無法契入實相。
    因此,修行應由對「相」的執著轉向「無相」的覺悟。

    本句闡述般若中道的核心:若將「無相」視為一種目標或境界而追求,則「無相」本身便成了另一種執著的對象(即「無相之相」)。
    真正的解脫是超越相與無相的對立,不落入任何法執。

名相註解
  • 取相:對現象或概念產生執著,將其視為真實存在而抓取。

佛告須菩提:「若諸法實 有相,應當學是相。須菩提!一切法實無相, 是故菩薩不應學相。無相亦不應學,以取 相故。」

124
白話直譯
破除形相的事,如〈問相品〉中所說。有佛或無佛,諸法常住一相,就是所謂無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破除對相之執著的事項,請參考〈問相品〉中的說明。。無論是否有佛出世,萬法的本性永遠不變,而這唯一的特徵,就是沒有任何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索引,指引讀者回溯至前文〈問相品〉。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破相」是指透過分析名相的虛妄,破除對現象特徵(相)的實有執著,進而契入空性。

    本句闡述法性(Dharmatā)的恆常性。
    佛陀的出現或消失並不影響真理的本質。
    諸法在空性上的「常住」並非指實體的永恆,而是指空性的真理不增不減。
    這種「一相」即是「無相」,意指超越一切對立與相狀的絕對狀態。

名相註解
  • 破相:破除對事物特徵(相)的實有執著,是般若波羅蜜多修行的核心方法。
  • 問相品:《大智度論》中專門討論關於「相」之問答的章節。
  • 常住:指法性(真理)的恆常不變,非指世俗個體的永恆。

破相事,如〈問相品〉中說。有佛、無佛,諸法 常住,一相,所謂無相。

125
白話直譯
須菩提從佛聽聞一切法無相,現在又問佛:「世尊!如果一切法既不是有相,也不是無相,菩薩怎麼修般若?」如果有無相,因為無相可以修般若,現在有相和無相都沒有,憑什麼來修般若?如果不修般若,就不能超越聲聞、辟支佛地,乃至不能安立於三福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從佛陀那裡聽聞一切法都沒有相狀,現在他又請問佛陀:「世尊!」。如果一切法既不是有相,也不是無相,菩薩該如何修行般若?。如果有無相,因為無相所以能修般若;現在相與無相都消失了,要靠什麼來修般若?。如果不修行般若智慧,就無法超越聲聞和辟支佛的境界,甚至無法在三福田中獲得穩固的成就。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須菩提領悟到一切法皆無自相、無定相的空性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相」是指破除對現象之固定特徵的執著,體現萬法空性的核心教義。

    此句探討般若修行的中道義理。
    若執著於「有相」則落入實有見,若執著於「無相」則落入斷滅空見。
    菩薩的般若修行需超越有、無的二元對立,在非有非無的中道中體悟空性,此為破除兩邊執著的辯證過程。

    此處透過辯證探討修行的依據。
    若將「無相」視為實有的對象,則修行便有了依據;但若依般若空性觀,連「無相」本身也是一種虛妄的法相,若「相」與「無相」皆不可得,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任何概念,而應在無所執著的狀態下實踐般若。

    本句強調般若(空性智慧)是突破小乘果位、成就大乘佛果的必要條件。
    聲聞與辟支佛雖能解脫,但因未證圓滿般若,故無法達到菩薩及佛的至高境界(三福田)。

名相註解
  • 三福田:指能令眾生種植福德的三種殊勝對象,通常指佛、法、僧三寶。

須菩提從佛聞一切法 無相,今還問佛:「世尊!若一切法非有相、非 無相,云何菩薩修般若?」若有無相,因無相 可修般若,今相以無相皆無,因何事得修 般若?若不修般若,不能得過聲聞、辟支 佛地,乃至不能安立於三福田。

126
白話直譯
佛認可他的話:「是的!是的!」又進一步說明修般若的因緣,就是:「菩薩不是因為修相而修般若;而是因為修無相,所以是修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認同他的話,說:「正是如此!」。「就是這樣!」。接著說明修行般若智慧的條件,也就是說:「菩薩如果不執著於『我在修行』這個相狀,才真正是在修行般若。」。因為修行的是無相,所以這就是修行般若智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所述義理的肯定。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佛陀的認可(如是)起到了印證真理的作用,確保法義的正確性。

    此為肯定語,用於總結前文所述之義理,或對前述論點表示認同與確認。

    本句強調般若修行的核心在於「無相」。
    真正的般若智慧並非建立在對「修行」這一行為的執著或認同上,若心中仍有「我在修行」的相狀,則仍處於對立與執著中。
    唯有離相而行,不落入修行的形式與認同,方為真正的般若修行。

    般若的本質在於洞察萬法空相。
    修行「無相」即是不執著於任何現象的相狀,直接契入空性,因此修無相即是實踐般若智慧。

名相註解
  • 修相:對修行行為的執著或認同,將修行視為一種可得的相狀。

佛可其言: 「如是!如是!」而更說修般若因緣,所謂:「菩薩 不以修相故,是修般若;修無相故,是修般 若。」

127
白話直譯
又問:「世尊!怎樣修無相才是修般若?如果無相,怎麼能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請問:「世尊!」。為什麼說修行「無相」就是修行「般若」呢?。如果沒有相狀,那要如何修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顯示弟子在領悟前一法義後,進一步就相關問題請益,是《大智度論》透過問答形式逐步揭示般若空性義理的典型結構。

    本句旨在探討「無相」與「般若」的內在聯繫。
    般若是指洞察萬法空性的智慧,而「無相」是指在修行中不執著於任何現象的相狀。
    由於般若智慧的核心在於破除對「相」的執著,因此實踐無相即是般若智慧的具體運作與修習。

    此句提出關於「空性」與「修行」之矛盾質詢。
    在般若體系中,若一切法皆無自性、無相,則修行者似乎失去了修行的對象或依據。
    此論辯旨在進一步闡明如何於「無相」的真理中進行「修法」,即透過破除對相的執著來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修:指修行(bhāvanā),在此指透過實踐法門以達到覺悟或解脫。

復問:「世尊!云何修無相是修般若?若無 相云何可修?」

128
白話直譯
佛回答:「修一切法壞滅就是修般若。」因為一切法壞滅,所以無相的形相也會壞滅。就像車子分解壞滅,車的形相也就消失;又如車輪分解時,輪的形相也隨之消滅,這樣一直到微塵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回答:「修行時體悟到一切法都會壞滅,這就是在修行般若。」。因為一切法都是毀壞的,所以即使是「無相」這個特徵,同樣也會毀壞。。就像車子的零件壞了,車子的整體樣子也就隨之消失了。。就像輪子的組成部分如果損壞了,輪子的整體形態也會隨之消失,以此類推,直到最微小的微塵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般若智慧的實踐核心在於觀察並體證「諸法」皆處於生滅壞滅的流轉中。
    透過體認到萬事萬物皆會消解、不具恆常自性,而不對其生起執著,這便是般若智慧的修持。

    本句體現般若思想中的「空空」義。
    若修行者將「無相」視為一種真實存在的狀態而產生執著,則此「無相」便成了另一種「相」。
    因此,必須體悟到連「無相」這個特徵本身也是空滅的,才能徹底破除一切相上的執著,避免落入對「空」或「無相」的法執。

    此喻旨在說明「法無自性」與「假名」之理。
    車之整體(車相)僅是零件(車分)組合後的假名稱呼,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
    當組成零件損壞或拆解時,所謂的「車」便不復存在,以此比喻眾生之「我相」亦是由五蘊假合而成,本質空寂。

    本句以「輪」為喻,說明「相」(整體)是由「分」(組成部分)所構成的。
    當組成部分不存在時,整體的相狀亦不成立。
    此是用以論證「法無自性」與「依他起」的道理,說明一切現象皆由條件組合而成,並將此邏輯推演至最微小的物質單位(微塵),以證明萬法皆空。

名相註解
  • 無相相:指「沒有相狀」這一種特徵或概念。
  • 車相:指由零件組合而成的整體概念或名稱,屬假名現象。
  • 滅:指因條件消失而導致的現象止息或概念瓦解。
  • 輪分:輪子的組成部分,如輻、轂、輞等。
  • 輪相:輪子作為一個整體的形態或名稱。
  • 微塵:佛教中指極其微小的物質單位,是構成物質世界的最小粒子。

佛答:「修諸法壞是修般若。」以 諸法壞故,無相相亦壞。譬如車分壞故,車相 亦滅;又如輪分壞故,輪相亦滅,如是乃至 微塵。

129
白話直譯
「世尊!哪些諸法是可以被破壞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在所有現象中,哪些是可以被破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佛陀圓滿覺悟與至高德行的崇敬。

    此句旨在探討現象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凡是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皆屬無常,必然可被破壞。
    此問是為了進一步分析「破壞」與「不破壞」的義理,以揭示空性的真理。

名相註解
  • 可破壞者: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故必然隨因緣散滅而毀壞的事物。

「世尊!何等是諸法可破壞者?」

130
白話直譯
佛答:「修習色法的壞滅,就是修般若波羅蜜;一直到修斷一切煩惱習氣的壞滅,也就是修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修行觀察色法的壞滅,就是修行般若波羅蜜。」。甚至到了能修習並斷除一切煩惱的習氣,使其消亡,這就是修持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在般若學的語境下,「色法壞」並非指物理上的破壞,而是指透過智慧觀照物質現象的無常與空性,破除對物質形態的執著。
    這種對色法無常、無自性的體證,即是般若波羅蜜的實踐。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的實踐核心:不僅是獲得智慧,更在於透過智慧的修習,使煩惱的習氣(慣性)得以斷除與消滅。

佛答:「修 色法壞,即是修般若波羅蜜;乃至修斷一切 煩惱習壞,即是修般若波羅蜜。」

131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怎樣修色法壞滅,乃至修斷一切煩惱習氣的壞滅,才是修般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向佛陀請教說:「究竟要如何修習使色法壞滅,乃至修習斷除一切煩惱及其習氣的壞滅,纔算是修習般若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般若修持的範疇與深度。
    修持從破除對物質現象(色法)的執著出發,進而達到斷除一切煩惱及其深層習氣(習氣)的境界,這整個過程即是般若智慧的實踐。

須菩提白 佛:「云何修色壞乃至修斷一切煩惱習壞 是修般若?」

132
白話直譯
佛答:「菩薩一心憶念薩婆若,憐憫眾生,想要正確修行般若波羅蜜,不認為色是有法;如此修行,就是修般若。」因為色是決定實有,具有形相的過失。為什麼呢?佛在此自說因緣:「執取形相的人不修般若,般若中連無法都不可得,何況有法!這種人不修般若波羅蜜,也不修五波羅蜜;這種人執著有法戲論,不修布施等善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菩薩一心專注於一切種智,出於對眾生的憐憫,想要正確地修行般若波羅蜜,因此不執著於物質色相,這纔是正確的方法。」。像這樣去修持,就是在修習般若智慧。。因為將物質現象視為固定不變的真實存在,所以會產生執著於外相的錯誤。。這是什麼原因呢?。佛陀在此說明其中的因緣:「執著於相的人不修般若,在般若中連法都沒有,更不用說是有法的現象了!」。這個人既沒有修行般若波羅蜜,也沒有修行五波羅蜜。。這個人執著於關於「存在」的虛妄議論,而不去實踐佈施等善行。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的要領。
    菩薩基於大悲心(憐愍眾生)而追求圓滿智慧(薩婆若),而實踐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破除對物質色相的執著(不念色),如此方能契入空性,達成正行。

    此句為總結性的說明,指出前文所述之修持方式,即為般若智慧的實踐方法。
    強調修行須符合前述之法,方能稱為修習般若。

    此處說明若將「色法」(物質現象)誤認為具有恆常、獨立且真實的本質(定實),便會陷入對事物外相(相)的執著與錯誤認知。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一切色法皆是緣起性空,不應執著於其表象。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道理、現象或結論之因果、理由或原理的詳細說明。

    此處透過層層否定,說明般若智慧的空性。
    執著於相的人無法修持般若;在般若的境界中,一切法皆無自性,連「法」的存在都不成立,更遑論實有的法。
    這旨在破除對一切法(包括空性本身)的執著。

    此句指出若修行者既不修習核心的般若智慧,亦不修持其他五種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則無法在解脫之路上有所成就。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純粹的名相辯論。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若僅在概念上爭論法的實有(有法),陷入繁瑣的虛妄思辨(戲論),而忽略瞭如佈施等實際的波羅蜜修行,則無法真正破除執著,難以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薩婆若:梵語 Sarvajñā,意為一切種智,指佛菩薩圓滿的智慧。
  • 定實:指認為事物具有恆常、不變且真實的本質。
  • 相過:指對事物外相的執著與誤解。
  • 有相者:指執著於事物表象、特徵或名言概念的人。
  • 五波羅蜜: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五種修行。
  • 佈施:六度之首,指捨棄財產、法或無畏以利他,是破除貪執的基礎修行。

佛答:「菩薩一心念薩婆若,憐愍 眾生,欲得正行般若波羅蜜,不念色是有 法;如是修,是修般若。」以色是定實,有相過 故。所以者何?佛此中自說因緣:「有相者不 修般若,般若中無法尚無,何況有法!是人 不修般若波羅蜜,亦不修五波羅蜜;是人 著有法戲論,不修布施等。」

133
白話直譯
如此執著的人,無法得到解脫,沒有正道、沒有涅槃:因為沒有三解脫門所以說無解脫,沒有聖者的空法所以說無道,沒有正道所以說無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有這種看法的人,沒有解脫,沒有修行道路,也沒有涅槃。因為他們不具備三解脫門,所以說沒有解脫;因為不具備聖人所證的空法,所以說沒有道;因為沒有道,所以說沒有涅槃。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執著於錯誤見解者,因無法契入空性智慧,故無法開啟解脫之門。
    解脫、道與涅槃具有因果遞進關係:必須先證悟空法(道),方能達成解脫並進入涅槃。

名相註解
  • 空法:指聖者所證的萬法皆空之理。

如是著者,無有 解脫,無道、無涅槃:無三解脫門故言無解 脫,無聖人空法故言無道,無道故言無 涅槃。

134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話引導語,標示提問者開始提出問題,準備進入問答形式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問曰:經論中用於引導對話或提問的格式用語。

問曰:

135
白話直譯
為什麼沒有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沒有路(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所謂的「道」(修行路徑)是否具有實體。
    在最高義理中,由於迷悟本空,故所謂的修行路徑亦是空,以此破除對「道」的執著。

何以故無道?

136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對話體過渡語,標誌著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開始進行正式的法義解答。

答曰:

137
白話直譯
這種人對諸法起戲論,不厭離老、病、死,因執著法而生起邪見;因為有邪見,不能如實觀察身體不淨等;不能觀察身體,所以不修習身念處;不修身念處,所以不能修受、心、法念處;不修四念處,所以不能修乃至一切種智。為什麼?因為執著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人對各種法門隨便議論,不對衰老、疾病和死亡感到厭離,因為執著於法而產生了錯誤的見解。。因為持有錯誤的見解,所以無法如實地觀察到身體是不淨的等道理。。因為無法觀察身體,所以不修持身念處。。因為沒有修行身念處,所以無法修行受念處、心念處與法念處。。如果不修行四念處,就無法修到最高的一切種智。。為什麼呢?。是因為執著於法具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若缺乏對苦諦(老病死)的真實體悟,僅將佛法視為理論辯論(戲論),會導致對法產生執著(法執),進而生起邪見,無法證悟空性。

    本句說明邪見(尤其是對色身的貪著與執著)會成為修行的障礙,使人無法透過「不淨觀」來破除對肉體的執著,進而無法體悟真實的無常與空性。

    說明因果關係:若無法觀察身體的實相,便無法進行身念處的修持。
    身念處是四念處之一,透過觀察身體的變化與本質,以破除對身體的執著。

    本句強調四念處修行的次第性。
    身念處(對身體的覺察)是最基礎且最易觀察的對象,若無法在身念處上建立正念與定力,則難以進一步觀察更為微細的受、心、法三者。

    四念處(觀身、受、心、法)是所有智慧修行的基礎。
    若不從基礎的正念觀察入手,便無法進階修習,最終也無法達成佛圓滿的遍知智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與法義解釋。

    本句揭示煩惱的根源。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著」是指對對象產生錯誤的認同與抓取,「有法」是指誤認為現象(法)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實有)。
    因為這種對實體存在的執著,導致眾生陷入輪迴與痛苦。

名相註解
  • 如實觀:依照事物的真實面貌去觀察,不被主觀偏見或妄想所遮蔽。
  • 身不淨:觀察身體組成之污穢與無常,用以對治對色身之貪著。
  • 身念處:四念處之一,指對身體的觀察與覺知。
  • 觀身:指觀察身體的實相,如不淨、無常等。
  • 受念處:觀察感受(苦、樂、捨)的覺察修行。
  • 心念處:觀察心念狀態的覺察修行。
  • 法念處:觀察心理現象或法相的覺察修行。

是人戲論諸 法,不厭老、病、死,著法故生邪見;邪見故,不 能如實觀身不淨等;不能觀身故,不修 身念處;不修身念處故,不能修受、心、法 念處;不修四念處故,不能修乃至一切種 智。何以故?著有法故。

138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佛:「世尊!什麼是有法?什麼是無法?」一般人有時在有法中生起無想,在無法中生起有想,想要分別這個道理所以發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有哪些法呢?。什麼叫做「無法」?。凡人有時在面對實有的法時生起無想,在面對虛幻的法時卻生起有想,因為想要分辨這兩者的差別,所以才提出這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中對話的開端,由弟子須菩提向佛陀發起提問,準備展開後續的法義探討。

    此為引導性疑問句,用於開啟對特定法(現象或真理)的分類、定義或詳細解析。

    此處之「無法」是指對一切法(現象、名相)之空性的體悟。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並非指沒有法律或教法,而是指所有法皆無自性,不可得,旨在破除對「法」的實有執著,進入空性的智慧。

    此句描述凡夫在認知上的錯位:對於實有的現象(有法)未能生起正確的覺知(無想),對於虛幻無實的現象(無法)卻生起錯誤的分別與執著(有想)。
    這種認知與實相的顛倒,是凡夫必須透過智慧來辨析與修正的對象。

名相註解
  • 無想:指無分別的認知狀態,或對實有之法的認知缺失。
  • 有想:指生起分別、執著或對虛幻之法的錯誤認知。

須菩提問佛:「世尊!何 等是有法?何等是無法?」凡人或於有法中生 無想,無法中生有想,欲分別是事故問。

139
白話直譯
佛答:「有二相就是有,無二相就是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區分對立的兩種相狀是有(假名)的,而超越對立的『不二相』則是無(空性)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二元對立與不二之理。
    在世俗諦(相對真理)中,對立的「二相」作為假名而存在;但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所謂的「不二」並非另一個實體,而是對立相的消滅,故稱之為「無」,旨在破除對「不二」的執著,導向空性。

名相註解
  • 二相:指對立的兩種相狀,如主客、生死、有無等二元對立。
  • 不二相:指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狀態,即空性或中道之義。

佛 答:「二相是有,不二相是無。」

140
白話直譯
又問:「什麼是二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又問道:「所謂的二相是指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發問,旨在探詢「二相」的具體內涵。
    在般若學的語境下,「二相」通常指代二元對立的觀念或現象(如有無、自他、主客等),透過辨析二相,以引導修行者進入無相、非二元的空性境界。

名相註解
  • 何等:疑問詞,意為「什麼」。

復問:「何等是二相?」

141
白話直譯
佛答:「執取色相就是二。」如前面所說:「離開色就沒有眼,離開眼就沒有色。」一直到有為、無為的本性。為什麼呢?離開有為就不能說無為,離開無為也不能說有為的實相。因此,這兩種法不能分離;凡夫認為這是二,所以顛倒。佛簡要說二相:「在一切法中執取形相都是二,一切二都是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執著於色相,就是二元對立。」。正如之前的章節所說:沒有色法就沒有眼睛,沒有眼睛就沒有色法。。甚至包括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本性。。為什麼呢?。若脫離了有為法,就無法說明無為法;若脫離了無為法,就無法說明有為法的真實本質。。所以,這兩種法不能分開看待。。一般人認為這是兩個不同的東西,所以這是一種錯誤的認知。。佛陀簡要說明瞭二相的概念:「在一切事物中,我們所執取的相狀都是二元對立的,而所有這些二元對立的觀念,都被當作是真實存在的。」
法義解析
  • 說明當眾生對物質現象(色相)產生執著時,會產生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分別,從而陷入二元對立的狀態,未能契入不二之實相。

    本句闡述眼根(主體)與色境(客體)的相互依存關係。
    依般若空性義,感官與對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條件而生,旨在破除對「眼」或「色」具有獨立實體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法相或空性時,將涵蓋範圍擴展至所有現象。
    有為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無為是指不依因緣而恆常的真理(如涅槃)。
    說明智慧的觀察或空性的涵蓋範圍不分有為無為,皆在其內。

    此為引導說明原因或理據的問句,用於銜接前文所述之法義,並準備展開對其因緣、道理或邏輯的詳細解釋。

    本句強調有為與無為在實相層面的非二元性。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有為與無為並非可以完全割裂的對立。
    若片面追求無為而否定有為,或片面執著無為而脫離有為,皆無法契入真實的實相。
    真正的實相是超越有為與無為之對立的圓融境界。

    此句強調兩種法(在《大智度論》語境中通常指空性與現象,或世俗諦與勝義諦)在實相中是不可分割的,旨在破除對立的執著,體現中道義理。

    說明凡夫因未能體悟萬法不二的空性,而將本質為一體的法見為二元對立,這種錯誤的認知即是顛倒。

    此處依般若空性語境,說明眾生在認知事物時,必然會產生能觀與所觀、主體與客體、或有無、好壞等二元對立(二相)。
    凡是心識對法(事物)所執取的相狀,皆落入二元對立的範疇;而這些分別出來的二元對立,在凡夫的分別心中皆被視為真實存在的實體。
    此論旨在破除對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以導向不二與空性。

名相註解
  • 眼:指視覺感官(眼根)。
  • 相離:彼此分離或對立。

佛答:「取色相即是二。」如先品中說:「離色無 眼,離眼無色。」乃至有為、無為性。何以故?離 有為不得說無為,離無為不得說有為 實相。是故,是二法不得相離;凡人謂此為 二,是故顛倒。佛略說二相:「一切法中取相 皆是二,一切二皆是有。」

142
白話直譯
只要有,就有生死。為什麼。因為在有中生起執著心,執著心因緣產生各種煩惱,煩惱因緣導致輪迴生死,生死因緣帶來憂愁、悲傷、痛苦。所以說:「只要有法就有生死,有生死就無法免除老、病、憂、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認為有(實體存在),就會有生死的輪迴。。為什麼呢?。在生存狀態中產生執著心,因執著而生諸煩惱,因煩惱而往來於生死輪迴,因生死而產生憂悲苦惱。。所以說:「只要還存在著現象,就會有生死;而有了生死,就無法避免衰老、疾病與憂愁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了「有」與「生死」的因果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若執著於實有的存在(如我執、法執),則必然陷入生死的輪迴之中。
    唯有體悟空性,破除對「有」的執著,方能解脫生死。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詳細原因解釋。

    本句揭示了從生存狀態到痛苦的因果鏈條:有 $
    ightarrow$ 著 $
    ightarrow$ 煩惱 $
    ightarrow$ 生死 $
    ightarrow$ 苦。
    這說明瞭執著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關鍵,而生死輪迴則是憂悲苦惱的直接原因,強調了破除「著心」是截斷輪迴的根本。

    本句闡明現象(法)與輪迴(生死)的必然聯繫。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只要將現象視為實有,便會陷入生死的輪迴,而生死必然伴隨老、病、憂、苦。
    因此,解脫之途在於透過智慧體悟法的空性,斷除對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有:指生存狀態或存在(bhava),十二因緣之環節。
  • 著心:執著之心,對對象產生貪著與攀緣。
  • 老病憂苦:指生命在輪迴中必然經歷的生理衰老、疾病以及心理上的憂慮與痛苦。

適有便有生死。何以 故?有中生著心,著心因緣生諸煩惱,煩惱 因緣往來生死,生死因緣憂悲苦惱。是故說: 「適有法便有生死,有生死不得免老病憂 苦。」

143
白話直譯
「須菩提!由此可知,執著二相的人沒有檀波羅蜜,乃至沒有順忍,更不用說見到色的實相!一直到見到一切種智的實相!這種人如果不見色等諸法的實相,就沒有修道,怎麼會有須陀洹果,乃至斷除一切煩惱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啊!。所以應該知道,執著於二相的人,連佈施波羅蜜都做不到,更不用說達到順忍的境界,就更不可能見到物質的真實相狀了。。直到見到一切種智的真實相狀。。如果這個人不能見到色法等各種現象的真實本性,就等於沒有在修行,又怎麼可能證得須陀洹果,甚至斷除所有的煩惱與習氣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導後續關於般若空性或法義的深入探討。

    本句強調破除對立的「二相」執著是修行的基礎。
    若心仍處於二元分別的執著中,則無法實踐無相的佈施(檀波羅蜜),亦無法達到與真理契合的「順忍」。
    既然基礎的波羅蜜與忍辱都無法達成,自然無法證悟「色即是空」的色實相。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至最終階段,證悟佛之全知智慧的真實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代表從漸修過程進入到圓滿覺悟、直接契入真理的實相境界。

    強調見證萬法空性的實相是修行的根本。
    若不透徹理解色法等諸法無自性的本質,便無法建立正確的修行路徑,更無法證得聖者果位或斷除深層的煩惱習氣。

名相註解
  • 色實相:物質現象的真實本質,即其空性之相。

「須菩提!以是當知二相人無有檀波羅 蜜乃至無有順忍,何況見色實相!乃至見 一切種智實相!是人若不見色等諸法實 相,則無修道,云何有須陀洹果乃至斷一 切煩惱習?」

144
白話直譯
六波羅蜜有兩種:世間、出世間。這種人因為沒有出世間六波羅蜜,所以說:「有相的人沒有六波羅蜜。」如果有,也只是世間波羅蜜,這裡不談世間波羅蜜。聲聞的道果都沒有,何況有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六波羅蜜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世間的,另一種是出世間的。。這個人沒有實踐超越世俗的六波羅蜜,所以才說:「執著於相的人,並不具備真正的六波羅蜜。」。如果有人只擁有世間的波羅蜜,這裡並不討論世間波羅蜜。。連聲聞的修行果位都沒有,更不用說能成就佛道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波羅蜜修行的兩種層次。
    世間波羅蜜是指在輪迴之中修行,雖能獲福報但仍處於有為法中;出世間波羅蜜則是指在空性智慧的導引下,以覺悟眾生為目的,旨在徹底超越輪迴、證悟佛果的修行。

    本句強調「無相」是成就波羅蜜的核心。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若修行者在實踐六波羅蜜時仍執著於「我」、「人」、「眾生」、「壽者」等相(即有相),則僅能獲得世間福報,而非能導向解脫的「出世間」波羅蜜。
    因此,有相的修行不被視為真正的波羅蜜。

    本句區分「世間」與「出世間」的波羅蜜。
    世間波羅蜜指在凡夫境界中實踐的善行或功德,雖能獲福報但不能導向究竟解脫。
    本論旨在闡述能令眾生到達彼岸的「出世間波羅蜜」,故不贅述世間之法。

    本句採取遞進論證,說明修行層次的次第。
    聲聞道果為小乘解脫之果,佛道則為大乘圓滿之覺。
    若連較低層次的聲聞果位尚不可得,則更不可能成就最高層次的佛道。

名相註解
  • 世間:指在生死輪迴、有為法中的狀態。
  • 出世間:指超越輪迴、進入涅槃或證悟真理的超越狀態。
  • 世間波羅蜜:指在世間範圍內實踐的善法,雖能獲福報,但未離煩惱,非究竟解脫之道。
  • 聲聞道果:聲聞乘修行者所證得的果位,通常指阿羅漢果。

六波羅蜜有二種:世間、出世間。此 人無有出世間六波羅蜜故,是故說:「是有 相人無有六波羅蜜。」若有者,但有世間波 羅蜜,此中不說世間波羅蜜。聲聞道果尚 無,何況有佛道!

14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常見的問答體格式,透過設定疑問並隨後予以解答,以層層遞進的方式闡明深奧的般若義理。

問曰:

146
白話直譯
順忍是什麼樣的順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順忍」,是指什麼樣的順應與忍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設問句。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忍」不僅指忍辱,更指對真理(尤其是空性)的承接、領悟與不退轉的能力。
    「順忍」是指心境順應法性,能不加抗拒地接受真理的狀態。

順忍是何等順忍?

147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對話體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的提問,標誌著正式解答的開始。

答 曰:

148
白話直譯
是小乘的順忍。連小乘的順忍都沒有,何況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小乘修行者的順忍境界。。就連小乘的順忍境界都還沒有,更不用說大乘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該種對真理的接納與忍耐屬於小乘之境界。
    順忍是指修行者在初步體悟法義後,能順應真理而不再產生抗拒、疑惑或排斥的心理狀態,是邁向更高層次「無生法忍」之前的基礎階段。

    此句透過小乘與大乘的層次對比,強調證悟境界的難度。
    順忍是指修行者能順從並忍受真理(法)的階段;若連小乘初期的證悟境界都尚未達成,更遑論追求廣大圓滿的大乘境界。

名相註解
  • 小乘:指以阿羅漢果為目標、追求個人解脫的修行路徑。

是小乘順忍。小乘順忍尚無,何況大乘!

14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與回答: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結構,透過提問與解答的辯證過程,來深入解析經文義理或破除常見誤解。

問 曰:

150
白話直譯
頂法已經能不退,為什麼還說「一直到忍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最高境界的法門已經能保證不退轉,為什麼還要說「直到忍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討論菩薩修行位次與「不退轉」之關係。
    若修行者已達最高階的法門(頂法),理應已證得不退,因此質疑為何在論述中仍需提及較低階的「忍法」作為界限或條件。

名相註解
  • 頂法:指最高階的修行法門或成就境界。
  • 不退:指不退轉,即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墮回低階或迷失正道。
  • 忍法:指忍辱或忍法(Kshanti),在般若體系中特指對空性真理的接納與安住(如四法忍)。

頂法已能不退,何以說「乃至忍法」?

151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52
白話直譯
在聲聞法中也說頂墮,大乘中也說頂墮,你為什麼說「頂法不會墮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聲聞的教法中提到會從最高境界墮落,大乘教法中也提到會從最高境界墮落,你為什麼卻說「達到頂端後就不會墮落」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修行位階的不可逆性。
    針對「頂墮」(從最高果位或階段墮落)的可能性,質詢對方為何主張達到頂端後便不再墮落,旨在探討不同乘法中關於修行進階與退轉的義理差異。

名相註解
  • 聲聞法:指追求阿羅漢果的聲聞乘教法。
  • 摩訶衍:即大乘,指追求佛果的廣大教法。
  • 頂墮:指在修行達到最高階段或頂端後,因某些原因而退轉、墮落。

聲聞法中亦說頂墮,摩訶衍亦說頂墮,汝何 以故言「頂法不墮」?

153
白話直譯
有人說:雖然頂法不會墮落,但不堅固、不能確定,所以不說。忍是長久安住,已經進入正定,雖然尚未證得無漏,但與無漏相同。因為隨順於苦法忍,所以稱為忍;過去未曾見到此法,現在見到便能忍受,因此稱為忍。這人在諸佛聖人中地位較低,在凡夫中則地位較高。見色有兩種:一是清楚明瞭見到色的實相,二是因斷除繫縛於色的煩惱而稱為見。如同色,乃至一切種智、一切煩惱習氣等事,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雖然達到了最高法義且不再退轉,但因不夠穩固、無法完全安定,所以不說。。這種忍辱(或指對空性的體證)能長久安住,因為已經進入了正定,雖然尚未達到完全無漏的境界,但其性質與無漏境界是一樣的。。因為能順應苦的本質而忍耐,所以被稱為「忍」。。因為以前從未見過這種法,所以一旦見到了,就能夠接納並忍受,因此稱之為「忍」。。這個人跟諸佛和聖人相比顯得渺小,但跟普通人相比則非常偉大。。所謂的「見色」有兩種含義:第一種是能透徹地看清物質現象的真實本質;第二種是因為能斷除對各種物質現象的執著與煩惱,所以稱之為「見」。。就像色法一樣,甚至包括一切種智與一切煩惱的習氣與事相,也都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境界的穩定性。
    即便修行者已觸及最高法義且不再退轉,但若心境尚未達到絕對的穩固與安定,在法義的認定上仍有不確定性,故不將其作為定論而說。

    說明修行者在體證空性(忍)時,若能長久安住於正定,其心雖尚未完全斷除所有煩惱(未得無漏),但在智慧與定力的品質上,已與無漏的境界相契合。

    此句定義「忍」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真正的忍非僅是強行壓抑,而是透過對苦法本質的隨順(理解與接納),使心不被苦所擾,從而達到心不動搖的境界。

    此句解釋「忍」的定義。
    意指修行者因先前未曾見過此種法(如空性或真實理),故心中無預設的執著或對立;一旦見到此法,便能如實接納、不生瞋恚或動搖,這種能與真實法相契合、不被其所動的能力,即是「忍」。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不同境界層次間的對比。
    指某位修行者雖已脫離凡夫之身,但在圓滿覺悟的佛與聖者面前,其成就依然微小,體現了佛教修行位次的遞進與差距。

    此處說明「見」的兩種層次。
    在般若學語境下,「見」不只是感官的觀察,更包含智慧的洞察。
    第一種是透過空性智慧洞察色法(物質現象)的實相(即無自性);第二種則是透過智慧斷除對色法的執著與繫縛,從根本上消除煩惱,故稱之為「見」。

    此處說明空性的廣大。
    不僅物質性的色法是空的,連最殊勝的一切種智,以及最染污的一切煩惱習氣與行為,皆無自性,皆如是空。

名相註解
  • 不墮: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不再退轉至低階境界。
  • 一定:指心境或境界達到絕對的安定,不再變動。
  • 正定:指修行中達到穩定、不亂、不雜的定力狀態。
  • 無漏:指超越煩惱、不被染污的境界。
  • 隨順:順應法性,不對抗、不執著。
  • 苦法:苦的現象或其本質。
  • 是法:指所說的真理、法性或特定的佛法教義。
  • 諸佛聖人:指已證悟正覺的佛陀以及達到聖果的聖者(如阿羅漢、菩薩)。
  • 繫:指執著、束縛或導致輪迴的因。
  • 煩惱習事:指煩惱所產生的習氣與行為事相。

有人言:雖頂法不墮,不 牢固、不能一定故不說。忍是久住,已入 正定,雖未得無漏而與無漏同。以隨順 苦法忍故名為忍;未曾見是法故,見便能 忍,是故名忍。是人於諸佛聖人為小,於凡 夫為大。見色有二種:一者、見色實相了 了,二者、斷繫諸色煩惱故名為見。如色,乃 至一切種智、一切煩惱習事,亦如是。

154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連見色、修道都還沒有,更何況能證得須陀洹果,乃至斷除煩惱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連觀察色法、修行道路都還沒有,怎麼可能獲得須陀洹果,甚至斷除煩惱的習氣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次第。
    若對物質現象(色)的本質缺乏洞察且未曾修道,則不可能直接跳過基礎而獲得初果聖位(須陀洹)或斷除深層的煩惱習氣。

若人見 色、修道尚無,何況能得修須陀洹果乃至 斷煩惱習!

大智度論釋次第學品第七十五

156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中的結構標記,用以區分引用的《般若經》原文(經)與龍樹菩薩的解釋(論)。

【經】

157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有法相,尚且不能得順忍,更何況能證得道!世尊!若無法相,是否就能得順忍?若在乾慧地、性地、八人地、見地、薄地、離欲地、已辦地、辟支佛地、菩薩地、佛地,若修道,是否因修道就能斷除煩惱?因為有這些煩惱,所以不能超越聲聞、辟支佛地而進入菩薩位;若不能進入菩薩位,就無法證得一切種智;不能證得一切種智,就無法斷除一切煩惱習氣。世尊!若沒有法,這些諸法就不會生起;若這些諸法不生起,就無法證得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還執著於法相,連順忍的境界都還無法達到,更不用說證得佛道了。。世尊!。如果一個人不再執著於法的相狀,是否能獲得順忍?。如果是乾慧地、性地、八人地、見地、薄地、離欲地、已辦地、辟支佛地、菩薩地、佛地,或者是修行的道路,既然是修道,難道不應該斷除煩惱嗎?。因為這些煩惱的緣故,無法超越聲聞與辟支佛的境界,進入菩薩的位階。。如果不進入菩薩的修行位階,就無法證得能洞察萬法因緣的一切種智。。如果不能獲得一切種智,就無法斷除所有的煩惱習氣。。世尊,。如果沒有法(指實有的本體),那麼所有的法都不會生起。。如果不能生起這些法,就無法獲得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開場語,描述須菩提尊者向佛陀發起請益或對話的時刻,為後續探討般若空性義理做準備。

    依般若空性觀點,若修行者仍執著於法之表象(法相),心仍被所緣之法所縛,故無法進入初步接受空性的「順忍」境界,更遑論證悟佛道。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悟者之崇敬。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破除對「法相」(現象的特徵與執著)之後,是否能進入「順忍」的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順忍是指對空性義理的初步認可與接納,使其心境與真理相順,是走向究竟覺悟的必要階段。

    此段透過列舉各種修行境界(地)與修道過程,提出一個關鍵問題:凡是屬於「修道」的範疇,其本質是否必然包含「斷除煩惱」的過程?旨在探討修行與斷惑之間的必然關係。

    說明修行者若受限於特定的煩惱,將難以從聲聞或辟支佛的解脫境界,進階至廣大利他的菩薩境界。

    此句強調菩薩道的必要性。
    一切種智是佛陀所具備的圓滿智慧,能知悉一切法之種子與因緣;若不依循菩薩道修行並證得菩薩位,則無法成就佛果,亦無法獲得此種智慧。

    此句闡述了究竟智慧與斷除煩惱習氣之間的因果關係。
    一切種智是佛陀圓滿的智慧,能洞察萬法實相;若缺乏此種智慧,修行者僅能斷除表層的煩惱,而無法根除深藏於心識底層、具備慣性力量的煩惱習氣。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啟請教導或表達對佛陀無上德行的敬意。

    此句從般若空性的角度論述,若不存在具有自性的「法」作為基礎,則一切現象(諸法)便無法依據實體而生起,強調法無自性與緣起之理。

    本句強調修行者必須先生起或圓滿特定的法(如般若智慧或修行次第),方能成就佛的圓滿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指出了達成覺悟的必要條件與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菩薩地:指菩薩修行所經受的各個階段。
  • 佛地:指成就佛果的最高境界。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有法相者, 尚不得順忍,何況得道!世尊!若無法相者, 當得順忍不?若乾慧地、若性地、若八人地、若 見地、若薄地、若離欲地、若已辦地、若辟支佛 地、若菩薩地、若佛地,若修道,因是修道當斷 煩惱不?以是煩惱故,不得過聲聞、辟支佛地 入菩薩位;若不入菩薩位,則不得一切種智; 不得一切種智,則不能得斷一切煩惱習。世 尊!若無有法,是諸法則不生;若不生是諸 法,則不能得一切種智。」

158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是這樣!確實如此!若沒有法,就能得順忍,乃至斷除一切煩惱習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須菩提:「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若能體證萬法皆無自性,便能證得順忍,進而斷除一切煩惱的習氣。
法義解析
  • 佛陀透過對須菩提的肯定答覆,印證前文所論述的法義,確立其真實性。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法義或真理的肯定,表示所述內容完全符合實相,無有差池。

    此句說明瞭空性智慧與斷除煩惱的因果關係。
    在般若學說中,若能體證萬法皆無自性(即「無有法」),修行者便能從初步認同真理的「順忍」階段,逐步進展到徹底斷除煩惱習氣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無有法:指萬法皆無自性,即空性的狀態。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 是!若無有法者,則有順忍乃至斷一切煩惱 習。」

159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是否有法相?所謂色相乃至識相,眼相乃至意相,色相乃至法相,眼界相乃至意識界相,四念處相乃至一切種智相;若色相、若色斷相,乃至識相、識斷相,十二入、十八界也都是如此;若無明相、若無明斷相,乃至憂、悲、愁、惱相及其斷相;若欲相、欲斷相,瞋相、瞋斷相,癡相、癡斷相,苦相、苦斷相,集相、集斷相,滅相、滅斷相,道相、道斷相,乃至一切種智相,斷除一切煩惱習氣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說:「世尊!」。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有法相嗎?。所謂從色相到識相,從眼相到意相,從色相到法相,從眼界相到意識界相,以及從四念處相到一切種智相。。無論是色法的相,或是色法的斷滅相,乃至於識法的相,或是識法的斷滅相,十二入與十八界也都是如此。。若無無明的徵兆,亦無無明斷除的徵兆,乃至於憂悲愁惱的徵兆,以及憂悲愁惱斷除的徵兆。。無論是欲求的相狀、或是斷除欲求的相狀;無論是瞋恚的相狀、或是斷除瞋恚的相狀;無論是愚癡的相狀、或是斷除愚癡的相狀;無論是苦的相狀、或是斷除苦的相狀;無論是集聚的相狀、或是斷除集聚的相狀;無論是滅盡的相狀、或是斷除滅盡的相狀;無論是道的相狀、或是斷除道的相狀;乃至於一切種智的相狀,都要斷除一切煩惱及其習氣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向佛陀請益或陳述時的開場白,展現弟子對佛陀的至誠恭敬。

    此句旨在探討修行般若波羅蜜時,是否仍對現象的特徵(法相)產生分別或執著。
    依般若空性義,真正的般若行應是離相、無相,以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實有執著,達到無所得的境界。

    此段列舉了從最基礎的物質現象(色)到最高覺悟境界(一切種智)的各種「相」(特徵或境界)。
    這說明瞭修行與證悟的範疇,涵蓋了從感官知覺、六入處、十二處,延伸至修行的四念處,最終達到圓滿的智慧。

    此處說明一切法皆具空性。
    無論是物質(色)或心識(識)的顯現(相),或是其滅盡(斷相)的狀態,皆無自性。
    此理同樣適用於十二入處與十八界等諸法範疇。

    此段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一切法皆無自性。
    不僅是無明與憂悲愁惱等煩惱現象本身無相,連「斷除」這些煩惱的境界(斷相)在空性觀點下亦無實體。
    修行者不應執著於煩惱,亦不應執著於「斷除煩惱」的成就。

    此段出自《大智度論》,強調般若空性的徹底性。
    修行者不僅要斷除煩惱(如欲、瞋、癡),甚至連「斷除煩惱的過程」以及「四聖諦的各個階段」與「最高覺悟的一切種智」,其所呈現的相狀(法相)都不可生起執著。
    若對這些法相仍有執著,便未能在法界中達到真正的無住與解脫。
    此乃破除一切法執、斷除深層習氣的關鍵。

名相註解
  • 識相:意識活動的特徵。
  • 眼相:視覺感官的特徵。
  • 意相:心智意念的特徵。
  • 眼界相:眼根與色塵結合所產生的視覺境界特徵。
  • 意識界相:意識與所緣對象結合所產生的心理境界特徵。
  • 色斷相:物質現象滅盡、斷滅的特徵。
  • 識斷相:心識現象滅盡、斷滅的特徵。
  • 十二入:即十二處,指內外感官及其對象的十二種境界。
  • 十八界:指色、受、想、行、識等十八種法界範疇。
  • 無明相:指無明(煩惱、愚癡)所顯現出的特徵或現象。
  • 斷相:指煩惱或苦難被斷除後的境界或徵兆。
  • 憂悲愁惱:指心理上的憂傷、悲哀、愁苦與煩惱。
  • 欲相:對慾望現象的執著或其表徵。
  • 瞋相:對瞋恚現象的執著或其表徵。
  • 癡相:對愚癡現象的執著或其表徵。
  • 集相:指煩惱集聚或四聖諦中「集」的現象。
  • 滅相:指煩惱滅盡或四聖諦中「滅」的現象。
  • 道相:指修行之道或四聖諦中「道」的現象。
  • 習相:煩惱及其深層習氣所呈現的相狀。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行般 若波羅蜜時,有法相不?所謂色相乃至識相, 眼相乃至意相,色相乃至法相,眼界相乃至 意識界相,四念處相乃至一切種智相;若色 相、若色斷相,乃至識相、識斷相,十二入、十八 界亦如是;若無明相、若無明斷相,乃至憂悲 愁惱相、憂悲愁惱斷相;若欲相、若欲斷相,若 瞋相、若瞋斷相,若癡相、若癡斷相,若苦相、若 苦斷相,若集相、若集斷相,若滅相、若滅 斷相,若道相、若道斷相,乃至一切種智相,斷 一切煩惱習相。」

160
白話直譯
佛說:「不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沒有法相、也沒有非法相,這就是菩薩的順忍。若沒有法相,也沒有非法相,就是修行正道,也是證得道果。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有法
是菩薩道,無法是菩薩果。因為這個緣故,應當知道一切法本無所有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須菩提啊!。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既不執著於法相,也不執著於非法相,這就是菩薩的順忍。。如果既不執著於法相,也不執著於非法相,這就是修行,也同時是修行的果位。。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有法
是菩薩道,無法是菩薩果。。因為這些因緣,應當明白一切法都沒有實有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之疑問或錯誤見解的否定回答,旨在破除對象的執著,以導向正確的般若智慧。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教法的展開。
    在般若經論語境中,此呼喚常伴隨著對空性或無相義理的深入探討。

    此句說明菩薩在修行般若智慧時,應超越對現象(法相)與非現象(非法相)的兩極執著。
    這種不落二見、順應空性真理的境界,即是菩薩的順忍。

    此句依般若中道觀,強調修行應超越「有相」與「無相」的二元對立。
    不落入對現象特徵的執著(法相),亦不陷入對現象的否定或空無之見(非法相)。
    當超越二元對立,不落兩邊時,這種無執的狀態即是修行的過程,亦是證悟的果位。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引起其注意,準備闡述深奧的般若法義。

    菩薩摩訶薩,有法
    是菩薩道,無法是菩薩果。

    此句說明因緣所生之法皆無獨立、恆常的本質。
    因一切現象皆依賴特定條件而生起,故不具備自性,此即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非法相:指非現象的特徵,或指對法相的否定、空無之見。
  • 修道:指修行、實踐解脫之道的過程。
  • 道果:指修行所證得的果位或解脫的結果。
  • 菩薩摩訶薩,有法 是菩薩道,無法是菩薩果。

佛言:「不也!須菩提!菩薩摩 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無有法相、非法相,即 是菩薩順忍。若無有法相、無有非法相,即 是修道,亦是道果。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有法 是菩薩道,無法是菩薩果。以是因緣故,當 知一切法無所有性。」

161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一切法本無所有性,佛怎能因為知道一切法無所有性而成佛,並於一切法中獲得自在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一切事物都沒有固定的本質,佛是如何知道一切事物都沒有本質,並藉此成就佛果,在一切事物中獲得自在的力量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並準備就法義進行請益。

    本句探討空性(無所有性)與成佛之間的邏輯關聯。
    在般若學語境下,了知萬法皆無自性是通往覺悟與解脫的關鍵,也是佛陀具備無礙自在能力的根本原因。

名相註解
  • 自在力:指因證悟空性而獲得的、不受任何法所礙的自由與權能。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 一切法無所有性,佛云何知一切法無所有 性故得成佛,於一切法得自在力?」

162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是的!確實如此!一切法本無所有性。我過去修行菩薩道,修習六波羅蜜,遠離各種欲望與惡不善法,具備覺與觀,遠離生起的喜樂進入初禪,乃至進入第四禪;對於這些禪定及其支分,不執取形相,不起禪定之念,不貪著禪定之樂,不認為獲得禪定,無染著、清淨地修行四禪,我對這些禪定不受果報。依四禪而住,生起五種神通:身通、天耳、知他人心、宿命通、天眼證;對於這些神通不執取形相,不起神通之念,不貪著神通之樂,不認為獲得神通,我對這五種神通不分別修行。須菩提!我當時以一念相應的智慧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謂苦聖諦、集聖諦、滅聖諦、道聖諦,成就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具足大慈大悲,成就佛果,分別三類眾生:正定、邪定、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所有的現象與事物都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我原本修行菩薩道,實踐六波羅蜜,遠離各種慾望與不善之法,在有意識的思考與觀察中,遠離慾望而產生喜樂,進入初禪,直到進入第四禪。。對於這些各種禪定以及獲得禪定的徵兆,不執著於有這些禪定,不沉溺於禪定的喜悅滋味,不追求得到這些禪定,對於那種無染、清淨修行的四種禪定,我並不接受這些禪定的果報。。藉由安住於四禪定中,可以生起五種神通:身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與天眼通。。對於各種神通,不執著於神通的現象,不心存「我有這些神通」的念頭,不沉溺於神通帶來的法樂,也不追求獲得神通;我對這五種神通採取不分別、不執著的修行方式。。須菩提啊!。我那時憑藉著一念相應慧,證得了無上正等正覺,也就是苦、集、滅、道四聖諦;並成就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與十八不共法,具備大慈大悲,成就佛果,且能辨別三種聚類的眾生:正定、邪定與不定。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肯定前文所述之義理,表示其完全符合真理,無有差池。

    此句為肯定之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論書的對話體裁中,常用於對佛陀或導師教導的認同與確認。

    此句說明般若學的核心:一切現象皆依緣而生,並無獨立、恆常且自足的本質,故稱為無所有性,即是『空』的義理。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定慧雙修。
    首先透過六波羅蜜奠定基礎,接著透過止觀(離欲、離惡法)進入禪定。
    從初禪的「有覺有觀」到第四禪的高度定境,展現了心意識由粗到細的淨化過程,此定力是成就般若智慧的必要基礎。

    此段說明修行者對禪定應持有的「無住」態度。
    依般若智慧觀照,修行者雖修習禪定,但不應執著於禪定的狀態、徵兆、禪悅或其成就的果報。
    若對禪定本身生起執著,即落入法執,無法契入空性。

    說明修行者藉由修習四禪定,能進而證得五種神通。
    這五種神通是禪定深厚時所展現的超常能力,包括身形的變化、聽聞天籟、洞察他人心念、回溯宿命以及具備天眼觀照力。

    此段強調修行者應以般若智慧觀照神通之空性。
    不應執著於神通的現象(相)、不生起對神通存在的執念、不沉溺於神通所帶來的法樂(味)、不追求神通的成就。
    透過「不分別」的修行,避免因神通而生起我慢或對法執著,使修行不被神通所礙。

    此為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教法的展開或對話的進行。

    本段描述佛陀證悟無上正等正覺的過程與成就。
    透過「相應慧」證得四聖諦,並具足佛陀特有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及十八不共法,展現出佛陀在智慧、能力與慈悲方面的圓滿,並能依據眾生定力的不同(正定、邪定、不定)進行教化。

名相註解
  • 所有性:指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
  • 菩薩道:菩薩為成就佛果、度化眾生而修行的道路。
  • 初禪至第四禪:佛教禪定的四個層次,由離欲生喜,逐步進入捨心與純淨定境。
  • 禪:指禪定,修習心神專注的狀態。
  • 支取相:指獲得或成就禪定時所顯現的徵兆或相狀。
  • 禪味:指禪定中所產生的喜悅、安樂等精神滋味。
  • 身通:能自由變換身體形狀或移動的能力。
  • 天耳:能聽聞天界或遠方聲音的能力。
  • 他心通:能洞察他人內心思想的能力。
  • 宿命通:能回溯過去生經歷的能力。
  • 天眼:能觀照天界、眾生及因果運行的能力。
  • 神通味:指修行者在獲得神通時所感受到的法樂或成就感。
  • 五神通:指修行者所具足的五種超常能力。
  • 不分別:指不生起對法與非法、有無、好壞的二元對立執著。
  • 三聚眾生:依據眾生定力的不同,將眾生分為正定、邪定與不定三類。

佛告須菩 提:「如是!如是!一切法無所有性。我本行菩 薩道修六波羅蜜,離諸欲、離惡不善法,有覺 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乃至入第四禪;於 是諸禪及支取相,不念有是禪,不受禪味, 不得是禪,無染、清淨行四禪,我於是諸禪不 受果報。依四禪住,起五神通:身通、天耳、知他 人心、宿命通、天眼證;於諸神通不取相,不念 有是神通,不受神通味,不得是神通,我於是 五神通不分別行。須菩提!我爾時用一念相 應慧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謂是苦聖 諦,是集、是滅、是道聖諦,成就十力、四無所畏、 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得作佛,分 別三聚眾生:正定、邪定、不定。」

163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為什麼世尊在一切法無所有性中能生起四禪、六神通,卻又能分別三類眾生而無有眾生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既然一切法都沒有實有的自性,那麼如何能修得四禪與六種神通?既然本來就沒有眾生,又如何能分別出三聚呢?」
法義解析
  • 此問旨在探討空性(無所有性)與修證現象之間的辯證關係。
    須菩提提出疑問:若一切法皆無自性,則修行所證得的禪定境界(四禪)與神通能力,以及對法與眾生的分類(三聚),其存在的依據為何?這是在釐清「空性」與「世俗修證功能」如何不矛盾地並存。

名相註解
  • 六神通:修行者所獲得的六種超常能力。
  • 三聚:指對法或眾生的三種分類方式。

須菩提白佛言: 「云何世尊於諸法無所有性中起四禪、六神 通,亦無眾生而分別作三聚?」

164
白話直譯
佛說須菩提:「如果諸欲、惡不善法有自性或他性,我過去修菩薩道時,就不能觀察諸欲、惡不善法無所有性而進入初禪;因為諸欲、惡不善法無所有性,無論自性或他性皆是無所有性,所以我過去修菩薩道時,遠離諸欲、惡不善法進入初禪,乃至進入第四禪。須菩提!如果神通有自性或他性,我就不能知道神通無所有性,也無法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因為神通無有自性,無論自性或他性皆無所有性,所以諸佛於神通中,了知無所有性,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如果所有的慾望、惡行與不善法都具有實有的本性——無論是自有的本性還是依賴他者的本性——那麼我當初修行菩薩道時,就無法透過觀察這些慾望、惡與不善法其實都沒有本性,進而進入初禪了。」。因為所有的慾望、惡行與不善法都沒有實有的本性——無論從自性或他性的角度來看,都是沒有實有的。所以我行菩薩道時,遠離了各種慾望、惡與不善法,進入初禪直到第四禪。。須菩提啊!。如果各種神通都有其本質,不論是自性或他性,我無法得知這些神通是否其實並無本質,進而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須菩提!。因為神通本身並沒有實有的本性——無論是說它有自性,還是說它有他性,其實都沒有實有的本質。因此,諸佛了知神通並無實有本性,才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空性的重要性。
    若慾望與惡法具有實有的自性或他性,則無法透過「觀其無性」(即觀其空性)來斷除執著。
    修行者必須觀察到一切不善法皆無實體本性,才能在定中超越煩惱,進入禪定。

    此處運用般若空性的觀照來解釋禪定的修持。
    透過觀察慾望與不善法在「自性」(自身本質)與「他性」(依賴他物而生)上皆不具備真實性(無所有性),從而生起離欲之心。
    這種對空性的體證,是菩薩在行菩薩道時,能從煩惱中解脫並進入深層禪定(從初禪至四禪)的關鍵。

    此為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經論語境中,通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空性、般若或解脫義理的深入探討。

    本句探討神通的本質(性)問題。
    若神通具有固定的自性或他性,則其為實有;若神通無有本質(無性),則符合空性義理。
    此處在思辨神通的本質與證悟無上正等正覺之間的關係。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法義的對答或教導。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對『空性』義理的領悟與實踐。

    此段論述神通的空性。
    神通並非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自性),亦非依賴他物而存在的實體(他性),其本質是空無的。
    諸佛透過洞察神通亦無實有本性的道理,破除對神通能力的執著,進而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名相註解
  • 他性:事物依賴於其他條件而存在的性質。
  • 初禪、第四禪:禪定修行的不同層次,代表定力的深淺與煩惱止息的程度。

佛言須菩提: 「若諸欲、惡不善法當有性——若自性、若他性,我 本為菩薩行時,不能觀諸欲、惡不善法無所 有性入初禪;以諸欲、惡不善法無所有性——若 自性、若他性皆是無所有性故,我本行菩薩 道時,離諸欲、惡不善法入初禪,乃至入第四 禪。須菩提!若諸神通有性,若自性、若他性, 我不能知是神通無所有性,得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須菩提!以神通無有性——若自性、若 他性皆無所有性,以是故,諸佛於神通,知無 所有性,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65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結構標記。
    在《大智度論》的編排中,通常採取「先引經、後作論」的模式,此標記用以區分引用的經文與龍樹菩薩(或譯者)的詳細解析論述。

【論】

166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問題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後續待解答的疑問,是論辯與教理闡述中的轉折標記。

問曰:

167
白話直譯
既然諸法空義是一致的,為什麼須菩提還要以種種因緣反覆追問?這裡問:「有法相者不得順忍,乃至若不生是諸法,不能得薩婆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萬法皆空且歸於一的道理,為什麼須菩提會針對各種不同的因緣,反覆地提問呢?。這裡問道:「若有法相,就無法獲得順忍;甚至如果不能體悟這些法都不生起,就無法獲得一切智。」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萬法本質皆空且趨於一體的「空一」義理。
    透過須菩提對各種因緣的層層追問,旨在從現象的變異中,深入體悟法性本空的真諦,以破除對個別因緣的執著。

    此處探討法相與空性智慧的關係。
    若對法之相狀(現象特徵)有所執著,便無法證得「順忍」(即體悟諸法本無生起的忍力),進而無法成就「薩婆若」(一切智)。
    這強調了破除對現象特徵的執著,是通往圓滿智慧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空一:指萬法本質皆空,且在空性中無分別、歸於一體的境界。

諸法空一義,何以故須菩提種種 因緣重問?此中問:「有法相者不得順忍,乃 至若不生是諸法,不能得薩婆若!」

168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論典中的結構性用語,用於標示從提問或引述情境轉入正式回答或論述的銜接點。

答曰:

169
白話直譯
這一切法畢竟空的義理,極為深奧難以理解!說的人尚且困難,何況是聽受與修行的人!因此須菩提在般若將要結束時,擔心眾人生起疑惑,所以以種種因緣反覆追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法究竟是空的道理,非常深奧,很難理解。。能說出這道理的人都覺得困難,更不用說領受這道理或實踐的人了。。所以須菩提在講完般若智慧之後,擔心人們會產生許多疑惑與困惑,因此會根據各種不同的因緣,反覆地進行提問。
法義解析
  • 強調一切現象(諸法)的最終本質皆為空性,即事物皆依緣而生,不具備獨立、恆常的自性。
    此真理極其深奧,非一般感官或邏輯思維所能輕易掌握。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之深奧。
    即便能以語言表述的人也感到艱難,而真正領悟(受)並將其轉化為修行實踐(行)的人,其難度更高。

    此段描述須菩提在闡述般若義理時,為了防止聽眾因空性義理深奧而生起疑難,故採取針對不同因緣進行反覆提問的方式,以求釐清義理並引導眾生理解。

名相註解
  • 畢竟:指最終極、究竟、無有更替的狀態。
  • 空義:指事物缺乏自性、依緣而生的空性之義理。
  • 受者:指領受佛法、領悟真理的人。
  • 行者:指將佛法付諸實踐、在修行道路上精進的人。

是 諸法畢竟空義,甚深難解!說者尚難,何況受 者、行者!是故須菩提以般若垂訖,恐人多 疑多惑故,種種因緣重問。

170
白話直譯
再者,雖然所問的義理是一樣的,但所依據的情境不同。或問:「世尊!」若一切法皆空,為何還能分別有五道?」或問:「若一切皆無所有相,為何還能分別有三乘?」或問:「世尊!」有相者乃至不能得順忍,為何還能觀八地、進入菩薩位?」像這樣種種提問,因為門類不同義理就有差別,般若本無一定相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雖然所問的問題意義相同,但其發生的根據卻不同。。有人問道:「世尊!。如果一切法都是空的,為什麼還能區分出五道輪迴?。有人問:「如果一切事物都沒有任何相狀,該如何區分出三乘呢?」。有人向佛陀請教說:「世尊!。那些還執著於相的人,甚至連順應真理的忍辱都做不到,怎麼可能觀照八地、進入菩薩的位次呢?。就像這樣各種不同的提問,因為切入的角度不同,所以得到的義理也有所差異,這是因為般若智慧本身沒有固定不變的相狀。
法義解析
  • 此處透過邏輯辨析,說明即便問題的本質意義看似一致,但若從其發生的根據或因果的面向來看,兩者仍有其差異。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透過假設性的提問,用以引出佛陀對特定法義的詳細闡釋,是論典推演論證的常用結構。

    本句提出般若學的核心辯證問題:若從勝義諦(絕對真理)觀之,一切法皆無自性、本質皆空,則不應有實體的區分;但為何在世俗諦(相對真理)中,仍存在由業力牽引而產生的五道輪迴之分別?此問旨在探討空性與假名現象之間的關係,說明「空」並不妨礙「因緣」的運作。

    此問探討空性與教法分類之間的關係。
    依般若義理,一切法皆無自性、無固定不變的相狀(即空性),若法無自性,則不應有實有的分類;但佛陀為引導不同根器的眾生,以方便法(三乘)來教化。
    此處是在辯論「無相」與「分別教法」之間的辯證關係。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問答開端,表示有弟子或旁人向佛陀提出疑問,引出後續的教法說明。

    本句強調「破相」是進入菩薩高階位次的必要前提。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若修行者仍對現象有「有相」的執著,無法在空性中獲得「順忍」(即順應空義而能安住、不生排斥的忍辱),則無法進階至八地等高位。
    這說明瞭對空性的體悟與安住是所有菩薩位次修行的基礎。

    本句說明般若智慧的靈活性與空性。
    由於般若並非僵化的教條,而是隨順眾生根機而現行的智慧,因此針對不同的提問(異門),會給予不同的解答(義得差別),以達到導向覺悟的目的。

名相註解
  • 所問義:所詢問問題的本質意義。
  • 所因處:事物發生的根據或原因。
  • 一切法空:指所有現象(法)皆無獨立永恆的自性,是依因緣和合而生,此為般若空性之義。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人間、天道五種輪迴的生命形態。
  • 異門:指不同的切入角度、教法或根機門徑。
  • 一定相:指固定、不變的特徵或形態。

復次,所問義雖 一,所因處異。或問:「世尊!若一切法空,云何分 別有五道?」或問:「若一切無所有相,云何分別 有三乘?」或問:「世尊!有相者乃至不得順忍, 云何當觀八地、入菩薩位?」如是等種種問, 異門故義得差別,般若無一定相故。

171
白話直譯
佛可須菩提意:「如是!」「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認同。須菩提心想:「正是如此!」。沒錯,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與須菩提之對答,須菩提以「如是」確認佛陀之教言,體現對空性義理的認同與契合。

    此句為肯定之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常作為對問題的肯定回答或對真理的認可。

佛可 須菩提意:「如是!如是!」

172
白話直譯
須菩提先前所問的順忍,是小乘的順忍;現在須菩提問的是菩薩的順忍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之前詢問關於「順忍」的事,那是屬於小乘修行者的順忍。。現在須菩提向菩薩請教關於「順忍」的修行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區分不同乘之「順忍」。
    順忍是指對佛法教義能順應接受而無排斥的忍辱力。
    此處明確指出須菩提先前所問之順忍,屬於小乘聲聞的修行層次,與大乘菩薩之忍有所區別。

    本句記述須菩提就「順忍」之法向菩薩請教。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忍」不僅是忍辱,更是指對法性(空性)的接納與契入。
    順忍是指修行者順應萬法空相、不生不滅的真理而達到心不被動搖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順忍法:順應法性而忍辱的修行法,指對萬法空性、不生不滅的深刻領悟與接納。

須菩提先問順忍者, 是小乘順忍;今須菩提問菩薩順忍法。

173
白話直譯
「若菩薩修行般若時,會有法相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修行般若智慧時,是否還會有法相?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般若修行中的核心問題:在實踐空性智慧時,修行者是否仍對現象的特徵(法相)產生認知或執著。
    般若的本質在於破除一切相,證悟萬法皆空;若仍有法相,則尚未達到真正的般若境界。

「若菩 薩行般若時,有法相不?」

174
白話直譯
佛答:「菩薩修行般若時,無法生起有或無的法相。為什麼呢?因為見有、見無這兩者都會有過失,這就是菩薩的順忍。於一切法中不生有相,就是修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菩薩在實踐般若智慧時,心中不會產生關於『有』或『無』的相狀執著。」。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意識到「有」與「無」這兩種極端看法都有錯誤,這就是菩薩的順忍。。在面對所有現象時,不再產生「它是真實存在」的執著,這就是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實踐中的「不二」境界。
    菩薩在觀照萬法生起時,超越了「存在」與「不存在」的對立二元論,不對「生」這一現象產生任何定相的執著,體現了中道空性的智慧。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轉折問句,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論點、現象或結論,並引導出後續對其因果、理路或法義的詳細解釋。

    本句闡述中道觀。
    菩薩透過觀察「有」(常見)與「無」(斷見)兩端皆有過失,從而不住於兩邊,順應空性真理而安住,此即為「順忍」。

    本句強調般若修行的核心在於「破相」。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修道並非追求某種外在境界,而是在面對一切法(現象)時,能體悟其空性,不再生起對「實有」的執著與妄想。
    不生有相即是斷除對法相的執取,從而契入真實。

名相註解
  • 無:指對不存在之執著,即斷見。

佛答:「菩薩行般若 時,無法生相若有、若無。何以故?見有、無 二俱有過故,則是菩薩順忍。於一切法中 不生有相,即是修道。」

175
白話直譯
「須菩提!有法是菩薩道,無法是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依循法門修行是菩薩道,超越一切法相則是成就果位。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準備就般若空性之義進行開示。
    須菩提在佛弟子中以「解空第一」著稱,故常作為般若教法之對話對象。

    本句說明修行與證悟的差異。
    菩薩在修行階段(道)需依止特定的法門、方法或對象來對治煩惱;而至圓滿覺悟(果)時,則不再依止任何法相,進入無執、無住的空性境界。

「須菩提!有法是菩薩 道,無法是果。」

176
白話直譯
有法稱為有為法,無法是無為法;修行有為的八聖道,斷除一切煩惱,便得無為之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因緣所生的法稱為有為法,非因緣所生的法則是無為法。。透過修行有為的八聖道,斷除一切煩惱,進而證得無為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區分了法之兩大範疇:有為法是指一切依賴因緣而生起、具有生滅變異性的現象;無為法則是指不依賴因緣、無生滅變異的法,如涅槃。

    此句說明修行之理:以有為的手段(八聖道)來對治並斷除因緣所生的煩惱,最終證得不生不滅的無為境界。

名相註解
  • 有為法:指一切因緣所生、有生滅變異之現象。
  • 無為法:指非因緣所生、無生滅變異之法,如涅槃。
  • 八聖道:指八正道,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有法名有為法,無法是無為 法;行有為八聖道,斷諸煩惱,得無為果。

177
白話直譯
又,有人說:五波羅蜜名為有法,是菩薩道;般若波羅蜜究竟空故無有法,是菩薩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人說:所謂的五波羅蜜,就是菩薩修行的道路。。般若波羅蜜的本質是徹底的空,因此沒有任何獨立存在的法,這就是菩薩證得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一種常見的觀點,將五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視為菩薩道的具體實踐法門。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是為了後續進一步分析波羅蜜與般若智慧的關係,以及如何將五波羅蜜昇華為六波羅蜜。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空性」。
    由於一切法皆無自性,故在究極義理上並無實法可得。
    菩薩修行的最終目標(果)並非獲得某種實體,而是徹底體悟這種「無有法」的空性境界。

名相註解
  • 菩薩果:菩薩修行圓滿後所證得的果位,在此指對空性的徹底覺悟。

復 次,有人言:五波羅蜜名有法,是菩薩道;般 若波羅蜜畢竟空故無有法,是菩薩果。

178
白話直譯
有人說: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相,因為是有為法,所以是道;如法性、實際,不從因緣生,恆常存在,所以名為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般若波羅蜜的智慧相貌,因為屬於有為法,所以被稱為「道」。。如、法性與實際,因為不是由因緣條件產生且恆常存在,所以被稱為「果」。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種觀點,認為般若波羅蜜的智慧表現(相)由於是依因緣而生的有為法,因此被定義為修行解脫的「道」。
    這是在探討般若作為修行手段(道)與最終無為境界之間的關係,通常是為了後續論證般若的實相而先設定的對立觀點。

    此處討論的是「無為之果」。
    一般意義上的「果」是由因緣促成的有為法,但在此處是指究極的真理實相。
    因為如、法性、實際不依賴任何條件而生且恆常不變,因此被定義為最高且究竟的「果」。

有人 言:般若波羅蜜智慧相,有為法故,是為道;如、 法性、實際,不從因緣生、常有故,名為果。

179
白話直譯
像這樣,有法、無法各有差別。因此,須菩提!應知一切法皆是無所有性,這就叫無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些一樣,存在與不存在之間存在著區別。。須菩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應該知道所有的現象都沒有實有的本性,這就稱為「無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對現象的二元對立認知。
    在凡夫的觀點中,事物被區分為「有」(存在)與「無」(不存在),而《大智度論》旨在透過般若智慧破除這種對立,揭示其本質的空性,超越有無之差別。

    本句為承接前文的轉折語,說明前述的條件或事由是導致後續結果的直接原因(因緣)。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常用此類語句將理論推導與具體實踐或結果相連結。

    此處依般若空性義,說明一切現象(法)皆是依緣而生,並無獨立、恆常且自足的本性(即無所有性)。
    因為法無自性,從空性的角度觀照,便沒有實體存在的法,故稱之為「無法」。

名相註解
  • 差別:指對立、區分或差異。

如 是等,有、無法差別。以是因緣故,須菩提!當 知一切法皆是無所有性,名為無法。

180
白話直譯
又問:「世尊!若一切法皆無所有性,佛如何在無所有性中正知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並於諸法中得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請問:「世尊!。如果一切法都沒有實體,佛是如何在這種「無所有」的狀態中,正確地證悟無上正等正覺,並在所有法中獲得自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顯示弟子在聆聽教法後,針對未盡之處或深化理解而再次請益。

    本句提出般若空性論的核心詰問:若萬法皆空(無所有),則覺悟的基礎為何?旨在探討空性與佛果、自在之關係,揭示佛之覺悟並非建立在實有之上,而是在徹悟空性後而獲得的圓滿自在。

復問:「世 尊!若一切法無所有性,佛云何於無所有性 中正知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諸法 中得自在?」

181
白話直譯
佛允許他的說法。菩薩以無所有智來修行一切法,能斷除一切執著,因此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裡佛陀親自作證說:「我過去為菩薩時,修行六波羅蜜;遠離欲望、遠離惡與不善法,具備覺與觀,離生起的喜樂而進入初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認同那些話。。菩薩運用體悟萬法皆空的「無所有智」來行持一切法,因為能夠斷除所有的執著,所以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佛在其中引用自己作為證明說:「我原本還是菩薩的時候,修行了六波羅蜜;」。遠離慾望與不善法,具備覺知與觀察,因遠離慾望而產生喜樂,進入初禪。
法義解析
  • 指佛陀認可或贊同某種說法,表示該言論與佛陀所證悟的真理或教法相符。

    此句說明菩薩成就佛果的關鍵路徑:以空性的智慧(無所有智)作為行法的核心。
    透過洞察萬法皆無自性、無實體的空性,菩薩能從根本上斷除對法與我的一切執著,進而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佛陀以自身的修行歷程作為教義的實證,說明成佛前必須經過菩薩道的修行,透過實踐六波羅蜜來累積功德與智慧,以證得佛果。

    描述進入初禪的必要條件與心理狀態。
    修行者需先斷除慾望與不善法,在定中維持初步思考(覺/尋)與持續審視(觀/伺),由脫離慾望而生起喜樂,進而入定。

名相註解
  • 無所有智:指洞察萬法皆空、無自性、無實體的智慧。
  • 覺:對禪定對象的初步意識,相當於「尋」。
  • 觀:對禪定對象的持續審視,相當於「伺」。
  • 惡不善法:指導致輪迴與痛苦的負面心理狀態。

佛可其言。菩薩以無所有智合 行一切法,能斷一切著故,得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此中佛自引為證:「我本為菩薩 時,行六波羅蜜;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 觀,離生喜樂入初禪。」

182
白話直譯
所謂離欲,就是遠離五欲;所謂離惡與不善法,就是遠離五蓋。能使人墮入惡道的,稱為惡;障礙善法的,稱為不善。有覺有觀,是初禪所包含的善覺與善觀。離生喜樂,是指捨離五欲而生起的喜樂。所謂喜樂,色界中有兩種樂:一是有喜樂,二是無喜樂。有喜樂,存在於初禪、二禪中;無喜樂,存在於三禪中。初禪、二禪都具備喜樂,有什麼差別?初禪中的喜樂,是因遠離欲望而生起;二禪的喜樂,則是由禪定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離欲,就是指遠離五種感官慾望。。遠離了惡與不善的法,就是遠離了五種遮蔽心智的障礙。。導致他人墮入惡道,就稱為「惡」。。因為會阻礙善法的產生,所以被稱為不善。。具有覺知與觀察,這是屬於初禪階段的良善覺觀。。所謂遠離因緣而生的喜樂,是指捨棄由五欲所產生的喜樂。。關於喜樂,在色界中分為兩種快樂:一種是伴隨喜悅感的快樂,另一種是不帶喜悅感的快樂。。喜悅與快樂的感受,存在於初禪和二禪的境界之中。。在第三禪中,沒有喜和樂。。第一禪定和第二禪定都具有喜悅與快樂,請問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初禪中的喜悅與快樂,是因為遠離了慾望而產生的。。第二禪定中的喜悅與快樂,是從定力中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定義了「離欲」的具體內涵,即是斷除對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慾望的執著。

    此句說明遠離惡與不善法即是遠離五蓋。
    五蓋是阻礙禪定與智慧生起的五種心理障礙,與不善法在性質上相通,遠離不善法即是從根本上克服五蓋。

    本句定義「惡」的標準。
    在佛教因果論中,最嚴重的惡業即是導致他人受苦或墮入三惡道,強調行為對他人造成的深遠負面影響。

    此句定義「不善」的判準:凡是能妨礙善法生起或修行之因素,皆被定義為不善(Akusala)。
    這是一種功能性的定義,強調其對解脫路徑的阻隔作用。

    本句說明初禪的特徵。
    在禪定修行中,初禪包含「尋」(覺)與「伺」(觀),此處將其定義為一種善的覺觀,是心進入禪定初期對對象的思考與審視。

    此句說明修行應遠離因感官慾望而產生的喜樂。
    五欲所引發的快樂是依附於外境與執著的,並非真正的解脫之樂。

    此處分析色界天人的心理狀態。
    在佛法心理學(阿毘達摩)中,「喜」(pīti)指較強烈的精神興奮或喜悅感,「樂」(sukha)指平穩、安適的快樂感。
    色界的不同層次中,低層次定境同時具備喜與樂,而更高層次的定境則捨棄了較為躁動的「喜」,僅餘純淨的「樂」。

    此處說明禪定境界的特徵。
    在四禪的修習中,「喜」(pīti,身心亢奮的喜悅)與「樂」(sukha,平靜安穩的快樂)是初禪與二禪的共同特徵。
    至三禪時,喜心消失僅餘樂感;至四禪則捨樂而入捨。

    本句描述第三禪的狀態。
    在四禪的次第中,第三禪捨棄了第二禪中的「喜」(Piti,一種強烈的精神興奮感),僅保留精細的「樂」(Sukha)。
    此處「無喜樂」是指不再具有第二禪那種激烈的喜樂狀態,而是進入一種更平靜、純淨的樂感。

    此句旨在探討禪定層次的細微差異。
    初禪與二禪雖皆具備「喜」與「樂」,但初禪的喜樂伴隨有尋(粗著)與伺(細著)的思考過程;二禪則捨棄尋伺,其喜樂純由定生,因此更為精純且深沉。

    本句說明初禪的心理特徵。
    初禪的「喜」與「樂」並非來自感官慾望的滿足,而是由於心脫離了對五欲的執著,由定力所產生的精神愉悅,屬於離欲之樂。

    此句說明在禪定修習的次第中,進入第二禪定時所產生的喜悅與安樂感,皆是源於禪定的定力。

名相註解
  • 離欲:遠離並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慾望。
  • 五蓋:指五種遮蔽修行、妨礙禪定與智慧生起的心理障礙。
  • 不善:指會造成痛苦、妨礙解脫的惡業或心態。
  • 覺觀:指禪定中的「尋」與「伺」,即對對象的初步思考(尋)與持續審視(伺)。
  • 喜樂:指感官滿足或心靈愉悅的狀態。
  • 喜:指 pīti,一種強烈的精神興奮或喜悅感。
  • 樂:指 sukha,一種平穩、安適的快樂感。
  • 二禪:四禪之二,特徵為離尋伺而得定,具有喜、樂、一境性。
  • 三禪:四禪定中的第三階段,特點是離喜而得樂。
  • 定:指三昧或禪定,即心專一、不散亂的狀態。

離欲者,離五欲;離惡、不 善法者,離五蓋。將人入惡道,名為惡;障 善法故,名不善。有覺有觀,初禪所攝善覺觀。 離生喜樂者,捨離五欲生喜樂。喜樂者,色界 中有二種樂:一者、有喜樂,二者、無喜樂。喜樂, 初禪、二禪中;無喜樂,三禪中。初禪、二禪俱有 喜樂,有何差別?初禪中喜樂,從離欲故生; 二禪喜樂,從定生。

183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格式,用以引出後續對經義的提問。

問曰:

184
白話直譯
也是離開初禪的煩惱而得二禪,為什麼不說離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同樣地,離開了初禪的煩惱後能進入二禪,那為什麼不說這是離開了「生」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禪定層級的遞進與根本解脫的區別。
    從初禪進入二禪需捨棄初禪中尚存的尋、伺等煩惱。
    提問者以此類比,詢問為何在描述禪定進階時,不使用「離生」(脫離生死輪迴)這種更根本的說法,旨在辨析禪定之定力增長與完全斷除生死(離生)在義理上的不同。

名相註解
  • 離生:脫離生死輪迴的出生狀態,指達到完全的解脫。

亦離初禪煩惱得 二禪,何以不說離生?

185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開始進行正式的解答。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經常採用問答形式來層層遞進地剖析般若空性與大乘義理。

答曰:

186
白話直譯
因為欲界中心散亂,沒有禪定之名;修行者能夠遠離欲望,所以稱為離生。初禪中已有禪定,二禪是依初禪的定力而生,所以稱為定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欲界之中充滿了散亂,所以沒有固定的稱謂或定論。。修行者能遠離慾望,因此被稱為脫離輪迴之生。。初禪之中具足定力,二禪是因為初禪的定力所生起的,因此稱為「定生」。
法義解析
  • 欲界眾生受感官慾望牽引,心念隨境轉動,處於不斷變動與散亂的狀態,因此其狀態或性質無法有固定不變的稱呼或定義。

    慾念是驅動輪迴遷轉的根本動力。
    修行者若能斷除對欲界的執著與渴求,便能切斷產生後世投生的因緣,從而達到脫離生死的境界。

    此句說明禪定境界的相續與因果關係。
    二禪並非獨立產生,而是建立在初禪所成就的定力基礎之上,展現了修習禪定時由淺入深、依前因後果的次第過程。

名相註解
  • 散亂:指心念不集中、雜亂無章,受外境牽引而無法定於一處。
  • 定生:指禪定境界依循前一階段的定力而相續生起。

欲界中散亂故, 無定稱;行者能離欲故,名為離生。初禪中 有定,二禪因初禪定生故,名為定生。

187
白話直譯
再者,欲界的煩惱與不善相會障礙初禪;修行者為了遠離這重大障礙,因此稱為離生。色界的煩惱稱為無記,過患較輕微,因為覺與觀的緣故會失去禪定;因此佛說:「滅除一切覺與觀,內心清淨就能得二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欲界煩惱的不善特徵,會妨礙進入初禪的境界。。修行者為了遠離重大的障礙,所以才說要遠離(對事物)生起的執著。。色界中的煩惱被稱為「無記」,其危害很細微,會因為覺察或觀察的因緣而導致禪定失掉。。所以佛陀說:滅除各種分別與觀察的念頭,因內心清淨而進入二禪。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進入初禪的障礙。
    欲界煩惱(如貪欲、瞋恚等)所顯現的不善相,會使心神不安、躁動,導致修行者無法離五蓋而進入初禪的定境。

    修行者為了遠離重大的障礙,必須修習「離生」,即不再執著於事物生起、存在的假象,以破除對生滅現象的誤解。

    說明色界煩惱的特性。
    色界煩惱屬「無記」,即非善非惡,其幹擾力較細微。
    但在禪修時,若心識的覺察或觀察(覺、觀)未能與定力契合,便會成為導致禪定失掉的因緣。

    此句說明禪定進程中,從初禪進入二禪的關鍵。
    初禪尚存有「尋」(覺)與「伺」(觀)的心理活動,進入二禪時需滅除這些尋、伺的動態思考,使心趨於更深層的清淨與安定。

名相註解
  • 欲界煩惱:欲界眾生因對感官慾望的執著而產生的精神染污與苦惱。
  • 不善相:指不善法(Akusala)所呈現的特徵或心態。
  • 大障:指阻礙修行者證悟真理或解脫的重大障礙。
  • 無記:指非善非惡的心理性質。

復次, 欲界煩惱不善相故障初禪;行者欲離大 障故,是故說離生。色界煩惱名無記,為患 微弱,以覺、觀因緣故失禪;是故佛說:「滅諸 覺、觀,內心清淨故得二禪。」

188
白話直譯
三禪、四禪,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禪和第四禪的情況,就如同前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簡略表述,指第三禪與第四禪的定境與修習方法,在本文之前的章節中已詳細論述,故不再重複。

三禪、四禪,如先 說。

189
白話直譯
「我於這些禪支執取形相得後,不再憶念有這禪。」初學禪定時,會執取形相,直到得定;得定之後,為免執著其樂而觀察無常;不再憶念有這禪,不執取禪定的形相,也不貪著其樂,以無染心修行四禪,這與外道不同。於這些禪定中,修習不受果報的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獲得這些禪定的組成特徵之後,不再執著於認為有這些禪定存在。。在剛開始練習禪定時,會執著於禪定所顯現的種種境界,直到獲得禪定為止。。在得到之後,擔心會對這種快感產生執著,所以觀察它的無常。。修行四禪時,不執著於「我在修禪」的想法,不追求禪定的相狀,也不沉溺於禪定中的快感,是以清淨無染的心來修行,這與外道的修行方式不同。。在各種禪定中,修行那種不會產生世俗果報的禪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從禪定成就轉向空性體悟的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修行者在掌握禪定的組成特徵(支取相)後,必須捨棄對該禪定狀態的認同與執著,以避免落入對定境的追求,進而契入無相的般若智慧。

    描述禪修初期的階段。
    修行者在練習禪定時,容易對禪定中所生起的種種相狀(如色相、心相等)產生執著,這是從初步接觸禪定到真正獲得定力過程中的一個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獲得快感或正果時,為了防止產生貪著心,立即透過觀照無常來對治,以維持心境的清淨與不執著,避免陷入輪迴的因緣。

    本句強調佛教禪定與外道禪定的根本區別在於「無執」。
    外道在修習四禪時,往往執著於禪定的狀態或其中產生的樂感(味),將其視為成就。
    而佛教修行者在進入禪定時,需保持心不染著,不對禪定相產生我執或貪著,方能將禪定作為解脫的工具而非目的。

    此處區分世俗禪與出世間禪。
    一般的禪定若僅追求定境,仍會產生相應的業力果報而導致輪迴;而「不受果報禪」是指結合般若智慧、旨在斷除煩惱且不再造作輪迴之因的禪定,屬於解脫道上的修行。

名相註解
  • 諸禪:指四禪或八禪等不同層次的禪定狀態。
  • 不念:指不再對該狀態產生概念上的執著或認同。
  • 味:指感官的快感或法味。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修行體系或宗教,在此特指那些執著於禪定樂而不能解脫的修行者。
  • 禪定相:禪定狀態中所顯現的特徵或心理相狀。

「我於是諸禪支取相得已,不念有是禪。」 初習禪時,取相,乃至得;得已,恐著味故觀 無常;不念有是禪,不得是禪定相,亦不 受味,無染心行四禪,異於外道。於是諸 禪,修不受果報禪。

190
白話直譯
依四禪而住,生起五種神通,也如禪法一樣,不執著其樂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止四禪的境界,並生起五種神通,這也如同禪定法門一樣,不應執著於禪定所帶來的種種法味或樂趣。
法義解析
  • 說明修行者在依止四禪並獲得五神通時,應如同修習禪定法門一般,不應執著於禪定境界中的細微樂趣或神通的果報,以免生起貪著。

依四禪住,起五神通,亦 如禪法,不受其味。

191
白話直譯
因具宿命通,能知一切眾生過去本業因緣,以及未來所生之處。以天眼通力,見眾生未來世所生之處。隨著眾生的業行,知曉一切眾生的本末因果,心中生起大悲:「如何斷除眾生生死相續的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具備宿命通,所以能知道所有眾生過去造業的因緣,以及他們下一輩子會投胎到地獄。。透過天眼通的能力,可以看到眾生在未來世會投生到什麼地方。。觀察眾生隨業力而行的狀態,了知眾生輪迴的始端與末端,心中生起大悲心,思惟:「該如何斷除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持續的痛苦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或聖者透過「宿命通」神通,能洞察眾生過去世的業力累積(本業因緣),進而預知其未來生將受何種果報。
    這體現了因果律的必然性以及神通在揭示業力運作中的作用。

    本句說明「天眼通」的功能,指修行者獲得此神通後,能洞察眾生因業力牽引而投生於六道各處的未來去向。

    此段描述菩薩觀察眾生依業力流轉的規律,洞察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始末相續的實相,進而生起救度眾生的悲願,尋求斷除生死不斷延續之苦的方法。

名相註解
  • 本業因緣:眾生在過去世所造的根本業力及其觸發的條件。
  • 間:地獄的簡稱,指受苦最深之惡道。
  • 天眼通:六神通之一,能見遠方、微小或不同世間的景象,亦能見眾生隨業輪迴之處。
  • 業行:指眾生依隨其所造之業力而進行的行為與流轉。
  • 本、末:指眾生輪迴的始端與末端。
  • 生死相續苦: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痛苦不斷接續、永無止息的狀態。

宿命通故,知一切眾生 本業因緣,來生是間。天眼通力故,見眾生未 來世所生之處。隨其業行,知一切眾生本、 末已,心生大悲:「云何斷眾生生死相續苦?」

192
白話直譯
此時,心迴向於入漏盡通,當下以一念相應的智慧,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謂這是苦相,苦的原因是愛,斷除愛即苦盡,達到苦盡即是道;通達四聖諦,因此得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分別眾生為三種聚類;住於三種神通,度脫這些眾生,即天耳、知他心、身通;為眾生說法,使其脫離生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心念迴向進入漏盡通的境界,立刻透過一念相應的智慧,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也就是說,認清苦的相狀,知道苦的原因是愛欲,愛欲斷除則苦就結束,而這條能讓苦結束的路就是道。。因為徹底領悟了四聖諦,所以獲得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以及十八種不共法。。將眾生進行區別,劃分為三種聚類。。具足三種神通,來度化這些眾生,也就是所謂的天耳通、他心通與身通。。為眾生宣說佛法,讓他們能超越生死的輪迴。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漏盡通(斷除煩惱之智)的瞬間,透過一念相應的智慧,迅速體悟四聖諦的精髓:認清苦相、找出苦因(愛)、體悟滅盡(苦盡)以及實踐解脫之路(道),進而證得佛果。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在頓悟瞬間對四諦的全面整合。

    本句闡明佛陀成就圓滿覺悟的因果關係。
    通達「四聖諦」(苦、集、滅、道)是覺悟的核心,以此為基礎,進而成就佛陀特有的超凡能力與智慧(如十力、四無所畏等),證明瞭正法修行的圓滿結果。

    指依據眾生的根器、資糧或修行的傾向,將眾生區分為三種不同的類別(即三聚),以便進行對應的教化與引導。

    描述修行者藉由具足天耳、知他心、身通這三種神通,來達成度化眾生的目的。

    此句描述菩薩之悲願與實踐。
    透過宣說佛法(方便法門),引導眾生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生死,最終達成解脫。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是將般若智慧轉化為利他行願的具體體現。

名相註解
  • 漏盡通:斷除一切煩惱(漏)而獲得的解脫智慧。
  • 愛:指對感官或生存的渴愛(Tanha),是導致輪迴與苦受的根本原因。
  • 知他心:能洞察他人心念、思想與意圖的神通。
  • 說法:宣說佛法,以正法引導眾生覺悟。
  • 度生死:超越輪迴的生與死,達到涅槃解脫。

爾時,心迴向入漏盡通,即時以一念相應慧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謂是苦相,苦因 是愛,愛斷苦盡,為到苦盡是道;通達四諦 故,得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 分別眾生作三聚;住三神通,度是眾生,所 謂天耳、知他心、身通;為眾生說法,令度生 死。

193
白話直譯
須菩提又問:「若一切法皆無所有,為何佛在菩薩時能生起四禪、六神通?若無眾生,為何又分別眾生為三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再次請問:「如果所有法相都沒有實體,那麼佛陀在修行菩薩道時,是如何修得四禪與六神通的?」。如果眾生本身並不真實存在,那麼又該如何去區分眾生是由這三種聚合所組成的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提出空性義理與修行實踐之間的矛盾:若萬法皆空(無所有),則修行者、修行法與修行果(如禪定、神通)在實相上應皆不存在。
    此問旨在探討在「空」的義理下,如何解釋菩薩在世間修行的次第與成就,是為了引出真俗二諦的辨析,說明雖在實相中空,但在世俗諦中仍有修行的過程。

    此句運用辯證法探討眾生之實體性。
    若從空性角度觀之,眾生並無獨立自性,若「眾生」這一概念不成立,則後續關於眾生如何組成「三聚」的分類與判別也將失去依據,旨在破除對眾生實體的執著。

須菩提復問:「若諸法無所有,云何佛為菩 薩時起四禪、六神通?若無眾生,云何分別 眾生作三聚?」

194
白話直譯
佛答:「諸欲、諸惡若有自性或他性,我在菩薩時,便不能觀察諸欲、惡不善法無所有性而入初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如果各種慾望和惡行真的有本質——不管是自有的本質還是外在的本質,那我在菩薩時期,就無法透過觀察到這些慾望與惡不善法根本沒有實體,進而進入初禪。」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反證法論證欲法與惡法的空性。
    佛陀指出,若欲與惡具有實有的本質(自性或他性),則無法透過「觀其無所有」(觀空)來斷除,而無法斷除則不能進入初禪。
    這說明瞭「空觀」是離欲入定的關鍵。

佛答:「諸欲、諸惡若當有性——若 自性、若他性,我本為菩薩時,不能觀諸欲、 惡不善法無所有性入初禪。」

195
白話直譯
佛意:若諸欲、不善法有固定自性實法,不論多或少,若自身中有清淨、常住等性。性有二種:一為自性,一為他性。自性指自身的不淨性,他性指衣服等莊嚴身具。這些皆是無常、虛妄、苦惱的因緣。內外五欲中,沒有常、樂、我、淨的實體;若有的話,我在行菩薩道時,便不能觀五欲空無所有性而入初禪。如今欲、惡不善法無實性——無論自性或他性,所以我在菩薩時,遠離五欲、惡不善法,進入初禪,乃至進入第四禪。若諸神通有自性或他性,我在行菩薩時,便不能知神通無所有,從而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意思是:如果各種慾望和不善的法具有固定且真實的本質,且具有多或少的特徵;或者在這些法本身之中,具有清淨或恆常等性質。。性質分為兩種:一種是自體本身的性質,另一種是來自他者的性質。。身體本身的本質是不淨的,而衣服等裝飾品則是外在的附加屬性。。這些全部都是導致無常、虛幻與苦惱的因緣。。在內外五欲之中,並沒有常、樂、我、淨的真實。。如果有人說:「我以前修行菩薩道時,因為無法觀察到五欲是空且不存在的本質,所以不能進入初禪。」。現在,慾望與惡不善法的法,並沒有真實的本性——無論是其自身的本性,還是他人的本性皆然。因此,當我修行菩薩道時,遠離了五欲與惡不善法,進入初禪,一直到第四禪。。如果各種神通有其本質——不管是自有的本質或他有的本質,那麼我在修行菩薩道時,如果不能體悟到神通其實是空無所有,就無法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假設性的論述,探討欲法與不善法是否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
    在般若空性的框架下,此論證旨在揭示不善法亦無自性,乃因緣所生,不可執著為實有。

    本句分析法性的兩種面向。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特質;他性指事物依賴外部條件或與他物相對而產生的特質。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此分類旨在分析現象的構成,進而導向破除自性執著、證悟空性的論證。

    此句區分了身體的「內在本質」與「外在裝飾」。
    自性指身體組成之不淨實相,他性指後天附加的裝飾。
    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觀察身體本質的不淨,以破除對色身之執著。

    本句揭示前述現象的本質,指出其皆是導致無常、虛幻及苦惱的根源。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讓修行者體認有為法的不實與缺陷,進而透過般若智慧破除執著,以脫離輪迴苦海。

    此句旨在破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五欲(色、聲、香、味、觸)皆是無常且依緣而生的,並不具備世俗所追求的永恆(常)、快樂(樂)、自我(我)或清淨(淨)的實相。
    透過觀察五欲的空性,能使修行者不再對感官享受產生實有的錯覺。

    本句說明進入初禪的必要條件是必須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
    在《大智度論》的修行框架中,修行者需透過「觀空」的智慧,體悟五欲的空無所有性,才能離欲而生定,進而進入初禪。
    這揭示了慧觀(觀空)是成就定力(入禪)的前提。

    此處運用般若空性觀點,指出慾望與惡不善法皆無自性(即不具備獨立、恆常的本質),無論從自身本質或依他而生的角度觀察皆是空的。
    因洞察其無實性,菩薩方能透過禪定修行,遠離五欲與惡法,從初禪修至第四禪,以達到心境的清淨與定力。

    本句旨在論證「神通」的空性。
    佛陀透過反證法說明:若神通具有實有的自性(獨立存在)或他性(依他存在),則無法透過般若智慧體悟其「無所有」(空性)。
    而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前提是徹悟一切法空,因此若神通有實性,則與成佛之理相悖。

名相註解
  • 定性實法:具有固定不變之性質的真實法。
  • 常性:恆久不變的性質,是常見執著(常見)的一種。
  • 不淨性:指身體由穢物組成,是佛教中用以對治貪欲的觀法。
  • 莊嚴身具:指用來裝飾身體的衣物或器具。
  • 常、樂、我、淨:指世俗對事物理想特性的四種錯誤認知,即常住、快樂、自我與清淨。
  • 內外:指內在感官與外在對象。
  • 空無所有性: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本質為空,並無實體。
  • 欲:指感官慾望。
  • 實性:指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

佛意:若諸欲、不 善法有定性實法若多、若少自相者,若自身 中若有淨、常等性。性有二種:若自性、若他 性。自性名自身不淨性,他性名衣服等莊 嚴身具。此皆無常、虛誑、苦惱因緣。內外五欲 中,無有常、樂、我、淨實;若有者,我本行菩薩 道時,不能觀五欲空無所有性入初禪。 今欲、惡不善法無有實性——若自性、若他性, 是故我為菩薩時,離五欲、惡不善法,入初 禪,乃至入第四禪。若諸神通有性——若自性、 若他性,我本行菩薩時,不能知神通無所 有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96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若一切法確實無所有性空,佛怎能於諸法中得自在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問道:「如果所有的法都具有無自性的空性,那麼佛陀在面對這些法時,是如何獲得自在的力量呢?」
法義解析
  • 此問探討「空性」與「自在」之間的辯證關係。
    若一切法皆無自性、皆為空,則看似無主體可施力;須菩提藉此詢問,佛陀如何在體悟萬法皆空的同時,仍能於法界中展現不被任何法所束縛、隨緣應化的自在能力。

須菩提問:「若 諸法定無所有性空,佛云何於諸法中得 自在力?」

197
白話直譯
佛答:「我因四禪,於諸煩惱得解脫;以六神通,於諸法得自在,度脫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我是透過四種禪定,才從各種煩惱中解脫的。」。因為具備六種神通,所以能自在地運用各種法門來救度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禪定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佛陀指出透過四禪的定力,能止息心念之動搖,進而根除煩惱,達成解脫。
    這體現了定慧雙修的路徑,以定為基,以慧破煩惱。

    本句說明神通在菩薩道中的實踐意義。
    六神通並非為了展現神力,而是作為救度眾生的「方便」手段。
    透過對諸法性質的洞察與掌控(自在),能根據眾生的不同根機,靈活地施展教化,使其獲得解脫。

佛答:「我以四禪故,於諸煩惱得解 脫;六神通故,於諸法得自在度眾生。」

198
白話直譯
須菩提心想:既然四禪、六神通是有,怎能在空性中得自在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在想:既然四禪和六神通是存在的,那要如何能在空性中獲得自在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有為法」與「空性」的關係。
    須菩提疑問:四禪與六神通雖是修行成果,但仍屬於有為的法相,若執著於此,如何能進入空性境界並獲得真正無礙的自在力。

須菩 提意:以四禪、六神通是有,云何於空得自在 力?

199
白話直譯
佛示現:我觀五欲等皆空、虛妄、無定相,所以不執著於禪定,卻能生起諸神通。諸禪有相、有量,因此可捨,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初離欲時,以無所有性為因,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果報也無所有。若禪定是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卻不空,這就成為疑難;如今一切皆空,所以不應有疑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教導說:我觀察五欲等皆是空的、虛幻且沒有固定特徵的,因此我不執著於此禪定,而生起各種神通。。所有的禪定境界都有其特徵與界限,因此可以捨棄,進而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剛開始遠離慾望時,以「無所有」的本性為因,所獲得的無上正等正覺果位,同樣也是無所有的。。如果禪定是空的,但無上正等正覺卻不是空的,那麼就會產生這樣的矛盾。。既然現在一切都空,就不應該有困難。
法義解析
  • 透過觀察五欲等現象的空性、虛幻與無常,破除對感官慾望與禪定境界的執著。
    不被禪定所困,方能以智慧觀照實相,進而自然生起神通。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禪定雖為修行之助,但若仍執著於禪定的相狀(特徵)與量(界限),仍屬有為法。
    必須捨棄對這些有相、有量境界的執著,方能證得無上的正覺。

    本句闡明修行因果的空性邏輯。
    修行者最初透過遠離慾望、體悟「無所有」的空性作為因,最終所證得的佛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非實有之物,而是空性的圓滿。
    這強調了因果皆空,證果之時並非獲得某種實體,而是徹底離欲與無執的體現。

    本句探討修行手段(禪定)與覺悟目標(無上正等正覺)在空性上的統一。
    依般若中道義,若定空而覺不空,則落入有空對立,產生邏輯上的困難,無法契入真實空性。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義。
    當體悟到一切法(包括困難本身與受難的主體)皆無自性、本質皆空時,所謂的「難」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從而不再構成實質的障礙。

名相註解
  • 有量:指具有界限、數量或有限度的狀態。
  • 禪定:指心意識集中且安定的狀態,在此指修行的定力。

佛示:我觀五欲等空、虛誑、無定相故,不 著此禪,而起諸神通。諸禪有相、有量故可 捨,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初離欲時,以無 所有性為因,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 亦無所有。若禪定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不空,可有是難;今皆空故,不應有難!

大智度論卷第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