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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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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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釋四攝品第七十八 之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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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者龍樹菩薩造

3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4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內容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標記,用於區分《大智度論》中「論」的解析部分與所引用的「經」之原文。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引用經文作為依據,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法義論述。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在此語境下特指被論述的《般若經》。

【經】

5
白話直譯
「什麼是八十種隨形好?一者,頭頂不可見;二者,鼻樑端直高挺,鼻孔不外露;三者,眉如初生新月,呈紺琉璃色;四者,耳輪圓滿成形;五者,身體堅實如那羅延;六者,骨節相連如鉤鎖;七者,身體能同時轉動如象王;八者,行走時雙足離地四寸,足印清晰可見;九者,指甲如赤銅色,薄而光潤;十者,膝骨堅固圓滿;十一者,身體潔淨;十二者,身體柔軟;十三者,身體不彎曲;十四者,手指細長圓潤;十五者,指紋莊嚴;十六者,脈絡深隱;十七者,踝骨不外露;十八者,身體潤澤;十九者,身體自持,不搖擺;二十者,身形圓滿具足;二十一者,識智圓滿;二十二者,儀容端正圓滿;二十三者,所住之處安穩,無人能動搖;二十四者,威德震攝一切;二十五者,眾生皆樂見;二十六者,面容不大不長;二十七者,容貌端正,不失本色;二十八者,面部圓滿具足;二十九者,嘴唇鮮紅如頻婆果色;三十者,聲音深沉;三十一者,肚臍深圓端正;三十二者,汗毛右旋;三十三者,手足豐滿;三十四者,手足如意;三十五者,手紋明顯且筆直;三十六者,手紋細長;三十七者,手紋連續不斷;三十八者,一切惡心眾生見到時都心生和悅;三十九者,面容寬廣美好;四十者,臉龐潔淨圓滿如明月;四十一者,隨順眾生心意,和悅交談;四十二者,毛孔散發香氣;四十三者,口中吐出無上香氣;四十四者,儀容如師子般威嚴;四十五者,舉止進退如象王;四十六者,行走威儀如鵝王;四十七者,頭形如摩陀羅果;四十八者,一切聲音分明具足;四十九者,牙齒銳利;五十者,舌色鮮紅;五十一者,舌頭薄細;五十二者,汗毛紅色;五十三者,汗毛潔淨;五十四者,雙眼寬大明亮;五十五者,孔門相具足;五十六者,手足赤白如蓮花色;五十七者,肚臍不外露;五十八者,腹部不突出;五十九者,是細腹;六十者,是身體端正不傾斜;六十一者,是身體穩重;六十二者,是身體各部位廣大;六十三者,是身形高長;六十四者,是手足潔淨柔軟光澤;六十五者,是身邊光明各有一丈;六十六者,是光明隨身照耀而行;六十七者,是平等觀視眾生;六十八者,是不輕視眾生;六十九者,是隨眾生音聲不增不減;七十者,是說法無有錯誤;七十一者,是隨眾生語言而為說法;七十二者,是一發音能應眾生聲;七十三者,是說法有次第因緣;七十四者,是一切眾生不能窮盡觀察其相;七十五者,是觀者無有厭足;七十六者,是頭髮長而美好;七十七者,是頭髮不雜亂;七十八者,是髮旋莊嚴;七十九者,是髮色美好如青珠;八十者,是手足具足德相。須菩提!這八十種隨形好,佛身皆已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八十種隨形好?。第一種是看不到頭頂。。第二,鼻子挺直高美,且從正面看不見鼻孔。。第三,眉毛形狀如同初升的新月,顏色呈現深藍色的琉璃光澤。。第四是耳垂圓潤完整。。第五點是身體強健堅實,如同那羅延一般。。第六,骨頭的接縫處就像鉤子和鎖鏈一樣。。第七點是,身體轉動時像象王一樣莊嚴穩重。。第八,行走時雙腳離地四寸,但地面上仍會顯現出足印。。第九個特徵是:指甲呈現紅銅色,而且薄且有光澤。。第十點是,膝蓋的骨骼堅固且形狀圓潤美觀。。第十一項是身體清淨潔白。。第十二項特徵是身體柔軟。。第十三點是身體端正,沒有彎曲。。第十四個相徵是手指纖細、修長且圓潤。。第十五項是指紋的莊嚴圓滿。。第十六種特徵是脈絡深藏。。第十七個特徵是踝骨不外露。。第十八項是身體潤澤光亮。。第十九點是:在身體行為上能自我剋制,不拖延懈怠。。第二十項是身體圓滿。。第二十一,識的圓滿。。第二十二項是:容貌與儀態完備。。第二十三項是指:心靈的安住處非常安定,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動搖它。。第二十四位是威震一切。。第二十五種是觀察一切的快樂。。第二十六個相徵是:臉型不會過長。。第二十七項是:保持端莊的儀容,臉色不要顯得慌亂或不安。。第二十八個相徵是:臉型圓滿且勻稱。。第二十九相是嘴脣紅潤,如同頻婆果的顏色。。第三十種是聲音響亮且深沉。。第三十一項是肚臍深邃且圓滿。。三十二相之中,第一相是頭髮向右旋轉。。關於三十三(種/天)的特徵,是手足豐滿。。第三十四項是:手腳能隨心所欲地運用。。第三十五項,手部明亮且筆直;。第三十六個特徵是手掌的紋路很長。。這三十七種(要素),其文字(經文)的傳承是持續不斷的。。第三十八項是:所有心懷惡唸的眾生,看到之後都會感到歡喜。。第三十九項是,臉部寬闊且容貌美麗。。第四十項特徵是:臉龐清淨圓滿,如同滿月一般。。第四十一點是,順應大家的意願,用和藹愉快的態度與他們交談。。第四十二項特徵是:全身的毛孔都會散發出香氣。。第四十三項,口中散發出無上的芬芳。。第四十四項是:儀態威嚴,如同獅子。。第四十五項是:行走與舉止像象王一樣莊嚴穩重。。第四十六點是,其修行實踐就像鵝王一樣,能領導他人前行。。第四十七項是,頭部的形狀如同摩陀羅果。。所謂的四十八,是指具備了所有教化眾生所需的聲音能力。。第四十九項是牙齒鋒利。。在五十項之中,舌頭的顏色是紅色的。。第五十一項,是指舌頭薄。。在五十二種特徵中,毛髮的顏色是紅色的。。第五十三項,毛髮是潔淨的。。第五十四項特徵是廣長眼。。所謂的五十五,是指身體的孔穴全部具足。。第十六個特徵是:手和腳的顏色紅白相間,像蓮花一樣。。第五十七種特徵是:肚臍平整,不會凸出來。。第五十八,腹部不顯露。。第五十九種好是腹部纖細。。這六十種(特徵)中,其中之一是身體不搖動、不輕動。。第六十一種情況是:身體承載著沉重的負擔。。所謂六十二,是指身體的比例非常巨大。。六十三這個數字,是指身體的高度。。第六十四種好是:手和腳都非常乾淨純潔,且皮膚柔軟有光澤。。第六十五項是:周圍散發的光芒各長一丈。。第六十六種是:身體被光芒照耀著行走。。第六十七點是:平等地看待所有眾生。。第六十八項是:不輕視眾生。。第六十九項是:隨著眾生所發出的各種聲音,既不超越,也不減少。。第七十項是:宣說佛法時準確無誤。。第七十一項是,依照眾生所使用的語言來為他們說法。。第七十二個特徵是:佛陀只要發出一次聲音,就能回應所有眾生的語言。。第七十三點是:說法是依循順序,並根據因緣而展開的。。第七十四點是,所有的眾生都無法完整地觀察所有事物的相狀。。第七十五項是:觀看的人不會感到厭倦。。第七十六種特徵是:頭髮長得很好。。第七十七個特徵是頭髮不會紊亂。。第七十八個相徵是頭頂的髮旋非常美觀。。第七十九個特徵是:頭髮的顏色非常漂亮,就像青色的寶珠一樣。。這八十種微相中,手足皆具備殊勝的德相。。須菩提!。這就是佛陀身體上的八十種隨形好,使佛身圓滿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詢問佛陀身體所具備的「八十隨形好」。
    在佛教描述佛身相好時,除三十二相(主相)外,另有八十種隨形好(次相),此乃佛陀過去無量劫積累福德與修行圓滿之結果,象徵覺悟者的殊勝功德。

    此句為描述特定對象之形態特徵,指出其頂部不可見,旨在透過相貌的差異來區分不同的類別或狀態。

    此處描述佛之相好(三十二相或八十種小相)。
    佛之相好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由無量劫以來積累的殊勝善業所感得,外相之圓滿反映了內在功德之圓滿。

    此句描述佛陀或大菩薩身相的莊嚴特徵,以新月之形與琉璃之色,展現其相好圓滿、清淨無垢的境界。

    此句描述佛陀身體相貌之特徵,耳輪圓滿是具足相好之表現,象徵其福德深厚且圓滿。

    此句描述佛身或聖者之相貌特徵,以「那羅延」比喻身體極其堅固、穩重,象徵其功德圓滿,身心不為外境所動。

    此句屬於不淨觀的修法,透過將身體構造(如骨節)比擬為醜陋的鉤鎖,使修行者意識到肉身的不淨與虛幻,從而破除對色身之執著與貪愛。

    此句描述佛陀或大人的相好(身體特徵)。
    以「象王」比喻其身姿轉動時,具有威儀、穩重且莊嚴的特質,體現其內在定力與圓滿的外在相貌。

    此處描述佛陀之殊勝相。
    顯示佛陀之身超越凡夫物理限制,雖足不觸地而能留下足印,象徵其功德圓滿,法身雖超脫世間卻仍能於世間留下教化印記。

    此句描述佛陀三十二相之一的「爪色」。
    三十二相是佛陀圓滿功德在肉身上的顯現,赤銅色且潤澤的指甲象徵其清淨與殊勝的福德。

    此處描述的是佛或菩薩身相的特徵之一,說明其膝部骨骼結構堅固且形狀圓潤美滿,象徵著修行功德圓滿所顯現的殊勝相好。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佛菩薩因功德圓滿而現出的相好,身體清淨無垢,象徵內在心靈的純淨與智慧的顯現。

    此句描述佛身或大人的相好特徵。
    身柔軟是指身體舒展不僵硬,在佛法義理中,這被視為往昔修行慈悲、不嗔恨、溫和待人的善業果報。

    此處描述佛或菩薩之相好或威儀。
    身不曲是指身體端正莊嚴,象徵內心定力堅固、正向且不偏不倚,外在相貌隨之顯現端正。

    此句描述佛之「三十二相」中的第十四相。
    佛之相好皆由過去世積累之善業所感,手指纖長圓潤象徵其過去生中行佈施且不以手害人。

    此句描述佛陀身體的殊勝相貌。
    指文莊嚴是指佛陀手指上的紋路圓滿整齊,在佛典中,這類身體特徵被視為過去世積累無量福德與清淨戒行的結果,是圓滿相相的體現。

    此句為列舉身體相徵之第十六項。
    在古印度相學及相關論著中,「脈深」指脈絡不浮現於皮膚表面,被視為身體健康、氣血充盈或具備殊勝相貌的特徵。

    此句描述佛陀三十二相中的第十七相。
    依據此處文本,指其足踝不外顯,體現身相的殊勝與莊嚴。

    此句描述佛之相好(三十二相或殊勝相)之一。
    身潤澤是指皮膚光潤、不枯槁,這在佛法中被視為內在功德圓滿、身心清淨在外部相貌上的顯現,是往昔積累善業的果報。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身業上的自律。
    身自持是指嚴格遵守戒律,使身體行為端正;不逶迤是指行事果斷、不拖泥帶水,不在無謂之事上徘徊,體現了精進與正念的結合。

    此處描述佛陀或大乘修行者因往昔積累無量福德,而使其色身具足圓滿相貌之果報。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身體的圓滿並非世俗之美,而是內在功德與智慧在外在相貌上的顯現。

    此為列舉之項目,意指心識達到圓滿、成就或無缺憾的狀態。

    此處描述聖者或修行者因往昔積累福德與智慧,而現前具足莊嚴的容貌與端正的儀態,此為內在功德的外在顯現。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定境或智慧境界後,內心處於極其安定且不可撼動的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強調透過般若智慧的實踐,使心境脫離動盪,不再受外境幹擾或內心煩惱的影響。

    此句為列舉佛或菩薩之名號或功德之序數。
    「威震一切」描述佛之威德廣大,能遍及一切法界,令一切眾生心折感化,是佛之大威德相的體現。

    此處為列舉修行中的觀法。
    所謂「一切樂觀」,是指對世間或出世間的一切樂受進行觀察,以體悟其本質(如無常、空性或離欲之樂),從而破除對樂的執著。

    此句描述佛之三十二相之一,指面相端正、比例適中,象徵其相貌圓滿,具足威儀。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身相上的自律。
    端正的容貌與穩定的神情反映了內心的定力與正念,避免因情緒波動而顯露在臉上,以示莊嚴且不驚擾他人。

    此句描述佛陀三十二相中的第二十八相。
    面相圓滿象徵其過去世累修福德,使其相貌莊嚴,能令眾生見之即生歡喜心。

    此句描述佛陀三十二相中的第二十九相。
    這些相好是佛在過去無量劫中積累善業、修習正道的結果,象徵其身心的圓滿與清淨。

    此句為列舉特定法相或特徵的第三十項,描述聲音具有深邃且迴盪的特性,用於分析聲響現象的特質。

    此處描述佛陀或大大丈夫的殊勝相好,說明其肚臍深邃且形狀圓滿,是具足廣大功德與福報的身相表現。

    此句描述佛陀三十二相之首,即「毫右旋相」。
    這代表佛陀圓滿的福德與智慧,其身體特徵與凡夫截然不同,是成就正覺的相徵。

    此句描述三十三(可能指三十三天或相關類別)眾生的身體相好,即手與腳部皆是豐滿完好的。

    此處描述佛或菩薩所具備的自在神通,指肢體能隨意變幻或運用,以適應不同情境來度化眾生。

    此處為清單中的第三十五項,描述身相特徵,指手部外觀明亮潔淨且形狀筆直。

    此處描述佛陀或轉輪聖王的相好。
    手紋長象徵福德深厚,是圓滿相的體現。

    此句描述三十七種(可能指三十七道品)的特性,強調佛法透過文字(手文)的書寫與傳遞,在世間是不間斷地流傳。

    此句描述某種法或境界的特質,即便是心懷惡唸的眾生,在見到此境界時,亦能生起和悅之心。
    這體現了該法具有感化或令眾生生起善念的功德。

    此句為列舉特定相好或特徵之第三十九項,描述其面部寬廣且容貌優美。

    此句描述佛陀之相好。
    面相的清淨與圓滿,是過去無量劫修習清淨行、圓滿功德的果報,象徵智慧圓滿且無染污,能令眾生見之而心生恭敬。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羣體中應實踐隨順與和諧。
    透過順應他人的意願並以溫和的言語溝通,能消除對立,營造適合修行與聞法的環境,是慈悲心與方便法門的體現。

    此句描述佛陀八十種好之一。
    毛孔散發香氣是因往昔積累無量善業而現的圓滿相貌,能令眾生親近並生起歡喜心。

    此為描述佛或菩薩之殊勝身相,口中散發妙香,象徵其所說法語清淨、圓滿,能感化眾生。

    此處描述佛或大人的相好特徵。
    以「師子」比喻其儀容威嚴、無所畏懼,象徵正法能震懾一切邪見,如同獅子在獸羣中具有絕對的威權。

    此處以「象王」比喻修行者在行住坐臥間展現的威儀。
    象王象徵著強大而穩定的定力,不輕浮、不慌亂,體現出內心安定與外在莊嚴的統一。

    此處以「鵝王」比喻具備領導力的修行者。
    意指修行者在實踐法義時,能像鵝王率領羣鵝一樣,以智慧與慈悲指引眾生走向覺悟,體現菩薩作為導師的特質。

    此句屬於對殊勝身相的描述,透過比喻摩陀羅果,展現佛陀或菩薩頭部形狀的圓滿與莊嚴。

    此處指佛陀具足四十八種聲分,能隨眾生根機的不同,運用各種聲音與語言形式來演說法門,使一切眾生皆能領悟。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對特定眾生或相狀之列舉描述,旨在詳述其外在特徵,以說明眾生相狀之多樣性。

    此句為五十種特徵之列舉,描述其中一項為舌頭呈現紅色。

    此為條列式描述,指涉某種特定的生理相貌特徵。
    在佛學論典中,此類外相常被視為過去業力所感現的結果。

    此句為列舉特定法相或特徵之清單,說明在五十二種項目中,其中一項的特徵是毛髮呈紅色。

    此為列舉清淨相好之第五十三項,描述毛髮潔淨無垢,以此顯現身相之清淨與圓滿。

    此句描述佛之相好。
    廣長眼象徵佛陀具備遍知之能,能洞察十方世界、三世一切眾生之情狀,無有遮蔽。

    此處在論述色身的構造,將身體各處的孔穴(如感官開口及其他孔隙)總計為五十五處,用以分析身體的組成及其不淨或空性。

    此句描述佛陀三十二相中的第十六相。
    手足色澤紅白相間且純淨,象徵其功德圓滿,身心清淨,不染世間垢染。

    此句描述佛之「八十種好」中的第五十七項。
    肚臍平整不凸出,是佛陀福德圓滿、身相殊勝的體現。

    此句為描述特定身相或特徵的清單項目。
    在佛典描述聖者或佛身相時,「腹不現」意指腹部平坦圓滿,不顯得突起或下垂,是身相莊嚴的一種表現。

    此句描述佛陀八十種好之一。
    細腹是指腹部平坦纖細,不臃腫,象徵其福德圓滿且生活節制,是佛身莊嚴的體現。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境界中,身心能保持極度的安定與穩固,不因外在環境的變遷或內在的雜念而產生搖擺或不穩定的狀態。

    此句為經論中分類列舉的第六十一項,描述身體呈現沉重或負擔的特徵。

    此處在論述佛陀之身相特徵,說明佛身比例之巨大,用以顯現佛陀圓滿的福德與莊嚴威儀。

    此處在論述佛身或佛像的度量標準,說明特定數字(六十三)對應於身體高度的比例,以規範佛像造像的莊嚴尺寸。

    此句描述佛之「八十種好」中的第六十四項。
    相好之圓滿源於過去無量劫積累的福德,外在的圓滿相貌反映了內在功德的成就。

    此處在描述佛身或殊勝相狀的具體量度,說明邊光的長度,象徵佛之功德與智慧光芒的具體顯現。

    此句描述一種特定的境界或相貌,指修行者或聖者在行走時,其身被光明所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光明通常象徵智慧的圓滿或定力的成就,能破除無明之暗。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中的平等心。
    基於般若空性的體悟,破除我執與人相,不分貴賤、親疏,以同樣的慈悲心對待所有眾生,是成就大乘菩提的重要資糧。

    此處指修行者應具備謙卑心,體悟眾生皆有佛性,不以自身之所得而傲慢,對所有生命保持平等與尊重,是菩薩行中至關重要的慈悲與平等心之實踐。

    此處指佛或菩薩能隨順眾生之音聲(即隨機應變、運用方便)來教化,但在法性上既不偏離真理(不過),也不會損耗本質(不減),展現出應物而不著、隨緣而不變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在傳播佛法時,能精確地依據正法而說,不偏離真義,確保教導內容與佛陀的本意一致,不致使聽法者產生誤解。

    此處描述佛菩薩運用「方便法門」的特質。
    為了讓不同根機、不同語言的眾生能領悟真理,必須隨順對方的語言習慣而開示,此為慈悲與智慧的結合,旨在消除溝通障礙以利度化。

    此句描述佛陀八十種小相之一。
    指佛陀的音聲具足神通,能令不同語言、不同類別的眾生皆能聽聞並領悟,體現其教化眾生的圓滿功德。

    本句說明佛陀教化眾生並非隨機,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因緣)以及教法的深淺(次第)來安排說法順序,體現了佛法中「因緣」與「漸次」的教學原則。

    本句指出凡夫眾生因受限於無明與業力,無法全面且正確地觀察所有現象的相狀(lakṣaṇa)。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強調了眾生對「相」的認知侷限與執著,無法如如視之,因此無法直接體悟萬法空性的真理。

    此句描述殊勝對象(如佛身、聖物或功德相)的特質。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其圓滿與純淨能令修行者生起恆久的法喜與信心,使觀照者能持續專注而不會產生厭離心。

    此處為列舉功德或相好的清單。
    在佛教論典中,描述外在相好的美善,是用以顯現修行者所積累的深厚福德與善業。

    此句描述佛之八十種小相中的第七十七相。
    這些相好是過去世積累善業的果報,體現了佛陀身心的純淨與莊嚴。

    此為佛之八十種小相之一。
    佛之相好皆由往昔無量劫積累福德之果,髮旋美妙象徵其圓滿與吉祥。

    此句描述佛陀三十二相八十種相中的第七十九種相。
    這些相好是佛陀在過去累劫中修行善業的果報,體現其功德圓滿。

    說明佛陀或大菩薩所具備的八十種微相,其中包含手部與足部的殊勝相好。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準備就般若空性之義進行開示。
    須菩提在佛弟子中以「解空第一」著稱,故常在般若類經典中作為對話者。

    佛陀的八十隨形好是過去無量劫積累福德的結果,使色身極其莊嚴,能令見者生起信心與恭敬心,有利於教化眾生。

名相註解
  • 八十隨形好:佛陀三十二相之外,隨之而生的八十種細微相好,用以襯託主相,使佛身更加圓滿殊勝。
  • 無見頂:指無法看到頭頂的相貌特徵。
  • 孔不現:指從正面觀察時,鼻孔不外露,是佛之相好特徵之一。
  • 初生月:指新月,在此形容眉毛彎曲且優美的形狀。
  • 紺琉璃色:深藍色的琉璃色,形容色澤深邃、明淨且莊嚴。
  • 耳輪:指耳垂或耳朵的圓周部分。
  • 埵成:此為古譯,指形狀圓滿、完整地形成。
  • 那羅延:古印度神名,在此用作強健、堅實與穩重的比喻。
  • 骨際:骨頭與骨頭連接的部位,即關節處。
  • 鉤鎖:鉤子與鎖鏈,此處用以比喻骨節形態之不淨,旨在引發不淨觀。
  • 象王:象羣之首,在古印度文化中象徵力量、穩重與尊貴,此處用以比喻佛陀威儀莊嚴。
  • 印文:指佛足印,象徵佛陀的功德與法身在世間留下的印記。
  • 赤銅色:指紅銅般的色澤,在此指佛陀三十二相中指甲的特徵。
  • 三十二相:佛陀圓滿功德而具備的三十兩種身體特徵。
  • 膝骨:膝蓋部位的骨骼。
  • 圓好:形狀圓潤且完美,常用於描述佛菩薩身相的殊勝。
  • 身淨潔:指修行功德深厚,使色身清淨,無垢染,常現光輝。
  • 身柔軟:指身體柔軟舒展,是佛身相好之一,象徵心靈慈悲且無執著的果報。
  • 身不曲:指身體端正,不歪斜或彎曲,是佛菩薩威儀莊嚴的特徵。
  • 指長纖圓:三十二相之一,指手指纖細修長且圓潤。
  • 指文:手指上的紋路,即指紋。
  • 莊嚴:指圓滿、殊勝的相貌或裝飾。
  • 脈深:指脈絡深藏於皮下,不顯露於表面,在相學中被視為吉祥或健康的體相。
  • 踝:足踝,腳踝骨處。
  • 身潤澤:指身體皮膚光潤有澤,為佛之相好之一,象徵其功德圓滿。
  • 身自持:指在身體行為上持戒,自我約束,不造作惡業。
  • 逶迤:原指道路曲折,在此指行事拖延、猶豫或在不必要的事情上徘徊。
  • 身滿足:指佛身圓滿,具足三十二相、八十隨形相,是往昔積累福德之結果。
  • 識:指心識,即能分別、感知事物之功能。
  • 滿足:指圓滿、成就或達到極致的狀態。
  • 容儀:指容貌與儀態。
  • 住處:指心靈安住的境界或精神狀態。
  • 無能動:指心境堅固,不被外境或內心煩惱所撼動。
  • 威震一切:指佛菩薩之威德廣大,能震懾並感化一切眾生。
  • 樂觀:在此指對「樂」的性質進行禪修觀察,而非現代意義上的樂觀主義。
  • 面不大長:指佛之面相比例適中,端正圓滿,非過長之相。
  • 正容貌:指端正、莊嚴的儀容與舉止。
  • 撓色:指臉色不安、神情慌亂或因情緒而導致的表情扭曲。
  • 頻婆果:一種紅色的果實,常用於形容佛陀脣色的紅潤。
  • 音:指感官所感知的聲響現象。
  • 響:指聲音的迴盪、共鳴或響度。
  • 臍:肚臍。
  • 毛右旋:指佛陀頭上的髮卷向右旋轉,是三十二相之首。
  • 三十三:指三十三天(忉利天),或與此數相關的特定類別。
  • 手足滿:指手與腳部豐滿、完好。
  • 如意:隨心而得,指能依照意願而達成,在此指肢體運用的自在神通。
  • 文明:指明亮、潔淨或美觀。
  • 手文:指手掌心的紋路(掌紋)。
  • 三十七:指三十七道品,即成就佛果的三十七種修行要素。
  • 惡心:指心懷惡念、不善或邪惡的心理狀態。
  • 和悅:指心生歡喜、和諧愉悅的狀態。
  • 姝:形容容貌美麗、優雅。
  • 面淨滿如月:指佛陀面相清淨且圓滿如滿月,是圓滿功德的身體特徵。
  • 隨眾生意:隨順大眾的意願或想法,以利於和諧共處或引導教化。
  • 毛孔出香氣:佛陀八十種好之一,指身體毛孔能散發出清淨香氣,象徵其功德圓滿。
  • 無上:指極高、無比之意,形容功德或境界至極。
  • 香:指佛陀或菩薩身相中的妙香,象徵其言教清淨與德行圓滿。
  • 師子:獅子。佛教中常以師子比喻佛陀的威儀與正法之威權,其宣說真理被稱為「獅子吼」。
  • 行法:實踐佛法的方法或行為。
  • 鵝王:比喻能指引眾生、具備領導力的導師或修行者。
  • 摩陀羅果:一種果實名稱,在此用作比喻,形容頭部形狀的圓滿與美感。
  • 聲分:指佛陀為了教化眾生而具備的各種聲音能力、語言形式或音調。
  • 五十者:指代前文所列舉的五十種項目或特徵。
  • 舌色赤:舌頭的顏色為紅色。
  • 舌薄:描述舌頭形狀薄的生理特徵。
  • 五十二者:指正在列舉的五十二種特定法相或特徵。
  • 毛:指佛身或聖者相好中的毛髮。
  • 廣長眼:佛之相好,指其眼長且廣,象徵能遍見一切法界與眾生。
  • 孔門:指身體的孔穴、開口或孔隙。
  • 蓮華色:指如蓮花般純淨、紅白相間的色澤,在佛經中常象徵清淨與殊勝。
  • 臍不出:指肚臍平整不凸出,屬於佛之八十種好之一。
  • 腹不現:指腹部平坦,不顯突出的身相特徵。
  • 細腹:指腹部纖細平坦,為佛之八十種好之一。
  • 六十者:指前文所列舉的六十種項目或特徵。
  • 身不傾動:指身心安定,不因外境或內在擾動而搖擺。
  • 身:指肉身或物質性的身體。
  • 持重:在此指承載沉重或保持沉重之狀態。
  • 身分:指身體的比例、量度或尺寸。
  • 身長:指佛陀身體的高度,在佛像量度中具有特定的比例標準。
  • 八十種好:佛陀除三十二相外,身體具備的八十種圓滿特徵,是因過去善業而感得的福相。
  • 軟澤:皮膚柔軟且具有光澤,象徵身心純淨與圓滿。
  • 邊光:從身體邊緣散發出的光芒。
  • 丈:古代長度單位。
  • 光:在此指智慧之光或定力所現之光明,象徵破除無明、照破黑暗的覺悟狀態。
  • 等視眾生:指菩薩以平等心看待所有眾生,不生分別心,體現其無差別的慈悲。
  • 眾生:指所有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有情生命。
  • 不過不減:指法性或真理既不超越現有的因緣,也不會因因緣而減少。
  • 眾生音聲:指眾生所發出的各種語言、聲音或表達。
  • 說法:宣說佛法,將佛陀的教義傳達給眾生。
  • 不差:指不偏離正理,準確無誤。
  • 隨眾生語言:指隨機接引的方便法門,根據聽法者的語言習慣與根機調整說法方式。
  • 七十二者:指三十二相八十種小相中的第七十二項特徵。
  • 報眾聲:指佛陀的說法能對應並滿足所有眾生的聽覺與理解能力。
  • 次第:指教法的循序漸進,由淺入深。
  • 因緣:指促成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此處指說法時所需具備的時機與對象根機。
  • 相:指事物的形態、特徵或表象(lakṣaṇa),在般若經論中常指被眾生執著的現象。
  • 厭足:滿足而不再追求,或因厭倦而停止。此處指觀照殊勝對象時,能恆久觀照而不生厭離心。
  • 髮不亂:佛之八十種小相之一,指頭髮自然整齊,不隨風或活動而紊亂。
  • 髮旋:頭頂頭髮旋繞的中心點。
  • 好:在此指相貌端正、美妙,是福德圓滿的相徵。
  • 青珠:指如青色寶石(如瑠璃)般具有深邃光澤的珠子,在此形容佛髮的色澤。
  • 八十者:指佛陀或大菩薩所具備的八十種微相。
  • 德相:指具備功德、殊勝的相好特徵。
  • 須菩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擅長理解「空」義而著稱,被譽為解空第一。
  • 隨形好:佛陀三十二相之外的八十種細小莊嚴相,隨主相而現,使佛身更加完美。
  • 佛身:指佛陀圓滿成就的色身。

「云何為八十隨形好?一者、無見頂;二者、 鼻直高好,孔不現;三者、眉如初生月,紺琉璃 色;四者、耳輪埵成;五者、身堅實,如那羅延; 六者、骨際如鉤鎖;七者、身一時迴如象王;八 者、行時足去地四寸,而印文現;九者、爪如赤 銅色,薄而潤澤;十者、膝骨堅著圓好;十一者、身 淨潔;十二者、身柔軟;十三者、身不曲;十四者、 指長纖圓;十五者、指文莊嚴;十六者、脈深;十 七者、踝不現;十八者、身潤澤;十九者、身自持, 不逶迤;二十者、身滿足;二十一者、識滿足; 二十二者、容儀備足;二十三者、住處安,無能 動者;二十四者、威震一切;二十五者、一切樂 觀;二十六者、面不大長;二十七者、正容貌,不 撓色;二十八者、面具足滿;二十九者、脣赤如 頻婆果色;三十者、音響深;三十一者、臍深 圓好;三十二者、毛右旋;三十三者、手足滿;三 十四者、手足如意;三十五者、手文明直;三十 六者、手文長;三十七者、手文不斷;三十八者、 一切惡心眾生見者和悅;三十九者、面廣姝; 四十者、面淨滿如月;四十一者、隨眾生意,和 悅與語;四十二者、毛孔出香氣;四十三者、 口出無上香;四十四者、儀容如師子;四十五 者、進止如象王;四十六者、行法如鵝王;四十 七者、頭如摩陀羅果;四十八者、一切聲分具 足;四十九者、牙利;五十者、舌色赤;五十一 者、舌薄;五十二者、毛紅色;五十三者、毛潔淨; 五十四者、廣長眼;五十五者、孔門相具足;五 十六者、手足赤白如蓮華色;五十七者、臍不 出;五十八者、腹不現;五十九者、細腹;六十 者、身不傾動;六十一者、身持重;六十二者、其 身分大;六十三者、身長;六十四者、手足淨 潔軟澤;六十五者、邊光各一丈;六十六者、光 照身而行;六十七者、等視眾生;六十八者、不 輕眾生;六十九者、隨眾生音聲不過不減;七 十者、說法不差;七十一者、隨眾生語言而 為說法;七十二者、一發音報眾聲;七十三 者、次第有因緣說法;七十四者、一切眾生不 能盡觀相;七十五者、觀者無厭足;七十六者、 髮長好;七十七者、髮不亂;七十八者、髮旋好; 七十九者、髮色好如青珠;八十者、手足有德 相。須菩提!是八十隨形好,佛身成就。

6
白話直譯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二種布施攝受眾生,所謂財施、法施,這就是菩薩稀有難及之事。什麼是菩薩摩訶薩以愛語攝取眾生?菩薩摩訶薩以六波羅蜜為眾生說法,這樣說:『你應行六波羅蜜,攝持一切善法。』什麼是菩薩摩訶薩以利行攝取眾生?菩薩摩訶薩長夜教化眾生,令其修行六波羅蜜。什麼是菩薩摩訶薩以同事攝取眾生?菩薩摩訶薩以五種神通力,展現各種變化,進入五道之中,與眾生共同行事。以這四種同事攝取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就是這樣。」。大菩薩用兩種佈施來接引眾生,也就是財富佈施和法義佈施,這是菩薩非常罕見且難以企及的行持。。菩薩摩訶薩如何使用慈愛的言語來吸引並導引眾生?。大菩薩們以六波羅蜜為眾生說法,告訴他們:「你們修行六波羅蜜,就能涵蓋所有的善法。」。菩薩摩訶薩要如何透過利益眾生的修行,來接引與攝受眾生呢?。大菩薩們在漫長的歲月裡教導眾生,讓他們實踐六波羅蜜。。菩薩摩訶薩要如何透過與眾生同行的方式,來引導並攝受眾生呢?。大菩薩利用五種神通力,變幻出各種形態,進入五道之中,與眾生一起活動。。用這四件事來攝受他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與總結,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已圓滿或成立。

    說明菩薩透過物質與精神(法)的雙重佈施來化導眾生。
    財施解決生存之苦,法施指引解脫之途,兩者兼備方能全面攝受眾生,故稱之為希有難及。

    本句探討菩薩運用「愛語」作為方便法門的具體實踐。
    愛語旨在消除眾生的嗔心與排斥感,建立信任,從而將其攝受於正法之中,是慈悲心在溝通上的體現。

    六波羅蜜是菩薩修行的核心路徑。
    本句強調六波羅蜜具有總攝作用,只要圓滿這六項修行,便能將所有其他的善法全部包含在內,是菩薩行之總綱。

    此句探討菩薩摩訶薩如何運用利益眾生的善巧方法(利行),來接引、攝受並引導眾生,使其趨向覺悟。

    本句描述大菩薩以無量慈悲,在漫長的輪迴時間(長夜)中不斷教化眾生,引導其透過實踐六波羅蜜的修行,以達到覺悟的彼岸。

    此句探討菩薩如何透過「同事」的修行方式,即進入眾生的處境與環境,與其同處並感化,從而達到攝受眾生、引導其解脫的目的。

    此句描述大菩薩運用神通之方便法門,能隨機化現於五道輪迴之中,以契機度化眾生,體現其大悲願與救度手段。

    本句指運用「四攝法」(佈施、愛語、利行、同事)來攝受眾生,使其親近正法。
    這是菩薩在度化眾生時所採用的方便手段,旨在透過實際行動與善意溝通,將眾生引導至修行之路上。

名相註解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具足大願力與大智慧,在菩提道上精進的修行者。
  • 財施:佈施財物,以物質資助滿足眾生之生存需求。
  • 法施:佈施佛法,以教導真理使眾生獲得智慧與解脫。
  • 攝取:指以慈悲心接引、化導眾生,使其歸向正法。
  • 愛語:指溫和、慈悲且令他人歡喜的言語,是用於攝受眾生的方便法門。
  • 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圓滿到達彼岸的修行法門。
  • 攝:涵蓋、攝受或統合。
  • 利行:指利益眾生的善巧修行或行為。
  • 長夜:比喻漫長的輪迴時間,或菩薩度眾的悠久歲月。
  • 同事:指菩薩與眾生同處、同行,不離眾生之境,以其處境為手段來引導眾生。
  • 五神通:通常指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漏盡通。
  • 五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五種輪迴道。
  • 四事:指四攝法,即佈施、愛語、利行、同事,是菩薩攝受眾生的四種方便手段。

「如是,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以二施攝取眾生,所謂 財施、法施,是為菩薩希有難及事。云何為菩 薩摩訶薩愛語攝取眾生?菩薩摩訶薩以六 波羅蜜為眾生說法,作是言:『汝行六波羅蜜, 攝一切善法。』云何為菩薩摩訶薩利行攝取 眾生?菩薩摩訶薩長夜教眾生,令行六波羅 蜜。云何為菩薩摩訶薩同事攝取眾生?菩薩 摩訶薩以五神通力故種種變化,入五道中, 與眾生同事。以此四事而攝取之。

7
白話直譯
「又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教化眾生說:『善男子!應當善於學習分辨諸字,也要善知一字乃至四十二字。一切語言,都從第一字門進入;一切語言,也從第二字門進入;一直到第四十二字門,一切語言都進入其中。一字皆含四十二字,四十二字也都含於一字。』這些眾生應當如此善學四十二字。善於學習四十二字後,能善說字法;善說字法後,能善說無字法。須菩提!如佛善於知字法、善知諸字、善知無字,為了無字法而說字法。為什麼?須菩提!超越一切名字,這才名為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須菩提!。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的過程中,教導眾生說:「善男子!」。應好好學習分辨各種文字,並熟知從一個字到四十二個字的所有字母。。所有的語言表達,最終都回歸到最基礎的初字之門。。所有的語言,也都屬於第二種文字的範疇。。直到第四十二個字門,所有的語言都包含在其中。。一個字就包含了所有的四十二個字,而這四十二個字也同樣包含在那個字之中。。眾生應該像這樣好好學習這四十二字的教法。。熟練掌握這四十二個字之後,就能夠流利地說明文字的法義。。善於教授文字之法後,又善於教授超越文字之法。。須菩提!。佛陀深知文字的教法、深知文字本身,也深知超越文字的真理。為了讓眾生領悟那超越文字的真理,所以才使用文字來教導。。這是為什麼呢?。須菩提!。因為佛法超越了所有名稱與定義的限制,所以才被稱為佛法。
法義解析
  • 此為論述中的轉折語,用於承接前文,並引出下一個層次的法義說明。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最高智慧(般若)的同時,並不離世間,而是將智慧轉化為教化眾生的慈悲行動,體現了「悲智雙運」的修行特質。

    本句強調學習佛法需從基礎的文字工具入手。
    在研究深奧的般若義理前,必須先精通記錄經文的語言字母與分辨能力,以確保對法義的理解準確,避免因文字誤解而產生偏差。

    此句說明萬法之名相雖多,但其根源皆可追溯至最基礎的起始點(初字門)。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所有語言的區分最終都指向同一真理的入口,強調從繁複的語言表象回歸到純粹的本源。

    本句討論語言的性質與分類。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字門」是用於分析文字如何指涉意義的框架。
    第二字門通常指涉「假名」或「約定俗成」的語言層次,即透過文字的組合來表達概念。
    這旨在說明語言雖是傳達法義的工具,但其本質是假名,修行者應透過般若智慧超越文字表象,以契入實相。

    本句論述梵文音節(字門)的完備性。
    在印度語言學與佛教論述中,認為所有語言的表達皆由有限的字母組合而成。
    此處旨在說明語言形式雖繁多,但其組成基礎(字門)是有限且可分析的,為後續分析名相的空性做鋪墊。

    此處論述真理本體與其顯現形式之間互即互入、體相不二的關係。
    說明單一的本體(一字)與多樣的教法或現象(四十二字)是完全融合且不可分割的。

    本句強調眾生應以正確的方法學習基礎教法。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四十二字」指代涵蓋佛法要義的基礎經典,旨在為進一步修習般若空性奠定基礎。

    強調掌握語言基礎是正確傳達法義的前提,說明教學者需具備精確運用文字與理解文字規律的能力,方能圓滿傳法。

    本句說明佛陀教法的次第與方便:先以語言文字(字法)作為導引,使眾生能透過概念理解;在適當時機,再導向超越語言文字的直接體悟(無字法),以契入空性真理,達到真正的覺悟。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用以開啟對般若空性法義的對話與教導。

    本句闡述佛陀運用方便法門的原理。
    究極真理(無字法)本不可言說,但佛陀為度眾生,必須先以文字語言(字法)作為引導。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中以權方便導向勝義諦的邏輯,文字是工具而非目的。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理性的因果解釋或法義論證,在般若論學中常用於展開對空性或法性的邏輯分析。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在「解空」方面成就最高,故佛陀常在闡述空性與般若智慧時對其設問或教導。

    本句闡述佛法的超越性。
    在般若空性的義理中,究極的真理(第一義諦)無法透過語言文字或概念定義。
    唯有超越一切名相的分別執著,方能契入真正的佛法。

名相註解
  • 復次:表示承接前文,引出下一個論點的轉折詞。
  • 般若波羅蜜:以大智慧到達覺悟彼岸。
  • 善男子:佛經中對具備善根的男性修行者的稱呼。
  • 諸字:指梵文或經文所用語言的字母。
  • 四十二字:指當時對梵文字母系統之總數的認定。
  • 初字門:指語言或法義的起始之門,象徵所有名相、語言的根本源頭或最基礎的進入路徑。
  • 字門:指文字表達意義的門徑或類別,是用於分析語言與對象之間指涉關係的術語。
  • 一字:象徵核心真理、本體或單一的實相。
  • 字法:文字的運用規律或文字所承載的法義。
  • 無字法:指超越語言文字、不可言說而直接體悟的真理或空性。
  • 無字:超越語言文字的境界,指究極真理或空性,屬勝義諦。
  • 名字:指語言的定義、概念的標記或名相的分別。
  • 佛法:在此指超越世俗名相的究極真理或空性之法。

「復次,須菩 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教化眾生: 『善男子!當善學分別諸字,亦當善知一字乃 至四十二字。一切語言,皆入初字門;一切語 言,亦入第二字門;乃至第四十二字門,一切語 言皆入其中。一字皆入四十二字,四十二字 亦入一字。』是眾生應如是善學四十二字。善 學四十二字已,能善說字法;善說字法已, 善說無字法。須菩提!如佛善知字法、善 知字、善知無字,為無字法故說字法。何以故? 須菩提!過一切名字故,名為佛法。」

8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眾生究竟不可得,法也不可得,法性也不可得,因為究竟空、無始以來皆空。世尊!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禪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波羅蜜時,修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三十七助道法、十八空,修空、無相、無作三昧,八背捨、九次第定,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怎麼能安住於果報,得五神通,為眾生說法?眾生實在不可得;眾生不可得,所以色不可得,乃至識也不可得;五蘊不可得,所以六波羅蜜乃至八十隨形好都不可得。在這不可得之中,沒有眾生、沒有色,乃至沒有八十隨形好。世尊!那麼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怎能為眾生說法?世尊!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連菩薩都不可得,何況還有菩薩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著佛陀說:「世尊!」。如果說眾生從根本上是無法尋得實體的,那麼各種現象(法)也同樣無法尋得,連法本身的本性也無法尋得,這是因為一切在究竟意義上都是空的,且從無始以來就是空的。。世尊!。大菩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以及禪定、精進、忍辱、持戒、佈施這六種波羅蜜的過程中,同時修行四禪、四種無量心、四種無色定、三十七種助道法和十八種空性,並進入空、無相、無作三昧,修習八背捨與九次第定,以及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三十二相與八十隨形好。他們是如何處在果報之中,獲得五種神通來為眾生說法?。眾生在實相中並不存在。。因為眾生沒有實體可得,所以物質不可得,直到意識也同樣不可得。。因為五眾(五蘊)是不可得的,所以從六波羅蜜到八十種隨形好,也都是不可得的。。在這種無法執著、不可得的境界中,沒有眾生,沒有物質色相,甚至連佛的八十種隨形好相也不存在。。世尊啊!。菩薩摩訶薩要如何實踐般若波羅蜜,來為眾生宣說佛法?。世尊啊!。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連菩薩這個主體都不可得,更不用說存在所謂的「菩薩法」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常見的對話開端,由弟子向佛陀發起請益,是引導後續教法展開的標準格式。

    此段依般若空性觀,從「人空」(眾生不可得)推及「法空」(現象不可得)與「法性空」。
    強調一切現象皆無自性,不僅在究竟意義上是空的,在時間維度上亦是無始空,旨在破除對主體與客體的實有執著。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尊崇。

    本句描述菩薩在追求佛果的過程中,不僅修習六波羅蜜,更全面地涵蓋了小乘的定慧法門(如四禪、九次第定)以及佛陀特有的功德相(如十力、三十二相)。
    這體現了大乘菩薩「圓滿一切法」的修行路徑,旨在透過全方位的定慧與功德修習,最終獲得神通與報身,以最有效的方式度化眾生。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指出「眾生」是由五蘊假合而成的名相,並無獨立、恆常的實體,故在實相中無法被尋得或捕捉。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論述眾生與五蘊之空。
    因眾生無自性而不可得,故組成眾生的五蘊(從色法到識法)皆無實體,亦不可得,旨在破除對我法之執著。

    此處依據空性原理,說明因五眾(五蘊)本質空寂、無自性而不可得,故依附於五眾所生起的功德(六波羅蜜)與身相(八十隨形好)亦皆無實體,同樣不可得。

    本句強調萬法皆空的絕對境界。
    在「不可得」的空性觀照中,無論是主體的眾生、客體的物質色相,乃至最圓滿的佛身隨形好相,皆無實體可得,旨在破除對一切相的執著,契入般若空性。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弟子向佛陀請益或開場時,表達對佛陀至高無上的敬意。

    本句提出一個核心問題: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智慧圓滿)的過程中,如何將對空性的體悟轉化為教化眾生的具體行動,使說法行為建立在無執的智慧基礎之上。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啟請或發問前的禮敬語。

    本句旨在闡明空性義理。
    依般若智慧觀之,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應體悟到自體無我;若修行者(菩薩)本身即是空不可得,則其所行之法(菩薩法)亦必然是空,以此破除對主體與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構成世界的元素。
  • 法性:指事物本身的本質或特性。
  • 畢竟:指最終、究竟、徹底的狀態。
  • 無始:指沒有起始點,指時間上的無始無終。
  • 三十七助道法:修行成佛所需的三十七種輔助方法,包括四正勤、四捨等。
  • 空、無相、無作三昧:三種深層的禪定狀態,分別對象為空性、無相與無造作。
  • 九次第定: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九種禪定。
  • 佛十力:佛陀特有的十種殊勝力量。
  • 十八不共法:佛陀與聲聞、緣覺等聖者不同的十八種特質。
  • 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佛陀圓滿的身體特徵,象徵其往昔積累的無量功德。
  • 不可得:指在實相中不存在獨立、恆常的實體,即「空」義。
  • 色:五蘊之首,指物質現象。
  • 五眾: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
  • 菩薩法:菩薩修行之法門或其所具備的特質。

須菩提白 佛言:「世尊!若眾生畢竟不可得,法亦不可 得,法性亦不可得,畢竟空故、無始空故。世 尊!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行禪波羅蜜、 毘梨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波 羅蜜時,行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三十七 助道法,十八空,行空、無相、無作三昧,八背捨、 九次第定,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 共法、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云何住報得五 神通為眾生說法?眾生實不可得;眾生不 可得故,色不可得,乃至識亦不可得;五眾 不可得故,六波羅蜜乃至八十隨形好皆不可 得。是不可得中,無眾生、無色乃至無八十隨 形好。世尊!云何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 為眾生說法?世尊!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菩 薩尚不可得,何況當有菩薩法!」

9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是這樣!正是如此!如你所說。眾生不可得,因此應當知道,這是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究竟空、無始空、散空、諸法空、自相空、性空、不可得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應當知道五陰空、十二入空、十八界空,十二因緣空、四諦空,我空,壽者、命者、生者、養者、育者、眾數者、人者、作者、使作者、起者、使起者、受者、使受者、知者、見者皆是空。眾生不可得,因此應當知道四禪空、四無量心空、四無色定空,還要知道四念處空一直到八聖道分空,空空、無相空、無作空,八背捨空、九次第定空。眾生不可得,因此應當知道佛的十力空、四無所畏空、四無礙智空、十八不共法空,還要知道須陀洹果空、斯陀含果空、阿那含果空、阿羅漢果空、辟支佛道空,還要知道菩薩地空,還要知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正如你所說的。。因為眾生是無法尋得的,所以應當知道這就是內在的空、外在的空、內外的空、空性的空、廣大的空、勝義的空、有為法的空、無為法的空、究竟的空、無始的空、散亂的空、一切諸法的空、自相的空、本性的空、不可得的空、無法的空、有法的空,以及無法與有法皆空的狀態。。應該明白,五陰、十二處、十八界、十二因緣以及四聖諦都是空的;「我」也是空的。此外,所謂的壽命、生命、出生、養育、成長、數量、個人、行為者、使人行為者、興起者、使人興起者、感受者、使人感受者、認知者、觀察者,這一切都是空的。。因為眾生並非實有,不可得,所以應當知道: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都是空的;從四念處到八聖道分也都是空的;連空性本身、無相、無作、八種背捨與九次第定也都是空的。。因為眾生本來不可得(沒有實體),所以應該知道: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以及十八不共法都是空的;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的果位以及辟支佛的道也都是空的;菩薩的修行境界以及至高無上的正覺,同樣也是空的。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肯定前文所述之理,或作為引導後續教法的開端,展現對法義的承接與確認。

    此處為肯定之語,表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認同與確認。

    此句為對話中的確認語,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觀點或言論,在論著中常作為引導後續對該觀點進行分析、辯證或闡發的銜接語。

    此段經文從「眾生不可得」的出發點,闡述了空性的多重面向。
    透過對內、外、有為、無為、第一義等不同維度的空性描述,說明一切現象皆無自性,並非單一的空,而是從不同層次與角度展現出的重重空性,旨在破除對「眾生」或「法」的實有執著。

    此段強調般若空性的徹底性。
    不僅物質與精神的構成要素(五陰、十二入、十八界)是空的,連因果運作的機制(十二因緣、四諦)以及對生命主體性所起的各種名相(如壽命、行為者、感知者等)皆無自性。
    旨在破除對「我」與「法」的雙重執著。

    此段依般若空性義理,說明一切法皆無自性。
    既然眾生不可得,則所有修行的法門(如禪定、四念處、八聖道)以及所證得的境界(如空性本身)皆應以空性觀之,以防修行者落入對法、對境界或對「空」本身的執著。

    本段基於般若空性義,論述「法空」。
    既然眾生(名相)不可得,則以此眾生為對象或由其成就的所有聖果、佛力、智慧及覺悟境界,在本質上皆無自性,亦是空。
    此旨在破除對聖果與佛力的執著,以達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如是:意指「正是如此」或「如其所是」,用於肯定或承接前文。
  • 汝:代詞,指對方。
  • 第一義空:指超越世俗名言、最究竟的空性。
  • 有為空:指因緣和合而生之法(有為法)的空性。
  • 無為空:指非因緣所生之法(無為法)的空性。
  • 自相空:指事物本身所具備的特徵(自相)亦是空的。
  • 性空:指事物本質上缺乏自性。
  • 五陰:即五蘊,指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
  • 十二入:即十二處,指感官及其對象。
  • 十八界:指十二處、五蘊與六識的總和。
  • 十二因緣:描述生命流轉因果的十二個環節。
  • 四諦:指苦、集、滅、道四種真理。
  • 四禪:禪定中的四種層次。
  • 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四種廣大心量。
  • 四無色定:超越色界的四種無色界禪定。
  • 四念處:觀察身、受、心、法的覺照法門。
  • 八聖道分:即八正道,成就聖者的修行路徑。
  • 空空:指對「空」的概念亦不應執著,即空性亦是空。
  • 無相空:指無相境界亦是空性。
  • 無作空:指無為法或無造作之境亦是空性。
  • 八背捨:指修行中八種捨棄執著的法門。
  • 十力:佛陀具備的十種殊勝力量。
  • 四無所畏:佛陀因智慧圓滿而具有的四種無畏心。
  • 四無礙智:佛陀能自在運用、無所障礙的四種智慧。
  • 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聲聞四果的修行次第。
  • 辟支佛:獨覺佛,不依師而自悟之聖者。
  • 菩薩地:菩薩修行達到的不同階段或境界。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最高等級的覺悟。

佛告須菩提: 「如是!如是!如汝所言。眾生不可得故,當知 是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有為 空、無為空、畢竟空、無始空、散空、諸法空、自相 空、性空、不可得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 空。當知五陰空、十二入空、十八界空,十二 因緣空、四諦空,我空,壽者、命者、生者、養者、育者、 眾數者、人者、作者、使作者、起者、使起者、受者、使 受者、知者、見者皆空。眾生不可得故,當知四 禪空、四無量心空、四無色定空,當知四念處 空乃至八聖道分空,空空、無相空、無作空,八 背捨空、九次第定空。眾生不可得故,當知佛 十力空、四無所畏空,四無礙智空、十八不共 法空,當知須陀洹果空、斯陀含果空、阿那含 果空、阿羅漢果空、辟支佛道空,當知菩薩地 空,當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空。

1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這樣觀察一切法空,為眾生說法,並不失去諸空相。這位菩薩如此觀察時,知道一切法無障礙;知道一切法無障礙後,不破壞諸法相,不二不分別,只是如實為眾生說法。譬如佛所化現的人,這些化人又能化出無量千萬億人,有的教導布施,有的教導持戒,有的教導忍辱,有的教導精進,有的教導禪定,有的教導智慧,有的教導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你怎麼看?佛所化現的人會分別破壞諸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啊!」。菩薩摩訶薩如是見到一切法皆為空性,並為眾生說法,且在說法時不失各種空性的特徵。。當菩薩如此觀照時,便能了知一切法皆無障礙。。在體悟到一切法皆無障礙後,既不破壞各種法相的顯現,亦處於不二且無分別的境界,僅為了眾生而如實宣說佛法。。就像佛陀化現的人,這些化現的人又進一步化現出無數千萬億的人。其中有些人教導佈施,有些人教導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或智慧,還有些人教導四禪、四無量心以及四無色定。。你對此有什麼看法?。被佛陀教化的人,是否會用分別心來破除對萬法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通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般若空性的教法討論。

    此句描述菩薩在證悟空性後,能於實踐中兼具智慧與慈悲。
    既能洞察萬法皆空的真理,又能依據眾生根器演說教法,且能精準把握空性的各種顯現(空相),不偏離中道,亦不落入空見的偏誤。

    指菩薩透過空性智慧進行觀照,體悟萬法皆無自性,故在法界中運作無礙,不生執著。

    此段描述證悟空性後的境界。
    體悟「無礙」即知萬法因空而圓融;「不壞諸法相」強調空性與現象並不矛盾,即「真空妙有」,不因證空而否定現象的特徵;「不二不分別」指超越二元對立的智慧;最終以這種智慧為眾生宣說真實法義。

    本段描述佛陀運用神通化身,並令化身再次化現,以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廣行教化。
    所教內容涵蓋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以及深層的禪定修行(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體現佛法教化之廣大與靈活。

    此句為論師在論述過程中,用以詢問對方或引導讀者思考的問句,旨在探究對特定法義的見解或心態。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佛陀的教導下,是否能運用「分別」作為手段,去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執著,進而證悟空性。
    在般若義理中,修行過程往往需要以「正分別」來破除「妄分別」,最終達到無分別智。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現象、事物及法理。
  • 空相:指事物空性的特徵或空性的各種顯現形式。
  • 菩薩:發菩提心,旨在成就佛果以度化眾生的修行者。
  • 無礙:指法與法之間、或法與行之間沒有障礙,體現空性之理。
  • 諸法相:指各種現象所具有的特徵與形態。
  • 不二:指超越對立(如有無、生死、淨穢)的非二元境界。
  • 如實說法:指不加修飾、不偏離真理地宣說法義。
  • 化人:佛陀以神通力化現出的身形,用於度化眾生。
  • 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波羅蜜,是大乘菩薩修行到達彼岸的六種方法。
  • 意:指心念、見解或主觀的想法。
  • 云何:如何、什麼。
  • 分別:指對事物的區分、對立或概念化思考(vikalpa),在般若語境中常指執著名相的妄想。
  • 破壞:指以智慧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揭示其空性,而非物質上的毀壞。
  • 諸法:指一切現象、一切存在(dharmas)。

「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如是見一切法空,為眾生說法,不 失諸空相。是菩薩如是觀時,知一切法無礙; 知一切法無礙已,不壞諸法相,不二不分別, 但為眾生如實說法。譬如佛所化人,化人復 化作無量千萬億人,有教令布施者,有教持 戒、有教忍辱、有教精進、有教禪定、有教智慧、 有教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者。於汝意云 何?佛所化人有分別破壞諸法不?」

11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不會!世尊!這些化人沒有心,也沒有心所法,怎麼會分別破壞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不是這樣的!」。世尊!。這個化現的人沒有心念,也不計算法相,那他如何能分別並破除各種法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針對前文之觀點予以否定,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進而引出更深層的般若空性義理。

    此為弟子或菩薩在對話中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崇敬。

    本句探討在超越了分別心與對法相的計較(無心數法)後,如何能運用智慧去破除(破壞)對諸法的執著。
    此處的「破壞」並非物質上的毀壞,而是指以般若智慧破除虛妄的見解,使眾生離相。

名相註解
  • 無心:指超越了分別心、執著心或妄想心的狀態。

須菩提 言:「不也!世尊!是化人無心、無心數法,云何 分別破壞諸法?」

12
白話直譯
「因此,須菩提!應當知道,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為眾生如理說法,拔除眾生顛倒之地,讓眾生各自安住於應有之地,因為法本無縛無脫。為什麼?須菩提!色無縛無脫,受、想、行、識也無縛無脫;色既無縛無脫就不是色,受想行識無縛無脫也就不是識。為什麼?因為色究竟清淨,受、想、行、識乃至一切法,不論有為無為,也都究竟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須菩提!。應當知道,菩薩摩訶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會根據眾生的根機對應地說法,將眾生從顛倒錯亂的狀態中救拔出來,讓每個人都能達到適合自己的境界,這是運用了「不束縛也不脫離」的法門。。這是為什麼呢?。須菩提!。色法不產生束縛,也不會脫離;受、想、行、識同樣不產生束縛,也不會脫離。。如果色法不具備束縛或解脫的特性,那它就不是色;受、想、行、識若不具備束縛或解脫的特性,那也就不屬於識。。為什麼是這樣呢?。因為物質現象(色法)本質上是清淨的,所以感受、思想、意志、意識,乃至所有的法,無論是有為法還是無為法,也都是本質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佛陀根據前文所述的理據,準備對須菩提進一步闡述結論或教導。

    本句闡述菩薩運用般若智慧進行「方便說法」的機制。
    菩薩以般若觀照空性,能隨機設教(如應說法),將眾生從對現實的錯誤認知(顛倒地)中解救,導向正確的覺悟境界。
    而「不縛不脫」體現中道智慧:既不被世俗法束縛,亦不執著於脫離世間,在空有不二中行方便。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深層原因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深入思考法義。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象徵對「空性」義理的深刻領悟與實踐。

    本句論述五蘊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不再成為輪迴束縛的根源。
    「不縛」指不產生執著與繫縛;「不脫」指這種不縛的狀態穩定,或指五蘊本身空寂,無有縛與脫之實體,以此說明空性中五蘊的真實狀態。

    此句透過否定法說明五蘊的本質。
    五蘊皆為緣起法,其特性在於能被煩惱所「縛」,亦能透過修行而「脫」。
    若某種現象完全不具備被束縛或解脫的可能性,則不屬於緣起生滅的五蘊範疇。
    此論旨在強調五蘊與因果、束縛、解脫之間的必然聯繫。

    此為邏輯轉折與引導語,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法義或結論,並準備展開後續的因果、理據或詳細解釋。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一切法(包括物質與心理現象,以及有為與無為法)皆無自性,其本質不染塵垢,故稱為畢竟清淨。

名相註解
  • 顛倒地:指眾生因無明而對事物產生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的狀態。
  • 不縛不脫法:指不被世間法束縛,亦不對解脫產生執著,處於中道之法。
  • 受:感受蘊,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想:想分蘊,指對對象的辨識與概念化。
  • 行:行蘊,指意志活動與各種心理造作。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四種精神作用。
  • 縛:指因執著而產生的束縛與拘留。
  • 脫:指從煩惱與束縛中解脫。
  • 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化的現象。
  • 無為法:指不依賴因緣而生、無生滅變化的法。
  • 畢竟清淨:指從根本上、絕對地清淨。

「以是故,須菩提!當知菩薩摩 訶薩行般若波羅蜜,為眾生如應說法,拔出 眾生於顛倒地,令眾生各得如所應住地,以 不縛不脫法故。何以故?須菩提!是色不縛 不脫,受、想、行、識不縛不脫;色無縛無脫不是 色,受想行識無縛無脫不是識。何以故?色 畢竟清淨故,受、想、行、識乃至一切法若有為、 若無為,亦畢竟清淨故。

13
白話直譯
「同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眾生說法,也不可得眾生及一切法。一切法不可得,因此菩薩因為不執著於法,安住於諸法相中,也就是色空,乃至有為、無為法空。為什麼?因為色乃至有為、無為法的自性不可得,沒有安住之處。無所有法不住於無所有法,所有法不住於所有法,自性法不住於自性法,他性法不住於他性法。為什麼?因為一切法皆不可得。不可得之法,應當安住於何處?是這樣的,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依諸空性,能如此說法,如此修行般若波羅蜜,對於諸佛及聲聞、辟支佛都沒有過失。為什麼?諸佛、菩薩、辟支佛、阿羅漢得此法後,為眾生說法,也不改變諸法的本相。為什麼?如、法性、實際本不可改變。為什麼呢?因為諸法性本來無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就是這樣!」。菩薩摩訶薩在為眾生宣說佛法時,心並不執著於眾生,也不執著於所說的法。。因為一切法都是不可得的,菩薩因為不執著於法,所以能安住於各種法相之中,也就是說,能觀照色法與空性,乃至於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的空性。。這是什麼原因呢?。從物質現象到一切有為與無為法,因為都沒有真實不變的本質,所以沒有任何可以安住的依據。。對於「不存在」的概念不執著於「不存在」,對於「存在」的概念也不執著於「存在」;對於「自有的本質」不執著於「自性」,對於「他者的本質」也不執著於「他性」。。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的法都無法被真正地獲得。。不可得的法,應住在何處?。就是這樣,須菩提!。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依據這些「空」的義理,能夠如此說法並實踐般若波羅蜜,在諸佛、聲聞以及辟支佛之中,沒有任何過失或不足。。為什麼呢?。諸佛、菩薩、辟支佛與阿羅漢在證悟此法後,為了度化眾生而說法,卻不會改變各種法相的本質。。這是為什麼呢?。如、法性與實際,是不可轉變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的事物都沒有獨立且永恆不變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用於總結或確認對空性、般若智慧的討論。

    此句展現般若空性的實踐。
    菩薩在行使說法方便時,能體悟「眾生」作為受教主體與「法」作為教法客體,皆無自性、皆屬空性,故在說法過程中不生對主客體的二元執著。

    此段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邏輯:因萬法皆無自性、不可得,菩薩故能不對任何法生起執著(不住法)。
    正因不執著,菩薩方能在觀照萬法相狀時,不被相所轉,進而洞察從色法到有為、無為法一切皆是空性的真理。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轉折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理據或因果說明。

    此處依般若空觀之理,說明從物質到一切現象與超越現象的法,皆因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故無實體可供執著或安住,體現了萬法皆空的真諦。

    此句體現般若中道思想,旨在破除對「空」與「有」兩極的執著。
    修行者在證悟萬法皆空(無所有)時,不應墮入「空」的偏見;在面對世間現象(所有)時,亦不應執著於其存在的實相。
    透過對自性與他性的雙重否定,破除對一切法之本質的實有感與對立感,達到不二、無住的解脫境界。

    此為引導說明之語,用於銜接前文所述之理,並準備展開對其原因、理由或根據的詳細論證。

    此句闡明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一切法因無自性而不可得。
    所謂「不可得」,是指所有現象在實相上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緣而生,因此沒有一個恆常、真實的實體可以被執取或獲得。

    本句體現般若空性義。
    既然一切法皆為「不可得」(即空性,無實體),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任何特定的境界或處所而安住。
    此旨在破除對「法」的實有執著,導向「不住」的解脫境界。

    此為佛陀對弟子之肯定與應答,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並引導後續論述。

    本句強調「空」是實踐般若波羅蜜的核心。
    菩薩若能徹悟並依據諸空而說法與行持,其境界將契合真理,達到與諸佛及聖者一致的圓滿狀態,不再有偏差或過失。

    此為論說文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導出對前述命題的因果解釋或邏輯論證。

    此句說明覺悟者(從佛到阿羅漢)在證得真理後,雖以世俗法相為手段來教化眾生,但其心不隨法相而轉動,且所說之法亦不違背法相本身的實相(空性)。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中「依世俗法相而說,卻不迷失於法相」的境界,即教法與實相的統一。

    此為論理轉折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法義的因果解釋或理由說明,是論著中建立因明邏輯的常見銜接方式。

    此處指涉事物的本體真理,即真如、法性與真實狀態,其本質是不隨緣轉化、恆常不變的,強調實相的穩定性與不變性。

    此句為論說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對前述法義或道理的詳細解釋與論證。

    此句點出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一切現象(諸法)皆是依據因緣而生起,並不具備獨立、恆常且自足的本質(自性),故名為「性無」。

名相註解
  • 不住法:指不對任何現象或法產生執著、停留。
  • 色空:指物質現象(色)與其空性(空)的對應。
  • 自性:指事物本身獨立、恆常、不依賴他者的本質。
  • 無有住處:指法無實體,無從依附或安住之處。
  • 無所有法:指空性或無實體的法。
  • 所有法:指世間現象或具名言假名的法。
  • 自性法:指被認為具有獨立、恆常本質的法。
  • 他性法:指被認為與自性相對、具差異性的法。
  • 不住:指心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法相或概念。
  • 不可得法:指一切法皆空,無有實體可得之法。
  • 住:指心靈的執著、停留或安住於某種狀態、見解或境界。
  • 聲聞:聽聞佛法而悟道者。
  • 諸佛: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覺悟者。
  • 阿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解脫果位的聖者。
  • 如:指真如,即事物的真實本質。
  • 實際:指真實不虛的狀態。
  • 不可轉:指不隨緣轉化,不因外境或心念而改變。
  • 性:指事物的本質、內在特徵或自性(Svabhāva)。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 訶薩為眾生說法,亦不得眾生及一切法。一 切法不可得故,菩薩以不住法故,住諸法相 中,所謂色空,乃至有為、無為法空。何以故?色 乃至有為、無為法自性不可得故,無有住處。 無所有法不住無所有法,所有法不住所有 法,自性法不住自性法,他性法不住他性法。 何以故?是一切法皆不可得故。不可得法當 住何處?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 羅蜜,以是諸空,能如是說法,如是行般若波 羅蜜,於諸佛及聲聞、辟支佛無有過。何以故? 諸佛、菩薩、辟支佛、阿羅漢得是法已,為眾生 說法,亦不轉諸法相。何以故?如、法性、實際 不可轉故。所以者何?諸法性無故。」

14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法性、如、實際不可改變,色與法性是不同的嗎?色與如、實際是不同的嗎?受、想、行、識,乃至有為、無為法,世間、出世間,有漏、無漏,是不是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法性、如、實際是恆常不變的,那麼物質現象(色)與法性是否就是兩回事?。物質現象與真如、以及究竟的實相,兩者是否不同?。「受、想、行、識,以及有為法與無為法,世間法與出世間法,還有有漏法與無漏法,這些之間是否有差別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對話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並準備請法或作答。

    本句採取辯證詰問,探討絕對真理(法性、如、實際)與相對現象(色)的關係。
    若將絕對真理視為一種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實體(不轉),則會陷入二元對立,導致色與法性分離。
    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實體」的執著,體悟色空不二、現象即本性的真理。

    此句旨在探討現象界(色)與本體界(如、實際)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此問是用以引出「色即是空」或「現象與實相不二」的論證,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與絕對真理之間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句透過對不同範疇的法(現象)進行分類對比,探討其本質上的差異。
    從五蘊到有為無為,再到世間出世間與有漏無漏,旨在釐清現象層面的區別,並為進一步探討法性之空、實相之無分別做鋪墊。

名相註解
  • 世間法:指屬於凡夫、受制於輪迴的現象。
  • 出世間法:指超越世俗、通往解脫的法。
  • 有漏法:指帶有煩惱、導致輪迴的法。
  • 無漏法:指不帶煩惱、通往解脫的法。

須菩提 白佛言:「世尊!若法性、如、實際不轉,色與法 性異不?色與如、實際異不?受、想、行、識,乃至有 為、無為法,世間、出世間,有漏、無漏異不?」

15
白話直譯
佛說:「不是的!色不異於法性、不異於如、不異於實際;受、想、行、識,乃至有漏、無漏也不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不是這樣的!」。色法與法性沒有區別,與真如沒有區別,與究極真理也沒有區別。。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所,甚至是有漏與無漏的狀態,本質上都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佛陀針對前文所述之錯誤見解或觀點進行否定,旨在破除執著或糾正偏誤,引導進入正確的法義。

    本句闡述「色」與「空(法性)」的不可分性。
    在般若思想中,現象(色)並非獨立於真理之外,而是真理的顯現。
    色與法性、如、實際三者在體上是一致的,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與究極真理的二元對立執著。

    本句在《大智度論》的空性義理框架下,說明五蘊(此處列出後四蘊)以及「有漏」與「無漏」的對立在實相中並不成立。
    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一切法皆無自性,因此無論是凡夫的有漏心還是聖者的無漏心,其本質皆空,並無實質差異。

名相註解
  • 有漏:指被煩惱污染、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無漏:指已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的清淨狀態。

佛言: 「不也!色不異法性、不異如、不異實際;受、想、行、 識,乃至有漏、無漏亦不異。」

16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色不異於法性、不異於如、不異於實際,受、想、行、識,乃至有漏、無漏不異,那麼怎麼分別黑法有黑報,所謂地獄、餓鬼、畜生;白法有白報,所謂天及人;黑白法有黑白報;不黑不白法有不黑不白報,所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色法與法性、真如、實際並無差別,受、想、行、識,乃至有漏與無漏皆無差別,那麼該如何區別黑色的業法會產生黑色的報應,即所謂的地獄、餓鬼與畜生呢?。純淨善良的法(行為)會得到純淨善良的報應,也就是所謂的天界與人間。。善法與不善法,分別有其善報與不善報。。是否存在一種既非善(白)也非惡(黑)的法與果報?也就是所謂的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位,以及辟支佛道與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與請法之始。

    此處探討現象與實相的關係。
    若一切現象(色、受、想、行、識)與法性、真如、實際皆是不二的,則如何解釋惡業(黑法)會導致惡報(黑報,如三惡道)?這是在辯證因果律與實相空性之間的關係。

    以「白」象徵純淨與善。
    說明善法(白法)會感得善報(白報),例如生於天界或人道,體現因果律的對應性。

    說明業力因果律,即行為的善惡性質決定了其所感得果報的善惡性質。

    此處以「黑」喻惡業,「白」喻善業。
    「不黑不白」指超越善惡二元對立的解脫境界。
    文中列舉從預流果至佛果的各級聖果,說明解脫果位不屬於世俗善惡的因果循環,而是超越二元的清淨法報。

名相註解
  • 黑法:指不善、惡性的業力或行為。
  • 黑報:指惡業所導致的惡果,如地獄、餓鬼、畜生。
  • 白法:指純淨、善性的法或行為。
  • 白報:指純淨、善性的果報。
  • 天:指天界,六道中的善趣之一。
  • 人:指人道,六道中的善趣之一。
  • 報:指業力所感得的果報。
  • 不黑不白:指超越善(白)與惡(黑)的二元對立,指代解脫或涅槃之境。
  • 須陀洹:預流果,初入聖流,不再墮入三惡道。
  • 斯陀含:一次來果,還在欲界但將來僅回人間一次。
  • 阿那含:不還果,不再回到欲界。

須菩提白佛言:「世 尊!若色不異法性、不異如、不異實際,受、想、 行、識,乃至有漏、無漏不異者,云何分別黑法 有黑報,所謂地獄、餓鬼、畜生;白法有白報,所 謂天及人;黑白法有黑白報;不黑不白法有 不黑不白報,所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 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

17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因為世俗諦,所以分別說有果報,這不是第一義。在第一義中,不能說有因緣果報。為什麼?這第一義,實際上沒有相狀,沒有分別,也沒有言說,所謂色乃至有漏、無漏法,都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究竟空、無始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為了因應世俗的道理,才分別說明有因果報應,這並非究竟的真理。」。在究竟真理的境界裡,無法用言語來描述因緣與果報。。這是為什麼呢?。這就是第一義諦,真實地沒有任何相狀,沒有分別,也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所謂的色法,乃至於有漏與無漏的法,都沒有生起或滅去的相狀,也沒有污穢或清淨的區別,因為它們從始至終都是空性的。
法義解析
  • 說明佛陀運用世俗諦(世諦)來宣說因果報應,是為了教化眾生,但這屬於相對的教法,並非超越一切分別的究竟真理(第一義)。

    依般若空性觀,第一義(勝義諦)超越了世俗的二元對立與因果邏輯。
    因緣果報屬於世俗諦的運作範疇,在絕對的空性境界中,一切法皆無自性,故無法以語言描述因果的生滅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邏輯分析與原因解釋,是大智度論中常見的教學推演方式。

    此段描述勝義諦(第一義)的特質。
    從般若空性的觀點來看,一切現象法(從物質的色法到精神層面的有漏、無漏法)皆無自性,因此不存在生滅、垢淨的二元對立。
    這種空性是超越語言與概念分別的,是從無始以來即有的本質狀態。

名相註解
  • 世諦:指世俗諦,即為了教化眾生而採用的相對、現象層面的真理。
  • 果報:指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
  • 第一義:指勝義諦,即超越一切分別、最究竟的真理。
  • 因緣果報:指事物依賴因、緣而生,並產生結果的因果規律。
  • 畢竟空:指徹底、完全的空性,無任何自性可言。

佛告須菩提:「世諦故,分別說有果報,非第 一義;第一義中不可說因緣果報。何以故?是 第一義,實無有相,無有分別,亦無言說,所 謂色乃至有漏、無漏法,不生不滅相、不垢不 淨,畢竟空、無始空故。」

18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如果因為世俗諦而分別說有果報,不是第一義,那麼一切凡夫人應該都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著佛說:「世尊!。如果從世俗諦的角度,分別說明因果報應,這並非勝義諦;在世俗層次上,一切凡夫都應能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道及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弟子請益或陳述之開端,透過弟子與佛陀的對話,引出後續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的法義討論。

    本段論述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關係。
    在世俗諦的層次中,因果報應與修行果位是真實存在的,凡夫透過修行可以證得四向四果、辟支佛道及佛果。
    然而,若從第一義(勝義諦)來看,一切法皆空,並無實有的果位與報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 以世諦故,分別說有果報,非第一義者,一 切凡夫人應有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 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9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你怎麼看?凡夫人知道什麼是世俗諦、什麼是第一義諦嗎?如果知道,這凡夫人就應該證得須陀洹果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因為凡夫確實不了解世俗諦,不明白第一義諦,不知道道,也不懂得分別道與果,怎麼會有各種果報呢?須菩提!聖者知道世俗諦,明白第一義諦,有正道,也有修行之道,因此聖者才會有各種不同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須菩提:「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呢?」。一般人是否知道,這個世俗的真理就是最高的絕對真理呢?。如果知道這位凡夫應該能證得從須陀洹果一直到無上正等正覺的果位。。須菩提啊!。因為凡夫們實際上並不瞭解世俗諦與勝義諦,不瞭解佛法,也不懂得如何分辨修行的路徑與成就,那麼又怎麼能得到各種修行的果位呢?。須菩提啊!。聖人既能了知世俗諦,也能了知第一義諦,並具備了道與修道的實踐,因此聖人所證得的果位會有種種差別。
法義解析
  • 佛陀藉由詢問弟子的見解,引導其進行思維與辯證,常用於開啟關於空性或法義的深入討論。

    此句探討世俗諦與勝義諦的辨析。
    世俗諦指依因緣而顯現的相對真理,第一義諦則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因緣的絕對真理。
    此處旨在詢問眾生是否能辨別兩者的本質差異。

    此句闡述凡夫皆具備證得聖果的潛力,其修行的路徑與目標涵蓋了從初果(須陀洹)到最終成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完整過程。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起注意,準備進行教導或闡述法義。

    此句說明瞭認知與證果之間的因果邏輯。
    若修行者對「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缺乏正確認知,且對修行的路徑(道)與成就(果)缺乏辨識力,便無法建立正確的修行觀,自然無法證得修行的果位。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在經論語境中,通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空性、無相或般若智慧的深刻教法。

    說明聖人因對世俗諦與第一義諦的認知程度,以及在根本道與修道過程中的差異,導致最終證得的果位(如不同階次的菩薩或阿羅漢)有所不同。

名相註解
  • 第一義諦:勝義諦,指超越現象、絕對的真理。
  • 凡夫:尚未證得聖果、仍受煩惱束縛的眾生。
  • 凡夫人:指尚未證悟、仍處於迷惘狀態的凡夫。
  • 道果:指修行的路徑(道)與修行的成就(果)。
  • 道:指本具的真理或果位之理。
  • 修道:指透過修行、漸進證悟的過程。
  • 諸果:指證得的不同果位。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凡夫人為知是世 諦法、是第一義諦不?若知,是凡夫人應是 須陀洹果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 提!以凡夫人實不知世諦、不知第一義諦、不 知道、不知分別道果,云何當有諸果?須菩提! 聖人知世諦、知第一義諦,有道、有修道,以是 故聖人差別有諸果。」

20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修行正道能得到果報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透過修行能獲得果位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請法者,藉由其提問引出關於般若空性與大乘義理的深奧討論。

    此句詢問修行(道)是否能導向最終的證悟(果)。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探討的是修行實踐與覺悟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以及達成解脫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得果:指證得修行的最終成果,如阿羅漢果或佛果。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修 道得果不?」

21
白話直譯
佛說:「不是這樣!須菩提!修行正道得不到果報,不修行也得不到果報,也不是離開正道能得果報,也不是停留在道中就能得果報。同樣地,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為了眾生而分別果報,但並不分別這是有為性還是無為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不是這樣的!」。須菩提!。修行不能直接得到果位,不修行也得不到果位;既不能脫離修行而得果,也不能執著於修行之中而得果。。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為了眾生而辨別因果,卻不分別其為有為或無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前文之見解或疑問予以否定,旨在破除對方的錯誤認知,以開啟正確的般若智慧觀照。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隨後將展開關於般若空性或大乘菩薩道的深奧教理。

    本句運用中觀的四句否定法,破除對「修行」與「果位」之間二元對立的執著。
    強調覺悟並非單純的因果累加,亦非脫離實踐的空談,而是要超越「修」與「證」的對立,體現般若空性的中道義理。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語式,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為實,並以此銜接後續的論述或教導。

    菩薩在修行智慧時,為了引導眾生而運用因果教法,但其心不落入二元對立,不執著於有為與無為的區別,體現般若空性的中道精神。

名相註解
  • 果:指修行的結果,通常指聖果或覺悟的境界。
  • 有為性:指因緣所生、有生滅變異的法。
  • 無為性:指不依因緣、無生滅變異的法。

佛言:「不也!須菩提!修道不得果,不 修道亦不得果,亦不離道得果,亦不住道中 得果。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 蜜時,為眾生故分別果,亦不分別是有為性、 無為性。」

22
白話直譯
「世尊!如果不分別有為性、無為性而得到各種果報,為什麼世尊您自己說:『三結斷盡,名為須陀洹果;世尊!五此間結斷盡,名為阿那含果;五彼間結斷盡,名為阿羅漢果;所有集法都滅盡,名為辟支佛道;一切煩惱習氣斷除,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我該怎麼理解不分別有為性、無為性而得到各種果報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如果不需要分辨有為法和無為法的性質就能證得各種果位,那為什麼世尊會說:「斷除三種結縛,才叫做須陀洹果」呢?。因為貪欲、憤怒與愚癡這三種煩惱已經變得淡薄,所以稱為斯陀含果。。當欲界中的五種結使斷盡時,就稱為阿那含果。。當這五種結縛全部消除後,就稱為證得阿羅漢果。。體悟所有由因緣構成的法都會滅盡散失,這就是辟支佛的覺悟之道。。因為斷除了所有煩惱的習氣,所以稱為無上正等正覺嗎?。世尊!。我該如何知道,在不分別有為與無為之性的情況下,能證得各種果位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尊崇。

    本句探討證悟聖果是否需先具備對有為與無為法性的辨析力。
    論者以此反問,強調若不分別法性,則無法斷除結縛,進而無法證得須陀洹等聖果,以此論證「分別法性」在修行路徑上的必要性。

    斯陀含為聖果第二階段。
    相較於須陀洹,斯陀含在貪、嗔、癡三毒的強度上已大幅減輕(薄),雖未完全斷除,但已至極微之狀態,故名一次來。

    說明阿那含果的定義:修行者斷除了與欲界相關的五種結使(五下分結),因此不再回到欲界輪迴。

    本句說明證得阿羅漢果的條件。
    在四向四果的修行次第中,當修行者除盡所有束縛心靈的結縛(此處指五下分結)後,即達到不再輪迴的阿羅漢境界。

    辟支佛(獨覺)的修行核心在於觀察「有為法」的無常。
    透過體悟所有由因緣聚集而成的現象(集法)最終必然走向毀滅與消散,從而斷除對世間法的執著,證得解脫。

    本句探討無上正等正覺的定義。
    在佛法中,煩惱的斷除分為「斷煩惱」與「斷習氣」。
    即便煩惱現行已止,若潛在的習氣(慣性)未除,仍有復發可能。
    因此,唯有將一切煩惱及其習氣徹底斷除,才稱作圓滿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用於發問或陳述前的禮敬與啟請。

    此句探討修行者如何超越對「有為」(因緣生滅)與「無為」(不生不滅)的二元對立認知。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若能不落入對有為與無為的執著與分別,方能證得究竟的修行果位。

名相註解
  • 三結:須陀洹(初果)需斷除的三種煩惱結縛,即身見、疑、戒禁取見。
  • 須陀洹果:初果,意為「入流」,指進入聖道之流,不再退轉。
  • 婬、怒、癡:指貪欲、嗔恚與愚癡,是輪迴的核心煩惱。
  • 結:指煩惱或束縛修行者於輪迴中的結使。
  • 此間:指欲界。
  • 阿羅漢果:聲聞乘的最高聖果,指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輪迴的境界。
  • 集法:指有為法(Samskara),由因緣聚集而成的現象。
  • 滅散相:指有為法因無常而必然走向毀滅與消散的特徵。
  • 煩惱習:指煩惱雖被斷除,但殘留在心識中的潛在傾向或慣性,稱為習氣。

「世尊!若不分別有為性、無為性得諸 果者,云何世尊自說:『三結盡,名須陀洹果; 婬、怒、癡薄故,名斯陀含果;五此間結盡,名阿 那含果;五彼間結盡,名阿羅漢果;所有集 法皆滅散相,名辟支佛道;一切煩惱習斷故, 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我當云何知 不分別有為性、無為性得諸果?」

23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須菩提:「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的果位,以及辟支佛的道與無上正等正覺,這些果位究竟是有為法還是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詰問,旨在探討聖果的本質。
    透過區分「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生滅性)與「無為」(不依因緣,無生滅性),引導對覺悟實相與涅槃本質的深層思考。

名相註解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異的法。
  • 無為:不由因緣造作,無生滅變異的法,如涅槃。

佛告須菩提: 「汝以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 辟支佛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諸果是 有為、是無為?」

24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全都是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這些全部都是無為法(不被因緣造作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作為般若智慧的代表弟子,向佛陀請法或作答。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無為」指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不遷變的法,與受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相對。
    此處強調所論之法具有超越時空、不隨條件改變的究極本質,通常指向涅槃或真如實相。

須菩提言:「世尊!皆是無為!」

25
白話直譯
「須菩提!在無為法中還有分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在無為法之中,是否有區分或差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對其進行法義的開示或回答其疑問。

    此句旨在探討「無為法」(如涅槃、空性)是否仍具有對立或概念上的區分。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真正的無為法應超越一切主客對立與意識的分別心,若仍有分別,則尚未脫離有為的造作。

「須 菩提!無為法中有分別不?」

26
白話直譯
「沒有!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前文疑問或假設的否定回答,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進而導向正確的般若智慧理解。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不也!世尊!」

27
白話直譯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通達一切法,不論有為或無為,皆是一相,也就是無相,這時還會分別有為或無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如果修行人能徹底明白所有法——不管是因緣構成的有為法,還是不依因緣的無為法——其實都具有相同的特徵,也就是沒有任何固定相狀。那麼,此時還會區分什麼是有為、什麼是無為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對其進行法義的開示或回答其疑問。

    本句探討般若空性的實相。
    在究竟覺悟的層次,有為法(因緣和合)與無為法(如涅槃)在「無相」的本質上是一致的。
    當修行者通達此「一相」時,便能超越對法相的對立分別,進入不二之境。

名相註解
  • 善男子、善女人:指具有正信、修行佛法的男女。
  • 無相:指法沒有恆常、固定、獨立的自相,即空性。

「須菩 提!若善男子、善女人通達一切法若有為、若 無為一相,所謂無相,是時有分別若有為、若 無為不?」

28
白話直譯
「沒有!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這樣!」。世尊!」
法義解析
  • 此為否定語,於般若論辯語境中,用以破除前述之錯誤見解或偏誤觀點。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通常出現在弟子或菩薩向佛陀請法、陳述或結束對話時,表達對覺者至高地位的敬意。

「不也!世尊!」

29
白話直譯
「同樣地,須菩提!菩薩摩訶薩為眾生說法,不分別諸法,所謂內空,乃至於無法與有法皆空。這位菩薩自己證得無所執著之法,也教導他人獲得無所執著之法,無論是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從初禪一直到第四禪,慈、悲、喜、捨,無邊虛空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或四念處直到一切種智。這位菩薩因為自己不執著,也教導他人獲得無所執著,無所執著所以無所障礙。就像佛所化現的人行布施,也不接受布施的果報,只是為了度化眾生。乃至於行一切種智,也不接受一切種智的果報。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修行六波羅蜜,乃至一切法有漏、無漏、有為、無為,都不執著也不受果報,只為度化眾生。為什麼呢?是菩薩摩訶薩善達一切諸法相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就是這樣!」。菩薩摩訶薩在為眾生說法時,不會對各種法產生分別心,因為他們體悟到從內在的空性,直到法無所有、法空的一切空性。。這位菩薩自己證悟了不執著的法門,也教導他人證悟不執著的法門。例如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初禪到第四禪、四無量心(慈悲喜捨)、無邊處到非有想非無想處,以及四念處直到一切種智。。這位菩薩自己不執著,也教導他人達到不執著的狀態;因為沒有執著,所以沒有任何障礙。。就像那些受佛陀教化的人在佈施時,並不追求佈施的果報,而純粹是為了救度眾生。。即使修行一切種智,也不接受一切種智的果報。。菩薩與大菩薩也是如此,實踐六波羅蜜,面對所有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的法,既不執著停留,也不追求果報,僅是為了救度眾生。。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些大菩薩能徹底明白所有法相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之肯定,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在對話結構中起承接與確認之作用。

    本句闡述菩薩說法的心境。
    菩薩雖在世間演說法門,但其心處於不分別的空性之中。
    從個體的「內空」(我空)到一切現象的「法空」,體現了般若智慧對一切執著的破除,使說法不落入對立與區分。

    本段說明菩薩修行與教化的核心在於「無著」(不執著)。
    菩薩不僅在個人修行上達到無著,更將此法傳授他人。
    文中列舉的六波羅蜜、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及四念處等,皆是菩薩在實踐無著法過程中所運用的種種修行手段與證悟境界,最終導向一切種智(圓滿的覺悟)。

    本句強調菩薩在修行與度化他人時,核心在於「無著」。
    菩薩先透過般若智慧體悟空性而自不執著,進而引導他人脫離執著。
    當不再對法或相產生執著時,便能打破一切內在與外在的障礙,達到自在圓融的境界。

    本句說明大乘修行者或受佛教化者在行佈施時,已超越對個人福德報應的追求,將佈施視為救度眾生的方便法門,體現了般若經系中「無相佈施」的空性義理,即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之物。

    此句論述修行與果報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強調在特定境界或願力下,雖實踐圓滿的智慧(一切種智),但並不追求或承受其對應的個體果報,體現了大乘菩薩不著於果、唯願度生的無住處精神。

    本句闡述大菩薩在修行六波羅蜜時的心境。
    其核心在於「不住」與「不受報」,即在面對世間有為法與出世間無為法時,皆不產生執著或追求個人的解脫果報,而是以空性智慧為基礎,將一切行持轉化為純粹的慈悲救度,體現了般若經系中「無住相」的修行精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推導,是大智度論中典型的論證結構。

    本句說明菩薩摩訶薩之所以能成就其行持,是因為他們能透徹地領悟一切現象的特徵(法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善達法相是為了能進一步體悟法相的空性,從而達到不執著於相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不分別:指超越了對象的對立、區分與執著,進入平等覺的境界。
  • 內空:指內在自我(我)的空性,即我空。
  • 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的空性,即法空。
  • 無所著法:不執著於任何法相的境界或法門。
  • 檀波羅蜜:佈施波羅蜜,指捨棄財產、法施或無畏施以達到彼岸。
  • 屍羅波羅蜜:持戒波羅蜜,指遵守戒律以達到彼岸。
  • 羼提波羅蜜:忍辱波羅蜜,指忍受艱難與侮辱以達到彼岸。
  • 毘梨耶波羅蜜:精進波羅蜜,指不懈努力修行以達到彼岸。
  • 禪波羅蜜:禪定波羅蜜,指心不散亂、專注於一境以達到彼岸。
  • 一切種智:佛之圓滿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及其因緣。
  • 著:執著,指對事物產生貪著或錯誤的認同,是產生煩惱與障礙的根源。
  • 礙:障礙,指因執著而產生的心理或法義上的阻隔,使心不能自在。
  • 佛所化人:指受佛陀教化、引導而修行的人。
  • 佈施:佛教六度之首,指捨棄財產、法寶或無畏心以利益他人。
  • 佈施報:佈施後所獲得的善果或福德報應。
  • 善達:徹底且正確地領悟與理解。
  • 法相:現象的特徵或相狀。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 薩為眾生說法,不分別諸法,所謂內空故,乃 至無法有法空故。是菩薩自得無所著法,亦 教人令得無所著法,若檀波羅蜜、尸羅波羅 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 波羅蜜,初禪乃至第四禪,慈、悲、喜、捨,無邊虛 空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若四念處乃至 一切種智。是菩薩自不著故,亦教他令得 無所著,無所著故無所礙。譬如佛所化人布 施,亦不受布施報,但為度眾生故;乃至行一 切種智,不受一切種智報。菩薩摩訶薩亦如 是,行六波羅蜜,乃至一切法有漏、無漏、有為、 無為,不住亦不受報,但為度眾生故。何以故? 是菩薩摩訶薩善達一切諸法相故。」

30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文本標記,用於區分「經」與「論」。
    在《大智度論》的結構中,「論」字之後即進入論師對前文所引經義的詳細解析與闡釋。

名相註解
  • 論:指論書(Sastra),是對經文進行系統性解釋、分析與論證的佛教著作。

【論】

31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形式,透過擬設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般若義理的深入剖析與解答。

問曰:

32
白話直譯
八十隨形好是莊嚴身法,「識滿足」為何也屬於隨形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八十種隨形好是裝飾身體的特徵,而所謂的「意識滿足」為什麼會被列在隨形好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佛陀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的義理。
    隨形好本應是身體的物理特徵(身法),但文中提出「識滿足」這一心法狀態,旨在分析內在的意識圓滿如何外顯為身體的莊嚴相好,揭示心與身、因與果的關係。

名相註解
  • 莊嚴身法:用以裝飾、美化身體的法相。
  • 識滿足:指意識的圓滿狀態,在此討論心法如何轉化為身相。

八十隨形好是莊嚴身法,「識滿足」 何以在隨形好中?

33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34
白話直譯
這識是果報所生的識,世間的美醜自然能知曉。凡夫的識不具足,所以要學習佛法才能明白。佛一歲時身心圓滿出生,所以身與識都具足。其他人八月、九月在胎中,總說十月。菩薩在胎十月,總共一歲,身根具足,因此果報所得的識也圓滿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意識是因果報應而產生的意識,因此能自然而然地分辨世間事物的好壞美醜。。一般人的認知並不完備,因此學習者必須透過佛法才能明白。。佛陀在胎中足滿一年纔出生,因此出生時身體與意識都已經完全圓滿。。其他人若在胎中待八個月或九個月,統稱為十個月。。菩薩在母胎中待十個月,總共算作一年。因為身體的感官機能發育完整,所以果報的意識也同樣完整。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果報生識的特性。
    此識是過去業力成熟而生的結果,承接先前的習氣,因此在面對世間對象時,能直接產生對好醜、美醜的初步感知與分辨,而非完全依賴後天學習。

    本句指出凡夫因無明遮蔽,缺乏圓滿的洞察力(識不具足),因此必須依止教法,透過學習(學人)方能獲得正知正見,領悟實相。

    此句說明佛陀的出生不同於凡夫,其在胎中已完成圓滿的發育,出生時色身與意識皆已完備,體現其殊勝的功德與清淨。

    本句說明胎孕時間的概稱。
    在論述中,以「十月」作為胎孕滿期的通用說法,即便實際受孕時間有所差異,亦以此概括。

    本句說明菩薩投胎之過程,強調身根(生理機能)與識(意識)的同步成熟。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中,身體的具足是意識能完全運作的物質基礎,體現了名色(心身)相依的生起過程。

名相註解
  • 果報生識: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意識,是生命在受生時所具備的基礎認知功能。
  • 不具足:指不完備、不足,指凡夫缺乏圓滿智慧。
  • 具足:圓滿、完備,無有缺失。
  • 處胎:處於母胎之中,指受孕期間。
  • 身根:指身體的感官機能,如眼耳鼻舌身等感官器官。
  • 果報得識:指因過去業力而感得的意識,是主導投胎與生命運行的核心意識。

此識是果報生識,世 間好醜自然而知。凡人識不具足故,學人 法乃知;佛一歲具足滿乃生故,身、識皆具 足。餘人若八月、若九月處胎,總言十月;菩薩 處胎十月,總得一歲,身根具足故,果報得識 亦具足。

3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格式,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析,是以對話方式進行論證的教學手段。

問曰:

36
白話直譯
足安立住處與安住處有何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充分建立的住處與安定的住處,兩者有什麼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安立」(建立穩定狀態的過程或條件)與「安住」(處於穩定狀態的結果)在住處(心境或修行位次)上的區別,旨在釐清修行中建立定力與維持定力之間的義理關係。

名相註解
  • 安立:指將心或法建立在穩固、不搖動的狀態中。
  • 安住:指心在某種狀態(如空性或定境)中安定不移。

足安立住處與安住處何異?

37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中對前文疑問之回應開端,標誌著法義解析的開始。

答曰:

38
白話直譯
所謂住處安穩,如白衣勇士牢牢持著武器,安然守住據點,就無法被動搖。又在出家時,魔民、惡鬼都無法動搖或使其退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境安定的人,就像穿著白衣的勇士,緊握武器,穩穩地守在崗位上,就誰也無法撼動他。。而且在出家時,魔王及其隨從與惡鬼都無法動搖其心志,使其退縮或失敗。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勇士守衛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將心安住在正法或空性之中(住處安),如同武裝精良且立場堅定的勇士,便能面對各種魔障或煩惱的侵擾而心不動搖,達到定慧等持的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出家決心堅定時,具備強大的心力,足以抵禦外在魔障(如魔王及其隨從、惡鬼)的誘惑或威脅,使其不至於在修行之初就產生猶豫而放棄。

名相註解
  • 不可動:指心不動搖,不被外境或煩惱所轉,即「不動心」。
  • 魔民:指魔王波旬及其隨從,專門誘惑或阻礙修行者。
  • 動轉:指擾亂心神,使其產生猶豫或動搖。

住處安者,如白衣勇士,牢持器仗,安 據住處,則不可動。又出家時,魔民、惡鬼無 能動轉令退敗者。

39
白話直譯
四十二字義,如摩訶衍中所說。一字能涵攝諸字,如兩個一合為二,三個一合為三,四個一合為四,乃至千萬皆然。又如阿字為定,阿變為羅,也能變為波;如此皆能涵攝於四十二字中。四十二字能歸入一字,四十二字皆有阿的成分,阿的成分又回歸於阿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四十二個字的義理,就如大乘佛教中所說的那樣。。一個字完全進入所有字之中,就像兩個「一」合在一起變成二,三個「一」合在一起變成三,四個「一」合在一起變成四,以此類推直到千萬。。就像「阿」字雖然有其固定的發音,但也可以轉化為「羅」音,或者轉化為「波」音。。就這樣,全部都涵蓋在四十二個字之中。。所謂四十二個字母進入一個字母,是指這四十二個字母都含有「阿」的成分,而這些成分最終都回歸到「阿」字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四十二字」的義理應依據大乘佛教的觀點來理解。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下,強調以大乘的廣大義理(如空性、菩提心)來詮釋精簡的教法。

    此處以數字累加為喻,說明「一」與「多」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單一元素(一字)與整體(諸字)互不分離,整體由單一元素構成,揭示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互入特質,旨在破除對個體與整體對立的執著。

    此處以梵文字母(音節)的變換為喻,說明名相與聲音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而是隨緣而轉、相互依存的。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觀點:一切現象(法)皆是虛幻的標記,無實體。

    此句說明深廣的法義被精簡地濃縮於特定的字數之中,體現了佛法以簡御繁、以少含多的特質,將龐大的教理概括為核心要義。

    本段論述梵文字母的構造以說明法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以「阿」字象徵萬法之本源或空性,說明所有字母(四十二字)在發音或本質上都包含「阿」的成分,以此比喻萬法雖多,實則皆由一理而生,最終回歸於一。

名相註解
  • 四十二字義:指一種精簡的教義總結,在此指需依大乘義理來解讀的簡要教法。
  • 摩訶衍:梵語 Mahayana 的音譯,即「大乘」,指旨在接引一切眾生共證菩提的廣大教法。
  • 盡入:完全進入,指一種無餘的融合或互攝狀態。
  • 阿字:梵文字母之首,在此指代聲音的基礎單位。
  • 羅、波:梵文音節,在此用以比喻聲音的變異與無常。
  • 阿分:指字母中包含的「阿」音成分,在義理上象徵一切法之根本或空性之基。

四十二字義,如摩訶衍中 說。一字盡入諸字者,譬如兩一合故為二, 三一故為三,四一為四,如是乃至千萬。又 如阿字為定,阿變為羅,亦變為波;如是 盡入四十二字。四十二字入一字者,四十 二字盡有阿分,阿分還入阿中。

40
白話直譯
善於了解字義,就能善於了解諸法的名稱;善於了解諸法名稱,因此能善於了解諸法義理。無字即是諸法實相的義理。為什麼呢?諸法的本義中,一切法本無名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精通文字,所以能熟知各種法相的名稱。。因為能熟知所有法的名稱,所以能熟知所有法的義理。。不依賴文字描述,纔是諸法真實相貌的意義。。這是為什麼呢?。在所有現象的真實義理中,其實並沒有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文字學習是認識法相的基礎。
    在研習佛法之初,需先掌握文字,方能正確理解諸法之名稱與定義,進而由名入相,由相入義。

    本句強調「名」與「義」的相依關係。
    在佛法學習中,正確的名相定義是進入深層義理的基礎。
    透過對諸法名稱的精確掌握,修行者才能進一步剖析其內在的實相與特質,避免因名相混淆而產生誤解。

    本句強調真理(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
    文字僅是導向真理的權宜工具,而真正的實相不可言說,唯有超越對文字名相的執著,才能契入諸法真實的本質。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深層原因分析與法義解釋。

    本句闡述名相與實義的區別。
    名稱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假名(假名),在事物的真實本質(實義)中,並不存在對應的名稱。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觀點: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實相。

名相註解
  • 名:指對法相的稱呼或定義,即名相。
  • 義:指法的內在含義、本質或實際特徵。
  • 諸法實相:所有現象的真實本質,在般若經論語境中,指其空性且不離現象的真理。

善知字故, 善知諸法名;善知諸法名故,善知諸法 義。無字即是諸法實相義。所以者何?諸法義 中,諸法無名字。

41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若一切法究竟空無名字,菩薩如何安住果報六神通,為眾生宣說諸法?」若究竟無有眾生,則也無有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問:「如果一切法最終都是空的,沒有名相名稱,那麼菩薩要如何依止因果所生的六種神通,來為眾生宣說諸法呢?」。如果最終沒有眾生,那麼也就沒有法。
法義解析
  • 此問探討「空性」與「方便說法」之間的辯證關係。
    在般若學的語境下,若一切法皆無自性、空無名相,則菩薩如何在體證空性的同時,仍能運用因果所生的神通力量,以名相與法義作為方便,引導眾生趨向解脫。

    本句論述能觀(眾生)與所觀(法)的相互依存關係。
    依般若空性義,若主體(眾生)不存在,則客體(法)亦無從成立,藉此說明萬法皆由緣起而空,主客不二。

名相註解
  • 六神通:指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天意通、宿命通、漏盡通。

須菩提問:「若諸法畢竟空無 名字,云何菩薩住果報六神通,為眾生說 諸法?若畢竟無眾生,則無有法!」

42
白話直譯
佛對須菩提說:「是這樣!因為有十八空,一切法不可得,我、眾生,乃至知者、見者,甚至佛、菩薩都皆是空。如此領悟後,為眾生宣說這空法。」若眾生真有而為其說空,這就不對;因為眾生本空,只是顛倒妄見而有,所以菩薩不失於空性而為眾生說法。所謂不失,是指不認為一切法皆空而所說卻不空;若認為所說不空,便是失去空相;若口中說空而心中執有,這也是失誤。此中佛親自說:「不二,不壞法相。」為了讓人明白這道理,舉譬喻說:「如佛所化現的化人,為其說法,持戒、布施等諸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正是如此!」。因為有這十八種空性的道理,所以所有的法都無法被執著或捕捉。無論是「我」、眾生,甚至是能認知的人、能觀察的人,乃至於佛和菩薩,全部都是空的。。在這樣領悟之後,便為眾生宣說空性的法門。。如果眾生真的具有實體,卻說他們是空的,那就不成立了。。因為眾生本質是空的,僅因顛倒妄想而顯現存在,所以菩薩在為眾生說法時,心中並不失去對空性的體悟。。「不失」的意思是,不要把所有法都簡單地看作是空,否則佛法所說的道理就失去了意義。。如果認為所說的內容不是空的,那就失去了對空相的領悟。。如果口頭上說空,心中卻仍認為有實體,這也是一種錯誤。。佛陀在其中親自說明:「之所以是不二的,是因為它沒有破壞法相(現象的特徵)。」。為了讓這件事明白,用譬喻來說:「就像佛陀所化現的化人,為了說法而修行持戒與佈施等功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之肯定,確認其對前文法義的理解或陳述完全正確。

    本句闡述《大智度論》中「十八空」的結論。
    透過十八種層次的空性分析,證明一切現象(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因此無法在實體意義上被「獲得」或「執著」。
    這種空性不僅適用於凡夫(我、眾生)和認知主體(知者、見者),甚至連覺悟的佛與菩薩在自性上也是空的,旨在徹底破除對所有存在形式的實有執著。

    本句揭示了覺悟與教化的次第:首先必須親自體證萬法空相的真理(自覺),隨後纔出於慈悲心,將此空性法門傳授給眾生(覺他),以導引眾生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而獲得解脫。

    本句旨在闡明「空性」並非對既有實體的否定,而是揭示其本就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
    若眾生本來就具有實有的自性,則無法被稱為「空」;正因為眾生無自性,故能說其為空。
    這是在破除將「空」誤解為「從有變無」的常見謬誤。

    本句闡述菩薩在實踐慈悲與智慧的統一。
    眾生在實相中是空的,但因顛倒妄想而產生執著的假相。
    菩薩深知此空性,卻能隨順眾生的假相而開示法門,達到「在空而不離世,在世而不失空」的境界。

    本句闡述般若中道觀。
    在體悟「空性」時,若落入「斷滅空」的偏見,認為一切皆空而否定世俗法,則會導致教法失效。
    因此必須在認可空性的同時,不失世俗諦的運作,使正法之教義依然成立。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之名相的執著。
    若將描述空性的教法視為一種實有的、不空的實體,則落入邊見,未能真正契入空性的本質。

    本句強調對空性的體悟必須由心契入,而非僅止於口頭認同。
    若心念仍執著於實有,則屬於一種虛假的認知,未能真正斷除法執,無法契入般若智慧。

    本句論述「不二」的義理。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不二並非指將一切對立強行抹除,而是指在體悟空性的同時,並不破壞現象的慣用特徵(法相)。
    這體現了中道觀:既不執著於相,也不落入斷滅空,使真諦與俗諦圓融不二。

    此處以「化人」為譬喻,說明佛陀為了引導眾生,會以方便手段示現持戒、佈施等功德行為,藉此宣說佛法。
    這體現了般若思想中,一切方便示現皆為教化之用,其本質並非執著於實有的功德自性。

名相註解
  • 十八空:大智度論中將空性分為十八種層次或類別的詳細分析,用以徹底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 空法:指關於「空性」(Śūnyatā)的教法,揭示一切現象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有:指實有或自性,即獨立、恆常、不依因緣而存在的本質。
  • 空:指空性,即一切法依因緣而生,無獨立永恆的自性。
  • 顛倒:指對現實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將空視為有。
  • 不失於空:指在運用方便法門救度眾生時,心中始終保持對空性真理的覺照,不被假相所轉。
  • 失:指在見地或修行上的錯誤與偏差。
  • 持戒:遵守戒律,是修行的基礎。

佛可須菩 提言:「如是!以十八空故,一切法不可得,我、 眾生乃至知者、見者,乃至當知佛、菩薩皆空。 如是知已,而為眾生說是空法。」若眾生是 有而為說空,是則不可;以眾生空,但從顛 倒有,是故菩薩不失於空而為說法。不失 者,不作諸法皆空,所說不空;若以所說不 空,則為失空相;若口說空而心是有,是亦 為失。此中佛自說:「不二,不壞法相故。」欲 明了是事,說譬喻:「如佛所化作化人,而 為說法,持戒、布施諸功德。」

43
白話直譯
若以這樣的方便說法,便無過失,能拔除眾生顛倒,因為無縛無解。在第一義中無縛無解,世俗諦中才有縛有解。此中佛親自說明因緣:「色不縛不解。為什麼?因為在不縛不解中,無有色相。一直到識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使用這樣的方便方法來宣說佛法,就沒有過錯,因為能將眾生從顛倒的錯覺中救拔出來,因為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的束縛,也沒有所謂的解脫。。在絕對真理的層面,沒有束縛也沒有解脫;但在世俗的認知層面,才會有束縛與解脫之分。。佛陀在其中親自說明瞭原因:「色法(物質)本身既不會束縛人,也不會讓人解脫。」。為什麼會這樣呢?。處於既沒有束縛也不需要解脫的狀態,是因為沒有色相(物質形態的表象)。。直到意識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方便」在教學中的必要性。
    從般若空性的觀點看,眾生的束縛與解脫本質上皆是空無的(無縛無解),但眾生處於顛倒妄想中,因此需以方便法門引導其脫離錯覺,此舉在法義上並無過失。

    本句闡述「二諦」之義。
    在第一義(勝義諦)中,萬法皆空,無我相,因此不存在被束縛的主體,亦無需要解脫的對象。
    然而,在世俗諦(世俗認知)中,眾生執著於我相,因而產生煩惱束縛,並由此追求解脫。
    此為以中道觀照,說明解脫在實相中本自圓滿,在現象中則需透過修行達成。

    本句強調「色法」(物質現象)的空性。
    色法本身是無意識的條件合成,並不具備主動束縛眾生或使其解脫的力量。
    所謂的束縛與解脫,實則源於心對色法的執著或覺悟,而非色法本身的特性。
    這符合般若經系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之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結論或法義的因緣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詳述其背後的理據。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中道境界。
    當體悟到物質現象(色)本無實體,沒有可執著的「色相」時,便不再有被煩惱束縛的基礎,因此也無需刻意追求解脫。
    這種超越「縛」與「解」對立的狀態,即是空性的體現。

    此句為對五蘊(色、受、想、行、識)逐一分析後的結語。
    在前面已論述前四蘊的性質後,指出最後一蘊「識」亦具有相同的特質(通常指空性或無我),以此完成對五蘊全體的破執。

名相註解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權宜之計。
  • 無縛無解:指從空性角度看,束縛與解脫皆非實有。
  • 解:指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中獲得解脫。
  • 何以故:梵語 kasmāt 的譯詞,意為「為什麼」或「由於什麼原因」。
  • 色相:物質形態的表象或特徵,在般若經論中特指對實有形態的執著與錯覺。

若以如是方便 說法,是則無咎,則能拔出眾生於顛倒,無 縛無解故。第一義中無縛無解,世諦故有 縛有解。此中佛自說因緣:「色不縛不解。 何以故?是不縛不解中,無色相故。乃至識亦 如是。」

44
白話直譯
菩薩正因為不執著於法,安住於空法中為眾生說法;眾生不可得,因為眾生與一切法皆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因為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所以能安住在空性的法理之中,為眾生宣說佛法。。找不到所謂的眾生,因為眾生以及所有法,本質上都是不可得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說法的基礎在於「不住」。
    若執著於法,則會被相所縛,無法契入空性。
    唯有不住於相、住於空法,才能在不染著的情況下,隨機化導眾生,體現真空妙有的說法境界。

    本句闡述「空性」義。
    眾生並非實有,而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無恆常不變之自性,故稱「不可得」。
    此邏輯將「眾生」擴展至「一切法」,說明萬法皆空,無一可得。

菩薩如是用不住法故,住空法中 為眾生說法;眾生不可得,眾生及一切法 不可得故。

45
白話直譯
此中佛親自說明因緣,所謂無所有法不住於無所有,就像虛空不住於虛空。自性法不住於自性法,如同火不住於火中。他性法不住於他性法,如水性中無火性,且他性本不確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在此說明瞭其中的因緣,也就是所謂的「無所有法」,這種法並不執著於「無所有」的狀態,就像虛空本身並不會執著於虛空一樣。。關於自性的法。不執著於事物具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就像火不會停留在火之中一樣。。具有他性的法不能住在他性的法之中,就像水性質裡面不可能有火的性質一樣,而且他性本身是不確定的。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般若空性的中道觀。
    在體悟萬法皆空(無所有)時,應避免墮入執著於「空」的偏見(即斷滅空)。
    所謂「不住無所有」,是指不應將「空」本身當作一種實有的對象或境界去執著,應如虛空般自然,不留痕跡。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依般若空性義,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獨立恆常之本質。
    以「火不住火中」為喻,說明火是燃燒的過程而非靜止的實體,以此論證自性法在實相中不存在,不可執著。

    本句論述法與其性質的互斥性。
    強調事物不能依止於與其本質相悖的「他性」之中,以水火不容為喻,說明性質相反者無法共存。
    同時指出他性因缺乏自性而不定,故無法成為穩固的依止處,旨在破除對實有依止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虛空:指無邊無際的空間,在此用以比喻空性之廣大與不著跡的特質。
  • 水性/火性:指物質的基本特徵,在此比喻兩種截然相反、不能相容的性質。

此中佛自說因緣,所謂無所有法 不住無所有,譬如虛空不住虛空。自性法 不住自性法,譬如火不住火中。他性法不 住他性法,譬如水性中無火性,又他性不 定故。

46
白話直譯
若能如此清淨說法,這菩薩對諸佛賢聖便無過失。為什麼?因為諸佛、賢聖不執著一切法,說法者也不執著一切法。諸佛、賢聖以究竟空、皆寂滅相為心所行,說法者也是如此。諸佛、賢聖進入三解脫門,證得一切法的實性,也就是無餘涅槃;說法者隨順這法,便無過失。在這裡,佛親自說明因緣:「諸佛與賢聖證得此法後,為眾生說法,但不改變法性,因為法性本來空寂無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像這樣清淨地宣說佛法,這位菩薩在諸佛與聖賢面前就沒有任何過失。。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的佛與聖者都不執著於任何法,而說法的人同樣也不執著於任何法。。所有的佛與聖者,心中運行的都是徹底的空性與寂滅之相,他們在說法時也是如此。。諸佛與聖者透過三種解脫之門,體悟一切法的真實本性,這就是所謂的無餘涅槃。。說法的人因為遵循這個法理,所以沒有過錯。。在這之中,佛陀親自說明瞭原因:「所有的佛與聖者在領悟這個法之後,為了度化眾生而說法,但他們不會改變法的本性,因為法的本性本來就是空且沒有任何相狀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說法之「清淨」。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清淨說法是指不染著、不執著,且符合空性義理與眾生根機的宣說。
    如此說法,能與諸佛聖賢的智慧契合,故無過失。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結構,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文對該論點的因緣解釋或法理分析,是大智度論等論典中常見的邏輯推演方式。

    本句強調「不著」的空性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佛與聖者雖運用法門度眾,但心不隨法轉,不將教法視為實有而產生執著。
    說法之行亦是隨緣而作,不著於法相,此即「以法破法」之意。

    本句強調覺悟者的心境始終處於「畢竟空」與「寂滅」之中。
    即便在進行「說法」這種看似有為的活動時,其內心依然不離空性,體現了般若智慧中「無所得」且「不二」的境界,即在寂滅中現行,在現行中不離寂滅。

    本句闡述解脫的實踐路徑與結果:修行者透過實踐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能徹悟一切法之實相(空性),最終達到煩惱與業力完全滅盡、不再輪迴的無餘涅槃境界。

    本句強調說法必須符合正法或適應對象的法理(隨機接引)。
    若說法者能依循正確的法義或適宜的教法,則不會產生誤導或違背真理的過失。

    本句闡明諸佛菩薩說法之原則。
    雖依眾生根機而設方便,但並不改變真理(法性)本身。
    法性之所以不轉,是因為其本質空無相,無實體可被改變。
    這體現了般若義理中方便與真理的統一,即在世俗面開權說法,在勝義面不離法性。

名相註解
  • 清淨說法:指不染著、不執著,且符合正法與眾生根機的宣說方式。
  • 佛賢聖:泛指覺悟的佛陀及各級聖者(如菩薩、聲聞、緣覺)。
  • 過:指過失、錯誤或不符合法義之處。
  • 賢聖:指證得聖果的修行者。
  • 不著:不執著、不停留,指心不被法相所束縛。
  • 寂滅相:指熄滅一切煩惱與對立,進入絕對寧靜的涅槃狀態。
  • 三解脫門:指空門、無相門、無願門,是通往解脫的三種修行路徑。
  • 法實性:指一切法真實的本質,在般若經論語境中即指空性。
  • 無餘涅槃:指煩惱與業力完全滅盡,且不再受生於世間的最終涅槃狀態。
  • 無咎:指沒有過失或錯誤,在佛法語境中指不違背正法。
  • 不轉:不改變、不扭曲、不使其偏離。

若能如是清淨說法,是菩薩於諸佛 賢聖則無有過。何以故?諸佛、賢聖不著一 切法,說法者亦不著一切法。諸佛、賢聖以 畢竟空、皆寂滅相為心所行,說法者亦如 是。諸佛、賢聖入三解脫門,得一切法實性, 所謂無餘涅槃;說法者隨是法故,無咎。此中 佛自說因緣:「諸佛、賢聖得是法已,為眾生 說法,不轉法性,法性空無相故。」

47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若不改變法性,那麼色等諸法與法性是不同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問道:「如果法性本身不變動,那麼色法等各種現象,與法性之間是否有差別?」
法義解析
  • 此問探討現象(色等諸法)與本體(法性)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旨在釐清現象是否與法性本質有所區別,即考察現象與真理之間是否為二元對立。

名相註解
  • 色等諸法:指物質現象(色)以及其他一切現象。

須菩提問: 「若不轉法性,色等諸法與法性異不?」

48
白話直譯
佛回答:「不是!」為什麼呢?因為色等諸法的實相就是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這是為什麼呢?。物質與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就是法性。
法義解析
  • 佛陀針對前文所述之觀點進行否定,旨在破除錯誤的執著或偏見,為後續闡述正確的法義(如空性或中道)做鋪墊。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的法義解釋或邏輯論證,是大智度論中常見的教學推演方式。

    本句闡明一切現象(色法等)的真實狀態即是法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法性是指一切法共有的本質,即「空性」。
    這意味著現象的實相並非其表象的形態,而是其空無自性的本質。

名相註解
  • 佛:指釋迦牟尼佛,在此語境中為真理的闡述者與教導者。
  • 實相:事物的真實面貌,指不被妄想分別所遮蔽的真相。

佛答: 「不也!何以故?色等諸法實相即是法性故。」

49
白話直譯
佛的意思是:菩薩說法時,也不會損壞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意思是:菩薩在說法時,依然不會違背法性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菩薩雖運用方便法門為眾生說法,但其教化手段並不損害或違背法性的究極真理,體現了方便(權)與真理(實)的統一。

佛 意:以菩薩說法時,亦不壞法性。

50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色等諸法既然與法性不異,為什麼只重視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問道:「色法等所有現象與法性本來就沒有區別,為什麼要特別強調法性的重要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經系之不二法門。
    須菩提質疑:若現象(色法)與其本質(法性)並無差異,為何在修行上僅強調法性的重要性?此問旨在引出對「現象即本性」之深層義理剖析,破除對法性與現象的二元對立執著。

須菩提 問:「色等諸法亦與法性不異,何以故但貴 法性?」

51
白話直譯
因為佛回答「色不異法性」,所以須菩提質疑:「若不異,為什麼還能分別善惡、白黑、須陀洹等諸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佛陀回答說「物質現象與法性沒有區別」,所以須菩提提出疑問:「如果兩者沒有區別,那為什麼還能區分善與惡、黑與白,以及像須陀洹這樣的修行果位呢?」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絕對真理(第一義諦)與世俗真理(世俗諦)的關係。
    從法性(空性)視角看,色法與法性不二;但於世俗運作中,因緣不同而產生善惡、色相及聖果的區別。
    須菩提之問旨在探討如何將「不異」的空性與「分別」的現象統一。

以佛答「色不異法性」故,故須菩提 難:「若不異者,云何分別有善惡、白黑、須陀洹 等諸果?」

52
白話直譯
佛答:「色等法雖不離法性,因為世俗諦的緣故才有分別,在第一義諦中則無分別。」為什麼呢?證得第一義的聖人沒有分別,聽聞有所得不會歡喜,聽聞無所得也不會憂愁;因為證得空無相,乃至最微細的法都不執取形相,何況還去分別善惡!未證得實相的人,因為想證得第一義,所以才會有所分別。佛在這裡親自說明因緣:「這法本無言說,也沒有生滅、垢淨等法,所謂畢竟空、無始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像物質這樣的現象,雖然本質上不脫離法性,但因為在世俗的認定中,所以有區分;但在絕對的真理中,則沒有任何區別。」。為什麼呢?。所謂的「得」:證悟第一義諦的聖者沒有分別心;聽到法而覺得有所獲得,不會感到歡喜;聽到法而覺得空無一物,也不會感到憂慮。。因為證悟了空性與無相,即使是對最微細的法也不執著於相,更不用說去分辨善惡了。。那些尚未證悟實相的人,因為想要追求究竟真理,所以才會產生各種分別心。。佛在其中親自說明因緣:「這種法無法用言語描述,也沒有所謂的生滅、汙染或清淨,這就是所謂的徹底空、本來空。」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二諦」義理。
    色法等現象雖在世俗層面(世諦)具有差異與區分,但其本質(法性)並不脫離空性。
    在絕對真理(第一義)的視角下,一切分別心與對立均不存在,體現了現象與本質的不二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導讀者思考,並為隨後展開的法義解釋或因果論證做鋪墊。

    此處說明證悟第一義諦(勝義諦)者的境界。
    聖者已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對於「有所得」或「無所有」的法義,皆能保持平等心,不因獲得而生執著的喜悅,也不因空無而生匱乏的憂慮。

    本句說明證悟空性後的境界。
    當修行者證得萬法空寂、無有定相後,對任何微細的現象都不再產生執著(取相)。
    由於「善」與「惡」皆是基於對象特徵的二元分別心而產生的「相」,因此在不取相的境界中,自然超越了善惡的對立分辨。

    此句說明尚未證悟萬法空性實相的人,在追求究竟真理(第一義)的過程中,會因生起概念、語言或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而無法契入真實的實相。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超越性。
    真理(法)超越語言定義,且不落入生滅、垢淨等二元對立的相狀中,揭示了空性在層次(畢竟)與時間(無始)上的絕對性,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色等法:以物質色法為代表的所有現象法。
  • 微細法:指極其細微的法相或心念。
  • 取相:指心念執著於事物的表象或特徵。
  • 無始空:指空性並非後天修得,而是從無始以來本就如此。
  • 垢淨:指汙染與清淨的對立狀態,在此指空性超越二元對立。

佛答:「色等法雖不離法性,以世諦 故有分別,於第一義中無分別。」何以故?得 第一義聖人無所分別,聞有所得不喜, 聞無所有不憂;得空無相證故,乃至微細 法尚不取相,何況分別有善惡!未得實相 者,欲得第一義故,有所分別。佛此中自說 因緣:「是法無言說,亦無生滅垢淨法者,所 謂畢竟空、無始空。」

53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對深奧法義的詳細解析,以破除學人的疑惑並深化對般若空性的理解。

問曰:

54
白話直譯
這裡為什麼只說二空就稱為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裡為什麼只說兩種空性就稱為「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空性的定義。
    在般若思想中,真正的「法」(實相)即是空性。
    所謂「二空」是指「人空」(無我)與「法空」(萬法皆空),此問旨在釐清為何將這兩種空性視為法的本質。

名相註解
  • 二空:指「人空」與「法空」。人空是指無獨立永恆的自我;法空是指所有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

此中何以但說二空 名為法?

55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之疑問開始進行解答。

答曰:

56
白話直譯
一切存在:無論是法,還是眾生。如果說畢竟空,就破除了諸法;如果說無始空,就破除了眾生。破除此二法後,一切法都被破除了。在這裡菩薩為眾生說法,所以用二空破除二事;雖然還有其他空,但不如畢竟空那樣深遠徹底。其他空如同火燒木頭,還會有灰燼;畢竟空則沒有灰也沒有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一切,不管是現象(法)還是有情眾生。。如果說一切完全是空的,那就否定了所有現象的存在。。如果主張空性是無始以來就存在的,就會否定眾生的存在。。只要破除了這兩種法,所有的法就都徹底破除了。。這裡的菩薩為了給眾生說法,所以使用兩種空性來破除兩種執著。。雖然有餘空,但不如畢竟空那樣深奧且完全地消除一切執著。。剩餘的空性就像火燒木頭一樣,還會留下灰燼。。最終是徹底的空,連一點灰燼或殘餘都沒有。
法義解析
  • 此句將世間所有存在分為「法」與「眾生」兩類。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這是對所有存在者的總體概括,旨在進一步論證無論是有情或無情,其本性皆為空。

    此句探討空性的正確見解。
    若將「空」誤解為絕對的不存在(即斷滅見),則會否定因果與萬法,導致陷入虛無主義,而非般若中道所主張的「即空即有」義理。

    此句旨在辨析空性的誤解。
    若將「空」視為一種無始以來就存在的實體或恆常狀態(即「無始空」),便會落入執著空見的偏誤,進而否定了眾生在因果與解脫層面的真實意義。

    此句展現般若學派「以破為用」的修持邏輯。
    透過針對特定根本錯誤見解(二法)的徹底否定,能產生連鎖反應,進而瓦解所有依附於該錯誤認知之上的妄執與法相,達成對一切錯誤知見的全面破除。

    本句說明菩薩在教化眾生時採用的對治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二空」指「人空」(無我)與「法空」(萬法皆空),而「二事」則是指眾生對「我」與「法」的兩種根本執著。
    菩薩透過闡釋這兩種空性,來破除眾生的實有執著,使其契入空性。

    此句區分了空性體悟的層次。
    餘空是指在修行過程中雖體悟空性,但仍有微細的分別或殘餘執著;而畢竟空則是絕對的空,完全斷除一切法執,達到最深層的寂滅與徹底的解脫。

    以火燒木喻空性之殘餘。
    意指即便現象如木材般被空性之火燒盡,仍可能留下如灰燼般的殘餘(如對「空」的執著或習氣),藉此提醒修行者不可對「空」產生執著。

    此句以火燒盡後的灰燼為喻,說明「空性」的徹底性。
    現象在實相中並非由一種物質轉化為另一種物質,而是本質上就沒有實體,因此不存在任何殘留的痕跡或實質的餘燼。

名相註解
  • 破:否定、摧毀或排除。
  • 二法:指前文所述之兩種特定法或錯誤見解。
  • 破二事:指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
  • 餘空:指尚未完全徹底的空性,仍有微細殘餘的執著或分別。
  • 灰燼:比喻現象消亡後留下的殘餘或痕跡。
  • 灰、燼:比喻事物毀滅後留下的殘餘或痕跡,在此用以反襯空性的徹底。

一切所有:若法、若眾生。若言 畢竟空,則破諸法;若言無始空,則破眾生。 破此二法已,則一切法盡破。此中菩薩為眾 生說法,是故以二空破二事;雖有餘空, 不如畢竟空甚深畢盡。餘空如火燒木,猶 有灰燼;畢竟空無灰無燼。

57
白話直譯
有人說:若說十八空也無過失,只是簡略地說成二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疑問:如果詳細說明十八種空性沒有錯誤,那麼之所以只提到兩種空性,是因為採取了簡略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呈現《大智度論》中常見的辯論形式。
    針對空性分類在數量上的差異(十八空與二空),說明詳細的十八空是完備且正確的,而二空則是為了方便理解而採取的簡略說法,旨在說明教法隨機而設,兩者在義理上並不矛盾。

有人言:若說十 八空無咎,略說故說二空。

58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如果因為世俗諦而分別有善惡、白黑及諸聖果,那麼在第一義中,凡夫也應該有須陀洹等聖果!」為什麼呢?如果在世俗虛妄中分別有賢聖,那麼在第一義中,凡夫也應成為賢聖。須菩提分別實相與凡夫是不同的。佛說:「第一義即是一相。」因此,須菩提說:「凡夫應當是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如果從世俗的角度去區分善惡、白黑以及各種聖者的果位,那麼在究竟真理的境界中,凡夫其實都應該具備須陀洹等聖果。」。為什麼呢?。如果用虛妄的世俗真理來區分誰是賢聖,那麼在至高無上的第一義理中,凡夫也應該是賢聖。。須菩提認為真正的實相與凡夫的狀態是截然不同的。。佛陀說:「至高無上的真理只有一種特徵。」。所以須菩提說:「凡夫應該就是聖人!」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世俗諦(世諦)與勝義諦(第一義)的對照,說明善惡、白黑及聖凡之別,僅是在世俗名言中的二元對立。
    在勝義諦的空性境界中,一切對立皆消融,因此從法性本體來看,凡夫與聖者的界限是不二的。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法義的邏輯因果。

    本句論述二諦之關係。
    世俗諦是以分別心看待現象,雖能區分聖凡,但本質虛妄;而第一義諦是超越一切分別的空性,在實相中聖凡不二,故凡夫在第一義中與賢聖無異。

    此句討論對真理與迷妄的認知區分。
    在般若智慧的分析中,需先區分「實相」(空性)與「凡夫」(無明狀態)的差異,以便透過對比迷悟,引導修行者從凡夫的錯覺中契入真實的空性。

    本句闡明勝義諦(第一義)的單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框架下,所有現象的究極實相皆為空,因此第一義不分彼此,僅有一相,即是超越一切對立與分別的空性。

    此句展現般若空性的非二元觀點。
    在空性的境界中,聖人與凡夫的界限並非實有,兩者在法性上並無分別,故能說凡夫即是聖人。

名相註解
  • 聖果:指修行者所證得的聖者境界。
  • 一相:指單一的相狀,意指所有法在究極實相上皆具有相同的空性,無有差別。
  • 聖人:指已證得聖果、超越凡俗境界的修行者。

須菩提言:「若以 世諦故分別有善惡、白黑及諸聖果者,第 一義中凡夫人應有須陀洹等聖果!」何以故? 若以世諦虛妄中分別有諸賢聖者,第一義 中凡夫應作賢聖。須菩提分別實相、凡夫 為異。佛言:「第一義一相。」是故須菩提言:「凡 夫應是聖人!」

59
白話直譯
當時,佛回答:「如果凡夫能分辨什麼是第一義、什麼是世俗諦,凡夫就應該證得須陀洹果等諸聖果;但凡夫其實不知道,不會分辨道理,不懂修行之道,也不會實踐修道,更不可能證得道果!」佛說:「聖人能這樣分辨,所以才說有聖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回答說:「如果凡夫能夠分辨什麼是第一義諦(絕對真理),什麼是世俗諦(相對真理),那麼他們應該已經證得須陀洹等聖果了。」。因為凡夫根本不瞭解真理,不知道如何辨別之道,不知道如何實踐與修持,更不用說證得修行果位了。。佛陀說:「因為聖者能做出這樣的辨析,所以稱為聖果。」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對「二諦」(第一義諦與世俗諦)的正確分辨是證悟聖果的標誌。
    在般若與中觀語境中,能區分實相(空性)與假名(世俗慣例)即代表已破除根本無明,必然已進入聖者行列,從最低的須陀洹果位開始。

    此句闡述凡夫與聖者之根本區別:凡夫因缺乏對真理的實知、缺乏辨析智慧(分別道)、缺乏實踐與修持(行道、修道),故無法證得最終的修行果位。
    強調了智慧與實踐在解脫過程中的必要性。

    本句說明聖果的特徵在於聖者具備正確的辨析能力(分別)。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處的「分別」並非指凡夫的妄想分別,而是指聖者能正確區分真妄、空有的智慧,以此作為證得聖果的標誌。

名相註解
  • 分別道:指透過辨析、觀察事物特性的智慧之道。
  • 行道:指將佛法教理付諸實踐的修行過程。

爾時,佛答:「若凡夫知分別是 第一義、是世諦者,凡夫人應有須陀洹等諸 聖果;以凡夫實不知道,不知分別道,不 知行道、修道,何況得道果!」佛言:「聖人能 作是分別故,說是聖果。」

60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自知有錯,便說:「在無量、無相、無動性的境界中,我怎能執取形相來衡量無量法?怎能強行把凡夫的法當作聖果?」當時聽了佛的話,明白修行者才能得果,不修行者不得果,所以請問佛:「修道能得果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須菩提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於是說:「在無量、無相且沒有變動性質的境界中,我怎麼能憑藉某種相狀,去衡量那無量的法呢?」。為什麼要強行將凡夫的境界視為聖者的果位?。那時聽聞佛陀教誨,明白並實踐修行之道的人能證得果位,不實踐修行之道的人則不能證得果位,因此向佛陀請教:「修行之道可以得到果位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須菩提體悟到,究極的真理(無量法)是超越量度、相狀與變動的。
    若試圖用有限的「相」(概念或標誌)去衡量無限的真理,本身就是一種矛盾與錯誤。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核心:真理不可透過分別心或量化概念來把握。

    本句旨在批判將凡夫的世俗境界或錯誤的見解誤認為是證悟聖果的偏差認知,強調聖果必須透過真正的智慧與修行而得,而非強行將凡夫之法賦予聖名。

    強調修行與果位之間的因果關係。
    實踐修行(行道)為因,證得果位(得果)為果;若不實踐教法,則無法證得解脫或智慧之果。

名相註解
  • 無量:超越數量限制,不可計數。
  • 無動性:指真理的恆常不變,不隨因緣而生滅變動。
  • 量:衡量、比對或以概念界定。
  • 凡夫法:指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中的普通眾生之法相或行為。
  • 白佛:向佛陀稟告或請教。

爾時,須菩提自知 有失,故言:「無量、無相、無動性中,我云何取 相欲量無量法?云何強以凡夫法為聖果?」 爾時受佛語,知行道者得果,不行道者不 得果,是故白佛:「修道得果不?」

61
白話直譯
佛說:「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不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對某項觀點或疑問的直接否定,旨在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以導向正確的般若智慧。

佛言:「不。」

62
白話直譯
有人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大智度論》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提問者與回答者的對話,以層層遞進的方式闡釋般若空性之深義。

問 曰:

63
白話直譯
佛先前說分別修道、得道果,現在為什麼說「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之前說過修行過程與獲得果位是有區別的,現在為什麼又說沒有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了《大智度論》中關於「權實」的辯證邏輯。
    佛陀在對治眾生執著時,會先依世俗諦(權教)而設定修行的次第與果位的區分,以利於引導修行;但從般若空性的究極實相(實教)來看,一切分別皆是虛妄,故後述其「不」。
    此處為質詢佛法在不同教理層次間的表述差異。

佛上說分別修道、得道果,今云何言「不」?

64
白話直譯
回答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答結構之標記,表示對前文所問之回應。

答曰:

65
白話直譯
佛先前所說,並非執著於心;現在須菩提以執著之心來問,想從道中直接得到果,就像從麻中取油。如果這樣,道與果都成了虛妄,所以才說不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首先教導,心不可執著。。現在須菩提以執著的心態詢問:想要從修行道中獲得果位,是否就像從麻籽中榨出油一樣?。如果真是這樣,修行的方法與成就的果位就都成了虛假的欺騙,所以說不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實踐的核心在於「不著」,即在修行中首先要破除對心相或法相的執著,以契入空性,這是進入深層智慧的基礎。

    本句探討「道」與「果」的關係。
    須菩提以「麻中出油」為喻,詢問果位是否由修行道所產生。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此問旨在引出道果不二、非由實有之因產生實有之果的深義,破除對修行與獲果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運用反證法(歸謬法),指出若接受前述前提,將導致修行之「道」與成就之「果」皆成虛妄,違背正法義理,故予以否定。

名相註解
  • 著心:指心對對象的執著、攀緣或執取。
  • 虛誑:虛假、欺騙,指不具備真實性。

佛先說,非著心;今須菩提以著心問, 欲從道中出果,如麻中出油。若爾者,道之 與果,同為虛誑,是故言不。

66
白話直譯
聽者心生疑惑:若修行得不到,不修行反而應該得到!因此佛說:「修行尚且得不到,何況不修行!」譬如兩人想去某地:一人停留不前;另一人迷失了道路。兩人都到不了目的地。若不修道,連一點攝心的歡喜都沒有,更何況能得道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聽的人心裡想:如果努力修行都得不到,那是不是不修行反而能得到?。所以佛陀說:「即便修持都還無法成就,更不用說不修持了!」。就像有兩個人想要到達某個地方,其中一個人停在原地,沒有前行。。第二種情況是失去了正確的修行道路。。這兩者都沒有達到。。如果不修行,連一點心專注的快樂都沒有,更不用說能獲得修行的果位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得」與「不得」的矛盾時產生的疑惑。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通常指向對「有為法」執著的破除,暗示若以執著心修行(有為),反而成為障礙,而需進入無執、無修的空性境界方能證悟。

    此句運用遞進修辭,強調證悟真理的艱難與修行的必要性。
    意指若透過修持仍難以證得,若完全不修,則更不可能證得果位。

    此句為比喻之開端,旨在說明若欲達成目標(如解脫或證悟),必須採取實踐行動。
    停留不動者,必然無法到達目的地。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失道」是指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因缺乏正見、定力不足或受障礙影響,而偏離了通往覺悟的正確路徑(正道),導致修行停滯或退轉。

    指前文所述之二種狀態或概念,皆無法被達成或觸及。
    在般若空性的論證中,常用於說明不落入兩極的執著,強調中道之理。

    本句強調修行與果位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
    攝心(心之專注)是修行的初步體驗與基礎,若連最基本的定心之樂都無法獲得,則不可能達成最終的解脫果位。

名相註解
  • 修:指修行,即透過實踐佛法(如戒定慧)以消除煩惱、證悟真理。
  • 不得:指未能證得預期的果位或智慧。
  • 失道:指偏離正確的修行正道,或在修行過程中失去對正法的把握。
  • 攝心:將散亂的心專注於一境,使心不外散,是進入禪定或修行的基礎。

聽者生念:若修 不得,不修應當得!是故佛言:「修尚不得,何 況不修!」譬如二人欲有所到:一者、住,不行; 二者、失道。二俱不到。若不修道,尚無少許 攝心樂,何況道果!

67
白話直譯
如果心執取形相來修道,雖然有攝心禪定的快樂,卻沒有道果;若不執取形相、不執著於心來修道,才能有道果。因此佛說:「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不分別有為、無為的本性,所以有道果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修行時心中還執著於種種相狀,雖然能感受到禪定集中心神的快樂,但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果位。。如果修行時不執著於外在相狀,也不讓心產生黏著,就能成就道果。。所以佛陀說: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因為不再區分有為與無為的性質,所以其修行路徑與成就的果位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空性的核心:修行必須離相。
    若在修道過程中仍執著於特定的相狀(包括對禪定狀態的執著),雖能獲得暫時的定境之樂,但因未破除我執與法執,故無法達成最終的覺悟解脫。

    本句強調般若修行的核心在於「離相」與「無著」。
    修行若能擺脫對現象特徵的執取(取相)以及心念的黏著(著心),方能契入真理,獲得最終的覺悟成就。

    本句闡述菩薩透過般若波羅蜜,超越了「有為」(因緣和合之法)與「無為」(離因緣之法)的二元對立。
    由於菩薩不執著於這兩種性質的區分,使其修行路徑(道)與最終成就(果)與僅追求無為涅槃的聲聞弟子有所區別,體現了大乘不二的智慧。

名相註解
  • 禪定樂:進入禪定狀態時所感受到的寧靜與喜樂。

若心取相修道,雖有攝 心禪定樂,無有道果;若不取相著心修道, 則有道果。是故佛說:「菩薩行般若波羅蜜,不 分別有為、無為性故,有道果差別。」

68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問:「如果如此,佛為什麼說斷三結就得須陀洹,還有這些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須菩提問道:「如果是這樣,佛陀為什麼說斷除三種結縛就能成為須陀洹,而設有這樣的區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大智度論》,須菩提針對佛法中「實相」與「權教」的差異提出疑問。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本無分別,但佛陀在教化眾生時,卻設定「斷三結」作為進入須陀洹果的標準,須菩提以此詢問設定此類階位區分的理由。

爾時,須 菩提問:「若爾者,佛何以故說斷三結得須 陀洹,有如是等分別?」

69
白話直譯
佛以反問回答:「你認為須陀洹果等是有為還是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反過來問他:「你是怎麼想的?你認為像須陀洹(入流果)這樣的果位,是有為法還是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聖果的性質。
    佛陀透過反問,引導對方思考初果(須陀洹)等聖果究竟是依因緣而生的「有為法」,還是超越因緣、不生不滅的「無為法」,旨在釐清修行果位與涅槃本質的關係。

佛以反問答:「於汝 意云何:汝以須陀洹果等是有為、是無為?」

7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是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這是無為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無為法」。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為」指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真理或涅槃境界,與受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相對。

須菩提言:「是無為。」

71
白話直譯
佛說:「如果如此,無為法中還有差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在無為法之中,是否還存在著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以反問法引導對話,探討「無為法」(如涅槃)是否具有多樣性或層級之區別。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真正的無為是超越一切對立與差別的。

佛言:「若爾者,無為中有差 別不?」

72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沒有!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針對前文之觀點予以否定,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進而導向正確的般若空性智慧。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佛陀圓滿覺悟與至高地位的尊崇。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73
白話直譯
「若無分別,你為何還會感到困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分別心,你怎麼會提出質疑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揭示對方的邏輯矛盾。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分別」是妄想與執著的根源。
    若能真正達到無分別的境界,則不會有對立的觀念,自然也就無法提出基於對立而產生的質疑或困難。
    這說明對方的「作難」行為本身就證明其仍處於分別心之中。

名相註解
  • 作難:指提出質疑、反駁或設定困難的問題以試探對方。

「若無分別,汝云 何作難?」

74
白話直譯
又問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通達一切法的一相,也就是無相,住於三解脫門中,證得涅槃時,這時還會有分別法是有為或無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須菩提:「如果善男子或善女人能徹底明白所有法都只有一個共同特徵,那就是『無相』,並處在三種解脫之門中,在證悟涅槃的時候,心中是否還會區分法是『有為』還是『無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證悟涅槃的最高境界中,是否還存在對「有為法」(因緣和合而生)與「無為法」(不依因緣而恆常)的二元對立分別。
    依據般若空性義,當修行者通達「無相」並進入解脫門後,一切對立的相狀(包括有為與無為的區分)皆應消融,方能證得真實的涅槃。

名相註解
  • 涅槃:煩惱熄滅、解脫輪迴的寂靜狀態。

又復問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 通達一切法一相,所謂無相,住三解脫門 中,證涅槃時,是時有法分別若有為、若無 為不?」

75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會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對話式破除法,透過直接否定前文的假設或錯誤見解,為後續闡述正確的般若義理做鋪墊。

答言:「不也!」

76
白話直譯
佛的意思是:唯有這顆心是真實的,其餘時刻全是虛妄,你為何還會感到困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意思是:只有這顆心纔是真實的,其餘的全部都是虛幻欺騙,你為什麼還要提出質疑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真實心與虛幻相的對比。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指涉當破除一切妄想執著後,唯有不二的覺性(真實心)是真實的,而所有由分別心所造的現象(餘時)皆為虛妄。
    佛陀以此反問對方,意在指出其質疑是基於對虛幻現象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真實:指勝義諦中的究極真實,不隨條件改變而消失的本質。

佛意:唯是心為真實,餘時 皆虛誑,汝云何作難?

77
白話直譯
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不分別一切法,安住於內空等諸空之中,這就是大清淨;自己不執著,也教導眾生令其無所執著,像檀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菩薩道中都教導眾生不執著。就像佛所化現的人行布施等,也不分別布施等行為,也不接受布施等法的果報,只是為了利益、度脫眾生。菩薩的心也是如此。為什麼呢?因為善於通達諸法的本性。善於通達的人,不執取法性相,也不安住於法性之中;在法性中不懷疑、不煩惱而說法,無罣礙、無障礙、無遮止,這就是通達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實踐般若波羅蜜,不再對萬法起分別心,安住在內在空性及各種空相之中,這就是真正的清淨。。自己不執著,也教導眾生不要執著。像是佈施波羅蜜直到一切種智,在菩薩道的修行中,都教導要不執著。。就像佛陀教化的人在行佈施時,不執著於佈施這件事,也不追求佈施的果報,純粹是為了利益並救度眾生。。菩薩的心也是這樣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能徹底領悟所有現象的本質。。真正通達真理的人,不會執著於法性的相貌,也不會停留在法性的境界之中。。在體悟法性的狀態下,沒有疑惑也沒有困惑地宣說佛法,心中沒有牽掛、沒有障礙、沒有遮蔽,這就是徹底通達法性的表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般若智慧,破除對萬法的對立分別,進入內在空性及各種空相的境界。
    當心不再被概念與執著所染污,即達到了絕對的清淨狀態。

    本句闡明菩薩行之核心在於「無著」。
    即便在實踐波羅蜜或追求一切種智時,若心有執著,則不能契入般若空性。
    真正的菩薩道是將所有善行與智慧的追求,建立在不執著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的基礎之上。

    本句說明菩薩行佈施之「無相」特質。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照下,行者不執著於佈施者、受施者與所施物(三輪體空),因此不產生個人的業果,而將此行轉化為純粹的慈悲方便,旨在度化眾生。

    此句承接前文之論述或譬喻,說明菩薩在修行與體悟真理時,其心境應與前述的法理一致,強調菩薩心應契合空性且無執著的特質。

    此句為引導因果說明或邏輯論證的問句,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理,並準備展開後續的理由或法義解釋。

    本句強調透過對「諸法」本質(即空性)的徹底領悟,作為達成某種修行果位或智慧的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通達諸法性」是指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體悟萬法皆空,從而獲得解脫的智慧。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的「無住」特質。
    真正的通達不僅是不執著於現象的表相(相),甚至連「法性」(真理、空性)本身也不應將其視為實體而執著或停留其中。
    若對法性產生執著,則仍未脫離二元對立,故須達到「不取」且「不住」的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法性(萬法本質的空性)後,其說法狀態達到絕對的自在與清淨。
    「不疑不悶」是指對真理的絕對確定與明徹;「無罣無礙無遮」則是指心境不再受任何執著或煩惱的阻礙,能隨機化導,圓滿地將法性體現於說法之中。

名相註解
  • 大清淨:遠離一切煩惱與妄想執著的清淨境界。
  • 菩薩道:菩薩為了度盡眾生而修行的道路。
  • 法果報:修行或行法後所感得的因果回報。
  • 通達:指徹底領悟、圓滿覺知。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 不分別一切法,住內空等諸空中,是大清 淨;自不著,亦教眾生令無所著,所謂檀波 羅蜜乃至一切種智,菩薩道中皆教令不著。 譬如佛所化人行布施等,亦不分別布施 等,亦不受布施等法果報,但為利益度眾 生故。菩薩心亦如是。何以故?善通達諸法 性故。善通達者,不取法性相,亦不住法性 中;於法性中不疑、不悶而說法,無罣、 無礙、無遮,是則通達法性。

大智度論釋善達品第七十九

79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文本標記,用以區分《大智度論》中「論」的解釋部分與所引用的「經」之原文部分,提示讀者後續內容出自《般若經》。

【經】

80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菩薩如何善於通達諸法的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菩薩要如何才能透徹地理解所有現象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與請法之姿態。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須菩提常作為請法者,引出對般若空性的深入討論。

    此句探討菩薩如何正確認知一切現象的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善達法相」不僅是指認知現象的表象,更重要的是透過智慧洞察法相的空性,從而達到不執著於相的境界。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善達諸法 相?」

81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就像化現的人不行淫、怒、癡,不行色乃至識,不行內、外法,不行諸煩惱結使,不行有漏法、無漏法,世間法、出世間法,有為法、無為法,也沒有聖果;菩薩也是如此,沒有這些事,也不分別這些法,這就叫善於通達諸法的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就像化現的人,不表現出貪欲、憤怒和愚癡,不執著於色法直到意識,不採取內在或外在的法,沒有煩惱與結使的束縛,不處於有漏或無漏法之中,不分世間法或出世間法,也不分有為法或無為法,甚至沒有所謂的聖果;」。菩薩也是如此,不認為有這樣的事實存在,也不對這種法進行分別,這就稱為能正確領悟所有現象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化人」為喻,說明般若空性境界中的「不住」。
    化人雖有形相但本質為空,因此不被任何對立的法(如漏與無漏、有為與無為)所束縛,亦不執著於聖果。
    這體現了大乘菩薩超越二元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自由與空寂義理。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無分別」特質。
    菩薩體悟到萬法皆空,無有實體,因此不將現象視為真實存在(無有是事),也不在概念上對法進行對立或區分(不分別是法)。
    這種超越二元對立的認知,纔是真正透徹領悟所有法相(即其空性)的表現。

名相註解
  • 色乃至識:指五蘊(色、受、想、行、識)。
  • 結使:指將眾生縛在生死輪迴中的煩惱(結)。

佛告須菩提:「譬如化人不行婬、怒、癡,不 行色乃至識,不行內、外法,不行諸煩惱結使, 不行有漏法、無漏法,世間法、出世間法,有為法、 無為法,亦無聖果;菩薩亦如是,無有是事,亦 不分別是法,是名善達諸法相。」

82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化現的人怎麼會有修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化身的人怎麼還需要修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向佛陀請法或作答。

    此句在探討化身(Nirmanakaya)的本質。
    化人是由佛菩薩為度化眾生而隨機變現的身相,其本體已圓滿覺悟,因此質疑其為何仍需經歷修道的過程。

須菩提言:「世 尊!化人云何有修道?」

83
白話直譯
佛說:「化現的人修道,不染不淨,也不在五道生死中。須菩提!你怎麼看?佛所化現的人,有根本實事、有染有淨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透過善巧方便引導眾生修行,這種狀態既非污穢也非清淨,更不屬於五道輪迴的生死之中。」。須菩提!。你怎麼想?。佛陀所教化的眾生,究竟是有真實不變的本質,還是存在著垢穢與清淨的區別呢?
法義解析
  • 此處依般若空性義理,說明修行者或其所行之法,在實相觀點下,已超越了清淨與污穢的二元對立,亦脫離了五道輪迴的生死範疇。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用以開啟後續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的對話。
    須菩提在般若系經典中常作為對話者,象徵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教學問法,由導師向弟子提問,旨在引導對方思考、激發悟性,或在揭示深奧法義前先確認對方的理解程度。

    此問旨在探討佛陀教化眾生時,其對象(眾生)與其狀態(垢與淨)是否具有真實不變的自性。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是在辯析現象界是否存在「實事」(真實存在的實體),以及「垢」與「淨」的對立狀態是否具有實體。

名相註解
  • 不垢不淨:指超越清淨與污穢的二元對立。
  • 根本實事:指具有根本、真實、不變的本質或實相。
  • 垢:指煩惱、污穢或不淨的狀態。
  • 淨:指清淨、無垢或解脫的狀態。

佛言:「化人修道,不垢不 淨,亦不在五道生死。須菩提!於汝意云何? 佛所化人,有根本實事、有垢有淨不?」

84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沒有!佛所化現的人,沒有根本實事,也無染無淨,也不在五道生死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不是這樣的!」。被佛陀教化的人,沒有一個真實不變的本體,不再區分垢穢與清淨,也不再處於五道輪迴的生死之中。
法義解析
  • 須菩提針對前文所述之觀點進行否定,透過辯證式的否定來破除執著,這是般若系經典中常見的破執手法。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說明證悟者體悟到自體無實相,故超越了垢淨的對立二元,進而脫離五道輪迴的生死束縛。

須菩提 言:「不也!佛所化人,無有根本實事,亦無垢 無淨,亦不在五道生死。」

85
白話直譯
「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

訶薩善達諸法相,亦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就是這樣!」。菩薩摩訶薩也能善巧地通達各種法相,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起承接與確認之作用。

    說明菩薩摩訶薩能以智慧通達一切法之相,其理與前文所述之法理一致。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 訶薩善達諸法相,亦如是。」

86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世尊!一切色如幻化嗎?一切受、想、行、識也如幻化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世尊!」。所有的物質現象是否都像幻化一樣不真實?。所有的受、想、行、識,是不是就像幻化一樣不真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須菩提以尊稱向佛陀請法,準備就法義進行請益。

    此句旨在探詢物質現象(色法)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故比喻為「如化」(如幻化),以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

    此句詢問心法四蘊(受、想、行、識)是否如幻化般無實體。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觀點中,五蘊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故以「化」喻其虛幻,旨在破除對心法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如化:像幻術或變幻一樣,比喻現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須菩提言:「世尊!一 切色如化不?一切受、想、行、識如化不?」

87
白話直譯
佛說:「一切色如幻化,一切受、想、行、識也如幻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所有的物質現象都像幻術一樣,所有的感受、知覺、意志活動和意識也同樣像幻術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五蘊皆空」的義理。
    色(物質)與受、想、行、識(精神)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實體,其本質如幻,旨在破除對色身與心法的實有執著。

佛言: 「一切色如化,一切受、想、行、識如化。」

88
白話直譯
世尊!若一切色如幻化,一切受、想、行、識如幻化,一切法如幻化,幻化之人無色、無受想行識、無垢無淨、無五道生死,也無解脫之處,菩薩還有什麼功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如果所有物質現象都像幻化一樣,所有感受、想念、意志和意識也像幻化一樣,所有法都像幻化一樣;幻化的人沒有實體,沒有感受、想念、意志和意識,既不染污也不清淨,不在五道中生死輪迴,也沒有解脫之處,那麼菩薩還需要做什麼樣的努力?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向佛陀請法或對話時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提出一個邏輯詰問:若萬法皆如幻化、本質空寂,無垢無淨且無生死,則菩薩的救度與修行(功用)似乎失去對象與意義。
    此處旨在破除對空性的虛無見,進而闡明菩薩在體悟空性的同時,仍能運作方便行願的深義。

名相註解
  • 受想行識:除色以外的四種心理組成要素。
  • 功用:指菩薩為了度眾生而展開的修行與事業。

「世尊!若一 切色如化、一切受想行識如化、一切法如化, 化人無色、無受想行識、無垢無淨、無五道生 死亦無解脫處,菩薩有何等功用?」

89
白話直譯
佛告須菩提:「你怎麼看?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菩薩道時,是否見到有眾生從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中得到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須菩提說:「你是怎麼想的?」。大菩薩在修行菩薩道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眾生從地獄、餓鬼、畜生、人類或天界中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常用的教學法,透過提問引導弟子主動思考與內省,使其在獲得解答前先對法義進行觀照,以達到更好的領悟效果。

    此句旨在詢問菩薩在實踐菩薩道過程中,是否觀察到眾生能從五道輪迴中獲得解脫,體現菩薩度化眾生的實踐面向與對輪迴解脫的關切。

名相註解
  • 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五道,指眾生依業力輪迴的五種生存狀態。
  • 解脫: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獲得究竟的自由與覺悟。

佛告須菩 提:「於汝意云何?菩薩摩訶薩本行菩薩道時, 頗見有眾生從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中得解 脫不?」

9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沒有!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之開端。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常透過否定(破執)來排除錯誤的見解,進而揭示空性真理。
    須菩提在此以否定詞回應,旨在引出對法義更深層的辨析。

    此句為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話者對佛陀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恭敬心。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

91
白話直譯
佛說:「是這樣!確實如此!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見眾生從三界得到解脫。為什麼?因為菩薩摩訶薩見知一切法如幻、如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看到眾生從三界中獲得解脫。。這是為什麼呢?。菩薩與大菩薩能見到並體悟到,一切現象都像幻術或變幻出的影像一樣。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語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實相進行肯定,表示所述內容完全符合真理。

    此句為肯定之答詞,表示對前文所述義理或問題的認同與確認。

    此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被視為對「空性」領悟最深的弟子,佛陀以此稱呼開啟對深奧般若智慧的教導。

    此句體現菩薩之大悲願。
    菩薩不以眾生僅僅脫離三界(如聲聞之小乘解脫)為終點,而是以令一切眾生同證究竟正覺為目標,故不將單純的脫離輪迴視為最終的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導出後續的邏輯論證與法義解釋。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的核心觀點。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智慧觀照,發現一切法(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故將其比喻為「幻」與「化」,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契入空性。

名相註解
  • 佛言:佛陀所說的話。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世界。
  • 如幻如化:比喻現象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無實體,如同幻術或變幻出的影像。

佛言:「如是!如是! 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見眾生從三界得解 脫。何以故?菩薩摩訶薩見知一切法如幻、如 化。」

92
白話直譯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見知一切法如幻、如化,為什麼還要修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三十七助道法,乃至行大慈大悲、淨佛國土、成就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如果菩薩摩訶薩已經明白所有法都像幻象和變化一樣不真實,那為什麼還要修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三十七助道法,甚至要實踐大慈大悲、淨化佛國土並度化眾生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恭敬稱呼,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崇敬。

    此句提出般若系經典中典型的辯證問題:若體悟到「空性」(一切法如幻),則修行之對象、修行之人及修行之果皆為空,為何仍需採取種種修行手段?此旨在引出「真空妙有」的義理,說明菩薩在體悟空性的同時,仍需運用「方便」來救度眾生,使修行不落入斷滅空。

名相註解
  • 淨佛國土:透過修行將環境轉化為清淨的佛國。
  • 成就眾生:指引並幫助眾生達到覺悟圓滿。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見知一切法如幻、如 化,為何事故行六波羅蜜、四禪、四無量心、四 無色定、三十七助道法,乃至行大慈大悲、淨 佛國土、成就眾生?」

93
白話直譯
佛告須菩提:「若眾生自己知道諸法如幻、如化,菩薩摩訶薩就不會在無量阿僧祇劫中為眾生行菩薩道。須菩提!因為眾生自己不知道諸法如幻、如化,所以菩薩摩訶薩於無量阿僧祇劫中修行六波羅蜜,成就眾生、淨佛國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如果眾生能自覺所有現象都像幻象或變化一樣不實,那麼菩薩就不需要花費無量劫的時間,為了眾生而修行菩薩道了。」。須菩提啊!。因為眾生不知道所有現象都像幻象和變化一樣不真實,所以菩薩在無數個極長的時間中實踐六波羅蜜,以此幫助眾生圓滿、淨化佛國土,最終達到至高無上的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空性與菩薩行的辯證關係。
    若眾生已徹悟「諸法如幻」的空性,則無迷妄之主,亦無救度之對象,因此不再需要經過漫長的修行過程來度化。
    這強調了菩薩行是基於眾生尚在迷妄中而建立的方便法門,而非絕對的實體過程。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法義的宣說。
    須菩提在般若經系中以善解「空性」著稱。

    本句闡明菩薩行道的動機與過程。
    因眾生對「諸法如幻」的空性缺乏認知而陷於執著,故菩薩需在極長的時間中透過六波羅蜜的修行,將空性智慧轉化為利他實踐,在度化眾生與淨化國土的過程中,最終證悟無上正等正覺。

名相註解
  • 如幻、如化:比喻事物缺乏恆常的實體,如同幻術或變幻般虛假不實。
  • 阿僧祇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不可數的劫數。
  • 諸法如幻、如化:指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本質空寂,如同幻術或變化一般,無實體。

佛告須菩提:「若眾生自知 諸法如幻、如化,菩薩摩訶薩終不於阿僧祇 劫為眾生行菩薩道。須菩提!以眾生自不知 諸法如幻、如化,以是故,菩薩摩訶薩於無量 阿僧祇劫行六波羅蜜,成就眾生、淨佛國土,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94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如夢、如響、如影、如焰、如幻、如化,眾生住在哪裡,菩薩又如何以六波羅蜜拔濟他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所有現象都像夢境、回聲、影子、火焰、幻象和變化一樣不真實,那麼眾生住在什麼地方?菩薩又要如何透過修行六波羅蜜來救度他們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並準備就法義請益。

    此句採取般若系破執的辯證法。
    若一切法皆空,無實體(以六喻說明),則「眾生」與「所住處」皆無自性。
    此問旨在揭示:菩薩的救度並非在實有之境中操作,而是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以無所得心行方便救度,破除對救度者與被救度者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拔出:指從輪迴的苦海中救拔、解脫。

須菩提白佛言:「世 尊!若一切法如夢、如響、如影、如焰、如幻、如 化,眾生在何處住,菩薩行六波羅蜜而拔出 之?」

95
白話直譯
須菩提!眾生只是住在名相虛妄憶想分別之中,所以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從名相虛妄中拔濟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眾生只是一直停留在虛假的名相、妄想與分別之中,因此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從這些虛妄的名相中救拔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開啟對話或準備進行法義教導。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對象,象徵對「空性」有深刻領悟的修行者。

    眾生因執著於語言概念(名相)與心識的妄想分別,陷入虛妄的束縛;菩薩藉由修持般若波羅蜜,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從虛妄的認知中救度眾生。

名相註解
  • 名相:指語言文字所標示的名稱與事物表象。
  • 憶想:指心靈對事物的虛妄想像。

「須菩提!眾生但住名相虛妄憶想分別中, 是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於名相虛妄中拔 出眾生。」

96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什麼是名?什麼是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這是什麼名稱?。這些相(特徵)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對話的開端,透過弟子向佛陀的請益,引出後續關於般若智慧的論述。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對特定名相、術語或法義的詳細定義與解析,是展開論述的鋪墊。

    此句為詢問句,旨在請佛或論師詳細說明前文所提及之法相或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對「相」的分析通常是為了進一步揭示其本質的空性,破除對外相的執著。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何等是名?何 等是相?」

97
白話直譯
佛說:「這些名只是強加的假設,例如這是色、這是受想行識,這是男、這是女,這是大、這是小,這是地獄、這是畜生、這是餓鬼,這是人、這是天,這是有為、這是無為,這是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這是佛道。須菩提!一切和合之法都是假名,用名來執取諸法,所以稱為名。一切有為法只有名相,凡夫愚人因此生起執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憑藉方便力,於名字中教導眾生遠離執著,這樣說:『諸眾生!這些名只是空名,都是在虛妄憶想分別中生起,你們不要執著虛妄憶想!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存在,因為自性本空,智者不會執著。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依靠方便之力,為眾生說法。須菩提!這就是名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這些名稱都是強行設定的假名,例如所謂的色、受、想、行、識,男人、女人,大、小,地獄、畜生、餓鬼、人類、天人,有為法、無為法,以及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的果位,以及辟支佛道和佛道。」。須菩提!。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都只是假名。我們透過名稱來認定這些現象,所以稱之為名。。所有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都僅僅是名稱與表象而已,但凡夫與愚昧的人卻會對這些名相產生執著。。菩薩與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運用方便的力量,教導眾生遠離對名稱與概念的執著,並說道:「各位眾生!」。這些名稱只是空洞的稱呼,是在虛假的想像與分別心之中產生的,你們不要執著於這些虛妄的想像。。這件事的根本與枝末都不存在,因為它本身沒有自性,所以具備智慧的人不會對其產生執著。。須菩提,就是這樣。。大菩薩們在實踐般若波羅蜜的智慧時,利用方便法門的力量,為眾生宣說佛法。。須菩提!。這就是所謂的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世間一切名相(包括五蘊、性別、大小、六道、有為無為以及聖果)皆為「假施設」。
    意指這些概念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名稱,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
    透過破除對這些名相的執著,方能契入空性。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用以開啟後續關於般若空性或法義的對話與教導。

    本句論述「假名」之義。
    所有現象(法)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我們習慣用名稱來指稱這些組合,但名稱並不等同於實體。
    這旨在破除對「名」與「實」的執著,體現般若空性的觀點。

    此句從般若空性的觀點出發,指出一切有為法(因緣所生法)並無實體自性,僅是依據因緣顯現出的名稱與現象(名相)。
    然而,凡夫因缺乏智慧,無法洞察其空性,反而將這些虛幻的名相誤認為真實存在,進而產生貪著與執念。

    本句說明菩薩在教化眾生時,雖以般若空性為核心,但會運用「方便力」,引導眾生先脫離對名相(概念)的執著,從而進入真實的智慧境界。

    本句強調名相的空性。
    世間的名稱並非事物的本質,而是心識在分別過程中賦予的標籤。
    若將虛構的名相視為真實而產生執著,則會陷入迷妄。
    因此,修行者應破除對名相的執著,以契入實相。

    此句闡述般若空觀:事物因缺乏自性,故其生起與消滅(本末)皆非實有。
    智者因洞察法性本空,故能不對現象生起執著。

    此句為佛陀(或論主)在闡述完法義後,對對話者須菩提所作的確認,用以總結並肯定前文所述之義理正確無誤。

    本句說明菩薩在實踐最高智慧(般若)的同時,並非僅止於自覺,而是運用「方便力」將深奧的空性真理轉化為眾生能理解的教法,體現了般若智慧與慈悲方便的結合。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在弟子中以「解空第一」著稱,故由佛陀對其開示深奧的空性與般若智慧。

    本句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脈絡下,旨在說明事物的稱呼僅是世俗的假定(假名),而非其恆常不變的實體。
    透過區分「名」與「實」,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名相的執著,體悟萬法空相。

名相註解
  • 假施設: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和合法:指由多種因素、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或事物。
  • 假名:暫時設定的名稱,用以指稱無實體的現象,非其本質。
  • 生著:指對事物產生執著、貪戀或認同。
  • 方便力: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採取的巧妙教化手段。
  • 空名:指僅有名稱而無實體的虛假名相。
  • 虛妄憶想:指心識在缺乏真實依據的情況下,自行構建的錯誤認知或幻想。
  • 本末:指事物的根本與枝末,或事物的起始與終結。
  • 自性空:指一切現象皆無獨立、恆常、自足的本質。
  • 智者:指具足般若智慧,能洞察實相的人。

佛言:「此名強作假施設,所謂此色、此 受想行識,此男、此女,此大、此小,此地獄、此畜 生、此餓鬼,此人、此天,此有為、此無為,此須陀 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道, 此佛道。須菩提!一切和合法皆是假名,以 名取諸法,是故為名。一切有為法但有名 相,凡夫愚人於中生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 波羅蜜,以方便力故,於名字中教令遠離,作 是言:『諸眾生!是名但有空名,虛妄憶想分 別中生,汝等莫著虛妄憶想!此事本末皆無, 自性空故,智者所不著。』如是,須菩提!菩薩 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方便力故,為眾生 說法。須菩提!是為名。

98
白話直譯
「什麼是相?須菩提!有兩種相,是凡夫所執著的地方。哪兩種?一是色相,二是無色相。須菩提!什麼叫色相?一切色法,不論粗細、好壞,都是空性;在這空性法中,因憶想分別而執著的心,這就叫色相。什麼是無色相?一切無色法,因憶想分別、執著取相而生煩惱,這就叫無色相。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依靠方便之力,教導眾生遠離這些相,安住於無相法中,使其不墮入兩種法,也就是相與無相。就是這樣,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教化眾生遠離諸相,使其安住於無相性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相?」。須菩提!。有兩種特徵,是凡夫容易產生執著的地方。。這兩種是指什麼?。第一種是物質的相狀,第二種是非物質的相狀。。須菩提!。什麼叫做「名色」的相狀?。所有有形的東西,不管是粗糙的還是精細的,好看的還是醜陋的,本質上全部都是空的。。在空性的法中,心產生了想像與分別的執著,這就被稱為「色相」。。什麼叫做「沒有色相」?。對於所有沒有形體的法,因為心中產生憶想與分別,執著於其相貌而產生煩惱,這就叫做「無色相」。。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利用方便法門的力量,教導眾生遠離對表象的執著,使其進入無相的境界,進而讓他們不會陷入「有相」或「無相」這兩種極端。。須菩提,就是這樣。。大菩薩實踐般若波羅蜜,教導眾生遠離對表象的執著,使其安住在無相的本性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提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對象(如佛、菩薩或法)之特徵、徵兆或顯現形態的詳細描述。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法義的對答或教導。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解空智慧的代表,與佛陀進行對話,以闡明空性義理。

    本句指出凡夫因執著於事物的「相」(表象或特徵)而產生煩惱。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破相是為了證悟空性,說明凡夫之所以不能解脫,是因為心被表象所束縛而產生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導出對前文所提及之兩種法義的具體定義與詳細分析。

    此處在區分現象的相狀。
    色相是指具有物質形態的特徵;無色相則是指非物質或超越物質形態的特徵。
    在《大智度論》分析空性與名相的脈絡中,這是對現象特徵的基礎分類。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用以開啟對話或引起其注意,準備闡述深奧的般若法義。

    此句在探討十二因緣中的「名色」。
    在佛法中,「名」指精神功能(感受、想、行、識),「色」指物質身體。
    名色相即是指構成生命個體的精神與物質之特徵,是識之後所產生的具體生命形態。

    本句闡明物質現象(色法)的本質。
    無論其形態粗細或外相美醜,皆因緣而生,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故稱之為空。
    此為般若經論破除對物質執著的核心義理。

    本句闡述「色」的本質。
    從般若空性的視角看,物質現象(色相)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心在空法中產生憶想與分別執著後所構建的投射。
    說明色相是由於心之妄想分別而生,而非自性存在。

    本句處於般若空性之討論語境。
    色相指物質現象的特徵或外相,而「無色相」是指透過般若智慧,體悟物質現象本質空寂,不執著於其外在形式或特徵的狀態。

    本句說明煩惱的產生機制:即便面對沒有物質形態的「無色法」,若心生起憶想與分別,並執著於其虛構的特徵(取相),仍會產生煩惱。
    這揭示了煩惱的核心在於心的「執著」而非對象的「形體」,強調了心意識在構建「相」與產生苦惱中的主導作用。

    本句闡述菩薩運用「方便」的教化次第:首先引導眾生破除對「相」(現象執著)的依戀,使其進入「無相」(空性)的境界;但最終目的並非停留在無相中(以免墮入斷滅空),而是要超越「相」與「無相」的二元對立,達成中道智慧。

    此句為佛陀(或論主)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總結並強化對般若空性論述的正確性。

    本句闡述菩薩以般若智慧為基,引導眾生破除對名相(概念與表象)的執著,使其體悟萬法本空,最終安住於超越相狀的真實本質中。

名相註解
  • 無色相:非物質現象的特徵,或指缺乏物質相狀的狀態。
  • 名色:佛教術語,指精神(名)與物質(色)的結合,構成個體的生命形態。
  • 分別著心:指心將事物區分並對其產生執著的狀態。
  • 無色法:指沒有物質形態的法,如心法或無色界之法。
  • 煩惱:使心不安寧、遮蔽智慧的心理狀態。
  • 無相性:指超越一切名相、不被概念定義的真實本質(空性)。

「何等為相?須菩提!有二 種相,凡夫人所著處。何等為二?一者、色相,二 者、無色相。須菩提!何等名色相?諸所有色, 若麁若細、若好若醜,皆是空;是空法中憶想 分別著心,是名為色相。何等是無色相?諸無 色法,憶想分別,著心取相故生煩惱,是名無 色相。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方便 力故,教眾生遠離是相,著無相法中,令不墮 二法,所謂是相、是無相。如是,須菩提!菩薩 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教化眾生遠離相,令 住無相性中。」

99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一切法只有名稱與相貌,為何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能自利,也能教導他人獲得善利?菩薩又如何圓滿諸地,從一地到另一地,教化眾生令其得三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所有法都只是名稱和表象,那麼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如何能讓自己獲益,並教導他人得到好處呢?。菩薩是如何圓滿各個修行階段的?在從一個階段進到下一個階段的過程中,又是如何教化眾生,讓他們能獲得三乘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準備請法或進行對答。

    此句提出一個辯證疑問:若萬法皆空,僅有假名名相,則修行與利他的實質效用從何而來?旨在探討「空性」與「行願」之間的關係,是般若論證中典型的破立過程,用以引出空有不二的深義。

    本句探詢菩薩在修行十地過程中,如何將自身的修行進展與利他行結合,依眾生根機,引導其進入聲聞、緣覺或菩薩三種不同的解脫路徑。

名相註解
  • 饒益:使他人或自己獲得利益,在此指精神上的解脫與善法增長。
  • 諸地:菩薩修行進展的十個階段(十地)。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三種解脫路徑。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 但有名相,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能自饒 益,亦教他人令得善利?云何菩薩具足諸地, 從一地至一地,教化眾生令得三乘?」

100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如果諸法根本確實存在,不只是名稱與相貌,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既不能自利,也不能利益他人。須菩提!諸法沒有根本實體,只有名稱與相貌,因此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能圓滿禪波羅蜜,因為無相;毘梨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波羅蜜,皆因無相而圓滿;圓滿四禪波羅蜜、四無量心波羅蜜、四無色定波羅蜜,皆因無相;圓滿四念處波羅蜜,皆因無相;乃至圓滿八聖道分波羅蜜,皆因無相;圓滿內空波羅蜜,皆因無相;乃至圓滿無法有法空波羅蜜,因為無相;圓滿八種背捨波羅蜜,因為無相;圓滿九次第定波羅蜜,因為無相;圓滿佛的十力波羅蜜,因為無相;乃至圓滿十八不共法波羅蜜,因為無相。這位菩薩,因為無相,自然圓滿這些善法,也教導他人圓滿善法,因為無相。須菩提!若諸法的本相真實存在哪怕如微塵那麼一點,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就無法了知諸法無相、無憶念,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無法教導眾生獲得無漏法。為什麼?因為一切無漏法都是無相、無憶念。是這樣的,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以無漏法利益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如果所有現象的根本是真實存在,而不僅僅是名稱與相狀,那麼菩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就無法讓自己獲益,也無法利益他人。」。須菩提!。所有的法都沒有根本的實體,只有名稱上的假相。所以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能夠圓滿禪波羅蜜,因為體悟到一切都沒有固定相狀。。精進、忍辱、持戒與佈施這四種波羅蜜,是因為不執著於相而成就的。。圓滿了四禪、四無量心與四無色定這三類波羅蜜,因為這些境界都沒有相狀。。圓滿了四念處波羅蜜,是因為體悟到無相。。直到圓滿具備八聖道分的波羅蜜,是因為這一切都沒有執著的相狀。。圓滿了內在空性的波羅蜜,是因為它沒有任何相狀。。甚至圓滿了關於「沒有法」與「有法」的空波羅蜜,因為這一切都沒有相狀。。因為能契入無相的境界,所以能圓滿具足八種捨離的波羅蜜。。圓滿了九種次第定的波羅蜜,是因為這些定都沒有相狀。。圓滿具備佛的十種力量波羅蜜,是因為這些力量沒有相狀。。甚至具足佛陀特有的十八不共法波羅蜜,也是因為其本質無相。。這位菩薩因為不執著於相,所以自己能圓滿這些善法,也能教導他人圓滿善法,這都是因為不執著於相的緣故。。須菩提!。如果所有現象中哪怕只有一點點是真實存在的,那麼菩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就無法體悟到萬法沒有固定相狀,無法在不執著記憶的情況下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也無法教導眾生獲得沒有煩惱的無漏法。。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超越煩惱的無漏法,都沒有相狀,也不會產生記憶的執著。。須菩提,就是這個道理!。大菩薩們實踐般若波羅蜜,用沒有煩惱染污的清淨法門來利益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空性」是解脫與利他的必要前提。
    若萬法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定有),則無法透過智慧進行轉化或消除煩惱,因為實有者不可改變。
    唯有體悟諸法皆空、僅是名相,菩薩才能運用般若智慧達成自利利他的目標。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佛陀闡述空性與般若智慧的對話對象,其身分象徵著對「空」義的深刻領悟與實踐。

    本句闡述空性與禪定的關係。
    般若智慧體悟到萬法皆空,僅是名相而已。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任何相狀(無相)時,心自然進入寂靜,從而圓滿禪波羅蜜。
    這說明瞭智慧與定力的不可分性:真正的禪定建立在對空性的深刻洞察之上。

    本句強調波羅蜜的成就必須基於「無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若執著於佈施者、受施者及施物(三輪),則僅是世間福德;唯有在無相、空性的覺知中實踐,才能將其轉化為超越世俗的波羅蜜,以達彼岸。

    本句說明修行者將禪定與無量心轉化為波羅蜜,使其不再是世俗的定境,而是基於「無相」的空性智慧,從而達到圓滿。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將定力與般若結合,使定境不成為執著的對象。

    本句說明修行四念處(身、受、心、法)時,若能契入「無相」的空性智慧,方能將其昇華為「波羅蜜」(圓滿的彼岸),而非僅止於一般的禪定觀察。

    本句強調修行八聖道分時,必須契合波羅蜜的圓滿義,而圓滿的關鍵在於「無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意味著修行者在實踐道途時,不應執著於有「我」在修行、有「道」在追求或有「果」在獲取,以空性觀照一切,方能真正成就波羅蜜。

    本句說明圓滿「內空波羅蜜」的關鍵在於「無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內空是指體悟內在自性的空寂,破除對「我」或內在實體的執著。
    因為空性本身沒有任何固定不變的特徵(無相),所以修行者能不被相所縛,進而達成圓滿的智慧。

    本句說明空波羅蜜的圓滿在於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無論是體悟法之不存在(無法)或法之存在(有法),只要能徹悟其本質皆為空,不執著於任何相狀,即是具足空波羅蜜之智慧。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體悟「無相」(不執著於任何相狀),即可圓滿「八背捨波羅蜜」。
    這裡的「背捨」是指對八種世間法(如利衰、毀譽等)的捨離與不執著,從而達到真正的平等心(捨)。

    本句說明禪定若要成為「波羅蜜」(圓滿的彼岸),必須結合「無相」的智慧。
    僅有定力而執著於相狀,則非波羅蜜;唯有體悟空性、不著相,定才具備解脫的圓滿功德。

    本句說明佛陀所具備的「十力」並非世俗意義上的能力,而是基於般若空性的「無相」而圓滿。
    正因為不執著於任何相狀,這十種力量才能在空性中圓滿運作,達到波羅蜜的境界。

    本句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說明佛陀所成就的「十八不共法」雖是圓滿的成就(波羅蜜),但其本質依然是「無相」的。
    這強調了即便最高層次的佛果,亦不離空性,不執著於任何相狀。

    本句強調菩薩能自利利他、圓滿善法,其核心在於「無相」。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相是指不執著於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唯有在空性(無相)的基礎上修行善法,才能避免執著,使善法真正純淨且具足。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用以開啟後續關於般若智慧的對答與教導。

    本段強調空性是證悟的前提。
    若萬法中存在任何微小的實有(自性),則會形成障礙,使修行者無法徹悟「無相」,進而無法斷除對相的執著(憶念),導致無法達成圓滿覺悟及度化眾生。
    這體現了般若波羅蜜的核心:透過徹悟空性來破除實有之執。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推導,是大智度論中常見的論證結構。

    本句說明「無漏法」(即解脫之法或涅槃境界)的特性。
    因其不由妄想分別所造,故不存在可供執著的「相」,亦不會在心中留下記憶的痕跡(憶念)。
    這強調了真實智慧(般若)所證悟的境界是徹底超越概念建構與心理留痕的。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強調其真確性。

    本句說明大菩薩修習般若波羅蜜的目的與手段。
    般若波羅蜜旨在破除執著、證悟空性,而「無漏法」是指超越煩惱(漏)的清淨法。
    菩薩將此無漏智慧轉化為利益眾生的手段,體現了悲智雙運的修行核心。

名相註解
  • 四禪波羅蜜:將四種禪定(初禪至四禪)轉化為菩薩圓滿的波羅蜜。
  • 四無量心波羅蜜:慈、悲、喜、捨四種無量心的圓滿修行。
  • 四無色定波羅蜜: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四種無色定的圓滿修行。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圓滿的修行功德。
  • 空波羅蜜:以體悟空性而達到圓滿彼岸的智慧。
  • 八背捨波羅蜜:指對八種世間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進行捨離而達成的波羅蜜。
  • 善法:能導向離苦得樂、成就菩提的良善法門或行為。
  • 實有: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
  • 憶念:對現象之相狀的記憶與執著。
  • 無憶念:指不產生對相狀的記憶與執著,心不留痕跡。

佛告須 菩提:「若諸法根本定有、非但名相者,菩薩 行般若波羅蜜時,不能自益,亦不能利益他 人。須菩提!諸法無有根本實事、但有名相,是 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能具足禪波羅蜜, 無相故;毘梨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尸羅波 羅蜜、檀波羅蜜,無相故;具足四禪波羅蜜、四 無量心波羅蜜、四無色定波羅蜜、無相故;具 足四念處波羅蜜,無相故;乃至具足八聖道 分波羅蜜,無相故;具足內空波羅蜜,無相 故;乃至具足無法有法空波羅蜜,無相故;足 具八背捨波羅蜜,無相故;具足九次第定 波羅蜜,無相故;具足佛十力波羅蜜,無相 故;乃至具足十八不共法波羅蜜,無相故。是 菩薩,無相故,自具足是善法,亦教他人令具 足善法,無相故。須菩提!若諸法相當實有 如毫釐許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不能知諸法無相、無憶念得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亦教眾生令得無漏法。何以故?一 切無漏法無相、無憶念故。如是,須菩提!菩薩 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以無漏法利益眾生。」

101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一切法無相、無憶念,怎麼分別這是聲聞法、這是辟支佛法、這是菩薩法、這是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所有的法都沒有相狀,也沒有記憶的執著,那怎麼能把聲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和佛法區分開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與請法之姿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常作為請法者,引出對般若空性智慧的深入討論。

    本句採取般若系破執的辯證邏輯。
    若從究竟實相看,一切法皆空,無有恆常的相狀(無相),亦無概念性的記憶構築(無憶念),則聲聞、辟支佛、菩薩、佛這四種覺悟路徑的區別,僅是方便上的名相,而非實有的差異。

名相註解
  • 聲聞法: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輪迴為目標的法門。
  • 辟支佛法:依自力觀察因緣而覺悟,不依師導的法門。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無相、無憶念, 云何數是聲聞法、是辟支佛法、是菩薩法、是佛 法?」

102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你怎麼看?無相法和聲聞法有差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須菩提說:「你是怎麼想的?」。無相的法與聲聞乘的法是不一樣的嗎?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在對話中常用的啟發式問法,旨在引導弟子思考並表達對特定法義的理解,以便佛陀隨後進行更深層的開示與正導。

    此句旨在辨析大乘所證的「無相」(究極空性)與聲聞乘(小乘)所證之法之間是否存在差異,探討實相之見與聲聞乘對法之見解的區別。

名相註解
  • 無相法:指超越一切相狀、體現空性的法,通常指大乘菩薩所證的究極實相。

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無相法與聲 聞法異不?」

103
白話直譯
「沒有!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前文之質詢或錯誤見解的直接否定,旨在破除對方的誤區,為隨後闡述正確的法義做鋪陳。

    此句為對佛陀的尊稱,通常出現在弟子請法或對答的結尾,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不也!世尊!」

104
白話直譯
「無相法和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有差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相的法,與辟支佛的法、菩薩的法以及佛的法,是否有所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無相」這一究竟真理在不同覺悟層次(辟支佛、菩薩、佛)中是否具有差異。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究極的空性(無相)本質是同一的,但依於修行者的根機與乘相,其證悟的表現與法門有所不同。

「無相法與辟支佛法、菩 薩法、佛法異不?」

105
白話直譯
「沒有!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中的否定回答,旨在破除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假設,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引導出正確的法義。

    此為弟子在請法或對話結束時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之崇敬與恭敬心。

「不也!世尊!」

10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無相法就是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須菩提:「所謂的『無相法』,是否就是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的果位,以及辟支佛、菩薩和佛的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無相」與各個覺悟層次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相是指破除對一切相的執著,體現空性。
    佛陀以此詢問,是用來引導須菩提體悟:無論是聲聞、辟支佛還是菩薩、佛,其覺悟的核心皆在於徹悟無相(空性),而非在於形式上的果位區分。

佛告須菩提:「無 相法即是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 漢果、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

107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是的!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沒錯!」。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須菩提對前文法義的肯定與認同,表示其領悟並確認該義理。

    此為弟子或菩薩在向佛陀請法或對話時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功德的敬意。

須菩提言:「如是! 世尊!」

108
白話直譯
「須菩提!因此,應當知道一切法皆是無相。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學習一切法無相,能增長善法,也就是六波羅蜜、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為什麼?菩薩不以其他法為根本,如三解脫門,也就是空、無相、無作。為什麼呢?一切善法皆通達三解脫門。為什麼?一切法本身空無自性,這稱為空解脫門;一切法無有形相,這稱為無相解脫門;一切法無造作、無生起之相,這稱為無作解脫門。若菩薩摩訶薩修學三解脫門,便能學五陰之相,能學十二入之相,能學十八界之相,能學四聖諦、十二分因緣法,能學內空、外空乃至無法有法空,能學六波羅蜜、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能學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因為這個原因,應當知道所有的法都沒有固定的相狀。。須菩提!。大菩薩學習領悟所有法都沒有固定相狀,從而增加善法,也就是六波羅蜜、四種禪定、四種無量心、四種無色定、四種念處,一直到十八種不共法。。為什麼呢?。菩薩並不將其他法門視為最核心的重點,例如三解脫門,也就是所謂的空、無相、無作。。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的善行與正法,最終都歸納在三種解脫的門徑之中。。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是空的,這就是所謂的空解脫門。。所有的法都沒有固定的相狀,這就稱為「無相」的解脫之門。。體悟到所有法都沒有造作、也沒有生起,這就是所謂的「無作解脫門」。。如果菩薩摩訶薩學習三種解脫之門,就能夠學習五蘊的相狀、十二處的相狀以及十八界的相狀;能學習四聖諦與十二因緣法;能學習內空、外空,直到沒有法以及法的空性;能學習六波羅蜜、四念處直到八聖道分;還能學習佛陀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以及十八不共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準備展開關於般若智慧的對話。
    在般若系經典與《大智度論》中,須菩提常作為「解空第一」的代表,由佛陀針對空性義理進行提問或開示。

    本句闡明因緣生起的理則:由於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非自性獨立存在,因此沒有恆常不變的特徵(相),即是「無相」。
    這是般若空性觀的核心,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開啟對般若空性義理的對話與教導。

    本句闡明菩薩修行的核心邏輯:以「無相」(空性)為基礎,在不執著相狀的前提下,修習各種善法。
    如此修行,所獲的定慧與功德才不會成為新的障礙,能真正增益而導向圓滿覺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觀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後文的理由說明與法義論證。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的重點不在於單純追求個體的解脫法門(如三解脫門),而是在於圓滿般若智慧以利他度生。
    三解脫門雖是解脫之徑,但對菩薩而言,其核心在於更廣大的菩提心與般若實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式過渡語,旨在承接前文之論點,藉由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剖析與論證。

    本句說明修行一切善法(如佈施、持戒、禪定等)的最終目的與歸宿,皆在於達成「空」、「無相」、「無願」這三種解脫狀態,以徹底斷除對法相的執著,最終證悟涅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詳細原因分析與法義解釋,是論證邏輯中的關鍵轉折。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一切法(現象)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自相),徹悟此空性即是通往解脫的門徑。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破除對「自相」的執著來達到解脫。

    本句依據般若空性義理,指出一切現象(法)皆無恆常不變的特徵(相)。
    當修行者能徹悟萬法無相,不再執著於表象的分別,即可透過此無相智慧進入解脫之門,斷除一切妄想執著。

    本句強調「無作」與「無起」。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視角下,一切法本性空,並非由因緣造作而生,亦非真實生起。
    當修行者能徹悟法無作、無起的實相,便能脫離對有為法的執著,進入不被造作所縛的解脫境界。

    本段闡明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是菩薩修習一切佛法之基礎。
    一旦掌握三解脫門,菩薩便能全面洞察現象(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真理(四聖諦、因緣法)、空性(內外法空)、修行路徑(六波羅蜜、四念處、八正道)以及佛陀的殊勝功德(十力等)。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是通往一切覺悟的關鍵。

名相註解
  • 無作:指無造作心,不執著於有為法之成就。
  • 自相:事物本身固有的特性或獨立的本質(自性)。
  • 解脫門:指通往解脫痛苦、超越輪迴的修行路徑。
  • 無起:指法本性空,並非真實地從無到有地生起。
  • 十二分因緣法:指十二因緣,說明生命輪迴的因果鏈條。
  • 內空、外空、無法空、有法空:對內在自我、外在環境以及法本身的空性觀察。
  • 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佛陀特有的殊勝智慧與能力。

「須菩提!以是因緣故,當知一切法皆是 無相。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學是一切法無相, 得增益善法,所謂六波羅蜜,四禪、四無量心、 四無色定,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何以故? 菩薩不以餘法為要,如三解脫門,所謂空、無 相、無作。所以者何?一切善法皆入三解脫門。 何以故?一切法自相空,是名空解脫門;一切 法無相,是名無相解脫門;一切法無作無起 相,是名無作解脫門。若菩薩摩訶薩學三解 脫門,是時能學五陰相,能學十二入相,能學 十八界相,能學四聖諦、十二分因緣法,能學 內空、外空乃至無法有法空,能學六波羅蜜、 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能學佛十力、四無所畏、 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

109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菩薩摩訶薩如何修行般若波羅蜜,能學五受陰之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菩薩摩訶薩要如何實踐般若波羅蜜,才能領悟五受陰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論中弟子向佛陀請益或發問的標準開場,透過須菩提與佛陀的對話,引出後續關於般若空性的教法討論。

    本句探討菩薩如何運用般若智慧來觀察「受蘊」的本質。
    透過對五受(苦、樂、捨、憂、喜)之空性的體悟,破除對感受的執著,從而達到不被情念所轉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五受陰相:指五種感受(苦、樂、捨、憂、喜)的特徵與本質。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 云何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能學五受 陰相?」

110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能知色之相,知色的生滅,知色的本性。怎樣知色之相?知色究竟空無,內在分別、虛妄不實;如同水沫無堅實,這就是知色之相。怎樣知色的生滅?色生起時無所從來,消逝時無所去,既不來也不去,這就是知色的生滅之相。怎樣知色的本性?這色的本性是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增不減、不垢不淨,這就是知色的本性。須菩提!所謂如,就是如實不虛,如同前後中皆如此,恆常不變,這就是知色的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須菩提:「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能認識物質的現象,認識物質的生起與滅盡,並認識物質的本然真如。」。如何才能認識色相?。明白物質現象最終都是空的,從內部分析來看,各部分彼此不同,且空虛沒有真實的本質。。就像水上的泡沫一樣不堅固,這就是了解「色相」的本質。。如何才能知道物質現象的生起與滅盡?。物質現象在產生時並沒有從某處而來,在消失時也沒有去往某處。如果能領悟到它既不來也不去,就是真正瞭解物質生滅的本相。。要如何才能如實地認知物質(色法)的本質呢?。體悟到物質的本質是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的,這就叫做知道「色的實相」。。須菩提!。名稱與實際情況相符且不虛假,無論在過去、未來或現在都一樣,始終沒有改變,這就是了解「色法」的真實本質。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菩薩修行般若智慧時,對「色」(物質現象)的認知層次:先觀察表象(色相),次觀察變遷(生滅),最終徹悟其本質的真如(色如),藉此破除對物質的執著。

    此句為對「色」及其「相狀」之認知方式的詢問。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此類問題旨在分析物質現象(色)的特徵(相)是否具有實體,進而導向破除對相的執著,體悟色空不二的義理。

    本句論述「色空」之理。
    透過對物質(色)的內在組成進行分析(內分),發現其組成部分相互異質且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從而證悟色法在究極義理上是空的,並非真實存在。

    本句以「水沫」比喻物質現象(色相)的虛幻與無常。
    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所有色法皆是因緣和合,缺乏恆常的實體,不具堅固性。
    體悟到這一點,即是真正認識色相的空性。

    本句旨在探討對物質現象(色法)生起與消失之過程的認知。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分析色的生滅是為了揭示其依條件而然、無自性的空相,進而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體現「色即是空」的義理。

    本句闡述色法(物質現象)的空性。
    依般若中道觀點,生與滅僅是因緣和合的假相,並無實體在空間中移動。
    體悟到「不來不去」,即是破除對生滅實有的執著,洞察色法的實相。

    此問旨在探討如何運用智慧,去體證物質現象(色法)的真實本質(如實),以破除對物質形態的執著。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觀照。
    色(物質)的實相(如)並非在時間與空間中變遷的現象,而是超越生滅、增減、垢淨的絕對真理。
    當修行者能徹悟色法之本質即是空,不再執著於現象的對立,即稱為「知色如」。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以開啟後續的法義教導。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空性」領悟最深的代表人物,被佛陀選為對話對象,用以闡明般若智慧。

    本句論述色法的如實相。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色法的本質(如)在名實之間以及三世時間中始終統一且不變。
    所謂「知色如」,即是洞察色法雖在現象上遷流,但其空性本質始終如一。

名相註解
  • 內分:指對事物內部組成成分的分析拆解。
  • 堅固:指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性(自性)。
  • 生滅:指現象的產生與消失,體現萬法無常的特質。
  • 生滅相:指現象在時間維度上產生與消失的表象。
  • 色如:物質的實相,即指色法之本質為空。
  • 如實:事物的真實狀態,不被妄想遮蔽。
  • 前、後、中:指三世,即過去、未來與現在。

佛告須菩提:「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知色 相,知色生滅,知色如。云何知色相?知色畢竟 空,內分異、虛無實;譬如水沫無堅固,是為 知色相。云何知色生滅?色生時無所從來、去 無所至,若不來不去,是為知色生滅相。云何 知色如?是色如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增不 減、不垢不淨,是為知色如。須菩提!如名如 實不虛,如前,後、中亦爾,常不異,是為知色如。

111
白話直譯
怎樣知受之相?怎樣知受的生滅?怎樣知受的本性?菩薩知一切受之相如水中泡沫,一起一滅,這就是知受之相。知受的生滅,是指受無所從來,去無所至,這就是知受的生滅。知受的本性,是如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增不減、不垢不淨,這就是知受的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辨識感受的特徵呢?。如何知道「受」的產生與消失?。要如何知道感受的真實本性呢?。菩薩明白所有的感受特徵就像水中的泡沫一樣,一個接一個地產生又消失,這就叫做「知受相」。。所謂知道感受的生起與滅盡,是指明白感受既沒有來源,也沒有去處,這纔是真正知道感受的生滅。。所謂知受如,是指這種本性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增不減、不垢不淨,這就是知受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探詢如何辨識感受(受)之特徵。
    在般若論學語境中,旨在引導對受蘊之生滅、無常與空性的觀察與分析。

    本句探討對「受蘊」生起與滅盡之過程的認知方式。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透過觀察感受的無常(生滅),進而破除對「我」或「實體」的執著,體現空性。

    本句探討如何體證「受」(感受)的真實本性(如)。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意指如何透過智慧觀察,了知感受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起、無自性的空性狀態。

    本句強調「受」(感覺/感受)的無常與空性。
    菩薩透過觀察發現,所有的感受並非恆常,而是像水泡般迅速生滅,從而破除對「受」的執著,體悟其本質為空。

    此處依般若空性義,說明「受」(感受)雖有生滅之相,但因其本質空寂,並無實體可謂「從何而來」或「往何處去」。
    真正知受生滅,即是洞察感受無自性、無實體的空性特質,不落入對生滅現象的實有執著。

    本句闡述「知受」(認知與感受)之本質即是「如」(真如)。
    當體悟到知覺與感受的本性是空,便能超越生滅、去來、增減、垢淨等二元對立的相狀,契入不變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受相:指感受(受)的特徵或表象,包括苦、樂、捨等感覺。
  • 水中泡:佛教常用比喻,象徵事物的虛幻、不實與極其短暫的無常。
  • 知受:指認知(知)與感受(受)的心理活動。

「云何知受相?云何知受生滅?云何知受如?菩 薩知諸受相如水中泡,一起一滅,是為知 受相。知受生滅者,是受無所從來、去無所至, 是為知受生滅。知受如者,是如不生不滅、不 來不去、不增不減、不垢不淨,是為知受如。

112
白話直譯
怎樣知想之相?怎樣知想的生滅?怎樣知想的本性?知想之相,是指想如火焰,水本不可得,卻妄生水想,這就是知想之相。知想的生滅,是指想無所從來,去無所至,這就是知想的生滅。能如實知想的人,了解一切想都是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增不減、不垢不淨,不會偏離實相,這就是知想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瞭解「想」的特徵呢?。如何知道「想」是如何產生與滅去的?。如何才能知道「想」的本質是這樣的呢?。所謂知想的特徵,就像是看到幻焰(海市蜃樓)一樣,實際上找不到水,卻錯誤地產生了有水的認知,這就是知想的特徵。。了知「想」的生起與滅盡,即是明白「想」既無來源,亦無去處,這就是了知想的生滅。。所謂「知道想相的如實本性」,就是體悟到所有的念頭和認知本來就沒有生起與滅盡、沒有來與去、沒有增加與減少、沒有垢穢與清淨,且不偏離真實的相狀,這就叫做「知想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導式提問,旨在探討如何認知「想」(perception)的特徵或相狀。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通常是為了進一步解析「想」的運作方式及其本質的空性。

    此句旨在探討五蘊中「想蘊」的運作機制。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分析「想」的生起與滅盡,是為了揭示意識辨識過程的無常與虛幻,進而破除對意識產生的標記與概念之執著,體悟其本質為空。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旨在探討「想」(辨識與概念化)的運作機制及其與「如」(真實本相)之間的關係,引導修行者觀察心念如何對對象產生認知,並進而分析該認知是否符合實相。

    此處以幻焰比喻「想」的虛妄性。
    說明心識在認知過程中,可能對不存在的對象產生錯誤的表象(如誤認幻影為水),這種認知與對象之間缺乏實體連結的虛妄狀態,即是「知想」的本質。

    此句說明「想」法的空性。
    透過觀察「想」的生滅過程,體悟其並非實有的主體,而是依緣而起,既無實體的來源,亦無實體的去向,藉此破除對「想」的執著。

    本句論述對「想」(認知/概念化)的如實觀照。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想在現象上雖不斷生起,但其本質(如性)超越對立,不處於生滅、增減、垢淨的二元對立中。
    當修行者能直接契入這種不轉實相的狀態,即是「知想如」,從而破除對想相的執著,證悟空性。

名相註解
  • 焰:指幻焰,即因熱氣產生的海市蜃樓現象。
  • 知想相:指認知與表象結合時所顯現的虛妄特徵。

「云 何知想相?云何知想生滅?云何知想如?知想 相者,是想如焰,水不可得,而妄生水想,是 為知想相。知想生滅者,是想無所從來、去無 所至,是為知想生滅。知想如者,諸想如不 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增不減、不垢不淨,不轉於 實相,是為知想如。

113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行相?」什麼是知行的生滅?什麼是知行如?知行相,就是行如芭蕉,層層剝除,終究無堅實,這就是知行相。知行生滅,就是一切行的生起無所從來,消逝無所去,這就是知行生滅。知行如,就是一切行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增不減、不垢不淨,這就是知行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認識「行」的特徵呢?。意識與心行是如何產生與滅去的?。如何知道修行是否符合正道?。所謂瞭解「行」的特徵,就像芭蕉一樣,一層層把葉片剝除後,找不到任何堅實的核心,這就是了解了「行」的相狀。。所謂知曉諸行的生滅,是指明白諸行在生起時並無來源,在消亡時也無去處,這就是知曉行之生滅。。所謂「知行如」,是指體悟到所有有為法都沒有生滅、來去、增減或垢淨,這就叫做知行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詢問如何辨識「行」(有為法)的特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分析行相旨在揭示有為法的無常與空性,進而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本句探討意識(知)與心行(行)的生起與滅盡之理。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此問旨在分析心法之無常與依緣而生,藉此破除對「心」或「我」之恆常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探討修行者如何驗證自身的實踐是否正確。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強調修行必須契合空性與真如,而非僅是形式上的操練,需以智慧審視行持是否如實。

    此句以芭蕉為喻,說明「行」(諸行)的無實性。
    芭蕉由層層葉片組成,看似有形,但若逐層剝去,便無實體可尋。
    以此比喻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永恆不變的自性,藉此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處依般若空性義,說明諸行(有為法)皆無自性。
    因其依緣而起,故生起時並非從某個實體中產生(無從而來),消亡時亦非轉移至某個實體(無所至)。
    透徹理解這種生滅皆空、無實體來源與去處的狀態,即是知行生滅。

    本句闡述「知行如」的義理。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行」指一切有為法,「如」指其本質的如實相(空性)。
    當體悟到現象在實相中並非真實地生滅、增減或垢淨,即能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契入如實知見。

名相註解
  • 知:指識蘊,即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
  • 芭蕉:佛教常用喻,用以說明事物無實體、無自性的特性。
  • 知行如:知曉一切有為法(行)的本質皆是如實相(如)。
  • 諸行: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云何知行相?云何知行 生滅?云何知行如?知行相者,行如芭蕉,葉葉 除却,不得堅實,是為知行相。知行生滅者,諸 行生無所從來、去無所至,是為知行生滅。知 行如者,諸行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增不減、 不垢不淨,是為知行如。

114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識相?」什麼是知識的生滅?什麼是知識如?知識相,如幻師幻化出四種兵,實際上並不存在,識也是如此。知識生滅,就是識生起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去,這就是知識生滅。知識如,就是識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這就是知識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特徵纔算是善知識?」。意識是如何產生與消失的呢?。要如何才能認識到「如」的境界呢?。意識對相狀的認知,就像幻術師用幻術變出四種兵器一樣,並沒有真實的實體,意識的運作也是如此。。關於意識的產生與消失,是指意識在產生時並沒有從任何地方來,在消失時也沒有去到任何地方,這就是所謂的意識生滅。。所謂的「知識如」,是指這種智慧本身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也沒有垢淨或增減的差別,這就是所謂的「知識如」。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辨識『善知識』的標準。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正確的導師是修行空性與般若波羅蜜多的關鍵,因此需透過觀察其行為與法義的『相』(特徵),以判定其是否能真正引導修行者走向解脫。

    此句旨在探討意識(vijñāna)的運作機制及其無常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討論生滅是用以破除對「意識」具有實體或恆常性的執著,揭示其依緣而起、隨緣而滅的空性特質。

    此句在探討如何透過般若智慧來體悟「如」(真如/事物的本然狀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如」代表不被妄想分別所遮蔽的真實相,此問旨在探求證悟實相的方法。

    本句以幻術比喻意識的虛幻性。
    意識對外境「相」的認知,如同幻師變出的兵器,雖有顯現之相,但缺乏真實自性。
    此旨在說明意識的分別心亦是空幻,不可執著,符合般若系破相顯性的義理。

    本句闡述識的空性。
    強調識的生起與滅盡並非實體的遷移或移動,而是依緣而起的現象,並無實體之來去,旨在破除將「識」視為恆常主體或靈魂遷徙的執著。

    此處說明「知識如」的本質。
    真正的智慧(知識)是對實相(如)的體證,其本身不屬於生滅、來去、垢淨、增減等二元對立的現象範疇,而是超越一切對立的空性境界。

名相註解
  • 知識:即善知識(Kalyāṇa-mitra),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覺、正法之良師益友。
  • 識相:意識對對象特徵(相)的認知與分別。
  • 幻師:擅長幻術的人,在此比喻能製造虛假現象的因緣。
  • 無實:沒有真實的自性或實體。

「云何知識相?云何 知識生滅?云何知識如?知識相者,如幻師幻 作四種兵,無有實,識亦如是。知識生滅者, 是識生時無所從來,滅時無所去,是為知識 生滅。知識如者,知識不生不滅、不來不去、不 垢不淨、不增不減,是為知識如。

115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諸入?」眼,眼的本性是空;一直到意,意的本性也是空。色,色的本性是空;一直到法,法的本性也是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認識這些『入』(處)呢?」。眼睛,其本質是空的。。直到「意」這個部分,意的本性也是空的。。物質現象,其本質是空的。。直到所有的法,其本性都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詢問如何認識「入」(即處)。
    在佛法中,「入」是指意識與外界接觸的媒介,分為內入(六根)與外入(六境),共十二處。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分析「入」是為了揭示感官與對象的虛幻性,進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此句運用般若空性義對「眼根」進行剖析。
    旨在說明視覺器官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而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自性,故其本質為空,以破除對色身感官的實有執著。

    此句處於對五蘊(色、受、想、行、識)分析空性的脈絡中。
    強調不僅是物質與感受,連同主導意識的「意」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體現了般若經系中「一切法空」的核心義理。

    此句闡述「色空」之理。
    色指一切有形之物質現象,色性空是指物質現象並無永恆不變的自性,而是由因緣和合而成,故其本質為空。

    此句為對前文所列諸法之總結,強調一切現象(法)在究極的本質上皆為「空」,即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而是依因緣而生,符合般若系空性觀之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入:梵語 Ayatana,亦譯為『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合處,分為內六入(眼、耳、鼻、舌、身、意)與外六入(色、聲、香、味、觸、法)。
  • 眼:六根之一,指視覺器官。

「云何知諸 入?眼,眼性空;乃至意,意性空。色,色性空;乃至 法,法性空。

116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界?」眼,眼界是空;色,色界是空;眼識,眼識界是空;一直到意識界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何認識所謂的『界』?」。眼睛與視覺所見的境界都是空的。。物質現象與色界,皆是空性的。。眼識,以及眼識界,本質上都是空的。。直到意識界也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詢問關於「界」的定義或認知方式。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界」指事物的本質、元素或構成要素(Dhātu),此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智慧正確識別現象的本質,進而體悟其空性,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依般若空性觀,眼根(感官)與眼界(對象)皆是依緣起而生,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故皆屬空性,藉此破除對感官與視覺對象的執著。

    依般若空性觀,一切物質現象(色)以及由色蘊所構成的色界,皆無自性,依緣起而生,故皆屬空性。

    此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說明眼識及其所屬的界(dhātu)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旨在破除對視覺認知的實有執著。

    本句為承接前文的總結,表示前述對感官或對象的分析論證,同樣適用於意識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說明十二處(六根與六塵)皆為空或皆由因緣而生,無有實體。

名相註解
  • 界:梵語 Dhātu,指事物的本質、元素或領域,在佛教中常用於描述構成現象的根本要素(如十八界)。
  • 眼界:指眼根所對應的色法,即視覺所見之色相。
  • 色界:欲界之上、無色界之下,由色蘊所構成的修行境界。
  • 眼識:眼根與色境相接而產生的意識。
  • 意識界:十二處(āyatanas)中的最後一項,指能覺知、分辨對象的意識心識。

「云何知界?眼,眼界空;色,色界 空;眼識,眼識界空;乃至意識界亦如是。

117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四聖諦?」知苦聖諦時,遠離二法,明白苦諦不二不別,這就是苦聖諦;集、滅、道也都是如此。什麼是知苦如?苦聖諦就是如,如也就是苦聖諦。集、滅、道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才能瞭解四聖諦呢?」。在領悟苦聖諦時,需遠離二元對立,體會苦諦並非二分或有別,這才稱為苦聖諦。。集諦、滅諦、道諦也是如此。。應該如何認識苦的真實情況?。苦聖諦就是真如,而真如也就是苦聖諦。。集、滅、道也同樣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設問,旨在探討認識四聖諦(苦、集、滅、道)的正確方法與路徑。
    四聖諦是佛教教法的核心基礎,無論是大乘或小乘,皆以此為修行之起點。

    本句強調在體悟苦聖諦時,必須超越主客對立(二法)的執著。
    當修行者意識到「苦」與「知苦者」之間並非二元對立,而是空性不二時,方能真正契入聖諦的境界,而非僅停留在對苦的經驗認知。

    此句承接前文對「苦諦」的分析,指出對於「集諦」(苦之原因)、「滅諦」(苦之熄滅)及「道諦」(滅苦之途)的論述邏輯與分析方式同樣適用。

    此句旨在探討對「苦」的正確認知方式。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智慧框架下,知苦不僅是體會感官上的痛苦,更是透過智慧洞察苦的本質(如無常與空性),從而生起出離心。

    本句揭示了現象與實相的不二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世俗所認知的「苦聖諦」在體性上與萬法本然的「如」(真如)完全一致,不存在對立或差異,體現了中道不二的義理。

    此句意指前文所論述之法性或道理,不僅適用於「苦」,亦同樣適用於「集」、「滅」、「道」三聖諦。

名相註解
  • 四聖諦:佛教核心教義,指苦、集、滅、道四個聖妙的真理。
  • 苦聖諦:四聖諦之首,指對生命苦難本質的正確認知。
  • 集:集諦,指苦之原因,主指渴愛與執著。
  • 滅:滅諦,指苦的熄滅,即涅槃境界。
  • 苦:四聖諦之首,指一切因無常、不滿足而導致的痛苦狀態(Dukkha)。

「云何 知四聖諦?知苦聖諦時,遠離二法,知苦 諦不二不別,是名苦聖諦;集、滅、道亦如是。 云何知苦如?苦聖諦即是如,如即是苦聖諦。 集、滅、道亦如是。

118
白話直譯
「什麼是知十二因緣?」了解十二因緣不生起的本質,這就叫做知曉十二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該如何理解十二因緣的道理呢?。明白十二因緣並無真實生起的相狀,這才叫做真正瞭解十二因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啟問,旨在探討十二因緣(十二相長)的運作機制及其如何導致生死輪迴,是分析苦諦與破除我執的核心理論。

    此處強調對十二因緣的認知必須超越現象層面的因果流轉,進而體證其空性,即因緣所生法並無實體自性的『不生』本質。
    唯有洞察其無生之理,纔是真正契入十二因緣的法義。

名相註解
  • 不生相:指事物因緣所生,並無恆常、真實的自性生起之相。

「云何知十二因緣?知十二因 緣不生相,是名知十二因緣。」

119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各自分別了解諸法,難道會因此以色性破壞法性,乃至一切種智性破壞法性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當菩薩摩訶薩實踐般若波羅蜜,分別認知各種法時,是否會用「色法」的本性去破除「法」的本性,甚至是用「一切種智」的本性去破除「法」的本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須菩提常扮演請法者,代表修行者對般若空性之義理的探求。

    本句探討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對諸法的「分別知」是否會落入以一種實有的「性」(svabhava)去對抗或破除另一種「性」的誤區。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真正的智慧是徹悟一切法皆無自性,而非用一種自性去毀壞另一種自性,以免陷入實有的對立或二元執著。

名相註解
  • 色性:物質現象的本質或特徵。

須菩提白佛言: 「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各各 分別知諸法,將無以色性壞法性,乃至一切 種智性壞法性耶?」

120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如果法性之外還有其他法,才會破壞法性。但法性之外的法不可得,所以不會破壞。為什麼呢?須菩提!佛及佛弟子因為知道法性之外無法可得,所以不說法性之外有法。同樣地,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應當學習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如果法性之外還存在其他法,那麼法性就會被破壞。」。在法性的本質之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獨立存在的事物,所以它不會被毀壞。。這是為什麼呢?。須菩提!。佛陀與其弟子知道,在法性之外沒有任何可得之法,因此不說法性之外另有法。。須菩提,就是這樣。。菩薩摩訶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應該去體悟萬法真實的法性。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法性的絕對性與遍及性。
    法性(Dharmata)是指一切現象的本質(即空性),若有任何法存在於法性之外,則證明法性並非一切法的共同本質,其定義將被瓦解。
    此處運用反證法,說明法性無外法,一切法皆在法性之中。

    本句闡述法性的遍在性。
    法性即一切法的本質(空性),若認為有事物存在於法性之外,則屬錯覺。
    既然一切皆是法性,而法性本身無生無滅,故不存在被毀壞之可能。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之因緣(原因)的詳細論證與解釋,符合佛教論理推演的結構。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在弟子中以「解空」著稱,故佛陀常對其開示深奧的空性智慧。

    本句強調法性(空性)的遍及與唯一性。
    在般若中道觀點中,一切現象的本質即是法性,不存在獨立於法性之外的實體。
    若說法性外有法,則落入二元對立的偏見,故佛弟子不作此說。

    此句為佛陀(或論主)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肯定與確認,旨在強調前述關於般若空性或修行次第的論述完全正確,具有決定性的權威。

    強調修行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體悟法性。
    在般若學的語境下,這意指透過智慧洞察萬法空寂、不生不滅的實相,從而超越對現象的執著。

佛告須菩提:「若法性外更 有法者,應壞法性。法性外法不可得,是故不 壞。何以故?須菩提!佛及佛弟子知法性外法 不可得故,不說法性外有法。如是,須菩提! 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應學法性。」

121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菩薩摩訶薩如果學習法性,是否就無所學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說:「世尊!。菩薩摩訶薩如果學習法性,是否就等於沒有什麼需要學習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話的開端,由大弟子須菩提向佛陀發起提問,準備進入關於般若空性的法義討論。

    此句探討般若智慧的悖論。
    法性在般若語境中指諸法之「空性」。
    由於空性並非一種可被獲取的知識、實體或法相,因此學習法性的過程實際上是破除對「有」的執著。
    當體悟到法性即空時,便發現本來沒有一個實有的法性可以被學習或掌握,故稱之為「無所學」。

須菩 提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學法性,為無 所學?」

122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學法性,就是學一切法。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法就是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大菩薩如果學習法性,就等於學習了所有法。」。為什麼呢?。所有現象的本質,就是法性。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法性」的普遍性與總攝力。
    在般若體系中,法性指一切現象共有的本質,即「空性」。
    由於萬法在實相上皆不離空性,因此只要領悟法性,便能通達一切法之實相,無需逐一研習個別現象。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體現了佛教論典嚴謹的邏輯推導風格。

    本句闡明現象(一切法)與本質(法性)的同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這意味著萬法在實相上皆是空,並無分離,體現了事理不二、現象即實相的義理。

佛告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若學法性, 則學一切法。何以故?一切法即是法性。」

123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為什麼一切法就是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為什麼說所有的法,本質上就是法性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展現弟子對佛陀的恭敬,並準備就法義進行請益。

    此問探討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一切法皆無自性,其空性即是法性,故一切法與法性在實相上是無二無別的。

須 菩提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一切法即是 法性?」

124
白話直譯
佛說:「一切法都進入無相無為的本性中,因此,學法性就是學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說:「所有的法都屬於無相、無為的本性;因為這個原因,學習法性就等於學習了所有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萬法之本質皆具備無相與無為的特性。
    從般若空性的視角來看,若能透徹理解法性(萬法真實的本質),即能從根本上契入一切法的真諦。

佛言:「一切法皆入無相無為性中,以 是因緣故,學法性則學一切法。」

125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說:「世尊!如果一切法就是法性,菩薩摩訶薩為何還要學般若波羅蜜、禪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波羅蜜?菩薩摩訶薩為何還要學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菩薩摩
訶薩何以學慈、悲、喜、捨?為何還要學無邊虛空處、無邊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為何還要學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為何還要學空、無相、無作解脫門?為何還要學八背捨、九次第定、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為何還要學六神通?為何還要學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為何還要學生成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為何還要學生成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為何還要學生成梵天王住處、光音天、遍淨天、廣果天、無想定、淨居天?為什麼要學習無邊空處、無邊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為什麼要學習初發意地,以及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地?為什麼要學習聲聞地、辟支佛地、菩薩法位?為什麼要學習成就眾生、淨化佛國土?為什麼要學習諸陀羅尼?為什麼要學習樂於說法?為什麼要學習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學習後獲得一切種智、知曉一切法?世尊!在諸法法性中,沒有這樣的分別!世尊!會有菩薩墮入非道中嗎?為什麼?世尊!在法性中沒有這樣的分別。法性中無色,無受、想、行、識,諸法性也不遠離色、受、想、行、識;色就是法性,法性就是色;受、想、行、識也是如此,一切法也皆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一切法都與法性相同,那麼大菩薩該如何修行般若、禪定、精進、忍辱、持戒與佈施這六種波羅蜜呢?。菩薩摩訶薩為什麼要學習初禪以及第二、第三、第四禪呢?。大菩薩該如何修行慈、悲、喜、捨這四種無量心呢?。為什麼要修行無邊虛空處、無邊識處、無所有處以及非有想非無想處這四種定境?。為什麼要修習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以及八聖道分?。為什麼要學習空、無相、無作這三種解脫之門?。為什麼要學習八種超越捨心的定法、九種次第禪定,以及佛陀所具備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與十八不共法?。為什麼要學習六種神通呢?。為什麼要學習三十二相和八十種隨形好呢?。為什麼要學習關於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以及居士大家的事務呢?。為什麼會投生到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以及他化自在天這些天界呢?。為什麼會出生在梵天王住處、光音天、遍淨天、廣果天、無想定天以及淨居天?。為什麼會出生在無邊空處、無邊識處、無所有處以及非有想非無想處這四個地方?。為什麼要學習初發心地,以及從第二地到第十地的這些修行階段?。為什麼要學習聲聞、辟支佛以及菩薩的修行境界與位階?。為什麼要學習如何讓眾生圓滿、淨化佛陀的國土?。為什麼要學習各種陀羅尼呢?。為什麼要學習如何歡喜地宣說佛法?。為什麼要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因為修習之後能獲得一切種智,進而瞭解所有法相。。世尊!。在所有現象的本性之中,並沒有這種區別。。世尊!。難道沒有菩薩會墮入錯誤的道路之中嗎?。為什麼會這樣呢?。世尊!。在法性的本質之中,並沒有這樣的分別心。。在法性的本質中,沒有色、受、想、行、識這五蘊;但法性的本質也並不脫離這五蘊而存在。。物質現象就是法性,而法性也就是物質現象。。受、想、行、識這四個蘊也是一樣的,所有的一切法也同樣如此。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由弟子向佛陀啟請,用以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或請益。

    本句提出一個關於「法性」與「修行」關係的辯證問題:若萬法本質皆為法性(空性),則修行波羅蜜的必要性為何?這是在探討如何在體悟實相的同時,不離修行的功德與方便。

    本句旨在探討菩薩修行禪定的目的。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雖然菩薩最終追求的是般若空性,但四禪作為定力的基礎,能使心安定且不散亂,為生起智慧提供必要的定力支持,故而需要修習。

    此句提出大菩薩實踐四無量心的修持問題。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這通常是為了引導出如何結合「空性智慧」與「慈悲心量」,使四無量心的修行不落入世俗的情感執著,而是達到無礙的廣大境界。

    本句詢問修習「四無色定」的目的。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四種定境是超越物質色法的高深禪定,修行者透過由淺入深的定力訓練,旨在脫離色界之執著,為進一步證悟空性或達到解脫奠定定力基礎。

    本句提出對「三七覺支」修習必要性的疑問。
    三七覺支是佛教修行中由淺入深、系統化的路徑,旨在透過正念與正精進,逐步消除煩惱,最終證悟般若智慧,是達成解脫的具體實踐法門。

    此句探討修行者進入解脫境界的途徑。
    空、無相、無作為三種解脫門,分別對治對法執、對相執與對作執,是證悟解脫的關鍵路徑。

    本句在探討修行者學習高深定法(如八背捨、九次第定)以及研究佛陀特有功德(如十力、十八不共法)的目的。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以對比或引出對「般若空性」之最高智慧的討論,強調定力與佛德雖高,但最終仍需依般若而圓滿。

    此句為對學習六神通之目的進行的詢問。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用以探討神通與般若智慧的優先順序,旨在說明神通雖能作為度化眾生的方便手段,但並非解脫的核心,真正的目標應在於證悟空性與斷除煩惱。

    此句探討佛陀三十二相與八十隨形好的由來與目的。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佛相並非隨意而生,而是菩薩在無量劫中修行特定功德而感得的果報。
    此處的「學」是指探究或修行以獲取這些相好背後的功德因緣。

    此句探討為何在佛法教義的論述中,會涉及剎利、婆羅門及富裕居士等社會地位顯赫的階層,用以說明教法與社會結構的關係。

    此處透過列舉欲界中的不同天層,探討眾生因業力感召而投生於不同天界的因果機制。

    本句在探討色界六天的出生因緣。
    在佛教宇宙觀中,色界天是由禪定功德而生,不同的禪定層次對應不同的天界層級。

    本句在探討眾生生於無色界四定之處的因緣。
    這四處是無色界最高的四種定境,修行者需透過特定的禪定功夫與業力因緣方能進入。

    本句在探討學習菩薩「十地」修行次第的必要性。
    十地是菩薩從發心到成佛的十個進階境界,其中「初發意地」是菩薩初次生起菩提心、進入聖道之始,理解此次第有助於修行者對照自身進展。

    本句探討修行者學習不同乘道(聲聞、辟支佛、菩薩)境界之原因。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旨在透過對比三乘位階的差異,闡明大乘菩薩道的殊勝與修行次第。

    本句探討菩薩修行的核心目的。
    成就眾生是指引導一切眾生脫離苦海、達到覺悟;淨佛國土則是透過清淨心與願力,將環境轉化為適合修行佛法的淨土,體現了菩薩悲智雙運的實踐路徑。

    此句為引導性提問,旨在探討學習陀羅尼的理由或其在修行中的必要性。
    在般若論的脈絡中,通常會進一步說明陀羅尼如何能持守教法,或其與智慧、記憶力及法力之間的關聯。

    此句探討學習「樂說」之目的。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樂說並非指世俗的快感,而是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運用方便法門,使聽法者能心悅誠服地領悟真理的教化技巧,是慈悲心與智慧的結合。

    本句探討菩薩修行的目的。
    修學「無上正等正覺」是為了獲得「一切種智」,使修行者能洞悉所有現象(一切法)的本質與因緣,從而圓滿救度眾生。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德行與智慧的敬意。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所謂「法性」是指萬法真實的本質,在真如的層面上,世間意識所產生的二元對立、好壞淨穢等「分別心」皆不存在,一切法在空性中是平等且無差別的。

    此為弟子或菩薩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至高無上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本句在探討菩薩修行過程中,是否可能偏離正道而墮入錯誤的見解或修行路徑(非道)。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此類疑問通常是用以引出對菩薩之定力、智慧以及大乘道不可退轉性的深入討論。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一個觀點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後續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者圓滿功德與智慧的至高敬意。

    依般若空性觀,萬法之本質(法性)是超越二元對立的。
    當體悟實相時,心識不再對事物進行主客、存在或性質的概念化區分,即所謂的「無分別」。

    本句闡述「空有不二」的般若義理。
    從絕對真理(法性)視之,五蘊皆空,無實體存在;但法性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而是就在五蘊之中顯現。
    此即中道之義:既非絕對無,亦非實有。

    本句闡明「色」與「法性」的不二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物質現象(色)並非獨立存在,其本質即是法性(空性);而法性亦非脫離現象而存在的抽象概念,而是直接顯現於現象之中。
    此即「色空不二」的論述。

    本句延續對五蘊的分析。
    在般若空性的觀照下,若色蘊被證實為空或無我,則其餘四蘊以及世間所有現象(一切法)同樣皆是空性,無有實體。

名相註解
  • 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指四種禪定狀態(四禪),是透過止息五蓋、專注心念而達到的不同層次的定境。
  • 慈、悲、喜、捨:即四無量心,分別指慈愛、悲憫、隨喜與平等捨離。
  • 無邊虛空處:第一無色定,意識專注於無邊的虛空。
  • 無邊識處:第二無色定,意識專注於無邊的識心。
  • 無所有處:第三無色定,意識專注於空無所有。
  • 非有想非無想處:第四無色定,想念極其微細,處於有想與無想之間。
  • 四正勤:防止惡法生起、斷除已生惡法、令善法生起、增長已生善法的四種正精進。
  • 四如意足:能使修行圓滿如意的四種條件,即欲、精進、心、擇法。
  • 五根:修行成道的五種能力,即信、精進、念、定、慧。
  • 五力:五根成熟後,能對治煩惱而不被動搖的力量。
  • 七覺分:導向覺悟的七種心理狀態,包括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
  • 剎利: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武士或統治階級。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祭司或知識階級。
  • 居士:在家修行的佛教信徒。
  • 大家:指家世顯赫或財富豐厚的家族。
  • 四天王天:欲界天之一,由四大天王所統治。
  • 三十三天:欲界天之一,位於須彌山頂,由帝釋天主宰。
  • 夜摩天:欲界天之一,以安樂為特徵。
  • 兜率天:欲界天之一,為彌勒菩薩降生之處。
  • 化樂天:欲界天之一,以化現各種樂趣為樂。
  • 他化自在天:欲界天之最高層,能自在化現他人的樂趣。
  • 梵天王住處:色界第一天,又稱梵天宮。
  • 光音天:色界第二層天,其光由身自發出。
  • 遍淨天:色界第三層天,其淨無染。
  • 廣果天:色界第四層天,得禪定之廣大果報。
  • 無想定:色界第五層天,處於無意識狀態的定境。
  • 淨居天:色界第六層天,為安那含果位菩薩在入滅前所住之處。
  • 無邊空處:無色界第一定,捨棄物質對象,觀想空間無邊。
  • 初發意地:菩薩初次發心追求覺悟的階段,即初地。
  • 地:梵文 Bhūmi,指菩薩修行進展的階段,代表一種不可退轉的境界。
  • 聲聞地:指透過聽聞佛法而證果的修行境界。
  • 辟支佛地:指在佛法滅世後,依十二因緣自悟而證果的修行境界。
  • 菩薩法位:指以菩提心為導向,在度化眾生中逐步提升的修行位階。
  • 陀羅尼:指能持守法義、不失真義的咒語或誦持之法,亦指能記憶、守持教法的能力。
  • 樂說法:指佛菩薩以慈悲心,隨機接引,使眾生在歡喜中領悟正法地宣說方式。
  • 非道:指偏離正覺、不能導向解脫的錯誤路徑、邪見或凡夫之途。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色為物質,受為感受,想為表象,行為意志,識為意識。

須菩提白佛 言:「世尊!若一切法即是法性,菩薩摩訶薩 何以學般若波羅蜜、禪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 羼提波羅蜜、尸羅波羅蜜、檀波羅蜜?菩薩摩 訶薩何以學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菩薩摩 訶薩何以學慈、悲、喜、捨?何以學無邊虛空處、 無邊識處、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處?何以 學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 八聖道分?何以學空、無相、無作解脫門?何以 學八背捨、九次第定,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 智、十八不共法?何以學六神通?何以學三十 二相、八十隨形好?何以學生剎利大姓、婆羅 門大姓、居士大家?何以學生四天王天處、三 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 天?何以學生梵天王住處、光音天、遍淨天、廣 果天、無想定、淨居天?何以學生無邊空處、生 無邊識處、生無所有處、生非有想非無想處? 何以學初發意地,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 七、第八、第九、第十地?何以學聲聞地、辟支 佛地、菩薩法位?何以學成就眾生、淨佛國土? 何以學諸陀羅尼?何以學樂說法?何以學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學已得一切種智、知一 切法?世尊!諸法法性中無是分別!世尊!將 無菩薩墮非道中?何以故?世尊!法性中無如 是分別。法性中無色,無受、想、行、識,諸法性亦 不遠離色、受、想、行、識;色即是法性,法性即是 色;受、想、行、識亦爾,一切法亦如是。」

126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是的!確實如此!如你所說:『色就是法性,受、想、行、識就是法性。』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若在法性之外見有法,便不是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知道一切法性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此,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知道一切法就是法性後,以無名相之法用名相來說,所謂這是色,這是受、想、行、識,乃至這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須菩提說:「正是如此!」。就是這樣!。就像你說的:「色就是法性,受、想、行、識也都是法性。」。須菩提!。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如果認為在法性之外還存在其他法,就等於沒有在追求無上正等正覺。。大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領悟到所有現象的本性,就是無上正等正覺。。所以,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明白了一切法本質就是法性,但仍會透過名相來描述那本無名相的法,例如說這是色、受、想、行、識,甚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之肯定,確認其對法義的理解正確。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討論脈絡中,此類肯定通常用於印證修行者對「空」或「無相」之正確領悟。

    此為肯定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道理或現狀正確無誤。

    本句論述五蘊(色、受、想、行、識)與法性的同一性。
    依般若空性義理,現象界的五蘊並非法性的對立面,其本質即是法性(空性),旨在破除對五蘊實有的執著,體現色空不二的義理。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關於般若空性或修行法義的對話。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非二元性。
    法性即是一切法的本質(空性),若修行者認為在法性之外另有實體法,即落入對立與執著的二元觀,這與追求圓滿覺悟的目標相悖,因為真正的覺悟是體悟法性與現象的不二。

    本句揭示法性與覺悟的同一性。
    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菩薩體悟到一切法之本質(空性)並不與佛果相對,而正是圓滿覺悟的體現,強調了「法性即菩提」的中道義理。

    此處說明菩薩在證悟萬法皆空(法性)後,雖知法無實相名相,但仍能運用世俗名相(如五蘊、菩提)作為方便,來指稱與教導無名相的實相,體現了般若智慧中名與實的圓融。

佛告須 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色即是法性,受、 想、行、識即是法性。』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 若波羅蜜時,若法性外見有法者,為不求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 羅蜜時,知一切法性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以是故,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 知一切法即是法性已,以無名相之法以名 相說,所謂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是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

127
白話直譯
「須菩提!譬如幻術師或幻術師的弟子,在眾人面前幻化出各種形色:男、女,象、馬,莊嚴的園林,以及各種樓閣、流泉、浴池、衣服、臥具、香花、瓔珞、飲食、餐饌,並演奏各種音樂娛樂大眾。又幻化出人,令其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修智慧。這幻術師又幻化出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四天王天、須彌山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來示現給眾人,又幻化出梵眾天,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還幻化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修行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修行初地乃至十地,進入菩薩位,遊戲神通,成就眾生,淨化佛國土,遊戲於諸禪、解脫、三昧,修行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具足佛身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來示現給眾人。其中沒有智慧的人讚歎:「未曾有!這人多才多藝,善於處理各種事務,娛樂大眾,幻化出種種形色,乃至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莊嚴佛身。」其中有智慧的人思惟道:「未曾有!這其中並無真實之事,只是以無所有法娛樂大眾,令有形相,卻無實事之相,沒有真實存在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啊!。就像幻術師或他的弟子,站在很多人面前,用幻術變出各種樣子:有男人、女人,有大象、馬匹,還有佈置精美的園林,以及房屋、流泉、浴池、衣服、牀鋪、花香、項鍊、美食和飲食,並表演各種音樂舞蹈,來娛樂大家。。再次幻化成人的樣子,引導眾生實踐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以及修習智慧。。這位幻術師又幻化出剎帝利大族、婆羅門大族和富有的居士家庭,以及四天王天、須彌山的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和他化自在天來給眾人看;接著又幻化出梵眾天直到非有想非無想天,甚至幻化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以及辟支佛。。大菩薩從最初發心開始,實踐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和般若這六種波羅蜜,從初地一直修行到十地,進入菩薩的位階。他們能自在運用神通,幫助眾生圓滿,淨化佛國土,並在各種禪定、解脫和三昧中自在出入。他們實踐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以及大慈大悲,並具足佛身的三十二相與八十隨形好,以此來示現給眾人看。。在這些人之中,缺乏智慧的人驚訝地讚嘆道:「真是前所未見!」。這些人非常有才華,擅長各種技藝,能以各種形貌與色彩來娛樂大眾,甚至利用三十二種大丈夫相與八十種隨形好來莊嚴佛身。。其中有些有智慧的人心想:「這真是前所未見的事情!」。這裡面沒有任何真實的實體,但以「空無所有」的法來令眾生歡喜,使其看到形相,但這些是沒有實體的事相,以及沒有真實存在的有相。
法義解析
  • 這是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呼喚,在般若經論語境中,通常用於引導後續關於空性、無相或菩薩行法的教導。

    此處以幻術比喻世間萬法。
    幻師所變之物雖看似真實且能給予感官享受,但實則無實體。
    以此說明一切有為法皆如幻化,雖有顯現(相),但本質空寂(性),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此句描述菩薩或佛運用「方便法門」,透過神通幻化色身進入眾生世界,以適應眾生的根機,引導其修習六度波羅蜜,使其能脫離苦海,趨向覺悟。

    本段以「幻師」比喻世間萬法之虛幻。
    無論是世俗權貴、天界福報,乃至聖者果位,在般若空性視角下皆如幻術般無實體,旨在破除對名相、地位與聖果的執著。

    本段描述菩薩從發心到成佛的完整修行路徑。
    首先是六波羅蜜的基礎實踐,接著是十地(十個修行階段)的晉升,最終獲得佛的智慧(十力等)與相好。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菩薩道」的漸修過程,強調透過利他(成就眾生)與自修(波羅蜜、三昧)的結合,最終達成圓滿覺悟。

    本句描述凡夫在面對超自然或奇異現象時的反應。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用以對比「無智」者對現象的執著與驚訝,與「有智」者洞察空性、不為相轉的境界之差異。

    此段描述具備多種巧技的人,能透過多樣的形貌、色彩,乃至模擬佛陀的殊勝相好,來進行莊嚴佛身的行為。

    此句描述智者在面對極其殊勝或罕見的法相、教法時,內心產生的驚嘆與認可,強調該現象的稀有與殊勝。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妙用。
    萬法本空,無有實體,但佛陀為度眾生,運用空性之法化現種種方便形相以吸引眾生。
    這些形相雖在顯現,但本質仍是空,旨在引導眾生由相入空,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工幻師:擅長幻術的師傅,在此比喻能令眾生產生錯覺的業力或無明。
  • 形色:形狀與顏色,指一切物質現象的顯現。
  • 瓔珞:珠寶裝飾品,指世間的華麗裝飾。
  • 餚饍:精美的食物。
  • 幻作:指菩薩運用神通,隨機化現各種形態以度眾生。
  • 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修智慧:即「六度波羅蜜」,是菩薩修行成佛的六種核心實踐方法。
  • 剎利大姓:指剎帝利階級中的顯赫家族,通常為王族或統治者。
  • 婆羅門大姓:指婆羅門階級中的顯赫家族,通常為祭司或學者。
  • 欲界六天:指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 非有想非無想天:色界最高天,意識極其微細,近乎無想。
  • 聲聞四果:指須陀洹(預流果)、斯陀含(一次來果)、阿那含(不還果)、阿羅漢。
  • 十地:菩薩修行進階的十個階段,從初地(歡喜地)到十地(法雲地)。
  • 無智之人:指缺乏般若智慧,仍被表象與執著所困的人。
  • 未曾有:佛教術語,指極其罕見、前所未見的奇異現象。
  • 智之士:指具備智慧、能正確辨識法義的人。
  • 思惟:指對事物或法義進行深入的思考與審視。
  • 事相:現象上的表現,指事物在感官或意識中顯現的樣子。
  • 有相:對存在、實體的執著或其顯現的樣子。

「須菩提!譬如工幻師若幻師 弟子,多人處立,幻作種種形色:男、女,象、馬,端嚴 園林,及諸廬館、流泉、浴池、衣服、臥具、香華、瓔珞、 餚饍、飲食,作眾伎樂,以樂眾人。又復幻作人, 令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修智慧。是幻師 復幻作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居士大家,四天 王天處、須彌山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 樂天、他化自在天以示眾人,復幻作梵眾天 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復幻作須陀洹、斯陀 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菩薩摩訶薩從初 發意行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 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行初地 乃至行十地,入菩薩位,遊戲神通,成就眾生, 淨佛國土,遊戲諸禪、解脫、三昧,行佛十力、四 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具 足佛身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以示眾人。是 中無智之人歎:『未曾有!是人多能,巧為眾事, 娛樂眾人,種種形色,乃至三十二相、八十隨 形好莊嚴佛身。』其中有智之士思惟言:『未曾 有也!是中無有實事,而以無所有法娛樂眾 人,令有形相,無事事相,無有有相。』

128
白話直譯
如是,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不見有離開法性的法,修行般若波羅蜜,依靠方便力,雖然無所得於眾生,卻能自行布施,也教導他人布施,讚歎布施法,並歡喜讚歎行布施的人;自己持戒,也教導他人持戒;自己修忍辱,也教導他人修忍辱;自己精進,也教導他人精進;自己修禪定,也教導他人修禪定;自己修智慧,也教導他人修智慧,讚歎修智慧之法,並歡喜讚歎修智慧的人。自己行十善,也教導他人行十善,讚歎行十善法,並歡喜讚歎行十善的人。自己受持五戒,也教導他人受持五戒,讚歎五戒法,並歡喜讚歎受持五戒的人。自己受持八戒齋,也教導他人受持八戒齋,讚歎八戒齋法,並歡喜讚歎行八戒齋的人。自己修初禪,乃至修到第四禪。自己修慈、悲、喜、捨。自己修無邊空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也教導他人修行。自己修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自己修三解脫門、佛十力,乃至修十八不共法,也教導他人修十八不共法,讚歎十八不共法,並歡喜讚歎修十八不共法的人。須菩提!如果法性的前、後、中有差異,這位菩薩摩訶薩就不能以方便力顯示法性、成就眾生。須菩提!因為法性的前、後、中沒有差別,所以這位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為了利益眾生,實踐菩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確實是這樣!」。大菩薩體悟到所有現象都不離開法性,因此實踐般若波羅蜜。他們運用方便法門,雖然在空性層面不執著於有眾生,但依然親自佈施,並教導他人佈施,讚嘆佈施的法門,以及欣喜地讚嘆實踐佈施的人。。自己遵守戒律,也教導他人遵守戒律。。自己實踐忍辱,同時也教導他人如何忍辱。。自己努力精進,也教導他人精進。。自己修行禪定,同時也指導別人如何修行禪定。。自己修行智慧,也教導他人修行智慧,讚美修習智慧的方法,並對修行智慧的人感到歡喜與讚嘆。。自己實踐十善,也教導他人實踐十善,讚美實踐十善的法門,並對實踐十善的人感到歡喜並予以讚歎。。自己遵守五戒,也教導他人遵守五戒,讚嘆五戒的法益,並對遵守五戒的人感到歡喜且讚嘆。。自己受持八戒齋,也教導他人受持八戒齋,讚美八戒齋的法門,並對於實踐八戒齋的人感到歡喜與讚嘆。。從修行第一禪,一直到修行第四禪。。自己實踐慈悲喜捨這四種心。。自己修行無邊空處直到非有想非無想處,並教導他人修行。。自己實踐四念處,直到八聖道分。。自己修行三解脫門、佛的十種力量,乃至自己修行十八種不共法;同時也教導他人修行十八種不共法,讚美這十八種不共法,並歡喜讚歎修行十八種不共法的人。。須菩提!。如果法性在過去、現在、未來有所不同,菩薩就無法利用方便的手段來揭示法性,也無法使眾生圓滿。。須菩提!。因為法性的本質在過去、現在與未來之間沒有差別,所以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是為了利益眾生而行菩薩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須菩提的肯定,用以印證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大智度論》探討般若空性的語境中,此類肯定句旨在確認修行者對空性理路之領悟正確。

    本句闡述般若波羅蜜的實踐核心:在「空」與「有」的圓融中行事。
    菩薩體悟到法性(空性)與現象(法)不二,因此在心中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物」的三輪體空,但為了利益眾生,仍運用「方便力」在世間表現出佈施的行為。
    這體現了「真空妙有」的修行境界。

    本句強調持戒的雙重面向:一是自身的實踐(自利),二是引導他人實踐(利他)。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體現了菩薩修行戒波羅蜜的完整性,將個人操守與度化眾生的慈悲心結合。

    說明菩薩在修行忍辱波羅蜜時,不僅要自我剋制、忍受艱難與誹謗,更要將此法門傳授他人,使眾生能透過忍辱而離苦得樂,體現自利利他的菩薩道精神。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精進波羅蜜的特徵:不僅自身持守勇猛精進,亦能引導他人共同實踐精進,體現了自利與利他的結合。

    強調修行者應兼顧「自利」與「利他」。
    在菩薩道中,個人定力的修習是基礎,而將此法傳授他人則是慈悲心的體現,旨在使自他共登覺岸。

    此段描述了對般若智慧的修持與推廣:從個人的實踐,到引導他人,再到對修法與修智者的尊重,展現了對智慧的重視與廣大推廣心量。

    本句闡述了修持與弘揚善法四個層次:親身實踐、教導他人、讚歎法門、讚歎行者。
    透過這四種方式,能將十善的功德由個人擴展至他人,形成正向的修行環境,使善法得以延續與增長。

    本句闡述受持五戒的四種功德行:自修、利他、弘法與隨喜。
    透過自身實踐、引導他人、讚歎戒法及隨喜他人修行,能全面深化戒律的修持,為進階智慧奠定道德基礎。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持戒方面的功德與廣化方式:包含自身的實踐、教化他人、對戒律法門的尊重,以及對實踐者給予正向的鼓勵,藉此增長善根並弘揚戒法。

    此句描述修行者依序進入四種禪那(四禪)的過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禪定是為了安定心神,為後續體悟空性奠定基礎。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在自身心中實踐四無量心,將慈悲喜捨內化為自身的行持,作為利他度眾的基礎。

    本句描述修行者對無色界四定(從無邊空處到非有想非無想處)的掌握,強調不僅能親自證得這些深層的禪定狀態,還能指導他人達成,體現了自利與利他的圓滿。

    此句描述修行之次第,從基礎的四念處觀照,進展至完整的八聖道分,涵蓋了從覺察身心到成就解脫的完整路徑。

    此段描述佛陀的行持與教化。
    佛陀不僅自身修習解脫門、十力及十八種唯佛所具有的不共法,亦能引導眾生修習這些法,並對修行這些特殊法門的人給予讚嘆與歡喜,展現其圓滿的智慧與慈悲。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通常是用於開啟關於空性、智慧或深奧法義對答的開端。

    本句強調法性(真如)的恆常與不變。
    若法性隨時間(前、後、中)而異,則非絕對真理。
    菩薩之所以能以方便力導引眾生,正是基於法性之絕對同一性;若法性可變,則方便法將失去依據,無法使眾生究竟成就。

    此處為佛陀對須菩提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對話者,因其以「解空第一」著稱,故常由佛陀對其開示關於空性與般若智慧的深奧義理。

    此處說明法性的特質是超越時間性的。
    法性(實相)不隨時間流轉而改變,故在過去、現在、未來中皆無差別。
    菩薩體悟此種法性,以般若智慧為核心,旨在利益眾生,這便是菩薩道的實踐。

名相註解
  • 忍辱:指忍受痛苦、誹謗或逆境而不生嗔心,是菩薩修行六度中的忍辱波羅蜜。
  • 精進:指不懈努力、勇猛精進,是六度(六波羅蜜)之一。
  • 禪:指禪定(Dhyāna),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排除雜念,達到心靈寧靜與智慧覺醒的修行狀態。
  • 智慧:指般若,即能洞察萬法空性、破除執著的覺悟智慧。
  • 修智慧法:指修習般若智慧的具體方法。
  • 十善:指十種善業,包括身三善(不殺、不偷、不邪淫)、口四善(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及意三善(不貪、不嗔、不癡)。
  • 五戒:佛教在家信徒應遵守的五項基本戒律,包括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八戒齋:指受持八戒(通常為優婆塞或優婆夷所受)的齋戒。
  • 讚歎:以言語表達對法或善行的敬意與肯定。
  • 初禪:禪定四階的第一階段,特徵為具備尋、伺、喜、樂。
  • 第四禪:禪定四階的最高階段,捨樂與捨定,達到心境極其平靜且清明。
  • 慈:願眾生獲樂。
  • 悲:願眾生離苦。
  • 喜:見他人得樂而隨喜。
  • 捨:對眾生平等,不執著於愛憎。

「如是,須菩 提!菩薩摩訶薩不見離法性有法,行般若波 羅蜜,以方便力故,雖不得眾生,而自布施,亦 教人布施,讚歎布施法,歡喜讚歎行布施 者;自持戒,亦教人持戒;自忍辱,亦教人忍辱; 自精進,亦教人精進;自行禪,亦教人行禪;自 修智慧,亦教人修智慧,讚歎修智慧法,歡喜 讚歎修智慧者。自行十善,亦教人行十善,讚 歎行十善法,歡喜讚歎行十善者。自受行五 戒,亦教他人受行五戒,讚歎五戒法,歡喜 讚歎受行五戒者。自受八戒齋,亦教他人受 八戒齋,讚歎八戒齋法,歡喜讚歎行八戒齋 者。自行初禪,乃至自行第四禪。自行慈、悲、喜、 捨。自行無邊空處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亦 教他人行。自行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自行 三解脫門,佛十力,乃至自行十八不共法,亦 教他人行十八不共法,讚歎十八不共法,歡 喜讚歎行十八不共法者。須菩提!若法性前、 後、中有異者,是菩薩摩訶薩不能以方便力 示法性、成就眾生。須菩提!以法性前、後、中無 異,是故是菩薩行般若波羅蜜,為利益眾 生故,行菩薩道。」

129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標記用於區分「經」與「論」。
    在《大智度論》中,「經」部分引用佛陀的原始教言,「論」部分則由論師針對經文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擴展與闡釋。

【論】

130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典型結構,採取設問與解答的形式,藉由擬問來引出對般若義理的深入闡釋。

問曰:

131
白話直譯
佛在佛品中說「通達諸法相」,為何須菩提還要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在每一章節中都提到要徹底明白所有法相,現在須菩提為什麼還要再問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佛陀已在多處教導如何透徹觀察萬法的特徵(法相),以破除執著。
    須菩提再次發問,通常是為了引出更深層的空性義理,或作為教學上的方便法門,使聽眾能更明確地理解。

佛品品中說「通達諸法相」,今須菩 提何以更問?

132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疑問的正式回答開始。

答曰:

133
白話直譯
這般若波羅蜜沒有固定相狀,無法用語言表達,即使多次聽聞仍不夠,所以還要再問。就像小牛雖已長大,遇到善母的美乳,仍然不停地飲用;佛的大慈悲如同善母,般若波羅蜜如美乳,須菩提如小牛,雖然多次聽聞諸法相,仍未感到滿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般若波羅蜜沒有固定的相狀,無法用言語描述,所以即使聽了很多次仍覺不足,因此再次請教。。就像小牛雖然長大了,但因為母親的奶很甜美,所以牠依然不停地吮吸。。佛陀的大慈悲就像慈母,般若波羅蜜就像美乳,須菩提就像牛犢,雖然多次聽聞各種法相,仍未感到厭足。
法義解析
  • 般若波羅蜜之本質為空,超越語言概念的界限,因此沒有固定不變的相狀。
    由於真理不可言說,僅憑聽聞難以完全領悟,故需不斷探詢以深化理解。

    此句以牛犢吮乳為喻,說明眾生對慾望的執著或對特定法味的渴求,即便已具備一定程度的成長或能力,若對對象產生依戀,則會陷入永無止境的追求之中。

    本句以母子哺乳為喻,說明佛陀以大慈悲心引導眾生,而般若波羅蜜則是能令眾生解脫、成長的最高智慧(如乳汁)。
    須菩提代表追求真理的修行者,對般若智慧的渴求如同牛犢對乳汁般強烈,體現了對正法精進不懈的追求。

名相註解
  • 一定相:固定不變的特徵或形態。
  • 犢子:小牛,在此比喻眾生或修行者。

是般若波羅蜜無一定 相,無言說故,雖數聞猶未足,是故更問。譬 如犢子雖大,善母美乳,飲猶不止;佛大慈 悲,猶如善母,般若波羅蜜如美乳,須菩提 如犢子,雖數聞諸法相,猶未厭足。

134
白話直譯
再者,唯有佛的一切智才能通達諸法實相,其他人雖然能領悟,卻無法徹底究竟,因此要再問。其他菩薩還未成佛,怎能完全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只有佛陀的全知智慧能徹底明白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其他人即使有所領悟,也無法完全窮盡,所以才提出詢問。。其他的菩薩還沒成佛,怎麼能完全通達(領悟)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佛陀「一切智」的唯一性與完備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雖然聖者亦能證悟空性,但唯有佛陀能對諸法實相進行完全且無餘的究盡通達,以此說明向佛請法之必要性。

    此句在探討菩薩與佛在智慧層級上的差異。
    質疑尚未成就佛果的菩薩,是否能像佛一樣完全、無礙地領悟究竟真理(通達)。

名相註解
  • 一切智:佛陀全知一切的智慧,能通達所有法相。
  • 究盡:徹底調查並完全證悟,不再有任何疑惑或遺漏。

復次,唯 佛一切智能通達諸法實相,餘人雖達,不 能究盡,是故問。餘菩薩未作佛,云何能通 達?

135
白話直譯
佛用譬喻回答:如幻化人,沒有三毒和諸煩惱結使,沒有心和心所法,內外、有漏無漏法都不攝受,不墮入凡夫法,也不落入聖果中,不能說是須陀洹等;也能發現他人心中的善惡,所作的變化之事,必定能令其成就。這種變化,其實既不染污也不清淨,六道都無法攝受。菩薩的身體也是如此,沒有三毒等煩惱,知道這些心與心所法都是過去虛妄顛倒的因緣所生,因此不信受、不追隨。能如此修行,就是善於通達諸法實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用比喻回答:就像一個幻化出來的人,沒有貪嗔癡三毒,也沒有各種煩惱與結使,沒有心與心所法。他不受內在或外在、有漏或無漏的法所涵蓋,既不屬於凡夫,也不屬於聖者,因此不能說他是須陀洹等聖者。。也能知道他人心中的善惡,且所欲變現之事必定能達成。。這種變化其實既不污穢也不清淨,不被六道輪迴所涵蓋。。菩薩的情況也是這樣,沒有貪嗔癡等三毒煩惱。菩薩知道心與心隨法都是由前世虛假、顛倒的因緣所產生的,因此不會相信也不會隨之而行。。能夠這樣實踐,纔算是真正透徹地理解所有現象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本段以「幻化人」比喻空性之境界。
    幻化人雖有形相,但本質空寂,故不具備凡夫的煩惱(三毒、結使),亦無心識運作(心、心數法)。
    因其本質為空,故不被任何有漏或無漏之法所攝受,超越了凡聖的對立名相,說明究極的空性不落入任何法相之中。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獲得高度定力或智慧後所具備的神通能力,包括能洞察他人心念的「他心通」以及能隨意變現的「變化神通」,顯示心力對物質與意識的掌控。

    此處論述佛菩薩之變化身。
    因其由智慧與空性而現,故不染世間垢染,亦不執著於形式上的清淨,完全超越了六道輪迴的因果束縛與範疇。

    本句闡述菩薩透過智慧洞察心法與心隨法的本質。
    菩薩體認到所有心理活動皆是過去業力(虛誑顛倒法)的因緣產物,並非真實,因此能對煩惱保持覺察,不被牽引,進而斷除三毒。

    本句強調修行實踐與智慧領悟的統一。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通達諸法相」並非僅是理論上的名相認知,而是透過正確的修行(如是行),洞察一切現象(法)的本質及其空性,從而不再被表象所迷惑。

名相註解
  • 三毒:貪、嗔、癡。
  • 心數法:心所法,指隨心而起的心理狀態或精神活動。
  • 發他心:指他心通,即能知曉他人心念的能力。
  • 變化事:指神通中的變化能力,能隨意改變形態或創造物質。
  • 六道:指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種輪迴形態。
  • 因緣生:指事物由條件(因)與環境(緣)結合而產生,並非獨立永恆存在。

佛以譬喻答:如幻化人,無三毒、諸煩 惱結使,無心、心數法,內外、有漏無漏法中所 不攝,不墮凡夫法,亦不墮聖果中,不得 言是須陀洹等;亦能發他心善惡,所為變 化事,必能令成就。此變化,其實不垢不淨, 六道所不攝。菩薩身亦如是,無三毒等煩 惱,知是心、心數法皆是先世虛誑顛倒法因 緣生故,不信、不隨逐。能如是行,是為善通 達諸法相。

136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雖然善於了解空性,因為尊敬佛法、無法衡量佛法的深廣,所以請問佛:「世尊!一切色等諸法都像幻化一樣是空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須菩提雖然深知「空」的道理,但因為他極其敬重佛法,深感佛法之深廣無法衡量,因此請問佛陀:「世尊!」。所有色法等現象,是否都像幻化一樣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了「空性智慧」與「恭敬心」的並行。
    須菩提雖已證悟空性,但並不因此而廢棄對佛法的恭敬,反而因體悟到佛法之深廣無邊(不能限量),而生起更深的敬意。
    這說明在般若修行中,對空性的領悟與對正法的崇敬並不矛盾,而是相輔相成。

    本句旨在詢問一切現象(以色法為代表)是否皆無自性,如同幻術般虛假不實。
    這是《大智度論》中探討「空性」的核心問題,強調現象雖有顯現,但本質上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

是時,須菩提雖善知空,以貴敬 尊重佛法、不能限量佛法,故問佛:「世尊! 一切色等法皆空如化耶?」

137
白話直譯
佛回答:「一切色等諸法都如幻化一般。」你因為尊重佛法,所以不敢說是空;我因為具足一切智,能說諸法皆空。就像其他人尊重獅子的力量,而獅子自己卻不自認其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所有物質形式以及相關的法,都像幻術一樣不真實。」。你因為太重視佛法,所以不敢說它是空的。。因為我具備一切智,所以能夠說明所有現象(諸法)都是空的。。就像其他人很看重獅子的力量,但獅子本身並不看重自己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一切有為法之「如幻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指出物質(色)與一切現象(法)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無恆常實體,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此句揭示了修行者常見的「法執」。
    修行者因對佛法產生崇敬與依止,誤將佛法視為一種實有的永恆實體,擔心若宣稱佛法「空」會否定其價值或使其消失。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是一種對空性的誤解,真正的智慧是體悟佛法亦是空,從而破除對教法的執著。

    本句揭示了宣說「空性」的權能來源。
    佛陀之所以能正確地闡述萬法皆空,是因為其已證得「一切智」(全知智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空性並非虛無,而是指萬法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唯有具足一切智者,才能在不落入常見與斷見的極端中,圓滿地揭示空相。

    此喻說明覺悟者之境界。
    他人雖崇敬佛菩薩之神通或智慧力量,但覺悟者本身對此並不執著,不將其視為自我優越的根據,體現了無我與不染著的法義。

佛答:「一切色等法 皆如化。」汝貴重佛法故,不敢言空;我以 一切智故,能說諸法空。如餘人貴師子力, 師子自不貴其力。

138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說:「若一切法究竟空、皆如幻化,佛為何還要種種讚歎菩薩功德——因為菩薩能斷除三惡道,拔濟眾生令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須菩提問道:「如果一切法最終都是空的,如同幻象一般,那佛陀為何要稱讚菩薩的功德,說是因為菩薩的幫助,眾生才能斷除三惡道,從中解脫而獲得涅槃?」
法義解析
  • 此句呈現般若經論中典型的辯證問答。
    須菩提提出一個矛盾:若萬法皆空(第一義諦),則功德與救度亦應為空,為何佛陀仍於世俗層面(世俗諦)讚歎菩薩救度眾生的功德?此問旨在引出「真空妙有」的義理,即菩薩在體悟空性的基礎上,仍能不執著地行度化之利他事業。

名相註解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輪迴道。

爾時,須菩提言:「若一切法 畢竟空、皆如化,佛何以種種讚菩薩功德——因 菩薩故斷三惡道,能拔出眾生令得涅槃?」

139
白話直譯
佛反問須菩提:「你怎麼看?菩薩在修行菩薩道時,是否確定有眾生從五道中被拔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反過來問須菩提:「你的想法如何?」。菩薩在修行菩薩道的時候,是否能確定看到有眾生從五道之中被救拔出來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常用的教學機巧(方便法門),透過反問誘導弟子自我省思並表達見解,使其在對話中逐步契入正理,而非單純被動接受教導。

    此句探討菩薩在修行菩薩道時,對於救度眾生脫離五道輪迴的觀察與實踐。
    在般若智慧的語境下,強調菩薩如何運用慈悲與智慧,使眾生從生死苦海中解脫。

佛反問須菩提:「於汝意云何?菩薩本行菩 薩道時,見定有眾生從五道中拔出不?」

14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沒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沒有。」
法義解析
  • 此處須菩提之「無」,是在般若空性義理下,對某種實體、自性或執著對象的否定,旨在破除對「有」的執著,契合《大智度論》對空性的論述。

須菩提言:「無也!」

141
白話直譯
佛認可他的見解:「是的!確實如此!為什麼呢?菩薩證得無生法忍時,知道一切法如幻、如幻化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認同他的想法,說:「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為什麼呢?。菩薩在證得無生法忍時,能體悟到一切法都像幻術或變現般不真實。
法義解析
  • 佛陀對對方的見解給予肯定,確認其理解正確,旨在為進一步的法義闡述奠定正確的認知基礎。

    此句為肯定之語,用於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論書的對話體裁中,常用於對佛陀或論師教言的認同與確認。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邏輯承接詞,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法義後,隨即對其原因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本句描述菩薩在證悟「無生法忍」後的認知境界。
    無生法忍是指體悟到一切法本性空寂,並非真實生起。
    因此,菩薩能以智慧洞察所有現象(一切法)雖有顯現,但如同幻術般沒有實體,從而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生法忍:指對「一切法不生不滅」之真理的現量證悟與安忍,是菩薩道的重要里程碑。
  • 如幻:比喻現象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無實體。

佛可其意:「如是!如是!何以 故?菩薩得無生法忍時,知見一切法如幻、 如化。」

142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如果如此,菩薩為什麼還要修行六波羅蜜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菩薩是基於什麼原因,纔去實踐六波羅蜜等修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須菩提針對前文論述所提出的質詢,旨在探討菩薩在體悟空性或特定法義後,實踐六波羅蜜的動機與因緣,體現了大智度論以問答方式深化對般若實踐之理解的論述特點。

須菩提言:「若爾者,菩薩以何事故行 六波羅蜜等?」

143
白話直譯
佛回答:「若眾生自己明白諸法皆空、如幻,菩薩就無需再費力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如果眾生能自覺所有現象皆空且如幻,菩薩就不用費心去度化他們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行道的必要性。
    因眾生處於無明,不識諸法空相,故菩薩需運用方便手段(功夫)予以導引;若眾生已自證空性,則菩薩的度化之功便不再必要。

名相註解
  • 諸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無永恆不變的自性,是依因緣和合而生。
  • 功夫:在此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所運用的修行努力、方便手段或度化之功。

佛答:「若眾生自知諸法空、如 幻,菩薩則無功夫。」

144
白話直譯
再者,若一切法決定是空相,菩薩也無需費力修行。令諸法既非真實也非空寂,超越一切語言,最終是空寂滅相。眾生不了解這個道理,便生起我執,造作惡業,受無量苦報;因此菩薩明了諸法實相,生起大悲心。就像長者有個兒子,因為失明而誤飲毒藥,長者知道他必死,便設種種方便,阻止他飲毒。菩薩也是如此,見眾生因顛倒無明而飲三毒,便生大悲心,於無量阿僧祇劫中,修六波羅蜜,淨化佛國土、教化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如果所有法都確定是空相,那麼菩薩也就沒有所謂的修行功夫了。。讓所有現象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單純的空無,超越了所有語言能表達的範圍,達到最終空寂的寂滅狀態。。眾生因為不知道這個道理,產生了自我中心的執著,從而造下惡業,承受無量的痛苦。。所以菩薩在體悟到萬法真實本質後,會生起巨大的慈悲心。。就像一位長者有個兒子,兒子因為失明而誤飲毒藥,長者知道他這樣一定會死,因此想盡各種辦法,阻止他不喝。。菩薩也是如此,看到眾生處在顛倒、無明且盲目的狀態中,因此願意承受三毒的痛苦以生起大悲心,在無量阿僧祇劫的漫長時間裡修行六波羅蜜,以此淨化佛國土並教化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空性與修行的辯證關係。
    從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角度來看,若一切法皆空,則修行者、修行法與所證果皆無自性,因此不存在所謂的「刻意修行」或「功夫」。
    此論點旨在引導菩薩在實踐中不執著於「我在修行」的妄想,以達到無所得、無執著的圓滿境界。

    本句闡述中道義理。
    透過般若智慧體悟諸法不落於「實有」與「虛空」的兩端,破除二見。
    由於究極真理不可言說,故稱「過諸語言道」,最終導向徹底熄滅執著的畢竟空與寂滅相。

    本句揭示了從無明到受苦的因果鏈條:因不識法理(無明)而產生對「我」與「我的」之執著(我執),我執驅使眾生造作惡業,最終導致承受無量苦果。

    本句揭示了般若智慧與大悲心的不二關係。
    菩薩透過體悟「諸法實相」(空性),打破我執與法執,進而對眾生產生無分別的大悲心,體現了「悲智雙運」的修行核心。

    本句以比喻說明佛菩薩之大悲心。
    盲子象徵被無明遮蔽的眾生,毒藥象徵煩惱與惡業,長者則象徵佛或菩薩。
    佛以「方便法門」引導眾生脫離苦海,即便眾生因無明而不自覺,佛仍不捨棄,設法救度。

    本句描述菩薩的救度願力與方便法門。
    「飲三毒」為比喻,指菩薩為度眾生,不避苦難,甘願進入充滿貪嗔癡的輪迴世界,以同體大悲之心地,透過長期的六波羅蜜修行,最終達成淨土與教化之果。

名相註解
  • 非實非空:不落入「有」與「無」的兩端,即中道。
  • 語言道:以語言文字所能表達的邏輯或路徑。
  • 吾我心:指對「我」與「我的」之執著,即我執。
  • 罪業:指違背正法、造成痛苦的惡行及其產生的業力。
  • 大悲心:菩薩基於對眾生苦難的體悟,而生起的救度之心。
  • 長者:在此比喻中指具足智慧與慈悲的佛或菩薩。
  • 無明:不覺真理的狀態,是所有痛苦與輪迴的根源。

復次,若諸法決定空相, 則菩薩無功夫。令諸法非實非空,過諸語 言道,畢竟空寂滅相。眾生不知是事故,生 吾我心,起惡罪業,受無量苦;是故菩薩知 諸法實相,生大悲心。如長者有子,盲而飲 毒,長者知其必死,起種種方便,遮令不 飲。菩薩亦如是,見是眾生顛倒無明盲 故飲三毒,則生大悲心,於無量阿僧祇劫, 修六波羅蜜,淨佛國土、教化眾生。

145
白話直譯
須菩提聽後,又請問佛:「世尊!若一切法空無根本,如夢如幻,眾生住在哪裡而菩薩能拔濟?」須菩提的意思是:就像有人陷在深泥中被拉拔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聽完後,再次對佛陀說:「世尊!」。如果所有法都是空虛的,沒有根基,就像夢境或幻象一樣,那麼眾生究竟住在什麼地方,菩薩又是從哪裡把他們救出來的呢?。須菩提的意思是:就像一個人掉進深泥潭中,後來被救出來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須菩提在聽聞佛法後,透過請益(提問)來進一步釐清義理,體現了般若經論中以對話方式揭示空性智慧的教學特點。

    本句提出般若辯證:若依空性義,一切法皆無自性且如夢幻,則「眾生」與「處所」皆為假名,並無實體。
    若無實有的對象與處所,菩薩的救度(拔出)行為將失去依據。
    此旨在探討在體悟空性的前提下,菩薩如何行使救度眾生的實踐,避免落入斷滅空。

    此句以「沒深泥」比喻眾生深陷於煩惱、無明與輪迴的苦海之中;「得拔出」則象徵透過修行般若波羅蜜,獲得解脫,脫離苦難。

名相註解
  • 深泥:佛教比喻,指代煩惱、無明或輪迴的苦境。

須菩提 聞是已,更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空無根 本、如夢、如幻等,眾生在何處住而菩薩拔 出?」須菩提意謂:如人沒深泥而得拔出。

146
白話直譯
佛回答:「眾生只是住在名相虛妄的憶想分別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眾生僅是停留在對名相的虛假執著,以及種種妄想與分別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眾生迷失的根源在於「分別心」。
    眾生未能見到萬法空性的本質,而是執著於語言標籤(名)與表象(相),在虛幻的憶想與對立的分別中打轉,導致無法解脫。
    這符合般若系強調破除名相執著以證空性的義理。

佛 答:「眾生但住名相虛誑憶想分別中。」

147
白話直譯
佛的意思是:一切法中沒有決定的實體,只是凡夫因虛妄而執著。如同有人在黑暗中看見像是人的形影,便以為是真人,因而生起恐懼;又如惡狗臨近井邊,自己對著水中的倒影狂吠,井裡其實沒有狗,只有牠的影子,卻因此生起惡念,跳入井中而死。眾生也是如此,四大和合才稱為身,因緣生起識,和合才有動作與言語;凡夫人在其中執取人相,生起愛恨,造作罪業,墮入三惡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意思是:在所有現象中,沒有任何一個是絕對真實存在的,只是凡夫被虛幻的假象所欺騙,所以才產生執著。。就像有人在黑暗中看到像人的影子,以為真的是個人,因此感到害怕。。就像一隻兇猛的狗來到井邊,對著自己的影子吠叫。井水裡其實沒有狗,只有一個影像,但它卻產生了憤怒之心,跳進井裡而死。。眾生也是如此。身體是由四大元素組合而成的;意識是因為因緣而產生,而動作和言語則是因為這些因素共同作用而產生的。。一般的凡夫在其中產生了對「人」的執著,進而生起愛與恨,造下罪業,墮入三惡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無決定實)。
    凡夫因無明而將幻象視為真實,產生貪著,這是苦因的根源。

    此喻說明眾生因無明而產生錯覺,將虛幻的相狀誤認為真實存在,進而產生執著或恐懼。
    此處旨在揭示對「相」的執著源於對空性的不識。

    此喻說明眾生因執著於虛幻的「相」而產生煩惱。
    影像雖非實體,但眾生將其誤認為真實對象而生嗔心,最終導致自我毀滅。
    這揭示了對假相的執著(相執)是痛苦與輪迴的根源,強調應體悟空性,不被表象所惑。

    本句闡述眾生的生理與心理構造皆為因緣和合之產物。
    身體由四大元素組成,意識與行為則由因緣生起,旨在說明「我」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符合般若經系破除我執、體現空性的義理。

    本句闡述凡夫因執著於「人相」(將現象誤認為實有的自我或他人),導致情結(愛與恚)的產生,進而驅使行為造作不善業,最終受業力牽引墮入惡道。
    這揭示了從「錯覺(相)」到「情結(愛恚)」再到「行為(罪業)」最後到「果報(惡道)」的輪迴機制。

名相註解
  • 決定實:指具有恆常、獨立、不變的自性(Svabhava)。
  • 實人:指真實存在的人,在此處用以對比「似人物」的幻象或錯覺。
  • 畏怖:恐懼心,指因對虛假相狀的誤認而產生的心理反應。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
  • 和合:指各種條件的組合、聚合。
  • 人相:執著於人具有實體、恆常之錯覺,是四相之一。

佛意:一 切法中無決定實者,但凡夫虛誑故著。如人 闇中見似人物,謂是實人,而生畏怖;又如 惡狗臨井,自吠其影,水中無狗,但有其 相,而生惡心,投井而死。眾生亦如是,四大 和合故名為身,因緣生識,和合故動作、言語; 凡夫人於中起人相,生愛、生恚,起罪業, 墮三惡道。

148
白話直譯
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憐憫眾生,以種種因緣教化,使其明白空法並拔除執著;這樣說:「這些法本來就是究竟空、無所有,眾生因顛倒妄想,才看似有,如同幻化、幻影、乾闥婆城,並無真實,只是迷惑人的眼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時,出於對眾生的憐憫,運用各種因緣教化,讓眾生領悟空法而獲得解脫。。說道:「這些法全部都是徹底空掉的,根本不存在。但因為眾生有顛倒的錯覺與虛妄心,所以覺得它們好像存在一樣,就像幻化、幻象或乾闥婆城一樣,沒有任何真實的東西,只是欺騙人的眼睛而已。」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菩薩將「般若智慧」與「慈悲心」結合的實踐路徑。
    菩薩不僅追求自覺,更透過對眾生的憐愍,運用方便法門(種種因緣)引導眾生體悟萬法皆空的真理,從而根除執著,將其從輪迴苦海中救拔出來。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強調一切法在體性上是「畢竟空」的,並非真實存在。
    眾生之所以感知到現象世界的存在,是因為「顛倒」的認知(錯把虛妄當真實)。
    文中以「化」、「幻」、「乾闥婆城」三種比喻,說明現象界雖有「相」而無「實」,旨在破除眾生對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乾闥婆城:乾闥婆(Gandharva)是音樂天,能用幻術變出城市,喻指看似真實但實則不存在的幻象。

菩薩行般若波羅蜜時,憐愍眾 生,種種因緣教化,令知空法而拔出之;作 是言:「是法皆畢竟空、無所有,眾生顛倒虛妄 故,見似如有,如化、如幻、如乾闥婆城,無有 實事,但誑惑人眼。」

149
白話直譯
再者,一切法只是由名字和合而成,還有其他名稱。如頭、足、腹、脊和合,假名為身;如髮、眼、耳、鼻、口、皮、骨和合,假名為頭;眾多毛髮和合,稱為髮;每一分和合,假名為毛;許多微塵和合,稱為毛分;同樣由諸分和合,稱為微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現象都只是由名稱組合而成的,而且還會有其他的稱呼。。就像頭、足、腹、脊椎組合在一起,所以暫時稱之為「身體」。。就像頭髮、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皮膚和骨頭組合在一起,才被假稱作「頭」。。許多根毛髮聚集在一起,所以被稱為「頭髮」。。因為許多部分組合在一起,所以暫時稱之為「毛髮」。。許多微小的塵埃聚集在一起,就稱為毛分。。因為是由許多部分組合而成的,所以被稱為微塵。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假名」之理。
    一切法並無獨立的實體自性,僅是透過語言的標記與概念的組合而賦予名稱。
    這揭示了現象的空性,即法是名言的和合而非實有。

    本句透過身體的組成說明「假名」之義。
    身體並非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由各部位和合而成,因此其名稱僅是暫時的約定,旨在破除對「我」或「實體」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的教理。

    本句運用分解分析法,說明「頭」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多種組成要素和合而成的暫時稱呼。
    此論證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揭示萬法皆為因緣和合、本質空性的義理。

    此句透過分析身體組成,說明「髮」並非單一實體,而是由許多微小的毛髮組合而成的假名。
    旨在透過分析法破除對身體實體的執著,體現般若空性中「色法」由因緣和合而成的義理。

    本句旨在說明「假名」之理。
    毛髮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而是由多種組成要素(分分)聚集而成的現象,因此僅是以「毛」來暫時稱呼,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揭示其空性。

    本句說明物質構成的層次。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中,將物質由小到大遞增,說明即便如毫毛般纖細的「毛分」,也是由更微小的「微塵」聚集而成的,旨在揭示色法(物質)的複合性質,進而導向對空性的體悟。

    本句在分析物質的組成。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中,旨在說明即使是最小的「微塵」,亦是由更微小的部分和合而成,並非絕對單一的實體,藉此揭示物質現象的空性,破除對「最小實體」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餘名:指同一對象在不同層次或語境下,被賦予的其他稱呼。
  • 名為:指給予一個暫時的名稱(假名),而非其本質。
  • 微塵:佛教中物質世界的最小組成單位,被視為不可再分的極微粒子。
  • 毛分:極小的空間或尺寸單位,指如毫毛般纖細的寬度。

復次,一切法但從名字 和合,更有餘名。如頭、足、腹、脊和合故,假名為 身;如髮、眼、耳、鼻、口、皮、骨和合故,假名為頭; 諸毛和合故,名為髮;分分和合故,假名為毛; 諸微塵和合故,名為毛分;亦和合諸分故,名 為微塵。

150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書常見之問答體形式,透過設定疑問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是大智度論中用以釐清義理的結構性標記。

問曰:

151
白話直譯
微塵因為極為微細,不能再分,既無分則無和合,這就是定法,所以不能說「一切空,沒有定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微塵因為極其微細,所以無法再被分割;既然無法分割,也就沒有組成與聚合的問題。這就是一種定有的法理,所以不能說『一切都是空的,沒有任何定有的規律』。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辨析「空性」與「定法」的關係。
    透過微塵極微、無法分割且無須和合的邏輯,說明即便萬法皆無自性(空),但其存在的理則與規律(定法)依然成立。
    藉此批判將「空」誤解為「無」的虛無主義觀點,強調不能因空性而否定一切法理的確定性。

名相註解
  • 定法:指不變的、確定的法理或規律。
  • 一切空:指萬法皆無自性,皆屬空性。

微塵第一微細故不得作 分,無分故無和合,此則定法,是故不得 言「一切空,無有定法」!

152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答格式,用以引出對前文問題的解答。

答曰:

153
白話直譯
如果微塵是色法,理應可以再分。為什麼?一切色法都在虛空中,皆有十方。若微塵是色,則有十分;若有十分,怎麼會是極微?若如你所說微塵無分,那就不是色法。為什麼?因為已超出色的範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微塵是物質,那麼它就應該有組成部分。。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物質形態都存在於虛空中,且都具有十方的空間延伸。。如果微塵是色法(物質),那麼它就具有十分之分。。如果還能分成十份,那怎麼能稱作是最微小的粒子呢?。如果像你所說的,微塵是沒有任何部分的,那麼它就不屬於「色」的範疇。。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顯現出了物質的形態。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歸謬法論證色法的空性。
    若微塵被定義為實有的「色」,則應具備色法可分的特性;但微塵作為最小單位不可再分,故證明微塵並非實有之色,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的因緣解釋,符合佛教論理的推導結構。

    本句說明物質(色法)與空間(虛空)的依止關係。
    所有有形之法皆存在於虛空中,因此必然具備空間上的方位屬性(十方),以此論證色法在空間分佈上的普遍性。

    此句在探討物質(色)的組成邏輯。
    若微塵被定義為「色」,則其必須具備可分性(以「十分」代表可分),旨在透過分析物質的複合性質,進而論證其空性。

    此處在討論物質的最小單位「極微」。
    若一個粒子仍可被分割成十份,則說明它並非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從而透過反問來定義極微必須是不可再分的性質。

    此句運用辯證邏輯,探討微塵與「色法」的定義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若主張微塵是完全不可分割、無有分劃的單元,則它便不具備構成物質現象(色法)所需的組成結構與特徵,因此不能被歸類為「色」。

    此句為論說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理性的原因、根據或邏輯推導,是論證過程中的關鍵轉折。

    本句說明某種現象的產生是由於物質形態(色相)的顯現而起。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旨在分析色法如何顯現及其虛幻本質,以導向對「色即是空」的理解,破除對物質相狀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分:指組成部分或可分割的性質。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十個方向,代表空間的全方位。
  • 極微:梵文 paramāṇu,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不可再分的粒子。

若微塵是色,則 應有分。何以故?一切色皆在虛空中,皆有 十方。若微塵是色,則有十分;若有十分, 云何是極微?若如汝說微塵無分者,則非 色。何以故?出色相故。

154
白話直譯
再者,色法名為五情可得,若微塵不是五情所能知,怎能說是色法?所以微塵只是虛名。眼能見粗色,尚且能破除使其歸於空,何況那些不可見、不可觸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所謂的「色法」是指能被五種感官所感知到的東西。如果微塵小到五種感官都無法感知,那怎麼能說它是「色法」呢?。所以,微塵不過是個虛假的名稱而已。。眼睛所見的粗大色相,尚且能破除其執著而見其空性,更何況是那些不可見、不可觸的事物!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色」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論證邏輯中,「色」的特徵是能被五根(五情)所感知。
    此處透過邏輯推論指出:若微塵被設定為不可被五情感知的對象,則它不符合「色」的定義,從而質疑其作為物質實體的成立基礎。

    此句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微塵並無獨立、恆常的自性,所謂的「微塵」僅是依據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現象,在名言上予以稱呼,實則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

    此句運用比較法,強調空性的普遍性。
    若連感官能察覺的粗大物質,都能透過智慧破除實有感而見其空,那麼對於感官無法察覺的微細法,其空性便更是不言而喻。

名相註解
  • 五情:五種感官,即眼、耳、鼻、舌、身。
  • 虛名:指僅在名言、概念上存在,而在實相中並無真實自性的稱呼。
  • 麁色:指感官所能察覺的粗大、明顯的物質或現象。
  • 破令空:指運用般若智慧破除對事物自性的執著,使其顯現空性之理。

又復色名五情可 得,若微塵非五情所得者,云何得知是 色?是故微塵但有虛名。眼見麁色,尚可破 令空,何況不可見、不可觸!

15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擬問形式,透過設定提問者與回答者的對話,以辯證方式展開法義的解析。

問曰:

156
白話直譯
微塵極細,五情無法得知,聖人得天眼則能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微塵太小,五種感官無法察覺,但聖人若具備天眼就能看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物質微小至極時,凡夫的感官(五情)已無法感知,唯有修行至聖者,透過天眼之神通方能觀察。
    此處旨在對比凡聖在知覺能力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天眼:聖者所具備的超凡視覺能力,能見常人不可見之物。

微塵細故, 五情所不能得,聖人得天眼則見。

157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的結構性用語,表示針對前文所提之問題或觀點進行回答。

答曰:

158
白話直譯
天眼雖能見到極細微的色法,因為屬於色相,所以必然有分別;若沒有分別,則不是色法,不是色法天眼就看不見。因此,天眼也是虛妄不實的見解;所以聖人以慧眼觀察世間,才能證得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使是用天眼看到的東西非常微小,但既然它屬於色相(物質形態),就應該是有組成部分或界限的。。如果沒有組成部分,就不能稱作「色」(物質);而如果不是物質,天眼也就看不見。。所以,即使是天眼,也會看到虛假且迷惑的景象。。所以聖者用智慧之眼觀察世間,就能證悟正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色」的本質。
    在佛法中,「色」指物質現象。
    論著指出,只要是色法,無論微細至何種程度(即使需天眼方能見),只要具有「相」,就必然有組成部分或空間分限,而非絕對單一。
    此論證旨在揭示色法的複合性質,進而導向空性之分析。

    本句透過邏輯推論證明「色法」必須具有「分」(組成部分或空間延展性)。
    在《大智度論》的分析中,色法的定義特徵在於其可分性與物質性。
    若某物完全沒有組成部分,則不符合色法的定義;而天眼的功能是觀察物質形態(包括極微細的物質),因此非色法者,天眼無法感知。

    本句強調即便具備神通的「天眼」,若未證悟空性,其感知依然受限於妄想,所見之相仍是不真實的。
    這說明瞭感官或神通的強弱並不能取代真正的般若智慧。

    本句強調證悟的關鍵在於認知視角的轉化。
    聖人並非以凡夫的肉眼或分別心看待世界,而是運用能洞察萬法實相(空性)的「慧眼」來觀察世間,從而破除執著,契入真理而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有分:指具有組成部分、界限或空間上的區分,非單一不可分。
  • 虛誑妄:指不真實、具有欺騙性的錯覺或妄想。
  • 慧眼:指能洞察萬法實相、超越凡夫感官與分別心的智慧能力。
  • 得道:指證悟真理,達成覺悟與解脫。

天眼見雖細,是色相故,應當有分;若無分 則非色,非色則天眼不見。以是故,天眼亦 虛誑妄見;是故聖人以慧眼觀世間,則得 道。

159
白話直譯
微塵,如前所說,只是名稱,沒有實體。微塵本無自性,一切法的名字只是和合而有假名,沒有真實決定性,眾生卻妄生貪著;因為貪欲、瞋恚等因緣,造作惡業,無量阿僧祇劫在三惡道中受苦。如果諸法真有決定性,尚且不應該生起貪欲、瞋恚等罪業因緣,何況是虛妄不實的!若能捨離虛妄的名相,不執著於空法,就能獲得涅槃的常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微塵就像之前說過的,只有名稱上的定義,並沒有真實獨立的實體。。微塵本身並沒有真實的本質,一切事物只是因為各種名相和合在一起,纔有了暫時的名字,並沒有真實確定的實體,但眾生卻對此產生錯誤的貪戀與執著。。因為貪心和憤怒的影響,造下了惡業,導致在三種惡道中承受無量阿僧祇劫的痛苦。。如果所有事物都是真實且固定不變的,仍不應讓它們成為產生貪欲與瞋恨等罪業的原因,更何況這些事物實際上是虛幻且沒有實體的!。如果能捨棄虛假的名相,且不執著於空法,就能獲得涅槃的常樂。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最小單位(微塵)的實體執著。
    依般若空性義,微塵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假名,並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
    若微塵具有真實不變的實體,則將無法組成其他物質或發生變化,故其本質為空。

    此句闡述法無自性的空性理。
    微塵與一切現象皆是因緣和合而成,僅是為了方便稱呼而設立的「假名」,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
    眾生因不明其空性,反而對這些虛幻的名相產生錯誤的執著。

    本句闡述煩惱(貪、瞋)作為因緣驅動惡業,進而導致在三惡道中承受長久果報的因果機制,強調心念對輪迴去向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採取反向論證:即便事物具有實體,亦不應成為造作貪瞋罪業的理由;而事實上諸法皆空(虛誑無實),因此更不應執著而生貪瞋。
    旨在透過破除實有執,引導修行者體悟空性。

    本句強調修行需達到「雙不著」的境界:首先要捨棄對世間虛假名相的執著,其次更要避免對「空」這一法義產生執著(即不落入空見)。
    唯有在不執著於空法的前提下,才能真正進入涅槃的常樂之中。

名相註解
  • 實:實體或自性,指獨立存在、不依賴他緣的本質。
  • 實定:指真實、確定且不變的本質。
  • 貪著:指對事物產生的貪求與執著。
  • 貪欲: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瞋恚:對不滿意之物產生的憤怒與厭惡。
  • 虛誑名相:指世間虛假、欺騙性的名稱與表象。
  • 涅槃常樂:指脫離生死輪迴、熄滅煩惱後所證得的永恆安樂。

微塵,如先說,但有名無實。微塵無故,一 切法名字和合故更有假名,無有實定,而 眾生妄生貪著;貪欲、瞋恚因緣故,起惡業, 無量阿僧祇劫在三惡道受苦。若諸法實定, 尚不應作貪欲、瞋恚罪因緣,何況虛誑無 實!若能捨虛誑名相、不著空法者,則受涅 槃常樂。

160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是大智度論用以闡明般若空性義理的典型教學方式。

問曰:

161
白話直譯
名與相有什麼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名稱與特徵之間有什麼差別呢?
法義解析
  • 此問旨在辨析語言概念(名)與現象特徵(相)之間的差異。
    在般若學語境下,透過釐清名與相的關係,用以破除對名言標籤與現象表象的執著,進而體悟空性。

名、相有何差別?

162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話體中的轉折語,標示從提問轉向回答的結構。

答曰:

163
白話直譯
名,是眾物的名稱,如熱的東西稱為火。相,如見到煙就知道是火的相,熱是火的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名」,就是代表各種事物的文字。例如,用來代表熱的東西,就稱為「火」。。所謂的「相」,就像是看到煙就能知道那是火的徵兆;而熱,則是火本身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論述「名」的本質,指出名稱僅是為了標識事物特徵而設定的約定符號(假名),而非事物的實體本質。
    以「火」為例,說明名稱是基於「熱」這一屬性而賦予的標記,旨在區分不同事物。

    此處透過火的例子,說明「相」與「體」的關係。
    煙是火的徵兆(相),可藉由現象推知其存在;熱則是火的本質(體),是其內在的實體屬性。

名相註解
  • 體:事物的本質或內在實體。

名者,是眾物字, 如熱物字為火。相者,如見烟知是火相,熱 是火體。

164
白話直譯
又如五蘊和合中的男、女,這是名;身形容貌能分辨男、女,這是相。因為見到這種相,所以給予名稱,稱為男、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像是由五蘊組成的人,無論男女,都只是個稱呼而已。。身體的外貌能夠區分出男性和女性,這就稱為「相」。。因為看到了這些特徵,所以設定名稱,稱之為男人和女人。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人」的空性。
    所謂的男女之分,並非實有的獨立個體,而是由色、受、想、行、識五蘊聚合而成的假名。
    透過分析五蘊,破除對「我」或「人」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在定義「相」的基礎義理。
    在般若論著的語境中,「相」是指能被感官辨識、用以區分不同對象的特徵或標誌。
    此處以男女之別為例,說明凡是可被區分的特徵皆屬於「相」的範疇,進而為後續論述「相空」奠定基礎。

    本句說明名相的虛妄性。
    男女之分並非本質上的實有,而是基於對生理特徵(相)的觀察而產生的約定俗成之名稱,旨在破除對性別實有的執著,契合般若空性的義理。

復次,如五眾和合中男、女,是為名; 身貌可別男、女,是為相。見是相故,作名 字,名為男、女。

16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書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問題來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析,旨在將深奧的般若義理透過邏輯推演逐步闡明。

問曰:

166
白話直譯
如果如此,名與相就沒有差別!為什麼呢?因為見到相才有名,知道名又能認識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這樣,名稱與相貌就沒有區別了。。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看到特徵才賦予名稱,因為知道名稱才辨識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名」(概念定義)與「相」(顯現特徵)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辯論邏輯中,若名與相完全相同而無差異,則會導致對事物實相的誤認,通常是用於破除對法執的邏輯推演,以導向空性之義。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或觀點的詳細論證與法義解釋。

    本句論述「名」與「相」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認知過程中,觀察到事物的特徵(相)後,意識才對其產生概念並賦予稱呼(名);反之,有了名稱的認知框架,才能在現象中辨識出對應的特徵。
    這揭示了名相皆為意識的假名建構,彼此互為條件而成立,並無獨立自性,符合般若空性的義理。

若爾者,名、相無異!所以 者何?見相故得名,知名故得相。

167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
    在《大智度論》的論述結構中,常透過問答形式來層層剖析深奧的般若法義。

答曰:

168
白話直譯
你不明白我所說的意思嗎?先見到男女的容貌,然後才稱為男、女。相是根本,名是枝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不理解我所說的話嗎?。先看到了男女的外貌,之後才稱他們為男人或女人。。事物的特徵是根本,名稱則是後來的稱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反問,旨在促使對話者反思對法義的領悟程度,強調般若智慧並非單純的文字理解,而是對空性實相的徹悟。

    本句旨在說明「名」與「相」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男女之分並非本質,而是先有生理特徵(相),後由意識賦予名稱(名)。
    這揭示了名相是依緣而起的假名,而非實有。

    本句闡述「名」與「相」的邏輯關係。
    在認知過程中,事物的實際特徵(相)是基礎,而名稱(名)是依據特徵而設定的語言標記。
    強調名是由相而生,相是原由,名是衍生,旨在引導修行者辨析名相,不被假名所縛。

名相註解
  • 貌:指外在的形相或生理特徵。

汝不 解我所說耶?先見男女貌,然後名為男、 女。相為本,名為末。

169
白話直譯
又如人眼見色,偏執取自己喜愛的相而生起執著,對其他人則不如此;因為能生起染著之心,這就叫做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一個人眼睛看到事物時,只挑選自己喜歡的樣子而產生執著,對其他人則沒有這種感覺。。因為它能讓人產生執著與染著的心,所以被稱為「相」。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感官認知中的「選擇性知覺」與「執著」。
    心識在面對色境時,並非客觀呈現,而是根據個人的好惡偏好,僅擷取符合慾望的相狀並產生執著,進而導致對對象的分別心與不平等對待。

    本句定義了「相」在論述中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討論中,「相」不僅是指外在的形態,更指那些能誘發心靈產生貪著、執著的特徵。
    當心對某種特徵產生染著時,該特徵便成為一種「相」,這揭示了「相」與「執著」的共生關係,是修行者需透過般若智慧破除的對象。

名相註解
  • 染著心:被煩惱污染而產生執著、貪愛的心態。

又復如人眼見色,偏取 所好相而生著,於餘人則不然;以其能 生染著心,是名為相。

170
白話直譯
此外,這裡佛親自說明名與相的分別:「名是假名,藉由名來執取諸法。」如經中廣泛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佛陀在其中親自說明瞭名稱與相貌的區別:「名稱只是暫時設定的假名,我們是透過名稱來認定各種現象。」。正如經中詳細說明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名相的虛幻性。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一切法皆無自性,名稱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約定(假名),並非事物的本質。
    人們依賴名稱來區分與認知現象,但名稱本身並不等同於實相。

    此句為論書之常見轉接語,旨在提醒讀者,目前的論述是有依據的,詳細內容可參閱對應的般若經本。
    這體現了論書(Sastra)對經書(Sutra)的依止關係。

名相註解
  • 廣說:詳細地闡述、全面地說明。

復次,此中佛自說名、 相分別:「名者假名,以名取諸法。」如經中廣 說。

171
白話直譯
須菩提問:「若一切法只有名相,菩薩如何自利利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問:「如果一切法都只是名稱和表象,菩薩要如何讓自己獲益並幫助他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空性義理與修行實踐之間的矛盾。
    若一切法皆為空,僅是名相(假名)而無實體,則修行者(菩薩)、利他行為以及受益者皆無實體,須菩提以此質詢在空性觀點下,菩薩如何能進行自利與利人的修行。
    這旨在引出「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論述。

名相註解
  • 自利利人:指自身修行解脫與救度他人獲益的雙重目標。

須菩提問:「若一切法但有名相,菩薩云何 自利、利人?」

172
白話直譯
佛說:「如果諸法的根本本性確定存在,菩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就無法自利利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如果所有法都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根本,菩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就無法達到自利與利人的目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明「空性」是解脫的必要條件。
    若諸法具有固定不變的實體(根本定有),則處於恆常不變的狀態,無法透過般若智慧進行轉化與超越,如此則無法達成自覺與覺他。

名相註解
  • 諸法根本:指事物具有固定、不變的本質或實體(自性)。

佛答:「若諸法根本定有,菩薩行 般若波羅蜜時,不能自利利人。」

173
白話直譯
為什麼呢?如果諸法的本性確定真實存在,就是無生。為什麼呢?因為本性本來就確定存在。如果法是因緣和合而生,就是沒有固定本性。如果本性確定存在,就不需要因緣和合;如果如此,就沒有生起,沒有生起就沒有滅盡,沒有滅盡就沒有罪與福。因為知道無常,所以捨棄罪業修習福德;如果是常,就沒有束縛與解脫,沒有世間,也沒有涅槃等。所以佛告訴須菩提:「如果法確定存在,不只是名相,菩薩就不會修行般若波羅蜜自利利他,也不會修行禪波羅蜜等自利利他。因為無相,所以這位菩薩自具足善法,也以善法利益眾生,正因為無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呢?。如果所有法的本性是固定且真實存在的,那麼它就是不生不滅的。。為什麼呢?。因為其本性被認定是先存在於此的。。如果一種現象是由原因和條件組合而成的,它就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如果事物具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就不需要依靠條件的組合而產生了。。如果真是這樣,就沒有生起;沒有生起就沒有滅盡,沒有滅盡就沒有罪業與福報。。因為明白生命無常,所以要捨棄惡行,努力積累福報。。如果事物是永恆不變的,就不會有束縛與解脫,也不會有世間與涅槃。。所以佛陀告訴須菩提:「如果法是真實存在的,而不僅僅是名稱和表象,那麼菩薩就無法透過修行般若波羅蜜來讓自己和他人獲益,也無法透過修行禪波羅蜜等法來讓自己和他人獲益。」。正因為不執著於相,菩薩才能自具足這些善法,並以此利益眾生,這一切都源於無相。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之理據與原因的詳細闡釋。

    此句透過邏輯推論說明「無生」的義理。
    若法具有固定不變的實體(實有),則不受因緣條件的影響,自然不會產生(無生)。
    然而,般若經論的核心在於揭示諸法因「空」而無實有,因此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無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由與詳細解釋,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深入思考其因果邏輯。

    此句探討「自性」的邏輯前提。
    在分析法相時,若主張某物存在,其前提是假設該物具有一個先在且固定的本質(自性)。
    《大智度論》在此類論述中,通常是為了分析對立觀點,進而論證一切法實則空無自性。

    本句闡述「因緣生法」即「無自性」的邏輯。
    凡是依賴條件而生的現象,必然隨條件的改變而改變,因此不存在永恆、獨立、不變的本質(定性),此為破除對「實體」執著的核心論據。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來證明「空性」。
    其核心論點在於:若事物擁有獨立、恆常且不依賴他者的「自性」(性定有),那麼它就應該能自行存在,而不需要透過因緣的聚合而生起。
    由於現實中所有現象皆是因緣所生,因此反證事物並無固定自性,即是「空」。

    本句運用般若中道的破執邏輯:若現象本質空寂,則不存在實有的「生」;無生則無相對的「滅」。
    既然生滅之對立被破除,基於生滅因果而產生的罪與福等二元對立之果報亦隨之消解。

    本句強調對「無常」的體悟是修行轉向的關鍵動力。
    當修行者深刻意識到生命短暫且不可掌控時,會產生緊迫感,進而促使自己停止造作惡業(捨罪),並積極積累善業(修福),為進一步的解脫奠定基礎。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若萬法本性為「常」(永恆不變),則不存在狀態的轉移。
    因此,不會有從束縛到解脫的過程(縛解),也不會存在對立的世間(輪迴)與涅槃(寂滅)。
    以此證明「常」見之謬誤,以確立無常與空性的義理。

    本句闡明「空性」是修行的前提。
    若一切法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實有),則法相固定,無法透過修行而轉化或解脫。
    正因為一切法皆空,僅是名相,菩薩才能在空有之中運用般若與禪定等波羅蜜,達成自利利他的圓滿。
    若法實有,則波羅蜜之行將失去其運作的空間。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中「無相」的核心地位。
    菩薩在修行善法與利益眾生時,若能離相(不執著於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能將善法轉化為無礙的智慧,避免因執著而產生染污,使功德圓滿且能真正利益他人。

名相註解
  • 諸法性:所有現象(法)的本質或自性。
  • 無生:指不由因緣而生,或指超越生滅的空性狀態。
  • 定有:確定存在,指在邏輯或認知上將其認定為實有。
  • 因緣和合:指原因(因)與條件(緣)的共同作用。
  • 定性:指固定不變的本質或自性(Svabhava)。
  • 生:現象因緣而起的顯現。
  • 罪福:指由業力導致的惡報(罪)與善報(福)。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變遷,沒有永恆不變的狀態。
  • 捨罪:指捨棄造作不善業,停止累積罪障。
  • 修福:指透過行善、佈施等善行積累福德。
  • 常:指永恆不變的狀態,在此指對法性為常的錯誤見解(常見)。
  • 縛解:縛指被煩惱與業力束縛;解指從束縛中獲得解脫。
  • 世間:指受時間、空間與因緣制約的輪迴世界。

何以故? 若諸法性定實有,即是無生。何以故?以性先 定有故。若是法從因緣和合生,即是無定 性。若性定有,則不須因緣和合;若爾者,則無 生,無生故無滅,無滅故無罪福。以知無常 故,則捨罪修福;若常,則無縛解、無世間、無 涅槃等。是故佛告須菩提:「若法定有、非但名 相者,菩薩不行般若波羅蜜自利、利人, 不行禪波羅蜜等自利、利人。無相故,是菩 薩自具足是善法,亦以善法利益眾生,以 無相故。」

174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如果諸法真的有如毫釐那麼一點點的實體,菩薩在道場時,就無法觀一切法空、無相、無所有,也無法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無法用這個法利益眾生。」為什麼呢?因為菩薩在道場時,觀一切法的第一真實;如果有一點錯誤,就不應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無法為眾生說這空無相之法。為什麼呢?如果法確定存在,佛怎會欺騙眾生說「一切法無漏、無相、無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如果所有現象真的存在哪怕只有一點點,菩薩在悟道時,就無法觀察到一切法皆空、無相、無所有,也就無法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也無法用這個方法來利益眾生。。這是為什麼呢?。這位菩薩在坐道場時,觀察到一切法最究竟的真實相。。如果有微小的錯誤,就不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也不能為眾生說明這種空寂、沒有相狀的法。。這是為什麼呢?。如果法是確定存在的,佛陀如何欺騙眾生說「一切法都是無漏、無相、且無憶唸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空性」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
    若諸法具有實體(實有),則無法透過般若智慧觀照其空相;而不能觀空則無法斷除對法之執著,最終無法達成無上正等正覺。

    本句強調若缺乏正確的智慧(如般若空性見),即便採取某些手段,也無法從根本上使眾生獲得真正的解脫與利益。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對比「有相」與「無相」之行的差異,說明若執著於相,其利益是有限且不徹底的。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邏輯推導與原因分析,是佛教論典中常見的論證轉折語。

    本句描述菩薩在求正覺的道場中,透過觀照超越世俗假相,直接體悟一切法最究竟、最絕對的真實本性(即第一義諦),這是成就佛果的核心認知過程。

    本句強調證悟佛果必須絕對精確,不可有絲毫偏差。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指若對空性、法義或修行路徑有微小的誤解或執著,將無法達成圓滿的覺悟。

    本句說明在特定境界或條件下,無法向眾生闡說「空」與「無相」的深奧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空無相是指破除對一切現象(相)的執著,體悟萬法本空,此為最高深的智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的詳細解釋、論證或法義分析,起承上啟下之作用。

    此句提出邏輯上的質疑:若法(現象或實體)是真實且恆常存在的,則佛陀所宣說的「無漏」、「無相」與「無憶念」將與「法實有」的觀點產生矛盾。
    此處旨在透過辯證,引導對法性空與現象存在關係的深入思考。

名相註解
  • 毫釐:極微小的量度,比喻極少之量。
  • 道場:菩薩修行以求覺悟之處。
  • 空、無相、無所有:般若經系對法性空的三種描述,指無自性、無特徵、無實體。
  • 利益眾生:指以慈悲心與智慧手段,使眾生脫離苦海,獲得安樂或解脫。
  • 第一真實:指第一義諦,即超越世俗對立、最究竟的絕對真理,在般若語境中通常指空性。
  • 空無相法:指萬法本空、沒有固定實相的真理,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的核心。

佛告須菩提:「若諸法當實有如毫 釐許,菩薩坐道場時,不能觀一切法空、 無相、無所有,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 不能以此法利益眾生。」何以故?是菩薩坐 道場時,觀一切法第一真實;若小錯,不應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不能為眾生 說是空無相法。所以者何?法若定有,佛云何 誑眾生「一切法無漏、無相、無憶念」?

175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問來引導出對般若法義的詳細解析。

問曰:

176
白話直譯
在四諦中,三諦都有相——苦諦有苦相,集諦有集相,道諦有道相;只有滅諦無相,但也有憶念,這是無相涅槃,你為何說「一切無漏法無相、無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四聖諦之中,有三種諦相:苦諦具有苦的特徵,集諦具有集的特徵,道諦則具有道的特徵。。只有滅諦沒有相狀,但仍有憶念,這就是無相涅槃。你為什麼說「所有無漏法都沒有相狀,也沒有憶念」?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四聖諦中,除滅諦(涅槃)為無相外,苦、集、道三諦皆有其對應的現象特徵(相)。
    此論述旨在對比滅諦的無相特質,強調唯有滅諦是超越一切相狀的寂滅狀態。

    本段探討無漏法(解脫法)的性質。
    論者指出,即便在代表涅槃的「滅諦」中,雖然沒有物質或心法的相狀(無相),但仍保有「憶念」(對滅盡狀態的覺知),藉此反駁「一切無漏法皆無相且無憶念」的觀點,說明涅槃並非絕對的虛無或完全失去覺知。

名相註解
  • 苦諦:關於生命苦難的真理。
  • 集諦:關於苦之原因(貪欲等)的真理。
  • 道諦:關於消除苦難之修行方法的真理。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痛苦熄滅的狀態,即涅槃。

四諦 中,三諦皆有相——苦諦則有苦相,集諦則有集 相,道諦則有道相;唯滅諦無相,亦有憶念, 是無相涅槃,汝何以言「一切無漏法無相、無 憶念」?

177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78
白話直譯
摩訶衍法與聲聞法不同。在摩訶衍法中說:「一切無漏法,無相、無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乘法與聲聞法是不一樣的。。大乘法中提到:所有沒有煩惱污染的法,都沒有相狀,也沒有記憶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大乘教法與聲聞教法在修行宗旨、法義廣度及最終目標上存在根本的差異。

    本句闡述大乘佛教對「無漏法」的定義。
    無漏法是指超越了煩惱(漏)的清淨法,其特質在於不具備任何可被概念化的相狀(無相),且不產生對對象的記憶與分別執著(無憶念),體現了空性與寂靜的境界。

摩訶衍法與聲聞法異。摩訶衍 法中說:「一切無漏法,無相、無憶念。」

179
白話直譯
再者,有相、有憶念,都是虛妄不實;如果是虛妄不實,就是諸煩惱漏,怎麼會是無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認為有相或有記憶,這些全部都是虛假的,並非真實。。如果虛偽欺誑、不真實,就是各種煩惱的漏失。那麼,什麼纔是無漏的狀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指出對事物特徵(相)的執著以及對過去經驗的記憶(憶念),皆是心識所造的幻象,並非實相。
    修行者需破除對這些虛假表象的依止,以契入空性。

    本句探討「漏」的本質。
    在佛法中,「漏」比喻煩惱如水漏般流出,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
    虛誑不實的心態即是煩惱漏的表現。
    而「無漏」則是指斷除一切煩惱、不再流轉的清淨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煩惱漏:指欲漏、有漏、無明漏,比喻煩惱如漏水般使眾生流轉生死。

復次,有相、 有憶念,皆是虛誑不實;若虛誑不實,即是諸 煩惱漏,云何是無漏?

180
白話直譯
再者,這三諦都隨著滅諦——見苦就捨棄,見集就斷除,並非真實決定;見道是為了趨向滅,也不執著於這道中;滅盡就是主體。這是滅盡法,無相、無緣,怎會有憶念?一切憶念都是緣與相執著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這三種諦法都隨順於滅諦:看到苦就捨棄,看到苦因就斷除,而非指一種實有的固定狀態。。見道是為了達到痛苦的滅盡,因此不能執著於這個修行過程。。滅盡即是其核心主旨。。這是滅盡定的狀態,沒有任何相狀,也沒有任何依託的條件,既然如此,怎麼可能還會有記憶或憶念呢?。記憶與念頭皆是條件,導致對現象表相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四聖諦之關係。
    苦、集、道三諦皆是以達成「滅諦」(涅槃)為目的之手段。
    透過對苦的覺察而捨離,對集因的覺察而斷除,強調修行是動態的實踐過程,而非對某種固定實體的認知。

    本句強調修行之目的在於最終的解脫(滅),而「見道」僅是達成目的的手段。
    若執著於見道之境界或過程,反而成為新的障礙,故必須在趨向滅盡的過程中,不對修行路徑產生執著,以達究竟解脫。

    在般若空性的論述語境中,此句強調「滅盡」(即一切現象與煩惱的消亡)是當前所探討法義的核心或主宰。
    意指在解脫與空性的辯證中,滅盡的狀態是理解真理的關鍵所在。

    本句討論的是「滅盡定」的境界。
    在滅盡定中,心意識的活動完全停止,不再產生任何對象(緣)與特徵(相)。
    由於憶念(記憶或維持覺知)必須依賴意識的運作與對象的存在,因此在完全寂滅的狀態下,不可能存在憶唸的功能。

    本句解析煩惱產生的心理機制:記憶與念頭(憶念)作為條件(緣),使心產生對現象表相(相法)的黏著。
    這說明瞭執著並非無端而來,而是由意識的憶念功能所驅動,強調若能破除對「相」的執著,即可脫離煩惱。

名相註解
  • 三諦:在此指四聖諦中的苦、集、道三諦。
  • 見道:修行者初次證悟真理、進入聖道之階段。
  • 滅盡:指一切有為法、煩惱或業力的徹底消亡,亦指涅槃之境。
  • 主:指核心、主旨或主宰。
  • 滅盡法:指滅盡定,一種意識活動與心行完全停止的深定狀態。
  • 無緣:指沒有意識所依託的對象(緣),亦無觸發心念的條件。
  • 緣:促使結果產生的條件或因素。

復次,是三諦皆隨滅諦—— 見苦即捨,見集即斷,不言實定;見道為 趣滅故,亦不住是道中;滅盡是主。是 滅盡法,無相、無緣,云何有憶念?憶念皆是緣 相著法。

181
白話直譯
因此無漏法皆無相、無憶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超越煩惱的無漏法,是不執著於任何相狀,也沒有記憶的牽絆。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解脫之法(無漏法)的本質。
    真正的解脫必須超越對「相」的執著(無相),且不再受過去心念或概念記憶的驅使(無憶念),從而達到心境的絕對清淨與自在,不落入任何對立或執著之中。

是故無漏法皆無相、無憶念。

182
白話直譯
須菩提的意思是:若無漏法是真實,無相、無憶念,那麼一切法性也應該無相、無憶念;只是凡夫顛倒,所以有相、有憶念。因此才問佛:「若一切法無相、無憶念,怎麼分別是聲聞法、是辟支佛法、是菩薩法、是佛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心想:如果無漏法是最高的真實,沒有相狀也沒有記憶執著,那麼所有法的本性也應該是沒有相狀且沒有記憶執著的。。只因為凡夫的認知是顛倒錯誤的,所以才會產生各種相狀與執著的念頭。。所以請問佛陀:「如果所有的法都沒有相狀,也沒有記憶痕跡,那為什麼還能區分出聲聞、辟支佛、菩薩以及佛這四種不同的法門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漏法」與「法性」的同一性。
    若解脫的境界(無漏法)是最終的真實,且其特質是超越相狀與意識記憶的,那麼所有現象的本質(法性)必然也具備同樣的空性特質。
    這體現了般若思想中,實相之法必然超越一切概念與形式的邏輯推演。

    凡夫因心識顛倒,無法洞察實相,故會被外在的現象(相)與內在的心理活動(憶念)所牽引,產生對虛妄事物的執著。

    此句探討空性與差別的矛盾。
    若依般若空性觀之,一切法皆無自相且不可得(無憶念),則不應有區分;但現實中卻存在四種不同的修行路徑,此問旨在請教如何調和「絕對空性」與「相對差別」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第一實:指最高、最真實的真理或境界。

須菩提 意:若無漏法是第一實,無相、無憶念,一切法 性亦應無相、無憶念;但凡夫顛倒故,有相、有 憶念。是故問佛:「若一切法無相、無憶念,云何 數是聲聞法、是辟支佛法、是菩薩法、是佛法?」

183
白話直譯
佛反問須菩提:「三乘法和無相法有差別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反過來問須菩提:「三乘的教法與無相的法,兩者有區別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權教(三乘)與實相(無相)之關係。
    佛陀透過反問,引導須菩提思考三乘之法在究竟義上是否與無相之空性有所區別,以破除對乘相的執著,契入一乘之實相。

佛反問須菩提:「三乘法與無相法異不?」

184
白話直譯
須菩提回答:諸煩惱滅盡就是斷,斷就是無為法,也知道滅道諦就是無漏無相,所以說:「三乘不異於無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所有煩惱的熄滅就是所謂的「斷除」,而這種斷除的狀態就是「無為法」。同時應該知道,滅諦與道諦本身就是沒有漏失、沒有相狀的,所以說:「三乘的修行目標,本質上都與無相法相同。」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煩惱斷除後的本質。
    須菩提指出,煩惱的滅盡即是「斷」,而此狀態不屬於因緣造作,故為「無為法」。
    進而將四聖諦中的滅諦與道諦提升至大乘的「無漏無相」視角,說明無論是聲聞、緣覺或菩薩(三乘),其最終證悟的真理皆是同一的無相法,旨在破除對乘相的執著,體現一乘之義。

名相註解
  • 滅道諦:指四聖諦中的「滅諦」(苦的熄滅)與「道諦」(導向熄滅的修行路徑)。

須菩 提答曰:諸煩惱滅即是斷,斷即是無為法, 亦知滅道諦即是無漏無相,是故言:「三乘 不異無相法。」

185
白話直譯
佛又問:「須陀洹一直到佛,不就是無相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再次詢問:「從初果的須陀洹直到佛陀,這不就是無相法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聖者果位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下,強調從初果(須陀洹)到佛果,其體悟的核心皆是「無相」,即破除對一切相狀的執著,體現空性之實相。

佛復問:「須陀洹乃至佛不即 是無相法耶?」

186
白話直譯
回答:「是。」因為這個因緣,應當知道一切法皆是無相。若是無相,你為什麼還難以承認有諸道?正因為無相,所以有三乘諸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是的。」。因為這個原因,應當知道所有現象都沒有實有的相狀。。如果沒有任何相狀,你又如何能說存在著各種不同的道路呢?。正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相狀,所以纔有了三乘的不同修行道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肯定回答,用以確認前文之詢問或陳述,是論書中常見的對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詳細闡釋。

    本句揭示了因緣與空性的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義理中,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非獨立自存,因此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特徵(相)。
    因緣生則無相,此為破除對現象實有執著的核心論點。

    此句透過辯論形式,探討「無相」與「諸道」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若一切法皆無自性相狀,則對於「存在各種修行道路」的論述,必須建立在不執著於相的基礎上,否則將會陷入對「道」的實體化執著。

    本句闡明「無相」是三乘共相的基礎。
    因法性本空、無定相,故能隨眾生根機而化現為聲聞、緣覺、菩薩三種不同的解脫路徑。
    若法有固定相狀,則無法演化出多元的修行道。

名相註解
  • 諸道:指各種修行途徑或解脫之道。

答言:「是。以是因緣故,當知一 切法皆是無相。若無相,汝云何難言有諸道? 正以無相故,有三乘諸道。」

187
白話直譯
佛說:「若菩薩能如此修學無相法,就能增長諸善法,也就是六波羅蜜直到十八不共法。」這裡佛親自說明因緣:「菩薩只住三解脫門,不以其他法為根本。」為什麼?三解脫門是真實法,其他四念處等法雖然也是實法,都只是方便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如果菩薩能這樣學習無相的法門,就能增加各種善法,也就是從六波羅蜜直到十八不共法。」。在這之中,佛陀親自說明瞭因緣:「菩薩只應安住在三種解脫之門中,而不將其他法門視為核心。」。為什麼會這樣呢?。三解脫門是真實的法;其餘如四念處等法雖然也是真實的,但都是為了引導修行而說的方便法門。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無相」是修行一切善法的基礎。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若能體悟萬法無相(空性),則在實踐六波羅蜜及追求佛之不共法時,能脫離對相的執著,使善法純淨且真正增長。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應以「三解脫門」為核心。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意味著修行者應透過對空性的體悟,擺脫對一切法相的執著,而非追求瑣碎的權宜之法,以此達成真正的解脫。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深層原因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導向對法義的深入探討。

    此處區分了「實法」與「方便法」。
    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直接指向解脫的本質,故為實法;而四念處等修行法門雖具真實性,但在教法層次上是作為通往解脫的手段與路徑,故稱為方便說。

佛言:「若菩薩能 如是學無相法,則能增益諸善法,所謂六 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此中佛自說因緣: 「菩薩唯住三解脫門,不以餘法為要。」所以 者何?三解脫門是實法,餘四念處等法雖實, 皆方便說。

188
白話直譯
三解脫門接近涅槃,也能攝持一切真實善法,所以說菩薩應當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種解脫之門能讓人接近涅槃,且涵蓋了所有真正的善法,因此說菩薩應該學習。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是通往涅槃的關鍵路徑,且能統攝所有真實的善法。
    對於菩薩而言,學習三解脫門是破除我執、成就智慧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實善法:指能導向解脫的真實善法,而非僅是獲取世俗福報的善行。

三解脫門近涅槃,亦能攝一切實 善法,是故說菩薩應學。

18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標記。
    透過擬設疑問,由論主隨後予以解答,藉此層層遞進地闡明般若空性的深義。

問曰:

190
白話直譯
如果菩薩學三解脫門,就是學五蘊、十二入、十八界等,這三解脫門都是空、無相、無分別,而五蘊諸法都是有相、有分別法,為什麼學三解脫門就要學這些其他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學習三解脫門,就等於在學習五蘊、十二處和十八界等法。但三解脫門的本質是空、無相、無分別,而五蘊等法卻是有相、有分別的。既然如此,為什麼學習三解脫門反而要學習這些有相的法門呢?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修行邏輯的矛盾與統一。
    三解脫門(空、無相、無分別)是超越現象的究竟義,而五眾、十二入、十八界是構成現象的世俗義。
    菩薩之所以在學習「空」的過程中必須學習「有相」的五蘊等法,是因為若不瞭解現象的組成(有相),便無法透過破除這些相來證悟空性。
    這體現了「由相入空」的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空、無相、無分別:三解脫門的特質,分別指對實體的否定、對表象的超越、對對立區分的消除。

若菩薩學是 三解脫門即學五眾、十二入、十八界等,是三 解脫門皆空、無相、無分別,是五眾諸法皆是 有相、有分別法,云何學三解脫門故學是餘 法?

191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話引導語,用於引出針對前文所提問題或疑點的解答。

答曰:

192
白話直譯
菩薩修學三解脫門,就能出離三界、斷盡三漏,於諸法中得真實智慧,無所不通。過去在五蘊中,都是虛妄邪行;現在因為得到三解脫門,便能正確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學習這三種解脫的門徑,就能脫離三界、消除三種煩惱漏盡,因此對所有法都能獲得真實的智慧,沒有不通曉的。。前面提到的那五種眾生,其行為全都是虛妄且錯誤的。。現在獲得了這三種解脫門,所以能得到正確的通達。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習「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的功德。
    透過此修行,菩薩能超越輪迴的三界並斷除三漏煩惱,進而證得能洞察萬法實相的真實智慧,達到圓滿通達的境界。

    指出先前所提及的五種羣體,其行為或本質皆是建立在虛妄的幻象之上,屬於偏離正道的錯誤行為。

    說明修行者若能證悟三解脫門,便能破除一切執著,進而對真理(法性)達到正確且徹底的通達。

名相註解
  • 三漏:指煩惱漏、業漏、見漏,是使眾生漏出於輪迴、無法解脫的根本原因。
  • 虛妄:指不真實、幻化、無自性的狀態。
  • 邪行:指違背正法、偏離正道的行為。
  • 正通達:指對法性真理達到正確且無礙的深刻證悟。

菩薩學是三解脫門,則出三界、盡 三漏故,於諸法中得實智慧,無所不通。 先來五眾中,皆虛妄邪行;今得此三解脫門 故,得正通達。

193
白話直譯
這裡佛親自說明因緣:「菩薩修行三解脫門無相法時,能知色生、知色滅、知色如,乃至識也是如此。」如經中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佛陀說明瞭因緣:「當菩薩修行三解脫門與無相法時,能觀察到色法的生起、色法的滅盡、以及色法的如實狀態,乃至於識法也是如此。」。正如經中所廣泛說明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菩薩如何運用三解脫門與無相法進行修行。
    透過觀察色法(物質現象)與識法(精神覺知)的生起、滅盡與如實本質,體悟萬法皆空,不落於相的執著。

    此句用於引用經典權威,表示目前的論述或所述之義理,與諸部經典中所詳盡闡述的內容一致。

此中佛自說因緣:「菩薩行是 三解脫門無相法時,知色生、知色滅、知色 如,乃至識亦爾。」如經中廣說。

194
白話直譯
須菩提又問:「如佛所說,菩薩知色等相,知色等生,知色等滅,知色等如。若這樣分別,會不會破壞色性、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再次問道:「如佛陀所說,菩薩要了知色法等五蘊的相狀、生起、滅盡,以及它們如實的本性。」。如果這樣區分,無色法的性質是否會破壞掉整體的法性(空性)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全面觀照。
    透過觀察現象的「相」(特徵)、「生」(生起之因緣)、「滅」(消滅之規律)以及「如」(如實之本性),以體證萬法皆空的空性理路,這是般若智慧的核心修行路徑。

    本句探討名相分別與實相之間的矛盾。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若將「無色」視為一種實有的性質(無色性),則會與「一切法皆空」的法性相衝突。
    此處在質詢:對無色法的特定定義是否會損害對法性(空性)的正確認知。

名相註解
  • 色等:指五蘊,即色、受、想、行、識等現象。
  • 無色性:指無色界或無色法之本質,即不具物質形態的性質。

須菩提復 問:「如佛所言,菩薩知色等相,知色等生, 知色等滅,知色等如。若如是分別,將無色 性壞法性耶?」

195
白話直譯
佛答:「若有法能超出法性,色性才會破壞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如果有的法能超出法性的範圍,那麼物質的特性就應該會破壞法性。」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歸謬法論證法性(Dharmatā)的絕對性與遍在性。
    法性指萬法的本質(空性),若有任何現象(法)能獨立於法性之外,則該現象的特質(如色法)將與法性產生矛盾並將其毀壞。
    由此證明一切法皆不離法性,法性涵蓋一切。

佛答:「若有法出法性者,色 性應壞法性。」

196
白話直譯
一切法的真實本性稱為法性,因此一切法都融入法性之中;色的本性與法性同為一體,怎麼會有色的本性能夠破壞法性呢?佛又說因緣:「諸佛賢聖從未見過法性之外還有其他法,既然沒有,所以不說有。」諸佛賢聖最值得信賴,菩薩應當如此學習法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現象的真實本質就叫做法性,所以所有的現象都包含在法性之中。。色質的真實相貌就是法性,兩者是同一種本性,既然如此,色質的毀壞怎麼會影響到法性呢?。佛陀進一步解釋原因:「所有的佛與聖者都沒有看到在法性之外還存在其他法,因為找不到這樣的法,所以纔不說。」。諸佛與聖賢是最值得信賴的,菩薩應該這樣學習法性。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現象與本質的同一性。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一切現象(法)的真實本質即是空性,此種本質即稱為法性。
    因現象與其空性本質並無分別,故一切現象皆屬於法性的範疇。

    本句論述「色」與「法性」的同一性。
    色(物質現象)的實相即是法性(真如、空性)。
    既然兩者本質相同,物質層面的生滅毀壞,並不影響其本質(法性)的恆常不變。
    此為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強調「法性」的絕對性與唯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法性即一切現象的本質(空性),不存在超越法性之外的另一個實體或真理。
    因諸佛聖者體悟到法性涵蓋一切且無他法可得,故不對「法性之外之法」進行說明,以避免產生二元對立的誤解。

    本句強調在探究「法性」(萬法本質)時,應以諸佛與聖賢的教導為最可靠的依據。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法性即是指萬法皆空的實相,菩薩需依循正見,方能正確契入空性。

一切法實相名為法性,是故 一切法皆入法性中;色性實相即是法性,同 一性,云何色性能壞法性?佛更說因緣:「諸 佛賢聖不見出法性更有法者,不得故不 說。」諸佛賢聖最可信者,菩薩應如是學法 性。

197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若菩薩學法性,便是無所學。」為什麼呢?因為法性本無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告訴佛陀:「如果菩薩學習法性,這就意味著沒有什麼需要學習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萬法本身的本性,其實並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空性義。
    法性(dharmatā)即一切法的本質,其本性空寂,並非一種可以透過外在學習而獲得的知識或實體。
    當菩薩體悟到法性不可得、無從學習時,這種「無所得」的覺悟纔是真正的學習。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深層原因分析與法義解釋。

    此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法性(現象的本質)之所以是「無性」,是指一切事物皆是依緣而生,並無一個獨立、恆常且不變的「自性」存在。
    這是破除對法執、體悟空性的關鍵。

名相註解
  • 無性:即無自性,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且自足的本體。

須菩提白佛:「若菩薩學法性,是為無 所學。」所以者何?法性無性故。

198
白話直譯
佛答道:法性既然無自性,若菩薩學法性,就是學一切法。如果法性另有自性,或以無性為性,那就只需學法性,不必學一切法;但如今法性確實沒有其他自性,也沒有無性,所以要遍學一切法。只有諸法的真實本相才是法性,因此證得實相就能正確圓滿學習一切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回答說:所謂的「法性無性」,是指如果菩薩能學習法性的道理,就等於是在學習一切法。。如果法性是另外一種獨立存在的性質,或者「無性」本身就是一種性質,那麼我們就只需要學習法性,而不需要去學習所有的各種法了。。法性實際上並沒有獨立的特殊性質,也不是完全沒有性質,所以應該廣泛學習一切法。。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就是法性,因此只要領悟實相,就能正確且全面地學習一切法。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法性的空性與普遍性。
    所謂「法性無性」,意指一切法之本質皆無獨立、恆常的自性(svabhava)。
    菩薩若能透徹理解法性的空性,便能從根本上掌握所有現象(一切法)的實相,故學法性即是學一切法。

    此處透過邏輯辯證,說明法性並非獨立於萬法之外的實體。
    若法性是與萬法不同的獨立性質,或是「無性」本身即是一種實有的性質,那麼修行者只需專修法性,而不必學習萬法。
    這旨在破除將「法性」視為一種獨立、實有之概念的錯誤觀念,強調法性與萬法是不可分割的。

    本句闡述法性(空性)的中道義。
    法性並不獨立於現象之外(無別性),亦非落入虛無的斷滅(無無性)。
    既然法性與一切現象不二,故透過遍學一切法即可契入法性,避免落入有無兩端。

    本句強調「實相」與「法性」的同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實相即是空性。
    當修行者契入此空性之法性,便能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從而能以正確、無礙的視角全面領悟一切佛法。

名相註解
  • 別性:指獨立於現象之外的特殊性質或單一本質。
  • 正遍學:正確且全面地學習或領悟,不偏不倚。

佛答:法性無性 者,若菩薩學法性,為學一切法。若法性當 別有性、若無性是性,應但學法性、不學一 切法;今法性實無別性,亦無無性故,遍 學一切法。但諸法實相是法性,是故得實 相則正遍學一切法。

199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白佛:「世尊!若一切法就是法性,菩薩摩訶薩為何還要學六波羅蜜,乃至陀羅尼門?為什麼呢?諸法的實相就是法性,若一切法就是法性,菩薩還有什麼可追求的?再者,法性中並無分別六波羅蜜乃至陀羅尼;如今菩薩分別修行這些法,難道不會落入顛倒之中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一切法本來就是法性,菩薩為什麼還要修習六波羅蜜,甚至學習陀羅尼的法門?。為什麼會這樣呢?。萬法的真實相貌就是法性。如果一切法都就是法性,那麼菩薩還能追求什麼呢?。此外,在法性的境界中沒有分別,這就包含了從六波羅蜜到陀羅尼的所有法門。。現在菩薩若如此分別地實踐這個法門,是否就不會陷入顛倒的錯覺之中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
    須菩提作為智慧第一的弟子,在《大智度論》等般若系經典中,常扮演提問者或對話者的角色,藉此引出佛陀對空性與般若波羅蜜深奧法義的詳細闡釋。

    本句提出一個關於「真俗二諦」的辯證問題:若從絕對真理(第一義諦)來看,一切法本自具足法性,無需外求;但從世俗真理(世俗諦)來看,菩薩仍需透過六波羅蜜等方便法門來證悟此法性。
    此問旨在引出修行作為「方便」與本性作為「目的」之間的關係。

    此為論書中常用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

    本句強調現象(諸法)與本質(法性)的同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當菩薩體悟到一切法即是法性(空性)時,便不再有對外在目標的執著與追求,因為真理就在當下的萬法之中,不再有對立的追求之相。

    本句強調在法性(空性)的視角下,所有修行手段不再有高低或種類的區別。
    從基礎的六波羅蜜到深奧的陀羅尼,在無分別智中皆為同一體,體現了圓融無礙的義理。

    本句在探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若採取「分別」的方式實踐特定法門,是否能避免陷入「顛倒」的錯誤認知。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核心在於如何運用方便的分別來破除根本的執著,最終達到不墮入任何錯覺的空性智慧。

名相註解
  • 陀羅尼門:陀羅尼指能攝持不散的總持咒語,此處指以此類法門進行修持。
  • 無分別:不起對立的概念化思考,不落入二元對立。

爾時,須菩提白佛:「世 尊!若一切法即是法性,菩薩摩訶薩以何等 故學六波羅蜜,乃至陀羅尼門?何以故?諸法 實相即是法性,若一切法即是法性,菩薩更何 所求?復次,法性中無分別是六波羅蜜乃至 陀羅尼;今菩薩分別行是法,將無墮顛倒 中耶?」

200
白話直譯
佛順著須菩提的意思回答:「若菩薩離開法性而見有法存在,就不會追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什麼呢?離開法性而見有法,這是常見顛倒與無明,無法轉變為真實,怎能斷除一切法中的無明而成佛?菩薩知道一切法本來就是究竟空、常寂滅相,沒有戲論、沒有名字;但因憐憫眾生,藉由方便之力以名相說法,所謂這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洞察須菩提的心意而回答:「如果菩薩離開了法性的本質,認為法是實有的,就無法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為什麼呢?。如果認為在法性之中還存在著某些法,這就是一種恆常的顛倒錯覺與無明,無法轉化為真實的智慧。那麼,要如何斷除對所有法中的無明,才能成就佛果呢?。菩薩明白所有現象在本質上都是徹底的空,是永遠寂靜的狀態,沒有虛妄的爭論,也沒有可以用文字定義的名字。。佛陀憐憫眾生,運用方便的手段,用名稱和概念來說明,例如色、受、想、行、識,直到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空性的核心。
    法性即一切法的本質(空性),若菩薩在修行中產生「法」是實有、獨立存在的見解(即離法性),則陷入分別執著,無法達成究竟的覺悟。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結論、現象或法義的因緣解釋與邏輯論證。

    本句探討法性(Dharmata)的空性。
    在般若義理中,法性即是空,若認為法性中仍有實體法存在,即是落入「顛倒」與「無明」的錯覺。
    修行者必須體悟法性中無任何實法,才能徹底斷除根本無明,進而證悟佛果。

    本句闡述菩薩對法性的究極認知。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一切法皆無自性(畢竟空),因此其本相是遠離動盪的寂滅。
    當證悟此空性時,便不再落入概念的分別與語言的定義(無戲論、無名字)之中。

    本句說明佛陀教化眾生的機巧。
    由於眾生執著於名相,佛以「方便力」將深奧的空性真理,化為可理解的名稱與分類(如五蘊)來教授,旨在以世俗諦引導眾生進入勝義諦。

名相註解
  • 常寂滅相:指超越生死輪迴、遠離煩惱擾動的永恆寂靜狀態。
  • 戲論:指基於分別心而產生的虛妄議論或概念建構。

佛可須菩提意而答:「若菩薩出法性 見有法者,不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 以故?出法性有法者,是常顛倒、無明,不可 轉令實,云何斷一切法中無明得作佛?菩 薩知一切法即是畢竟空、常寂滅相,無戲論、 無名字;憐愍眾生,以方便力故以名相 說,所謂是色,是受、想、行、識,乃至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

201
白話直譯
如經中所說的幻喻:幻師就是菩薩,幻法就是六波羅蜜等諸法。雖然修行這些法,卻無執著之心;就像幻師雖然變化出種種事物,卻知道它們不真實而不執著。有智慧者是佛及大菩薩;沒有智慧的,是凡夫及新發心者,卻大為歡喜,讚歎未曾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經中提到的幻術比喻:幻術師就是菩薩,而幻術手段則是六波羅蜜等各種法門。。雖然實踐這些法門,但心中不產生執著。。就像魔術師雖然能變出各種東西,但知道這些東西沒有真實實體,因此不會產生執著。。所謂的智者,是指佛與大菩薩。。缺乏智慧的凡夫以及剛開始發心修行的人,都感到非常歡喜,讚嘆這是前所未有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幻術比喻菩薩的行願。
    菩薩雖運用六波羅蜜等方便法門救度眾生,但內心深知這些法門與現象皆是空相,無實體,如同幻師變幻,旨在以假入真,破除執著,體現般若空性的運用。

    此句強調修行中「行」與「空」的並行。
    修行者在實踐各種法門或菩薩行時,必須保持不執著的心態,避免產生對法門本身的執著(法執),以契合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以幻師比喻世間萬法之生起,強調現象雖存在但缺乏自性(無實)。
    修行者若能洞察萬法如幻的本質,即可在面對種種現象時不生執著,體現般若空性的實踐。

    此句界定「智者」的範疇。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真正的智慧是指對空性的徹悟,因此唯有佛與成就高位的菩薩能被稱為真正的智者。

    本句描述不同根機的眾生在面對佛法或佛陀顯現時的反應。
    無智者與初發心者因對法義的理解尚淺,容易被表象或初步的感應所震撼,因而產生強烈的歡喜心與讚歎,這反映了修行初期的心理狀態。

名相註解
  • 幻喻:以幻術比喻世間萬法空幻、無實體的教法。
  • 無著心:指不對所行之法產生執著或黏著的心態。
  • 大菩薩:指修行位階高、具足大悲與大智的菩薩。
  • 新發意:指剛產生菩提心或修行意願的人。

如經中所說幻喻:幻師即是菩 薩,幻法即是六波羅蜜等諸法。雖行是諸 法,無著心;如幻師雖幻作種種物,知其無 實而不著。智者是佛及大菩薩;無智者,凡夫 人及新發意,而大歡喜,歎未曾有。

202
白話直譯
菩薩行菩薩道,雖然超越法性卻不再見有法存在,也不見有固定的眾生,卻能大大利益自己與眾生。如經中所說:「這位菩薩自己修行布施等法,也教導他人,讚歎布施法,歡喜讚歎行布施的人。乃至十八不共法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實踐菩薩道時,雖然超越了法性且不再執著於任何法,也不再認為有固定不變的眾生,但依然能給予自己和眾生巨大的利益。。就像經中說的:『這位菩薩不僅自己實踐佈施,還教導他人,讚美佈施的法門,並欣喜地讚嘆那些實踐佈施的人。』。直到十八不共法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在般若空性的體悟下,達到「無住」的境界。
    菩薩不執著於法性,不見法之實有,亦不見眾生之定相,在空性與慈悲的圓融中,能無礙地利益自身與他人。

    本句說明菩薩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不僅限於個人的物質或法施,更包含教導他人行施以及讚歎行施者。
    這體現了佈施的圓滿不僅在於「給予」,更在於營造行善的氛圍,將個人功德擴展至利他與鼓勵眾生,是菩薩道中廣大悲心的表現。

    本句指佛陀所具備的、與其他聖者(如聲聞、緣覺)不同的十八種特有功德(不共法),在本文討論的邏輯或性質上同樣成立。

名相註解
  • 一定眾生:指具有固定、不變、實有性質的眾生個體。

菩薩行菩 薩道,雖出法性更不見有法,亦不見有 一定眾生,而大利益自身及眾生。如經中 說:「是菩薩自行布施等,亦教他人,讚歎布 施法,歡喜讚歎行布施者。乃至十八不共 法亦如是。」

203
白話直譯
此中佛親自說明因緣:「若法性本來沒有,後來才有,菩薩就無法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無法以方便力宣說。」為什麼呢?如果法性本來沒有,後來才有,是由因緣所生,那就和凡夫所共的法沒有差別!如果法性本來有,後來沒有,眾生和一切法就會落入斷滅。因為諸法的本性本來就是空,中間、最後也一樣,不是因為智慧力才讓它空。眾生和一切法不是進入無餘涅槃時才空,而是從本以來就一直是空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之中,佛陀親自說明瞭因緣:「如果法性是先不存在、後來才產生的,那麼菩薩就無法獲得無上正等正覺,佛陀也無法利用方便法門來開示。」。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法性是先不存在、後來才因因緣而產生的,那麼這就跟凡夫所共有的生滅法沒有什麼差別了。。如果法性是先存在而後消失的,那麼眾生與所有現象將陷入徹底的毀滅。。因為所有法性的本質從一開始就是空的,中間和最後也是一樣,並不是因為有了智慧的力量才使它們變空。。眾生與所有現象並非在進入無餘涅槃時才變得空,而是從根本上就一直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論證法性(萬法本質)的恆常與非造作性。
    若法性是隨時間而生滅(先無後有),則它便成了有為法,而非絕對的真理。
    如此則菩薩無法透過證悟此性而達到究竟覺悟,佛陀亦無法依據此不變的真理而運用方便法門來教化眾生。

    此句為佛教論書中極其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結論或描述一個現象後,隨即自問自答,以引出深層的因緣分析或法義解釋,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引導讀者進入核心義理。

    此句旨在辨析法性的本質。
    若認為法性是從無到有、由因緣所生,則法性本身也變成了受因緣制約的生滅法,這與凡夫所處的因緣生滅世界並無二致,無法體現般若空性的真諦。

    本句旨在論證法性的不生不滅。
    若法性具有時間上的先後(生滅),則會落入「斷滅見」的極端,導致眾生與萬法在法理上趨向虛無。
    這是在破除對法性的實有執著,同時避免落入虛無主義,以確立中道義理。

    本句闡明「自性空」的本然狀態。
    空性是諸法的本質,而非透過智慧修行後才產生的結果。
    智慧的作用在於「覺悟」本有的空性,而非「創造」空性,旨在破除將空性視為一種可達成之狀態的誤解。

    本句闡明「空性」是諸法的本質(自性空),而非修行達到某種境界後才產生的結果。
    無餘涅槃是證悟空性的狀態,而非將「非空」轉變為「空」的過程。
    這體現了般若系經典中「本自空」的核心義理,破除將空性視為一種「獲得」的誤解。

名相註解
  • 共法:指凡夫所共有的、受因緣制約的生滅現象。
  • 斷滅:指認為事物在死亡或某個時間點後完全消失的錯誤見解,即斷見。

此中佛自說因緣:「若法性先無後 有,菩薩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 不能以方便力說。」所以者何?若法性先無 後有、從因緣生者,則與凡夫共法無異! 若法性先有後無,眾生及諸法則墮斷滅。以 諸法性先空,中、後亦爾,非智慧力故令空。 眾生及諸法非以入無餘涅槃時乃空,從 本已來常空。

204
白話直譯
菩薩教導眾生:「為什麼不觀察真實本性,卻執著顛倒妄想?若能觀察諸法究竟空性,就會明白從本以來常空,現在並沒有失去什麼。」如此修行般若波羅蜜的菩薩,就能饒益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教導眾生:「為什麼不觀察事物的真實本性,反而執著於顛倒的錯覺?」。如果觀察到所有現象在本質上都是空的,就會明白它們從一開始就一直是空的,現在並沒有失去什麼。。像這樣實踐般若波羅蜜的菩薩,就能利益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眾生痛苦的根源在於無明。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實性」指萬法皆空的本質。
    眾生因不能以智慧觀照空性,反而將虛幻視為真實,將無常視為恆常,形成「顛倒」的認知,進而產生執著與苦惱。

    本句闡述「畢竟空」的義理。
    強調空性並非透過修行而後天產生的結果,而是諸法自始至終的本質(本空)。
    既然本來就沒有實體,也就不存在所謂的「失去」或「毀滅」,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與對喪失的恐懼。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非僅為理論之知,而需透過實踐(行)來轉化。
    菩薩以空性智慧為基礎,在利他行中體現般若,使救度行為不落於我執與法執,方能真正圓滿地利益眾生。

名相註解
  • 實性:指事物的真實本質,在般若經論中特指「空性」。

菩薩教眾生:「何以不觀其實 性而著顛倒?若觀諸法畢竟空性者,則知 從本已來常空,今無所失。」如是行般若 波羅蜜菩薩,則能祐利眾生。

大智度論卷第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