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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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仙論

T25n1512_003
1

金剛仙論卷第三

2
白話直譯
從這裡開始,尊者須菩提因生起疑問而請問佛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尊者須菩提產生了疑問,於是提出了詢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從前文論述轉入須菩提尊者針對法義提出疑問的對話環節,屬於論書的結構性導引。

名相註解
  • 尊者:對證果聖者或德高望重僧侶的尊稱。
  • 須菩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性著稱,在《金剛經》及其相關論書中為主要對話者。

自此以下,尊者須菩提生疑致問。

3
白話直譯
「須菩提白佛言:是否有眾生,未來世於此修多羅生起實相」等,從這裡以下有兩段經文,屬於第六大段,名為我空法空分,也稱為住放辨才段。所謂我空法空,是針對執著我之四句,闡明無我四句以解釋我空。說明能信的菩薩,於眾生五陰中,領悟自本以來並無固定真實的神我、眾生、壽命等四種執著為我,也沒有固定真實的五陰因緣作為我所。因為不見有固定的我所可執著,故稱為我空。法空,是針對法中四句來說明法空。前述我空,是直接見到生陰中定性的我並無定性,但仍未空除生陰因緣的法體。現在說明這生陰不僅沒有固定真實的神我,其本體是因緣生滅虛妄,本來寂靜,乃至於連假名也不可得,所以稱為法空。又知佛性真如,自古至今體性一定無方相,也稱為法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須菩提請問佛陀:未來世是否會有眾生,透過這部經而證悟實相」這段話開始,接下來有兩段經文,屬於第六個大段落,稱為「我空與法空」的部分,也可以稱為「關於住與放的辯才」段落。。之所以稱作「我空」和「法空」,是因為針對那些執著於「我」的四種觀點,透過說明「無我」的四種觀點,來解釋什麼是「我空」。。能信心的菩薩,在觀察眾生的五蘊時,明白從根本以來,並沒有固定真實的「神我」、「眾生」或「壽命」等四種概念可以被視為「我」,也沒有固定真實的五蘊因緣可以被視為「我的」。。因為找不到一個固定不變的「我」或「我的」本質,所以能將這種執著消除,因此稱為「我空」。。所謂的「法空」,就是透過分析法中的四種邏輯可能性(四句),來闡明一切法皆為空。。在觀察「我」的空性時,能直接看到構成生命的五蘊似乎有固定性質,而「我」本身則沒有固定性質;但對於產生這些五蘊的因緣法體,還未體悟其空性。。現在說明,眾生的五蘊不僅沒有一個固定真實的靈魂或自我,其本質是由生滅的因緣構成,是虛幻的。它本來就是寂靜的,甚至連暫時的名稱也不存在,所以稱為「法空」。。還要知道,佛性和真如從古至今始終不變,其本體沒有特定的形相,這也稱為「法空」。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著對《金剛經》的結構分析。
    作者將經文劃分為不同的段落,此處標誌著進入探討「我空」(無我)與「法空」(萬法皆空)的深層義理,並透過「住」(安住/執著)與「放」(捨離/放鬆)的辯證,展現佛法在實踐與理論上的圓融辨才。

    本句說明「我空」的論證邏輯。
    透過對比「計我」(對自我的妄想執著)與「無我」的四句邏輯(指佛教邏輯中對立的四種可能性),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幻想,從而確立「我空」的義理。

    本句闡述菩薩對「無我」與「非我所」的深刻體悟。
    透過分析構成生命的五陰(五蘊),體認到無論是主宰性的神我、個體性的眾生或時間性的壽命,皆非永恆不變的實體,從而破除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這是斷除我執、證悟空性的關鍵。

    本句論述「我空」的成立邏輯。
    透過分析發現,所謂的「我」與「我所」並無恆常不變的定性(實體)。
    既然找不到實體,對自我的執著即可被除蕩,故稱之為「我空」。

    本句說明論證「法空」的邏輯路徑。
    在論書體系中,透過對「四句」(肯定、否定、亦肯亦否、非肯非否)的分析與破除,以證明法無自性,從而顯現法空之義。

    本句分析對空性的認知階段。
    修行者雖能體悟「我」無定性(無自性),但仍誤認構成生命的「生陰」具有定性,尚未能將產生生陰的因緣法體亦視為空,揭示了從「我空」進階到「法空」的認知過程。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首先否定恆常不變的「神我」,接著指出五蘊(生陰)的本質是因緣和合,具有生滅特性,因此是虛妄的。
    最後進一步推論,既然本質虛妄,則連賦予其的「假名」也無實體,最終導向「法空」的境界,即一切現象皆無自性。

    本句闡述佛性與真如的恆常性與無相性。
    說明覺悟的本質不隨時間改變,且超越一切物質或概念的形相,這種絕對的空寂與超越即是「法空」。

名相註解
  • 脩多羅:即「經」的音譯(Sutra)。
  • 實相:事物的真實面貌,在般若語境中指空性。
  • 我空法空:指對「自我」的執著與對「現象法」的執著皆予以破除,達到空性的覺悟。
  • 住放:指對法義的「安住」與「捨離」之辯證關係。
  • 辨才:指能精準、圓融地闡述法義的能力。
  • 我空:破除對恆常、獨立自我的執著,體悟自性空。
  • 法空:破除對一切現象(法)之實有的執著,體悟法性空。
  • 計我:對「我」的妄想執著,認為有一個真實不變的自我。
  • 四句:佛教邏輯中的四種可能性(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常用於破除對立的執著。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現象的元素。
  • 神我:指被誤認為是永恆不變、主宰生命的靈魂或真實自我。
  • 我所:指將事物視為「我的」或「屬於我的」之執著心。
  • 定實:指固定、不變且真實存在的實體。
  • 定性:指恆常不變的本質或實體。
  • 生陰:指構成生命存在的五蘊或生起之陰。
  • 法體:指現象的本質或實體。
  • 假名:暫時賦予事物的名稱,用以方便溝通,但無實體。
  • 佛性:眾生本具的成佛潛能或覺悟本質。
  • 真如:事物的真實本相,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
  • 方相:特定的形狀、相貌或空間形態。

「須菩提白佛言:頗有眾生,未來世於此脩多 羅生實相」等者,自此以下有二段經,是大段 第六,名為我空法空分也,此亦名住放辨 才段。所以名我空法空者,就對計我四句,明 無我四句以釋我空。明能信菩薩,於眾生五 陰中,解從本以來無定實神我、眾生、壽命等 四以之為我,又無定實五陰因緣以為我所。 以不見定性我所可以除蕩,故名我空。法 空者,就對法中四句以明法空。上我空,直 見生陰定性我無定性,所猶未空生陰因緣 法體。今明此生陰非直無有定實神我,其體 生滅因緣虛妄,本來寂靜乃至假名亦無,故 名法空。又知佛性真如古今一定體無方相, 亦名法空也。

4
白話直譯
也稱為任放辨才段。所謂任放辨才,是說諸佛菩薩得不妄陀羅尼自在辨才,能隨問隨答,超越解釋,前後隨意而義理不相違,所以稱為任放辨才。因為這一段中有任放辨才的義理,所以稱為任放辨才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也稱為「任放辨才」。之所以這樣命名,是為了說明諸佛菩薩掌握了不妄陀羅尼的自在表達能力,因此能根據問題靈活回答,解釋得非常透徹,且前後表述隨意但義理並不衝突,所以稱為「任放辨才」。。因為這一段包含了隨意運用辯才的義理,所以稱為「任放辨才段」。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任放辨才」的義理。
    指佛菩薩因成就陀羅尼(總持)之功德,能自在運用語言,隨機應變地開示法義,且在靈活表達的同時,能保持法義的高度統一,不產生矛盾。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分段命名的解釋,說明該段落因論述了「任放辨才」(即自在、無礙地運用說法能力)的義理,故而得名。

名相註解
  • 任放辨才:指不受限制、自在隨意的表達能力與辯才。
  • 不妄陀羅尼:指不虛妄、能總持一切法義的陀羅尼(總持)。
  • 自在:指不受束縛,能隨意運用、掌控。

亦名任放辨才段,所以名任放辨才者,明諸 佛菩薩得不妄陀羅尼自在辨才,故能隨問 而答超越解釋,前後任意義不相違,故曰任 放辨才。就此段中有任放辨才義故,名任放 辨才段也。

5
白話直譯
也可稱為有能信者分,因為這一段中說明有三種人能信受此經。這部經是依什麼次第而展開?在第四段中,說明不執著形相而行布施,闡述因的深義。第五段中,辨明如來不具有為之相,說明果的深義。有人因此生疑:如來說法不僅是為了利益現前大眾,也同樣利益未來像法時代的眾生。然而現前大眾親見如來,且都是長久修行的大士,善根深厚、智慧微妙,這些人對這部深奧的經典能夠生起信心;但未來世的眾生善根微薄、智慧稀少,對這因果深義的經典無法生信。如果如此,豈不是如來空說無益?那麼如來怎能說自己說法不落空呢?如果空說無益,如來就不是一切智者。如此因果二種極深的修多羅,未來末世究竟會有人能信,還是沒有人能信?正因有這樣的疑問。須菩提代大眾提出疑問,因此白佛言:於如來滅後惡世之中,是否有眾生能信受此經,並以之為實相?佛陀下文回答:有人能信,說明未來惡世中有持戒、修福德、智慧三種人,能信受此經並生起實相,所以接著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分也被稱為「能信者分」,是因為這一段解釋了有哪三類人能夠相信這部經典。。這部經是以什麼樣的順序來展開的?。在上面的第四段中,說明瞭佈施時不應執著於相,並解釋了其中深奧的道理。。在第五段中,分析說明如來並非由因緣和合而成的有為法,並解釋關於覺悟果位的深奧義理。。有人產生疑問:如來宣說佛法,不單是為了利益現在在場的大眾,也是為了利益未來處於像法時代的眾生。。現在坐在大眾之中親眼見到如來的人,又是長期修行的大士,他們善根深厚且智慧深奧,因此能夠對這部深奧的經典產生信心。但未來世的眾生善根微薄,智慧不足,無法對這部論述因果的深奧經典產生信心。。如果真是這樣,那如來所說的話就成了徒勞無益,怎麼能說如來是在有意義地宣說佛法呢?。如果宣說空性沒有益處,那麼如來就不是全知的人了。。像這樣關於因果兩種深奧的教法,在未來的末法時代,會有人能夠相信嗎?還是不會有人相信?。是因為有這樣的疑問。。須菩提代表大家把心中的疑問問出來,對佛陀說:「在如來入滅後的末法惡世中,是否還會有眾生能夠相信這部經,並把它當作真正的實相呢?」。佛陀回答說:有些人能夠相信。這裡說明在未來的惡世中,有持戒、修福德、具智慧這三類人,能夠相信這部經典是基於實相而生的,所以接下來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該段落的名稱及其核心內容,旨在分析能對此經產生信心的人員類別,明確信心的對象與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提問,旨在分析經文在闡述教義時所採用的邏輯順序與教學次第,以便修行者能循序漸進地領悟法義。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總結,旨在說明前文對「不住相佈施」的解析。
    不住相即是不執著於佈施者、受施者及佈施物之「三輪」,此為修行空性之因,是通往解脫的深奧義理。

    本句說明論著之結構,核心在於區分「有為」與「無為」。
    如來之相並非由條件組合而生(非有為),而是超越生滅的真實狀態。
    透過此辨析,進而揭示修行圓滿後所證得的果位深義。

    本句說明佛陀說法的深遠意圖。
    佛法之宣說不僅是為了度化當下在場的聽眾,更是為了讓後世在正法衰退、僅餘像法的時代,仍能透過經論的傳承而獲得利益,體現佛陀的廣大慈悲。

    本段說明信心的產生取決於個體的善根與智慧。
    能親見佛陀且有長期修行基礎的大士,具備領悟深奧法義的條件;而後世眾生因福德與智慧不足,難以領會深奧的因果法門,故難以生信。

    本句採反詰論證法,旨在指出若前述前提成立,將導致如來的教法變得毫無意義,這與如來正覺、說法必有實益的本質相矛盾,藉此否定對方的觀點。

    本句運用反證法論證空性教義的必要性。
    若宣說空性對眾生沒有益處,則與如來具足一切智慧、能隨機演說正法之特質相矛盾,以此證明空說之實益。

    本句探討深奧的因果法門在末法時代的傳播與接納情況。
    對因果的信解是修行之基,而末世眾生根器較淺,對深奧教義的信受程度是此處討論的重點。

    此句為論書之邏輯銜接,說明後續的論證或解釋是基於先前所提出的疑問而展開。
    在佛教論典的結構中,通常採取「提出疑問」後再「予以破除」或「詳細闡釋」的方式,以導向正確的見解。

    此句描述須菩提對未來法脈傳承的憂慮。
    在般若空性的教法中,「實相」是指超越名相、不落兩邊的真實本質。
    須菩提詢問在根機低劣的惡世中,是否仍有人能領悟並信奉此深奧的真理。

    本段說明在佛法衰退的惡世中,仍有具備持戒、福德、智慧三種資質的人能信受此經。
    強調信心的根源在於對實相的領悟,說明瞭末法時代獲取正信的條件。

名相註解
  • 能信者分:指經論中專門討論「能夠產生信心之人」的章節或部分。
  • 次第:指修行或教法闡述的邏輯順序與階段性步驟。
  • 不住相:不執著於外在現象或概念上的標相。
  • 佈施:以財產、法義或無畏心給予他人,是六度之首。
  • 深義:指超越文字表象的究極真理或深層義理。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意指從真如而來,到真如而歸。
  • 有為相: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具有生滅、無常的特徵。
  • 果深義:指修行達到圓滿果位後,其深奧的真理義理。
  • 像法:佛法衰退的三個階段(正法、像法、末法)之一,指法相尚存但實踐者減少、正法漸失的時期。
  • 大士:指菩薩,指追求覺悟、行大悲心之修行者。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的種子或修行基礎。
  • 生信:對佛法產生堅定的信心與認同。
  • 空說:徒勞地說,指沒有實質意義或無法獲益的說法。
  • 說法:宣說佛法,指將覺悟的真理傳達給眾生以利其解脫。
  • 一切智人:指具足一切智慧(Sarvajña)的覺者,即佛。
  • 修多羅:梵語 Sutra 的音譯,意為「經」,指佛陀的教法。
  • 末世:指佛法衰退的時代,通常指末法時代。
  • 疑:指對法義的不確定、疑惑或誤解,在論書中常作為引出正義(正確義理)的邏輯前提。
  • 如來滅後:指佛陀入涅槃後。
  • 惡世:指法廢行亂、眾生根機低劣的時代。
  • 持戒、修福德、智慧:佛教修行的基本資質,涵蓋了道德規範、善業累積與真理洞察。

亦得名有能信者分,以此段中明三種人能 信此經故也。此經以何次第起?上第四段中, 明不住相行於布施,說因深義。第五段中,辨 如來非有為相,說果深義。有人生疑:如來說 法非直為利現坐大眾,乃亦被益未來像法 眾生。然現坐大眾親覩如來,復是久行大士, 善根淳厚智慧深妙,是人於此深經可容生 信,未來世眾生善根微薄智慧尠少,於此 因果深經不能生信。若爾,則為如來空說無 益,云何如來得言不空說法也?若空說無益, 如來則非一切智人。如是因果二種甚深修 多羅,未來末世為當有人能信、為無人能信 也?有如此疑故。須菩提騰大眾疑意,故白佛 言:於如來滅後惡世之中,頗有眾生能信此 經以之為實相不也。佛下答:有人能信,明於 未來惡世有持戒、修福德、智慧者三人,能信 此經生於實相,故次明也。

6
白話直譯
應該問:能信之人既有三種,為何只以我空法空來作為第六段的名稱?說明持戒、修福德這兩種人,尚在地前階位,仰仗學習二空,於聽聞中生起信心;有智慧的人,則是初地以上,現見我空法空,於證悟中生信。然而前面兩種人雖然尚未現證,但因同樣觀察二空,隱約見理,所以都列為能信之人。現在說明雖有三種人能信,但依三人所觀的殊勝境界來命名,所以稱為我空法空分。如今將要說明有人能信,所以先遮止說「莫作是說」,表明未來惡世中有人能信此經,不應再問是否有人能生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會有人問:能夠產生信心的人分為三類,為什麼第六段的名稱卻只提到「我與法的二空」呢?。說明持戒和修福德這兩個人,在佛前恭敬地學習「二空」的道理,在聽法的過程中產生了信心。。真正有智慧的人,是指達到初地或更高境界的菩薩,他們能直接見到「我」與「法」皆空,並在證悟中產生堅定的信心。。雖然前面提到的那兩個人還沒有真正證悟,但因為他們同樣觀察到了「二空」,對真理有了初步的領悟,所以都被列為能夠信受的人。。現在說明,雖然有三種能產生信仰的人,但其名稱是根據他們所觀察到的卓越境界而定的,所以分為「我空」與「法空」兩類。。但現在準備說明有人能夠相信,所以先禁止說「不要這樣說」,目的是為了表明在未來的惡世中,依然有人能相信這部經,因此不應該詢問是否有人能產生信心。
法義解析
  • 此句採論書常見的擬問結構。
    作者預設一個疑問:既然能產生信心的對象或層次有三種,為何在第六段的標題或核心名相中,僅強調「我空」與「法空」?此問旨在引出後文對二空義理如何涵蓋信心的詳細論述。

    本句描述兩種修行路徑(持戒與修福德)的修行者,透過在聖者面前學習「二空」(通常指人空與法空),從而破除對實體的執著並生起正信,強調了聞法與導師指引在修行轉化中的關鍵作用。

    本句說明唯有達到菩薩道初地(歡喜地)及以上的修行者,才具備足夠的智慧能現前觀察到「我空」與「法空」的實相。
    這種信心並非盲信,而是基於親身體驗與證悟而產生的「證信」。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達到完全證悟(現證)之前,若能透過觀察「二空」而對真理產生初步的認知(髣髴見理),即可建立正確的信心,成為能信受正法之人。

    本句討論對空性的認知層次。
    根據修行者所觀照的對象(勝境)不同,將其對空的領悟分為「我空」(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法空」(破除對一切現象之實有的執著)。

    本段解析經文的論理結構。
    說明經中先以「遮止」的方式(禁止某種說法),是為了反向強調並確立一個事實:即便在未來法廢僧劣的惡世,依然會有具備根器的人能對此經產生信心。
    這種「先遮後明」的論述方式,旨在消除對未來信眾能否生信的懷疑。

名相註解
  • 我法二空:指「我空」(無我,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法空」(萬法皆空,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 二空:通常指「人空」(我空)與「法空」,即對自我實體與外在現象實體的否定,是般若智慧的核心。
  • 地前:指在佛或大菩薩面前。
  • 初地:菩薩修行十地之第一地,稱為歡喜地,是初次證悟法性的階段。
  • 證中生信:指在證悟真理的過程中,因親見實相而產生的堅定信心。
  • 現證:實際證悟,指直接體驗並確認真理,而非僅是理論上的理解。
  • 理:指宇宙人生的終極真理或法性。
  • 勝境:指優越的、能被認知且能導向解脫的觀照對象。
  • 遮:佛教論理術語,指排除、禁止或否定某種錯誤的見解或說法。

應問:能信之人乃有其三,何故單以我法二 空㯹第六段名者?明持戒、修福德二人,在 於地前,仰習二空,聞中生信;有智慧人,乃是 初地以上,現見我法二空,證中生信。然前之 二人雖未現證,以其亦同觀二空,髣髴見 理,故俱列為能信之人。今明雖有三人能 信,但逐三人所觀勝境為名,故曰我空法 空分也。然今將欲道有人能信,故先遮言莫 作是說,明未來惡世中有人能信此經,不應 問言頗有人能生信不也。

7
白話直譯
須菩提聽到如來遮止說「莫作是說」後,又生起疑惑:我現在不明白佛的用意,是不是徹底沒有人能信,只是讓我沉默不語?是有人能信而令我停止,請你們仔細聽聞嗎?因此佛陀回答說有,這裡的「有」是指確實有人能夠信受。雖然說有人能信,但還不知道是哪些人能信,所以接著說未來世會有菩薩能信。那麼這些菩薩具備哪些德行、觀照哪些境界,才能信受這部經呢?因此接著說有持戒、修福德、智慧,這是總說三種人具備能信的德行。所謂「持戒」,是指這個人長久以來供養諸佛,曾聽聞《金剛般若》及其他大乘經典,對其中生起信心,受持、讀誦並如法修行,知道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發菩提心,謹慎教導修行,這才是真正究竟的持戒,不僅僅是持守律儀戒就叫持戒。「福德」是指這位菩薩在諸佛前廣泛以珍寶財物供養,修習波羅蜜行,這就叫福德。這兩種人,還在地前位,聽聞時能生起信心。「智慧」是指這個人已經圓滿僧祇行,道業進入初地,現前證見我法二空,自證而信,這就叫有智慧。這三種人對這部經能生起實相的信心。所謂「實相」,是指這三種人能信受上文所說不執取形相的修行,這是不執取形相的因,確實能感得無為法法身,也信無為法身是不執取形相的真實果報,能生起實相的理解,所以說這是真實。雖然上文總說三種人具備能信的德行,但前兩種人在地前位是聽聞時生信,有智慧的人則是在地上證得信心。那麼這前兩種人如果還在地前,是因為曾經供養諸佛、發菩提心並已修行才信,還是未來將修行而能信這部經呢?如果是曾經供養諸佛、長久修行而來,那麼到底供養了多少佛呢?因此佛告訴須菩提,應當知道這些菩薩不是只在一佛、二佛、三佛、四佛、五佛前供養種善根而來的。在這三種人中,先特別說明前兩種人不是剛開始修行就具備能信的德行。這部經只是直接廣泛地說明這兩種人具備能信的德行,不能確定指他們屬於習種性、性種、道種性中的哪一類,因為義理通於上下各位。「一二三四五佛所修供養」這句,是特別說明持戒的人,這位菩薩能信這部經,依經所說去修行,稱為聖者所讚歎,這才叫做第一等的供養,不是指用香花等物品供養。又「非一二三四五佛所種善根」這句,是指廣泛以衣服、珍寶、財物等供養諸佛,修習波羅蜜行,這就叫有福德的人。「於無量諸佛所,修行供養種善根」這句,是直接說不是只在一、二、三、四、五佛前修行供養種善根,那到底是在多少佛前呢?現在說明這個人已經在無量百千萬乃至不可說不可說的諸佛前,持戒修福德而來,並不是剛開始修行的人能生起信心。「乃至一念能生淨信」這句,是說這兩種人長久供養諸佛,因緣深厚,對這部深奧的經典能生起信心。這是聽聞時隱約生起的信心,還不是證得的信心。然而這一念信心若能決定不退,毫無疑惑混濁,尚且能稱為清淨信心,何況長久以來呢。如來雖然已經回答這兩種人曾經供養諸佛能信這部經,但大眾仍然心存疑問:為什麼這個人供養諸佛那麼多,卻只說生起一念信心,這未免太少了。如果是這樣,還不知道這兩種人到底是決定能信這部經,還是不能信?因此佛回答:「如來悉知見是諸眾生」,這是說如來自己是具足一切種智的人,凡是所說,都是徹底明瞭,絕不虛妄,你們應當相信我的話,不要生疑。所謂「悉知」,是以現前智慧知曉;「悉見」,是以佛眼觀見。知與見,這個道理通於三種人。現在開始解釋前面兩種人,尚未說明第三種人。為什麼?這裡已經說明的,是任放辨才,能隨意前後解釋。然而諸佛菩薩因獲得自在陀羅尼,說法皆合於道理,能隨意前後,超越常規而文義皆順,不失次第也不相違背,不同於凡夫與二乘必須依次第誦讀,若違次第則會失誤。也可以說只知見前二人,不論第三人。怎麼知道的?義理涵蓋三人。下文論釋時,解釋三種人已畢,然後才解釋悉知悉見,因此可知任放辨才者能隨意前後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聽到佛陀禁止他這樣說法後,心中再次產生疑問:我現在不明白佛陀的意思,是因為擔心完全沒有人會相信,所以才直接叫我保持沉默嗎?。有沒有人能以信念使我停止,讓我專心聆聽?。所以佛陀回答說:「有」,這就證明瞭確實有人能夠相信。。雖然說有人能相信,但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能相信,所以才說未來世會有菩薩能相信。。此外,這位菩薩具備什麼樣的德行,觀察到了什麼樣的境界,所以才能相信這部經典?。所以接下來提到有持戒、修福德和智慧的人,這是總括說明這三類人都具備能生起信仰的德行。。之所以說這叫「持戒」,是因為這個人長期供養諸佛,聽過這部《金剛般若經》和其他大乘經典,對這些教法產生信心,並將其接納、持守、誦讀且照著去做。他明白所有眾生都有成佛的潛能,因此發心追求覺悟並認真修行。這樣纔算是真正且徹底的持戒,而不是單純遵守律儀上的戒律就叫持戒。。所謂的「福德」,是指這位菩薩在諸位佛前,廣泛地用珍貴財寶來佈施,修行波羅蜜,這就叫做福德。。這兩個人在佛前,聽聞教法後心生虔誠的信仰。。所謂的「智慧」,是指這個人已經完成了無數劫的修行,進入菩薩道的初地,親眼見到「我」與「法」皆是空性的真理,透過自我證悟而產生堅定的信念,這就稱為具有智慧。。這說明瞭這三個人透過這部經典,能夠對實相產生信心。。這裡提到的「實相」,是在說明那三類人能夠相信:不執著於相而修行,是達到「無相」的因,能讓他們真正感應到無為法法身;同時也相信無為法身就是無相修行的果報,這是真實不虛的。因為有了這樣的信心,才能產生對實相的理解,所以說這就是「實」。。雖然前面總結了三類能產生信仰的人及其功德,但這裡說明:前兩類人是在進入聖地之前,透過聽聞而產生信仰;而有智慧的人則是在進入聖地之後,直接證悟信仰。。不過,如果這兩個人在之前的生命階段中,這個人是因為曾經供養過諸佛、發過菩提心並且修行過才相信,還是即使還沒有修行也能相信這部經呢?。如果你曾經供養過許多佛陀且長期修行,那麼在未來,你將會供養多少尊佛?。所以佛陀告訴須菩提:應該知道,那位菩薩並不是隻透過一、二、三、四或五尊佛的供養而種下善根的。。但在這三個人當中,首先要說明前兩個人並不是因為最近的修行才具備信仰的德行。。這部經如此廣泛地說明這兩個人具有信仰的功德,不能將其固定地歸類在習種性、性種或道種性之中,因為其義理涵蓋了高低不同的層次。。關於「一二三四五 佛所修供養」這句話,是指那些持戒的人。意思是說,菩薩能夠相信這部經,並按照經中的教導去修行,這樣做才符合聖者的心意,被稱為「第一供養」,而不是指用香或花來供養。。另外,關於「不只是由一、二、三、四、五位佛陀所種植善根」這句話,是指廣泛地用衣服、珠寶、財物等供養諸佛,並修行波羅蜜,這樣的人就被稱為有福德的人。。關於「在無量諸佛面前,修行供養並種植善根」這句話,意思就是說,這並不是隻在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或五個佛面前修行供養種善根,而是數量多到無法計算。。現在說明,這個人曾在無數、乃至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諸佛面前,持戒並積累福德而來,並非剛開始修行的人就能產生這樣的信心。。關於「甚至只要一念就能產生純淨信心」這句話,是在說明這兩個人因為長期供養諸佛,種下的因緣非常深遠,所以才能對這部深奧的經典產生信心。。這只是聽聞後產生的模糊信念,並非親自證悟後的信心。。如果僅是一念的信心就能決定不退轉,沒有任何懷疑或混濁,尚且能被稱為「淨信」,那麼長時間保持信心就更不用說了。。雖然如來回答說這兩種人曾經供養過諸佛且能相信這部經,但大眾仍然心存懷疑地說:『為什麼這個人供養諸佛這麼多,卻只說產生了一念的信心,這也太少了吧?』。如果是這樣,還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否確定能相信這部經,還是不能相信。。所以佛陀回答:「如來完全知道並看見這些眾生。」這說明如來自稱擁有「一切種智」,凡是說出的話,都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且絕不會虛構。你們應該相信我的話,不要產生懷疑。。這裡所說的「悉知」,是指透過現前的智慧來認知。。所謂的「悉見」,是指用佛陀的智慧之眼來觀察。。「知道」與「見到」這兩種認知方式,其道理適用於三類不同的人。。現在才說明完前兩個人,還沒說明第三個人。。為什麼呢?。這裡已經說明清楚的部分,是因為運用了自在的辯才,所以能隨意地將前後內容闡明。。但諸佛菩薩掌握了自在陀羅尼,所以說法完全符合真理,前後順序可以隨意安排。即便超越了常規的說法方式,文字與意義依然和諧,不會失去次第,也不會互相矛盾。這與凡夫或二乘修行者不同,他們必須按照順序誦讀,如果跳過順序誦讀,就會失去效用。。也可以說,僅僅知道並看見前兩個人,而不討論第三個人。。怎麼知道的呢?。其含義涵蓋了三個人。。下面的論釋先解釋完三種人的情況,接著才解釋什麼是「悉知悉見」。由此可知,擅長運用辯才的人,在安排論述的前後順序時可以很靈活。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須菩提在面對佛陀的禁制時,對教法傳播與受眾接納之間關係的疑慮。
    體現了修行者在領悟深奧義理與向外宣說之間的矛盾,以及對佛陀「對機說法」之機宜的揣摩。

    本句探討「信」與「止」的關係。
    在聞法或修行過程中,若能生起正信,能止息內心的躁動、疑慮或執著(止),進而進入專注聆聽(諦聽)的狀態,體現了從信心轉化為定力的過程。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說明當佛陀肯定某種狀態或法相之「存在」時,即反向證明瞭受教者具有能夠接納並相信該事實的認知能力(信)。

    此段論述對深奧法義產生信心的困難度。
    說明「能信」並非泛指一般眾生,而是特指具備菩薩根器之人,並強調這種正信在未來世的延續與可能性。

    本句探討信心的基礎。
    在佛法中,對深奧經典的「信」並非盲信,而是建立在足夠的福德(德行)與智慧洞察(境界)之上,說明修行者的資質與證悟程度決定了其對法義的領悟與接納能力。

    本句為論釋文,旨在說明「信」並非盲從,而是建立在持戒、福德與智慧的基礎之上。
    持戒使心安定,福德使心寬廣,智慧使心明徹,三者共同構成能生起正信的資糧。

    本段區分了「律儀戒」(形式上的戒律)與「究竟持戒」(大乘菩薩戒)。
    真正的持戒不僅是禁止惡行,更在於對大乘正法生信,體悟眾生皆有佛性,並以發菩提心為核心的實踐。
    這將持戒的層次從外在的行為規範提升到內在的覺悟與慈悲。

    本句定義「福德」在菩薩修行中的具體內涵。
    強調福德並非單純的世俗好運,而是透過對諸佛的廣大布施(財施)以及實踐波羅蜜(圓滿行),將物質財富轉化為修行覺悟的資糧。

    描述修行者在聖者面前聽聞正法,由此生起信心。
    信心是修行的起點,能使心靈開啟,接納深奧的佛法義理。

    本句定義修行者獲得「智慧」的具體標誌:需經過長期的積累(僧祇行)並進入菩薩初地,最關鍵在於能直接體悟「我法二空」的實相,將認知提升至自證的境界,而非僅是文字上的理解。

    本句旨在說明特定對象在研讀或聽聞此經後,能將對法義的理解轉化為對「實相」的堅定信心,強調經典在引導修行者契入真理中的關鍵作用。

    本段論述「實相」的成立基礎。
    強調修行者需建立對「因」與「果」的正確信心:以「不取相」的修行(因)來感得「無為法身」(果)。
    當修行者體悟到無相修行與無為法身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時,便能生起對實相的正確理解。

    本句區分了「聞信」與「證信」的差異。
    前兩種人是在未入菩薩地之前,依賴聽聞佛法而生信心;而具足智慧者則在進入菩薩地後,將信心提升至親證的境界。

    本句在探討信心的因緣。
    討論一個人對佛法產生信仰,是基於過去世積累的福德(供養諸佛)與願力(發菩提心)的成熟,還是可以在沒有先前修行基礎的情況下直接產生信仰,涉及佛教中種子與現行的因果關係。

    本句探討修行者過去積累的供養功德與未來果報之關係。
    在佛教論典中,供養諸佛是積累福德的重要手段,詢問未來供養之數量,旨在揭示修行者的願力深淺及其在菩提道上的進展。

    本句旨在強調菩薩所積累的福德與善根極其深厚,遠非僅僅經過少數幾尊佛的供養所能成就,以此揭示菩薩修行時間之久遠與功德之無量。

    此處在分析信心的來源。
    作者指出前兩人的信德並非源於當下的修行,暗示其信根深厚,可能源自往昔世的積累(宿世因緣),用以區分信心的不同層次或成因。

    本段討論信心的功德如何超越特定的根機分類。
    作者指出,此二人的信仰德行不能簡單地被界定在習種、性種或道種等特定的種性類別中,因為這種信心的義理適用於不同層次的修行者(通上下)。

    本段強調「法供養」優於「物供養」。
    真正的供養不在於物質的香花,而在於對佛法之信心以及實踐修行,使心行與佛心一致,這纔是最殊勝的供養。

    本句解釋「種善根」的具體實踐方式。
    強調透過對諸佛的廣大布施(物質供養)與修習波羅蜜,積累深厚的福德資糧,使修行者在歷經多佛時代的修行中不斷累積善因,為成就佛果奠定基礎。

    本段解析「無量」之義,強調菩薩修行供養的廣度。
    說明積累功德的對象並非有限的個數,而是超越計數的無量諸佛,以此彰顯大乘修行中功德之宏大。

    本句強調生起正信並非偶然,而是需在極長久的時空跨度中,於無數佛前積累福德與持戒的因緣,說明修行成就需深厚的因果基礎。

    本句解釋信心的來源。
    在佛教中,對深奧法門的領悟與信心並非偶然,而是基於過去世累累的善業(供養諸佛)所種下的因果。
    此處強調「種因深遠」是能生「淨信」的前提。

    本句區分了兩種信心的層次:一種是基於聽聞教法而產生的初步、模糊的認同(聞信),屬於間接的認知;另一種則是透過實踐修行、親自證悟真理後而產生的堅定信心(證信),屬於直接的體悟。

    本句強調信心的品質。
    只要信心達到決定不退且無疑無濁的純淨狀態,即便僅是一念,亦可稱為淨信;若能長時間維持此種狀態,其定力與功德則更為殊勝。

    本段探討外在福德(供養)與內在信心(信受)的關係。
    大眾疑惑於供養之量與一念之信在量級上的落差,旨在引出後文對「信心」之質與力量的闡釋,說明真誠的一念信能將巨大的福德轉化為解脫的契機。

    此句在論述過程中,針對特定對象對經義的接納程度提出質詢,探討其信心是否達到「決定」的狀態,即不再猶豫、堅定不移的信受。

    本段強調如來之「一切種智」,即對所有法相與眾生根機的全面洞察力。
    佛陀以此證明其教法的真實性與權威性,要求聽法者放下疑心,建立正信,以利於修行進入正道。

    本句為論釋,旨在釐清「悉知」的義理。
    強調此種認知並非基於推論或間接經驗,而是依託於「現智」——即當下直接現前、不假思維的真實智慧而得。

    本句旨在定義「悉見」之義,說明佛陀能全面洞察一切,是基於其具足的佛眼智慧,而非凡夫之視能及。

    本句探討認知(知)與觀照(見)的關係,指出此認識論的原理適用於三種不同層次的修行者或眾生,強調法理的普遍適用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過渡語,用以標記對特定對象分析的進度,體現了論述者採取逐一解析、循序漸進的論證次第。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對應的理由(因)或根據,以完成論理推演。

    本句說明在論述過程中,能將義理闡明,是依仗於「辨才」(表達能力與智慧的結合),使其能不受拘束地根據需要,將前後脈絡清晰地解釋出來。

    本段說明佛菩薩因具足「自在陀羅尼」,能隨機隨緣地開示法義,不拘泥於固定順序而能契合真理,且文義始終一致。
    而凡夫與二乘修行者因境界有限,必須依循嚴格的次第誦讀,否則將無法獲得正確的法益或導致義理混亂。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辨析,旨在釐清認知或討論的範圍,說明在特定情境下,僅針對前兩者進行知見,而將第三者排除在討論之外。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要求對前述觀點提供論據或證明,體現了佛教論理學中對「量」(pramāṇa,即正確的認知手段或證明)的重視。

    此句為論書之解析,旨在明確界定前文所述之名相或義理所涵蓋的對象範圍,指出其具體指涉的三位人物或三類對象。

    此段討論論釋的結構邏輯。
    說明先論三種人、後論「悉知悉見」的順序,是基於論者運用辨才的編排,而非絕對的次第限制,顯示出論著在闡述法義時,可依隨機便宜之原則調整順序。

名相註解
  • 信:對佛法或導師的堅定信心,是修行之始。
  • 止:指止息妄想或雜念,對應於禪定中的「止」(Śamatha)。
  • 諦聽:專心、仔細地聆聽,不分心。
  • 菩薩:菩提薩埵的縮寫,指發心追求覺悟以度眾生之人。
  • 能信:指對深奧法義產生正信的能力,非一般世俗之相信。
  • 德行:修行者所積累的功德與道德操守。
  • 境界:指禪定或智慧觀察中所體悟到的心靈狀態或真理層次。
  • 持戒:遵守佛教戒律,禁止惡行,是修行的基礎。
  • 福德:透過佈施、恭敬等善行所積累的功德。
  • 智慧:對真理的洞察力,能區分正誤、斷除煩惱。
  • 能信之德:指能夠生起正確信仰(正信)的內在條件或德行。
  • 金剛般若: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旨在破除執著,證悟空性。
  • 菩提心:追求覺悟、為利眾生而發心的願力。
  • 律儀戒:指針對僧團或出家人的具體行為規範。
  • 波羅蜜:梵文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菩薩為達到覺悟而修行的圓滿行為。
  • 奉施:恭敬地佈施。
  • 仰信:虔誠地相信。
  • 僧祇行:指無量數(Asankhyeya)的修行,指菩薩在成佛前需經過的極長修行過程。
  • 不取相:不執著於外在形式或內在概念的相狀。
  • 無為法:超越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
  • 法身:佛的真身,指遍一切處的法性或絕對真理。
  • 地:菩薩修行之境界或階段(Bhūmi)。
  • 證信:指透過親自證悟而獲得的堅定信心,區別於僅靠聽聞而生的信心。
  • 供養諸佛:以物質或精神上的敬意奉獻給諸佛,以積累福德。
  • 在地前:指在進入目前的狀態或生命階段之前。
  • 供養:以恭敬心將物質或精神財富奉獻給佛、法、僧。
  • 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成就正等正覺的佛陀。
  • 信德:信仰的德行,指對佛法堅定的信心以及由此產生的功德。
  • 近修行:指在近期或當下這一世所進行的修行。
  • 習種性:指由後天習慣、習氣所形成的種子性質。
  • 性種:指先天固有的本性種子。
  • 道種性:指具有修行解脫之潛能的種子性質。
  • 持戒人:遵守戒律的修行者。
  • 第一供養:最殊勝、最頂上的供養,在此指法供養(實踐佛法)。
  • 香華:指香與花,代表物質上的供養(物供養)。
  • 不可說不可說:指數量極大,超越語言能描述的範圍。
  • 近行之人:指剛開始修行、修行時間較短的人。
  • 淨信:純淨且無染著的信心。
  • 殖因:種植因緣,指在過去世中造作的善業。
  • 髣髴:模糊、近似或似是而非的樣子。
  • 決定不退:指信心堅定,不再退轉回迷妄狀態。
  • 一念信:指極短時間內產生的真實信心,在佛法中強調信心的純淨與強度勝於形式上的數量堆積。
  • 決定:指確定、不猶豫的狀態,在此指對法義產生堅定且無疑的信心。
  • 一切種智:佛之最高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及其因緣。
  • 了了知:清晰、透徹地覺知與理解。
  • 現智:指當下直接現前、真實領悟的智慧,相對於間接或推論的認知。
  • 佛眼:佛陀特有的智慧之眼,能洞察眾生根機、壽命及法界實相。
  • 知:指意識的認知、領悟或對法理的知曉。
  • 見:指直觀的現量、見地或對真理的觀照。
  • 自在陀羅尼:指能自在運用、不被束縛的總持力,使修行者能隨意攝持法義而不失。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相對於大乘菩薩道。
  • 知見:指認知與感知,涵蓋了對對象的知曉與觀察。
  • 義:指名相的含義、範圍或義理。
  • 悉知悉見:指對法義達到全面且透徹的認知與體悟。

須菩提既聞如來遮言莫作是說,即復生疑: 我今不解佛意,為當一向無人能信,直止我 令默?為有人能信而止我令諦聽也?故佛 答有言,有者明有人能信也。雖云有人能信, 未知何等人能信故,即云未來世有菩薩 能信。又此菩薩有何等德行、觀何境界,故能 信此經也?故次云有持戒、修福德、智慧也,此 總明三種人有能信之德。所以名「持戒」者,明 此人已久供諸佛,曾聞此《金剛般若》及以餘 大乘經,於中生信受持讀誦如說修行,知一 切眾生皆有佛性,發菩提心、慎教修行者, 乃名真實究竟持戒,非唯持律儀戒者為持 戒也。「福德」者,明此菩薩於諸佛所,廣以珍財 奉施,修波羅蜜行,名福德也。此之二人,在於 地前,聞中仰信。「智慧」者,明此人已僧祇行滿, 道登初地,現見我法二空,自證而信,名有智 慧也。明此三人於斯經能生實相之信也。此 言「實相」者,明彼三種人,能信上不取相行是 無相之因實能感無為法法身,亦信無為法 身是無相之果真實不虛,能生實相之解,故 言以此為實也。然上雖總出三人能信之德, 明前二種人在於地前聞中生信,有智慧人 地上證信。然此前二人若在地前,此人為曾 供養諸佛、發菩提心已修行未故信,為當未 修行來而能信此經也?若曾供養諸佛、久修行 來者、為當供養幾許佛來也?故佛告須菩提, 當知彼菩薩非於一佛二三四五佛所供養 種善根來也。然就三人之中,先別明前二人 非近修行來具能信之德也。此經正直爾汎 明斯二人能信之德,不可定指在習種性、性 種、道種性中,以其義通上下故也。「一二三四五 佛所修供養」者,此別出持戒人,明彼菩薩能 信此經,如此經如說修行稱可聖心,名為第 一供養,非謂香華等為供養也。又「非一二三 四五佛所種善根」者,廣以衣服珍寶財物等 奉施諸佛,修波羅蜜行,名為有福德人也。「於 無量諸佛所,修行供養種善根」者,直云非一 二三四五佛所修行供養種善根,未知幾許 佛所?今者明此人已於無量百千萬乃至不可 說不可說諸佛所,持戒修福德來,非是近 行之人能生信也。「乃至一念能生淨信」者,此 並明二人久供養諸佛殖因來遠,於此深經 能生信心。此是聞中髣髴信,非證信也。然此 一念信決定不退,無有疑濁,尚得名為淨信, 況多時也。上如來雖答此二種人曾供諸佛 能信此經,然大眾猶有疑心言:何故此人供 養諸佛乃多,而唯言生一念信,此則太少。 若爾,未知此二人,為決定能信此經、為不能 信?故佛答「如來悉知見是諸眾生」,明如來自 云我是一切種智人,凡有所說,此了了知 終不虛說,汝等應信我語勿生疑也。今言「悉 知」者,以現智知;「悉見」者,以佛眼見也。知之 與見,乃理通三種人。今始明前二人,未明第 三人。何故?此中已明者,是任放辨才,前後隨 意明也。然諸佛菩薩得自在陀羅尼故,說則 當理,前後隨意,超越說法而文義俱順,不 失次第亦不相違背,不同凡夫二乘要次 第誦,設越誦則失也。亦得言但知見前二人, 不論第三人也。何以得知?義該三人。下論釋 時解三種人竟,然後方釋悉知悉見,故知任 放辨才者前後隨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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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生如是無量福德聚」等,是說上文雖然明示二種人具備持戒、福德二種修行,能信受上面兩種深奧經典,乃至生起一念清淨信心,但還不知道這人憑此信心功德,未來世是有所得還是無所得。所以回答說「生如是無量福德聚,取如是無量福德」。這說明能信之人在未來世還會獲得更多福德,並非無所得。生福德,是說二種菩薩能信的心,近則作為初地的因,遠則最終能成就無上佛果的殊勝因,所以說生福德聚。取無量福德,是說這福德不僅僅能作為因,還能藉由這種信心決定修行,顯現法界身,證得佛果無量福德,所以說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生起如是無量福德聚」的意思,上文雖然說明瞭有兩種人具備持戒與行福德這兩種修行,所以他們能夠相信上述兩種深奧的經典,甚至能生起一念清淨的信心。但不知道這個人憑藉著這種能生起信心的功德,在未來的世間,究竟是會有所成就,還是會證得無所得的境界。。所以回答說:『產生如此無量的福德聚集,便能獲得如此無量的福德』。。這說明能夠相信的人,在未來的世間會獲得更多的福報,並非什麼都沒有得到。。所謂「生福德」,是指說明兩種菩薩具備的信心。這種信心在短期內能讓修行者進入初地,長期來看則能成為成就無上佛果的最重要原因,所以稱為「生福德聚」。。所謂「取得無量福德」,是指這些福德不只是修行起步的因緣,更重要的是透過信心能讓修行變得堅定,進而顯現出與法界合一的身心狀態,最終證悟成佛並獲得無量福德,所以這裡用「取」這個字。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修行者因具足戒行與福德,進而能生起對深奧教法(深經)的淨信。
    論者進一步提出一個關於「功德果報」的思辨:這種因信心而生的功德,在未來的果位上,究竟是導向世俗意義上的「有所得」(如獲得福報或果位),還是導向解脫意義上的「無所得」(即體悟空性、無執著的境界)。

    本句闡明福德的因果邏輯:必須先透過修行或善行使福德聚集(生),才能在結果上獲得相應的福德果報(取)。

    本句闡述「信」的因果關係。
    在佛教修行中,對正法或聖者的信心(Śraddhā)能積累功德,使修行者在未來的輪迴中獲得正向的果報,以此證明信心的實質價值與效用。

    本段論述信心的重要性。
    在菩薩道中,「信」是所有修行的起點。
    這種信心分為近因與遠因:近因是指能讓修行者突破凡夫位,進入聖者行列的初地(歡喜地);遠因則是最終達成圓滿覺悟、成就佛果的根本動力。
    因此,這種能引發覺悟的信心被視為一種巨大的「福德聚」。

    本句解析「取」字的義理。
    福德在修行中具有雙重作用:一是作為起步的資糧(因),二是透過信心轉化為決定性的修行力量,最終使修行者顯現法界身並證悟佛果。
    強調福德與信心的結合是達成究竟覺悟的關鍵。

名相註解
  • 福德聚:指累積的無量福報與善業。
  • 深經:指義理深奧、難以理解的經典。
  • 有所得:指獲得果位、福報或修行的成就。
  • 無所得:指證悟空性,體認到法無實體,無須執著於任何所得。
  • 未來世:指輪迴中此生之後的後續生命。
  • 福:指因善業而獲得的福德(Puṇya)。
  • 無上佛果:最高且圓滿的覺悟境界,即佛果。
  • 法界身:指與法界(宇宙真理之總體)無二無別的覺悟之身。
  • 佛果:指修行圓滿後證得的佛道果位。

「生如是無量福德聚」等者,上雖明二種人具 持戒、福德二行,故能信上二種深經,乃至生 一念淨信,未知此人以此能信功德,於未來 世為有所得、為無所得也。故答言「生如是無 量福德聚,取如是無量福德」也。此明能信之 人未來世更得多福,非無所得也。生福德者, 明二種菩薩能信之心,近與初地作因,遠則 畢竟能與無上佛果作其勝因,故云生福德 聚也。取無量福德者,明此福德者非但唯能 作因而已,復藉此信心能決定修行,顯出法 界身,證於佛果無量福德,故云取也。

9
白話直譯
「為什麼?須菩提!是諸菩薩無復我相」等,是專門說明第三種有智慧的人能信此經。「為什麼」是因為上文已分別說明前二人有持戒、修福德能信的行為,還沒說明第三人有能信的德行。現在疑問是:還不知道上面第三種有智慧的人,究竟有什麼義理、什麼行為、理解什麼、證得什麼,所以稱為有智慧人能信此經。有這樣的疑問,所以說為什麼。現在要說明第三人能信的行為,所以回答「是諸菩薩無復我相」等,說明這人已證得初地以上,以我空法空的理解自證而信,所以稱為有智慧人能信此經;不同於前二人,是從他人聽聞佛法、依教生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為什麼呢?。須菩提!。像是「這些菩薩不再執著於我相」之類的內容,這裡是在單獨說明第三種情況:具有智慧的人才能真正信奉這部經典。。之所以問「為什麼」,是因為前面已經分別說明瞭前兩個人是透過持戒與修福德,來展現出能夠相信的行為;但還沒有分別說明第三個人本身具備能夠相信的德性。。現在有疑問的人想請問:還不清楚前面提到的第三類「有智慧的人」具體是指什麼意思、有什麼樣的修行、理解了什麼、證悟了什麼,所以才被稱為有智慧且能信奉這部經的人。。因為有了這樣的提問,所以才說「為什麼會這樣」。。現在要說明第三類能信受此經的人及其修行。因此文中回答「這些菩薩不再有我相」等,是用來解釋此人已達初地以上,能親自證悟我空與法空的道理而信,所以稱為有智慧的人能信受此經。。這與前兩個人不同,他們是聽他人講法,並依照教導而產生信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導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由說法者呼喚須菩提,旨在引起其注意,隨後展開關於法義的對答。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典中,須菩提常扮演提問者或證悟空性的代表角色。

    本段為《金剛仙論》對《金剛經》的註釋。
    文中將能信受此經的人分為不同類別,此處旨在說明第三類:具備智慧之人。
    其核心在於能體悟並捨離「我相」,方能真正契入般若空性的教義。

    此處透過邏輯辨析,區分了「行」與「德」:前二者強調透過外在的戒律與福德實踐(行)來成就信心;第三者則著重於內在具備能生起信心的德性(德)。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質詢結構。
    作者透過設定「疑者」之問,旨在深入剖析「有智慧者」的具體特質。
    文中提到的「義、行、解、證」構成了完整的修行路徑:從對法義的正確理解(義)、實際的修行實踐(行)、深刻的領悟(解),到最終的實踐體悟(證)。
    強調唯有在實踐與證悟上達到標準的人,才能真正信受本經的深義。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銜接語,說明前文的詢問促使後文對原因進行追究,旨在釐清經論敘述的因果脈絡。

    本段解析信受《金剛經》的第三層次。
    此類信者已達菩薩初地以上,能將「我空」與「法空」的義理由理論轉為自證的實踐,其信心建立在對空性的親證之上,而非僅是盲信或推論。

    此處在區分產生信仰的不同路徑。
    前二人屬於「聞信」,即透過外部的導師或教法引導而產生信仰,與本文討論的主體(可能為自覺或直接體悟者)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我相:對自我存在之虛構的執著,是般若經中需破除的核心執念。
  • 行:指修行者的行為、實踐或修持過程。
  • 德:指內在的德性、品質或功德。
  • 有智慧人:指具備般若智慧,能正確識別實相而無執著的修行者。
  • 證: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實踐體悟或境界,即證悟。
  • 何以故:意為「為什麼」或「由於什麼原因」,是佛教論書中常用於引出原因解釋的標準術語。
  • 自證:指透過自身修行親自證悟,而非依賴外在教導。
  • 聞法:聆聽佛法教說。

「何以故?須菩提!是諸菩薩無復我相」等者,此 別明第三有智慧人能信此經也。「何以故」者, 上已別明前二人有持戒、修福德能信之行, 未別明第三人有能信之德。今疑者問意:未 知上第三有智慧人,復有何義、有何行、何所解、 何所證,故名有智慧人能信此經。有如是問, 故言何以故也。今欲出第三人能信之行,故 答言「是諸菩薩無復我相」等,明此人以得初 地已上,我空法空之解自證而信,故名有智 慧人能信此經;不同前二人,從他聞法、依教 生信也。

10
白話直譯
「是諸菩薩無復我相」等,這四句,論釋說是我空,依四種所治的我相,說四種能治的無我相。「無復我相」是對治我相。外道凡夫認為有一個神我,與五蘊是一、與五蘊是異、非一非異,若無我,怎能主宰觀察、行動、感受苦樂,因此認為必有我。為對治這種見解,所以說無我相,說明眾生在五蘊因緣法中,沒有固定真實的神我及我所,所以說無我相。「無眾生相」是對治眾生相。有外道錯誤認為,眾生能不斷相續住世,是因為有神我眾生存在。為對治這種見解,所以說無眾生相,說明只有虛假五蘊相續生滅,並非因有神我不斷不滅,所以說無眾生相。「無人相」是對治人相。有外道錯誤認為,之所以有一報生命不斷,是因為有神我,所以生命有長短、品類不同。此經所說「無人相」,在下文中稱為「命相」,說明生命之所以有長有短,是因為眾生的業力有深有淺,所以壽命有長有短,並非由於有一個我。而菩薩領悟生命本質虛妄,皆是空寂,不見有神我之命,因此稱為無人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些菩薩不再有我相」之類的句子,這四種情況在論釋中被稱為「我空」。這是根據需要對治的四種「我相」,而說明四種能夠對治它們的「無我相」。。「不再有我相」這句話,是指用來對治、消除對「我」的執著。。外道與凡夫認為有一個永恆的靈魂,這個靈魂與五蘊可能是同一的,或是不同的,或既非同一也非不同。他們認為若沒有靈魂,就無法視物、行走或感受苦樂,因此認定靈魂存在。。根據這樣的分析,所以說沒有「我相」。意思是說明在眾生由五蘊構成的因緣法中,並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真實存在的靈魂自我,也沒有所謂「我的東西」,所以稱為沒有我相。。關於「沒有眾生相」這句話,是指外道錯誤地認為,眾生之所以能在世間不斷地延續存在,是因為有一個永恆的「神我」或靈魂。。為了對治這種錯誤的計著,所以說「沒有眾生相」,旨在說明只有虛假的五蘊在相續生滅,而非因為有一個永恆不滅的靈魂存在,所以才說沒有眾生相。。所謂的「無人相」,就是用來對治並消除對「人」的執著相。。有些外道錯誤地認為,個體生命之所以能持續不斷,是因為存在一個神聖的「我」,所以壽命纔有長短之分,生命等級也各不相同。。為了對治這種執著的念頭,所以才說沒有人相。。這部經說的「無人相」,在後面的論述中被稱為「命相」。這是在說明,生命之所以有長短之分,是因為眾生業力的深淺不同,所以壽命有長有短,而不是由一個主宰的「我」來決定的。。菩薩明白虛假的生命全部都是空寂的,看不到有什麼永恆不變的「我」在主宰生命,所以說沒有「人相」。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對治我執的邏輯。
    在般若空性框架下,修行者需以「無我相」來破除對自我的實有執著(我相)。
    文中指出,針對四種需要對治的執著(我、人、眾生、壽者),對應地提出了四種能將其消除的無我智慧。

    本句解釋修行之對治關係。
    在金剛經的語境中,「我相」是眾生執著自我的妄想,而「無復我相」的境界或心法,正是用來破除此執著的對治藥方。

    本段描述外道對「我」的執著,將其分為與五蘊(色受想行識)同一、不同或不一不異三種邏輯關係。
    文中列舉感官知覺與身體行動作為「我」存在的證據,旨在分析並隨後破除對永恆主體(神我)的妄想。

    本段論述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透過分析五蘊(五陰)的因緣和合,證明其中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實體(神我)或對外在事物的佔有感(我所),體現了「諸法無我」的義理。

    本句透過對比外道觀點來闡釋「無眾生相」的義理。
    外道認為生命能相續住世是依據一個恆常的「神我」(Atman),而佛教則否定此恆常自我的存在。
    因此,「無眾生相」即是破除對恆常個體實體的執著,體悟眾生僅是因緣和合之相,並無獨立永恆之我。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透過否定「眾生相」,說明所謂的眾生並非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而僅是五蘊在因緣驅使下不斷生起與滅去的相續過程。

    本句闡明修行上的對治邏輯。
    人相是指對個體、自我或獨立實體的虛妄執著,而「無人相」的觀照則是對治此執著的藥方,旨在透過破除對實體人的錯覺,以達到解脫。

    本句揭示外道對生命延續的錯誤見解。
    外道主張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神我」作為生命主體,以此解釋壽命長短與生命等級的差異。
    佛教旨在破除此種對恆常實體的執著,強調因緣生滅而非由單一實體主導。

    本句說明「無人相」之教法是為了對治對「我」的虛構執著(計)。
    透過否定人相,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妄想,以達成解脫。

    本段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透過分析壽命的長短是由於業力的厚薄(因果律)決定,而非由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或主宰者控制,從而論證「無人相」與「無我」的義理。

    本句闡釋「無人相」的義理。
    菩薩透過觀察發現,凡夫所認知的生命延續僅是虛假的假象,本質上是空寂的,並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主宰者(神我),從而破除對個體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我相:不執著於我相的狀態,是用以對治我相的智慧。
  • 對治:佛教術語,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病症,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外道:指非佛教的修行者或教派。
  • 因緣法:指事物由原因(因)與條件(緣)結合而生的法則。
  • 橫計:錯誤的計量或妄想的推論。
  • 相續:指心識或業力在時間上的連續流轉。
  • 眾生相:將五蘊的聚合誤認為恆常、獨立生命實體的表象。
  • 人相:對個體、自我或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一報之命:單次受報的生命週期。
  • 計:指分別心或妄想,在此指對「我」的執著與虛構。
  • 命相:在此指關於生命長短、壽命特徵的相狀。
  • 業:眾生身口意造作的行為及其潛在能量,是決定果報的原因。
  • 我:指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Atman),佛教旨在破除此執。
  • 空寂:指事物缺乏自性而空,且處於寂滅狀態。

「是諸菩薩無復我相」等者,此四,論釋云我空, 依四種所治我相,說四種能治無我相也。「無 復我相」者,對治我相也。外道凡夫計,謂有一 神我,與五陰一、與五陰異、不一不異,若無 我者,何由能府視眴、行來進止、覺苦覺樂,以 此知有我也。以對此計,故言無我相,明眾生 五陰因緣法中無有定實神我及以我所,故 曰無我相也。「無眾生相」者,有外道橫計,眾生 所以不斷不絕相續住世者,以有神我眾生 故也。為對治此計,故言無眾生相,明唯有虛 假生陰相續生滅,不由有神我不斷不滅,故 言無眾生相也。「無人相」者,對治人相。有外 道橫計,所以有一報之命不斷絕者,由有神 我,故命有長短之限、差品不同。為對治此計, 故言無人相。此經云「無人相」者,下論中名為 「命相」,明此命所以有長短者,以眾生業有厚 薄故命有脩促,不由於我。而菩薩解虛假之 命悉皆空寂,不見有神我之命,故云無人相 也。

11
白話直譯
「無壽者相」,是為了對治壽者相。有外道妄自推論,認為有神我,所以死後能生於他處,直接在六道中受生。若沒有我,誰來承受各種趣向的果報?為了對治這種見解,所以說無壽者相,說明神我是常住的話,怎會在六道中受生?然而現今之所以有生死,都是因為有無神我這種假名的行者,依善惡等業,直接在各趣中受報。若真有我,就沒有受生的道理。菩薩領悟眾生五蘊虛妄不實,無有神我壽者,因為不見這種相,所以說無壽者相。但依世間分別來說,我與眾生有一百種名稱,無法一一詳述,暫且針對四種虛妄我相來辨析這四法,以顯示無我空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壽者相」是用來對治對「壽命之相」的執著。。有些外道錯誤地認為,因為有一個永恆不變的靈魂,所以死後能從此處轉生到彼處,在六道中輪迴受生。。如果沒有一個恆常的「我」存在,那麼誰來承受在各種輪迴境界中的果報呢?。為了對治這種錯誤的想法,所以說沒有所謂的「壽者相」。如果認為靈魂(神我)是永恆不變的,那為什麼還會在六道中輪迴受生呢?。但現在之所以會有生死輪迴,是因為誤以為有一個真實不變的靈魂,而實際上那只是對「行」的假稱。眾生承接善惡的業力,在各個道趣中承受果報。。如果真的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就不可能會有投胎受生的道理。。菩薩明白眾生的五蘊是虛幻不真實的,並沒有一個永恆不滅的靈魂或自我;因為看不到這種永恆的相狀,所以說沒有「長壽者」的相。。不過根據世間的討論,「我」和眾生有許多種不同的稱呼,無法一一列舉。現在針對四種虛假的「我相」來分析這四法,以此說明「無我」的空性。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以「無相」之理來破除對「有相」的執著。
    壽者相是指對生命恆常或存在一個持續壽命之自我的妄想,而透過體悟「無壽者相」(即生命無恆常之相),可消除此類執著。

    本句旨在批判外道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外道認為存在一個獨立不變的靈魂(神我)在六道中遷徙,而佛教則主張「無我」與「緣起」,輪迴並非實體靈魂的遷移,而是業力牽引的相續。

    本句提出關於「無我」與「業報」之間邏輯矛盾的質詢。
    在論書的辯論體系中,這是一個典型的反問,旨在探討若否認恆常不變的主體(我),則業力的承接與果報的受用將由誰來承擔,藉此引出對「心相續」或「非我非非我」等深層義理的解析。

    本句旨在破除對「常我」或「靈魂」的執著。
    論述邏輯在於:若承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神我」,則與輪迴(六道受生)的變異性相矛盾。
    因為輪迴涉及業力的遷轉與生命狀態的改變,恆常者不應受變,故以此推論出「無壽者相」,即否定一個恆久不變的生命實體。

    本句論述生死輪迴的根源在於「我執」。
    眾生誤將五蘊的遷流(行)視為恆常不變的「神我」,這種錯誤的認知導致對業力的承接,進而陷入六道(諸趣)的受報之中。
    強調「我」僅是假名,實則是由業力驅動的連續過程。

    本句以反證法論證「無我」。
    若「我」是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則不會隨業力遷轉而改變狀態或受生。
    既然眾生在六道中輪迴受生,說明並不存在一個固定不變的「我」。

    本句論述菩薩對五蘊與我相的洞察。
    眾生習慣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恆常的自我,而菩薩透過智慧體悟五蘊的空性,意識到不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生命主體,從而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作者指出世間對「我」與「眾生」的定義僅是名相上的區分,並透過分析四種虛妄的我相,來論證自我的本質是無我且空寂的。

名相註解
  • 壽者相:對生命長久、恆常或存在一個持續壽命之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六道:六種輪迴的生命形態,包括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
  • 諸趣:指眾生輪迴所處的不同境界,通常指六道。
  • 報:指由過去業力所感召而來的果報(Vipaka)。
  • 生死:指在輪迴中不斷地出生與死亡。
  • 受生:指依緣投胎,在六道中獲取身體而出生。
  • 世辨論:世間的論辯或慣常的認知方式。
  • 無我空:指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自我,此即為「空」。

「無壽者相」,對治壽者相也。有外道橫計,以有 神我故,死此生彼,逕由六道受生。若無我 者,誰受諸趣之報?對治此計,故云無壽者相, 明神我是常,何由六道受生?然今所以有生 死者,皆由有無神我而但假名行者,乘善 惡等業,逕諸趣受報。若有我者,無受生義。菩 薩解眾生五陰虛妄不實無有神我壽者,以 不見此相,故云無壽者相也。然依世辨論,我 與眾生有一百種名,不可一一具說,且對四 種虛妄我相辨此四法,以明無我空也。

12
白話直譯
「須菩提!」「是諸菩薩無法相」等,這四種,論中解釋為「法空」,依四種所對治的法相,說四種能對治的法。「無法相」,是為了對治法相。什麼是法相?凡夫在十二入中,認為有能取與所取的差別,因此執著為真實存在。為了對治這種心態,所以說無法相,說明十二入中能取的六識、所取的六塵,皆是空寂,本來不生。《大品經》說:「沒有一法能超出法性,乃至涅槃我也說如幻如化。」「亦非無法相」,是為了對治非法相。有疑惑的人聽到十二入一切法皆空,就認為真如佛性等無為法也都是性空,因此空無,就像虛空、龜毛、兔角等無為法一樣。為了對治這種疑惑,所以回答說亦非無,說明所謂一切法空,是因為有為法無自體所以為空,但真如佛性法萬德圓滿,本體是妙有,湛然常住,並非空法,只是因為本體無萬相,所以說為空。這不同於前面有為諸法性空的無,也不同於兔角等的無,所以說亦非無法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像「這些菩薩沒有法相」之類的四種說法,在論釋中被稱為「法空」。因為有四種需要被消除的法相,所以才提出了四種能消除它們的方法。。所謂的「無法相」,就是用來對治(消除)對「法相」之執著的法門。。什麼樣的特徵才叫做「法相」呢?。一般人對於十二處的認知,認為能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對象是不同的,因此誤以為它們真實存在。。為了對治這種心,所以說沒有法相。說明十二入之中,能取的六識與可取的六塵,全部都是空寂的,本來就沒有產生。。《大品經》中說:「沒有任何一種法能超出法性之外,甚至連涅槃,我也說它就像幻象與變化一樣。」。「也不具有『沒有法』的相狀」這句話,是用來對治(消除)對「非法」的執著。。有的人聽到十二入和一切法都是空,便認為真如、佛性等無為法也同樣是本性空,就像虛空、龜毛、兔角一樣不存在。。為了消除這個疑問,回答說:也不是完全沒有。說明其含義:現在說「一切法皆空」,是指有為法因為沒有實體相貌所以是空的;但真如佛性法具足萬德,本質是微妙的存在,清淨且常住,並非空法,只是因為它沒有種種相狀,所以被稱為「空」。。這與前面提到的「有為法本性空」的無不同,也與像「兔子角」這種根本不存在的無不同,所以說這並非沒有法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由說法者呼喚須菩提,用以引起其注意,準備傳授或討論後續的法義。

    本句說明「病」與「藥」的對應關係。
    針對修行者對法相的四種執著(所治),對應提出四種能令其空掉的對治法(能治),旨在透過體悟「法空」來破除對現象特徵的執著。

    本句闡述透過體悟現象並無固定特徵(無法相),來破除對現象表象(法相)的執著。
    對治是指以正確的見地來消除錯誤的認知,使修行者脫離對相的攀緣。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法相」的定義。
    在佛教論典語境中,法相是指現象(法)所具有的特徵、相狀或本質屬性,透過對法相的分析,修行者能正確認知萬法的性質,進而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本句分析凡夫產生執著的根源。
    凡夫在感官接觸(十二入)時,將意識分裂為「能取」(主觀認知者)與「可取」(客觀對象),這種二元對立的錯覺導致了對「實有」的妄想,進而產生我執與法執。

    本句說明透過否定「法相」來對治妄心。
    分析十二入,指出能取的六識(主體)與可取的六塵(客體)在實相中皆為空寂且本不生,旨在破除能取與所取的二元對立執著。

    本句強調法性(Dharmata)的遍及性,說明一切現象乃至解脫的涅槃,在本質上皆是空性的,不可執著,故以「如幻如化」來破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

    本句論述中道觀之對治法。
    修行者易落入兩種極端:一是執著於現象的存在(法相),二是執著於空無或斷滅(非法相)。
    「非無法相」是透過否定對「無」的執著,破除虛無主義的偏見,使心不落入斷滅見,回歸不偏不倚的中道。

    本句描述對「空性」的一種常見誤解。
    疑者將「有為法」的性空(因緣和合而無自性)錯誤地套用到「無為法」(如真如、佛性)之上,導致將絕對的真理誤認為是像「兔角」般完全不存在的虛構之物。
    此處旨在辨析「空」與「無」的區別,防止落入斷滅見。

    本段區分了「有為法之空」與「真如佛性之空」。
    有為法因緣生滅,無自性故空;而真如佛性則是超越生滅的妙有,具足一切功德。
    所謂的「空」,在此是指真如不落入任何具體的相狀(無相),而非指虛無,旨在闡明空有不二的義理。

    本段在區分「無」的不同層次:第一種是「性空之無」,指有為法缺乏恆常自性;第二種是「絕對無」,指邏輯上不可能存在的事物(如兔角)。
    本文所論之狀態不屬於這兩類,旨在說明其既非空無,亦非絕對不存在,而具有一種特定的法相。

名相註解
  • 法相:現象的特徵或對現象的概念化執著。
  • 所治:指需要被對治、消除的煩惱或錯覺。
  • 能治:指能消除煩惱或錯覺的對治方法。
  • 凡夫:未證悟真理,仍處於煩惱與無明中的普通人。
  • 十二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的總稱,是感官與對象接觸的通道。
  • 能取:指主觀的認知主體,如意識或觀察者。
  • 可取:指被認知、被觀察的客觀對象。
  • 實有:指認為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對象。
  • 大品經:指《大般若經》。
  • 法性:萬法之本質,指一切法空性的本質。
  • 涅槃:佛教的最終解脫境界,熄滅煩惱與痛苦的狀態。
  • 如幻如化:比喻事物沒有實體,如同幻術或化現般虛幻。
  • 非法相:執著於沒有法、空無或斷滅的相狀。
  • 龜毛、兔角:佛教常用比喻,指完全不存在、虛構的事物。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法,具有生滅特性。
  • 妙有:超越世俗對立的、真實且微妙的存在,與虛無相對。
  • 湛然:清淨、澄澈、無雜染的狀態。
  • 性空: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
  • 兔角:佛教常用比喻,指絕對不存在、邏輯上不可能的事物。

「須菩提!是諸菩薩無法相」等者,此四,論釋云 「法空」,依四種所治之法相故,說四種能治之 法。「無法相」者,對治法相也。何者是法相?凡夫 人於十二入中,見有能取可取不同,故計謂 實有。對治此心,故言無法相,明十二入能取 六識、可取六塵悉皆空寂本來不生故。《大品 經》云「無有一法出法性者,乃至涅槃我亦說 言如幻如化」。「亦非無法相」者,對治非法相。 疑者聞十二入一切法空,便謂真如佛性無 為之法亦皆性空故空,同虛空、龜毛、兔角 等無為。對治此疑故,答云亦非無,明相今 言一切法空者,有為之法無體相故空,然 真如佛性法萬德圓滿,體是妙有湛然常住, 非是空法,直以體無萬相故說為空。不同前 有為諸法性空之無,又亦不同兔角等無,故 言亦非無法相也。

13
白話直譯
「無相」,是為了對治執著於相。有疑惑的人聽到真如有本體不空,就認為這又和色等有為法的存在一樣。又說:如果是有,應該就像色、香、味、觸等有為法的存在;如果是無,應該就像性空、兔角等的不存在,這就叫做相。為了對治這種疑惑,所以回答說無相,說明真如法體既妙有又妙無。真如雖然有本體,卻不同於前面色等法的存在;雖然無,也不同於兔角等的不存在,所以說無相。這是從理教的不同角度來說明,真如證法完全不能用有無的名相來描述。這第三種和第一種有什麼不同?上面第一種是明有,因為無為一切法皆空,這第三種只說明真如法體同時超越有無二相,以此作為區別。「亦非無相」是為了對治無相的執著。什麼是無相?有疑惑的人聽到真如證法同時超越有無二相,就認為真如證法完全斷絕語言形相,不能再依靠言教來聽聞、藉由教法領悟義理,這就叫無相。為了對治這種疑惑,所以回答說亦非無相,說明真如證法雖然沒有名相可說,卻不是不能藉由名相言教來領會真如無名相的道理。因為證得這真如無為法,所以還是說無為法,並非無相。這是從理與教的一邊來說,真如並非沒有相,可以藉由聲聞、假教來領會。這第四種和第二種有什麼不同?上面第二種說明真如法體雖然空無萬相,但法體是微妙存在,現在這第四種說明真如法體超越文字等有為萬相,但可以藉由詮釋領悟義理,因證而有言說。這樣本末推理沒有障礙,所以可以說在真如證法中有名字聲教可說,以此為區別。而這裡的我法二空,下文偈頌中會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相」,就是用來對治(消除)對「相」的執著。。有懷疑的人聽到真如具有實體相貌且不空,就認為真如與「色」等有為法一樣,也是一種實有的存在。。又說:如果存在,應當與色、香、味、觸等有為法的存在方式相同。。如果不存在,就應如同兔子角這類本來就不存在的事物一樣,這就稱為相。。為了回答這個疑問,所以回答說「沒有相狀」,來解釋真如的本質。法體的本質是奇妙的存在,也是奇妙的不存在。。語言中雖然有真實微妙的層面,但這種「有」與前面提到的物質(色法)等現象的「有」是不一樣的。。雖然不存在,但並不像「兔角」那樣絕對不存在,所以稱為「無相」。。這部分是從理法與教法區分的角度,來說明證悟真如的法門,絕對不能用「有」或「無」這種名稱和概念來描述。。這個第三者與第一個有什麼不同之處?。前面的第一部分說明瞭有為法和無為法全部都是空的;而這第三部分則是專門說明「真如」的法體完全超越了「有」與「無」這兩種相狀,這就是兩者的區別。。「也不是沒有相狀」這句話,是用來對治對「無相」的執著。。所謂的「無相」是指什麼?。有的人聽到證悟真法是超越「有」與「無」這兩種相狀的,就認為證悟真如之法完全不需要言語,不能再透過解釋來聽聞,或依靠教法來領悟道理,這就叫做「無相」。。為瞭解答這個疑問,所以回答說它也不是完全沒有相狀。意思是說,雖然證悟的真如法本身沒有名稱和相狀可以描述,但為了讓學習者明白「真如沒有名相」這個道理,還是需要使用名相來教導。因為證悟的真如是「無為法」,所以稱它為「無為法」,而這個稱呼本身就是一種相狀,所以並非完全無相。這說明從教理的角度來看,真如並非沒有相狀,可以利用這些假名相來教導聲聞弟子。。這第四點與第二點有什麼不同之處?。之前的第二個說明是:真如的法體雖然空掉所有相狀,但本質上是一種「妙有」。現在這個第四個說明則是:真如的法體完全超越了文字和所有有為的相狀,但為了讓人能透過推論領悟道理、透過證悟而產生教說。這樣將本質與表現的關係推論起來,並非簡單的線性順序,所以才說在證悟真如的法門中,可以使用文字、聲音和教法來說明,這就是兩者的區別。。不過,關於這裡提到的「我」與「法」兩種空性,在後面的偈頌論述中會詳細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無相」在修行上的功能。
    在佛法中,「相」是指對現象表象的執著或錯覺;而「無相」則是透過體悟空性,消除對表象的執著,以此作為對治執著之相的藥方。

    本句分析修行者對「真如」之常見誤解。
    當聽到真如非空(指其為絕對實相)時,容易將其誤認為與物質(色法)等有為法一樣的實體存在。
    此處旨在區分「絕對的實相」與「有為的實有」之本質差異,避免將真如落入實體論的誤區。

    本句在分析「有」(存在)的性質。
    論著指出,若承認某物存在,則其存在方式應與色、香、味、觸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一致,旨在透過分析感官對象的有為特徵,來界定或推論存在的本質。

    本句運用印度邏輯中常見的「兔角」比喻(指絕對不存在之物),說明某種法若不存在,其不存在的狀態與兔角之無相同,而這種「無」的狀態在此論理脈絡中被定義為一種「相」(特徵)。

    本句旨在透過「無相」來破除對真如的執著。
    真如的本質(法體)超越了世俗的「有」與「無」,處於一種非對立的「妙有」與「妙無」狀態,體現了不二法門的空有圓融。

    本句區分了兩種不同層次的「有」(存在)。
    一種是物質現象(色法)的世俗存在,另一種是真理或妙法在語言表達中的深層存在。
    強調真妙之語並非物質性的存在,而是超越色法特質的真理呈現。

    此句旨在區分「絕對不存在」與「非實有」的邏輯差異。
    在印度邏輯中,「兔角」是用來比喻絕對不可能存在的事物;而佛法所說的「無相」,是指現象雖在經驗中顯現,但缺乏恆常、獨立的自性(實體),而非像兔角般在邏輯上完全不存在。

    本句強調證悟真如的境界超越了二元對立的語言描述。
    在區分理法(究極真理)與教法(方便教導)的層面上,真如的證悟法門不可落入「有」或「無」的名相執著中,因為真如本身不可言說,不可被概念化。

    此句為論書中的邏輯詰問,旨在釐清在所討論的法義序列中,第三種情況(或階段)與第一種情況之間的區別,以避免混淆,確保對法義層次的精確理解。

    本句旨在區分論著中不同章節的論述重點。
    第一部分討論的是「空性」的普遍性,即無論是有為法(因緣和合)或無為法(不因緣生),其本質皆為空。
    而第三部分則進入更高層次的論述,說明「真如」的本體並非單純的「空」或「無」,而是完全超越了「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對立二元相,強調真如法體的絕對超越性。

    本句說明在破除對「有相」的執著後,不可轉而執著於「無相」。
    透過「非無相」的觀照,對治對空無的偏見,以契合中道義理,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極端。

    此句為詢問「無相」的定義。
    在論典語境中,「無相」是指超越對現象特徵(相)的執著,或指心境不被外在形相所染,是體悟空性、趨向解脫的關鍵狀態。

    本段分析一種對「無相」的錯誤認知。
    疑者將「超越有無二元對立」誤解為「完全否定語言與教法的指引作用」,認為真如之證悟完全不需藉由詮釋或教理,此為對空性或無相的偏執理解。

    本段討論真如在「體」與「用」上的辯證關係。
    真如在體性上(實相)確實無名無相,不可言說;但在教法上(假相),為了引導修行者,必須使用「無為法」等名相作為方便手段。
    這說明瞭在教理層面,必須透過「假相」來揭示「實相」的必要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辨析問法,旨在釐清前文所列舉之不同類別、階段或義項之間的區別,以確保法義界限清晰,避免混淆。

    本段討論真如的體用關係。
    真如在體上是空且超越文字相的,但為了度化眾生,需透過「詮悟」(理路推導)與「證悟」(實踐體悟)而產生教法。
    這說明瞭「空」與「有」並非對立,而是體與用的統一:體空而用妙,使教法在不損真如本質的前提下得以成立。

    本句指出將在後文的偈頌中詳細闡述「我空」與「法空」的義理。
    我空是指否定恆常不變的個體自我;法空則是進一步否定一切現象(法)的自性,是大乘佛教空性論的核心。

名相註解
  • 無相:指不執著於任何表象或特徵,或指空性的體現。
  • 相:指事物的表象、特徵,或心中對現象所產生的概念與執著。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與相貌。
  • 色:物質現象,佛教中指有形有相的物質法。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與無為相對。
  • 色香味觸:指視覺、嗅覺、味覺、觸覺所感知的四種外境。
  • 妙有妙無:指超越對立的存在與不存在,說明真如既非實有也非虛無的圓融狀態。
  • 色法:佛教術語,指物質現象或有形之法。
  • 真妙:指真實且微妙的真理或法性。
  • 理教:指真理(理)與教法(教)的區分。
  • 名相:語言的名稱與心靈的概念標記,指對事物的主觀定義或概念化。
  • 無為:指不由因緣而生、沒有生滅變異的法,如空間或涅槃。
  • 有無二相:指對事物「存在」或「不存在」的兩種對立認知相狀。
  • 言相:言語的表象或文字的描述。
  • 詮:詮釋、說明。
  • 聲聞:聽聞佛法而修行的人,通常指追求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 真如法體:真如的本體,指宇宙萬法最真實、不變的本質。
  • 有為萬相: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所有現象與相狀。
  • 詮悟:透過文字、邏輯推論來領悟真理。
  • 名字聲教:指語言、文字、聲音等用以傳達佛法的教化手段。
  • 偈論:以偈頌形式撰寫的論述。

「無相」者,對治於相。疑者聞真如是有體相不 空,便謂還同色等有為之有。又云:若有,應 同色香味觸有為之有;若無,應同性空兔角 等無,此名為相。對此疑故,答云無相,明真如 法體妙有妙無。語真妙雖有,不同前色等 法有;雖無,不同兔角等無,故云無相也。此 就理教別義邊明真如證法一向不可以有無 名相而說也。此第三何異第一?上第一明有 為無為一切法空,此第三唯明真如法體雙 絕有無二相,以此為異也。「亦非無相」者,對治 無相。何者是無相?疑者聞真證法並絕有無 二相,便謂真如證法一向絕於言相,不復可 藉詮得聞、假教悟理,此名無相。為對此疑,故 答亦非無相,明真如證法雖無名相可說,非 不尋此名相言教會於真如無名相理,明由 證此真如無為法故還說無為法,亦非無相, 此明就理教一義邊,真如非不有相,可藉聲 聞假教會也。此第四何異第二?上之第二明 真如法體雖空無萬相而體是妙有,今此第 四明真如法體絕字等有有為萬相,而由 詮悟理、因證有說,如此本末相推理無條然, 故得言即真如證法中有名字聲教可說,以 此為異也。然此我法二空,下偈論中釋之也。

14
白話直譯
又問:「為什麼?」須菩提!「這些菩薩如果執取法相,就是執著我」等,這是第二個『為什麼』的原因。聽到上面法空中第四句說亦非無相,認為證法還是和名相有關,疑惑說:如果這些有智慧的菩薩,已經理解我法二空、斷除了我法上的執著,為什麼還會起心認為證法和名相相同,還說我有智慧能觀我法二空、我能修行斷煩惱、我能教化眾生?如果是這樣,這位菩薩對我相等的斷除就不徹底。有這樣的疑問,所以才說『為什麼』。又能理解『為什麼』的人會提出質疑,有人聽到法空中第四句的解釋,說真如雖然沒有名相,卻不是不能因為真如證法而有言說,這些音聲言教還是詮釋證智,並且藉由言教得到證智。如果這樣,真如證法中就有名相,為什麼又說真如無名相,不同於有無呢?所以回答說,這些菩薩如果執取法相,就是執著我、人等。說明初地菩薩雖然已經理解我法二空,但只斷除了初地所應斷的一品粗惑,還有二地以上四住根本無明、住地善法的細微分別心和煩惱,所以說是執著我、人等,不是說還有四住粗惑去執取證法有名相。上面已經說菩薩無相,又說無法相;這已經說明菩薩得我法二空的理解,這裡又說「若取法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這兩句話看似矛盾。現在說明這兩句話雖然看似矛盾,其實道理是相合的。怎麼相合?前面說初地菩薩得我法二空能對治的理解,說無我相等,只是說明初地所斷的四住粗惑,還有二地以上修道中善法煩惱、無明細微根本的惑。像《十地經》中說「我能知法入定、能化眾生」等,還有微細的惑未斷盡。所以知道如此,下文論釋說「只有無明,沒有現行的粗煩惱」,由此可知。「若取法相」是說這位菩薩雖然已經理解我法二空,卻因為有分別,認為我有智慧能理解我法二空,這種細微分別就是我見的根本,從粗略來說,所以說「執著我、人」等,這是解釋前面我空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為什麼呢?。須菩提!。關於「這些菩薩如果執著於法相,就是執著於我」這段話,這裡提出第二個問題的原因是:因為聽到前面關於「法空」的第四句話說「也不是沒有相」,於是又把證悟的境界當成了名相上的概念。因此產生疑問:如果這位菩薩是有智慧的人,已經明白了「我」與「法」都是空的,也斷除了對我法兩者的執著,為什麼還會起心想著「證悟的境界就等於名相」?甚至還會說「我有智慧能觀察我法二空」、「我能修行斷除煩惱」、「我能教化眾生」?。如果是這樣,這位菩薩對「我」以及相關執著的斷除,可能還沒有完全清除。。因為有這樣的疑問,所以才問為什麼。。也能理解針對「為什麼」所提出的質疑。或者解釋「聞法空」中的第四句話:雖然真如沒有名稱和相貌,但證悟真如的法依然可以透過語言來表達。這些聲音和教法是用來詮釋證悟的智慧,而我們也正是透過這些教法,才能獲得那種證悟的智慧。。如果真是這樣,在證悟真如的法中就會有名稱和相狀。但為什麼又說真如沒有名相呢?這與有無的邏輯是不符的。。所以回答說,如果這些菩薩執著於法,就是還在執著「我」和「他人」。這是為了說明,初地菩薩雖然已經理解了「我」和「法」都是空的,但他們只斷除了初地應該斷掉的粗顯煩惱。對於第二地以後才斷除的「四住根本無明」,以及在修行善法時產生的微細分別心和煩惱,他們還沒有斷除。所以才說他們還著我人,而不是說他們還保有粗顯的四住煩惱,或者把證悟的法當成一種名相來執著。。前文已經提到菩薩沒有相狀,接著又說沒有「法」的相狀。。這裡已經說明菩薩領悟了「我」與「法」兩者皆空的道理,但文中又說「如果執著於法相,就是執著於我、人、眾生、壽命」,這兩段話因此顯得相互矛盾。。現在解釋這兩段文字,雖然表面上看似矛盾,但其實在道理上是完全一致的。。什麼叫做相互順應?。前面提到初地菩薩透過領悟「我法二空」來消除煩惱。雖然說到了「沒有我相」之類的概念,但這只是說明初地菩薩斷除了較為粗重的四種住惑;從第二地開始的修行過程中,仍然存在著與善法相關的煩惱以及無明等深層且細微的根本惑。就像《十地經》裡提到的「我能理解法義、進入禪定、度化眾生」等描述,這說明當時仍有微細的煩惱沒有完全除盡。。之所以這樣知道,是因為後面的論釋提到:「只有無明存在,而沒有實際顯現的粗重煩惱」,所以可以這樣理解。。關於「如果執著於法相」這句話,意思是說:這位菩薩雖然已經明白了「我」和「法」都是空的,但心中還是產生了分別心。因為他覺得「我有智慧可以理解我法二空」,這種微細的分別心,正是「我見」的根源。如果用比較淺顯的話來說,就是「執著於我與他人」。這段話是在解釋前面提到的「我空」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過渡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因果論證與詳細理由,以完善邏輯推導。

    此為呼喚對話者的稱呼。
    在佛教經典中,佛陀或論師以此稱呼弟子,旨在引起其注意,隨後展開法義的教授或對答。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容易陷入的誤區。
    即便明白了「我法二空」(人空與法空),若對「證悟」本身產生執著,將證悟的境界(證法)視為一種可得的實體或名相,便會重新產生「我執」,表現為對自身智慧、修行能力與教化能力的認同。
    這強調了「空」不僅要破除對對象的執著,更要破除對「空」或「證悟」本身的執著,以達到真正的無住。

    本句探討菩薩在修行中對「我相」及其相關妄想的斷除程度。
    若前述條件成立,則表示其對我執的根除尚未徹底,仍有殘餘的習氣或見解。

    此句為論書之解析語,說明前文所提問題的動機。
    在佛教論典中,透過分析「疑點」來導出正確的法義解答,是典型的論證結構。

    本段論述「言教」與「證智」的辯證關係。
    真如雖超越語言,但修行需依據言教作為指引。
    言教具有詮釋證悟之智(詮)與導向獲得證悟之智(得)的雙重作用,說明瞭文字雖非真理本身,卻是通往真理的必要手段。

    本句採辯論形式,探討真如(Tathātā)的本質。
    作者指出,若承認前述前提,將導致真如中存在「名相」(概念性標記),這與真如「離言絕相」的定義相矛盾,旨在論證真如超越了世俗的有無對立與概念定義。

    本段討論初地菩薩的修證狀態。
    初地菩薩雖已證得「我法二空」的智慧,能斷除粗重的煩惱(麁惑),但尚未能根除深層的「四住根本無明」以及隨之而來的微細分別心(功用煩惱)。
    因此,若在修行中對「法」產生執著,在細微層面上仍屬於對「我人」的執著。
    此處旨在區分「粗顯煩惱」與「微細煩惱」的斷除次第。

    此處論述菩薩境界的超越性。
    首先否定一般的「相」(外在特徵或概念),進而否定「法相」(對真理或現象的定義),旨在導向完全不執著、無分別的空性境界。

    本句在分析論著中的邏輯矛盾。
    前者提到菩薩已證悟「二空」(我空與法空),後者卻警告執著法相會導致對我人眾生壽的執著。
    論者在此指出這兩處表述在邏輯上看似相抵觸,旨在為後續解析空性與相的關係做鋪陳。

    此句為論著中化解矛盾的轉折語。
    作者指出經文中看似對立的兩種表述(相違),在深層義理上其實是統一且契合的(冥順),旨在引導讀者超越文字表象,領悟不二的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相順」的具體定義或運作機制。
    在論典語境中,「順」通常指心境與法理、或因與果之間契合而不相違背的狀態。

    本段論述菩薩在十地修行中斷惑的次第。
    初地菩薩雖能斷除粗重的「四住慢」等麁惑,但尚未達到完全無漏。
    從第二地起,菩薩仍需面對「善法煩惱」(即在修習善法時產生的微細執著)以及深層的無明。
    文中引用《十地經》中菩薩對自身能力的描述(如知法、入定),旨在證明只要仍有「我能」的微細主觀意識,即表示微惑尚未徹底清除。

    此處說明煩惱的深淺層次。
    無明為所有煩惱的根本,即便根本無明尚未完全斷除,但其所引發的粗重現行煩惱(如強烈的貪、嗔等)已不再顯現。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領悟「二空」(我空、法空)後,容易陷入的微細執著。
    即便在智力上理解了空性,但若產生「我能解空」的意識,這種「我」的微細分別即成了我見的種子。
    這說明瞭從「粗顯的執著」(著我人)到「微細的執著」(認領智慧)的層次差異,強調徹底破除我執的困難與必要性。

名相註解
  • 證法:修行證悟後所體現的真理或境界。
  • 我相等:指「我相」以及與之相關的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等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斷滅:指徹底斷除煩惱、妄想或錯誤的見解。
  • 證智:指透過修行而直接體悟、證得的智慧,非僅是邏輯推論的知識。
  • 言教:指佛陀或祖師透過語言、文字傳達的教法。
  • 麁惑:粗重的煩惱,相對於微細的煩惱。
  • 四住根本無明:指導致眾生在四有(四種生存狀態)中輪迴的根本無明。
  • 功用煩惱:指在修行過程中,因刻意造作而產生的微細煩惱。
  • 我人眾生壽:指我相、人相、眾生相、壽相,是佛教中四種根深蒂固的妄想執著。
  • 相違:指文字或說法在表面上互相矛盾、不一致。
  • 冥順:指深層義理完全契合、和諧一致。
  • 相順:指兩種或多種法門、心態或條件彼此契合、不相違背,達到一致的狀態。
  • 四住麁惑:指四住慢等較為粗重的煩惱。
  • 善法煩惱:指在修習善法時,因對善法產生執著而產生的微細煩惱。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所有煩惱的根本。
  • 現行:指潛在的種子或習氣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活動或行為。
  • 麁煩惱:粗重的煩惱,指明顯且強烈的貪、嗔、癡等心理狀態。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的妄想作用(vikalpa)。
  • 我見:執著於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的錯誤見解。
  • 我人:指對自我(我)與他人(人)的執著。

又「何以故?須菩提!是諸菩薩若取法相則為著 我」等者,此第二何以故所以來者,聞上法空 中第四句言亦非無相,還取證法同於名相, 疑云:若此菩薩有智慧人,已得彼我法二空 之解、斷我法上或者,何故猶起心謂此證法 同於名相,復言我有智慧能觀我法二空、 我能脩行斷煩惱、我能教化眾生。若爾,此菩 薩則斷滅我相等或不盡。有如此疑,故言何 以故也。又能解何以故者作難,或者聞法空 中第四句釋言,真如雖無名相,非不因此真 如證法有於言說,此音聲言教還詮證智,復 藉此言教得彼證智。若爾,真如證法中便有 名相,何以故言真如無名相不同有無也?故 答是諸菩薩若取法則為著我人等也,明初 地菩薩雖得我法二空之解,但斷初地所斷一 品麁惑,猶有二地以上四住根本無明住地 善法封著微分別心功用煩惱,故言則為著 我人等,非謂猶有四住麁惑取證法有名相 也。上已云是菩薩無相,復云無法相;此已 明菩薩得我法二空之解,此中復言「若取法 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此之二文所以相 違也。今者明斯之二文雖似相違,而其理冥 順。云何相順?前明初地菩薩得我法二空能 治之解,言無我相等者,但明初地所斷四住 麁惑,猶有二地以上修道中善法煩惱無明 細闇根本之惑,如《十地經》中言「我能知法入 定、能化眾生」等,猶有微惑未盡。所以知然,下 論釋云「但有無明,使無現行麁煩惱」,以此知 也。「若取法相」者,明此菩薩雖得我法二空之 解故起分別,由我有智慧能解我法二空,此 微分別是我見家根本,從麁為言,故云「著我 人」等,此釋前我空也。

15
白話直譯
如果有法相,也是分別認為我有智慧能理解二種法空。這是解釋前面的法空,也可以說是先解釋法空。然而這兩者之所以不確定,是因為同樣是在善法中執取,沒有其他境界,所以前後都沒有矛盾。如果依照次第,應該先解釋我空,再解釋法空,接著第二種是明法空,所以先略過法空,然後再解釋我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還執著於法相,也會在分別心中說:「因為我有智慧,所以能理解兩種法空。」。這部分是在解釋前面提到的法空,也可以說是以解釋法空作為開始。。然而這兩者之所以不確定,是因為它們同樣都是對善法產生執著,且沒有其他的對象,所以無論先後順序都沒有問題。。如果按照正常的順序,應該先解釋「我空」,再解釋「法空」。但因為接下來的第二部分會詳細說明「法空」,所以這裡先省略了對「法空」的解釋,而先說明「我空」。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修行中一種微細的執著。
    即便修行者認為自己理解了空性,但若仍持有「我」有智慧、能「解」空的意識,這本身即是「分別心」與「法相」的執著,而非真正的空性體悟。

    此句說明論著的論述結構,指出先對「法空」進行解釋,旨在確立一切法無自性的基本義理,為後續論證奠定基礎。

    本句分析執著的性質。
    指出若兩種狀態皆屬於對「善法」的取著,且缺乏區分彼此的獨立對象(別境),則其發生順序或定義之不定,並不構成義理上的矛盾或妨礙。

    本句在分析論著的編排邏輯。
    在空性教法中,通常遵循先破「我執」(我空)、後破「法執」(法空)的次第。
    此處說明作者因後文將詳述法空,故在現段中省略法空之論述,而專注於我空,以符合教學次第。

名相註解
  • 善法:能導向善果或解脫的正向心理狀態或現象。
  • 取著:對特定法產生執著、認同或抓取的心態。
  • 別境:指與目前討論的對象不同的另一個獨立對象或境界。

若有法相者,亦分別言,我有智慧故能解二 種法空。此釋前法空,亦得言先釋法空也。然 此二所以不定者,明同是善法中取著,更無 別境,故前後皆無妨也。若依次第,應先釋我 空、後釋法空,次第二明法空故棄釋法空,復 方釋我空也。

16
白話直譯
而且這「若取法相」兩句,在經文中排列在前面;「不應取法非不取法」則根據經文排列在後面。而下文論釋則排在這兩句之前。為什麼會這樣?這第三段經文是解釋,必須先說明三種人產生信心的差別,義理才能通順,所以先解釋這部分。前面兩句之所以又在「悉知悉見」之後解釋,是為了證明前兩種人能夠信受的行為,然後才解釋前面那兩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若取法相」這兩句話,在經文裡是先排在前面的。。「不應該執著於法,但也不是不執著於法」這句話,在經文中被列在後面。。接下來的論述解釋,就放在那兩句話之前。。為什麼會這樣呢?。這第三段經文是用來解釋的,必須說明這三個人在產生信仰上有所不同,為了讓義理通順,所以先進行解釋。。這前面兩句話之所以放在「全部知道、全部看見」之後才解釋,是為了先證明前面那兩個人有信心能實踐,接著才解釋那兩句話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經文的結構順序,指出「若取法相」之語在經中先行出現,旨在強調破除對現象特徵(法相)的執著,是進一步體悟空性之先決條件。

    此句討論對「法」的採取與不採取,旨在闡明中道義理:修行者不應執著於法(取),亦不應落入否定一切的虛無(不取),以避免落入常斷二邊的極端。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指引,說明後續的解釋內容在文本排列上位於特定兩句之前,是用於對應經文與論釋位置的技術性說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因果關係或法義理據的詳細解釋。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作者解釋為何在此處先安排解釋性的經文,原因在於文中涉及的三位人物在產生信仰的過程或程度(生信)上存在差異,為了使義理表達順暢,故採取先釋義的編排順序。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分析。
    作者說明解釋順序的邏輯:必須先確立修行者具備「能信」的實踐能力(行),其對法義的領悟才具有成立的基礎。
    這體現了佛教論典中「信」與「解」的次第關係。

名相註解
  • 取法:執著於法,指對教法或現象產生貪著、認同或實有見。
  • 非不取法:並非完全否定或不採取法,以避免落入斷滅見或虛無主義。
  • 論釋:對經文或論典進行詳細解釋與分析的文字。
  • 證成:在論理學中,指透過論證使某個結論成立或被確認。
  • 能信之行:指具備信心並能將其轉化為實際修行行為的能力。

又此「若取法相」二句,經中列之在先;「不應取 法非不取法」者,依經列之在後。及下論釋在 二句之前。何以故然?此第三經文為釋,須明 三人有生信差別,義便故釋在先也。此前二 句所以復在「悉知悉見」後釋者,為證成前二 人能信之行,然後方釋前之二句也。

17
白話直譯
「何以故」這句,是第三次出現的「何以故」。有疑問的人聽到前面關於法空的第三、第四句解釋時,會懷疑:雖然證法沒有名相,但也不是不能用語言來說明,所以語言也不是完全沒有相狀,於是執著認為如果前面證法可以用名句來詮釋,那麼這些能詮釋的名句就屬於證智之中。如果是這樣,證法就成為有相,那怎麼能說上面所說的真如證法本體沒有名相?然而如來的說法本就不固定,我認為是有,如來說是無,我又認為是無,如來又為我說是有。為什麼?因為不是為我作出定論,所以才說「何以故」。為了破除這種執著,所以回答說不應執取法,也不是完全不取法,這說明中道的道理不能執著有或無,若執著有無就會落入兩邊,落入兩邊就會執著我、人、眾生等相,所以不能作定論。「不應取法」是說,雖然藉由語言來說明,但本質上並非名相,不應該把聲教當作證法,認為那就是有相。「非不取法」是說,聽到不應取法,就認為證法完全沒有名相,不能藉由教法來說明。如果沒有名相就不能藉由教法來說,那就會認為聲音語言不是法,捨棄了能詮釋的意義。為了破除這種疑惑,所以說「非不取法」。這說明無言的宗旨,並不是不能藉由名相來說明、藉由語言來領悟,語言教法並不是完全不是法,所以說「非不取法」。之所以不能定說有無,是因為這個法同時有無的義理,也有有的義理,而真如法體雖然是微妙的存在,但沒有名相,所以不能說是有,怕人執取同名相的有。但這真如雖然沒有名相,也不能說是無,怕人執取像兔角那樣的無。「以是義故」是同時解釋這兩句。因為不應執取聲教,就是因為真如證法沒有名相的道理。因為不是完全不藉由言教來領悟證法,語言名相並不是完全不是法,不應該捨棄其義理。「如來常說筏喻法門」是說,如同人乘船既要捨也要取,下面會詳細解釋,所以這裡不再細說。「是法應捨」是結合前面的筏喻來說。另外有的經文說「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根據小乘經典,說法尚應捨,是指小乘羅漢進入無餘涅槃時,八正道、十智、三三昧等無漏善法都應捨棄,何況十惡等非法更應捨棄。又如《楞伽經》中說「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是指色等諸法雖然有,尚且應捨,何況像龜毛兔角這類名字等虛妄不實的法更應捨棄。還有其他經典也同樣說「是法應捨,非捨法故」。「是法應捨」是說,雖然透過語言來領悟義理,但法必須超越語言,所以應捨棄教法,這就成為上面所說不應執取法。「非捨法」是說,從初發菩提心直到成佛,無不是依靠教法領悟義理,藉由語言來會通宗旨,必須依靠這些言教,不能完全捨棄,所以說「非捨法故」,這就成為上面所說非不取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提到的「為什麼」,是指文中第三次出現的「為什麼」。。有人在聽到前面對「空中」第三、第四句的解釋後產生疑問,認為:雖然證悟的法沒有名稱和相狀,但並不是不能用語言來描述,所以語言本身也不是沒有相狀的。因此,他執著地認為,如果之前的證悟之法可以用名句來解釋,那麼這些用來解釋的名句應該就存在於證悟的智慧之中。。如果真是這樣,所證悟的法就有了相狀,那怎麼能說真如的證法本體沒有名稱和相狀呢?。但如來的教導並不固定:當我認為「有」的時候,如來說「無」;當我認為「無」的時候,如來又對我說「有」。。為什麼呢?。這並非專為我而確定的教說,所以才問是什麼原因。。為了消除這種執著,所以回答說:不應該執著於法,但也不是不執著於法。這說明瞭中道的道理,不能斷定法是有或沒有。如果斷定有或沒有,就擔心會陷入兩個極端;一旦陷入極端,就會產生對「我」、「他人」、「眾生」等相的執著,所以不能給予定論。。關於「不應執著於法」這句話,意思是說:雖然真理需要透過語言文字來表達,但真理本身並沒有名稱或形相。因此,不應將語言教導當作證悟的對象,否則就成了執著於相。。所謂「並非不取法」,是指聽到「不應執著於法」後,便證悟到法恆常沒有名相,而這種境界無法透過教法來描述。。如果認為沒有名相就無法進行教導,那麼就等於說聲音、言語和教令都不是法,這樣就捨棄了這些工具能夠詮釋真理的意義。。為了消除這個疑惑,所以說並非不採取法門。。這是在說明超越言語的深意。並非不能藉由名相來解釋,或透過說明來領悟。言語教導並非完全沒有道理,因此說話並不代表不採取法門。。之所以不能簡單地說它「有」或「沒有」,是因為這個法既有「無」的意義,也有「有」的意義。雖然真如的本體是一種「妙有」,但它沒有名稱也沒有相貌,所以不能直接說它是「有」的,以免人們把它誤以為是平常所說的那種有形有相的東西。。然而,雖然這個真如沒有名稱和相狀,但不能斷定它是不存在的,以免人們把它誤認為像「兔角」那樣完全不存在的東西。。「因為這個道理」這句話,是用來同時解釋前面提到的那兩句話。。所以不應執著於語言文字的教導,因為證悟真如的法門本身是沒有名稱與相狀的。。並非不需要透過言語教導就能領悟證得真理。言語教導與名相並非完全是錯誤的,不能捨棄其內含的義理。。關於「如來經常使用筏子比喻的法門」,就像人們乘船一樣,需要時使用,到達後捨棄。後文會詳細解釋,因此這裡不再詳加分析。。所謂「這個法應該捨棄」,是指契合前面提到的筏之比喻。。另外,有些經典提到:連正確的法都應該捨棄,更不用說那些非法的東西了。。根據小乘經典中提到「法也應該捨棄」的意思,是指小乘羅漢在進入無餘涅槃時,連八正道、十種智慧、三種三昧這些沒有漏失的善法都要捨棄,更不用說像十惡這種不善的法,當然更應該捨棄。。此外,《楞伽經》中提到「連真實存在的法都應該捨棄,更不用說非法的東西了」。意思是說,像物質色法這樣雖然存在的事物都應該捨棄,更不用說像「龜毛」或「兔角」這種根本不存在、虛構的名詞,更應該捨棄。。其他經典也和這部經一樣提到:「這個法應該被捨棄,因為它並不是真正的捨法。」。關於「這個法應該捨棄」這句話,意思是說:雖然我們需要透過文字的解釋來理解佛法的宗旨並領悟真理,但真正的真理是無法用文字完全表達的。因此,在領悟之後就應該捨棄對文字教條的依賴,這就證明瞭我們不應該執著於前面所說的法。。所謂「非捨法」,是指從剛開始發心追求覺悟直到成佛,都必須透過教法來領悟真理,並藉由文字解釋來掌握核心旨趣。因此,這些言教是必要的,不能完全捨棄,所以才說「非捨法」。這也說明瞭前文並非主張不接受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對經文的逐字解析,旨在明確標記目前討論的對象是經文中第三次詢問原因之處,以維持論證邏輯的嚴密與順序。

    本段討論「證悟之法(所詮)」與「詮說名句(能詮)」的關係。
    懷疑者陷入邏輯誤區,認為既然證法能被語言描述,那麼描述它的語言必然也是證悟智慧的一部分。
    此處旨在辨析能詮與所詮的差異,說明證悟之法超越語言,語言僅是方便的指引,而非證智本身的內容。

    此句採反詰論證,指出若證悟的對象(證法)具有相狀,則與真如本質的「無名相」相矛盾。
    旨在強調真如之體超越一切概念、名稱與形式的執著,不可落入有相的誤區。

    此段描述如來運用「方便法門」來破除學人的執著。
    當修行者執著於「有」(常見)時,佛以「無」來破之;當修行者轉而執著於「無」(斷見)時,佛又以「有」來導之。
    如此往復,旨在使修行者不落入常斷二邊,最終契入中道。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現象或結論之原因與理由的詳細解釋,起邏輯銜接作用。

    本句討論教法之針對性。
    若某項教說並非針對特定對象而確立的定論,聽法者自然會就其原因提出詢問,以釐清法義的意圖或出處。

    本段論述中道(Madhyamaka)的核心邏輯。
    透過否定「取法」(執著於有)與「不取法」(執著於無/斷滅),破除對立的二元論。
    若落入「有」或「無」的定論,即是墮入常見或斷見的二邊,進而產生對我相、人相等虛妄分別的執著。

    本句闡明「言詮」與「理體」的區別。
    佛法雖使用語言(聲教)作為指引,但真理本身超越名相。
    若將文字教法誤認為證悟的實體,即是落入「有相」的執著,無法契入真實。

    本句闡述超越「取」與「不取」的對立。
    當修行者領悟到不應執著於法時,能直接證悟法之實相為無名無相,此種體悟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不可單靠教條說明。

    本句探討名相(語言符號)與法義(真理)的關係。
    論者採取反證法,指出若否定名相作為教導工具的必要性,將導致對所有語言傳播的佛法(音聲言教)予以否定,進而喪失了透過語言詮釋而領悟真理的可能性。

    此句說明論著在論述時,為避免讀者產生誤解(以為修行應完全捨棄法門),而採取雙重否定(非不取)的表達方式,以肯定在特定的修行觀點下,法門依然是被採用的。

    本句論述真理與語言的關係。
    雖究極真理不可言說(無言),但為了引導眾生,仍需運用名相與文字作為權宜手段(言教)。
    強調文字雖非真理本身,卻是領悟真理的必要路徑。

    本段論述真如(Tathata)超越二元對立的特質。
    真如並非全然的虛無,而是一種「妙有」,即超越物質與概念的絕對真實。
    然而,為了防止修行者將其誤認為世俗中具有實體、名稱與形相的「名相有」,故在教法上不予定論其為「有」,以導向中道,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真如的超越性。
    真如雖超越一切語言名相,但並非虛無。
    作者使用「兔角」這一印度邏輯學中代表「絕對不存在」的比喻,警示修行者不可將真如的「無相」誤解為「斷滅」或「虛無」,以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偏見。

    此處為論師對文本結構的解析,說明「以是義故」這一承接詞的邏輯涵蓋範圍,指出其並非僅針對單一句子,而是將前文的兩句義理共同作為解釋的對象。

    本句強調真如(Tathatā)的超越性。
    聲教(語言文字)僅是引導證悟的工具,而非真理本身。
    證悟真如時,心境超越所有名相的區分,若執著於文字教條,反而會遮蔽對真如的直接體悟。

    本句論述「言教」與「會證」的辯證關係。
    強調雖然最終的證悟超越文字,但在修行過程中,言教是必要的指引工具,不可因追求空性或直覺而全盤否定名相的義理價值。

    此句提及佛教著名的「筏喻」,意指佛法如同過河的筏子,是達成解脫的工具而非目的。
    修行者應在到達彼岸(覺悟)後捨棄對法門的執著。
    作者在此說明該義理將在後文詳細論述。

    此句說明「捨法」的義理,引用佛經中著名的「筏喻」:佛法如同渡河的筏子,目的是為了到達彼岸(解脫),一旦到達彼岸,便應捨棄筏子,強調法門是方便的手段而非最終目的,修行者不可對工具產生執著。

    此句體現般若空性之義。
    修行以法為筏,度彼岸後應捨筏。
    若連正法(修行工具)都需捨離以破執著,則非法(妄執、錯見)更應捨棄,旨在強調徹底破除一切執著,以證究竟空性。

    本段論述「捨法」之義。
    在小乘教義中,羅漢欲入無餘涅槃,必須捨棄所有有為法。
    既然連作為解脫工具的無漏善法(如八正道)在最終階段都需捨離,則十惡等非法(不善法)更必須徹底捨棄。

    本句引用《楞伽經》強調捨離執著的徹底性。
    修行者不僅要捨棄對有相(色法)的執著,更要捨棄對無相、虛妄名相(非法)的妄想。
    若連有實之法都需捨離以獲解脫,則對於完全虛構的妄想更應斷除,以破除一切法執。

    本句旨在破除對「捨」的執著。
    若修行者將「捨」視為一種可得的法門或執著於「我在捨棄」的念頭,則此種執著本身就成了修行障礙,必須被捨棄。
    真正的捨應是無相、無執的,而非執著於「捨」這個概念。

    本句論述「指月之指」的邏輯。
    文字教法(詮)是為了引導修行者領悟真理(理)的工具。
    一旦領悟了真理,工具便失去了作用,若繼續執著於文字,反而會成為障礙。
    因此,真正的覺悟必須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達到「亡詮」的境界。

    本段論述強調「言教」在修行過程中的必要性。
    修行者從初發心到成佛,必須依賴教法指引以領悟真理。
    此處旨在說明,雖然修行需超越對文字的執著,但不能捨棄作為導引的教法工具,揭示了「捨」與「取」的辯證關係。

名相註解
  • 詮說:解釋、說明。
  • 有/無:在此指對法相或自我的存在與不存在的兩種極端見解,即常見與斷見。
  • 定說:指確定、不變的教說,或針對特定對象而確立的教法。
  • 中道:不落兩邊(如常見與斷見)的正確見解。
  • 二邊:指極端的兩種見解,通常指「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與「斷見」(認為一切皆空且無因果)。
  • 我人眾生等相:指對自我、他人及眾生具有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相)。
  • 聲教:指透過聲音、語言傳遞的教法。
  • 假教:依賴文字、語言或教條的傳達。
  • 假教說:藉助語言或方便法門來進行教導。
  • 法:在此指真理或佛法。
  • 遣:消除、除去。
  • 無言之旨:超越語言文字、不可言說的究極真理。
  • 非法:在此指非真理或無用之法。
  • 名相有:指依賴名稱與形相而存在的現象界事物,即世俗認知的存在。
  • 以是義故:佛教論書常用語,意為「因為這個道理」或「基於這個義理」,用於引出結論或說明原因。
  • 會證:領悟並證得真理。
  • 筏喻:將佛法比作過河的筏子,強調法門是工具,悟道後應捨棄執著。
  • 法門:佛陀教導眾生解脫的修行方法或路徑。
  • 捨:指捨離執著,不使其成為修行之障礙。
  • 無餘涅槃:指羅漢肉身滅盡,不再受生,完全斷除煩惱的最終涅槃狀態。
  • 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正念、正定,是解脫的根本路徑。
  • 無漏善法:不帶有煩惱、不導致輪迴的善法。
  • 十惡:十種不善業,包括殺、盜、淫等。
  • 龜毛兔角:比喻完全不存在、虛構的事物。
  • 捨法:指捨棄執著的修行方法,或指對「捨」這一概念的執著。
  • 旨:指經文的核心宗旨或深層意圖。
  • 教: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設的權宜教法或文字教條。
  • 發菩提心:發起追求覺悟、成佛的心願。
  • 會旨:領悟並掌握教法的核心宗旨。

「何以故」者,此是第三何以故也。疑者聞前法 空中第三第四句釋,疑云:證法雖無名相,非 不可依言辭而說,故言亦非無相,便執言若 前證法可以名句詮說,此能詮名句則是證 智中有。若爾,證法便是有相,那得上言真如 證法體無名相?然如來言自不定,我謂為有, 如來說無,我適謂無、如來復為我說有。何以 故?不為我定說,故言何以故也。為遣此執,故 答言不應取法非不取法,此明中道之理不 可定說有無,若定說有無恐墮二邊,若墮二 邊則著我人眾生等相,故不得定說也。「不應 取法」者,明雖藉詮而說,而亦理非名相,不 應取聲教為證法謂是有相也。「非不取法」者, 聞言不應取法,便證法一向無名相,不可假 教而說。若無名相不可假教說者,則復謂音 聲言教令非是法,棄其能詮之義。為遣此疑, 故言非不取法。此明無言之旨,非不可寄名 相而說、藉詮而悟,言教非是一向非法,故言 非不取法也。所以不得定說有無者,明此法 亦有無義復有有義,而真如法體雖是妙有, 而無名無相,故不得定說為有,恐人取同名 相有。然此真如雖無名相而不得定說為無, 恐人取同兔角等無也。「以是義故」者,雙釋二 句。以是不應取聲教,即是真如證法無名相 理故;以是非不藉言教而會證法,言教名相 非是一向非法,不得捨義故。「如來常說筏喻 法門」者,如人乘船亦捨亦取,下論委釋,故不 具辨也。「是法應捨」者,此合前筏喻也。又餘 經或云「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依小乘經,言法 尚應捨者,明小乘羅漢入無餘涅槃時,八正 道十智三三昧等無漏善法尚尚應捨,何況 十惡等非法而不捨也。又《楞伽經》中「法尚應 捨,何況非法」者,色等諸法是有猶尚應捨,何 況龜毛兔角名字等法虛妄無實而不捨也。 又餘經亦同此經云「是法應捨,非捨法故」。「是 法應捨」者,明雖尋詮會旨得理,法須亡詮, 故應捨教,成上不應取法也。「非捨法」者,明始 行發菩提心乃至成佛,莫不皆因教悟理藉 詮會旨,須此言教不得全捨,故言非捨法故, 成上非不取法也。

18
白話直譯
「論曰此義云何」是論主詢問這一段經文的用意是什麼。「向依」以下是說因為因果都很深,所以先提出疑問,引用前面第四、第五段經文來說明疑問的地方。「若爾」以下至「非捨法故」,正是用疑問與解答的方式,如同經文初次第生起中的解釋所說。「此義云何」是指前面還沒有提出質疑,現在引用前文設問,並且總結這一段經文是為了解答疑問,但還沒有詳細解釋。論主現在想用偈頌來詳細解釋,所以詢問這段經文回答疑問的意義是什麼。這一段經文,總共用八句偈頌來解釋。第一偈解釋經中須菩提的提問與如來的回答,說明未來惡世中有三種人,具備三種德行,因此能夠信受此經。第二偈分別解釋前兩種人因為長久以來種下善因,所以具備能信的德行。第三偈要解釋第三種有智慧的人具備能信的德行,因此又總結我法二空能對治所應對治的煩惱,作為下文詳細解釋的論本。第四偈正面解釋四種我空。第五偈正面解釋四種法空。第六偈是為了回答,其實只需說明第三種人,不必再說前兩種人的疑問,因此又總結前文來解釋,說明前三種人能信有差別,都是具足信心的人,所以必須說明三種人。第七偈解釋悉知悉見。第八偈解釋筏喻。第一偈,前一句解釋須菩提的提問,後三句解釋如來回答須菩提,說未來世有菩薩能信受,乃至以此為真實。「說因果深義」是解釋前面經文中聽聞這樣的修多羅,並且同時引用第四、第五因果經文來設問。疑問的意思是:為什麼如來所說因果無相這兩種深義,在未來末世的人不能生起信心?為什麼如來常常自己說:我是一切智人,善於了解眾生根機,隨機說法,所說必定有益,絕不虛妄?所以偈頌回答說「於彼惡世時,不空以有實」,正是解釋經中佛回答須菩提,未來世有菩薩摩訶薩,說明即使在惡世信者難得,仍然有人能信,並非空談。那麼誰是能信的人?下句指出「菩薩三德備」。這句正是解釋經中有持戒、修福德、智慧的人,這總結三種能信的德行,所以知道不是空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這個意思是什麼?』」這句話是指論著的作者在詢問這一段經文的真正含義是什麼。。從「向依」這兩個字開始,後面討論到原因深奧、結果深遠的部分,是為了按照順序引出疑問,並對照前面第四段和第五段經文中產生疑問的地方。。從「如果是這樣」這句話開始,直到「並非因為是捨法」為止,這段內容是採用問答的方式來論述的,這可以從經文開頭關於次第生起的解釋中得知。。「這個意思是什麼」這句話,是指之前對前面經文提出的疑問還沒解決,所以現在引用這一段經文來回答,但目前還沒有詳細地解釋。。論主現在想以偈頌來詳細解釋,因此詢問這部經中回答疑問的意旨為何。。這一段經文,總共用八句偈頌來解釋。。第一首偈頌是在解釋經文中須菩提請問佛陀,佛陀回答的部分。這段話說明在未來的末法惡世中,有三類具備三種德行的人,能夠相信這部經。。第二,這段偈頌特別解釋:前面提到的兩個人,因為長期種植善因,所以才具備能生起信心的德行。。第三個偈頌旨在解釋第三類具備信心德行的智慧之人。因此,先總括地提出「我空」與「法空」能治療煩惱,為後續的詳細分析奠定基礎。。第四個偈頌正確地解釋了四種關於「我空」的義理。。第五個偈頌正確地解釋了四種法空。。第六個偈頌是作為回答的。原本只需要說明第三個人的情況,不需要解釋前兩個人的疑惑。但為了讓大家明白這三個人在信心程度上有所不同,以及誰纔是真正具足信心的人,所以纔再次將三人全部列舉出來解釋,因此必須說明這三個人。。關於第七偈的解釋,大家都已經完全明白並知道了。。第八個偈頌是在解釋「筏」的比喻。。第一首偈的第一句是在解釋須菩提的提問,後三句則是解釋如來回答須菩提,說明未來世會有菩薩相信並將其視為真實。。關於「說明因果的深奧義理」這句話,是在解釋前面經文中提到「聽聞這樣的經」的部分,這裡同時引用了第四和第五段關於因果的經文內容來提出疑問。。心中產生疑問:如來所說的「因果」與「無相」這兩種深奧的義理,為什麼在後來的末法時代,人們無法產生信心呢?。為什麼如來經常自稱:我是一位具備一切智慧的人,深知眾生的根基與能力,能依對象的程度開示法門,所說的話必定有益,絕不虛妄。。所以偈頌回答說:「在那個惡劣的時代,因為有真實的修行者存在,所以並非空無」。這正確解釋了經中佛陀的回答:須菩提,未來世會有菩薩摩訶薩,雖然那是個惡劣的時代,信仰的人很難找,但仍有人能產生信心,這並不是空泛地說。。什麼樣的人纔算是能有信心的人?。下一句的意思是指「菩薩的三種德行都具備了」。。這句話正確地解釋了經文中提到的「有持戒並修行福德與智慧的人」,總結了這三類能夠產生信心的人所具備的德行,因此可知這並非空談。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了佛教論書典型的「問答式」詮釋結構。
    論主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先提出問題以聚焦討論焦點,隨後再進行詳細的義理分析,旨在將經文的深意逐步揭示。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作者解釋在論述因果深奧之處後,採取一種辯證法,透過對照經文前段(第四、五段)具體內容來引發疑問,進而透過解答疑問來深化對法義的理解。

    本句為論著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特定段落採用了「疑答法」(即先提出假想的疑問,再予以解答)的論證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透過邏輯推演來理解法義。
    這種分析方法在釋經論中十分常見,用以釐清經文的論理脈絡。

    此處為論書之註釋,說明其論證結構:針對先前對經文提出的疑問,先以一段經文作概括性回答,隨後將進行更詳盡的分析與解釋。

    此句描述論書的結構轉折。
    論主擬以偈頌形式對經中解答疑問的部分進行詳盡闡釋,以釐清其深層義理。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指出作者將以八行偈頌對該段經文進行總結或闡釋。
    在佛教論書中,偈頌常用於濃縮要義,以便於記憶與領悟。

    本段為論著對《金剛經》首偈的釋義。
    說明在未來法廢的惡世中,並非所有人都能領悟此經,唯有具備三種特定德行的人,才能對此經生起正信。

    本句說明「信」並非偶然產生,而是長期積累善因的結果。
    強調修行之果(能信之德)必須依據過去世的因緣種植(殖因)而得,體現了因果律在信仰建立上的作用。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作者說明第三偈之目的在於論述具信心的智慧者,並透過提出「我法二空」的治癒功能,為後文的詳細解析建立論據。

    此句為論著之導引,指出第四偈的核心在於闡明「我空」的四種面向,旨在透過對「我」之空性的分析,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為論著的導引,說明第五偈的內容旨在闡明「法空」的四種類別,用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本段為論著對偈頌的解析。
    作者說明在回答問題時,雖然核心在於第三人的狀態,但為了透過對比來凸顯「具足信心」的特質,必須將前兩人的疑難一併列出,以達到教學上的對照效果。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性銜接語,指出第七偈的義理已在前文或相關脈絡中詳盡說明,讀者應已充分理解,故在此不再重複贅述。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指出第八偈旨在透過「筏」的比喻,說明法門僅為渡人之工具,得度後應捨棄執著,體現法門作為方便手段而非終極目的的義理。

    此句為論著對經文偈頌的結構分析,明確區分了偈頌中「問」與「答」的對應關係,旨在闡明未來世菩薩對法義的信心及其真實性。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的註釋。
    作者說明「說因果深義」這一表述,是用來解釋前文關於聽聞經法的情境,並透過引用特定的經文段落(第四、第五段)來建構論證或提出疑問,旨在深究因果的義理。

    本句探討如來所教導的「因果」與「無相」兩種深奧義理,在末法時代因眾生根機不足或環境影響,導致難以生起正信的現象。

    本句闡述如來具備「一切智」之特質,能精準洞察眾生之根機,並以此採取「稱機說法」的方便手段,確保教化能產生實質利益,體現佛陀智慧與慈悲的圓滿。

    本段論述旨在說明即便在法滅時或惡世,佛法依然有傳承的可能。
    透過「不空以有實」強調,只要有具備正信的菩薩摩訶薩存在,佛法便非虛妄,信心的種子依然能開花結果。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信」之定義的詳細說明。
    在佛教論典語境中,「信」並非盲信,而是指在聞法與思惟後,對真理產生確信且能依此實踐的正信。

    此句為論著之解析,說明後文之義理在於菩薩已圓滿三種關鍵德行。
    具體之「三德」需依據該論之脈絡而定。

    本段說明信心的建立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持戒、福德與智慧這三種德行的基礎。
    具備這三者的人,才能真正生起正信並領悟經義,證明經文的論述有實據而非虛言。

名相註解
  • 論主:指撰寫該論書的作者。
  • 來意:在此指經文所欲表達的深層含義或宗旨。
  • 因深果深:指修行之因與所得之果皆極其深奧、深遠。
  • 牒:在此指對照、引用或列舉前文。
  • 疑答法:一種論證方法,透過設定疑問(疑)並給予解答(答),以闡明真理或破除誤解。
  • 次第生起:指經文或論述依照一定的邏輯順序、由淺入深地展開過程。
  • 難牒:指提出質詢、設難,使對方難以回答。
  • 廣釋:詳細地解釋經義。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用於簡潔地表達深奧的義理。
  • 能治所治:指治療的手段(能治)與被治療的對象(所治),此處指以空性智慧消除煩惱。
  • 俱足:完整地具備某種條件或特質,此處指信心完全。
  • 釋:對經文內容的詳細解釋或註釋。
  • 因果:佛教核心教義,指條件(因)與結果(果)的必然聯繫。
  • 機根:指眾生領悟佛法的能力、資質與心態。
  • 稱機說法:根據眾生的根機,選擇最適合的教法進行開示,即方便法門。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具有廣大願力與智慧,致力於度化眾生的修行者。
  • 不空:指非虛妄、非空洞,在此指佛法在世間仍有實質的體現與承接者。
  • 能信之人:指具備正信(正確的信心)且能依此修行的人。
  • 三德:指菩薩所具備的三種核心德行。

「論曰此義云何」者,論主問斯一段經來意云 何也。「向依」以下說因深果深者,將序生疑之 意,牒前第四、第五段經出生疑之處。「若爾」以 下至「非捨法故」,正作疑答法用,如經初次第 生起中解釋可知也。「此義云何」者,向未難 牒前經設疑,即通舉此一段經答疑問之意, 猶未廣釋。論主今欲設偈廣解,故問此經答 疑問之意云何也。此一段經,凡以八行偈釋。 初一偈釋經中須菩提問如來答,明未來惡 世時有三種人,具三種德,故能信此經。第二 偈別釋前二人殖因來久,故有能信之德。第 三偈欲釋第三智慧人有能信之德,故復總 舉我法二空能治所治,為下別釋作論本。第 四偈正釋四種我空。第五偈正釋四種法空。 第六偈為答,但應明第三人,不須明前二人 疑難,故復總舉來釋,明前三人能信有差別 俱足信人,故須明三人也。第七偈釋悉知悉 見。第八偈釋筏喻也。初一偈,上一句釋須菩 提問,後三句釋如來答須菩提未來世有菩 薩信乃至以此為實也。「說因果深義」者,釋前 一經中聞說如是脩多羅,雙舉第四、第五因 果經文來作問也。疑問意:云何如來所說因 果無相二種深義,於後末世人不能生信?云 何如來常自道言:我是一切智人,善知眾生 機根,稱機說法,說必有益,終不虛也。故偈答 言「於彼惡世時,不空以有實」,正釋經中佛答 須菩提未來世有菩薩摩訶薩,明雖復惡世 信者難得,有人能信,非為空說。何者是能信 之人?下句指云「菩薩三德備」。此句正釋經中 有持戒修福德智慧者,此總出三種人能信 之德,故知不空說也。

19
白話直譯
第二偈分別解釋前兩種人能信的德行,從「佛告須菩提:非於一佛二佛乃至能生一念淨信」開始。「修戒於過去,及種諸善根」這兩句指出持戒、修福德這兩種人,說明這些人曾經供養諸佛,聽聞大乘經典生起信心不誹謗,能發菩提心,依教修行,稱為持戒。廣泛以內外珍寶布施諸佛及一切眾生,修行波羅蜜,稱為種諸善根,正是解釋經中「非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所修行供養而種善根」。問:如果這個人已經供養諸佛,那他究竟供養了多少佛?所以下半偈回答說「戒具於諸佛,亦說功德滿」,正是解釋經中「已於無量百千萬諸佛所修行供養而種善根」,說明這兩種人不僅於一二三四五佛修行種善根,而是於無量佛修行供養,長久積累殊勝因緣,才能在此經中生起清淨信心。這下半偈再次強調前面兩種人,所以又重複說明,因為經文中有兩層意思,論主學經再舉一遍。「如經」以下到「種諸善根」,這是論主用偈頌解釋經文已經結束,總結兩段經文並以偈頌結尾。這段經文以下到「功德具足故」,是論主根據經文解釋,無法詳細展開,所以簡要說明經偈所顯示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偈頌是特別解釋前面提到的兩種人能產生信仰的功德,內容從「佛陀告訴須菩提:不是在一個佛、兩個佛的時代,甚至只要能生起一念純淨的信心」這段開始。。「在過去修行戒律以及種植種種善根」這兩句話,是指持戒和修福德這兩種人。意思是說,這個人以前曾供養過諸佛,聽聞大乘經典後產生信心且不誹謗,能夠發起菩提心並按照教導修行,這就稱為持戒。。廣泛地用內在的才智與外在的財寶,供養諸佛以及所有眾生,實踐波羅蜜行,這就叫做種植善根。這正確解釋了經中提到的「種植善根,並非僅僅在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或五個佛之前修行供養」的意思。。問:如果這個人已經供養過許多佛了,還需要供養多少尊佛?。所以用下半段偈子來回答:「對諸佛具足戒行,功德也圓滿了」。對照經文的正確解釋是「已經在無數的佛菩薩面前修行供養並種下善根」,這說明這兩個人不是隻在少數幾個佛面前種善根,而是在無量佛面前修行供養,長期累積了殊勝的因緣,所以才能對這部經典產生純淨的信心。。這段偈子的後半部分再次解釋了前面提到的那兩個人為什麼又回來。這是因為經文中有兩層含義,所以論著作者在研習經文時再次舉例說明。。從「如經」這段話到「種諸善根」為止,是論著作者用偈頌解釋經文的結束部分,他概括了兩段經文來為這首偈頌做結尾。。從這段經文開始到「功德具足故」為止,論主認為經文本身的解釋不夠詳盡,因此簡要說明經偈中所表達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對《金剛經》偈頌的結構分析。
    旨在說明第二偈的重點在於闡述「信」的功德,強調即便在極短的時間或極少機緣下,只要能生起純淨信心,其功德極其深廣。

    本段論述將「持戒」的義理擴展至大乘菩薩道的範疇。
    持戒在此不僅是指遵守律儀,更包含對佛的供養、對大乘正法的信受、發菩提心以及實踐修行,將福德與戒行合一,視為廣義的持戒。

    本段強調種植「善根」並非僅限於對少數佛陀的供養,而應廣泛地對所有佛與眾生實踐佈施波羅蜜。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追求廣大功德、普度眾生的修行觀,說明圓滿的善根需建立在無量且無差別的奉獻之上。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透過供養諸佛來積累福德的量級與次第,討論修行者在追求覺悟過程中,供養行為的必要性及其限度。

    本段論述強調「淨信」的來源。
    信心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基於長期的修行與供養。
    透過在無量佛前種植善根(積累功德),形成「勝因」,如此在遇到深奧經典時,才能迅速生起不退轉的淨信。
    這體現了佛教中「因果」與「資糧」的關係。

    本句為論著對偈頌的釋義。
    論主說明為了闡明經文中兩層不同的義理,故針對前文人物的行為再次舉例分析,以示經義的層次性。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論主在以偈頌形式解釋經文後,透過概括引用經中的兩段內容來作結,以完成對該段經義的闡釋。

    此句為論著的編撰說明。
    論主指出經文或偈頌之言簡意賅,僅憑經中原有的解釋不足以令讀者全面理解,故在論書中對其義理進行補充與擴展,體現了「論」對「經」的闡釋功能。

名相註解
  • 別釋:特別解釋,指對特定段落或名相進行詳細的個別分析。
  • 大乘經: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的佛教經典。
  • 內外珍財:內指內在的才智、法寶;外指外在的物質財富。
  • 勝因:殊勝、優越的因緣。
  • 兩重:指經文中包含的兩種不同層次的義理或結構。
  • 釋經:對佛經內容進行解釋、分析與闡發。
  • 經偈:經中以詩歌形式呈現的偈頌,通常義理深奧且精簡,需透過論釋來展開。

第二偈別釋前二種人能信之德,從「佛告須 菩提:非於一佛二佛乃至能生一念淨信」也。 「修戒於過去,及種諸善根」者,此二句指出持 戒、修福德二種人,明此人曾供諸佛、聞大乘 經生信不謗,能發菩提心、如說修行,名為持 戒。廣以內外珍財奉施諸佛及一切眾生, 修波羅蜜行,名種諸善根,正釋經中「非於一 佛二佛三四五佛所修行供養而種善根」也。 問:若此人已供養諸佛,為當供養幾許佛來? 故以下半偈答云「戒具於諸佛,亦說功德滿」, 正釋經中「已於無量百千萬諸佛所修行供養 而種善根」,明此二人非但於一二三四五佛所 修行種善根,乃於無量佛所修行供養,久積 勝因方能於此經中生淨信也。此下半偈重 明上二人,所以復來,以經中有兩重故,論主 學經再舉也。「如經」已下訖「種諸善根」,此是論 主以偈釋經已竟,通舉兩段經結偈。此經文 以下至「功德具足故」者,論主以經中解不 能廣釋,故略申經偈所明之義也。

20
白話直譯
第三偈以下有三偈,是解釋經中第三種有智慧的人。依照經文次第,應該解釋「悉知悉見」等經文,但這些知見的義理是通達的,前後可以隨意安排,這是依據自在辯才,所以經文先列出,論中後面再解釋。「彼壽者」,是舉出我相中的四種,為何只單說壽者?此處雖然同時說明四種執著,實際上都是執著於我,僅舉一名稱,其餘三種也可推知。「及法」者,是舉出法相中的四種,同樣只舉法相中的一個名稱。本應說法相,但因為五言偈的格律限制,所以直接說及法。這一句是總括八種所應對治的法。「遠離於取相」是正解經文「是諸菩薩無我相乃至亦非無相」中我空、法空兩段,說明得到這八種勝解能對治前面八種執取形相的迷惑,因此說遠離於取相。「亦說知彼相」是說明為何要承接我法二空能對治的法,準備進一步廣釋第三種有智慧者的義理,所以說亦說知彼智慧人義不斷相。不僅智慧人不斷相,也說明前面兩種人不斷相。「依八八義別」是依八種所治,有八種能治的義理。這一偈與下文我空、法空兩偈為根本,並不單獨解釋經文。「此義云何」是問聽到這一偈的義理是什麼,因此回答「復說般若義不斷故」。這段文字先解釋第三句,然後再設問說講的是什麼義理,問這裡說般若義不斷的意思是什麼,接著才舉出上面兩句能治、所治,簡略解釋能治、所治的義理。雖然簡略解釋了能治、所治,還沒列出數目,所以用偈的第四句來總結其數量。「此復云何」以下,是說能治與所治互相對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第三個偈頌開始共有三個偈頌,在解釋經文的第三段中,提到了一位有智慧的人。。應該按照經文的順序來解釋「悉知悉見」等句子。但因為「知」與「見」的意思相通,順序可以靈活調整,這是運用辨才(表達能力)的結果。因此,經文中先列出這些詞,而論書則在後面才進行解釋。。這裡提到的「壽者」,是指我相中的四種相。之所以只提到「壽者」這一個,是因為這四種相其實都是對「我」的執著,所以只要舉出其中一個例子,另外三個也就明白了。。「以及法」這句話,是指將法相中的四種類別舉出來,同時也是指法相中的其中一個名稱。。應該稱之為「法相」,僅僅是用五言偈頌來承載,直接地說明法義。。這句話總結地列舉了八種需要對治的法。。所謂「遠離於取相」,是指對經文中提到「菩薩沒有我相,甚至連『沒有相』這種想法也沒有」這兩段關於「我空」與「法空」的內容進行正確解釋。這說明瞭只要能獲得這八種正確的理解(勝解),就能消除之前提到的八種對相狀的執著與困惑,所以說這叫作「遠離於取相」。。關於「也說知道那個相」這句話,是在解釋為什麼要用「我與法這兩種空性」來對治需要消除的煩惱。這裡是要更詳細地說明第三種情況,也就是「具有智慧的人」的含義,所以才說「也說知道那個相」,意思是具有智慧的人並不會直接切斷對現象的認知。。而且,不只是有智慧的人不會執著於斷滅相,據說前面提到的那兩類人也不會執著於斷滅相。。「依八八義別」是指針對八種需要治療的病症,對應有八種治療的方法。。這一首偈頌,加上後面關於「我空」和「法空」的兩首偈頌,就是核心要義,因此不再對經文進行額外的解釋。。「這段意思是什麼」這句話,是指在聽到這一首偈頌後,其真正的義理和意圖是什麼?所以回答說:「是因為般若的義理在持續不斷地宣說」。。這段文字先解釋第三句,接著提出問題,詢問這裡所說的意義是什麼。具體是問:「說般若的義理是不斷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最後才引用前兩句關於「能治」與「所治」的內容,簡要解釋能治與所治的義理。。雖然之前簡單解釋了能治療的藥方與被治療的病症,但還沒有列出具體的數量,所以現在引用偈子的第四句,來把這個數量總結出來。。從「這又是什麼」這句話之後,是在說明治療方法與被治療對象之間相互對應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旨在指引讀者對經文偈頌的編排。
    作者指出從第三偈起共有三段偈頌,且在對經文的詳細解釋中,第三部分的核心內容在於論述「智慧人」的義理。

    本段說明經論詮釋的邏輯。
    作者指出,雖原則上應遵循經文次第,但對於義理相通的詞彙,可依據「辨才」靈活安排順序,不拘泥於字面先後,解釋了論著在闡釋經義時的彈性。

    本段解釋為何在論述中僅提及「壽者相」。
    在金剛經的語境中,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雖名義不同,但本質皆是對「自我」的錯誤認知與執著(計我)。
    因此,以其中一相代表全部,旨在說明破除我執的統一性。

    本句為論釋,解析「及法」一詞的指涉範圍。
    說明該詞在語境中既涵蓋了法相的四種總類,也指涉其中單一的名稱,體現了論述中總分兼顧的邏輯。

    此處在討論論述方法。
    作者建議使用「法相」一詞來概括,並透過精簡的五言偈頌形式作為框架,直接切入法義核心,避免冗長的鋪陳。

    本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說明,指出前文的一句話概括了八種需要被對治的煩惱或病苦,明確了該法門或藥法所針對的治療對象。

    本段為論師對經文的註釋。
    其核心在於透過「我空」(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法空」(破除對現象之自性的執著)的勝解,來對治「取相」(對相狀的執取)。
    當修行者能正確理解空性,不再執著於「有相」或「無相」的兩端,即達到了遠離取相的解脫狀態。

    本段為論釋,分析如何運用「我法二空」的智慧來對治煩惱(所治法)。
    文中強調「智慧人」的特質,即在體悟空性的同時,能認知現象(相)而不執著,體現了不落兩端的修行境界。

    本句討論如何避免落入「斷見」(nihilism)的極端。
    在佛法中,「斷」指認為事物滅後完全消失,與「常」見相對。
    文中指出,不僅是具足智慧的人,先前提及的兩類修行者亦能不執著於這種斷滅的相狀,以符合中道義理。

    本句解釋「八八義別」的邏輯結構,即「所治」(病因或煩惱)與「能治」(藥方或法門)之間的一對一對應關係,強調佛法救治需對症下藥的原則。

    本句說明論著的結構與解釋方法。
    作者將此偈與後續關於「我空」與「法空」的兩首偈頌視為理解經義的核心基礎,因此不再對經文原文進行逐字或個別的詳細釋義,旨在引導讀者直接從核心空性義理切入。

    本段為論師對經文問答結構的解析。
    透過對「此義云何」的解釋,明確指出詢問的對象是前文的「一偈」,而回答則強調般若波羅蜜的教義具有連續性與完整性,旨在建立不間斷的智慧體悟。

    本段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作者在解析經文時,採取「先解後問、再以能所對治」的邏輯。
    重點在於探討「般若義不斷」的連續性,以及透過「能治」(治療的法門)與「所治」(被治療的煩惱)的對應關係,來闡明般若智慧如何消除執著。

    此句為論著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前文雖已簡述「能治」(治療之藥或法)與「所治」(被治療之病或苦),但缺乏數量統計,因此透過引用偈頌的第四句來明確交代其數量。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的邏輯解析。
    透過「能治」(治療之法)與「所治」(被治療之病)的對比,說明對治法與煩惱之間相互對應、互為前提的關係,強調對症下藥的邏輯。

名相註解
  • 義通:指不同詞彙在特定語境下意義相通,可互換使用。
  • 五言偈:每句五個字的偈頌,是佛教傳承教義常用的詩歌形式。
  • 所治法:指需要被對治、消除的煩惱、病苦或心靈障礙。
  • 取相:對事物表象、概念或名相的執著與認同。
  • 勝解:正確且堅定的理解,能消除疑惑並導向正見的認知。
  • 斷相:指斷滅相,即認為事物完全消失、無因果延續的錯誤見解(斷見)。
  • 智慧人:指具備般若智慧、能正確洞察實相的修行者。
  • 般若義:指般若波羅蜜(Prajñāpāramitā)的核心義理,即洞察空性、破除執著的最高智慧。

第三偈以下有三偈,釋經中第三有智慧人。 依經中次第,應釋「悉知悉見」等經文,但此知 見等義通,前後隨意,此乃依任放辨才,故經 文先列、論中後釋也。「彼壽者」,乃舉我相中四 種,所以單言壽者,此中雖並明四計,莫不 同計於我,且舉一名,餘三可知。「及法」者,此舉 法相中四種,亦且舉法相中一名也。應言法 相,但以五言偈俠,直言及法也。此一句,總 舉八種所治法也。「遠離於取相」者,正釋經「是 諸菩薩無我相乃至亦非無相」我空法空二 段經文,明得此八種勝解能治前八種取相 之惑,故言遠離於取相也。「亦說知彼相」者,明 所以牒我法二空能治所治法來者,將欲更廣 釋第三有智慧人義,故言亦說知彼智慧人 義不斷相也;復非但智慧人不斷相,亦說知 前二人不斷相也。「依八八義別」者,依八種所 治,有八種能治之義。此一偈與下我空法空 二偈為本,不別釋經文也。「此義云何」也者, 聞此一偈義意云何也,故答「復說般若義不 斷故」。此文先解第三句,然後復設問云說何 等義,問此說般若義不斷者義云何,後方舉 上二句能治所治略釋能治所治之義也。雖 略釋能治所治,猶未列其數,故提偈第四句 結出其數也。「此復云何」以下,能治所治迭互 相屬對也。

21
白話直譯
「此義復云何」是論主提出下第四偈而設此問。前一偈雖然總結四種壽者相,也總結四種義,現在一一分別解釋,義理又是什麼?所以回答「差別相續體」,這一偈是解釋前經中「無復我相」等四句。「差別」是說明我相。「相續」是說明眾生相。「不斷至命住」是說明人相。「復趣於異道」是說明壽者相。「是我相四種」是指四種我相。這一偈只舉出所治的四種法。「此義云何」以下,先列出我中的四種名稱,接著解釋四種執著於我的義理,然後舉出經中四種能治的無我解來對應四種執著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層意思又是什麼呢?」這句話,是因為論主想要引出第四段偈頌,所以才設定這個問題。。之前的偈頌雖然概括地解釋了四種壽者相及其四種義理,但現在要逐一詳細說明,那麼具體的含義又是什麼呢?。所以回答是「差別相續的本體」。這首偈頌是用來解釋前面經文中所提到的「不再有我相」等四個句子。。所謂的「差別」,就是指顯現出對「我」的執著相狀。。所謂的「相續」,其實就是眾生所執著的虛妄相狀。。認為(某種狀態)持續不斷直到生命結束,這就是所謂的「人相」。。「再次前往其他道途」這句話,是指長壽者的相貌特徵。。所說的「是我相四種」,指的就是四種我相。。這首偈頌僅僅列舉了需要對治的四種法。。從「這個意思是什麼」這句話開始,首先列出關於「我」的四種名稱,接著解釋這四種對「我」的執著是什麼意思,最後引用經文中四種能對治的「無我」理解,來對應並消除這四種執著於「我」的心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說明。
    論主採取問答形式,透過設定問題來銜接並引出接下來要解釋的第四段偈頌,以利於讀者理解義理的遞進。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
    作者指出前文的偈頌是以「總說」的方式涵蓋了四種壽者相及其對應的義理,而接下來將進入「別說」階段,對每一項進行詳細的剖析與解釋,以釐清深層的義理。

    本句旨在說明現象的相續性質。
    透過「差別相續體」解釋,強調事物在時間上的連續是基於因果的差別相續,而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藉此對應並闡釋前文否定我相的論點。

    本句說明「差別」心(區分與對立)是建立「我相」的基礎。
    當意識透過區分主客體或對立面來產生差異感時,便會進而建立起一個獨立實有的「我」之觀念。

    本句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相續是指心念接續不斷的流轉過程,但眾生將這種連續的變遷誤認為是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這種錯誤的認知與執著即被稱為「眾生相」。

    此句旨在分析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若認為有一個不間斷的個體或意識從生至死始終如一,這種對連續性的認知即落入「人相」的謬誤,未能體悟無我與無常的實相。

    本句在論述關於「壽者相」的特徵,說明「再次前往異道」是辨識長壽者相貌或生命特質的標誌。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的釋義,明確指出前文提及的「是我相四種」即是指佛教中關於「我相」的四種具體分類。
    在般若思想中,破除我相是解脫的核心。

    本句為論著之註釋,說明該偈頌的功能在於列舉出四種需要被對治(治療)的法(通常指煩惱或錯誤見解),以便後續說明對治的方法。

    本段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其分析邏輯:先定義對「我」的四種錯誤認知(計我),再提供相應的「無我」智慧作為對治方案,旨在透過正確的見地破除對自我的虛妄執著。

名相註解
  • 總解:概括性的解釋,與「別釋」相對。
  • 差別相續體:指事物在時間上的連續,但每一瞬間皆有差異,並非恆常同一的實體。
  • 差別:指區分、對立或差異,是產生執著的認知基礎。
  • 趣:指生命在六道中的流轉或歸向。
  • 異道:指與原先不同的生命路徑或輪迴去處。
  • 無我解:對「無我」真理的正確理解,用以破除對自我的虛妄執著。

「此義復云何」者,論主生下第四偈故設此問。 前偈雖總解四種壽者相,還總解四種義,今 一一別釋者,義意復云何?故答「差別相續體」, 此一偈釋前經中無復我相等四句也。「差別」 者,明我相也。「相續」者,眾生相也。「不斷至命住」 者,人相也。「復趣於異道」者,壽者相也。「是我相 四種」者,四種我相也。此一偈唯舉所治四法 也。「此義云何」以下,初列我中四種名,次解四 種計我義,然後舉經中四種能治無我解來 對四種計心。

22
白話直譯
「云何及法」是前一偈解釋壽者等四句,現在解釋法中這一句,所以重舉前論本偈上句的後兩字來發問,引出後面的偈,因此說云何及法,並用偈來回答。這第五偈是解釋經中「無法相」等四句。「一切空無相」是正解經文中「是諸菩薩無法相」,說明外道認為眾生五蘊法、十二入六塵、能取所取一切法是真實存在,這就叫法相。為了對治這種執著,所以說一切空。「空」是指這十二入有為諸法,本來不生、無自性,所以為空;無為之法,如佛性、涅槃,因為沒有一切相,所以也是空。應該問為什麼是空?即答以無物之故。「無物」指的是空無色等一切事物。「實有」是正釋經中所說「亦非無法相」。聽聞有為、無為一切法皆空,懷疑者認為涅槃佛性等無為法也如同有為法一樣,因無自體而為空,這就叫做非法相。為對治這種見解,所以回答說實有,說明佛性與涅槃的本體是妙有,因為沒有萬相所以為空,不要因聽聞諸法皆空就認為涅槃佛性與有為法一樣,因虛妄分別無自體而為空,所以說實有。「不可說」是正釋經中所說的無相。聽聞萬法皆空,懷疑者便認為真如等無為法與有為諸法一樣,都是無自性的空,也如同龜毛兔角一樣的無有,所以回答說實有。既聽聞真如實有,懷疑者又認為真如與色、香、味、觸等有為法的有相同,聽聞無又認為真如與色、兔角等無相同。這兩種見解都叫做為相,為對治這種見解,所以回答說不可說。這裡說不可說,是說明真如法體既是妙有也是妙無,與世間色香等有、性空等無不同,能同時排除有與無兩種執著,所以說不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何看待法」這句話,之前的偈頌已經用「壽者」等四句解釋過了,現在要解釋其中關於「法」的部分。因此,特意把之前論述中偈頌第一句的最後兩個字拿來提問,目的是為了引出接下來的偈頌,所以才說「云何及法」,接著就用偈頌來回答。。這第五首偈頌,是在解釋經文之中關於「沒有法相」等四個句子。。「一切空無相」在經中的正確意思是:菩薩沒有對法相的執著。這是為了說明,外道認為眾生的五蘊、十二處、六塵,以及能取與所取的一切法都是真實存在的,這種看法就稱為「法相」。。為了消除這種錯誤的計著,所以說一切都是空的。。所謂的「空」,是指這十二處的有為法,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產生,也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所以說是「空」的。。無為的法,也就是佛性和涅槃,因為沒有種種相狀,所以是空的。。應該問:為什麼是空的?。立刻回答說,是因為沒有任何實物。。所謂的「無物」,是指空無色法與其他各種事物。。所謂的「實有」,就是對經文中「也不是沒有法相」這句話的直接解釋。。聽說有為法與無為法皆空,懷疑者認為涅槃與佛性等無為法,也像有為法那樣因沒有實體而空,這種看法不符合正法相。。為了對治這種錯誤的看法,所以回答說它是真實存在的。要說明佛性與涅槃的本體是「妙有」,因為它沒有種種相狀,所以是「空」的。不要因為聽到「諸法皆空」,就以為涅槃和佛性也像那些由虛妄分別構成、沒有實體的有為法一樣是空。所以才說它是真實存在的。。所謂「不可說」,正是對經文中「無相」的正確解釋。。聽到說萬法皆空,懷疑的人就認為:真如這種無為法,就跟有為法沒有自性而空一樣,就像龜毛或兔角那樣根本不存在。因此,他們纔回答說真如是實有的。。當聽到「真如實有」時,有疑惑的人會誤以為真如就像顏色、聲音、氣味、味道、觸感這些有為法一樣而存在;而當聽到「真如無」時,又以為真如就像兔角一樣根本不存在。。這兩種把名稱當成真實相狀的執著,為了消除這種執著,所以回答說無法用言語來描述。。之所以說這件事無法用語言表達,是因為要說明「真如」的本體具有一種奇妙的存在與奇妙的不存在。這與世俗認知中像顏色、香味那樣的「存在」,或是像本性空亡那樣的「不存在」完全不同。因為它同時排除了對「有」和「無」這兩種執著的認知,所以才說它是不可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著的結構分析,說明作者如何透過「提問—回答」的形式(問答體)來展開對經文的詮釋。
    透過重複前文關鍵詞(法)來建立邏輯銜接,使對「壽」與「法」的解析具有系統性。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指出論書中的第五偈旨在闡釋原經中關於「無法相」等四句的核心義理。
    此類論書通常採取「偈頌-釋義」的結構,用以深化對經文空性義理的理解。

    本段旨在定義「法相」在不同認知層面的意義。
    對於菩薩而言,法相是應被超越的虛妄相(無法相);而對於外道而言,法相則是將現象(五蘊、十二處、六塵及能取所取)誤認為實有之特徵。
    透過對比,揭示「空無相」即是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說明「空性」教法的對治功能。
    在論述中,「空」並非一種終極的實體描述,而是一種治療性的手段(藥方),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法相的錯誤計著(妄想執著),使心脫離對自性的執取而獲得解脫。

    本句闡釋「空」的義理。
    指出十二入(六根六境)作為有為法,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非獨立自生,因此缺乏恆常的實體(體相),這種缺乏自性的狀態即是「空」。

    本句闡明無為法(如佛性與涅槃)之「空性」來源:正因為其不具備任何有為法的種種相狀(相),無自性之特徵,故而稱為空。

    此處採論書典型之自問自答結構,透過提出疑問,旨在引出後文對「空性」之理據、因緣及其邏輯基礎的深入分析。

    此句描述對方的回答,核心在於「無物」,即指萬法皆空,無有實體之執著,是基於空性義理的直接回應。

    此句是對「無物」一詞的定義,說明一切物質現象(色)與其他法(等物)皆無自性,處於空無的狀態。

    本句為論釋對經文的對照解析。
    透過「亦非無法相」的雙重否定,旨在破除對「空」的誤解(即不落入斷滅空),說明在空性中仍有其「實有」的顯現,體現中道義理。

    此段辨析有為法與無為法在「空」義上的區別。
    有為法因因緣和合而無自性,故為「無體之空」;而無為法(如涅槃、佛性)之空並非指缺乏實體,而是超越了有為的對立與造作。
    若將兩者之空等同視之,即落入錯誤的見解(非法相)。

    本段旨在區分「妙有」與「有為法之空」。
    作者強調佛性與涅槃的「空」並非指像世俗有為法那樣因虛妄而無體(斷滅空),而是一種超越相狀、不落兩邊的絕對存在(妙有)。
    這是為了防止修行者將涅槃誤解為虛無,明確其真實的覺悟體。

    本句闡明「不可說」與「無相」在義理上的統一。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真正的實相(無相)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界限,因此無法以文字表述。
    所謂「不可說」,是指實相不可被語言化或概念化。

    本段描述對「空性」的常見誤解。
    疑者將「真如(無為法)」的空,誤認為是「斷滅空」或「無所有空」(即像龜毛兔角般完全不存在),而非指「無自性」。
    為了避免落入虛無主義的斷見,因而採取極端,主張真如是「實有」。
    這揭示了修行者在理解空性時,容易在「實有」與「虛無」兩個極端之間擺盪。

    本段揭示對「真如」認知的兩種極端誤區:一是將真如之「實有」誤解為物質或心理的「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落入實有執;二是將真如之「無」(空性)誤解為完全不存在的「斷滅空」(如兔角之虛構),落入虛無主義。
    修行者需超越「有」與「無」的對立,方能契入真如之實相。

    本句說明破除名相執著的邏輯。
    眾生常將語言符號(名)誤認為事物的本質特徵(相),形成虛妄分別(計)。
    為了對治這種執著,故以「不可說」來否定,使修行者超越語言分別,契入實相。

    本句討論真如(Tathatā)的超越性。
    真如並非世俗意義上的實有,亦非單純的虛無,而是超越對立的「妙有」與「妙無」。
    透過「雙遣」兩種極端,破除修行者對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執著(計情),以此揭示真如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定義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論:對經文進行詳細解釋、分析與論證的著作。
  • 能取所取:能取指主體(感知者),所取(原文作可取)指客體(被感知的對象)。
  • 空: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即緣起性空。
  • 無物:指萬法皆空,不存在獨立、恆常的實體。
  • 等物:指除了色法以外的其他各種現象或事物。
  • 正釋:正確的解釋或直接的闡釋。
  • 虛妄分別:心意識對對象產生的錯誤認知或主觀區分。
  • 不可說:指超越語言文字、無法以概念描述的絕對真理或實相。
  • 無性之空: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自性),而非指物質上的不存在。
  • 世諦:世俗諦,指世間常情、慣例的認知方式。
  • 計情:對對象產生分別心而產生的執著或妄想。
  • 雙遣:同時排除、否定兩種對立的觀念。

「云何及法」者,前偈以釋壽者等四句,今次釋 法中句,故重舉前論本偈上句下兩字來作 問,生起後偈,故言云何及法,故即以偈答。此 第五偈釋經中「無法相」等四句也。「一切空無 相」者,正釋經中是諸菩薩無法相,明外人計 眾生五陰法、十二入六塵可取能取一切法是 實有,此名法相。對治此計故,言一切空也。「空」 者,此十二入有為諸法,本來不生無體相故 空;無為之法,佛性涅槃無萬相故空也。應問 何故空?即答以無物故。「無物」者,空無色等物 也。「實有」者,正釋經中「亦非無法相」。聞言有為 無為一切法空,疑者謂涅槃佛性無為之法 亦同有為無體之空,此名非法相。對治此計 故,答言實有,明佛性涅槃體是妙有,以無萬 相故空,勿得聞諸法空便謂涅槃佛性同於 有為之法虛妄分別無體故空,故言實有也。 「不可說」者,正釋經中無相。聞言萬法皆空,疑 者便謂真如無為法同有為諸法無性之空, 亦同龜毛兔角之無,故答言實有。既聞真如 實有,疑者計謂真如同色香味觸有為之有, 聞無謂真如同色兔角等無。此二種計名 之為相,對治此計故,答言不可說。此言不可 說者,明真如法體妙有妙無,而不同世諦色 香之有、性空等無,雙遣有無二種計情故,言 不可說也。

23
白話直譯
「依言辭而說」是正釋經中所說「亦非無相」。聽聞不可說,懷疑者便認為真如完全不可說。如果真如完全不可說,那又怎能依據經教發心、依言語修行而成就佛果呢?這就叫做非相。為對治這種見解,所以回答依言辭而說,說明真如雖然本體超越言語相,但並非不藉由聲教來領悟此理,所以說依言辭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依據言辭而說」,正是對經文中「也不是沒有相貌」這句話的正確解釋。。聽到說不能用語言描述,有疑惑的人就以為真如完全不可言說。。如果真如真的是不可說的,那我們如何能根據經典的教導來發心,並依照經文的解釋去修行,最終獲得成佛的果位呢?。這就稱為「非相」。。為了糾正這種錯誤的觀念,回答說:之所以說依賴語言來教導,是為了說明真如的本質雖然超越了語言的表現,但並非不能藉由佛陀的教說來證悟這個道理,所以才說依賴語言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釋對《金剛經》中「亦非無相」的解析。
    說明佛法在究極實相上雖無相,但為了方便眾生理解,必須依賴語言文字(言辭)來表達,因此在表現形式上並非完全沒有相狀,此為權宜之方便。

    本句指出修行者在理解「真如」之不可言說性時常見的誤區。
    疑者將「超越語言」的特質誤解為「絕對禁止言說」,從而陷入一種極端的認知,忽略了佛法中以權方便(Upaya)指引真理的必要性。

    本句採取反問法,論證真如雖超越言語,但不能完全不可說。
    若真如絕對不可說,則經教將失去指引作用,修行者無法依據教法發心與實踐,最終將無法達成成佛的目標。

    本句說明當對象的特徵(相)被否定或超越後,所處的無相狀態。
    在論書語境中,旨在破除對現象固定特徵的執著,揭示其本質的空性。

    此段說明真如實相雖超越語言名相,但修行者仍需藉由佛陀的聲教作為媒介,方能契入真理。
    這確立了教法作為通往實相之手段的正當性。

名相註解
  • 發心:指生起追求覺悟、成佛的志向。
  • 非相:指否定一切固定、永恆的特徵或相狀,指涉空性或無相的境界。

「依言辭而說」者,正釋經中「亦非無相」。聞言不 可說,疑者便謂真如一向不可說。若爾真如 令不可說者,云何依經教發心、憑詮修行 而得佛果也?此名為非相。對治此計故,答依 言辭而說,明真如雖體絕言相,非不假於聲 教而得此理,故言依言辭而說也。

24
白話直譯
「是法相四種」是舉出所要對治的四種相,總結前三句中能對治四種無法相。而這一偈同時總結了能治與所治的法。「何者是四種」等,是說上偈第四句雖然說「是法相四種」,但還沒列出名稱,現在列出四個名稱。「此義云何」是指前偈前三句及長行中所列的四種名稱,都是所治,現在問這能治與所治的義理是什麼。「有能取可取至以無物故」,這是解釋第一對法相與無法相的能治與所治。「彼法無我空實有故」,也就是說亦非無法相,這是解釋第二對非法相與亦非無法相的能治與所治。所說「彼法」是指彼真如證法。「無我空」是說彼真如法體,不僅空於我法,也空於無我與無法。「實有」是怕有人聽到真如證法同時超越有無、名為無我空,就認為證法完全空寂,所以說實有,並非無自體的空。「彼空無物而此不可說有無故言無相」,這是解釋第三對相與無相的能治與所治。「依言辭而說至依言相說」,這是解釋第四對非相與亦非無相的能治與所治。「依八種差別義離八種相」,這是在分別解釋義、我、法二空之後,總結能治與所治,同時結束二空的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種法相」這句話,是列舉出需要對治的四種相狀,用來總結前面三句話中所提到的,能夠對治四種「無法相」的道理。。這首偈頌概括地說明瞭能治療的手段以及被治療的對象。。關於「哪四種」這類問法,雖然前面的偈頌第四句提到了「法相有四種」,但還沒有說明具體名稱,現在就把這四個名稱列出來。。「這個意思是什麼」這句話是指:前面的偈頌前三句以及散文部分列出了四種需要治療的病症,現在是在詢問,這種治療方法是如何對治這些病症的,其具體含義是什麼。。「因為沒有實體,所以才產生了能感知的主體和被感知的客體」這種解釋,最初是在分析現象的特徵,但實際上在現象的特徵中,並沒有一個主導者與被主導者的關係。。「因為那個法是無我、空且真實存在的」,所以說它也不是「沒有法的相貌」。這種第二種解釋方式,透過否定「非法相」與「無法相」,能解決原本需要解決的錯誤見解。。所謂的「彼法」,是指證悟到的真如法。。所謂的「無我空」,是指說明真如的本體不僅沒有「我」和「法」,連「無我」和「無法」這兩種觀念也同樣是空的。。之所以提到「實有」,是擔心有些人聽到真如的證悟境界超越了「有」與「無」,被稱為「無我」和「空」,就誤以為證悟後的狀態只是單純的空寂。因此才強調是「實有」,而不是沒有實體的空。。「那裡空無一物,而這不能說有也不能說沒有,所以稱為無相。」這是對第三組「相」與「無相」的解釋,能有效解決其針對的疑惑。。從「根據言辭而說」到「根據言相而說」,這第四組的解釋,既不是執著於相,也不是執著於無相,能夠解決它所要處理的問題。。關於「依據八種差別義來脫離八種相」這句話,它既詳細解釋了「我」與「法」的二空,也同時舉出「能治」與「所治」雙方皆空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對經文的解析。
    說明「是法相四種」之句旨在列舉對治的目標,將前三句的論述總結為能消除四種「無法相」(即錯誤的認知或缺乏法性的相狀)的對治方法。

    本句說明該偈頌的結構,採用論書中常見的「能」與「所」分析法。
    「能治」指治療的藥劑或法門,「所治」指被治療的病苦或煩惱。
    透過通舉兩者,完整闡明治癒的邏輯。

    本段為論著對偈頌的釋義。
    作者指出前文雖提及「法相」有四種,但僅作概括,未明其具體內容,故在此處進行詳細的名相定義與列舉,以釐清法相的具體內涵。

    本句為論釋文,解析經文的問答結構。
    說明「此義云何」之疑問,是針對前文列出的「所治」(病症/煩惱)與「能治」(藥劑/法門)之間的對治關係,詢問其深層義理。

    本句探討能取(主體)與可取(客體)的虛幻性。
    論著指出,正因本質「無物」(空性),能取與可取的對立纔在假名中成立。
    從法相(現象特徵)分析,並不存在一個真實的「能治」(主導者)能作用於「所治」(被主導者),旨在破除對主客對立實有性的執著。

    本段在辨析「法」的本質。
    透過否定「非法相」(非法的狀態)與「無法相」(沒有法的狀態)這兩種極端,以否定之否定的方式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從而達到「治所治」,即消除錯誤見解的目的。

    本句旨在對前文提及的「彼法」進行定義,明確指出該法並非指一般的教法或概念,而是指修行者透過智慧直接體悟到的真如實相。

    本句論述真如法體的絕對超越性。
    首先否定「我」與「法」的實有(人法空),進而否定「無我」與「無法」的對立觀念(空空),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揭示真如超越一切二元對立的本質。

    本段旨在防止修行者落入「斷滅空」的誤區。
    在論述真如時,雖強調超越有無的空性,但若僅強調「空」,易被誤解為虛無或不存在。
    因此使用「實有」指明真如雖空,但其自性真實不虛,體現真空妙有之義,以正視聽。

    本句論述「相」與「無相」的對立與超越。
    指出由於實相空寂,不可落入「有」或「無」的兩端對立,故稱之為「無相」。
    「能治所治」意指此種解釋能精準地破除對「相」的執著,達到治癒迷思的效果。

    本句在論述語言與「相」(特徵/標誌)的關係。
    透過否定「相」與「無相」的兩極對立,採取一種超越兩端的視角,以此破除對語言表象的執著,達到解決(治)認知偏差或破除邪見的目的。

    本句解析如何透過「差別義」破除對「相」的執著。
    作者指出,此論述不僅完成了對「我空」(無我)與「法空」(萬法無自性)的個別說明,更將其延伸至修行過程中的主客體——即「能治」(能除煩惱的法或主體)與「所治」(被除的煩惱或客體),強調能與所皆不可得,達成徹底的二空。

名相註解
  • 無法相:指缺乏正法特徵的相狀,或對法性不正確的認知相。
  • 通舉:概括地舉出,全面列舉而不分細節。
  • 長行:指非偈頌形式的散文體文字。
  • 能治/所治:在此指主導者與被主導者,或作用者與受作用者的關係。
  • 治所治:指以正確的論理或法義,來對治並消除錯誤的見解。
  • 我法:指「我」與「法」。我指主觀的自我,法指客觀的現象或對象。
  • 無我無法:指對「我」與「法」的否定狀態。此處強調真如亦超越這種否定之見。
  • 治:在此指解決、矯正或破除(如破除錯誤的見解)。

「是法相四種」者,舉所治四種相,結前三句中 能治四種無法相也。而此一偈通舉能治所 治法也。「何者是四種」等者,上偈第四句中雖 云「是法相四種」,猶未出其名,今列出四名也。 「此義云何」者,前偈中上三句并長行四種名 列所治,而問此能治所治其義意云何也。「有 能取可取至以無物故」,此解初對法相無法 相能治所治也。「彼法無我空實有故」,言亦非 無法相,此解第二對非法相亦非無法相能 治所治也。然云「彼法」者,彼真如證法也。「無我 空」者,明彼真如法體,非但空於我法,亦復空 於無我無法也。「實有」者,恐或者聞言真如證 法雙絕有無名無我空,便謂證法一向空寂, 故云實有非無體空也。「彼空無物而此不可 說有無故言無相」者,此解第三對相無相能 治所治也。「依言辭而說至依言相說」,此解第 四對非相亦非無相能治所治也。「依八種差 別義離八種相」者,此既別釋義我法二空 竟,並舉能治所治雙結二空也。

25
白話直譯
「是故說有智慧」,是回應上文所問第三人還有什麼德行能信受此經,現在說明這人能理解我空法空,經論中已詳細解釋,所以舉智慧來總結其能信的德行。如經中所說「無法相」等,是在法空中分別總結四種。「有智慧便足」,是說如果這第三人具備二空的理解,能現前信受,這人就是最殊勝的。如果如此,只說有智慧的人就足夠了,何必再強調持戒、修福德這兩種人呢?回答說:「是為了顯示生起實相差別的義理。」將要解釋論主所說的示現生起實相差別的原因,問:「如何示現?」於是以偈頌回答:「那人依靠信心,恭敬而生起實相。」所以再次說明這一偈,是因為前文長行論說,有智慧的人證得二空的理解,必定能信受此經,不會隨從他教。如果這樣,這第三種人就是最殊勝的,只需說明這有智慧的人,何必再提持戒、修福德這兩種人呢?因此設立這首偈,說明信心有多種,義理通於三種人,不僅僅是有智慧者,因為前兩種人以持戒、修福德作為仰信的因緣,能獲得地上我法二空無漏智慧,所以必須說明前兩種人,不能只說有智慧的人。因此下文長行論說:「不僅僅說般若。」「那人依信心」是解釋持戒、修福德這兩種人,是地前菩薩,尚未能現見本源,從佛聽聞佛法,憑信心而生起理解,所以說依信心。「恭敬生實相」是說這兩種人恭敬如來,謹慎隨順佛語,能信受此經,以此為實相,因此又超越舉出前經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以說具有智慧」這句話,是因為前面問到第三個人還具備什麼樣的德行,纔能夠相信這部經典。現在已經說明這個人能理解「我空」與「法空」的道理,而經論中也詳細解釋了這個意思,所以這裡提到「智慧」,是用來總結他之所以能產生信仰的德行。。就像經中所說的「沒有法相」等等,這是在法空義中,另外歸納出的四種。。針對「只要有智慧就足夠」的說法,可以質疑:如果有一個第三種人,既具備對二空的領悟又能展現信仰,那麼這個人才是最殊勝的。。如果是這樣,只要說有智慧的人就夠了,為什麼還需要另外說明持戒和修福德這兩種人呢?。回答說:「這是為了說明實相中存在著差別的義理。」。論主準備解釋示現是如何產生的,因為實相存在著差異,所以問道:「是如何示現的?」。接著用偈頌回答說:『那個人依靠信心,以恭敬的心,就能體悟到真實的相狀。』。所以這裡再次說明這首偈頌,是因為之前的散文論述中提到:有智慧的人只要體悟到「二空」的道理,就一定能深信這部經典,而不會追隨其他的教法。。如果是這樣,這第三個人就是最殊勝的。只需要說明這個有智慧的人即可,為什麼還要再提到持戒和有功德的那兩種人呢?。所以編寫這首偈頌,是為了說明信仰有許多種,其意義適用於三種人。這不只是指有智慧的人,因為前兩種人是透過持戒與修福德的仰慕與信仰作為因,進而能獲得在修行位階上對於「我」與「法」二空的無漏智慧。因此必須說明前二種人,不能只說明具備智慧的人。。所以,後面的散文論述中提到:「不單是在討論般若」。。「那個人依靠信心」是指持戒與修福德的兩種人。他們是尚未達到十地境界的菩薩,無法直接親見佛的真實現前,只能透過聽佛說法,憑著信心來產生理解,所以說他們是「依靠信心」。。「恭敬能產生實相」這句話的意思是:這兩個人因為恭敬如來,仔細遵循佛陀的教誨而相信這部經,把經中的道理當作真實的相狀,所以這裡再次引用了之前的經典。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著對經文的釋義,討論信受經典的條件。
    強調「智慧」是正信的基礎,而此處的智慧具體指對「我空」與「法空」的領悟。
    唯有破除對自我與現象的實有執著,才能產生對真理的正確信仰,而非盲信。

    此句說明引用經中「無法相」等教法,用以在「法空」(諸法皆空)的理路中,分別歸納出四種特定的法義或分類。

    本句在討論智慧與信仰的辯證關係。
    作者透過設定一個兼具「二空」智慧與「信」的第三種人,論證單純擁有智慧或信仰皆非最優,唯有將空性智慧與堅定信仰結合者,纔是修行上的最勝境界。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旨在辨析「智慧」與「持戒」、「福德」三者之間的邏輯關係。
    質詢者提出:若智慧已能涵蓋修行目標,則將持戒與修福德單獨列出是否顯得冗餘,藉此引出對三學(戒定慧)或福慧雙修必要性的深入討論。

    本句旨在解釋前文某種論述或教法的目的。
    在論書語境中,雖然實相本體是統一且無分別的,但為了讓修行者能依次第理解,必須透過建立「差別」的義理,來闡明實相在不同層次或面向上的顯現。

    本句描述論著的論證邏輯:論主欲說明「示現」的產生,其核心在於探討「實相」的差異,進而提出關於示現方式的具體疑問,以展開後續的法義分析。

    本句強調信心與恭敬心是體悟實相的必要條件。
    在論述語境中,修行者需透過對正法的深信與恭敬,方能破除妄執,進而顯現或體悟到萬法真實的本相。

    本句說明偈頌與長行論(散文部分)的互補關係。
    強調對「二空」的體悟是建立對本經堅定信心(決定信)的基礎,使修行者能專一於正法,不被外道或其他教法誤導。

    本句透過邏輯對比,強調智慧在修行層級中的核心地位。
    指出具備智慧者(或將前兩者統合於智慧中者)最為殊勝,因此在論述重點上應聚焦於智慧,而非單純停留在持戒或功德的層次。

    此段闡述信仰的層次與修行因果。
    修行者並非僅靠智慧,而是透過持戒與修福德建立初步的仰信,以此作為因,方能證得「我法二空」的無漏智慧。
    因此,在論述信仰時,必須涵蓋這三種層次的修行者,而非僅限於具備智慧的人。

    此句為論著中的文本引用,作者藉由指向後續的散文論述(長行論),說明該處的教義範圍並不侷限於般若智慧,而有更廣泛的涵義。

    本段說明地前菩薩因智慧尚未圓滿,無法直接證悟佛之實相,故需以信心為基礎,透過聞法來生起對法義的理解。

    本段說明恭敬心與契入真理的關係。
    修行者透過對如來的恭敬以及對佛語的謹慎信受,能將經義視為真實的法相,從而領悟實相。
    這揭示了「恭敬」是生起正信、進入真理的必要條件。

名相註解
  • 別結:指另外分別歸納或建立。
  • 最勝:佛教術語,指最卓越、最殊勝的狀態或境界。
  • 差別義:指在闡述真理時,為了說明而設定的區別、層次或對比之義理。
  • 示現: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根據對象的根機而現出的種種形態。
  • 信心: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任與依止。
  • 長行論:指論書中以散文形式撰寫的詳細論述部分,與偈頌(詩節)相對。
  • 功德:指透過善行、佈施等所積累的善業果報。
  • 無漏智慧:指不帶煩惱、能證悟真理的清淨智慧。
  • 地上:指修行位階或證悟的層次。
  • 般若:梵語 Prajñā,指洞察實相的最高智慧。
  • 地前菩薩:指尚未達到十地(十個修行階段)的菩薩。
  • 現原:指佛陀真實的現前或本原狀態。

「是故說有智慧」者,上問第三人復有何德行 故能信此經,今既明此人能解我空法空,經 論中具釋意,所以舉智慧來通結其能信之 德也。如經「無法相」等,別結法空中四也。「有智 慧便足」者,難云:若此第三人具二空之解能現 信者,此人則為最勝。若然,但說有智慧人則 足,何須復明持戒、修福德二種人也?答云「為 生實相差別義故」。將欲便論主釋其示現生 實相差別所以故,問「云何示現」?然即偈答「彼 人依信心,恭敬生實相」。所以復明此一偈者, 前長行論云,有智慧人證二空之解,決定能 信此經,不隨他教。若爾,此第三人則為最勝, 唯應明此有智慧人,何須復說持戒功德二 種人也?故設此偈,明信有多種、義通三人,非 唯有智慧者,由他前二人以持戒、修福德仰 信為因故,能得地上我法二空無漏智慧故, 須明前二人,不得單明智慧人也。是故下長 行論云「不但說般若」也。「彼人依信心」者,釋 持戒、修福德二種人,是地前菩薩,未能現見 現原,從佛聞法憑信生解故,言依信心也。「恭 敬生實相」者,明此二人恭敬如來,隨慎佛 語能信此經,以之為實相也,故復超舉前經 來也。

26
白話直譯
「聽聞這樣的修多羅能生起清淨信心」是總結必須說明前兩種人,不只是說有智慧的人就足夠。「聽聞聲音不正取」是下半偈再次說明第三種有智慧的人。依照前面的疑問,理應只說明前兩種人有不同的信心,為什麼又舉出有智慧的人?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有智慧的人是證得信心的人,前兩種人是聽聞而信。二是因為解釋經中「不應取法,也不是不取法」的緣故。「聽聞聲音不正取」是說有智慧的人證得二空的理解,所以聽聞音聲言教時不執取,正與所詮證的義理無名相相符,因此下文論釋說:「又智慧者不如聲取義。」「正說如是取」是說雖然不執取聲教而與證義相同,但所詮的義理也不是完全不依靠聲教而得,並非一向否定聲教。下文論釋說:「隨順第一義智,正說如是取。」所謂言說家果就是義理,因能隨順於果,所以說隨慎。「這個義理是什麼」是指這一偈所說的義理是什麼。而下文分為兩部分解釋:「那人有持戒功德一直到不僅說般若」,解釋上半偈,說明前兩種人恭敬如來,依靠聖教能生起清淨信心。雖然不同於第三種人以證得而生信,也能對經生起決定的理解,所以又舉出上文清淨信經來作結。「又有智慧」以下,解釋下半偈,說明第三種智慧人,不執取聲教而證得,現世中生起信心,超越前兩種人。又進一步解釋下文第三句「為什麼不應執取法」等內容。「所以接著說須菩提不應執取法」是如前下半偈所解釋的。依照經文次第,這段經文本應在「若執取法相有法相則為著我眾生」等之後,現在之所以在這裡解釋,是為了證明有智慧的人能不執取聲教之義,為了方便而提前解釋。因此論中說「接著說」是義理上的次第,不是經文中的次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聽說這樣的經典能產生純淨的信心」這句話,是用來總結前面提到的兩種人,而不僅僅是指那些智慧充足的人。。「聽到聲音而不產生錯誤的執取」這句話,是在這半個偈頌中,再次說明第三種具有智慧的人。。根據之前的疑問,應該只需要說明前面提到的兩種人在信心上的區別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另外提到有智慧的人呢?。這有兩種意思:第一,指具備智慧的人是「證信」;前述的兩者則是「聞信」。。第二,是為了說明經中提到的「不應該執著於法,但也不能完全不採取法」這個觀點。。所謂「聞聲不正取」,是指有智慧的人證得了「二空」的解脫,所以聽到聲音或教誨時,不會產生執著。這與所詮說與所證得的真理中,那種超越名相的道理是一致的。因此,下文論述解釋說:「智慧的境界,並非透過聲音去執取。」。關於「正確說明如此採取」這句話,意思是:雖然我們不會將文字教法直接等同於證悟的義理,但要領悟其中所解釋的道理,仍然需要透過文字教法的引導,而非完全脫離教法。。後面的論述提到:「依照第一義智,才能正確說明這種認知方式」。。言說家對於「果」的定義是:因為「因」能夠隨附於「果」,所以稱之為「隨慎」。。「這段話的意思是什麼」是指:這一首偈子所要說明的意思是什麼。。接下來的解釋分為兩個部分:「那個人擁有持戒的功德,甚至不只是說說般若」,這是在解釋上半段偈頌,說明前述的兩個人非常恭敬如來,透過依持聖教來產生清淨的信心。。雖然不是透過第三種證悟來產生信心,但也能從經文中得到確定的理解,所以作者超越了前面的論述,引用上述的《淨信經》來作為結尾。。從「又有智慧」這句話開始,是在解釋偈頌的下半部分。這裡說明瞭第三種有智慧的人,他不是僅僅聽說就認定,而是在現前實踐中產生信心,因此比前兩種人更殊勝。。此外,接著進入下半部解釋的第三部分,即「為什麼不應該執取法」等等的內容。。關於「所以接下來說須菩提不應該執著於法」這句話,其意思就像前面下半段偈頌所解釋的那樣。。按照經典的順序,這段文字應該放在「如果執著於法相,認為有法相,就會執著於我與眾生」這段話之後。現在之所以在這裡解釋,是為了證明有智慧的人不會被文字表象所誤導而能領悟真義,因此為了方便而提前解釋。。所以論書裡提到的「接下來說」,是指邏輯上的先後順序,而不是指經文文字上的下一句。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書對經文的釋義。
    作者指出「能生淨信」的對象不僅限於具足智慧的人,而是涵蓋了前文所討論的兩種不同類別的修行者,強調淨信的普遍性與重要性。

    本句為論釋文,解析偈頌中關於聽聞與認知的關係。
    智慧之人在聞聲時,能保持覺知而不產生錯誤的執著(取),此處旨在區分不同層次的智慧認知。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質詢。
    作者在分析前文疑義時,認為若僅需區分兩種信心的差異即可解答,則提及「有智慧者」顯得冗餘,旨在辨析「信」與「慧」在論證過程中的必要性。

    此處區分了信心的兩種層次:透過智慧實證的「證信」,以及透過聽聞教法而產生的「聞信」。

    此句闡述中道義理。
    修行者不應對法產生執著(取法),以免陷入法執;但亦不能完全否定法的作用(非不取法),以免落入斷滅空見。
    強調在運用法門與超越法門之間保持平衡,不落兩邊。

    本段說明智慧者如何面對感官經驗。
    透過「二空」(人法二空)的智慧,修行者能洞察音聲教說皆無實體自性,故不對感官所受之聲教生起執著。
    這種不執著的狀態,正契合了真理中超越名相、不可言說的實相(所詮證義)。

    本句論述「聲教」(文字語言)與「證義」(實證真理)的關係。
    指出文字雖非真理本身,但卻是導向真理的必要媒介。
    修行者應避免執著於文字,但不可完全否定教法的引導作用,說明瞭教法與實證的相依關係。

    本句強調對法相的認知(取)必須依據「第一義智」。
    第一義智是能直接契入究極真理的智慧,唯有隨順此智,才能正確地把握與說明對象的實相,而不至落入妄執。

    此句解釋了言說家對「果」的定義。
    其邏輯在於:因能隨附於果,故稱之為「隨慎」。

    此句為論書對前文疑問的釋義,明確將「此義」指向特定的「偈頌」,體現了論釋對經文義理進行精確界定的解析風格。

    此段為論書對偈頌的結構性解析。
    說明修行者透過持戒與聞受般若聖教,在恭敬如來的基礎上,進而生起清淨的信心,強調了戒、聞、信之間的關聯。

    說明信心的來源不限於特定的證悟階段,即便非經由「第三證」而生,只要能從經中獲得「決定解」(確定的見解),亦能成就。
    作者以此引出《淨信經》作為論述的總結。

    本段為論著對偈頌的釋義。
    文中將修行者分為三類,此處討論第三類「智慧人」。
    其特點在於不盲從於名聲或傳聞(聲取證),而是在現前法義中生起真實信心,因此在證悟的堅固程度上優於前兩類。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銜接,說明論述內容從前段轉向「下釋」的第三個層次,重點在於探討「不應取法」的理據與因由。

    本句為論著之銜接語,指出「不應取法」之義理已在先前的偈頌中闡明。
    在般若空性觀中,「不取法」是指修行者不應將佛法視為實有而產生執著,因為法亦是空,若執著於法,則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段為論著對經文順序的說明。
    作者指出,為了強調「不隨聲取義」(不執著於文字表象而能領悟深層義理)的重要性,特意調整了論述順序,將後文的解釋提前,以示智慧之人能超越文字次第,直接契入法義。

    本句旨在釐清論著的解釋邏輯。
    論師在分析經文時,常以「次言」引導後續論述,此處強調其順序是基於義理的推演(義中次第),而非單純遵循經文的文字排列(經中次)。

名相註解
  • 取:執著、抓取,指對對象產生貪著或錯誤的認同。
  • 差別信:指不同層次或種類的信心。
  • 聞信:指透過聽聞佛法教誨而產生的信心。
  • 所詮證義:指經論所說明(詮)之義理與修行者實際證悟(證)之實相。
  • 聲取:指對聲音或言語教說的執取或執著。
  • 證義:指透過修行實證而體悟到的真理義理。
  • 所詮:指被語言或文字所表達、詮釋的道理。
  • 第一義智:指究極的真理智慧,能直接領悟事物的本質,不依賴概念或假名。
  • 言說家:指專門研究語言與邏輯辯論的學者。
  • 果:指因緣作用所產生的結果。
  • 隨慎:此處指因能隨附於果的邏輯關係。
  • 第三證:指前文所述之第三種證悟或驗證階段。
  • 決定解:指對法義獲得確定、不疑的理解與見解。
  • 淨信經:經名,或指關於清淨信心的經典內容。
  • 聲取證:指僅憑聽聞名聲或他人傳述而獲得的認可或證悟。
  • 下釋:指論述或解釋的後半部分。
  • 如聲取義:指僅根據文字聲音或字面意思來理解義理,而非領悟其深層實相。
  • 越釋:越過原有的順序而提前解釋。
  • 經: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記錄。

「聞說如是脩多羅能生淨信」者,結成須明前 二種人,非唯獨明智慧足也。「聞聲不正取」 者,此下半偈復明第三有智慧人。依如前疑, 正應但明上二種人有差別信,何故復舉有 智慧者?有二意:一為以智慧者是證信之人, 上二人是其聞信;二為乘釋經中「不應取法 非不取法」故來也。「聞聲不正取」者,明有智慧 人得二空解,故聞音聲言教不取,即同所詮 證義無名相理,故下論釋云「又智慧者不如 聲取義」也。「正說如是取」者,雖不取聲教同於 證義,然所詮之理非不藉聲教而得,非是一 向非法故。下論云「隨順第一義智正說如是 取」也。言說家果所謂義也,因能隨果,故云 隨慎也。「此義云何」者,此一偈所明之義云何 也。而下釋分為二:「彼人有持戒功德乃至不 但說般若」,釋上半偈,明上二人恭敬如來,憑 聖經教能生淨信。雖不同第三證而生信,亦 能於經生決定解,故超舉上淨信經來結也。 「又有智慧」以下,釋下半偈,明第三智慧人,不 如聲取證,現中生信,勝於前二。復越釋下第 三「何以故不應取法」等也。「故次言須菩提不 應取法」者,如前下半偈所釋也。如經次第,此 經文次應在若取法相有法相則為著我眾 生等後,今所以在此釋者,為欲證有智慧人 能不如聲取義,以便故越釋之。是故論云「次 言」者,義中次第,非經中次也。

27
白話直譯
「又經中復說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說前面諸偈都是先用偈頌解釋,再舉經文作結。這裡為什麼先列出經文,後面才用偈頌論釋?因為前面已經超前解釋了後面兩段經文,這裡還未解釋,所以先舉出經文。然而本論論主解釋義理有多種方式,有時先舉例後解釋,有時先解釋後總結,這是依據闡陀論的論法。這就是為什麼超越後面兩段經文,現在才在這裡解釋「悉知悉見」的原因。前文已說明三種信心人的情形,這裡的知見是任放辨才、義通三人,列舉三人後,為了顯明知見的義理才加以解釋。「這裡說明什麼義理」呢?論主想要解釋如來悉知悉見是指眾生的義理,因此問這悉知悉見究竟說明什麼義理。於是用偈頌回答說:「佛非見果知」。這一首偈,正是解釋經中「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的意思。「佛非見果知」的意思,是說如來以現前智慧清楚知道這個人確實能信,稱為持戒,而不是因為看到有威儀相貌就說他是能信、持戒的人。像這種只看外表的認知,是藉由比較而得知的,如來並不是以這種方式來理解,所以說佛非見果知。應該問:如果不是用比較的智慧知道,那是怎麼知道的?回答說:「願智力現見」。「願智」是指如來在一百四十種不共法中,願智的力量,也稱為自在力,並不是像小乘那樣發願之後才有智慧。「求供養恭敬,彼人不能說」這句,上半偈是以佛作證,證明前面兩種能信的人;下半偈則指出破戒不信、實際上不持戒的人,為了利養而假稱持戒,這種人無法自己說自己是持戒有功德、能信的人,這是因為有如來的加持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說的「經中又說:須菩提,如來一切皆知一切皆見」這句話,是指前面的那些偈頌,都是先用偈頌來解釋,最後再引用經文來做總結。。這裡為什麼要先列出經文,之後才用偈頌論述來解釋?。以上對於後兩段經文的詮釋已超越了字面意義,但這點尚未完全解釋清楚,所以才先把它提出來。。然而這部論書解釋義理的方法有很多種,有的先舉例再解釋,有的先解釋再總結,而這裡則是依照闡陀論的論述方式。。這就是為什麼先跳過後面兩句經文的原因。現在之所以在這裡解釋「悉知悉見」,是因為前面已經說明瞭三種信人的特徵與狀態,而這裡的「知見」指的就是任放、辨才、義通這三種人。在列舉完這三種人之後,知見的含義已經清楚了,所以才接著進行解釋。。關於「這說明瞭什麼意思」這句話,是因為論主想要解釋如來完全知道並看見所有眾生的意義,所以才詢問「這種悉知悉見」究竟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就用偈頌回答說:「佛並非透過看到結果才知道。」。這首偈頌正好解釋了經文中所說的『如來完全知道並看見所有眾生』這句話。。所謂「佛非見果知」,是指如來以現量智慧清楚知道此人必定能生起信心,這才稱為持戒;並非看他外在是否有威儀相貌,而是指具備能生信心的特質,才稱為持戒的人。。像這樣透過假象來認知,屬於依賴對比而產生的認知。現在要說明,佛陀並非透過這種相狀來理解,所以說佛陀的認知並非透過觀察結果而得知。。應該要問:如果不是透過智慧來認知,那要如何去認知呢?。回答說:「希望能以智慧的力量直接見證。」。所謂的「願智」,是指如來在一百四十種不共法中所擁有的願智力,也可以稱為自在力。這與小乘修行者先發願、之後才獲得智慧的情況完全不同。。「為了求取供養與恭敬,那樣的人無法自稱(持戒)」這句話的意思是:上半偈是說透過佛陀來證明前兩種值得信任的人;而下半偈則是說,那些破壞戒律、不誠實、實際上根本沒有持戒,卻為了得到供養而假裝持戒的人,因為有如來力量的加持與見證,他們是無法自稱自己是持戒有功德且值得信任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說明論書的編排結構。
    作者指出,前文的偈頌皆採取「先以偈頌解釋,後以經文總結」的論述方式,透過偈頌與經文的交替,來深化對義理的闡述並作為證實。

    此句在探討論書的編排結構。
    在佛教論典中,常採取先引用經文(根本),再以偈頌(精簡要義)及論述(詳細解析)的方式進行闡釋,旨在讓學習者先接觸原典,再透過精鍊的偈頌與詳盡的論述來深化理解。

    說明論師對後兩段經文採取超越字面意義的詮釋方式(超釋),並解釋因該義理尚未完全釐清,故在論述中先行提出。

    說明論書在闡述義理時的結構與邏輯方法。
    論書透過不同的論證順序(如先舉例後解釋,或先解釋後總結)來呈現法義,而本段指出本文所遵循的是特定的「闡陀論法」之論證體系。

    本段為論師說明經文論述的邏輯結構。
    論師解釋了為何在論述完三種信人的特徵(任放、辨才、義通)後,才進一步解釋「悉知悉見」的義理。
    其邏輯在於先確立對象(信人)的特徵,再說明其具備的知見能力。

    本句為論著的解釋說明。
    論主透過提出問題,旨在闡明如來對所有眾生具有完全的覺知與洞察(悉知悉見),這是一種超越凡夫認知的圓滿智慧。

    此句說明佛陀的智慧並非基於觀察結果而產生的經驗之知,而是超越因果時間順序的全知,能直接洞察實相,而非依賴後天的結果驗證。

    本句為論著對經文的註釋,旨在說明如來的遍知能力,即能悉知並悉見所有眾生的實況與業力,無有遺漏。

    此段辨析持戒的內外之別。
    持戒的真義不在於外在儀態的莊嚴(威儀相貌),而在於內在具備能生起真誠信心的特質(能信)。
    如來透過現智,直接洞察眾生是否具備這種決定性的信心,這纔是真正的持戒。

    本段討論佛陀的覺悟與凡夫認知之差異。
    凡夫或修行者往往依賴「假相」(暫時的、表象的特徵)或透過類比(藉相)來推論真理,這屬於間接認知。
    而佛陀的智慧是直接、真實的領悟,不依賴任何表象或結果的推論(見果知),展現了圓滿覺悟的直接性。

    此為邏輯辯論中的詰問,旨在強調若缺乏超越世俗分別的般若智慧,便無法真正契入真理或實相。
    意指凡夫的感官或一般邏輯不足以獲得究竟的知見。

    此句表達了修行者希望透過智慧的力量,突破意識的遮蔽,達到對真理的直接體悟(現見),而非僅止於文字或邏輯的推論。

    本句區分了如來之「願智」與小乘之願力。
    如來的願智力屬於不共法,是隨願即成的自在能力,而非如小乘者需先發願、後經修行才獲得智慧,強調了佛陀覺悟的圓滿與超越。

    本段解釋偈頌義理。
    上半偈透過佛陀證成前二種可信之人;下半偈則批判為了利益而偽裝持戒、實則破戒者,強調在如來威德面前,虛偽者無法透過自稱來獲得真實的持戒功德與信譽。

名相註解
  • 偈釋:以偈頌的形式來解釋經義。
  • 超釋:超越字面意義的深層詮釋。
  • 先舉:在論述中先行提出某個議題。
  • 闡陀論法:指一種特定的論述或論證方法、體系。
  • 任放:指行為放縱、不加節制。
  • 見果知:指透過觀察結果而產生的認知,屬於經驗性的知覺。
  • 眾生:指所有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有情生命。
  • 威儀:指修行者外在莊嚴、端正的儀態與舉止。
  • 假相:暫時的、非本質的表象或特徵。
  • 藉相:依賴某種相狀作為媒介或類比來進行認知。
  • 比智:即般若,指能洞察真理、超越世俗分別的智慧。
  • 云何:如何、怎樣。
  • 智力:智慧的效能與力量,指能破除無明、洞察實相的認知能力。
  • 現見:直接的觀察與體悟,指不經過概念推論而直接證悟真理。
  • 願智:如來隨願而能成就一切之智慧力。
  • 百四十不共法:指如來特有的、與其他聖者不同的140種特質。
  • 自在力:能隨意掌控、無礙成就的能力。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緣覺修行路徑。
  • 上半偈:偈頌的前半部分。
  • 下半偈:偈頌的後半部分。

「又經復言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者,上來諸 偈皆先作偈釋,舉經結之。此中何故先列 經於前,後方作偈論而釋?以上超釋後兩段 經,此猶未解,所以先舉也。然此論主解義多 途,或先舉後釋、或先釋後結,而此依闡陀論 法也。此所以超釋後二經文,今方在此釋「悉 知悉見」者,前明三種信人勢相屬著,以此知 見是任放辨才、義通三人,列三人訖,明知見 義顯故方釋之。「此明何義」者,論主欲釋如來 悉知悉見是諸眾生義故,問此悉知悉見明 何等義。即以偈答云「佛非見果知」。此一偈,正 釋經中「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佛非見果 知」者,明如來以現智了了知此人決定能信 名為持戒,非見有威儀相貌者謂為能信名 持戒人。如此假相知者,此為藉相比知,今明 佛非以此相貇解,故云佛非見果知也。應問: 若非比智知者,云何知?答曰「願智力現見」。 「願智」者,如來百四十不共法中願智力,亦 云自在力也,非同小乘發願後方有智也。「求 供養恭敬,彼人不能說」者,上半偈明引佛為 證成前二種能信人也,此下半偈出破戒不 信之實不持戒,為利養故詐言持戒者,彼 人不能自說我是持戒有功德能信之人,以 如來力加也。

28
白話直譯
「此義云何」以下這段長行論,總共有兩層意思:從開頭到「不能自說」之前,是解釋上一首偈頌。「又是諸菩薩」以下,是解釋偈頌以外的兩處經文。在最初解釋偈頌時又分為兩層:從「持戒」等到「以有二語」,是解釋上半偈「彼持戒等人至願智力現見」,也就是解釋前半偈中知見的義理。「如來悉知便足」以下到「以有二語故」,論主設問是否需要同時說明知與見兩種法的困難,接著回答確實需要同時說明知與見兩種法的義理。「何故如是說」是論主設問,為什麼要提出這個不需要知見的問題,回答是為了說明必須知見的道理。為什麼要這樣說呢?就是因為有兩種說法,說明有現前智慧的知,也有比較推斷的知,有佛眼的見,也有肉眼等的見,因為有這兩種不同的說法,所以設這個問答,讓人明白如來所說的知見,是現前智慧的知、佛眼的見,不是比較推斷的知、肉眼的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此義云何」開始的這段長篇論述,總共有兩個意思:從開頭到「不能自說」之前的部分,是用來解釋前一個偈頌。。從「又是諸菩薩」這句話之後的內容,是指除了解釋偈頌之外的兩處經文。。在最初對偈頌的解釋中,還包含兩個意思:從「持戒」到「以有二語」這部分,是在解釋上半偈中「持戒的人直到靠願力的智慧而現見」的內容,目的是說明前半偈裡關於「知見」的含義。。從「如來悉知便足」到「以有二語故」這段文字,論主先提出「不需要同時說明知與見兩種法」的疑難,隨即回答為什麼必須同時說明這兩種法的意義。。所謂的「為什麼要這樣說」,是指論述者提出了一個問題,問為什麼要問「不需要知見」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是為了要解釋「必須具備知見」的道理。。為什麼要這樣說呢?答案是:因為使用了兩組不同的詞彙。為了讓人明白,這裡區分了「現智知」與「比智知」,以及「佛眼見」與「肉眼等見」。因為這兩組詞彙的意義不同,所以才設計這樣的問答,目的是要讓大家知道,如來所說的「知見」,指的是現智知與佛眼見,而不是比智知與肉眼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隨後的長篇散文論述(長行論)將分為兩個部分,並說明第一部分的功能是針對前文偈頌進行解釋。

    此句為論著之結構說明,旨在釐清文本來源,指出文中從「又是諸菩薩」起的部分,並非在解釋偈頌,而是直接引用了經中的兩處文字。

    此段為論書對偈頌的結構解析,說明解釋文與原偈頌之對應關係,旨在闡明修行者如何透過持戒與願力之智,達成對法義的「知見」。

    此段為論書的結構分析。
    論主採取先設疑後解答的辯論形式,探討在闡述如來智慧時,是否需要將「知」(認知、領悟)與「見」(觀照、直覺)這兩種認知面向分別說明,旨在精確釐清如來覺悟的義理,避免名相上的混淆。

    此句說明論著的辯證結構。
    論主透過提出看似否定「知見」的問題,實際上是為了引導出對「知見」必要性或其正確內涵的論述,屬於論理推導中的設問與答問過程。

    本段透過問答形式,區分了直覺性的「現智」與推論性的「比智」,以及超越性的「佛眼」與感官性的「肉眼」。
    其目的是為了釐清如來所言的「知見」具體指涉的是超越凡夫的現智與佛眼,而非凡夫依賴推論與肉眼的認知方式,藉此強調佛陀智慧的特殊性。

名相註解
  • 釋偈:解釋偈頌(詩歌形式的佛經文字)。
  • 願智力:透過發願而產生的智慧力量。
  • 知見二法:指「知」(意識上的認知、領悟)與「見」(直觀上的觀照、現量)兩種不同的認知方式。
  • 現智知:指直接、不假推論的直覺智慧(Pratyakṣa)。
  • 比智知:指透過比較、推論而得的認知智慧(Anumāna)。
  • 佛眼見:佛陀具備的超越性、全知性的洞察力。
  • 肉眼見:凡夫依賴感官所具備的肉身視覺。

「此義云何」以下一段長行論,凡有二意:從初 至「不能自說」已前,釋上一偈。「又是諸菩薩」以 下,釋偈外兩處經也。就初釋偈中復有二意: 從「持戒」等至「以有二語」,釋上半偈「彼持戒等 人至願智力現見」故,釋前半偈中知見之義。 「如來悉知便足」以下至「以有二語故」,論主設 不須並明知見二法之難,即答須並明知見 二法之義也。「何故如是說」者,論主設問何故 作此不須知見之問,答須知見之說故。云何 故如是說也,即答以有二語故,明知有現智 知、有比智知,有佛眼見、肉眼等見,以有此二 語不同故,設此問答,欲使人識如來云知見 者是現智知佛眼見,非比智知肉眼見也。

29
白話直譯
「又何故如來如是說」以下,是說明知見的第二層意思,解釋下半偈。「又何故如來如是說」是論主設問:如來只知道兩人有信,說明知與見是否還有其他意思。因此就引用下半偈回答,說明如來不僅知見這兩人有信德,如果有人實際上不信這部經、實際上不持戒,卻為了求供養恭敬而假稱持戒有信,如來也能知見。接下來用論釋解釋「求供養」等下半偈。「是諸菩薩生無量福德聚取無量福德」這句,「生」是說前面兩位能信的人,他們的福德決定能成為菩提的因,所以說能生起因。「取」在論中解釋為「勳修自體果義」,說明這一念信心不僅能作為成佛的決定性因,由這一念信心為因,還能修行斷除煩惱,顯現法身無上佛果,說明前面兩人確實能修行並獲得佛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為什麼如來這麼說」這段話開始,說明關於「知見」的第二層含義,並解釋偈頌的後半部分。。關於「為什麼如來要這樣說」這個問題,是論主提出的。意思是:如來雖然知道那兩個人有信心,但想釐清是用「知道」還是「看見」來描述比較恰當,或者如來其實有其他的考量。。所以引用下半偈來回答,說明如來不僅知道這兩個人具有能信之德;若有人實際上不信此經、不持戒,為了求供養與恭敬,而假裝持戒有信,如來也同樣能知見。。下文是用論書來解釋「求供養」等這半句偈頌。。關於「這些菩薩產生無量福德的聚集,並獲得無量福德」這句話,這裡的「生」是指前面提到的兩個人因為有信心而獲得的福報,這份福報能確定地成為成就菩提(覺悟)的因緣,所以說能「生」出因緣。。關於「取」這個字,論書解釋為「透過自身的功德與修行而獲得果位的意義」。這是在說明,這一念的信心不僅僅是成就佛果的決定性原因,而且能以這份信心為基礎,進一步修行、斷除煩惱,最終顯現出法身這尊無上的佛果。這證明瞭前面提到的那兩個人,一定能夠透過修行來取得佛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導引,說明後文將針對根本經文中的疑問,深入分析「知見」一詞在特定語境下的第二層義理,並對應解釋偈頌的後半段內容。

    本段為論書對經文的解析。
    論主透過設問,探討如來在描述眾生信心時,選擇特定詞彙(如「知」或「見」)的深層意圖,旨在釐清覺悟或信心的認知層次,而非僅是表面的文字描述。

    此段說明如來具備無礙的智見,能洞察眾生真實的內心與行為。
    如來不僅能見到修行者真實的信心,也能識破偽裝持戒、以求名利供養的虛偽行為,強調佛陀對眾生實相的透徹知曉。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說明,指出接下來將針對經文中關於「求供養」的半句偈頌,運用論釋的方式進行詳細闡述。

    本段論述強調「信」的重要性。
    在菩薩道中,對正法產生堅定的信心能轉化為巨大的福德,而這種福德並非僅是世俗的享樂,而是能直接導向覺悟(菩提)的決定性因緣。

    本段解析「信心」在成佛路徑中的雙重作用:首先,信心是成就佛果的「決定因」(根本前提);其次,信心驅動後續的「勳脩」(修行斷惑),使法身得以顯現。
    強調信心與實踐的接軌,說明成佛需由信心啟動,經修行完成。

名相註解
  • 半偈:偈頌的一半,通常指一個完整偈頌中的其中兩句。
  • 菩提:梵文 Bodhi,指覺悟、覺悟之智,即成佛的智慧。
  • 因:指導致結果的條件或原因,此處指成就菩提的條件。
  • 勳脩:指累積的功德與修行。
  • 決定因:指必然能導致結果的關鍵原因。
  • 斷惑:斷除煩惱與迷惑。

「又何故如來如是說」以下,明知見中第二意, 釋下半偈。「又何故如來如是說」者,論主設問 云:如來唯知二人有信,明於知之與見為當 更餘意也。故即引下半偈答,明如來不但知 見此二人有能信之德,若有人實不信此經、 實不持戒,為求供養恭敬,詐言持戒有信 者,如來亦知見故。明下以論釋「求供養」等半 偈也。「是諸菩薩生無量福德聚取無量福德」 者,「生」者此明前二人能信之福決定能作菩 提因故,云能生因也。「取」者論釋云「勳脩自體 果義」者,明此一念信心非但能與佛果作決定 因義,由此一念信心為因,復能修行斷惑顯 出法身無上佛果也,明此前二人決定能脩 行取佛果也。

30
白話直譯
「又何以故?」須菩提!「若取法相為著我」等,這段經文在我法二空經文之後,所以解釋放在這裡。其他經文雖然經文在後但提前解釋,是因為其他經文共同成就有智慧的人對我法二空的理解,義理相連,所以提前引用來解釋這段經文,這是說明二地以上修道中所斷的煩惱,放在這裡義理更為順暢,因此安排在此。「但有無明使」,這是指功用上的煩惱、善法的煩惱,是解釋經中「若取法相則為著我」這兩句經文。「無現行麤煩惱」是說沒有三界四住我見等粗重煩惱,所以說無現行麤煩惱,以顯示無我、無我見。四住煩惱以我為根本,六十二見也是由此而生,既然根本已無,自然也沒有其他煩惱。「彼不住隨順」這首偈,是解釋經中的筏喻,證成上文所說不應執取法,也不是完全不取法,這部經和論都是先舉例後解釋。「彼」指的是在十二部經中,所說的言教法。「不住」是指那些經中的教法,不停留於無名相的證法之中。這正是經中「是法應捨」的解釋,說明所詮釋的道理超越了名相和言教法。這裡有人提出疑問:如果所詮釋的證理超越了言教和名相,那麼能夠詮釋的教法就完全不是法了。偈頌中回答說「隨順」,雖然能詮釋的教法本身不是所證的法,但也不是不依靠能詮釋的教法來證得真理,所以說是隨順。這兩個字是解釋經中「非捨法故」,因為透過教法才能領悟道理,所以並非完全捨棄。「於法中證智」是用來解釋上句「彼不住」。直接說不住,還不知道在哪裡不住,所以指出是在所證的智慧中,對音聲、言教法不執著。「如人捨船筏」是解釋經中筏的譬喻。「法中義亦」是合併譬喻的意思。這裡應該說如人取船筏,法中的義理也是如此。之所以只說捨,是因為偈頌語句簡略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又是為什麼呢?。須菩提!。像「如果把法相當作『我』來執著」這類的話,這段經文是接在「人我法二空」的經文之後,所以纔在這裡做解釋。至於其他有些經文在後面、解釋卻在前面的部分,是為了讓其他的經文能共同構成對「人我法二空」智慧的完整解釋。因為義理上的邏輯是相互關聯的,透過前面的解釋來說明這段經文,可以清楚說明從二地以上的修行階段中所斷除的煩惱;如果放在後面解釋會比較順暢,所以才把它放在這裡。。「只有無明使」這句話是指修行中殘留的微細煩惱(功用之惑)以及對善法的執著(善法煩惱),是用來解釋經中「如果執著於法的相貌,就是執著於我」這兩句經文。。所謂「沒有現行的粗重煩惱」,是指因為不再有對三界與四住天中「我」的執著等粗重迷惑,所以說沒有現行的粗重煩惱,以此說明已經沒有了對自我的錯誤見解。。四種根深蒂固的煩惱是以「我執」為根源的,六十二種錯誤的見解也是因此而產生。只要這個根源消失了,就足以知道不再有其他的迷惑。。「他不執著於隨順」這首偈頌,是用來解釋經中的「筏喻」,說明瞭前面提到的:修行人不應該執著於法,但也不是完全不採取法。這部經和論的編排方式,都是先提出論點,隨後再進行解釋。。所說的「彼」,在十二部經的語境下,指的是教法。。所謂「不住」,是指經典中的文字教法,無法停留在那個沒有任何名稱和相狀的真實證悟境界中。這正好解釋了經中說「這種法應該捨棄」的意思,說明真正要表達的道理,是完全超越了名稱、相狀、言語和教法的。。這時有人提出質疑說:既然所要說明的那種證悟真理是超越語言文字和名相的,那麼用來說明這個真理的教法,就完全不是真正的法了。。偈頌中回答說這是「隨順」。雖然教法能解釋真理,但教法本身並非所證悟的真理;然而,若不依賴能解釋的教法就無法證悟,因此稱為「隨順」。。這兩個字在解釋經文時是指「並非捨棄法」,是因為透過教導而領悟了道理,所以並不是完全地捨棄。。所謂的「於法中證智」,是在解釋前面提到的「彼不住」。。直接說「不住」,但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不住,所以這是從證悟的智慧中,以聲音和言語表達出的「教法不住」。。「就像人們捨棄船筏一樣」,這是經中用船筏所做的比喻。。「法中義亦」這句話,是用來將比喻與義理結合在一起的說明。。這應該比喻成一個人使用船筏來過河,佛法中的義理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這裡特別使用「捨」這個詞,是因為偈頌的字數有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之深層原因或邏輯依據的詳細解釋,透過問答形式推進論證過程。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由說法者稱呼須菩提,用以引起其注意,準備傳授法義。

    本段說明論著編排的邏輯。
    解釋為何部分經文的解釋順序與原文順序不同,是為了透過「人我法二空」的智慧,完整說明修行者在二地以上階段所斷除的惑障,使義理銜接更為自然清晰。

    本句解析修行者在進入高階境界後,雖已除去粗重煩惱,但仍存在需刻意努力才能維持無執狀態的「功用之惑」,以及對修行善法本身產生的微細執著(善法煩惱)。
    這說明若在修法時仍有「我在修法」的法相執著,即未完全脫離無明。

    本句闡明「無現行麁煩惱」的義理。
    麁煩惱指最明顯且強烈的執著,其核心在於「我見」。
    在三界及四住天中,眾生普遍執著於一個恆常的自我。
    若能斷除此類粗重惑,即稱為無現行麁煩惱,旨在證明修行者已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論述煩惱與見解的根源。
    所有深層的煩惱(四住煩惱)與各種錯誤的認知(六十二見)皆源於對「我」的執著(我執)。
    一旦破除我執這個根本,所有衍生出的煩惱與妄見將隨之瓦解,從而達到無惑的境界。

    本句討論對「法」的正確態度。
    筏喻比喻佛法如渡河之筏,到達彼岸後應捨棄。
    因此,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法(取法),但若完全否定法,則無法修行(非不取法)。
    此即是不落兩邊的中道義理。

    此句為名相定義,說明前文所提之「彼」字,在十二部經的分類體系中,其所指涉的對象即是教法。

    本段論述區分了「言教」(文字、名相)與「證法」(真實的悟境)。
    由於真實的悟境是超越一切名相的,因此文字教法不能在其中停留。
    這解釋了《金剛經》中「法應捨」的邏輯:為了契入真實,必須捨棄對「法」的文字執著,因為真理絕在言教之外。

    本句呈現典型的論理辯證。
    質疑者認為,若「證理」(究極真理)與「言教」(語言文字)完全截然不同,則用語言來詮釋真理的行為本身就與真理相悖,因此認為教法並非真法。
    這是在探討「能詮」(手段)與「所詮」(實相)之間的關係。

    本句闡明「能詮」(教法)與「所詮」(證悟之法)的辯證關係:教法雖非真理本身,卻是證悟真理的必要路徑。
    兩者雖非同一,但彼此相應,故稱之為「隨順」。

    本句在論述對特定名相的詮釋,強調修行中的「捨」並非盲目拋棄,而是透過教法領悟真理後,將執著轉化為智慧,故在理體上並非真正捨棄。

    此句為論書的註解,說明「不執著、不停留(彼不住)」的境界,即是在法理之中證得智慧。

    本句解析「不住」之義。
    當直接表述「不住」而無需對其對象或處所進行分別時,此種表述並非基於邏輯推論,而是直接源自於證悟的智慧(所證智)。
    此時,所使用的言語教法本身亦處於「不住」的狀態,即不執著於文字名相,直接顯現真理。

    此處提及「筏喻」,旨在說明佛法之教義如同渡河的工具,其目的是為了引導修行者到達解脫彼岸。
    一旦達成目的,便應捨棄對教法本身的執著,以免將方便手段誤認為最終目的而產生新的繫縛。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的解析。
    在論理分析中,「合喻」是指將比喻的對象(喻)與要說明的主旨(義)相結合,以使義理清晰。
    此處指出該片段在論證結構中扮演合喻的角色。

    此處運用經典的「筏喻」,說明佛法是為了渡人而設的工具(方便法),而非終極目的。
    修行者在達到彼岸(解脫)後,應捨棄對工具的執著,避免產生「法執」。

    此句為論著對偈頌用詞的解釋。
    說明在撰寫偈頌時,受限於格律與篇幅(偈狹),故採取精簡的措辭(偏雲捨),而其深層義理需透過論文詳細展開。

名相註解
  • 人我法二空:指破除對「人」與「法」的實有執著,達到人無我與法無我的境界。
  • 二地:指十地菩薩修行中的第二個階段。
  • 惑:指障礙修行、使眾生流轉生死的煩惱與執著。
  • 無明使:無明作為驅使力量的煩惱,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
  • 功用之惑:指修行者雖得定慧,但仍需依賴刻意努力(功用)才能維持,尚未達到自然無功用的境界。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世界。
  • 四住:指色界最高四天(四梵天),雖定力深厚但仍有我見。
  • 四住煩惱:指根深蒂固、隨處而住的四種基本煩惱(通常指癡、慢、貪、嗔)。
  • 六十二見:佛法中對過去、現在、未來等時間與常、斷等性質所產生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
  • 我者:指對「自我」的執著,即我執。
  • 先舉後釋:一種論述結構,先列舉出核心觀點或偈頌,之後再詳細展開解釋。
  • 十二部經:對佛經內容進行分類的十二種體系。
  • 教法:佛陀所宣說的教義與法規。
  • 能詮:能夠詮釋、說明對象的手段或教法。
  • 隨順:指教法與證悟之法之間相應、契合的關係,教法引導修行者趨向真理。
  • 所證法:修行者透過實踐而實際證悟的真理或境界。
  • 於法中證智:在法之中證得智慧。
  • 彼不住:指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法相或境界。
  • 不住:不執著、不停留於任何法相。
  • 所證智:透過修行而實際證得的智慧。
  • 音聲言教法:以聲音和言語形式傳達的佛法教導。
  • 合喻:在論理或比喻中,將比喻的對象與所指的義理相結合,以完成論證的過程。
  • 船筏:比喻佛法為渡越苦海、到達涅槃彼岸的工具,強調其「方便」性質,不可執著。

「又何以故?須菩提!若取法相為著我」等者,此 一段經在我法二空經文之後,所以解在於 此,餘經文其經在下而在前釋者,明餘經共 成有智慧人我法二空之解,義勢相屬,引之 前釋此經文,乃明二地已上修道中所斷之 惑,在下義便,故遺之於此也。「但有無明使」者, 此是功用之惑、善法煩惱,釋經中「若取法相 則為著我」等二句經也。「無現行麁煩惱」者,無 三界四住我見等麁惑故,言無現行麁煩惱, 以示無我我見。四住煩惱以我者為本,六十 二見亦因而有,談其無本足知亦無餘惑 也。「彼不住隨順」一偈,釋經中筏喻,成上不 應取法非不取法,此經論俱次先舉後釋。「彼」 者,彼於十二部經,言教法也。「不住」者,彼經教 法不住無名相證法中,正釋經中「是法應捨」, 明所詮之理絕於名相言教法故也。即有難 云:所詮證理絕於言教名相者,能詮之教便 一向非為法也。偈即答云「隨順」,雖能詮之教 非即是所證法,非不因於能詮得證法故,言 隨順也。此二字釋經中「非捨法故」,由教得理, 不全捨也。「於法中證智」者,釋上句「彼不住」也。 直言不住,未知於何處不住,故出於所證智 中音聲言教法不住也。「如人捨船筏」,釋經中 筏喻也。「法中義亦」者,合喻也。此應云如人 取船筏,法中義亦然。所以偏云捨者,以偈狹 故也。

31
白話直譯
「此義云何」以下到「以得證智捨法故」,是解釋偈頌上句「彼不住」。第二句「於法中證智」,說明能詮釋的教法不是證得的法,不應執取教法為證據,因此引用筏的譬喻來說明。「隨慎」以下,是解釋偈頌開頭「隨慎」兩字,說明言教雖然不是所證的法,但也不是完全不依靠法,所以取言教為法,不應全然捨棄。因此再次引用取筏的譬喻來作結。「自此以下」等,是論主進入下文我空法空的第二段經文。從開頭到「非有為相得名」,是為了指出產生不同疑問的地方,所以引用前面第五段經文。「若如是」以下,是用來產生疑問,正是提出疑問的內容。詳細解釋如經中所說的生起,並無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此義云何」這一段開始,一直到「以得證智捨法故」為止,這部分是在解釋偈頌第一句中「彼不住」的意思。。第二句話「在法中證得智慧」,是在說明詮釋教義的能力。因為教法本身並非證悟的實體,所以不能將教法視為證悟,因此引用筏捨的比喻來確立這個觀點。。從「隨慎」這兩個字開始,是在解釋偈頌第一句中的「隨慎」。意思是說,雖然文字教法並不等同於真正證悟的真理,但我們仍然要對法保持謹慎與隨順,因此要把教法當作法來依循,不能完全捨棄。。所以再次用「筏子」來打比方,目的是為了讓我們放下執著。。從「自此以下」這段話開始,論主接著引用關於「我空」與「法空」的第二段經文。。從這段的開頭到「非有為相得名」這句話,是為了要解釋關於出生差異而產生的疑問,所以引用了前面第五段的經文。。從「若如是」這段話開始,是用來引發疑問的鋪陳,正好揭示了疑問的本質。。詳細的解釋與經文中所呈現的義理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指出後續從「此義云何」至「以得證智捨法故」的文本內容,其功能是針對偈頌上句所提到的「彼不住」進行詳細的義理闡釋。

    本段辨析「教」與「證」之差異。
    教法(文字理論)僅是引導證悟的工具,而非證悟本身。
    若將教法誤認為證悟,則會產生執著,故以「筏喻」說明教法在達成目的後應被捨棄,不可執著於工具本身。

    本段論述「言教」(文字教理)與「所證法」(實證真理)的關係。
    強調文字雖非真理本身,但作為證悟的路徑,修行者不可因追求實證而捨棄教法,而應在隨順教法的過程中謹慎實踐。

    筏喻是指佛法如同渡河的筏子,目的是為了到達彼岸(解脫)。
    一旦到達彼岸,就應捨棄筏子,不可執著於法。
    此處「怗結」指打破對法執的束縛,強調法是工具而非目的。

    本句為論書之結構性敘述,標記論主在分析完前段後,準備針對經文中關於「我空」(無我)與「法空」(萬法皆空)的第二部分內容進行闡釋。

    此句為論著之結構說明。
    論師為了化解關於「出生」之差異所產生的疑惑,特意引用(牒)前文第五段的經文作為論據,以釐清義理。

    此句為論著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從「若如是」開始的段落,在論理結構上扮演著「生起疑問」的功能(用),並直接呈現了該疑問的核心本質(體)。

    此句強調論著在對經文進行詳細闡釋時,其核心義理與經文原意完全一致,旨在證明論述的準確性與正統性。

名相註解
  • 能詮教:能夠詮釋、說明教義的手段或能力。
  • 結:指煩惱或執著,使心靈被束縛而不能解脫。
  • 異疑:對事物差異而產生的疑惑。
  • 生疑法用:指引發或表達疑問的手段與功能。
  • 疑體:指疑問的核心本質或實體內容。
  • 生起:在此指義理的呈現或論述的展開。

「此義云何」以下至「以得證智捨法故」,釋偈上 句中「彼不住」。第二句「於法中證智」,明能詮教 法非證法故,不取教法為證,即引筏喻來怗 成也。「隨慎」者以下,釋偈初句中「隨慎」二字, 明言教雖非即所證法,非不隨慎於法故, 取言教為法,不得全捨。所以復引取筏喻,怗 結也。「自此以下」等,論主生下我空法空第二 段經文。從初至「非有為相得名」,將出生異疑 之處故,牒前第五段經來也。「若如是」以下,作 生疑法用,正出疑體也。廣釋如經中生起無 異也。

32
白話直譯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三菩提也」這句,這部經還屬於我空法空的部分,說明上文有能信受的人。是依什麼次第而生起?在第五段中說,不可以相成就來見如來,是說不能以三種相所成的丈六應身來見法佛如來,因為法身如來沒有生住滅,不是有為相。有人因此又產生疑問:如果釋迦如來從王宮出生,經歷六年苦行,修道成佛,住世四十五年說法,最後入涅槃。這三種相不是佛的話,現在這三相所成的丈六如來,究竟是佛,還是完全不是佛?如果是佛,就不應該說不能以相成就來見如來;如果不是佛,就不應該說我發菩提心、修苦行、成佛、轉法輪。那麼釋迦如來是真的發菩提心、修苦行、成佛,有所證有所說嗎?還是沒有發菩提心、沒有修苦行、沒有成道,沒有證得、沒有說法呢?有這樣的疑問,所以接下來回答說明釋迦如來不是法身佛,也不是不是應化佛。化佛是因眾生感應而顯現,實際上沒有真實的眾生體性,也沒有四大,沒有心意識,不是修行成就而來,所以並非真實的佛。既然不是實佛,就不會發菩提心修苦行、在道場成佛而有所證得,既然沒有真實證得,也就不會說法。為了斷除前面的疑惑,所以接下來解釋這一段經文。前面第五段已經分別說明法身佛,這一段經文也分別說明應佛。「須菩提於意云何」這句,是說明須菩提心中有疑問應該提出,如來也應該回答。因為這段經文義理簡略隱晦,多數沒有明確問答,所以直接問「須菩提於意云何」,是希望須菩提承受如來冥加之力,自行回答這個義理。須菩提領悟佛意後便回答:世尊沒有一定的法是如來所證得三菩提,說明應佛是因眾生感應而現,從道理來說沒有固定的法。應化如來若有真實修行者,是因發心修行、斷除煩惱而證得菩提。所謂「無定法如來得三菩提」,並不是說完全沒有菩提可證,也不是說沒有真實修行證得菩提的人。「亦無定法如來可說」這句,是說凡是有證得才有說法,沒有證得就沒有說法,但應佛既不是真實證果,也不是因證果而說法。「何以故」這句,是因有人聽說應佛如來不修道證果也不說法,便生起疑惑與誹謗,認為根本沒有菩提,也沒有菩薩修道證果成佛,也就不會說法。如果沒有佛、沒有法,那釋迦如來為何說:我經過三大阿僧祇劫修行圓滿,證得大菩提、轉動法輪?這樣就有證得、有說法,怎麼能說如來不得三菩提也不說法呢?又如果根本沒有佛、沒有法,那諸菩薩為何發菩提心、修諸苦行以求佛果?有這樣的疑問,所以說「何以故」。接著回答「如來所說法」,意思是說明如來確實有證得、有說法。但前面說不證不說,是指應化佛不是真實證得、不是真實說法。現在說「如來所說法」,是說明釋迦如來確實有真實修行者發心修行、斷惑證果並有所說法,怎能因應佛不是真實證得說法,就認為報佛也完全不證不說?如果報佛能說法,那法佛是否也說法?這裡應該有這個疑問,但這裡沒有回答,後面斷疑分會解釋法佛是否說法。有的人聽說確實有證得、有說法,又會生起疑問:如果報佛如來確實有證得、有說法,那所證的法體就是可以執取、可以說明的名相,怎麼前面又說真如所證法體沒有名相,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不可執取、不可說明?所以經文回答「皆不可取不可說」。這裡的意思是說,報佛說法,是依世俗諦的名相、道理來說,有修行者修行證果為人說法;但若依真如理,則一切泯然一相,沒有修得,也沒有證說。「不可取不可說」是說明真如所證法體不是名相,耳識無法獲得,所以說不可執取。不是音聲的性質,難以用語言分辨,所以說不可說。「非法」是說明上面所證法體不是名相,不能執取、不能說明,所以聲教不是證法,成就上面所說的不可取、不可說。「非非法」是說,如果前面所證的智慧法不是音聲性質,不能執取、不能說明,那麼能詮釋的經教也同樣離開所詮的理,經教就完全不是法。為了解釋這個疑問,所以說「非非法」,說明能詮釋的經教雖然不是證法,但也不是完全離開教法而得理,所以不能說全然不是法,也不能說就是法,這就是前面所說的法。「何以故?」「一切聖人皆以無為法得名」,為什麼要說明前面所說的非非法?明確能詮釋的教法雖非證悟之法,卻必須依證悟才能說出;依教法而得證悟,可知言教本身即是法,並非全然不是法,因此舉出一切聖人來說明這個道理。「何以故」是問,這裡的言教為何是法、又為何不是非法,因為初地以上一切聖人證得真如無為法,還能宣說無為法,所以知道這是法、不是非法。「皆以無為法得名」是說,真如之法名為無為,說明初地菩薩能觀三種二諦,當下證得二空,因此斷除五住習氣無明,遠離心意識,稱為見道,乃至十地皆有對治與斷除。這裡說明因見到真如正理能斷煩惱,所以說聖人以無為法得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你覺得這是怎麼樣呢?」。關於「如來獲得無上正等正覺」這句話,這部經目前仍處於論述「我空」與「法空」的階段,是用來證明世上確實存在能產生信仰的人。。是以什麼順序產生的?。前面的第五段提到,不能透過外在的相狀來達成證悟。關於如來,明確指出不應去觀看那種由三相所構成、身高丈六的肉身,而應該觀照法身佛。因為法身如來是無生、無住、無滅的,不屬於有為法。。有人因此產生了進一步的疑問:如果釋迦牟尼佛是出生在王宮,經過六年的苦行,修道成佛,在世間說法四十五年,最後進入涅槃。。如果說具備這三種相貌就不是佛,那麼現在這個由三相構成、身高丈六的如來,究竟應該算是佛,還是完全不是佛呢?。如果是佛,就不應該說不能透過成就種種相狀來見到如來。。如果不是佛,就不應該說:「我發起了菩提心,經過苦行修行,最終成就佛果並轉動法輪。」。這位釋迦牟尼佛是真的發心追求覺悟,經過苦行修行而成就佛果,進而有所證悟並將其說法傳授嗎?。因為沒有發起菩提心,也沒有修行苦行,所以無法成就正道,也就沒有什麼可以證悟的,也沒有什麼可以宣說的。。因為有這樣的疑問,所以接下來要說明回答的本意:釋迦牟尼如來並非法身佛,而確實是應化佛。。化佛是因為眾生的感應而顯現的,並沒有真實的眾生實體,也沒有四大物質構成,也沒有心意識,且不是透過修行而成就的,所以不是真實的佛。。既然不是真正的佛,也沒有發起菩提心,更沒有透過修苦行道場來真正證悟成佛,既然沒有實際的證悟,自然也就不能說法。。為了消除之前的疑問,所以接下來要解釋這一段經文。。之前的第五段已經區分說明瞭法身佛,現在這部經中也同樣在區分相狀中說明瞭應身佛。。「須菩提,你是怎麼想的?」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明須菩提心中有疑問,所以他應該會發問,而如來佛祖也應該會給他解答。。因為這部經的概括大意比較深奧隱晦,且大部分內容並非以問答形式呈現,所以佛陀直接詢問須菩提的想法。這是為了讓須菩提在如來暗中加持的力量下,能自行回答出這個義理。。須菩提明白了佛陀的意思,立刻回答說:世尊,如來獲得究竟正覺並沒有一個固定的法門。所謂的應化佛是因為眾生的感應而顯現的,但從真正的道理來說,並沒有什麼固定不變的法。。應化如來是真正修行的人,他們透過發心修行並斷除煩惱,最終證悟了菩提。。說到「如來證悟三菩提並沒有一個固定的法門」,這並不是說根本沒有可以證悟的菩提,也不是說沒有真正透過修行而證得菩提的人。。關於「如來也沒有什麼固定的法可以說」這句話,意思是:一般人是因為證悟了才說法,沒證悟就不能說;但佛陀既不需要去證悟果位,也不是因為證悟了才開口說法。。關於「為什麼」這個問題,是因為有些人聽到說佛陀如來不需要修道證果,也不說法,於是產生了懷疑和毀謗,認為根本沒有所謂的覺悟,也沒有菩薩能透過修行成佛,甚至認為佛法不需要宣說。。如果沒有佛和法,那為什麼釋迦牟尼佛會說:我經過三阿僧祇劫的修行圓滿,才證得大菩提,並開啟法輪呢?。於是有人提出證據並主張:為什麼說如來沒有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也沒有在說法呢?。如果從始至終都沒有佛與佛法,那麼諸位菩薩要如何發起菩提心、修持各種苦行,並追求佛的果位呢?。因為有這樣的疑問,所以才問「為什麼」。。立刻回答說:「這是如來所說的法」。這個回答的意思是明確表示,如來確實是經過親自證悟後才說出的法。。但前面提到「沒有證悟就說法」的情況,這裡說明應化佛並非沒有證悟,也不是不說法。。現在提到「如來所說的法」,是要說明如來並不是沒有實際的修行,而是經過發心修行、斷除煩惱並證悟果位,所以纔有法可說。不能因為認為應化佛沒有實際證悟而說法,就推論報身佛也一直沒有證悟且不說法。。如果報身佛在說法,那麼法身佛是否也在說法?。這裡應該會產生這個疑問,但目前尚未回答,在接下來的「解決疑問」部分,會解釋佛陀是否說過這件事。。有些人聽到說確實有人能證悟並說明真理,於是產生疑問:如果報佛或如來真的能證悟並說明,那麼所證悟的法體就應該是有名稱和相狀、可以被描述的。但為什麼前面說真如的證法體沒有名相,是言語無法表達、心念停止之處,不能被捕捉或說明呢?。所以經文中回答說:「一切都是無法執取,也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這段回答的意思是:關於向佛陀回報說法這件事,如果從世俗的名相角度來看,可以說有修行的人透過修行證得果位,然後再為他人說法。但如果從真如的理法來看,一切相狀都已消融,並沒有所謂的修行得到,也沒有所謂的證悟說法。。所謂「不可捕捉、不可描述」,是指真如的證悟法體並非名稱或相狀,無法透過耳識獲知,因此說它是不可捕捉的。。它不具備聲音的性質,無法用語言來分辨,所以說它是不可言說的。。所謂的「非法」,是指說明前面提到的證悟境界並非名稱或相狀,因此無法用語言去捕捉或描述。因為文字和教導本身並不是真正的證悟,所以那種境界是無法被捕捉或用言語表達的。。關於「非非法」的意思是:前面提到的證悟智慧之法,因為不是聲音的形式,所以無法用語言表達。雖然經典教法能用來解釋,但文字本身並不等於它所解釋的真理。因此,經典教法在本質上並不等同於真正的法。。為了說明這個疑問,所以才說「並非非法」。這是為了說明:雖然能夠解釋經教的能力,並不等於實際證悟的境界,但並不是說不能透過教法來獲得真理。所以,我們不能說教法完全就是「非法」,卻又同時稱它為「法」,藉此來支持前面所說的道理。。「這是為什麼呢?。關於「所有聖人都是透過無為法而獲得聖名」這句話,為什麼要說明這段話並不違背佛法呢?。能夠解釋真理的教法,雖然本身不是證悟的實相,但正因為有證悟作為基礎,才能被說出來。。透過教法來獲得證悟,可以明確知道言語的教導也是一種法,並非完全沒有道理,所以引用所有聖人的話來解釋這個意思。。「為什麼」這句話的意思是:在說明為什麼這是法,而不是非法。因為從初地開始的所有聖人,都證悟了真如的無為法,而且他們依然在說明無為法,所以可以知道這是法,而不是非法。。「皆以無為法得名」這句話是指真如法被稱為「無為法」。這是在說明初地菩薩透過觀察三種二諦,現前證悟兩種空性,因此能斷除五住習氣的無明,脫離心意識的束縛,這就稱為「見道」。直到十地菩薩,每個階段都有對應的對治方法來消除煩惱。。這是在說明,因為能見到真如的正確道理就能斷除煩惱,所以聖人被稱為「無為法」。
法義解析
  • 這是佛陀引導弟子進行思惟與對話的常用開場,透過提問的方式,引導弟子針對特定法義進行檢視與回答。

    本句在分析經文的教理次第。
    作者指出,提及如來成就三菩提,是在「我空」與「法空」的論述框架下,透過確立覺悟的可能性,來證明並鼓勵那些具備信仰能力的人,使其能依此目標而修行。

    此句為詢問法義產生的邏輯順序或因果次第,旨在釐清特定心法或現象由始至終的演進過程。

    本段強調區分色身與法身。
    如來不應被侷限於具備丈六身相的有為色身,而應體悟無生、無住、無滅的法身實相。

    此句記述對釋迦牟尼佛歷史生平的質詢。
    在論書語境中,這類敘述通常是為了透過對佛陀化身(歷史身)之生平過程的討論,進而引出對佛之實相、法身或成佛究竟義的深層解析。

    本句採辯論形式,探討佛陀的「相」(物質形態)與「體」(覺悟本質)之關係。
    若將佛的定義與特定身體相貌對立,則會導致邏輯矛盾:既然佛陀在世時具有這些相貌,若相非佛,則佛陀本身將陷入「是佛」與「非佛」的矛盾之中。

    此句探討「相」與「如來」的關係。
    在金剛仙論的語境下,強調若要稱之為佛,就不應主張無法透過成就種種法相來見證如來,意指佛的境界與其顯現的相狀並非完全脫節,或是在法相圓滿成就時即可見到如來。

    本句強調佛果的至高性與真實性。
    唯有真正圓滿覺悟的佛,才能宣稱已完成從發心、修行到成佛及教化眾生的完整過程。
    此處旨在警示不可妄稱佛號或誇大修行境界。

    本句在探詢釋迦牟尼佛成道之因果過程,質詢其是否經由發菩提心與苦行修行而達成覺悟,並以此證悟為基礎進行說法。
    在論書語境中,此類疑問通常是用於引出對成佛路徑、法義真實性或權實關係的深入討論。

    本句闡述成道的必要條件:需具備發心(菩提心)與實踐(苦行)。
    若缺乏願力與修行,則無法獲得證悟,自然也就沒有真正的真理可以宣說。

    此處討論佛之三身義。
    法身為佛之真理本體,應化身為佛度生之顯現。
    文中透過雙重否定(非不是)強調釋迦牟尼佛在世間的顯現身分屬於應化佛,而非僅指其不可見的法身本體。

    本段論述「化佛」(化身佛)的本質。
    化佛是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影像,其存在依賴於眾生的感應。
    由於化佛是幻化之身,不具備物質(四大)與意識的實體,且其顯現是佛力的運用而非透過修行路徑達成,因此在體相上與透過修行圓滿覺悟的「實佛」有所區別。

    本句論述成佛的因果邏輯:必須先發菩提心,經由苦行道場的實踐方能獲得實證。
    若無此因果過程,則非實佛,且因缺乏實證而無法宣說真正的正法。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說明後文之闡釋是為了化解前文所產生的疑惑,體現了論典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論證邏輯。

    本句在論述三身(法身、報身、應身)的區分。
    作者指出前文已對「法身」的特徵進行辨析,此處則進一步闡明「應身」的特徵,旨在透過對不同身相的區分,使修行者正確理解佛陀的不同顯現形式。

    本句為論釋文,解析《金剛經》中佛陀對須菩提的問法。
    說明佛陀能洞察弟子心中的疑惑,透過先問後答的方式,引導弟子破除執著,體現了隨機教化的智慧。

    本段解析《金剛經》中佛陀詢問須菩提的深意。
    由於空性義理深奧,佛陀採取直問方式,並透過「冥加力」暗中加持,引導弟子自心體悟並親口闡述,而非單純由佛陀直接教導,以驗證其證悟並令眾生信服。

    本句論述「無定法」之義。
    強調如來之覺悟(三菩提)並非依循某種僵化、固定不變的法門而得。
    所謂的佛身顯現(應佛)是隨順眾生的根機與感應而現前,而非實有之定法。
    這體現了般若空性的觀點:法無定相,隨緣而現。

    本句說明應化如來之成就並非無因而現,而是基於真實的修行次第:從發心開始,經過修行與斷除煩惱,最終證得菩提,強調佛果必須透過實踐而得。

    本句旨在闡釋「無定法」的真義。
    如來雖雲無定法,是指菩提的證悟並非依止於某種固定、僵化或可執著的法門,而是為了破除對「法」的執著。
    這並不意味著否定菩提的真實存在,也不否定修行證悟的實踐過程,是以「無」來破除法執,而非否定覺悟的實相。

    本句解析佛陀說法的特質。
    一般修行者需先證悟某種境界後才能表述(有證故有說),但佛陀已圓滿覺悟,不再有「證果」的過程,其說法並非基於對特定境界的獲取,而是隨機化導,故稱「無定法」。

    本段旨在說明對如來本質之誤解。
    若強調如來法身本自具足,易被誤解為否定修行與傳法的必要性。
    此處解釋「何以故」之原因,是為了防止聽者將「非後天修習」誤認為「完全沒有菩提與修行」,避免陷入否定成佛可能性的虛無見。

    此句採取反問的論證方式,用以證明佛與法的實有。
    若否認佛法存在,則無法解釋釋迦牟尼佛在成道前經歷漫長修行(三阿僧祇劫)以及成道後宣說正法的事實。

    此處探討般若空性之理。
    從勝義諦觀之,如來無實體,故不存在一個「得」菩提的主體,亦不存在一個獨立的「法」被宣說,旨在破除對佛、法、悟之實體執著。

    此句透過邏輯辯證提出質疑:若前提是佛陀與佛法皆不存在,則菩薩發起菩提心、修持苦行以追求佛果的行為,將會失去依據與目的。

    此句為論著之解釋文字,說明原文中之所以使用「何以故」來詢問,是因為先前產生了特定的疑問。
    這體現了佛教論書透過「設問—解答」的邏輯結構來逐步釐清法義的特點。

    本句旨在論證佛法之權威性,強調如來所宣說的法並非憑空臆造,而是基於真實的證悟(證說),以此確立教法的真實性與可信度。

    本句在討論應化佛(化身佛)的特質。
    針對前文提到的「未證悟而說法」之謬誤或特定情況,此處強調應化佛具足證悟(非不證)且確實宣說正法(非不說),以區分化身佛與一般凡夫或未證果者的差異,證明化身雖為方便,但其法義與證悟與實相一致。

    本段論證佛陀說法的基礎在於其實際的修行與證悟。
    作者反駁將佛法視為無根之說的觀點,強調無論是應身佛(應佛)還是報身佛(報佛),其說法的權威性均來自於「發心 $\rightarrow$ 修行 $\rightarrow$ 斷惑 $\rightarrow$ 證果」的實踐過程。

    此句探討報身佛(Sambhogakaya)與法身佛(Dharmakaya)在「說法」功能上的區別。
    報身佛具足莊嚴相貌,能於淨土教化眾生;而法身佛為真如實相,超越語言與形相,此處在質詢法身佛是否亦有說法之行相。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性說明。
    作者預見讀者在此處會產生疑問,但為了論述次第,先不在此回答,而將其移至後文專門負責排除疑惑的「斷疑分」中詳細解釋,體現了論書嚴謹的辯論邏輯。

    本段探討「不可說」的真如與「可說」的證悟之間的邏輯矛盾。
    若真如是絕對超越名相的(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則任何關於它的「說明」或「證說」似乎都會將其拉回名相的範疇。
    此處旨在透過質疑,進一步釐清真理的絕對性與其在語言表達中的相對性之辯證關係。

    此句說明經中所指之實相或法性,既無法以心念或感官去執取(不可取),也無法透過語言文字來完全表達(不可說),強調了真理超越語言與概念範疇的特性。

    本段論述區分了「世俗諦」與「真如理」兩種視角。
    在世俗名相的層面,修行、證果與說法是成立的次第;但在真如實相的層面,主客對立與修行過程皆已消融,無有得失之分,揭示了空性與非二元的實相。

    本句闡明真如的超越性。
    真如作為絕對實相,超越了語言定義(名)與概念形相(相),且不屬於感官認知(耳識)的範疇,因此無法被心識所「取」(執著或定義),亦不能以言語表述其本質。

    本句說明究極真理或特定法相不屬於感官可知的音聲範疇,亦無法透過語言的區分與定義來界定,因此在語言層面上是不可描述的。

    本段論述證悟實相與語言表達的差異。
    強調真正的法體超越名相,而語言教導(聲教)僅是手段而非證悟本身,因此真正的證悟境界不可被概念化地捕捉或以言語描述。

    本段討論「言詮」與「實相」的差異。
    證智(現量)是不可言說的,而經教(文字)雖能指引真理,但文字本身並非真理(非法)。
    「非非法」旨在說明經教雖非實相,但具有詮釋實相的功能,不能簡單地將其視為完全無用的「非法」。

    本段旨在釐清「教」與「證」的關係。
    雖然解釋經教(教)與實際證悟(證)在境界上有所不同,但教法是通往真理的必要途徑。
    因此,不能因為教法非即時證悟,就將其全盤否定為「非法」,否則會導致邏輯矛盾,無法成立前文所述的教法價值。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現象的理由說明與法義分析。

    本句為論書之詰問,旨在探討聖人之身分與「無為法」的關係。
    聖人之所以被稱為聖,是因為證悟了不造作、不遷變的無為法(涅槃)。
    文中透過「非非法」的雙重否定,強調此觀點符合正法義理,並非錯誤的見解。

    此句區分了「詮釋真理的教法」與「親證的真理」之差異。
    教法是引導修行者的工具(方便),雖非真理本身,但其權威性與正確性源於說法者已親自證悟,故能將證悟之義轉化為語言傳達。

    本句論述「言教」與「證悟」的關係。
    強調雖然最終的證悟超越文字,但修行者必須依託言教作為指引。
    言教在導向證悟的過程中具有正法的作用,而非毫無意義的「非法」,因此引用聖人之言來證明言教的必要性與正當性。

    本段辨析「法」與「非法」的義理。
    論述指出,初地以上的聖者在證悟了超越造作的「真如無為法」後,仍能以語言文字指引無為法,由此證明該教法具有真實的義理(是法),而非虛妄或錯誤的教導(非法)。

    本段解釋菩薩如何透過體悟真如(無為法)而獲得聖名。
    初地菩薩透過對二諦的觀照證得空性,從而進入見道位,斷除根深蒂固的五住習氣。
    這顯示了從初地到十地,修行是一個循序漸進、以對治法逐步除斷煩惱的過程。

    本句闡述修行者透過體悟真如的正理,從而根除煩惱。
    由於聖者已脫離因緣造作的束縛,進入不生不滅的境界,因此在名相上被稱為「無為法」。

名相註解
  • 於意云何:佛經常用語,意為「你認為如何?」或「你怎麼想呢?」
  • 三菩提:即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
  • 三相:指三法印(無常、苦、無我),亦指構成有為法的特徵。
  • 丈六:指佛陀肉身的高度,象徵其殊勝的身相。
  • 法佛:指以法身為本體的佛。
  • 釋迦如來:釋迦牟尼佛,如來意指從真如而來,或來去如意。
  • 苦行:古印度早期的修行方式,透過極端禁慾試圖解脫。
  • 丈六如來:指佛陀在世時,其肉身高度為丈六尺的形象。
  • 一向:在此指絕對地、完全地。
  • 成就:指修行圓滿或法性的顯現。
  • 道場:修行成就之處,亦指修行的過程與環境。
  • 轉法輪:佛陀宣說正法,使正法在世間流傳,如同轉動法輪般推動眾生覺悟。
  • 成道:成就覺悟之道,達到佛果或聖果。
  • 法身佛:佛之真身,代表絕對的真理與法性,無相無色。
  • 應化佛:佛為了救度眾生,隨機化現的身體,包含應身與化身。
  • 化佛:佛為了度化眾生而幻化出的身相。
  • 感見:指眾生因業力或願力而感應到佛的顯現。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元素。
  • 實佛:指真正透過修行圓滿覺悟、具備法身實體的佛。
  • 苦行道場:指透過艱苦修行以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修行過程或場所。
  • 實證:指透過修行而真正體悟真理,而非僅是文字理解或名義上的稱號。
  • 斷:指消除、截斷,在此指排除心中的疑惑。
  • 明:闡明、解釋,指對經文義理的詳細說明。
  • 應佛:即應身佛,佛隨眾生根機而現現的化身,以方便法門度化眾生。
  • 別相:區分相狀,指辨析不同法相的特徵。
  • 冥加力:指佛菩薩在暗中給予的加持或精神力量,使修行者能領悟真理。
  • 定法:固定不變的法門或實體。
  • 應化如來: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化現的身體(化身)。
  • 煩惱:指遮蔽真理、導致輪迴的心理染污。
  • 證果:修行達到特定境界而獲得的果位。
  • 三阿僧祇:指無量劫,特指菩薩在成佛前需經過的漫長修行時間。
  • 大菩提:指佛陀圓滿的覺悟。
  • 證說:指經過親自修行證悟後,再將其真理宣說出來。
  • 斷惑證果:斷除煩惱(惑)並證得聖果(果)。
  • 報佛:報身佛,由無量劫修行功德而成就的果報之身。
  • 斷疑分:論書中專門用來分析、排除疑問的章節。
  • 言語道斷:指真理超越語言的描述能力,無法用文字表達。
  • 心行處滅:指意識的造作與分別心完全停止的狀態。
  • 不可取:指法性或真理無法被心念或感官所執取、捕捉。
  • 耳識:佛教五識之一,指接收聲音的意識功能。
  • 音聲性:指聲音的特質或屬性,在此指涉感官可知的現象層面。
  • 證法體:證悟後的法之本體,即真理的實相。
  • 證智法:透過修行證悟而獲得的智慧法,屬於現量,不可用語言文字完全描述。
  • 非非法:指不屬於「非法」的範疇,強調教法與證悟之間的辯證關係。
  • 經教:佛陀所宣說的經典教法。
  • 聖人:指證悟四向四果、脫離凡夫位的覺悟者。
  • 能詮之教:能夠詮釋、說明真理的教法。
  • 真如法:事物的真實本質,不變的絕對真理。
  • 初地菩薩: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一階段,稱為歡喜地。
  • 二諦:真諦(勝義諦)與俗諦。
  • 五住習氣:指在五種住處或狀態中累積的深層煩惱習氣。
  • 見道:修行者首次現前證悟真理的階段。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三菩提也」者, 此經猶屬我空法空段,成上有能信人也。以 何次第起?上第五段中言,不可以相成就見 如來者,明不可以三相所成丈六應見法佛 如來,以法身如來無生住滅非有為相故。有 人乘此更生疑:若釋迦如來,從王宮生,六年 苦行,修道成佛,四十五年住世說法,後入涅 槃。有此三相非是佛者,今此三相所成丈六 如來,為當是佛、為一向非佛?若是佛者,不應 言不可以相成就見如來;若非是佛,不應言 我發菩提心修苦行道場成佛轉法輪。此釋 迦如來為實發菩提心修苦行道場成佛有所 證有所說?為不發菩提心不修苦行不成道 無所證無所說也?有如此疑,故次答意明 釋迦如來非法身佛,非不是應化佛。化佛 以眾生感見故有,無實眾生體,亦無四大,無 心意識,不從修成故,非是實佛。既非實佛, 然不發菩提心修苦行道場成佛實有所證, 既無實證亦不說法。為斷此前疑,故次明此 段經也。前第五段中已別相法身佛,今此經 中亦別相中明應佛也。「須菩提於意云何」者, 明須菩提懷疑在心即應有問,如來亦應有 答。以此經文略義隱,多不作問答故,直問須 菩提於意云何也,欲使須菩提稟如來冥加 力故,自答此義也。須菩提解佛意故即答,世 尊無有定法如來得三菩提也,明應佛以眾 生感見故有,道理而言無有定法。應化如來 有實行者,發心修行斷煩惱證於菩提故。云 「無定法如來得三菩提」,非謂一向無菩提可 證亦無實修行證菩提人也。「亦無定法如來可 說」者,凡以有證故有說、無證故無說,然應佛 既不證果亦不因證而說也。「何以故」者,有人 聞言應佛如來不修道證果復不說法,更生 疑謗,謂一向無菩提,亦無菩薩修道證果作 佛,亦令不說法。若無佛無法者,何以故釋 迦如來云:我三阿僧祇修行滿足,證大菩提、 轉法輪。便有證有說,云何而言如來不得三 菩提亦不說法也?又若一向無佛無法者,云 何諸菩薩發菩提心、修諸苦行求於佛果?有 如此疑問,故言何以故也。即答云「如來所說 法」,答意明如來實有證說。但上言不證說者, 此明應化佛不證不說。今言「如來所說法」 者,明釋佛如來非不有實行者發心修行斷 惑證果有所說法也,那得以應佛不實證說, 便謂報佛亦一向不證不說也。若報佛說法 者,法佛為說法以不?此中應有是疑,而此中 不答,下斷疑分中當釋法佛有說不說。或者 聞言實有證說者,乘更生疑:若報佛如來 實有證說者,則所證之法體是名相可取說, 云何上言真如證法體無名相,言語道斷、心 行處滅,不可取說也?故經答「皆不可取不可 說」也。此答意言報佛說法者,依世諦名相道 中得言有行者修行證果為人說法,若據真 如理中泯然一相無有修得亦無證說也。「不 可取不可說」者,明真如證法體非名相,不為 耳識所得,故言不可取。非音聲性,難以言辨, 故言不可說也。「非法」者,明上證法體非名相 不可取說故,聲教非證法,成上不可取不可 說也。「非非法」者,若前證智法,非音聲性故,不 可取說者,則能詮經教條然離於所詮之理亦 爾,經教則一向非法。為釋此疑,故言「非非法」 也,明能詮經教雖非即證法,非不由教得理 故,不得云全一向非法亦是法,成上來所說 法也。「何以故?一切聖人皆以無為法得名」者, 何故明此上言非非法者?明能詮之教雖非 證法,要因證能說;藉教得證,明知言教是法, 非是一向非法,故引此一切聖人以釋成此 義。「何以故」者,此言教何故是法、非是非法,以 是初地以上一切聖人證真如無為法,還說 無為法故,知是法、非是非法也。「皆以無為法 得名」者,謂真如法名無為也,明初地菩薩並 觀三種二諦,就現得二空故,斷除五住習氣無 明、離心意識,名為見道,乃至十地皆分有 對治除斷。此明由見真如正理能斷煩惱,故 曰聖人無為法得名也。

33
白話直譯
「論曰以是義故」是說,論主從未有過解釋,怎能直接說以這個道理為由?這正是指前面的經文,如來設問,須菩提仰答:如來沒有固定的法,如來有所證有所說。如同前經中二聖問答互相解釋,我也是這樣理解這部經的意思,不再另外解釋,就是直接以經文為解釋,所以說「以是義故,釋迦牟尼佛非佛亦非說法」。「此義云何」是問,這一段經文、一行論釋的意思是什麼,因此用偈頌回答:「應化非真佛」。這一首偈,就是解釋前面那段經文。「應化非真佛」正是解釋經中「無有定法如來得三菩提」,說明釋迦如來因眾生感召而有八相成道。所說的佛,是應化佛。「非真佛」是指不是法身、報身這兩種真佛。「亦非說法者」是解釋經中「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上文說應佛不證菩提,這句說應佛既不證菩提,也不說法。「說法不二取」是說,「說法」二字解釋經中「何以故?如來所說法」,說明報佛如來真實證得菩提,也真實說法。「不二取」是解釋經中「皆不可取不可說」。怎樣是不二取?聽者不把所說的言教當作證法,也不把言教當作全然不是法;而說法者也不把聲教當作證法,也不把聲教當作全然不是法,所以說是不二取。「無說離言相」是解釋經中「非法非非法」,再次說明上面所說的不二取。非法是指名相言教不是證得真如的法,說明這證法自本以來自性清淨,體性絕離名相,不應把所詮的證法等同於聲教,所以說無說離言相。這又回到上面所說的非非法,說明言教是法,也不是非法。如果證法沒有名相,言教不是法,那就應該完全斷絕言說,不再假借教法來說明、尋求詮釋。有這樣的疑難,所以正確的回答應該是「不離言相」,但偈頌中直接說「離言相」,說明必須藉由言教才能證得無言之理。「此義云何」一直到「亦非說法者故」,是統一解釋偈頌中前兩句。其中有兩層意思:從開頭到「無有定法如來可說」,這裡提出兩句所說的義理,雖然同時舉出三種佛,實際上只想取應佛為主。說明釋迦如來既是應佛,所以不是真實證得三菩提,也不說法,就是舉經文來作結論。「若爾」以下到「亦非說法者故」,聽到上面解釋如來不得菩提也不說法,論主就執著經中「如來所說法」等語,假設提出疑難,並引用質疑者的難題來回答,說明遮止他人誹謗,所以說「報佛有證說,並非論應佛有證說」。再引用偈頌作結,說明應知佛無真實的言說。「說法不二取,無說離言相」這句,直到「無我相實有」為止,這是對偈頌中後兩句的次第解釋,聽者與說者都不執取,這是解釋偈頌中的第三句。「何以故」是要解釋偈頌中的第四句,因此提出「何以故」的疑問。上文說明聽者與說法者二人在所說法中都不執取,這就是解釋「彼法非法、非非法」。依次第本應解釋「無說離言相」,但這句本來是為了解釋經文中的非非法,所以引用這段經文來說明「何以故」時就能理解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論書中說的「因為這個道理」這句話,論主之前並沒有解釋過是什麼道理,怎麼能直接說「因為這個道理」呢?。這指的是前面的經文,如來提出問題,須菩提回答:如來並沒有固定不變的法,而是根據機宜有所得、有所說。。就像前面經文中兩位聖者透過問答來互相解釋一樣,我也這樣理解這部經的意思。我不需要額外做解釋,直接以經文本身作為解答。所以才說:「因為這個道理,釋迦牟尼佛既不是佛,也沒有在說法」。。「這段話的意思是什麼?」是指這一段經文以及論書對它的解釋究竟在說明什麼。所以,偈頌直接回答說:「應化佛並非真正的佛」。。這首偈頌是用來解釋前面那一段經文的。。所謂「應化身並非真實的佛」,是用來解釋經中提到的「如來獲得無上正等正覺並沒有固定法門」這句話,說明釋迦牟尼佛是因為感應眾生,才顯現出八相的樣子來成就正道。。所說的佛,是指應化佛。。所謂的「非真佛」,是指不是法身佛與報身佛這兩種真正的佛。。「也不是說法的人」,這是在解釋經文中所說的「如來並沒有什麼固定的法可以宣說」。。前面提到「佛若不證悟菩提」,而這一句的意思是「如果佛沒有證悟菩提,自然也就不會說法了」。。在「說法不二取」這句話裡,「說法」這兩個字是用來解釋經文中所說的「為什麼(何以故)」。。「如來所說的法」這句話,是在說明報身佛如來確實證悟了菩提,並且確實地在宣說佛法。。所謂的「不二取」,就是解釋經文中所說的「全部都不能被執取,也不能被用言語描述」的意思。。什麼是「不二取」?也就是說,什麼是不採取二元對立方式的認知?。聽法的人不要把教法直接當成證悟的結果,但也不要認為教法完全是錯誤的。。說法的人既不將言語教導視為證悟的真理,也不將其完全視為非真理,因此稱為「不二取」。。所謂「沒有脫離語言相的說明」,是用來解釋經文裡的「既不是法,也不是非法的狀態」,進而說明一種超越對立、不落兩端的「不二取」境界。。所謂「非法」,是指文字教法並不是真正的真如證悟之法。這是在說明,真正的證悟之法是來自於本來的境界,其自性清淨,完全超越了名稱與相狀。因此,不能將被描述的證悟之法與口頭的教導混為一談,所以說真正的真理是沒有言語可以描述的,必須脫離文字的相狀。。這進一步證明瞭前面所說的並非「非法」,明確指出教法就是法,而不是非法。。如果證悟到法沒有名稱與相狀,且明白語言教導並非真正的法,就應該完全停止言語表述,不再依賴教法來說明,也不再試圖透過解釋來領悟。。因為有這樣的困難,正確的回答應該是「不能脫離語言的相狀」;但偈頌中直接說「脫離言相」,這是在說明必須藉助語言,才能證悟到超越語言的境界。。從「這個意思是什麼」到「因為也不是在說法」這段文字,是在詳細解釋偈頌的前兩句。。這裡有兩種含義:從開頭到「沒有定法是如來可以說的」這部分,闡明瞭兩句話的義理。雖然文中同時提到了三種佛,但其目的僅在於指稱應佛。。說明釋迦如來既然是應化身佛,所以並非真正地去證悟無上正等正覺,也不是在說法,這點直接引用經文來總結。。從「若爾」這段話直到「亦非說法者故」為止,是之前提到的內容。之前的解釋說如來沒有得到菩提,也沒有說法。論主於是抓住經文中「如來所說法」等字句,故意提出一個難題,接著引用質疑者的問題來回答這個難題,以此明確地反駁他人的誹謗。所以才說:「報佛與應佛都有說法的實證,而非僅是理論。」。再次引用偈頌來做總結,說明未來佛的教法並非實有。。關於「說法不二取,無說離言相」直到「無我相實有」這段話,是在依序解釋偈頌的最後兩句。其中提到聽法的人和說法的人都沒有二元對立的執著,這是在解釋偈頌的第三句。。「為什麼」這句話,是因為接下來要解釋偈子的第四句,所以才問為什麼。。前面提到,這兩個人在面對所說的法時,都沒有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這就是解釋該法既不是一般認知的「法」,也不是對「法」的否定。。不過,按照順序來看,這裡應該解釋成「沒有所謂的說法,且脫離了語言的表象」。但這句話原本是用來解釋經文裡「既非正法也非非法」的意思,所以才引用這段經文,來解釋為什麼聽到之後就應該立刻明白那個偈子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之辨析。
    指出論主在論證過程中,使用了指稱前文的連接詞(以是義故),但實際上前文並未對該義理進行充分說明,質疑其論證邏輯的嚴密性。

    本句論述佛陀教法的特性。
    『無有定法』指如來隨機設教,不執著於僵化的教條,此為方便法門;『有得有說』則指佛陀在證悟真理(得)後,依眾生根機而開示(說),說明教法雖無固定形式,但其內容基於真實的覺悟。

    本段闡述「以經解經」的原則,認為經文內在的問答已足夠說明義理,無需額外詮釋。
    其結論「非佛亦非說法」旨在運用般若的否定邏輯,破除對佛與法之名相的執著,揭示超越對立的空性實相。

    本段為論釋對經文問答結構的解析。
    說明「此義云何」是在詢問該段經文與論釋的深層義理,而答案則明確區分了「應化身」(隨機現現的化身)與「真佛」(法身本體)的差異,強調現象層面的佛身並非究極的真實本體。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說明,指出後續的偈頌(詩歌形式的總結)是用於闡釋前面散文形式的經文內容,體現了論書中以偈頌總結經義的編排特點。

    本句區分應化身與法身(真佛),說明佛陀在世間顯現的相貌(如八相)是隨緣感應的結果,而非覺悟的本質或唯一固定路徑,旨在破除對佛相的執著。

    本句旨在界定「佛」在特定語境下的義項,明確指出此處所指的佛是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應化身(Nirmanakaya),而非法身或報身。

    此處在界定「真佛」的範疇,將其限定於法身與報身,用以區分化身(應身)或假名之佛,強調真佛是指體現法性與圓滿功德的實體。

    本句旨在說明如來教法的非執著性。
    所謂「非說法者」與「無有定法」,是指佛陀所說的法是隨機隨緣的方便法門,而非一種固定不變、可供執著的實體法。
    這體現了破除對「法」之執著的空性義理,強調法無定相。

    此處在進行邏輯辨析,說明「證菩提」與「說法」之間的必然聯繫:若未證悟正覺(菩提),則不可能宣說正法。
    論著透過此邏輯推演,旨在釐清佛陀覺悟狀態與教化行為的因果關係。

    此處為論師對經文的字義解析。
    論師將「說法」二字與經文中的疑問句「何以故」相連結,旨在說明「不二取」的教法是如何回應或解釋經文中的疑問,展現論書對經義的邏輯推演。

    本句旨在闡明報身佛(報佛)的真實性,強調其並非虛幻,而是真實證悟菩提並能宣說真理的覺者,以此確立其教法的真實權威與正當性。

    此句為論釋對名相的定義。
    說明「不二取」的核心在於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使心不落入對立面,進而體悟到真實法是無法被概念捕捉(不可取)且無法用語言定義(不可說)的空性境界。

    此句旨在探討如何超越二元對立(如主客、有無、垢淨)的認知方式。
    「不二取」是指一種不落入兩邊、不將法分為對立項的正確觀照,是體悟真理的關鍵。

    本句論述對語言教導的正確認知。
    言教僅是引導證悟的工具(指月之指),而非證悟本身(月亮)。
    若將文字視為最終真理則會產生執著,若將其全盤否定則失去指引,修行者應在「不執著」與「不否定」之間保持中道。

    本句闡述對語言教導的正確態度:聲教僅是導向真理的工具,而非真理本身(證法),但亦非毫無意義的虛妄(非法)。
    不執著於「是」或「非」的兩端,即是「不二取」的中道觀。

    本句論述如何透過語言的否定來揭示超越語言的真理。
    透過對「法」與「非法」的雙重否定,破除對立的執著,最終導向不落兩端的「不二取」智慧,說明真理雖不可言說,但仍需藉由言相來指引。

    本段旨在區分「教法」(語言文字的傳達)與「證法」(對真如實相的直接體悟)。
    教法僅是引導的工具,而證法則是本來清淨、超越名相的實相。
    修行者需明白語言文字(聲教)並非真理本身,唯有離言絕相,方能契入本際。

    本句運用雙重否定的邏輯推論,旨在確立教法的真實性。
    透過否定「非法」之狀態,反向證明教法即是真正的法,以避免落入斷滅見或虛無論。

    本句強調「離相」與「離言」的境界。
    當修行者證悟到真理(法)超越一切名稱與概念,且意識到語言文字僅是方便手段而非真理本身時,便應超越言語的對立與執著。
    這說明瞭最高真理(第一義諦)是不可言說的,任何試圖用語言去定義或詮釋法的行為,都與法本身的無相特質相悖。

    本段論述語言與真理的辯證關係。
    在傳達教法時,若完全否定語言則無法溝通,故在實踐層面應答「不離言相」;但在體悟真理的目標上,必須超越概念,故偈頌直言「離言相」。
    其核心義理在於:語言是必要的工具(假言),而證悟的終點則是超越語言的寂靜狀態(無言)。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性說明。
    作者指出文中從「此義云何」開始直到「亦非說法者故」結束的這段論述,是用來對前面所引用的偈頌之前兩句進行整體的義理解釋。

    本段為論著對經文的解析。
    作者指出特定段落包含兩種意涵,並說明儘管文中提及三種佛(通常指聲聞、緣覺、佛),但其核心討論的對象僅限於「應佛」(即正等正覺佛),旨在釐清經文在論述「如來無定法可說」時的具體指涉對象。

    本句探討佛之應身(化身)的性質。
    論者指出,若將釋迦如來視為應佛(應身),則其證悟三菩提與說法之行,並非化身之實證或造作,而是法身功德的顯現。
    此處旨在區分絕對真理(法身)與應機顯現(應身)的差異。

    本段描述論主運用「設難」與「破難」的辯論邏輯。
    先提出「如來不說法」的假說,再以經文中「如來所說法」的實據建立矛盾,最後透過區分報佛與應佛的實證說法來反駁質疑,旨在證明佛陀說法的真實性與正當性。

    此處論述者透過引用偈頌來總結前文,旨在闡明「應佛」(未來佛)的教法在究極義理上並非實有之物,而是依因緣而起的方便說法,旨在破除對教法形式的執著。

    本段為論師對偈頌的釋義。
    核心在於「不二取」,即破除主客對立(說者與聽者)以及法與言說的對立。
    在金剛經的語境中,真正的說法並非在文字表象中尋找實體,而是透過言說來破除對「相」的執著,達到無所得的境界。

    此處為論師對文本結構的解析,說明「何以故」在文中作為承接詞的功能,旨在引出對偈頌第四句之義理的詳細闡釋。

    本句論述「不二取」的理路。
    二取是指對立的執著(如存在與不存在)。
    透過「非法、非非法」的雙重否定,破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與對空性的邊見執著,旨在導向中道,體現般若的空性觀。

    本段討論經文詮釋的次第與邏輯。
    透過「無說離言相」來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並以「非非法」的中道觀點,說明真理不可透過對立的語言定義來捕捉,旨在引導修行者在聞法時能直接契入偈頌的深義,而非停留於文字表象。

名相註解
  • 二聖:指經中進行問答的兩位聖者(通常指佛與其弟子)。
  • 非佛亦非說法:般若系經典常用的否定表達方式,用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指真實的覺悟境界超越了語言定義。
  • 應化:指應身與化身,佛為度化眾生而隨機現現的形相。
  • 真佛:指法身佛,佛的真實本體,超越一切形相。
  • 感:感應,指佛陀隨眾生根機而顯現。
  • 八相:佛陀身體的八種殊勝相貌,象徵功德圓滿。
  • 報身:佛修行圓滿而成就的報應之身,具足無量功德與莊嚴。
  • 說:在此指說法,即宣說佛法以度眾生。
  • 不二取:不採取二元對立的執著,指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中道見解。
  • 不二:指不分對立、不二元,超越對立面(如生與滅、色與空)的狀態。
  • 一向非法:完全將其視為非真理或無用之法。
  • 非法非非法:對「法」與「非法」的雙重否定,旨在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執著。
  • 真如證法:對真如(絕對真理)的直接體悟與證量。
  • 本際:萬法本來的境界或本質。
  • 尋詮:尋指思惟,詮指解釋,指透過邏輯推論與語言詮釋來理解。
  • 無言:超越語言文字的境界,指直接體悟真理而不需要概念中介的狀態。
  • 通釋:全面且詳細地解釋經文義理。
  • 三佛:指聲聞佛、緣覺佛與正等正覺佛。
  • 興難:佛教論理學中,故意提出反對意見或難題,以便隨後予以反駁,從而更深刻地闡明正義的方法。
  • 無實說:指教法並非永恆不變的實體,而是隨機方便的開示。
  • 二取:對立的兩種執著,通常指對「有」與「無」的執著。

「論曰以是義故」者,論主未甞有釋,何得直云 以是義故?此即指前經文,如來設問,須菩 提仰答:如來無有定法,如來有得有說。如前 經中二聖問答相解,我亦如是解此經意,更 不別釋,即指經為解,故云「以是義故,釋迦 牟尼佛非佛亦非說法」者也。「此義云何」者,此 一段經,一行論釋義意云何也,故即偈答云「應 化非真佛」。此一偈,釋前一段經。「應化非真佛」 者,正釋經中「無有定法如來得三菩提」也,明 釋迦如來從感故有八相成道。言佛者,是應 化佛。「非真佛」者,非是法、報二種真佛也。「亦非 說法者」,此釋經中「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也。上 云應佛不證菩提,此句云應佛既不證菩提 亦不說也。「說法不二取」者,說法二字釋經 中 「何以故?如來所說法」,明報佛如來實證菩提、 實說法也。「不二取」者,釋經中「皆不可取不可 說」也。云何不二取?聽者不取所說言教以為 證法,亦不取言教以為一向非法;而說者亦 不取聲教以為證法,不取聲教以為一向非 法,故云不二取也。「無說離言相」者,釋經中 「非法非非法」,還釋成上不二取。非法者,云名 相言教非真如證法也,明此證法從本際來 自性清淨體絕名相故,不應以所詮證法同 於聲教,故云無說離言相。此還成上非非 法,明言教是法、非是非法。若證法無名相、 言教非是法者,便應一向絕於言說,不復可 假教而說、尋詮可會。有如此難故,正應答言 「不離言相」,但以偈俠直云「離言相」,明要 假言證得於無言也。「此義云何」乃至「亦非說 法者故」,通釋偈中上二句。於中有二意:從初 至「無有定法如來可說」,此出二句所明義意, 雖並舉三佛來,意欲但取應佛。明釋迦如 來既是應佛,故不實證三菩提亦不說法,即 舉經結之也。「若爾」以下至「亦非說法者故」,聞 上釋言如來不得菩提亦不說法,論主便執 經中「如來所說法」等假興難意,即引疑者之 難以答其難,明遮人謗,故云「報佛有證說 非論應佛有證說」也。復引偈來結,明應佛 無實說也。「說法不二取,無說離言相」者,乃至 「無我相實有」故,此提偈中下二句次第釋之, 聽者說者皆不二取,釋偈中第三句也。「何以 故」者,將釋偈中第四句,故問何以故。上聽說 二人於所說法中皆不二取也,即釋言彼法 非法、非非法。然此依次第,應釋「無說離言 相」,但此句本為釋經中非非法,故引此經 文釋於何以故聞即當解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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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依何義說」是問這裡所說的法為什麼說是非非法,依據什麼義理來說。就是回答依真如義來說。所謂「依真如義說」,是說如來證得真如法,再為眾生宣說真如法,而這佛法既非非法也非非法。「非法者,一切法無體相故」這裡的「一切法」指的是十二部經的聲教法。「無體相」是說這些言教法中沒有可證得的智慧體相。「非非法者,彼真如無我相實有故」是說這真如法體雖然超越有無,被稱為無我,但其本體具足萬德、妙有湛然,所以稱為實有。如來依此法而有言說,這些言說仍然詮釋真如法,因此言教是法,所以說非非法。從這裡以前是解釋偈頌,以下要解釋偈頌未涵蓋的經文,先問經中說,若依真如有言說,為何只說如來所說法,不說如來所證法?回答說「有言說者即成證義」等,說明若未證就不能說,因此現在說如來所說法,已知必定有證。「如經」以下,就是引用尚未解釋的經文來作結。結論之後,再依次第解釋這段經文。「此句明何義」是問這一句經文說明什麼義理,能夠證成上文所說有言說者已知有證義。回答「彼法是說因故」,說明聖人因證得真如才有言說,所以引用這段經文證明有言說就有證得。「何以故」是問真如無為法為什麼能成為言說的因?回答「一切聖人依真如清淨得名」,說明初地以上的聖人都證得真如無為法,斷除二障而得聖人之名,總結為「以無為法得名故」。「以此義故」是說因為聖人以無為法得名,所以聖人又能宣說無為法,因此證法成為言說的因。「復以何義」是提出疑問:若聖人證得無為法,又宣說無為法,這樣真如證法就有名相,應該可以執取、可以言說。又問以什麼義理,為什麼說真如證法無名無相,不可執取、不可言說?回答說「彼聖人所證法,不可如是說,何況如是取」,說明所證法體非聲音本性,尚且不能用言語表達,更不能用耳識去執取,所以說不可如此言說,更不能如此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據什麼義理而說」這句話的意思是:請問這裡所說的法,既然既不是「法」也不是「非法」,那麼它是根據什麼樣的道理才這麼說的呢?。回答說,這是根據真如的義理來解釋的。。所謂「根據真如的義理來宣說」,是指如來在證悟了真如法之後,為了眾生而將這個真如法說出來。而這種佛教的教法,既不能說它是「非法」,也不能說它是「非非法」。。關於「非法是因為一切法都沒有實體相貌」這句話,這裡所說的「一切法」是指十二部經中所傳述的教法。。所謂「沒有實體相狀」,是指在教法中,用來證悟真理的智慧並沒有一個固定的實體形態。。關於「不是非法的理由,是因為真如沒有我相但確實存在」這句話,是在解釋:真如的本體雖然超越了「有」和「無」的對立,所以稱為「無我」;但因為它具足所有完美的德行,呈現出一種清淨、微妙的存在,所以又被稱為「實有」。。如來是依據這個法才進行說法,而這些說法是用來詮釋真如的真理。因此,教法本身就是法,所以說它並非「非法的」。。到這裡為止,對偈頌的解釋已經結束了。接下來要解釋那些偈頌中沒有涵蓋的經文內容,所以先提出一個問題:之前的經文中提到,如果根據「真如」來論述,為什麼只說如來「所說」的法,而沒有說如來「所證」的法呢?。立刻回答說:「能夠說出這些道理的人,就證明他已經證悟了」等等。這說明瞭如果沒有證悟,就無法說出這樣的法。因此可以知道,如來現在所說的法,必然是已經證悟後的結果。。從「如經」這兩個字之後的內容,是由即提沒有解釋到的經文所彙編而成的。。在總結完成之後,接著再按照順序來解釋這部經文。。「這句話說明瞭什麼意思」是在問:這句經文在說明什麼義理?藉此總結出前文所述的人已經知道了證悟的義理。。立刻回答說:「那種法是說法的原因」。這是在說明,聖人是因為證悟了真如,所以才會開口說法。因此引用這部經典來證明:既然有說法,就必然有證悟。。「為什麼」這句話的意思是:那種真如的無為法,為什麼能夠成為語言表達的原因?。這句話的意思是「所有的聖人都是依據真如的清淨而獲得聖人的稱號」。這說明瞭從初地開始及以上的聖人,都證悟了真如這種無為法,並斷除了兩種障礙,因此被稱為聖人。所以最後總結說:「是因為依據無為法才獲得這個稱號的」。。「因為這個道理」的意思是:聖人是因為證悟了無為法才獲得聖人的名號,所以聖人再次宣說無為法,使人能成就證悟。這就是在解釋說法的原因。。「再次請問是什麼意思」這句話是在提出質疑:如果聖人已經證悟了超越造作的「無為法」,但卻還在對這個無為法進行說明,那這代表證悟到的「真如」其實還停留在名稱和概念之中,這樣的話,它就應該是可以被捕捉和用語言描述的。。另外,是基於什麼道理,才說證悟真如的法沒有名稱、沒有相狀,無法被捕捉或用言語描述呢?。立刻回答說:「聖人所證悟的法,不能用這種方式來說明,更不能用這種方式去執著或捕捉。」這是在說明,證悟的法之本體並不是聲音的性質,所以不能用言語來描述,更不可能用耳朵的意識去捕捉。因此才說:不能這樣說,更不能這樣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的解析,旨在探討「非非法」的中道義理。
    透過對「法」與「非法」雙重否定的分析,說明佛法之言說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名相,以導向空性之義。

    本句明確指出該回答的理論基礎在於「真如」。
    在論書語境中,這表示其論述並非基於世俗的權宜之計或方便方便說法,而是從萬法本然、不變的究竟實相(真如)出發進行闡釋。

    本句闡明佛法教導的來源與本質。
    如來以證悟的真如(絕對真理)為基礎,將其轉化為語言文字以度眾生。
    末句「非法非非法」運用中道辯證法,說明佛法超越了對立的定義:它並非世俗認知的法(非法),但亦非完全否定一切的虛無(非非法),而是契合實相的真理。

    本句在解析「非法」的義理,指出一切法皆無固定實體(無體相)。
    文中將「一切法」的範圍界定為十二部經中的「聲教法」,旨在說明教法之文字與聲音本身並非實相,而是一種方便的指引。

    本句說明證悟之智的空性。
    強調在教法中,用以證悟的智慧並非具有實體特徵的法相,旨在破除對「智」的實體化執著,體現無相之義。

    本段論述真如的本質。
    真如超越有無二邊,故在相上名為「無我」;但其本體具足萬德,非空無之境,故名為「實有」。
    此旨在闡明真如既非斷滅之空,亦非執著之有,而是一種「妙有」的中道狀態。

    本句論述「言教」與「真如」的關係。
    如來雖使用語言作為手段,但其目的在於詮釋真如,因此教法在功能上與真理不二,並非背離真理的「非法」,旨在說明權法與實相的統一性。

    本段為論書的過渡段落。
    作者在完成對偈頌(詩節)的解釋後,準備處理經文中其餘的散文部分。
    其核心問題在於探討「說法」與「證法」的關係:若法依於真如(絕對真理),則證悟的境界與說出的教法應是一致的,為何經文強調「說」而未強調「證」?這涉及對真如不可言說性與教法權實之分的探討。

    本段論述旨在證明如來法教的真實性。
    其邏輯在於:真正的真理(證義)必須由親自證悟者才能正確闡述。
    既然如來能說出此法,反推如來必然已證悟該法。
    這是一種以「能說」推「已證」的論證方式,用以確立如來作為正覺者的權威。

    此句為論著的編纂說明,指出文中某段內容是直接引用經文,而非論師的解釋,是用於補足前人(即提)未盡之處的編排方式。

    此句說明論著的編撰結構:作者先完成對整體義理的總結(結成),隨後再針對經文內容進行循序漸進的詳細解析,這是論書常見的釋經體例。

    本段為論書對經文的解析,說明透過提出疑問來釐清義理,藉此總結並確認前文所述的對象已體悟並證得相關法義,體現了論書以問答方式推導義理的結構。

    本段論述「說」與「證」的因果關係。
    強調聖人的教法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對「真如」的實證。
    若有正確的法義被宣說,必然是以證悟為前提,以此論證教法與證悟的必然聯繫。

    本句在探討真如(絕對真理)與語言表達之間的關係。
    真如法屬「無為」,本質上超越語言與概念,不可言說;然而佛陀卻能透過語言開示法義。
    此處質詢的是:一個超越語言的無為法,如何能成為語言表達的基礎或原因?。
    本段論述聖人身分的確立基準。
    聖人的定義在於證悟「真如」這一無為法,並藉此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二障)。
    從初地(菩薩道第一階段)起,修行者進入聖域,其核心在於對真如清淨性的體悟,而非依賴有為的造作。

    本段論述說法之因緣。
    聖人之所以被稱為「聖人」,是因為其證悟了不受因緣造作影響的「無為法」。
    為了導引他人達到同樣的境界,聖人再次宣說此無為法,使修行者能成就證悟。
    這揭示了聖人說法是基於其證悟的實相,旨在令眾成證。

    本段描述論辯過程中的「作難」環節。
    質詢者提出邏輯矛盾:無為法本應超越語言與概念,若聖人能將其宣說,則暗示該法具有名相特徵,從而否定了其「無為」的絕對性。
    此處旨在透過質詢,引出後續關於如何以權宜方便宣說不可言說之真理的義理分析。

    本句探討真如的本質。
    真如是超越語言概念與對立相狀的絕對真理。
    證悟真如之法並非可被定義的對象或具有特定相狀,故稱「無名無相」。
    因其超越分別心與語言範疇,故無法以言語描述或心智捕捉。

    本段論述聖者證悟之法超越語言與感官認知。
    由於證法之體不屬於「聲」的範疇,因此無法透過語言(聲相)來傳達,更無法透過耳識(聽覺認知)來獲取。
    強調了真理的不可言說性與超越感官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無體相:指缺乏恆常、獨立且真實的實體特徵。
  • 聲教法:指透過語言、聲音傳播的教理內容,相對於究竟的實相。
  • 所說法:佛陀透過語言傳達的教義。
  • 即提:此處指該論書所依據或評論的先前解釋者。
  • 結成:指將文字彙編、整理成冊。
  • 言說家因:指作為語言表達、教法開示的基礎或原因。
  • 二障:指煩惱障(妨礙進入涅槃)與所知障(妨礙獲得圓滿智慧)。
  • 名義:指稱號或定義,此處指聖人之所以被稱為聖人的資格與定義。
  • 成證法:指透過修行而證悟真理、成就正覺的法門或狀態。
  • 作難:論書中由對手提出質疑,以促使論者進一步闡明義理的辯論方式。
  • 無名無相:指超越了名稱的定義與物質或心理的相狀,不落入任何概念。
  • 聲性:聲音的性質或特徵。

「依何義說」者,問此所說法言非非法者,依何 義說也。即答依真如義說。言「依真如義說」者, 明如來證真如法,還為眾生說彼真如法,而此 佛教非法非非法也。「非法者,一切法無體相故」 者,「一切法」謂十二部經聲教法也。「無體相」者, 此言教法中無所證智體相也。「非非法者,彼 真如無我相實有故」者,明此真如法體雖雙 絕有無名為無我,而體備萬德妙有湛然故 名為實有。而如來依此法故有於言說,此言 說還詮真如法故,言教是法故云非非法也。 自此已前釋偈已竟,從此以下將釋偈所 不攝經故,先問上經中云,若依真如有說者, 何故唯言如來所說法,不言如來所證法也? 即答云「有言說者即成證義」等,明若不證者 不能說故,明知今道如來所說法者,已知有 證也。「如經」以下,即提所未釋經來結成。結成 竟,然後次第釋此經文也。「此句明何義」者,問 此一句經明何等義,得結成上有言說者已 知證義也。即答「彼法是說因故」,明聖人由證 真如故方有言說,故引此經證成上有說則 有證也。「何以故」者,彼真如無為法何以故 得作言說家因?即云「一切聖人依真如清淨 得名」,明初地以上聖人皆證真如無為法故, 斷除二障得聖人之名,即結云「以無為法得 名故」也。「以此義故」者,以此聖人無為法得名 義故,彼聖人還說無為法,是故得成證法 是言說因也。「復以何義」者,作難云:若聖人證 無為法,還說無為法者,是則真如證法有於 名相,便應可取可說。復以何義故,云何真如 證法無名無相不可取說也?即答云「彼聖人 所證法,不可如是說,何況如是取」,明彼證 法體非聲性故,尚不可以言說,何況以耳識 往取,故云不可如是說,何況如是取也。

35
白話直譯
因此解釋「何以故?」「彼法遠離言語相,非可說事故」,說明雖然聖人證得無為法、又宣說無為法,但這無為法遠離言語,不能執取、不能言說。「何故不但言佛,乃說一切聖人」是論主假設疑問:若一切聖人都以無為法得名,只有佛一人能徹底圓滿無為理,才可用無為法得名;初地以上的聖人見理未盡,不應以無為法得名,為什麼說一切聖人都以無為法得名?回答「以一切聖人依真如清淨得名故」,說明初地以上的聖人都現見真如,故得名為聖,所以不只說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立刻解釋說:「為什麼呢?」。那種法遠離了語言的表象,無法用言語來描述。這說明瞭聖人雖然證悟了無為法,並且在宣說無為法,但因為無為法本身超越了語言,所以無法單靠言語來完全掌握或表達。。針對「為什麼不只說佛,而要說所有的聖人?」這個問題,論主提出一個假設性的質疑:如果所有的聖人都是因為體悟了「無為法」才被稱為聖人,那麼只有佛陀一個人完全掌握了無為的真理,才夠格因為無為法而得名。。從初地以上的聖人雖然對真理的領悟尚未窮盡,按理不應因無為法而得名。但為何說所有聖人都以無為法得名?答案是:因為所有聖人都依止真如的清淨而得名。這說明初地以上的聖人在現見真如這一點上相同,所以都被稱為聖人,而不僅僅是指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邏輯轉折,旨在針對前文之論點,以提問方式引出後續的因果解釋,符合論典之辯論結構。

    本段論述無為法與語言的關係。
    無為法指不由因緣造作而成的實相,其本質超越語言的定義與描述。
    聖人雖以語言作為方便法門來宣說,但語言僅是導引,真正的無為法必須在超越言語的體驗中證得。

    本段採論書之「假設難」論證法。
    論主質疑:若聖人的稱號基準在於「無為法」,而唯有佛陀能完全證悟無為理,則其他聖人不能與佛同以無為法得名。
    此處旨在辨析聖者階位與無為法證悟程度的差異。

    本段論述聖者得名的標準。
    雖然初地以上的聖者在智慧圓滿程度上與佛有差異(見理未窮),但在「現見真如」這一根本特質上與佛一致。
    因此,「聖」的定義不在於領悟的程度,而在於是否依止無為法(真如)的清淨。

名相註解
  • 言語相:指語言所能描述的表象或概念。
  • 假設難:論書中先設定對方的質疑,隨後再予以解答的論證手法。

故即釋言「何以故?彼法遠離言語相,非可說 事故」,明雖彼聖人證無為法、還說無為法,而 此無為法離言語故,不可取說也。「何故不但 言佛,乃說一切聖人」者,論主假設難云:若一 切聖人以無為法得名者,唯佛一人會無為 理盡,可以無為法得名;初地以上聖人見理 未窮,不應以無為法得名,何故乃說一切聖 人皆以無為法得名也,即答「以一切聖人依 真如清淨得名故」,明初地以上聖人皆現見 真如處同,故得名為聖,是故不唯言佛也。

36
白話直譯
接著提出疑問:若初地以上一切聖人都現見真如而名為聖,那佛與菩薩有什麼不同?回答「如是具足清淨如分清淨」,說明如來萬德圓滿,見真如理徹底,二障永盡,所以稱佛為聖人,是具足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乘提出了質疑:如果從初地以上的聖者都能直接契入真如,並因此被稱為聖人,那麼佛與菩薩之間還有什麼區別呢?。所以回答說「確實具足清淨,如同各部分都清淨一樣」,這說明瞭如來圓滿所有功德、徹悟真如的道理、永除兩種障礙,因此佛被稱為聖人,是完全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一個法義上的質疑:若菩薩自初地起已能契入真如(體悟實相),則在體證真如這一點上,菩薩與佛似乎沒有區別。
    此處旨在探討「證真如」與「圓滿佛果」之間的差異。

    本段論述佛陀之所以被稱為「聖人」的理據。
    強調如來具備三種特質:萬德圓滿(功德完備)、見真如理窮(智慧徹底洞察實相)、二障永盡(煩惱障與所知障完全消除)。
    這三者共同構成了「具足清淨」的狀態。

乘即難云:若初地以上一切聖人,皆現會真 如名為聖者,佛與菩薩有何異也?故答「如是 具足清淨如分清淨」,明如來萬德圓滿、見真 如理窮、二障永盡,故名佛為聖人,具足清淨 也。

37
白話直譯
初地以上的十地菩薩,雖然已見到殊勝真理但尚未圓滿,煩惱也未完全斷盡,然而他們依自身分位與力量見理斷惑,因為已成就勝解,所以稱菩薩為聖人,達到分位清淨。如果如此,佛與菩薩就有高下之分,怎能說初地以上一切聖人都是因無為法而得名呢?那麼佛與菩薩又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初地開始直到十地以及之後,雖然菩薩對殊勝真理的體悟尚未圓滿,煩惱也還沒斷除乾淨,但他們見理除惑的方式並非一般的如分或如力,而是因為殊勝的分析已成就,所以菩薩被稱為聖人,這是一種隨修行階段而定的清淨。。如果真是這樣,佛與菩薩在優劣上就有區別。但若說從初地以上的聖人全部都是以「無為法」來得名,那麼佛與菩薩之間又有什麼不同呢?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菩薩進入「聖者」境界的判定標準。
    在菩薩道中,從初地(歡喜地)起即脫離凡夫位進入聖位。
    儘管在十地過程中,對真理的體悟與煩惱的斷除是漸進的(未圓、不盡),但因其已成就殊勝的分析理路,故其清淨程度是隨其所處的階段(如分)而定的,因此仍被定義為聖人。

    此處在探討佛與菩薩之法義差異。
    論者提出邏輯質疑:若佛菩薩在優劣上有區別,則與「初地以上聖人皆以無為法得名」之說相悖;反之,若兩者皆依於同一無為法而得名,則在實相本質上應無差異。

名相註解
  • 十地:菩薩修行成佛的十個階段。
  • 勝理:殊勝的真理,指究極的實相或空性。
  • 如分清淨:指根據修行所處的階段(分量),而達到相應程度的清淨。

初地以上十地以還,雖復見勝理未圓、斷惑 不盡,非不如分如力見理除惑,勝分解成故, 名菩薩為聖人,如分清淨也。若然,佛與菩薩 便優劣不同,那得難言若初地以上一切聖 人皆以無為法得名者,佛與菩薩有何異也?

金剛仙論卷第三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