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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仙論

T25n1512_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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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仙論卷第八

2
白話直譯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有肉眼嗎?」等,這是斷疑分中的第五段經文。這之所以提出,是因為有疑問才來討論。疑問是什麼?上面第三段經文說「菩薩不見彼是眾生、我為菩薩」,這就是斷疑分中前面第四段經文所說「菩薩不見眾生,也不見清淨國土」,而在挍量分中也說,以不見眾生等法,稱為諸佛如來。而這裡的菩薩、眾生、佛、淨土這四者,前面已經詳細解釋,說明這四個名稱雖然不同,其實都是依真如而有。如果離開真如法界,在有為虛妄法中認為還有這四法可以見到,那就不是菩薩;如果理解這四法不離真如而見到,才稱為真菩薩。雖然已經詳細解釋有無的道理,但眾生又依無生法起,或者又生起其他疑問,認為:如果不見諸法就稱為諸佛,那麼諸佛法身是否因為依身而有五眼?如果沒有法身就應該沒有五眼,若沒有五眼就不能見諸法。現在還不清楚所說的不見,是因為有五眼所以不見,還是因為沒有五眼所以不見?如果有五眼,是因為當前法不存在所以不見?還是當前境界實有卻說不見?為了斷除這些疑問,所以用這段五眼經文來回答。回答的意思是說,如來具足五眼,對有無都能照見,隨著法的虛實都能如實智慧知曉。現在所說的不見,是因為有眼才說不見,不是因為沒有眼才說不見。如果有眼,為什麼還說不見有?只是因為前境虛妄,沒有真實法可見。不見有兩種情況:一、在真如平等理中,不見眾生等四法雖然存在差別,所以說不見;二、眾生的五陰本來就是虛妄法體,從來不生,古今皆空寂,所以沒有法可見。這兩種情況說明在理中斷絕一切相,所以聖人沒有執取形相分別的見解,因此說不見。之所以能說見,是因為如來具備二諦智慧,能如虛妄而知、如實而見。這是就諸法空寂的義理來說不見,並不是說眼和境都不存在而不能見。如果是這樣,怎麼能因為聽到說不見,就認為諸佛菩薩完全沒有眼不能見諸法?接下來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你是怎麼想的?。像是「如來是否有肉眼」這類的疑問,屬於「斷除疑惑」章節中的第五段經文。。之所以到來,是因為心裡有疑問。。什麼是「疑」?。之前的第三段經文提到:「菩薩不再將對方視為眾生,也不將自己視為菩薩」;這對應到「斷疑分」中第四段經文所說的:「菩薩不見眾生,也不見清淨國土」;而在「較量分」中也提到,正是因為具備這種「不見眾生」等法相,才被稱為諸佛如來。。關於菩薩、眾生、佛和淨土這四者,前面已經解釋清楚了。明白這四個名稱雖然不同,但都是依據真如而存在的。。如果脫離了真如法界,而在有為的虛妄法中,認為還能看到這四種法的人,就不是菩薩。。如果能理解這四者與真如沒有區別,並以此視之,才稱得上是真正的菩薩。。雖然已經明白了關於「有」與「無」的解釋,但眾生在思考「無生」的道理時,可能還會產生不同的疑問,說:如果不能將所有法視為諸佛,或者有人認為諸佛的法身是因為有身體作為依託才擁有五眼;那麼如果沒有法身,就應該沒有五眼,而沒有五眼就無法見到所有法。。不知道現在說看不見的人,是不是因為有五眼的關係纔看不見的?。是因為缺乏五眼,所以纔看不見嗎?。如果有人擁有五眼,是因為眼前的法根本不存在,所以纔看不見嗎?。是因為當前的境界被認為是真實存在的,所以纔看不見嗎?。為了消除這個疑問,所以用這部《五眼經》來回答。。說明回答的意旨:如來擁有五種眼力,透過這種照見,無論法是虛幻還是真實,都能用智慧如實地知道。。現在說「看不見」,是因為有眼睛才會說看不見,而不是因為沒有眼睛才說看不見。。如果有眼睛,為什麼說看不見存在的事物呢?。之前的境界是虛妄的,沒有辦法看見。。所謂的「不見」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指在真如的平等理中,看不到眾生等四種相狀有任何區別,所以說「不見」。。眾生的五蘊是虛幻的,其本質本來就沒有產生過,從古至今始終空寂,因此沒有任何實體可以被見到。。這兩點說明瞭在真理之中,一切相狀皆已超越,因此聖人不再有執著於相而產生分別的見解,所以說「不見」。。之所以稱為「見」,是因為如來具備兩種真理的智慧,能將虛妄視為虛妄而知,將真實視為真實而見。。這裡說「不見」,是從所有法都空寂的義理角度來說的,而非指視覺對象根本不存在而導致看不見。。如果是這樣,怎麼可能只聽到而看不到,進而說所有的佛和菩薩完全沒有眼睛,看不見一切法呢?。接下來要說明的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由說法者稱呼須菩提,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宣說後續法義。

    此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啟發式問句,用於在開示法義前先詢問對方的看法,旨在引導聽者思考並集中注意力,使其在心中生起疑問或反思,以便隨後能更深刻地領悟法義。

    此句說明經論的結構編排,指出前述關於「如來是否有肉眼」等問題的討論,屬於「斷疑分」(消除疑惑的部分)中的第五個段落。

    本句說明請益或求法的動機。
    在論典語境中,「疑」是啟動探詢、破除迷妄並進而獲證正法的契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疑」這一心法狀態的定義與分析。
    在佛法修行中,「疑」通常指對真理、導師或修行路徑的猶豫不決,是妨礙定慧發展的心理障礙。

    本段論述強調菩薩在證悟空性後,破除「我相」與「眾生相」的對立。
    所謂「不見」,是指心中不再執著於對象的分別相,而非感官上的失明。
    這種超越二元對立、無分別的境界,正是佛與菩薩的特徵。

    本句強調現象的多元性與本質的一致性。
    菩薩、眾生、佛、淨土在名相上雖有區別,但其存在之根源皆是「真如」,揭示了萬法同源、不離真如的義理。

    本句強調菩薩的見地必須立基於「真如法界」(絕對真理的境界)。
    若將修行目標或見地置於「有為虛妄法」(因緣和合、變易的現象)之中,企圖在幻象中尋找特定的法,則落入執著,背離了菩薩的空性智慧。

    本句強調現象(此四者)與本體(真如)的不可分性。
    真正的菩薩不將相對的現象與絕對的真理對立,而是在現象中直接見到真如,體現了不二法門的智慧。

    本段討論法身與覺知能力(五眼)的關係。
    眾生容易陷入極端:若強調法身是「無生」或空性的,則會疑惑缺乏實體依託如何能產生「見」的功能。
    此處旨在破除對法身必須依賴物質或形式身體才能運作的執著,說明佛的遍知並非依賴世俗意義的感官。

    此句在探討感知能力的差異,質詢「不見」的原因是否與五眼(不同層次的視覺能力)的限制或運作機制有關。

    本句探討感知能力的限制。
    在佛教認知論中,能否見到特定的法相或境界,取決於觀察者所具備的眼力層次;若缺乏相應的五眼能力,則無法見到對應的對象。

    本句在探討感知能力與對象存在之間的邏輯關係。
    質詢若然具備最高層次的觀察能力(五眼)仍無法見到某物,是否可推論該對象在實相中本就不存在。

    此句透過辯證形式,探討感知行為與客體本質的關係,質疑「不見」(未能感知)是否與「當前境界實有」(對當下對象具有真實存在的認定)有關,藉此剖析感知與客體真實性之間的邏輯關聯。

    此句說明為了破除對特定法義的疑惑,引用《五眼經》中的教理作為解答,體現了論著在論證過程中依據經典來化解疑義的次第。

    本句闡述如來之全知境界。
    如來具足五眼,能洞察一切現象的虛實,不被幻象所惑,能以如實智知見萬法之本質。

    本句採取邏輯辨析法,說明「不見」這一否定狀態的前提是必須具備「眼根」。
    若完全沒有眼根,則根本不存在「見」或「不見」的對立認知。
    此論述旨在釐清感官功能與認知名相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採取辯論形式,質詢若具備視覺功能(眼根),卻聲稱看不見對象(有),在邏輯上存在矛盾。
    旨在透過詰問探討感知能力與對象存在之間的關係。

    本句論述感知對象(境)的本質。
    指出先前所提及的對象僅是虛幻的顯現,並不具備真實的自性,因此在實相層面上是無法被真正見到的。

    本句解析「不見」的義理。
    在真如的平等境界中,一切法性相同,不再有眾生、人、壽者、我這四種分別相。
    因無差異,故不再將其視為獨立個體,故稱「不見」。

    本句揭示五蘊的空性。
    說明眾生以為真實存在的五蘊(色受想行識)實為虛妄,其體性本不生起且恆常空寂,因此在實相中並無可見的實體法。

    本句解析「不見」之義。
    在空性理路中,當體悟到萬法本質無相(絕相)時,心不再執著於現象的特徵,亦不再產生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處的「不見」是指心境脫離了對相的執著與認同,而非感官功能的缺失。

    本句解釋「見」的深義。
    如來以二諦智觀照世間:對世俗假相,知其虛妄而不迷;對勝義實相,如實見其本質。
    此處將「知」與「見」區分,用以對應世俗諦與勝義諦,體現如來在權實二諦上的圓融無礙。

    本句旨在區分「勝義」與「世俗」兩種視角。
    所謂「不見」是指從諸法空性的絕對真理(勝義)來看,無見者亦無所見;而非在世俗層面上否定視覺對象(眼境)的存在。
    此為破除對「空」的誤解,避免落入斷滅見。

    本句採反詰法,旨在反駁前文之錯誤見解。
    作者指出若認同前述邏輯,將導致「佛菩薩完全沒有視覺」之荒謬結論,以此證明前述觀點在理路上的不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結構性過渡語,用以標誌論述進程,表示作者將接續闡釋下一個法義要點或對經文的下一部分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須菩提: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之第一著稱。
  • 於意云何:佛教經典中慣用的詢問語,意為「你認為如何」或「你的想法是什麼」。
  • 如來:佛的尊稱,意指如實而來者。
  • 肉眼:佛陀具備的三種眼之一,指常人的視覺能力。
  • 斷疑:消除對教理或佛身特性的疑惑。
  • 疑:對法義的不確定或探詢之心,在請益語境中是求法、破執的起點。
  • 斷疑分:論書中旨在消除疑惑、釐清義理的章節。
  • 較量分:論書中透過比對、衡量來推導結論的章節。
  • 不見眾生:指破除對「眾生」概念的執著,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 真如:絕對的真理,萬法本然的真實狀態。
  • 淨土:佛菩薩以願力建立的清淨國土。
  • 真如法界:指事物的本然真相,超越對立與虛妄的絕對真理境界。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具有生滅特性,與「無為法」相對。
  • 虛妄法:指不真實、幻化的現象,指涉世間一切被誤認為真實的假相。
  • 菩薩:菩提薩埵,指追求覺悟並利益眾生的修行者。
  • 有無之義:指對現象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辯證解釋。
  • 無生:指法不生不滅的本質,或指超越生滅的狀態。
  • 法身:佛的真身,代表絕對真理或法界本身,非物質之身。
  • 五眼:佛菩薩的五種視覺能力,包括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 當前法:指目前面對的現象、對象或法相。
  • 當前境:指當下感官所接觸到的對象或境界。
  • 實有:指事物具有真實、不變、獨立存在的本質。
  • 不見:指未能感知、觀察或認取對象。
  • 如實智:如實知見的智慧,指不經主觀妄想,直接契合事實的認知。
  • 眼:指眼根,佛教五根之一,是產生視覺功能的生理與心理基礎。
  • 有:指存在的事物或法。
  • 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指感知到的外部環境或內部心像。
  • 虛妄:指缺乏真實自性,如同幻影般不真實。
  • 平等理:指在真如境界中,一切法性皆平等,無有區別。
  • 四條:指般若經系中的「四相」,即眾生相、人相、壽者相、我相。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眾生的要素。
  • 法體:現象的本質或體性。
  • 空寂:指空無自性且寂滅不生,超越一切對立與變遷的狀態。
  • 絕相:超越或斷除一切對現象特徵(相)的執著。
  • 取相:執著於現象的表象,將其視為實有。
  • 分別之見:基於二元對立而產生的主觀判斷與見解。
  • 二諦智:指世俗諦(假名、權宜之法)與勝義諦(實相、絕對真理)兩種真理的智慧。
  • 諸法空寂:指一切法皆無自性,處於寂滅狀態。
  • 義邊:指論述的視角或義理的範疇。
  • 眼境:指眼睛所感知的外部對象(色法)。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物或心法。
  • 一向:在此指恆常、完全地。
  • 明:闡明、解釋,在論書語境中指對特定法義進行詳細的論述與說明。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等,此是斷 疑分中第五段經文。此所以來者,有疑故來 也。云何疑?上第三段經云「菩薩不見彼是眾 生、我為菩薩」,即此斷疑分中前第四經言「菩 薩不見眾生,亦不見清淨國土」,又挍量分中 亦云以不見眾生等法,名諸佛如來。而此菩 薩、眾生、佛、淨土等四,前已了了解釋,明此四 名雖異,皆依真如故有。若離真如法界,於 有為虛妄法中謂更有此四法可見者,非 是菩薩;若解不異真如而見此四者,名真 菩薩也。雖爾了了解釋有無之義,然眾生 復乘無生,或更起異疑,云:若不見諸法名 為諸佛者,或謂諸佛法身是以依身故有 五眼,若無法身便應無五眼,若無五眼則 不見諸法。未知今言不見者,為有五眼故不 見?為無五眼故不見也?若有五眼者,為當前 法是無故所以不見?為當前境實有而言不 見也?為斷此疑故,以此五眼經答也。答意明 如來具足五眼,有無斯照,隨法虛實皆如實 智知。今言不見者,有眼故云不見,非無眼 言不見也。若有眼者,何故言不見有?但前 境虛妄無法可見也。不見有二種:一、真如平 等理中不見眾生等四條然有異,故言不見; 二、眾生五陰虛妄法體本來不生古今空寂, 故無法可見。此二明理中絕相故,聖人無有 取相分別之見,故云不見也。所以得言見者, 如來具二諦智,如虛妄而知、如實而見也。此 就諸法空寂義邊故言不見,非謂眼境並無 令不見也。若爾,那得聞言不見,便謂諸佛菩 薩一向無眼不見諸法?次明也。

3
白話直譯
「如來有肉眼」這句,什麼是肉眼所能知的境界,才說如來有肉眼?說明凡夫的肉眼,只能見到因緣和合的虛妄境界,能見上卻不能見下。而眾生造作的業不同,所感得的肉眼也有差別,有的只能見到障礙內部,不能見到障礙外部;有的內外都能見;有的白天能見晚上不能見,有的晚上能見白天不能見,有的白天晚上都能見。這些眼睛,都是父母所生的肉眼。就像弗婆提國的人,用父母所生的肉眼,能看見障礙之外的色相,前後都能看見。如來與凡夫同樣見到這虛妄的色相,所以說如來也有肉眼。「如來有天眼」是指天眼有兩種:一種是修行所得,一種是果報所得。什麼是天眼所能知的境界?天眼也能照見因緣和合的虛妄境界,都能看見障礙之外的色相,也有能見下不見上的,有能見前不見後的。若藉由他力,則能見上見下、見前見後,四方皆能看見。如來所見也同凡夫顛倒執取境界,如來只是依前境的虛實而緣,因此有所不同,所以說如來有天眼。世間人有果報所得的肉眼,有果報所得的天眼,也有修行所得的天眼,這些都是三界中的法。諸佛菩薩的道已超越世間,早已沒有這兩種眼。為什麼經中說如來有這兩種眼?因為所見與這兩種眼相同,所以說如來有天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來有肉眼」這句話,請問肉眼所能感知的境界是什麼,所以才說如來有肉眼?。解釋說,普通人的肉眼只能看到由各種條件組合而成的虛假現象,只能看到表象,看不到深層的本質。。但因為眾生造的業不同,所以報應得到的肉眼能力也各有差異:有些人只能看到障礙物內部而看不到外部,有些人內外都能看到;有些人白天能看見但晚上看不見,有些人晚上能看見但白天看不見,而有些人則無論晝夜都能看見。。這些眼睛,全部都是由父母所生出的肉眼。。就像弗婆提的人,用父母所生的肉眼,就能看到障礙物之外的景象,且能同時看到前後。。因為如來和凡夫一樣能看到這些虛幻的物質形態,所以說如來具有肉眼。。關於「如來擁有天眼」這句話,天眼分為兩種:一種是透過修行獲得的,另一種是根據過去果報而獲得的。。什麼樣的對象是天眼所能感知的?。天眼也能觀察由因緣聚合而成的虛幻境界,能看到被遮蔽之外的物質形態,但有些人只能看到下方而看不到上方,有些人則能看到前方而看不到後方。。如果依靠他人的力量,就能看到上方、下方、前方和後方,甚至能同時看到四方。。說明如來的見地與凡夫顛倒地看待事物不同。如來能分辨眼前事物的虛實並對其起緣,正因為這個區別,所以說如來擁有天眼。。然而世間的人,有些人因業報而擁有肉眼或天眼,有些人則是透過修行獲得天眼,這些都屬於三界之中的法。這說明諸佛菩薩的境界已超越世間表象,久已不再具備這兩種眼睛。。為什麼說如來有這兩種眼?。因為這種見到的能力與雙眼相同,所以說如來具有天眼。
法義解析
  • 本句採論書詰問形式,探討感知功能(根)與其對應對象(境)的關係。
    旨在分析如來之「肉眼」所對應的具體境界,以釐清如來肉眼的定義及其運作性質。

    本句說明凡夫因缺乏智慧,僅能透過肉眼觀察現象界。
    現象界是由因緣聚合而成的,本質是虛妄的。
    凡夫僅能見到表面的現象(上),而無法洞察其背後的空性或深層因果(下)。

    本段說明業力與感果的關係。
    肉眼的視覺能力並非單一,而是根據個體過去造業的深淺與性質,導致在果報中獲得不同層次的視覺感知能力,體現了業感果報的差異性。

    此句旨在說明肉眼的生物屬性及其侷限性,將其與修行所得的天眼或慧眼區分開來,強調凡夫的視覺受限於業力與生理構造。

    此句以弗婆提人的特殊能力為喻,說明即便使用生理肉眼,在特定條件下亦能突破空間障礙而視,用以對比或說明感知能力的差異。

    本句解釋如來之「肉眼」義理。
    如來雖具備超越世間的智慧與天眼,但在世俗層面上仍保有與凡夫相同的生理視覺,能感知虛妄的物質色相,以便在世間與眾生溝通並進行教化。

    本句區分天眼(神通)的兩種獲取路徑:一是透過禪定等修行方法而成就的「修得」;二是因前世積累的善業,在投生時自然具備的「報得」。

    此句旨在定義天眼通(一種神通)的認知範圍,探討天眼所能觀察到的對象與空間界限。

    本句說明天眼神通所觀察的對象仍屬於因緣和合的虛妄現象(世俗諦),而非究竟實相。
    同時指出天眼能力在不同個體間存在差異,並非所有人都能全方位地洞察所有障礙外的色法。

    此句描述一種非自力而得的感知能力。
    在論書語境中,旨在討論感官的侷限性或外在力量對意識感知的影響,說明感知範圍的擴張可依賴於特定的外部條件或他力加持。

    本段討論如來與凡夫在認知對象(境)上的根本差異。
    凡夫對境的認知是「顛倒」的(將虛妄視為真實),而如來能洞察對象的虛實本質並據此起緣,這種超越凡夫的認知能力即被稱為「天眼」。

    本段區分了由業力報應而得與由修行而得的視覺能力(肉眼與天眼),並指出無論是哪種,皆侷限於三界之內。
    以此對比說明諸佛菩薩已超越世間的表象與限制,其覺悟之眼已非凡夫或天人的肉眼、天眼可比。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對如來所具備之「二眼」具體義理的解釋。
    在佛教名相中,「眼」常指代覺知或觀察的能力,此處針對如來特有的兩種視能進行探討。

    本句在解釋「天眼」的名相。
    說明如來之天眼在「見」的功能上與凡夫的雙眼相似,因此以「眼」來比喻這種超越凡俗的洞察能力。

名相註解
  • 境界:心識或感官所對待的對象。
  • 凡夫:未證得聖果的普通人。
  • 因緣和合:由條件(因)與助力(緣)共同聚合而成的狀態。
  • 虛妄境界:非真實、暫時且會變遷的現象世界。
  • 造業:指眾生透過身、口、意所造的行為,會產生相應的果報。
  • 父母所生眼:指肉眼,即由生物遺傳而得的視覺器官,具有感知範圍的侷限性。
  • 弗婆提人:指具有特殊視覺能力的特定族羣或地區之人。
  • 障外色:指被遮蔽物阻隔之外的物質形態或景象。
  • 色:指物質現象或色身,在此強調其虛妄不實的本質。
  • 天眼:一種神通,能見常人不可見之遠方、微小事物,或觀照眾生生死輪迴。
  • 修得:指透過特定的修行、禪定或法門而獲得的能力。
  • 報得:指因過去世的業力果報而自然具備的能力。
  • 他力:指非自身修行或能力而獲得的外部助力或影響。
  • 四方俱見:指一種神通能力,能同時觀察四個方向,不受肉眼視域限制。
  • 顛倒: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虛妄視為真實。
  • 取境:對外部對象的捕捉與認知。
  • 緣:心意識與對象的接觸與反應。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 世表:世間的表象或界限。
  • 二眼:指佛陀所具備的兩種視覺或覺知能力,通常指肉眼(凡夫之眼)與法眼(能見一切法之眼)。

「如來有肉眼」者,何者是肉眼所知境界,而言 如來有肉眼?明凡夫之人肉眼,但見因緣和 合虛妄境界,見上不見下。然眾生造業既殊, 報得肉眼亦差品不同,或但見障內不見障 外、或內外俱見,或晝見夜不見、或夜見晝不 見、或晝夜俱見。此等諸眼,皆是父母所生眼。 如弗婆提人,以父母所生眼,能見障外色,前 後俱見。如來同凡夫見此虛妄之色故,云如 來有肉眼也。「如來有天眼」者,天眼有二種:一 者修得、二者報得。何者是天眼所知境界?天 眼亦照因緣和合虛妄境界,皆見障外之色, 亦有見下不見上者、有見前不見後。若因他 力,見上見下、見前見後,有四方俱見。明如來 所見亦同凡夫顛倒取境,如來稱前境虛實而 緣,以此為異,故言如來有天眼也。然世間人, 有報得肉眼、有報得天眼,亦有修得天眼者, 此皆三界中法,明諸佛菩薩道超世表,久已 無此二眼。何故道言如來有此二眼者?以見 同二眼故,言如來有天眼也。

4
白話直譯
「如來有慧眼」是指什麼是慧眼所緣的境界?慧眼能知一切有為法、無為法,有漏、無漏,善、惡、無記等法,但不會起念認為「我知此法」。如來所緣的法也同二乘,所以說如來有慧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來擁有慧眼」這句話,請問慧眼所觀察的對象是什麼?。開啟智慧之眼,洞察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有漏與無漏、以及善、惡、無記等法,且心中不生起「我知道這個法」的念頭。。說明如來所觀察到的法與二乘相同,因此說如來具有慧眼。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如來「慧眼」的認知對象。
    在論典語境中,「緣」指心意識所依託或觀察的對象(所緣),此處在釐清慧眼觀察的具體法義內容。

    描述一種超越主客對立的覺悟狀態。
    修行者雖能全面認知一切法相(包括有為、無為、漏、不漏及三善惡),但不再執著於「知」這個主體,消除了我執與法執,達到無所得的境界。

    本句旨在論證如來與二乘在認知對象(所緣法)上的共同性,以此說明如來具備能洞察法性的慧眼。

名相註解
  • 慧眼:能見法性、洞察真理的智慧能力。
  • 所緣境:心意識所認知、觀察的對象。
  • 無為法:非因緣所造,不生不滅的法,如涅槃。
  • 有漏:指被煩惱污染,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 無漏:指脫離煩惱污染,達到解脫的狀態。
  • 善、惡、無記:佛教對心法性質的分類,分別指能導向解脫的、導向痛苦的、以及不屬兩者的中性狀態。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
  • 所緣法:心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如來有慧眼」者,何者是慧眼所緣境?明慧眼 知一切有為法無為法、有漏無漏、善惡無記等 法,而不作念我知此法。明如來亦同二乘所 緣法故,言如來有慧眼也。

5
白話直譯
「如來有法眼」是指什麼是法眼所緣的境界?法眼能知三乘聖人在證果時,是以何種心證得道果。這種法眼所緣證法的差別,如來也同樣能見到,所以說如來有法眼。「如來有佛眼」是因為前面四種眼,所見的境界不圓滿,所知的法不究竟。即使有所知所見,也不能完全明瞭。佛眼所見,真諦與世俗都能照見,無論巨細都能鑒察,一切萬法完全通達,沒有任何境界不圓滿、沒有任何法不究竟,所以稱為佛眼。如來具足這五眼,所以能見一切境界。既然有這五眼,就知道佛有身有眼而說不見,並非無身無眼而說不見。接下來說明這五眼的經文。依據五眼的經文,又會產生疑問。疑問說:十方世界無量無邊,僅僅三千世界中的種種諸法尚且無法知盡,何況無邊世界中還有種種諸法,為什麼只說明這五眼?如果真的只有這五眼才是如來,那就表示所知的法不究竟,所見的境界不圓滿。所以舉恆河沙作比喻來回答這個疑問,想說明如來雖然只有五眼,但所照見的境界無不圓滿。雖然所知的境界圓滿,卻不能全部在經文中表達。而境界中最微細難知的不過是心法,所以舉恆河沙世界中的眾生,一個眾生身中有善心、不善心、無記心,有漏、無漏等三三等心數,無法計量。一個眾生有許多種心,恆河沙世界的眾生各有那麼多不同的心數,如來以三達智慧在一念中都能清楚照見,所以不應質疑如來只有五眼就不能圓滿知見一切境界。這說明雖然只有五眼,但所知的境界已經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如來擁有法眼」這句話,請問法眼所觀察到的對象是什麼?。法眼能夠知道三乘聖人在證悟果位的時候,是用什麼樣的心態來證得道果的。。就像法眼所觀察到的各種證悟法門的差異一樣,如來也能夠同樣地看到,所以說如來擁有法眼。。所謂「如來擁有佛眼」,是因為前面提到的那四種眼在觀察環境時不夠全面,對法理的認知也不完整。。如果執著於既有的認知與見解,就無法真正明白。。說明佛眼的觀察能力:能同時照見絕對真理與世俗現象,無論巨大或微小都能觀察清楚,對所有法門都通達透徹,沒有任何境界無法遍及,沒有任何法不能窮盡,所以稱為佛眼。。這位眼如來擁有五種眼力,因此能看見各種境界。。既然有這種眼力,就知道佛陀雖然有身體和眼睛,但說「不見」;而不是因為沒有身體和眼睛才說「不見」。。接下來說明關於這五眼的經文內容。。讀了《五眼經》的文字後,再次產生了疑問。。有人提出疑問:十方世界是無量無邊的,即使是在一個三千大千世界中,各種現象法就已經多到無法窮盡,更不用說在無邊的世界中還有這麼多種種諸法,為什麼這裡只說明這五種眼力呢?。如果如來是因為真正擁有這五種眼力才被稱為如來,那麼就意味著法界還有未盡之處,所見的境界也不夠全面。。所以用恆河沙的比喻來回答這個疑問,是為了說明如來雖然只有五種眼,但對於所有能被認知的事物,都能完全照見,沒有遺漏。。然而要明白,雖然境(認知對象)已盡,但並非一切都會被文字語言所遮蔽。。而且,在環境中那些微小且難以察覺的東西,其實都只是心法。舉例來說,在恆河沙般多的世界中,即便是一個眾生,其內心產生的善心、惡心、無記心,以及有漏與無漏的心,其數量更是多到無法計算。。一個眾生就有許多種心念,而恆河沙世界中無數的眾生,每個人都有這麼多不同的心念。但如來憑藉著「三達靈知」,在一個念頭之間就能全部照見,所以不能說如來如果只有五眼,就無法完全知道所有的境界。。雖然有五種明眼,但對外界環境的認知就由此完整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如來「法眼」的認知對象。
    在佛學認識論中,「所緣」指意識或智慧所對接的對象,此處詢問法眼究竟在觀察什麼樣的法相、真理或眾生根機。

    本句說明「法眼」的功用,即能洞察三乘聖人在證悟果位之瞬間,其內在的心法與心境狀態,揭示了對修行證果過程的精準認知。

    本句說明「法眼」的功能在於洞察證悟法門的差異。
    如來具備此種洞察力,能明瞭各種修行境界的區別,故稱其具有法眼。

    本句論述佛眼與其他視能之差異。
    佛眼能遍見一切眾生根機與法相,而其他四眼(如肉眼、天眼等)在空間範圍或法義深度上有所侷限,無法完全洞察實相。

    本句強調分別心的侷限性。
    指若修行者仍依賴於主觀的認知或概念性的見解(所知見),則會被這些虛妄的相狀所遮蔽,而無法契入真實的真理或明瞭實相。

    本句定義「佛眼」的特質。
    佛眼具備圓滿的智慧,能同時兼容勝義諦(真)與世俗諦(俗),且在空間尺度(巨細)與法義範疇(萬法)上達到全知全能的通達,體現佛陀無礙的覺知。

    本句說明如來之視覺能力。
    如來具足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能全面洞察物質現象與精神實相,因此能對所有對境產生圓滿且正確的認知。

    本句論述佛陀「不見」的本質。
    論者強調佛陀之「不見」並非源於缺乏色身或感官(無身無眼),而是在具備身眼的情況下,因其智慧(此眼)而達到的超越相狀之見。
    這是一種對立於生理缺失的、基於覺悟的「不見」。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論述進程進入下一個階段,即針對「五眼」的經文依據進行詳細的闡釋與分析。

    此句描述在研讀特定經典文字後,對其義理再次產生疑問的過程。
    在論書的論證結構中,這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更深層的解析或用以破除前述之誤解。

    此句採論書之問答形式,由質詢者提出疑問,旨在探討在無量無邊的宇宙法界中,僅以「五眼」來說明感知能力是否足夠,以此引出後續對五眼能見之範圍與層次的深入解釋。

    本句採取反證法,論述如來的覺悟並非基於「擁有」某種特定的能力(五眼),而是超越了對立與限制的絕對智慧。
    若將如來定義為「擁有五眼之人」,則暗示了主體與客體、能見與所見的區分,進而導致其智慧在邏輯上存在「未盡」或「不周」的侷限性。

    本句說明論著中使用「恆河沙」之比喻,旨在破除對如來認知能力的質疑。
    強調如來雖在形式上具備「五眼」,但其覺照能力是全知且無礙的,能徹底洞察一切法境。

    本句探討實相(境)與名言(文)的關係。
    意指即便在證悟實相、境相消盡的境界中,語言文字與實相之間仍存在辯證關係,不能說語言文字能完全遮蔽或阻礙實相的呈現。

    本段強調心法的微細與數量之多。
    指出在所有觀察對象(境)中,最難以察覺的即是心法本身。
    透過將心法區分為善、不善、無記(三性質)以及有漏、無漏(二狀態),說明心念的變化極其複雜且數量無量,旨在揭示心識運作的精微。

    本段旨在說明如來的全知能力。
    針對「眾生心念繁多且數量極大」可能導致感知困難的質疑,論著強調如來不僅具備五眼,更擁有「三達靈知」的超越能力,能在一念之間同時照破所有眾生的心念差異,證明其覺悟之圓滿。

    本句說明感知世界的工具(明眼)雖分為五種,但足以涵蓋並窮盡對所有外部境界的認知,強調感官與認知對象之間的對應與完備性。

名相註解
  • 法眼:能觀一切法相及其性質,並知導引眾生解脫之智慧眼。
  • 所緣:意識或感官所對接、依託的對象。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道果:修行達到最終目標而證得的果位。
  • 證法:修行後所證得的真理或境界。
  • 佛眼:佛陀特有的智慧眼,能洞察一切眾生的根機、業力及法相。
  • 所知見:指基於分別心而產生的認知、觀念或主觀見解。
  • 真俗:真指勝義諦(絕對真理),俗指世俗諦(相對現象)。
  • 萬法:指宇宙間一切有為與無為的現象。
  • 眼如來:指具足如來智慧之視覺功能或相關法身面向。
  • 此眼:指前文提及的智慧眼或特殊覺悟之眼。
  • 五眼經:論中提及的特定經典名稱。
  • 十方世界: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涵蓋整個宇宙空間。
  • 三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的基本單位,由小千、中千、大千世界組成。
  • 見境:所觀察到的對象或環境。
  • 恆河沙: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
  • 文:指語言、文字、名言,即表達真理的手段。
  • 心法:指心識的現象或心之本質。
  • 恆沙世界:比喻數量極多,如恆河中的沙子般多的世界。
  • 善心:能導向解脫或正果的清淨心念。
  • 不善心:導致痛苦或惡果的染污心念。
  • 無記心:非善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果報的中性心念。
  • 三達靈知:指如來超越凡夫與天人的圓滿覺知能力,能全面通達一切法相。
  • 明眼:指感知外界的感官或覺知能力。

「如來有法眼」者,何者是法眼所緣境界?明法 眼能知三乘聖人當證果時,乘何等心證於 道果。如此法眼所緣證法差別,如來亦同見 之,故言如來有法眼也。「如來有佛眼」者,然上 之四眼,見境不周,知法不盡故。設所知見, 不能明了。明佛眼所見,真俗並照,巨細斯 鑒,一切萬法了了通達,無境不周、無法不盡, 故名佛眼。此眼如來有五眼,故有境之見。既 有此眼,故知佛有身有眼言不見,非無身無 眼言不見故。次明此五眼經文也。乘五眼經 文,復更生疑。疑云:十方世界無量無邊,直三 千世界中所有種種諸法尚不可知盡,況無邊 世界中亦有種種諸法,何故但明此五眼?若 正有此五眼是為如來,則知法不盡、見境不 周。故引恒河沙喻以答此疑,欲明如來雖但 有五眼,而照所知之境莫不皆盡。然知境雖 盡,不可俱障於文。且境中微細難知者不過 心法故,舉恒沙世界中眾生,一眾生身中有 善心不善心無記心、有漏無漏三三等心數 不可限量。一眾生有若干種心,恒沙世界眾 生各有爾許心數差別不同,如來以三達靈 知於一念中朗照故,不應難云若如來但有 五眼則知境不盡也。此明眼雖有五,而知境 斯盡也。

6
白話直譯
佛說:須菩提!你怎麼看?如恒河中所有的沙,佛說這些是沙嗎」這句,前面舉出五眼,是在說明佛的肉眼具足能見的智慧。然而智慧不會無緣自起,必須有所認知的對境,現在要說明五眼所知的境界,所以佛問須菩提:你心裡思量推測,認為如來能知道這恒河中沙子的數目嗎?應該這樣問,因此才說如來說這是沙嗎,是在說明道理時必須先知道再說出來。現在說如來說,是因為如來確實知道才說,所以才說佛說這是沙嗎。須菩提說:是的。世尊!如來說這是沙」這句,是說明須菩提因為得到冥加之力,能理解如來的意思,所以順著如來所說回答:是的,世尊,如來確實清楚知道這恒河中沙子的數目。所以說不是因為不知道才這麼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須菩提說:」。你認為是如何呢?。針對「就像恆河裡的沙子,佛說這些沙子不...」這段話,前面提到五種眼力,是為了說明佛陀具備能看見一切的智慧。。智慧不會單獨產生,一定需要對象。現在要說明五種眼所能知道的對象,所以佛問須菩提:你在心中思考計算一下,如來是否知道這恆河裡的沙子有多少顆?。應該這樣問:為什麼說如來稱之為「沙不」?這是為了說明道理而抓住要點,必須先領悟,之後才說明。。現在討論「如來這麼說」這句話,意思是明確知道如來是因為掌握了真理才開口說法,所以才說「這是佛所說的」是真實不虛的。。須菩提回答說:「是的。」。世尊!。「如來說這是沙」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明須菩提因為得到了神祕的加持力,所以能領悟如來的意思,因此他轉述如來所說的話:「是的,世尊,如來確實非常清楚這恆河裡的沙子有多少顆。」。所以這樣說,並不是因為不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佛陀準備對弟子須菩提進行教導,旨在引出後續的法義解析。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設問語,旨在引導聽者或讀者針對前述之義理進行思惟與檢驗,藉此啟發自覺。

    本段為論書對經文的釋義。
    透過提及「五眼」,旨在證明佛陀的感知能力超越凡夫,能真實見到恆河沙等微細且數量巨大的物質,以此印證佛陀圓滿的智慧與神通。

    本段探討認知論,強調「智」(認識能力)與「境」(認識對象)的相依關係。
    透過詢問恆河沙數,旨在引出如來具備「五眼」能遍知一切法境的圓滿智慧。

    本句論述如來教法的傳達邏輯。
    指出使用特定名相(如「沙不」)是為了揭示核心理路,強調修行與說法的順序應是「先內在領悟(知),後外在表達(說)」,體現了由體入用的教法次第。

    本句論證「說法」與「知悟」的因果關係。
    論者指出,佛陀能說法的前提是已完全覺悟(知)。
    因此,「如來說」之語義即是「因知而說」,以此確立佛說之法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此句為對話中的肯定回答,表示須菩提認同並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其圓滿覺悟與教化世間之功德的崇敬。

    本段論述說明須菩提透過一種超驗的感應力(冥加力)領悟佛意,顯示在佛法修行中,除了邏輯推論,亦有透過定力或加持而獲得的直覺領悟,使其能準確轉述如來的神通知能。

    此句旨在說明教法之宣說乃是基於對實相的洞察而採用的方便手段,而非出於無知。
    即便在表述上採取特定的否定或權宜之計,其目的在於引導眾生,而非反映其認知缺失。

名相註解
  • 於意:指聽者或讀者的心意、想法。
  • 云何:如何、怎樣。
  • 智:指認識能力或智慧。
  • 沙不:本論中之音譯名相,指涉特定之法義。
  • 如是:梵語 evam 的譯文,意為「如此」或「是的」。
  • 世尊:梵語 Bhagavan,意為「世間之尊」,是對佛陀的尊稱。
  • 冥加力:指一種神祕的加持力或不可思議的感應力,使修行者能領悟深奧義理或獲知隱祕之事。
  • 了了知:完全、清晰地知道。
  • 說:指佛陀或論師為了利益眾生而進行的教化或宣說。

「佛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 說是沙不」者,前舉五眼,明佛肉具能見之 智。然智不孤起必知境,今將明五眼所知 之境,故佛問須菩提:汝意地思惟籌量,謂如 來知此恒河中沙頭數多少不也?應如是問, 所以乃言如來說是沙不者,明理而言之要 先知後說。今言如來說者,明知如來知故方 說,故云佛說是沙不也。「須菩提言:如是。世尊! 如來說是沙」者,明須菩提得冥加力故,解如 來意,故仰述如來所說,言:如是世尊:如來實 了了知此恒河中沙頭數多少。故說非為不 知也。

7
白話直譯
這個譬喻的意思,是說以一條恒河比喻一個眾生,這一個眾生有善、不善、無記等各種心數法,其數量就像恒河中的沙一樣多;又用這些沙數的恒河來比喻一個眾生,一個眾生也有那麼多的心數法;再用這些沙數的佛世界,每個世界中又有無量的恒河沙;又以一條河比喻一個眾生,這麼多眾生的心數法如來都能清楚知道,何況其他不是心的心法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比喻的意思是:將一條恆河比作一個眾生,而這個眾生心中產生的善念、惡念以及既非善也非惡的心念,數量就像恆河裡的沙子一樣多。。再次將恆河沙般的數量視為一個眾生,而一個眾生心中又有同樣數量的心念與法相。。再用這些如恆河沙般多的佛世界,在這些世界之中,又各有著無量恆河沙般的數量。。再用一條河來比喻一個眾生,如果能清楚知道所有眾生心中法門的數量,那麼其他非心法的現象就更不用說能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恆河與沙的對比,說明單一眾生在輪迴中產生的心法(心所)數量極其龐大。
    善、不善、無記涵蓋了所有心理狀態,強調心念之繁複與業力之深厚。

    本句使用極大數量的比喻,旨在說明眾生心念之繁雜與法相之無量,強調心識運作的極其細微與多樣。

    此句透過遞增的數量級(沙數 $\rightarrow$ 無量恆沙),描述宇宙空間的極其廣大與重重無盡,旨在為後文闡述法義之深廣或功德之巨大做鋪墊。

    本句採用類比論證,以河水比喻眾生心識的廣大與複雜。
    論者旨在說明,若能洞悉極其複雜的眾生心法(心識及其運作),則對於外部的、非心法的現象(非心法)更能在覺悟中悉數了知。

名相註解
  • 心數法:隨心而起的心理作用,亦即心所。
  • 善:能導向解脫、正向的心理狀態。
  • 不善:導致痛苦、負向的心理狀態。
  • 無記:既非善也非不善,不產生善惡業報的心理狀態。
  • 恆河沙數: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指恆河中的沙粒之數。
  • 心數法數:指心念的數量與現象(法)的數量。
  • 沙數:指如恆河沙般極其巨大的數量。
  • 佛世界:佛陀教化所及的空間範圍。
  • 恆沙:恆河中的沙子,佛教中常用來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
  • 非心法:指不屬於心識範疇的現象,通常指物質或外部客體。

此喻意,明以一恒河為一眾生,此一眾生有 善不善無記等心數法,多少如恒河中沙;復 以此沙數恒河為一眾生,一眾生亦有爾許 數心數法;復以此沙數佛世界,爾許世界 中復有無量恒沙;復以一河為一眾生,爾 許眾生心數法皆了了知,況餘非心心法 也。

8
白話直譯
基於這點,又會生起疑問:像地前菩薩因為信解的力量,也能知道一三千世界中眾生的心數法;但不清楚現在說如來知道恒沙眾生的心數法,是不是和地前菩薩一樣,只知道一佛三千世界中恒沙眾生的心數法?還是能遍知十方無量恒河沙世界中眾生的心數法?為了解釋這個疑問,佛又問須菩提:「你怎麼看?像一條恒河中所有沙數的佛世界,乃至這麼多佛世界,難道不多嗎?」這是要說明如來不只是知道一三千世界中恒沙眾生的心心數法,而是能遍知十方世界中無量恒河沙眾生的心數法。須菩提說:那些世界確實很多。世尊」這句,是須菩提順著如來所說回答,十方恒沙世界確實無量無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基於此點,又產生了疑問:如同在之前的地位上的菩薩,憑藉著信仰與理解的力量,是否也能知道一個三千大世界中所有眾生的心念數量與法相?。不知道現在所說的「如來知道恆河沙數眾生的心法」,是指前面提到的同一地位的菩薩,僅能知道一個佛的三千大千世界中,恆河沙數眾生的心法嗎?。是指能全面知道十方無量恆河沙世界中,所有眾生心中法門的數量嗎?。為瞭解答這個疑問,佛陀再次問須菩提:「你是怎麼想的?」。就像恆河裡的沙子那麼多個佛世界,與現在所說的這些佛世界相比,請問哪個更多?。這段話是要說明,如來不僅知道一個三千大千世界中像恆河沙一樣多眾生的心念數量與法相,而且能遍知十方世界中無數恆河沙眾生的心念數量與法相。。須菩提說:「那樣的世界非常多。」。這裡的「世尊」二字,是指須菩提在回答如來之前的問話,表示十方世界的數量就像恆河沙一樣,確實多到無法計算。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研習法義時,針對菩薩在不同階段(地)所能獲得的認知能力(如知曉眾生心數)而產生的疑問,探討信解力與神通認知之間的關係。

    本句旨在辨析如來與菩薩在「知眾生心」能力上的區別。
    論者質詢文中提及的知心能力,是指如來的遍知,還是指特定地位菩薩僅限於單一三千世界範圍內的知心能力,用以釐清菩薩隨地位(bhūmi)提升而增長的認知界限。

    本句在探討佛陀或聖者的「遍知」能力,特別是指能洞悉所有世界中,無數眾生心中各種法(心所)的數量與狀態,體現了圓滿智慧的廣大與精微。

    此處展現佛陀的教學機巧,透過反問誘導弟子自我思考,使其在對答中親自體悟法義,而非單純被動接受灌輸。

    本句採用佛教經典中典型的「恆河沙」比喻,透過極大數量的對比,旨在強調特定法義或佛世界之廣大無邊,令聽者體會其不可思議之量級。

    本句旨在闡明如來之遍知能力。
    如來的智慧不侷限於單一的世界系統,而是橫跨十方世界,能洞悉所有眾生心念的數量及其運作的法理,展現佛陀圓滿的智慧。

    此句為須菩提對宇宙空間廣大無邊的陳述,在論述中用以說明世界的數量極其繁多,為後續探討法界特質或空性做鋪陳。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的釋義,說明須菩提對如來的回應,確認宇宙中世界的數量極其龐大,為後續闡述法義奠定背景。

名相註解
  • 地前菩薩:指尚未達到特定地位(如十地)之前的菩薩。
  • 信解力:信仰與理解的綜合力量,是修行進步的基礎。
  • 一三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一個基本世界單位。
  • 恆沙眾生:比喻數量極多,如恆河沙般之眾生。
  • 同地:指處於同一修行階段(地/bhūmi)的菩薩。
  • 遍知:梵文 Sarvajña,指佛陀能全面、無漏地知道一切法。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代表空間的全方位。
  • 世界:指佛法中所述的宇宙空間或生存領域。

乘此,更生疑念:如地前菩薩以信解力故, 亦知一三千世界中眾生心數法;未知今言 如來知恒沙眾生心數法者,為同地前菩薩 但知一佛三千世界中恒沙眾生心數法?為 遍知十方無量恒河沙世界中眾生心數法也? 將釋此疑故,佛重問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 恒河中所有沙數佛世界至如是佛世界寧為 多不」。此欲明如來非但知一三千世界中恒 沙眾生心心數法也,乃遍知十方世界中無 量恒河沙眾生心數法也。「須菩提言:彼世界 甚多。世尊」者,明須菩提仰答如來如上所說 十方恒沙世界實多無量也。

9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那麼多世界中的眾生有各種心的住處,如來全都知道」這句,上面雖然反覆問答,真正的重點就在這裡。說明如來是一切智者,只用五眼就能清楚遍知十方恒河沙世界中眾生的色法、心法等,沒有一法不徹底明瞭,現在只是舉心法為例,其實對色法也無所遺漏。然而在這些所知的法中,有各種差別、優劣不同。如人間的果報和諸天相比,優劣高下都無法作為比喻。何況諸佛菩薩出世的殊勝果報,比起人天的果報,更是完全無法計算。如來徹底通達無遺,所以說全都知道。「為什麼呢」這句,是因為前面說如來全知眾生各種心的住處,又會生起疑問:上面說眾生的五陰、六塵、六識本體是虛妄的,如果執取這些五陰等虛妄法就不是菩薩;又說遠離一切形相才叫諸佛。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現在又說如來全知眾生各種心的住處?如果如來知見此法,那就應該是真實的,不是虛妄的。還不明白這裡所說的心住,是指安住於四念處真如境界中,還是安住於其他法中?如果是真實的,就不該說是虛妄,如來也不會說沒見到這個法。如果是虛妄的,就不該再說如來悉知各種心住。所以才會問:為什麼會這樣?於是回答:「如來說一切心住都不是心住。」這裡所說的「諸心住」,是指凡夫的六識,在虛妄法中顛倒而安住。「皆為非心住」的意思是,並非安住於四念處中無顛倒的真實安住。這說明前面所說的離,是因為虛妄所以遠離。現在之所以說知,是因為如來以五眼照見一切境界,虛實都能明瞭,所以說知,並非真實安住。「是名為心住」的意思,是在虛妄因緣中顛倒安住,也可以說這一切都不是心住,這就不是在四念處境界中的真實安住。「為什麼呢?」「過去心不可得」等,是解釋上面為什麼這樣知道。這裡所說的心住,是因為六識在顛倒虛妄的因緣中安住。解釋說過去心等不可得,是說以三世等心不住為住,所以稱為虛妄。過去的心法已經消逝於過去,因為空無所以不可得。未來的心還沒到來,因為空無所以不可得。現在的心念念生滅不住,本質上是空,所以也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須菩提:「世上眾生心中有各種不同的念頭與執著,如來全部都知道。」之前的問答雖然重複了好幾次,但真正的答案就在這句話裡。。說明如來是一位具備一切智慧的人,能以五種眼力清晰地觀察,全面知道十方無數世界中所有眾生的物質(色法)與心理(心法)等現象,沒有任何遺漏。現在先舉例說明對心法的認知,以此證明對色法的認知也同樣完整。。不過,在這些我們所認知的法之中,存在著各種不同的差異,以及優劣的高低之分。。就像一個人的中果報,若與各種天人相比,其優劣高下是無法用比喻來衡量的。。更不用說佛菩薩超越世間的殊勝果報,與人類或天人的果報相比,兩者之間有著巨大的差距,根本無法計算。。如來能完全、毫無遺漏地了知一切,所以才稱作「悉知」。。「為什麼」這句話的意思是:因為如來知道之前心中產生的各種念頭,所以又產生了疑問:前面提到眾生的五陰、六塵、六識本質都是虛假的,如果還執著於這些虛假的法,就不能稱作菩薩。。另外提到,能遠離一切表象的執著,就稱為諸佛。。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現在又說如來能知道各種不同的心念狀態呢?。如果如來知道並見證這個法,那麼它就應該是真實的,而不是虛假的。。不知道這裡說的「心住」,是指心安住在四念處的真如境界中,還是安住在其他的法之中?。如果這是真實的,前面就不應該說它是虛假的,因為如來並未見到這條道。。如果這是虛假的,就不應該再說有什麼樣的心念狀態,因為如來全部都知道。。所以說,這是為什麼呢?。立刻回答:「如來佛說,所有心的依止與執著,其實都不是真正的依止。」。所謂的「諸心住」,是指凡夫的六種識,在虛妄的法相中產生顛倒的執著與停留。。所謂「全部都是非心住」,是指並沒有在四念處的修行中,真正達到沒有錯覺、沒有顛倒的安住狀態。。這裡解釋了前面提到的「遠離」,是因為事物本質虛妄,所以纔要遠離。。現在說明為什麼說「知道」:因為如來以五眼觀察所有境界,能完全明白哪些是虛幻、哪些是真實,所以稱為「知道」,而非指境界本身是真實不變的。。所謂的「心住」,若是執著於虛假的對象而產生的顛倒狀態,這種有執著的狀態就不能稱為真正的「心住」,也就是沒有真實地安住在四念處的境界之中。。為什麼呢?。關於「過去心不可得等等」這句話,在論釋中是如何得知其理的呢?。這裡說的「心住」,是指六種意識停留在顛倒錯亂、虛假的對象之中。。解釋說:過去的心等是無法捕捉到的,這說明人們將三世心中不斷變遷、不恆定的狀態,誤以為是恆定存在的,所以說這是虛妄的。。過去的心念已經消失,因為本性空寂,所以無法被捕捉或得到。。未來的心尚未來到,因為它是空的,所以無法被捕捉。。現在的心念在每一刻不斷地產生與消失,無法停留,其本質就是空,所以無法被捕捉或執著。
法義解析
  • 本段為論師對經文的解析。
    強調如來之遍知,能洞悉所有眾生在不同境界與心態中的「心住」(心念的停留與執著)。
    論師指出,儘管經中問答形式反覆,但核心要義在於確認佛陀對眾生心念的完全覺知。

    本段論述如來的「一切智」能力。
    強調如來透過「五眼」的圓滿,能同時洞察物質(色)與精神(心)的全部真相。
    論者採取由心及色的論證方式,先證明如來能遍知心法,進而推論其對色法的認知亦然。

    本句說明在所有可被認知的對象(所知法)中,並非全然相同,而是存在著性質上的差異與層次上的優劣,用以區分不同認知對象的價值或效能。

    本句說明特定果報境界的特殊性,強調該狀態與天界之果報在性質上截然不同,因此無法使用一般的優劣或高下標準來進行對比。

    本句強調出世間(超越輪迴)的果位與世間(人天)的果報之間存在著質的飛躍。
    人天之果雖好,但仍處於輪迴之中,而佛菩薩的勝報則是永恆且不可衡量,旨在勉勵修行者追求更高的出世間果位。

    說明如來之所以稱為「悉知」,是因為其智慧能徹底、完整地了知一切法,不留任何缺漏。

    本段解析「何以故」的深意。
    強調菩薩修行需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
    若對構成眾生的五陰等現象產生實有之執取,則違背了空性智慧,無法成就菩薩道。

    此句引用《金剛經》之核心義理,強調佛的本質不在於外在的相貌或特徵,而是在於能徹悟空性、遠離對一切現象的執著。
    當心不再被表象所束縛,即達佛之境界。

    此句為質詢之語,旨在探討如來之遍知(Omniscience)與心識運作之關係。
    針對前文論點提出疑問:若前述邏輯成立,為何仍需說明如來能悉知眾生各種心念的安住狀態。

    此句強調如來的正覺(Samyak-sambodhi)作為真理的最高驗證標準。
    論述邏輯在於:若如來之智慧所認可的法,則該法必然具備真實性,排除一切虛妄與錯覺。

    本句在探討「心住」(心之安住)的具體義理,區分其是指向透過四念處而證悟的「真如」實相境界,還是僅僅安住在一般的現象法(餘法)之中。
    這是在辨析定境的層次,區分究竟實相與世俗假相的差異。

    本句採取邏輯推論的破斥手法:若某法被認定為真實,則不應被稱為虛妄;而若如來(正覺者)亦不見其道,則反證該法並非真實。
    此處旨在透過矛盾點來釐清法義的真偽。

    本句旨在論證如來的遍知能力。
    若主張如來不能知曉某些心念,則與佛之正覺相矛盾。
    強調如來能洞悉一切眾生的心念狀態,不存在任何隱蔽的心境能逃過如來的觀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轉折與引導語,用於在陳述完某個觀點後,準備對其原因進行詳細的論理分析與解釋。

    本句旨在破除對「心之依止」的執著。
    所謂「心住」是指心在某個對象或念頭上停留、產生執著。
    如來指出這種依止狀態在實相中並不成立,即是「非心住」,以此引導修行者體悟無住、不執的空性境界。

    此句解釋「諸心住」的義理。
    說明凡夫因六識的作用,在面對虛妄不實的法相時,產生了錯誤的認知與執著,使其心識停留於顛倒的狀態中。

    本句解析「非心住」的義理。
    在實踐四念處(身、受、心、法)時,若未能去除顛倒妄想(如將無常視為常),則無法達成真實的安住。
    此處強調正念的安住必須以無顛倒的正見為前提。

    本句闡明修行中「離」的理據:因洞察現象缺乏真實自性、屬虛妄之本質,故能捨棄執著,達成解脫。

    本句解析如來「知」的義理。
    如來的「知」是指一種全知的覺察能力,能透過五眼洞悉現象的虛實,而非認同所觀察的對象具有恆常的實體(真實)。
    這是在區分「認知能力」與「對象之實相」。

    本句旨在區分「偽住」與「真住」。
    修行四念處(身、受、心、法)要求的是正念覺知,而非對對象產生執著(結)。
    若心在虛妄的對象中產生顛倒的執著,雖看似心有定處,但實則是被煩惱束縛,而非真正的正念安住。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因緣或根據之詳細說明。

    此句為論釋中的引導性問句,旨在探討「過去心不可得」這一法義在論釋文中的證明依據。
    在佛法觀點中,心法生滅無常,過去的心已滅,當下無法捕捉,故稱其不可得。

    本句解析「心住」的本質,指出心之停留並非正定,而是六識對顛倒虛妄之對象的執著與依止,揭示了妄心運作的機制。

    本句解析《金剛經》中「過去心不可得」的義理。
    心念剎那生滅,三世之心皆無恆常實體。
    若將這種「不住」(無常、空性)的狀態誤認為有實體地「住」在某處,即是產生執著,故稱為虛妄。

    本句闡述心法剎那生滅的特性。
    過去的心念在生起後立即滅盡,由於其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空),因此無法被重新尋獲或執著。

    本句透過分析時間維度論證心的非恆常性。
    未來心因尚未發生而不存在,藉此證明心並非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自性),以此揭示「空性」的義理,破除對「我」或「心」之恆常性的執著。

    本句說明心念的「剎那生滅」特性。
    心念在極短的時間內不斷生起並滅去,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
    由於缺乏恆常性,其本質(體)即是空,因此無法將其視為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來獲取或執著。

名相註解
  • 心住:心念停留於某處或執著於某種狀態。
  • 一切智人:指具備一切種智的佛,能遍知一切法。
  • 色心:色法指物質現象,心法指精神現象。
  • 所知法:指一切可以被認知、被知道的對象或現象(jñeya)。
  • 中果報:指修行或業力所感得的某種中間狀態之果報。
  • 諸天:指佛教宇宙觀中各層次的天人境界。
  • 出世勝報:超越世俗輪迴、由修行而得的殊勝果報。
  • 人天之果:指在六道輪迴中,投生為人類或天人的果報,屬於世間法。
  • 懸絕:形容差距極大,無法比擬。
  • 無餘:指完全、徹底,沒有任何殘餘或遺漏。
  • 悉知:指如來的全知、遍知,能了知一切事物的實相。
  • 六塵: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接觸的外部對象。
  • 六識:指對六塵產生的六種認知意識。
  • 妄法:虛幻、不真實的法。
  • 諸相:指一切現象的表象、特徵或對現象的執著。
  • 諸佛:指覺悟真理、圓滿正等正覺的聖者。
  • 實:指真實、不變的真理或實相。
  • 四念處:佛教修行中對身、受、心、法四個方面的正念觀察。
  • 何以故:佛教論書中慣用的詢問原因之術語,意即「為什麼」或「原因是什麼」。
  • 諸心住:心識對各種法相的停留與執著。
  • 住:心念安定且專注於特定狀態的安住。
  • 離:指遠離對虛妄法相的執著與依戀。
  • 真實:在此指具有恆常不變之自性的實體。
  • 虛妄緣:非真實、由幻化或妄想而生的對象。
  • 結:束縛、執著,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的煩惱。
  • 過去心:指已滅去的過去心法,在當下無法直接觀照。
  • 不可得:指無法透過觀察或執取而獲得實體或常住的對象。
  • 釋:指對經文的論釋或解釋。
  • 過去心等不可得:指心念瞬時生滅,過去的念頭已滅,無法重新捕捉,用以破除對心之恆常性的執著。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不住:指心念不恆常停留,處於不斷變遷的狀態。
  • 空: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是依因緣和合而生滅的狀態。
  • 未來心:指尚未產生的心念或意識狀態。
  • 生滅:指現象在剎那間的產生與消失。

「佛告須菩提:爾許世界中眾生若干種心住, 如來悉知」者,上來問答雖有重數,正答意在 此文。明如來乃是一切智人,但以五眼了了 遍知十方恒河沙世界中眾生色心等法無 不皆盡,今且舉知心法,明知色亦無遺也。然 就此所知法中,有種種差別、憂劣不同。如人 中果報比於諸天,優劣上下不得為喻。況諸 佛菩薩出世勝報,比於人天之果,俱然懸絕 不可算數。如來了達無餘,故言悉知也。「何以 故」者,因向若干種心住如來悉知,復生疑念: 上云眾生五陰六塵六識體是虛妄,若取此 眾生五陰等妄法者即非菩薩;又云離一切 諸相則名諸佛。若爾,何以故今復言若干種 心住如來悉知?若如來知見此法,則應是實、 非為虛妄。未知此言心住者,為四念處真如 境中住、為餘法中住?若是真實,上不應言虛 妄,道如來不見;若是虛妄,不應復言若干種 心住如來悉知。故言何以故也。即答「如來說 諸心住皆為非心住」。此言「諸心住」者,凡夫六 識,於虛妄法中顛倒而住。「皆為非心住」者,非 於四念處中無顛倒真實住也。此明上言離 者,虛妄故離。今所以言知者,如來五眼照境 斯盡、虛實俱了故云知,非為真實也。「是名為 心住」者,結虛妄緣中顛倒住,亦得結上皆為 非心住,是名為非四念處境中真實住也。「何 以故?過去心不可得等」者,釋上何以知。此言 心住者,是六識顛倒虛妄緣中住故。釋云過 去心等不可得,明以三世等心不住為住,故 曰虛妄也。過去心法已謝於往,空故不可 得。未來心未至,空故不可得。現在心念念生 滅不住,即體是空,故不可得也。

10
白話直譯
因為三世虛妄的諸心顛倒,又生起疑問:如果心住是虛妄顛倒,那凡夫與聖人的心也都是虛妄顛倒嗎?如果是這樣,那初地以上的菩薩心也都是虛妄顛倒了;因為心是虛妄顛倒,所以所有布施等福德智慧的修行也應該是顛倒,因此不是菩提因,不能成就彼岸無漏功德。為了斷除這個疑惑,所以回答:「以三千世界七寶布施,所得福德非常多。」這說明初地以上已得真實無漏的理解,因為不執取形相、不住於心而行布施,所以福德不是顛倒的。因為不是顛倒,所以成就波羅蜜的修行。這不同於地前凡夫,六識之心是虛妄執取形相而顛倒,所以福德也是顛倒的。然而這種福德雖然不是顛倒,但仍然要以地前執取形相顛倒的福德為因,所以不是完全獨立的。「得福甚多」的意思,是說這種無相布施能感得常住佛果無盡的福德,所以說得福甚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三世以來所有心念都處於虛妄與顛倒之中,於是再次產生疑問:如果心一直處於這種虛妄顛倒的狀態,那麼無論是凡夫還是聖人,他們的心應該全部都是虛妄顛倒的。。如果是這樣,那麼從初地以上的菩薩,其心也同樣是虛妄且顛倒的。。因為心念虛假且顛倒,所以即使是佈施等能成就福德與智慧的修行,也同樣是顛倒的。因此,這些行為不能成為覺悟的因,也無法成就到達彼岸的無漏功德。。為了消除這個疑惑,回答說:「用三千個世界的七寶來佈施,可以獲得極大的福報」。。這段話說明,從初地以上的菩薩獲得了真正的無漏智慧,在佈施時不執著於相狀,心不停留於對象,因此所獲得的福德不是顛倒錯亂的。。因為不再有顛倒的錯誤認知,因此能成就波羅蜜的修行。。尚未達到修行位階的凡夫,其六識心念皆因錯誤地執著於虛妄的相狀而產生顛倒,因此所造的福德也是顛倒的。。雖然目前的福德本身並非顛倒錯亂,但必須以先前在地前階段、因執著相而產生的顛倒福德作為因緣,因此這並非簡單直接。。所謂「得到很多福報」,是指這種不執著於相的佈施,能感應到成就佛果、永恆不滅的無盡福報,所以才說得到的福報非常多。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邏輯推演,探討心之本質與妄想的關係。
    若認定心本身即是虛妄顛倒,則將導致聖人之心亦是顛倒的矛盾結論,藉此引導出心之本質(真如)與客塵妄想的區分。

    此句採反證法(歸謬法)論述。
    意指若前述前提成立,將導致一個矛盾的結論:即已證悟初地及以上境界的菩薩,其心識依然處於虛妄與顛倒的狀態,這與菩薩已離過錯、證得實相的位格不符。

    本句強調「正見」的重要性。
    若修行者的心處於虛妄與顛倒狀態(對真理認知錯誤),即便在形式上進行佈施等積累福德與智慧的修行,其本質依然是基於錯誤的認知,因此無法導向真正的菩提覺悟,亦無法獲得超越輪迴的無漏功德。

    本句透過描述極大規模的物質佈施(三千世界之七寶)及其產生的福報,旨在為後續論述更高層次的功德(如法佈施或智慧)建立對比基準。

    本句論述菩薩在初地(歡喜地)之後,已證得無漏之解脫智慧。
    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能達到不執著施者、受者、施物的境界,因此其積累的福德不再是世俗的有漏福報,而是能導向覺悟的真福德,不再有顛倒妄想。

    本句強調實踐波羅蜜的前提是消除「顛倒」。
    唯有在正見、不再被錯誤的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所誤導的情況下,才能真正圓滿波羅蜜的修行。

    此句說明凡夫與聖者的根本區別。
    凡夫因六識對虛妄現象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取相),導致心念與行為偏離真理(顛倒),故其所積累的福德亦不符合真實解脫之義。

    本句解析福德的因果演進。
    指出即便目前的福德已非顛倒(即已脫離錯覺或誤認),但其生起仍需依賴先前在低階修行(地前)時,在執著相的狀態下所積累的「顛倒福德」作為因。
    這說明瞭修行中由染轉淨、以舊有福德為基石進行轉化的邏輯。

    本句闡明「無相佈施」與究竟福德的關係。
    強調佈施若能離相(不執著於施者、受者、所施之三輪),其感應的果報將超越有限的世間福報,轉化為能導向成佛的無盡福德。

名相註解
  • 聖人:已證得聖果、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的修行者。
  • 初地:菩薩修行十地之第一地,稱為歡喜地,此階段已證悟空性之初步實相。
  • 虛妄顛倒: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將幻象視為真實,或將顛倒的認知視為正確。
  • 了因:對修行之因的領悟與完成。
  • 菩提:覺悟、智慧,指覺悟真理的狀態。
  • 彼岸:指涅槃,超越生死輪迴的境界。
  • 無漏功德:不夾雜煩惱、不導致輪迴的清淨功德。
  • 七寶:指金、銀、琉璃、玻璃、硨磲、珊瑚、瑪瑙等七種珍貴寶物。
  • 佈施:將財產、法或無畏給予他人,是六度之首。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圓滿的修行或成就。
  • 地前:指尚未進入修行位階(如菩薩地)的階段。
  • 福德:指透過善行所積累的功德與福報。
  • 條然:顯然、簡單或直接。
  • 無相佈施:指在佈施時不執著於施者、受者、所施之三輪的佈施。
  • 常住佛果:指永恆不變、究竟圓滿的佛之果位。

因三世虛妄諸心顛倒,復更生疑:若心住是 虛妄顛倒者,便謂凡夫聖人心皆是虛妄顛 倒。若爾,則初地以上諸菩薩心亦是虛妄顛 倒;以心虛妄顛倒故,所有布施等福德智慧 了因之行亦應是顛倒,故非菩提因,不成彼 岸無漏功德也。為斷此疑故,答言「以三千世 界七寶布施,得福甚多」。此明初地以上得真 無漏解,不取相不住心行布施故,福德非顛 倒。以非顛倒故,成波羅蜜行。不同地前凡夫 六識心是虛妄取相顛倒,故福德亦是顛倒。 然此福德雖非顛倒,而要以地前取相顛倒 福德為因,故非條然也。「得福甚多」者,明此無 相布施乃感常住佛果無盡之福,故言得福 甚多也。

11
白話直譯
又生起疑問:如果這三千七寶布施確實有福德,是無漏且非顛倒的,為什麼前面又說三千七寶布施不是福德聚?為了斷除這個疑惑,所以回答:「須菩提!如果福德聚的形相是真實存在的,如來就不會說福德聚、福德聚了」。然而,上文所說的兩種福德聚:一是執取形相的有漏福德聚;二是不執取形相的無漏福德聚。我所說的非福德聚,是指有漏福德聚不是通往菩提的無漏福德聚,並不是說無漏福德也不是福德聚。怎能因為三千世界七寶布施屬於執取形相的福德是顛倒,就質疑我這裡所說初地以上不執取形相的布施無漏福德也同樣是顛倒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又產生疑問:如果佈施這三千件七寶確實有福德,而且是無漏且不顛倒的真理,那為什麼又說佈施更高層級的三千七寶不是福德的聚集呢?。「為了消除這個疑問,所以回答說:『須菩提!』。如果福德的聚集相是真實存在的,如來就不會反覆提到「福德聚」了。。前面已經說明瞭兩種福德的累積:第一種是執著於相、仍有煩惱污染的福德聚。。第二是不執著於相,積累無漏的福德。。我說「不是福德的累積」,是指有漏的福德累積不能導向覺悟所需的無漏福德累積,而不是說無漏的福德也不算作福德的累積。。既然認為用三千世界的七寶佈施而執著於相的福德是顛倒的,那麼是否要質疑我,說初地以上菩薩不執著於相而佈施的無漏福德,同樣也是一種顛倒?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福德的性質,區分「有漏福德」(世俗之福)與「無漏福德」(解脫之福)。
    其論理核心在於質疑:若某種佈施已被認定為無漏且正確(非顛倒),為何在更高層級的佈施中,反而被否定為「福德聚」?此處旨在透過矛盾論證,引導出超越福德積累的空性智慧或無相佈施之義。

    此句為論說文的邏輯轉折,說明接下來的對話是為了破除前文所提出的疑慮或誤解。

    此句運用否定邏輯,旨在破除對「福德」實體的執著。
    依論書義理,若福德聚相具有自性實相(實有),則無需透過名相來宣說或指引。
    如來之所以宣說,正因為福德之相本質為空,需以名相引導修行者在積累福德的同時體悟其空性,避免落入對福德的執著。

    此處區分福德的兩種性質。
    所謂「取相」,是指在行善時仍執著於「我」在行善、執著於對象或結果等表相;因有此執著,故稱為「有漏」,意指此種福德雖能帶來善果,但仍處於輪迴之中,未能徹底斷除煩惱。

    本句說明積累福德的正確方式。
    若在行善時不執著於「我相」、「人相」等表相(不取相),則所獲的福德便不再是導致輪迴的「有漏」福,而是能導向解脫、不再漏失的「無漏」福德。

    本句旨在區分「有漏」與「無漏」兩種福德。
    有漏福德雖能帶來世間善果,但不能導向究竟覺悟(菩提);而無漏福德則是成就菩提的必要條件。
    作者在此澄清,其否定的是有漏福德的決定性作用,而非否定福德本身(尤其是無漏福德)的價值。

    本句探討「有相佈施」與「無相佈施」的區別。
    在論辯語境中,執著於佈施者、受施者與佈施物(取相)的福德被視為「顛倒」,因其仍繫於輪迴。
    而初地(歡喜地)以上的菩薩能實踐無相佈施,獲取不夾雜煩惱的「無漏福德」。
    此處是以反問形式,回應對方對無漏福德是否亦屬顛倒的質疑。

名相註解
  • 福德聚:福德的聚集,指透過善行所積累的功德。
  • 相:指事物的外在表現或概念上的標誌。
  • 不取相:不執著於現象的表相或自我的標誌。
  • 無漏福德:不夾雜煩惱與執著、能導向涅槃的清淨功德。

即復生疑:若此三千七寶布施實有福德, 是無漏非顛倒者,何故上三千七寶布施言 非福德聚也?為斷此疑故,答言「須菩提!若福 德聚相有實者,如來則不說福德聚福德聚」。 然上明二種福德聚:一是取相有漏福德聚; 二是不取相無漏福德聚。我言非福德聚者, 明有漏福德聚非趣菩提無漏福德聚,不言 無漏福德亦非福德聚也。那得以彼三千世 界七寶布施取相福德是顛倒故,難我此中 初地以上不取相布施無漏福德亦使是顛 倒也?

12
白話直譯
「論曰:復有疑」等,這是先提出前面所疑問的內容。「若如是」以下,是敘述生起疑問的原因,並引用經文來解釋。這一段經文,用三首偈頌來解釋。第一首偈正面解釋五眼的經文,以問答方式來斷除疑惑。第二首偈解釋恆河沙世界譬喻中的一段經文。第三首偈解釋三千世界七寶布施福德多的經文。第一首偈說「雖不見諸法」,是針對上文所疑:不見諸法,不知道是有眼卻不見,還是因為沒有眼才不見。所以偈頌解釋,諸佛菩薩雖然不像凡夫對眾生五蘊色等有為法有執取形相的見解,但並不是沒有五眼能如實觀見法相虛實,而不是因為沒有眼才不見。因此第二句說「非無了境眼」,這說明雖然說諸佛不見諸法,並不是沒有五眼照見境界的作用。為什麼能這樣知道?所以下一句說「諸佛五種實」,這說明諸佛具足五眼。如果這樣,就又會生起疑問:這五種眼,是否還是和凡夫一樣有顛倒的見解?於是回答「以見彼顛倒」,說明諸佛菩薩確實有五眼,能觀見顛倒的境界,但所見並不顛倒,所以不同於凡夫。這半首偈雖然解釋了經義,但還沒完全釋明經文,所以又作第二首偈。長行論說「何故說彼非顛倒」,論主將要解釋這首偈的回答,所以設問:如果諸佛確實有五眼能見前境界,而前境是虛妄,緣此而起的智慧應該也是顛倒,為什麼說這五眼不是顛倒?於是回答:「為了顯示斷除疑惑的譬喻,所以說我知彼種種心住如是等。」說明是為了解釋如果只有五眼,會有知曉多種境界卻不能盡知的疑問,所以引用恆河沙譬喻,因此說如來悉知種種心住,並非凡夫顛倒的知見。所以下面問「這說明什麼義理」,就回答「他們不是顛倒,因為能見顛倒」。「什麼是顛倒」?是問如果佛的五眼不是顛倒,那什麼才是顛倒的眼?於是回答:「偈中說:種種顛倒識,是因為遠離了實念。」說明六識不是一種,所以說是種種。妄執取六塵,把不真實當作真實,這就是顛倒境界的心,所以稱為顛倒識。怎麼知道六識是顛倒?所以下一句說「因為遠離實念」。「實念」指的是四念處的觀察。觀察我這個身體是常還是無常,乃至於法也是如此。因為六識不安住於四念處,反而執取虛妄的六塵,所以稱為顛倒。「不住彼實智,是故說顛倒」這兩句是對上面兩句的解釋,說明六識不安住於四念處的實智境界,因此我說這是顛倒。「此義云何至差別顛倒」,是解釋偈頌中的第一句。「何故彼心住名為顛倒」是問,為什麼這六種心的安住被稱為顛倒。以下用偈頌的三句來回答,說明六識只是緣取六塵虛妄的境界,不能安住於四念處的境界,所以稱為顛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還有疑問』」等這段話,是先將前面所提出的疑問事項列舉出來。。從「若如是」這段話開始,序言中提出了疑問,接著用經文來解答。。這一段經文,是用三首偈頌來解釋的。。第一首偈頌正確地解釋了關於「五眼」的經文,並以問答的方式來消除疑惑。。第二個偈頌是在解釋關於「恆河沙世界」這個比喻的一段經文。。這是對第三段偈頌的解釋,內容關於在三千大千世界中佈施七寶能獲得極大福報的經文。。第一首偈頌提到「雖然不見諸法」,之前的疑問在於:所謂的「不見諸法」,是指有眼睛卻看不見,還是因為沒有眼睛所以看不見?。所以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佛與菩薩雖然不像一般人會對眾生的五蘊、色法等有為法產生執著的見解,但他們依然擁有五眼,能依照法相的虛實情況來觀察,而不是因為沒有眼睛而看不見。。所以第二句話說「並非沒有能了達境界的眼」,這是為了說明,雖然說諸佛不見諸法,但並不代表他們沒有用五眼來觀察境界的功能。。怎麼知道的呢?。所以接下來的一句說「諸佛有五種真實」,這是為了說明諸佛具備五種眼力。。如果真是這樣,就會再次產生疑問:這五種眼,是否仍然與凡夫顛倒的見解相同。。立刻回答說「是因為看到了對方的顛倒」,這說明瞭諸佛菩薩確實擁有五眼,能看到顛倒的境界,但他們看到的過程本身並非顛倒,因此與凡夫不同。。這半句偈頌雖然解釋了經義,但還沒有對經文的字面意思進行解釋,所以為了詳盡說明,才寫了第二句偈頌。。《長行論》中提到:「為什麼說那些(五眼)不是顛倒的?」論主為了說明這首偈頌的回答之意,所以提出疑問:如果諸佛確實擁有五眼來觀察外部境界,但既然外部境界是虛幻的,那麼觀察這些境界的智慧應該也是顛倒錯亂的,為什麼還說五眼不是顛倒的呢?。立刻回答說:「為了說明消除疑惑的譬喻,所以才說我知道他們各種心念的狀態是這樣的。」。這裡的解釋是:如果只有五眼,對於有無數的境界是否能全部掌握仍會有疑問,所以才用恆河沙來做比喻。因此說,無論心處在什麼樣的狀態,如來都完全知道,這與凡夫那種顛倒錯亂的認知完全不同。。所以後面的問題問:「這顯示了什麼意義?」回答是:「那不是顛倒,是因為見到顛倒的緣故。」。關於「什麼是顛倒」這個問題,是在詢問:如果佛的五種眼力不是顛倒的,那麼所謂的「顛倒眼」是指什麼?。立刻用偈頌回答說:「各種顛倒的認知,都是偏離真實的念頭。」。說明六種意識並非單一,所以才說它們是種種不同的。。錯誤地執著於六種感官對象,將不真實的視為真實,這種對對象產生錯覺的心,所以稱為「顛倒識」。。為什麼能知道這六種意識是顛倒的(錯誤認知)呢?。接下來的一句話說:『透過遠離對實有的執念』。。所謂的「實念」,就是指對四念處的觀照修行。。觀察自己的身體,以為它是恆常的,但實際上身體是無常的;甚至連一切法也是如此。。因為六種意識沒有專注在四念處的修行上,反而去執著虛假的六塵境界,所以這被稱為「顛倒」。。「不處在真實的智慧中,所以說是顛倒」這兩句話,是用來接續並完成前面的兩句。這是在說明,因為六識沒有停留在四念處的真實智慧境界中,所以我才說這是顛倒的認知。。「這個義理為何會導致差別與顛倒?」這是解釋偈頌中的第一句話。。關於「為什麼那種心念的狀態被稱為顛倒」這句話,是指為什麼這六種心念的狀態被稱為顛倒。。就用這首偈論最後三句來回答,說明六識只會對著六塵這些虛假的境界產生反應,無法安住在四念處的修行境界中,所以這被稱為「顛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註釋說明,旨在解析文本結構。
    指出文中引用「論曰:復有疑」之處,其功能是先將先前討論過的疑問點重新陳述,以便後續進行系統性的解答。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說明在該段落中,先透過序言提出疑問(疑意),隨後引用或分析經文內容來提供解答(釋),這是典型的論書釋經模式。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指出後文將透過三首偈頌,對前述的經文內容進行義理上的闡釋。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指出首偈之目的在於對「五眼」相關經文進行正解,並採取問答的形式,透過邏輯對答來消除修行者對法義的疑惑。

    本句為論書之結構性導引,說明後續內容將針對第二偈中關於「恆沙世界」之譬喻進行詳細的經義解析。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性導引,說明接下來將針對關於『三千世界七寶佈施福多』之經文的第三偈進行釋義。

    本段為論書對偈頌的邏輯解析。
    針對「不見諸法」之描述,論者區分其為功能性障礙(有眼而不見)或結構性缺失(無眼故不見),旨在釐清對法性認知缺失的本質。

    本段旨在區分「取相(執著)」與「見相(觀察)」。
    凡夫在感知有為法時會產生執著(取相),而佛菩薩雖不執著,但其覺知能力(五眼)更為圓滿,能如實觀照現象的虛實(空有),說明「不執著」並不等於「不感知」。

    本句旨在區分佛陀的「體」與「用」。
    所謂「不見諸法」是指佛在體性上離於主客對立、不執著於法相(空性);而「非無了境眼」則是指佛在功能上依然具備圓滿的認知能力,能照見萬法以度眾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後,隨即詢問其證明根據或邏輯依據,以引出後續的法義論證。

    本句為論釋文,旨在解釋前文名相。
    將「五種實」對應至「五眼」,說明佛陀能徹悟一切實相之基礎在於具足圓滿的五種認知能力(五眼)。

    此句呈現論書中常見的辯論邏輯,透過提出假設性的疑問,探討所謂的「五種眼」是否已脫離凡夫的認知偏差(顛倒見),旨在釐清覺悟之視域與凡夫妄想之區別。

    本段說明佛菩薩的覺知能力。
    凡夫在面對顛倒(錯覺、妄想)的境界時,會隨之產生顛倒的見解;而佛菩薩雖能觀察到眾生的顛倒狀態(稱於顛倒境界),但其自心之見解是正確且清淨的(見非顛倒),能洞察實相而不被顛倒所染。

    此句說明釋經論的撰寫邏輯,區分「經意」(深層義理)與「經文」(字面文字)。
    作者認為僅闡明義理不足以完備,必須對文字本身進行釋義,故增加偈頌以求詳盡。

    本段討論佛之「五眼」與「前境」之關係。
    論主採取辯證法,先提出質疑:若外部世界(前境)本質虛妄,則感知該世界的認知(智)理應是錯誤的(顛倒)。
    此問旨在引出後文對佛之正知、非顛倒見的深層解釋,區分凡夫的錯覺與佛的如實知見。

    本句說明說法者使用譬喻的目的,是為了消除聽法者的疑惑。
    透過揭示對他人心念狀態(心住)的了知,來證明其教法的真實性或修行的高度,進而破除對法義的疑慮。

    本段論述如來之智慧超越一般的五眼。
    五眼雖強,但在面對無量境界時仍可能有侷限,而如來的遍知是絕對的,能洞悉一切心意識的狀態(心住),且這種認知是正向的,而非凡夫被執著與妄想所遮蔽的顛倒知。

    本句解析認知與對象的關係。
    指出對象本身並非顛倒,而是因為觀察者的認知存在顛倒(錯覺),才將其視為顛倒。
    強調顛倒存在於主觀見解而非客觀實相。

    本句旨在釐清「顛倒」的定義。
    透過對比佛陀具足的五眼(正確的覺知)與凡夫的顛倒眼(錯誤的認知),探討認知偏差的本質。

    本句指出眾生的迷妄源於「顛倒識」,即對現實的錯誤認知,導致心念與事物的真實本質相脫離,這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原因。

    本句旨在說明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功能與對象上各不相同,並非單一的整體,因此在論述中使用「種種」一詞來描述其多樣性與差異性。

    本句闡述「顛倒識」的成因:心識對六塵(感官對象)產生錯誤的執取,將虛幻不實的現象誤認為真實存在,導致認知與實相背離,這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本句旨在探討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如何導致對現實的錯誤認知(顛倒)。
    在論典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分析意識如何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從而引發執著與輪迴。

    此句為論著對原經文的引述。
    其核心在於說明修行需破除對事物具有「實有性」(inherent existence)的錯誤認知與執著,藉此消除對象的實體化傾向,以契入空性或真實義。

    本句定義了「實念」的內涵,將其等同於「四念處」的觀照。
    四念處是佛教修行中建立正念的核心方法,透過對身、受、心、法四者的如實觀察,以破除我執,體悟無常與空性。

    本句描述一種觀照過程:首先觀察對身體「恆常」的錯覺,進而體悟身體實則「無常」。
    這種從色身(物質)出發,最終推演至一切法(心法與色法)皆無常的邏輯,是打破我執、體悟空性的修行次第。

    本句闡述「顛倒」的產生機制:當意識不再觀察身心實相(四念處),而轉向追逐外在的感官對象(六塵)時,便會產生對現實的錯誤認知,導致迷失與痛苦。

    本段論述六識在未達至四念處(身、受、心、法)的真實智慧時,會產生錯誤的認知(顛倒)。
    論者解釋偈頌結構,強調意識若不依止於實智,必然陷入顛倒。

    本句為論著對偈頌的解析,指出前文討論的義理如何導致對現象的錯誤區分(差別)以及對實相的認知顛倒(顛倒)。

    本句為論釋文,將前文引用的「彼心住」明確指涉為「六種心住」,旨在分析導致認知錯誤(顛倒)的六種具體心理狀態及其成因。

    本句分析修行者若僅依止六識對外境(六塵)的感知,則會陷入虛妄的錯覺中,無法進入四念處(身、受、心、法)的正念觀察。
    這種將虛妄視為真實、將無常視為恆常的認知錯誤,即是佛法中所說的「顛倒」。

名相註解
  • 牒:在此指列舉、陳述或提及前文之要點。
  • 序:指經論的序言或前言部分。
  • 偈行:指偈頌,佛教中一種用於概括教義、方便記憶的詩歌形式。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用於記錄教義或表達感悟。
  • 初偈:指該經或論中第一首偈頌。
  • 了境眼:能了達、認知外部境界的眼力。
  • 照境:以智慧之光觀察、映照外部境界。
  • 見:對法相的認知、看法或觀點。
  • 經意:經文所傳達的深層義理或核心精神。
  • 經文:經典的文字表述或字面內容。
  • 長行論:一種不依偈頌而以長句敘述的論著形式。
  • 前境界:指意識之外的外部對象或環境。
  • 顛倒識:指錯誤的認知或歪曲的知覺,將事物誤認為與事實相反(如將無常視為恆常)。
  • 憣境:指對對象產生扭曲、錯覺或不真實的認知狀態。
  • 實念:對事物具有獨立、恆常之實體性的認知或執著。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在瞬間生滅,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法:在此指一切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Dharma)。
  • 實智:真實的智慧,指能如實觀察事物本質的覺知。
  • 差別:指對事物進行對立的區分或分別心,是產生執著的根源。
  • 釋偈:對偈頌(詩體經文)進行的詳細解釋。

「論曰:復有疑」等,此先牒前所疑事也。「若如是」 以下,序生疑意,指經為釋也。此一段經,以三 偈行釋。初偈正釋五眼經文,作問答意斷 疑。第二偈釋恒沙世界譬喻中一段經文。第 三偈釋三千世界七寶布施福多經文。初偈 云「雖不見諸法」者,上疑云不見諸法,未知為 有眼而不見、為無眼故不見也。故偈釋明諸 佛菩薩雖不同凡夫於眾生五陰色等有為法 上有取相之見,非不有五眼如法相虛實而 見,非令無眼故不見也。故第二句云「非無了 境眼」,此明雖云諸佛不見諸法,非無五眼照 境之用也。何以得知?故次下句言「諸佛五 種實」,此明諸佛有五眼具足也。若爾,即復生 疑:此五種眼,還同於凡夫顛倒之見故。即答 「以見彼顛倒」,明諸佛菩薩實有五眼,稱於顛倒 境界而見,而見非顛倒故,不同凡夫也。此半 偈雖解經意,猶未釋經文,故拘瑣作第二偈 也。長行論云「何故說彼非顛倒」者,論主將釋 此偈答之意,故設問云:若諸佛實有五眼見 前境界者,前境是虛妄故,緣之智則應是 顛倒,何故說彼五眼為非顛倒也?即答「為顯 斷疑譬喻,是故說我知彼種種心住如是等 也」。明為釋若但有五眼,則知多境不盡之疑, 故引恒沙譬喻,是故言道若干種心住如來悉 知,非同凡夫顛倒之知也。故下問云「此示何 義」,即答「彼非顛倒,以見顛倒故」也。「何者是 顛倒」者,問若佛五眼非顛倒者,何者是顛 倒眼也。即答「偈言:種種顛倒識,以離於實念」 也。明六識非一,故云種種。妄取六塵,以不 實為實,此憣境之心,故云顛倒識也。何以得 知六識是顛倒?次下句云「以離於實念」。「實念」 者,四念處觀也。觀我此身常此身無常,乃至 法亦如是也。以六識不住四念處中,乃取虛 妄六塵,故名顛倒也。「不住彼實智,是故說顛 倒」者,此二句成上二句也,明六識不住彼四 念處實智境中,是故我說為顛倒也。「此義云 何至差別顛倒」,釋偈中初句也。「何故彼心住 名為顛倒」者,何故此六種心住名為顛倒也。 即以偈下三句答,明其六識但緣六塵虛妄 境界,不能住四念處境中,是故說顛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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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來說諸心住皆為非心住」是引用這首偈所解釋的經文。「此句示現遠離四念處」是解釋六識心住遠離四念處的境界,所以說是非心住。「此以何義」是問,依什麼義理說六識離四念處名為非心住。回答是「心住者住彼念處」,說明如果心安住於四念處的境界才叫做住,而這六識因為離開四念處而執取虛妄境界,所以說不住。「又住、不動、根本名異義一」是解釋前面心住於念處有安住的意義。依世間雜論來解釋:後面解釋前面為什麼叫做住,是因為不動搖。為什麼不動搖?因為是根本。又有解釋:什麼叫做住?說明菩薩以四念處的智慧,安住於真如理中,所以稱為住。既然心安住於真如,就不會被五欲所動搖,所以稱為不動。也可以說不被二乘所動搖,所以稱為不動。這種真如的智慧,不被五欲所動搖,因此能作為菩提的基礎,所以稱為根本。「若如是不住是故說心住」是說,如果不能這樣安住於四念處的境界,就會被說成安住於虛妄境界。「此明不住相續不斷行因」是同時解釋住與不住的意義。這裡的「不住」是解釋前一句。如果這樣不住而相續不斷地造作,就是解釋「是故說心住」這句。「是故不住」是總結虛妄的安住不是實際的安住。顯示這種相續的顛倒,說明在虛妄境界中相續安住的是顛倒識,總結回答上面問為什麼那六心安住叫做顛倒。「如經過去心」以下,是舉出解釋虛妄安住不是心住的經文,來總結顛倒的義理。「以過去未來」以下,是解釋三世心住的經文,可以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引用「如來說所有心的安住其實都不是心的安住」這首偈頌,來對經文進行解釋。。「這句話顯示出遠離四念處」的意思是:解釋當心意識停留在六識的對象時,就離開了四念處的觀察對象,所以說這不是真正的「心住」。。這裡問「這是什麼意思」,是指因為這個原因,六識脫離了四念處的觀察,所以稱為「心不專注(非心住)」。。直接回答說:「所謂的心之安住,是指安住在唸處之中」。這是在說明,如果心能專注在四念處的境界裡,纔算真正的安住;但六識通常離開了四念處,去追求虛幻的境界,所以說它們是不安住的。。「此外,『住』、『不動』與『根本』雖然名稱不同,但意思是一樣的」這句話,是在解釋前面提到的「心專注於那個念處」之中,包含了「住」的意思。。根據《世雜論》的解釋:用後面的內容來解釋前面的內容,為什麼這裡稱為「住」?是因為它不再變動。。為什麼不會動搖呢?。因為這是根本。。另外一種解釋是:所謂的「住」是指什麼?。菩薩透過對四念處的理解,讓心安住在真如的真理之中,所以這被稱為「住」。。既然心已安住在真實本性中,不再被五種慾望所幹擾破壞,所以稱為不動。。也可以說,因為不會被二乘的境界所破壞,所以稱為「不動」。。這種對真如的理解,只要不被五種慾望所牽動,就能成為成就菩提的基礎,所以被稱為根本。。關於「如果不能這樣安住,所以說心在安住」這句話,意思是說:如果不能像這樣專注在四念處的對象上,那麼這種狀態就被稱為安住在虛假的境界之中。。這句「這說明瞭不執著於相續、也不斷絕行因」的話,是用來同時解釋「住」與「不住」這兩種含義的。。這裡提到的「不住」,是用來解釋前面那句話的。。如果心不能像這樣安定,那些不斷延續的業力原因就無法成立,這就解釋了為什麼要說明「心需要安定」的原因。。所謂「所以不要執著」,是指那些基於虛妄而產生的執著,並不是真實的停留。。揭示那種連續不斷的顛倒狀態,說明在虛幻境界中持續停留者即是顛倒識,藉此總結回答前問:為什麼這種心的狀態被稱為顛倒?。從「如經過去心」這段話開始,舉例解釋虛妄的執著並非心真正的安住,藉此說明認知顛倒的義理。。從「以過去未來」這段話開始,是在解釋《三世心住經》的內容,這點可以得知。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導引,說明後文將透過分析「心住」與「非心住」的辯證關係來闡釋經義。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心」之定處或狀態的執著,體現非執的義理。

    本句解析修行中「心住」的狀態。
    四念處(身、受、心、法)是正念修行的核心。
    若心仍停留在六識(感官意識)的普通對象中,而非專注於四念處的覺察,則不構成真正的正念定住。

    本句解釋「非心住」的定義。
    當六識不再專注於四念處(身、受、心、法)的覺知時,心便失去了依止的對象而散亂,此狀態即稱為「非心住」。

    本段定義何謂「住」(安住/專注)。
    真正的「住」是指心專注於四念處(身、受、心、法)的正念觀察。
    而一般的六識在運作時,往往脫離了正念,轉而追逐虛妄的對象,因此被定義為「不住」。

    本句為論釋,旨在說明在修行念處時,「住」、「不動」與「根本」這三個術語雖然字面不同,但在實踐層面上是指同一種心靈狀態,即心不再散亂,而能穩固地安住在對象(念處)之上的定力狀態。

    本句說明對「住」這一術語的定義方式。
    透過後文對前文的補充說明,將「住」的義理界定為「不動」,即一種穩定、不遷轉的狀態。

    此為探詢因果的問句,旨在追究某種境界、心態或法性之所以能保持穩定、不隨外境動搖的根本原因。

    此句用於說明前文所述之法或現象,其之所以成立或具備某種特性,是因為其具備了最核心、最基礎的根本地位。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形式,旨在對「住」這一名相進行進一步的定義或從另一個角度進行解析。
    在佛教論典中,「住」通常指心意識停留在某種狀態、對象或境界中。

    本句解釋「住」的義理。
    菩薩透過修行四念處(身、受、心、法)來觀察現象,進而破除執著,使心不再漂泊,而能安住在不變的真如本性之中。
    這描述了從觀察現象到契入實相的修行路徑。

    本句解釋「不動」的義理。
    指修行者當心安住於真理或本性時,能超越感官慾望的牽引,使心境達到不隨外境轉移、恆定不搖的狀態。

    此處解釋「不動」的義理。
    指菩薩的智慧或境界超越了聲聞、緣覺(二乘)的有限見解,不會被其小乘之見所動搖或損毀,故稱之為「不動」。

    本句說明「真如解」(對真如實相的領悟)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當修行者對真如的理解不再受感官慾望(五欲)的幹擾時,這種穩固的覺悟便成為證悟菩提的基石,因此被視為一切修行的根本。

    本句說明在修習四念處時,若心不能正確地安住在正念對象上,而產生妄想,則其心之「住」即是陷入虛妄之境,而非真正的正定。

    本句解析法相運作之狀態。
    所謂「不住」是指不執著、不停留於某個狀態以避免停滯;「不斷」是指因果相續不被截斷以避免斷滅。
    透過「不住」與「不斷」的雙重說明,闡明行因運作的中道義理,避免落入常斷二邊。

    此句為論著中的釋義說明,指出「不住」這一核心概念是用來闡釋前文的義理,旨在釐清經論的邏輯結構與指涉對象。

    本句論述心之「住」與業力「相續」的邏輯關係。
    在論述中,若心不具備一定的安定或持續狀態(住),則無法形成不斷延續的行因(業力因),導致因果鏈條中斷。
    因此,強調「心住」是為了說明業力如何得以在時間上相續運作。

    本句解析「不住」之義。
    說明若執著於虛妄之相,則此種「住」並不真實。
    透過體認執著的虛妄性,進而實踐不住相的智慧,破除對幻象的攀緣。

    本段分析意識對虛妄境界的執著。
    當心意識在不真實的幻象中持續停留且未覺醒,此種認知狀態即為「顛倒識」。
    顛倒是指將錯認爲對、將幻認爲實,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核心原因。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說明。
    作者透過引用經文(關於過去心的論述),旨在區分「虛妄住」(對現象的錯誤執著)與「心住」(正覺的安住),進而揭示眾生因執著而產生的「顛倒」認知。

    此句為論書中的導引文字,旨在明確指出後續文本的釋義對象為《三世心住經》,用以界定論述的範圍與出處。

名相註解
  • 非心住:指心不專注於正念對象,脫離覺知而散亂的狀態。
  • 念處:指四念處(身、受、心、法),是修行正念、觀察身心實相的四種基礎。
  • 名異義一:指名稱雖然不同,但其內在的實義或功能是相同的。
  • 世雜論:指文中引用的雜論典籍。
  • 不動:指心不隨境轉,或指法性穩定、不遷流之狀態。
  • 根本:指事物之核心、基礎或最底層的因。
  • 住真:指心安住在真實的本性或真理之中。
  • 五欲:指對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對象的貪欲。
  • 虛妄境:非真實的對象,指由妄想、錯覺或執著所產生的幻象境界。
  • 相續:心念或因果接續不斷的狀態。
  • 行因:導致行為或結果產生的原因。
  • 雙釋:同時從兩個相反或互補的角度進行解釋。
  • 虛妄住:基於無明或錯覺而產生的執著停留。
  • 非實住:指該執著在實相中不成立,並非真實狀態。
  • 顛倒義:指對事物本質的認知與事實相反,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錯誤認知。
  • 三世心住經:探討心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住處或狀態的經典。

「如來說諸心住皆為非心住」者,提此一偈所 釋經來也。「此句示現遠離四念處」者,釋向 六識心住離四念處境,故說為非心住也。「此 以何義」者,此以義故六識離四念處名為非 心住也。即答「心住者住彼念處」也,明若心住 於四念境中者可名為住,而此六識以離彼 四念處取虛妄境界,故云不住也。「又住、不動、 根本名異義一」者,釋上心住彼念處者有於住 義也。依世雜論解:以後釋前何故名住,以 其不動。何故不動?以根本也。又解:何名住? 明菩薩以四念處解,栖心真如理中,故名為 住。既心住真,不為五欲所壞,故曰不動。亦 得云不為二乘所壞,故曰不動。此真如解, 既不為五欲所動,便能與菩提為基,故名根 本也。「若如是不住是故說心住」者,若不能如 是於四念處境中住者,是故便說為虛妄境 中住也。「此明不住相續不斷行因」者,雙釋住 不住義也。此「不住」者,釋前句也;若如是不住 相續不斷行因者,釋「是故說心住」也。「是故不 住」者,結虛妄住者為非實住也。示彼相續顛 倒,明虛妄境中相續住者是顛倒識也,結答 上問何故彼心住名為顛倒也。「如經過去心」 以下,舉釋虛妄住非心住經,結成顛倒義也。 「以過去未來」以下,釋三世心住經,可知也。

14
白話直譯
「何故依福德重說譬喻」是提出問題,引出第三首偈頌。第三偈「佛智慧根本」是針對上面的難題說:因為心顛倒,所以這福德也應該是顛倒的。現在說佛智慧根本,說明初地以上不執取形相的布施是無漏福德,能作為佛果種智的殊勝因,所以稱為佛智慧根本。又第二句說「非顛倒功德」,說明這位菩薩的布施福德,不是執取形相的顛倒心。「以是福德根」是指以此作為佛智慧根本的福德根本。「故重說譬喻」是再次以三千世界布施作譬喻,說明雖然都是布施,但若以執取形相之心布施,所得福德便是顛倒的;若無執取形相之心,雖然同樣名為布施,其福德則不是顛倒的。然而以執取形相之心布施雖屬顛倒,但正因如此,地前執取形相的有漏布施福德,以此為因,之後才能進入初地無漏,這是順理的道理。地前執取形相所得的福德,也能隨之成為不顛倒的福德。「此說何義至何名善法」是指在經文中產生疑問的意思。「為斷此疑」以下直到「福德非顛倒」,是釋疑解答的內容。「何以故」是解釋這七寶布施的福德為何能成為非顛倒的原因。即引用偈頌上句,以「佛智慧根本」作為回答,說明因此不是顛倒。「云何示現根本」是詢問如何顯示這七寶布施的福德是佛智慧根本。「如經須菩提」等,是舉經文來說明第二種福德聚,回答佛智慧根本的義理。「此義云何」以下,是解釋經中第二種福德聚因為是無漏,所以不是顛倒,因為無漏所以能成為佛智慧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要根據福德再次說明譬喻?」這句話是用來提問,進而引出第三段偈頌的。。關於第三偈中提到的「佛智慧根本」,之前的質疑是這樣說的:既然心念是顛倒錯亂的,那麼由此產生的福德也應該是顛倒的。。現在來說明什麼是佛智慧的根本。意思是從初地以上的菩薩,在佈施時不執著於相,這種佈施是沒有漏失的福德,能成為成就佛果種智的最重要原因,所以稱為佛智慧的根本。。而且第二句話提到「非顛倒功德」,可知這位菩薩在佈施福德時,心中並沒有執著於相狀的顛倒妄想。。「以這福德之根」的意思是,依靠這作為佛陀智慧基礎的福德之根。。「所以再次說明這個比喻」的意思是,再次提到在三千大千世界中佈施的福報。這是為了說明,雖然同樣都是佈施,但如果心裡執著於相,這種福德就是顛倒的。。以不執著相的心來佈施,雖然同樣稱為佈施,但所獲得的功德不再是顛倒的世俗福報。。雖然帶著執著相狀的心去佈施是錯誤的,但這並非不以先前那種帶著執著、有漏的佈施之福作為因緣,進而最終能進入初地無漏的境界,這在道理上是通順的。。在進入聖地之前,依據相狀而積累的福德,若能順應相狀而得,則屬於不顛倒的福德。。所謂的「這是在說什麼意思,直到稱作善法為止」,是指在經文序言中提出的疑問。。從「為了消除這個疑惑」這句話開始,直到「福德沒有顛倒」為止,這一段是在解釋回答疑問的用意。。「為什麼」這句話的意思是,要解釋為什麼佈施這七種寶物的福報,被認為是不顛倒的正確見解。。這裡引用了偈頌。因為是根據前一句話,回答說這是「佛智慧的根本」,所以邏輯正確,並沒有顛倒錯亂。。「如何示現根本」這句話的意思是問:佛陀是如何展現出這七寶施福的,以及為什麼這種施福是佛陀智慧的基礎。。像「如經須菩提」這類的話,是透過引用經文來說明第二種福德的聚集,目的是為了回答佛陀智慧的核心意義。。在「這個意思是什麼」這句話之後,經文解釋說,第二種福德的累積因為沒有煩惱漏失,所以不是錯誤的顛倒見;正因為無漏,才能成為成就佛陀智慧的基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的結構分析,說明經文中特定問題的功能,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導出後續的偈頌教理,這是論書中常見的解經方式。

    本句呈現論書的辯論形式,先提出一個「難」(質疑)。
    該質疑認為,若心處於顛倒迷妄狀態,則其所積累的福德亦應具有顛倒性質,藉此探討福德與智慧的關係。

    本段闡明「佛智慧根本」的義理。
    在菩薩道初地(歡喜地)之後,佈施若能達到「不取相」(無相佈施),其產生的福德便不再是導致輪迴的有漏福,而是清淨的無漏福德。
    這種無漏福德是種植佛果種智(Sarvajñā)的必要條件與最優原因,因此被視為成就佛智慧的根本基礎。

    本句解析「非顛倒功德」之義。
    依般若空性觀,真正的功德必須離相。
    若佈施時執著於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取相),則屬顛倒心。
    此處強調菩薩之佈施為無相佈施,故其功德真實且非顛倒。

    本句在解釋「福德根」的深層義理,指出福德不僅是善業的累積,更是成就佛智慧的根本基礎,強調福德與智慧在修行上的相依關係。

    本句強調佈施之心的純淨。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佈施若伴隨對對象、自我或法相的執著(取相),則不符合無相佈施的真義,其福德在究竟層面上被視為顛倒。

    本句闡述「無相佈施」的勝義。
    一般的佈施若執著於施者、受者、所施之三輪(取相),所得之福仍處於輪迴的顛倒之中;若能不取相,則能將世俗的有漏福德轉化為超越顛倒的真實功德。

    說明佈施的因果演進。
    雖然初期的佈施若帶有「取相」(執著相狀)的煩惱,屬於「有漏」之行,但在因果法則下,這種佈施所產生的福德,可以作為未來轉化為「無漏」修行的因,最終引導修行者進入初地。
    這體現了修行從有漏到無漏的漸進過程。

    本句討論在菩薩進入初地(地前)之前,如何看待依於「相」而積累的福德。
    通常執著於相被視為顛倒,但若能正確地依相而行(相從),使其符合正法,則此種福德被視為「不顛倒」的福德,作為修行之資糧。

    此句為論師對經文內容的註解。
    透過引述經文中的疑問句,說明該段落的功能在於引出後續的論述,藉由提出「何謂善法」等問題,來展開對法義的辨析。

    此句為論著之導引,明確界定經文中某一段落的範圍,並指出該段落的功能在於化解疑惑,使修行者對福德的正確認知不再顛倒。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的釋義。
    討論佈施七寶的福德時,強調其「非顛倒」的性質,意指此佈施是基於正見而行,而非出於錯覺或貪著,故能獲得真實的功德。

    本句為論著中的邏輯辯證。
    作者透過分析偈頌的前後句關係,說明其回答是基於「佛智慧根本」這一前提,旨在證明該論述在法義上是自洽的,不存在邏輯上的顛倒(顛倒見)。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的釋義。
    說明「根本」在此是指修行與成就的基礎。
    佛陀透過示現七寶施福(佈施),展現其圓滿的智慧,而慈悲的施予正是智慧的體現與根基。

    本句為論釋文,分析經文結構。
    說明文中引用對須菩提的教導,是為了界定「第二福德聚」的內涵,進而闡明佛陀智慧的究竟義理,體現般若系中以智慧超越福德執著的邏輯。

    本句區分了「有漏」與「無漏」的福德。
    有漏福德雖能帶來世間好處,但仍處於輪迴中(即顛倒);而無漏福德則超越煩惱,能直接支持並轉化為覺悟的佛智慧,是成佛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難:佛教論書中,為進一步闡明真理而提出的質疑或反對論點。
  • 種智:佛果的種子智慧,指能覺悟一切法相的圓滿智慧。
  • 勝因:最關鍵、最優越的條件或原因。
  • 福德根:指積累的善業與功德,作為修行成佛的基礎。
  • 佛智慧:指佛陀圓滿的覺悟與遍知。
  • 取相心:執著於事物表象、名相或自我感知的心理狀態。
  • 不顛倒:指不被錯覺或妄想所誤導,符合真實義理的狀態。
  • 善法:指符合佛法、能引向解脫或善果的法。
  • 序經:指經文的序言或開篇部分。
  • 非顛倒:指不顛倒、不錯亂。在佛法中,顛倒是指將錯認爲對(如將無常視為常),非顛倒即是指符合實相的正見。
  • 根本義:指教法中最核心、最究竟的真理或本質。

「何故依福德重說譬喻」者,作問生起第三偈 也。第三偈「佛智慧根本」者,上難云:以心顛 倒故此福德亦應是顛倒。今言佛智慧根本, 明此初地以上不取相布施是無漏福德,乃 與佛果種智以為勝因,故曰佛智慧根本也。 又第二句云「非顛倒功德」,明知此菩薩布施 福德,非取相顛倒心也。「以是福德根」者,以是 佛智慧根本福德根也。「故重說譬喻」者,重說 三千世界施福,明雖同是布施,但取相心布 施者福德是顛倒;不取相心,施名雖同而福 非顛倒也。然取相心施雖是顛,非不因此 地前取相有漏施福以此為因,然後得入初 地無漏,有順理之義故。地前取相福德,亦 得相從為不顛倒福德也。「此說何義至何名善 法」者,此序經中生疑之意也。「為斷此疑」以下 至「福德非顛倒」,釋答疑之意也。「何以故」者,釋 此七寶施福何以故得為非顛倒也。即提偈 上句來,答以「佛智慧根本」故非顛倒也。「云何 示現根本」者,問云何示現此七寶施福是佛 智慧根本也。「如經須菩提」等,舉經為取第二 福德聚,答佛智慧根本義也。「此義云何」以下, 釋經中第二福德聚是其無漏故非顛倒,以 無漏故得為佛智慧根本也。

15
白話直譯
「須菩提!」「你的意思如何?」「佛可以色身見不」等,這一段經文是斷疑分中的第六段經文。這段經文之所以出現,是因為有疑問存在。前面已經有三處說明是否能以形相見如來,這裡第四次為何又說佛可以具足色相身成就見不?第一方面,說明法身上沒有應佛的生住滅三相。第二方面,說明法身上沒有報佛的大丈夫相。第三方面,說明法身上沒有色等有為萬相。這三處,是從不同特徵說明法身佛自古至今寂然如虛空,法身不是因修行而得,不能以色相見。在須彌山王的譬喻中,說明報身佛是行者修行因緣萬德圓滿,以色相莊嚴,其本體不是有為有漏,寂然常住;這是從不同特徵說明報佛。第六段中「無有定法得菩提」是說明應佛因眾生感應而有,不是修行所得,完全沒有色與心;這是從不同特徵說明應佛。這三種佛明顯各不相同。法身佛不是報佛、應佛,報身佛不是法身佛、應身佛,應身佛不是法身、報身二佛,這是從三種佛的不同特徵來說,不能視為一體。有人產生疑問:如果這三種佛各有差別,那都不真實,因為應身佛不是修行所得,既無色無心,就是虛妄?既然離開法身還有報佛,報佛就是本來沒有現在有,已有又還無,也是不真實。如果法身佛如虛空不可見,其本體也不真實,這就是一種疑問。又在第六段中說:「聖人因無為法而得名。」又說,因行者修行因緣圓滿,成就相好,這才稱為佛。如果如此,是否就是在法身上同時具備報佛、應佛這兩種色身,完全合一?還是說,這兩種色身明顯區別於法身,另有其存在?如果完全合一,那就不應該有三種佛的不同作用;如果明顯區別,那就全是虛妄,沒有一貫的義理。正因有這樣的疑問,所以經中才有「佛問須菩提: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等語。這裡的回答意思是:你不應該這樣質疑。原因在於,這三種佛,既有共通義理,也有差別義理。說共通時,如同最終一法性,沒有二相;說差別時,三佛的體性與作用各自分明。這三種佛,從理上說,恆一又恆三,恆三又恆一。說三不損其一體,論一也不廢其三種作用,所以不應該質疑這三種佛究竟是合一還是分別。為了解釋這個疑問,接下來進一步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你覺得如何?。「佛能不能用肉眼看見他的色身」等等,這一段經文是屬於「消除疑惑」部分中的第六段。。這部經之所以出現,是因為有疑惑。。前面已經有三個地方說明瞭可以透過相貌的成就來見到如來。但為什麼在第四個地方,又要再次說佛陀可以透過具足色相的身軀成就而被見到呢?。首先從一方面來說,說明法身沒有出生、住持與滅盡這三種相狀。。第二部分說明法身並不具備報佛所擁有的大丈夫相。。第三部分,說明在法身之中,像無色法這類有為法所呈現的各種相狀。。這三個方面,是從不同的相狀中來闡明法身佛的特質:法身佛從古至今都像虛空一樣清淨湛然,並不是透過修行纔得到的,因此不能用物質的形相來觀察。。在須彌山王的譬喻中,說明報身佛是因修行者的因緣與修行使萬德圓滿而成就。報身佛雖具莊嚴色相,但其本質並非有為法且無煩惱污染,清淨常住。。這部分是從個別特徵的角度,來解釋報佛。。第六段中提到的「沒有固定方法能獲得菩提」,是指應佛是因為感應而顯現,而非透過修行獲得,其本質完全沒有色身與心識。。這部分是從區別特徵的角度,來解釋應化佛的意義。。這三位佛陀的經歷明顯是不一樣的。。法身佛不是報身佛或應身佛;報身佛也不是法身佛或應身佛;應身佛則不是法身佛或報身佛。若從這三種佛的不同特徵來看,它們不能被視為同一。。有人產生疑問:如果這三種佛的身相有所不同,那麼它們就都不是真實的。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應化身佛並不是透過修行纔得到的,且沒有實質的色身與心識,所以應該是虛幻的。。如果將報身佛與法身分開來看,報身佛本來就是不存在的。無論是現在存在,或是曾經存在而後消失,都同樣是不真實的。。如果法身佛像虛空一樣,看不見,本體也不真實,這就是一種懷疑。。另外,在前面的第六段中提到:「聖人是因為成就了無為法,才獲得聖人的名號。」。又說,因為修行者透過修行,使因緣成熟而成就了莊嚴的相好,因此被稱為佛。。如果是這樣,若處於即法狀態,身體同時具有報身與應身兩種佛的色相,這兩者在實相中是否為一?。就這一點而言:但為何除了法身之外,還會有這兩種具有色相的身軀?。如果只是模糊地認為全部都一樣,那麼三尊佛在功能作用上就不應該有差異。。如果認為事物是個別獨立存在的,那麼這些看法全部都是虛假的,並沒有一個真實的獨立意義。。因為存在這樣的疑問,所以才會有「佛問須菩提:佛是否可以透過具足的色身來觀察見到」等相關問答。。這個回答的意思是:你不應該提出這樣的質疑。。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三位佛在義理上既有統一之處,也有不同之處。若論統一,則最終皆為同一法性,沒有兩種相貌;若論差異,則三位佛的本體與作用有所區別,截然不同。。這三種佛就道理來說,永遠是一即是三,三即是一。說到三種佛時,並不損害他們單一的本體;討論單一本體時,也不會捨棄他們三種的功能。所以不應該質疑說:這三種佛到底是模糊地合而為一,還是分明地有所不同?。為瞭解答這個疑問,所以接下來要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須菩提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準備闡述法義。

    此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啟發式問句,由導師向弟子提出,旨在引導對方思考並進入特定的法義討論,是教學上的方便法門。

    此句為論書對經文結構的標記與分析。
    其討論核心在於破除對佛陀物質形相(色身)的執著,旨在引導修行者從對形相的依止轉向對法性的領悟。

    此句說明本經的出現機緣。
    在佛教論典中,教法之演說通常基於「對機」,即針對聽法者的具體疑惑或根機而開示,以破除疑慮並建立正見。

    本段為論書的邏輯辨析。
    作者在審視前文對「見如來」的論述,質疑在已說明三處依相見佛後,第四處為何重複提及透過「色相身」見佛,旨在釐清見佛的條件與邏輯關係。

    本句旨在論述法身(真身)的超越性。
    法身作為絕對的真理實相,不屬於有為法,因此不存在像世間眾生或化身佛那樣的生、住、滅三種有為相。

    本句旨在區分法身與報身。
    法身為絕對的真理實相,無形無相;而報佛(報身)則因功德圓滿而具足三十二相等「大丈夫相」。
    因此,法身之中並不包含這些物質性的報身相貌。

    本句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旨在分析法身(真如實相)如何顯現為無色等有為法的種種相狀,探討絕對真理與條件造作現象之間的關係。

    本句闡述法身佛(Dharmakaya)的本質。
    法身是超越時間(古今)與空間的絕對真理,其特質如虛空般無礙、清淨。
    文中強調法身是本自具足的真如本性,而非透過後天修行所「創造」出的果報,因此無法透過感官的色相(物質形態)來感知,必須透過智慧體悟。

    本句闡釋報身佛的特質:報身是由菩薩修行圓滿功德而成就的果身。
    其特點在於雖具備莊嚴的色相(與法身之無相不同),但已超越有為法的生滅與有漏的污染,故能湛然常住。

    本句指出論述的切入點,即透過分析「別相」(特有的相狀),來說明報身佛的特質與義理。

    本句解析應佛(應化佛)的特質。
    應佛之現前非依循特定修行次第,而是基於眾生根機的感應而顯現。
    因此,其顯現不屬於修行所得之果,且在實相上並非真實的物質(色)或意識(心),而是空性的化現。

    本句指出論著在此處採取從「別相」(區別特徵)切入的分析方法,用以闡明「應佛」(應化佛)的特質。
    在佛學論述中,通常區分共相(普遍性質)與別相(個別特徵),此處旨在透過說明應化佛與其他佛身或眾生的不同之處,來定義其身分與作用。

    本句指出文中提及的三位佛陀在生平經歷、修行次第或示現特徵上存在明顯差異,說明佛陀雖同證正覺,但其示現於世的歷史軌跡各異。

    本段論述三身佛的區別。
    從「別相」(特徵)的角度分析,法身(真理之身)、報身(果報之身)與應身(化現之身)在義理定義上各不相同,因此在區分其特質時,不可將三者混為一體。

    本句記錄對佛三身理論的質疑。
    質疑者認為,若佛的三種身相(法身、報身、應身)存在差異,則不符合絕對真理的統一性,故判定為不實。
    尤其是應身佛,因其為方便顯現而非修行之果,且無自性色心,故被認為是虛妄的。

    本句論述法身與報身的不可分性。
    若將報佛(報身)視為獨立於法身之外的實體,則報佛因缺乏法身之本質而成為虛妄。
    此處旨在破除對報身實有的執著,強調一切顯現的佛身在空性義理中皆是不實的。

    此句指出若將法身視為如虛空般無形、無相且無實體,則會產生對於法身真實性的懷疑。

    說明聖人稱號的依據。
    聖人之所以稱為聖人,是因為其證悟了不生不滅的無為法,而非依賴因緣生滅的有為法。

    本句說明佛陀的相好(如三十二相)並非天生或偶然,而是修行者在無量劫中透過具體的修行與積累功德,使因緣成熟而顯現的結果,強調相好與修行之間的因果關係。

    本句探討佛身之關係,詢問在與法合一(即法)的狀態下,報身(受用身)與應身(化身)這兩種具有色相的身體,在深層實相中是否為同一本體,旨在論證色身與法身的不二性。

    本句在探討佛身理論,質詢為何在無相的法身之外,還會顯現出兩種具有物質色相的身軀(通常指報身與化身),旨在分析真理本體與救度眾生之顯現之間的關係。

    本句採取反證法,論述若將一切視為無差別的單一整體(冥然是一),則無法解釋為何不同佛陀在救度眾生或法門運用上存在功能上的差異(用差)。
    旨在說明在體性統一的同時,其運用(用)仍有其次第與區別,避免落入絕對的單一論而忽略了方便與功能的差異。

    本句旨在破除對「獨立自性」的執著。
    若認為現象是彼此分離、獨立存在的(條然異有),則落入虛妄的分別心,因為在實相中,萬法互依,並無單一獨立的實體。

    此句說明經文中特定問答出現的緣由。
    由於存在對於佛陀身相與實相關係的疑慮,佛陀才透過詢問須菩提關於「色身」的問題,來引導對空性的理解並破除對物質形體的執著。

    此句出於論書辯論語境,旨在回應對方的質疑。
    在因明或論理討論中,當對方的質疑基於錯誤的前提或不成立的邏輯時,答者會指出其「不應作難」,以否定質疑的合理性。

    本句闡述佛法中「體用」的辯證關係。
    從絕對的法性(體)來看,所有佛皆同一,無有差別;但從具體的顯現與運作(用)來看,不同佛的願力、相貌與教化手段各異。
    這體現了真理在絕對層面與相對層面的統一。

    本段論述佛之三身(或三種佛)與單一本體之間的關係,強調「一」與「三」並非對立,而是體用不二。
    體(本體)是單一的,用(功能/顯現)是多樣的。
    此論述旨在破除對佛身是「單一」或「多樣」的二元對立執著,說明三身雖在顯現上有所區分,但在本質上始終統一。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說明後文之目的在於化解前文所提出的疑惑,體現了論書中常見的「設疑—解疑」之邏輯論述結構。

名相註解
  • 色身:佛陀在世間顯現的物質身體。
  • 色相身:指由物質色法構成且具備特定相貌的身體。
  • 生住滅:指有為法產生的三個階段:出生、存在與滅亡。
  • 報佛:指報身佛,因修行功德而成就的莊嚴身。
  • 大丈夫相:指佛陀具足的三十二相與八十種隨形相,象徵圓滿的功德。
  • 無色法:指沒有物質形態的法,如意識、精神狀態或無色界之法。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性質的現象。
  • 法身佛:佛的真身,指絕對的真理或宇宙本質,超越形相。
  • 湛然:清淨、澄澈、無雜染的狀態。
  • 虛空身:比喻法身像虛空一樣廣大、無礙且無定相。
  • 色相:物質的形態或感官可知的現象。
  • 報身佛:菩薩修行圓滿後所得的果報之身,具足莊嚴色相,能教化大乘菩薩。
  • 別相:指事物個別、特有的相狀,與共相相對。
  • 應佛:指應化佛,如來隨眾生根機而顯現的化身。
  • 感:指感應,指眾生之感與佛之應相互契合。
  • 歷:指佛陀的生平經歷、修行過程或其示現的歷史軌跡。
  • 應身佛:佛為了度化眾生,隨機化現的應化之身。
  • 三佛:在此指佛的三身(法身、報身、應身)。
  • 虛空:比喻無形無相、廣大無邊的空間。
  • 行者:指實踐修行之人。
  • 相好:指佛陀三十二相、八十隨形相,是長期修行功德的物質顯現。
  • 因緣:佛教術語,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報身:Sambhogakaya,佛因修行而得的受用身,具足莊嚴色相。
  • 應身:Nirmanakaya,佛為度化眾生而隨機現現的化身。
  • 冥然:指深奧、不可見的實相或絕對的統一狀態。
  • 用差:指在功能、作用或運用上的差異。
  • 異有:獨立存在、彼此不同的存在。
  • 法性:萬法之本質,指佛覺悟後的真如實相。
  • 體用:佛教哲學術語。「體」指本質、主體;「用」指功能、作用或顯現。
  • 一體:指佛之單一的本質或本體。
  • 三用:指佛在不同層面或功能上的三種顯現(通常指三身)。
  • 釋疑:解答疑惑,在論書中指針對前文提出的問題或矛盾之處進行闡釋。

「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色身見不」等,此一 段經是斷疑分中第六段經文。此經所以來 者,有疑故。上已三處明可以相成就見如來 不,此中第四何故復言佛可以具足色相身成 就見不也?初一邊,明法身上無應佛生住滅 三相。第二邊,明法身上無報佛大丈夫相。第 三邊,明法身上無色等法有為萬相。此三處, 就別相中以明法身佛古今湛然如虛空身 非修行故得,不可以色相而見。須彌山王喻 中,明報身佛由行者修行因緣萬德圓滿,以 色相莊嚴體非有為有漏,湛然常住;此就別 相明報佛。第六段中「無有定法得菩提」者,明 應佛從感故有,非修行可得,畢無色無心;此 就別相明應佛。此三佛歷然不同也。法身佛 非報、應二佛,報身佛非法身、應身佛,應身佛 非法、報二佛,此就三種佛別相義邊不得為 一也。有人生疑:若此三佛差別不同,則皆是 不實,何以故應身佛非修行所得,無色無心 則是虛妄?既離法身有報佛,報佛則是本無 今有、已有還無,亦是不實。若法身佛如虛空 不可得見、體亦不實,此是一種疑。又上第六 段中云「聖人以無為法得名」。復云由行者修 行因緣成就相好,名之為佛。若然,為當即法 身上有此報、應二佛色相之身冥然是一?為條 然異於法身有此二色相身也?若冥然是一, 則不應有三佛用差;若條然異有,則皆是虛 妄,無有一義。有如此疑,故「佛問須菩提:佛可 以具足色身見不」等。此答意云:汝不應作是 難。所以然者,則此三佛,亦有一義亦有異 義,故語一則如終一法性無有二相,論異則 三佛體用有別歷然不同。此三種佛,理而言 之,恒一恒三、恒三恒一,言三不傷其一體、論 一癈其三用,故不應難言:此三種佛為冥 然作一、為條然有異?為釋此疑,故次明也。

16
白話直譯
「你怎麼看?佛可以用具足色身來見嗎?」這是佛問須菩提,說明虛空法身自古至今本體清淨無色相,能否以報佛、應佛的具足色身來見?所以須菩提回答:「不能。世尊!如來不應以色身見。」這說明三佛的差別義理。說明法身如來自古至今清淨如虛空,不能以報佛、應佛的具足色身來見,所以不能說在法身上有報佛、應佛的具足色身。這句話順應上文經中三佛差別、法身義理,不能以二佛的具足色身來見。「為什麼呢?」有人因此產生疑問:如果法身如來自古至今無相如虛空,不能以報佛、應佛的具足色身來見,那法身就完全沒有色相。如果這樣,那就與法身不同,另外有報佛、應佛的具足色身,這又回到前面的疑問,三佛明顯分別,為什麼還要這樣說?所以接著回答:「如來說具足色身」,這說明三佛共通義理,即在法身上有功德與智慧兩種莊嚴,真如解脫色萬德圓滿,沒有缺少。因修行因緣顯現本有法身作為報佛,所以就在法身上有這具足色身。如果法身中沒有具足色身,就不應該有報佛、應佛的具足色身。因此,得道時就在法身上有報佛、應佛的色身。這說明三佛並無差別,所以上文說一切法皆是佛法。又有人產生疑問:如果說在法身上有報佛、應佛兩種色身,那法身中就有色相,上文就不應該說報佛有三十二丈夫相,應佛的相不是法身的相,也不應該說法身自古至今如虛空。所以回答說:「即非具足色身」,這說明從三佛共通義理來看,可以說在法身上有具足色身。如果從差別義理來看,則法身自古至今恆常不變,沒有二佛色身的作用。上面第一句說「不應以具足色身見」,所以說即非具足色身,這正是經中「三十二大人相即是非相」的道理。如果法身上沒有報佛、應佛的色身,又回到前面的疑問;如果法身佛本體沒有色身可見,那這色身就明顯區別於法身,怎麼能說在法身佛上有具足色身呢?因此回答說「是故如來說名具足」,說明在法身中,雖然沒有報身、應身那樣可見的色身,但正是顯示法身能起報佛色身的作用。因為有報身、應身,所以不離法身而有報身、應身的色相,因此說如來稱為具足色身。這就成就了上文第二句「一義邊一切法皆是佛法」的意義。又從理上來說,也可以說「是故如來說名不具足色身」。之所以可以說不具足色身,是從異義邊來討論,說明在法身佛上沒有二佛色身的作用,所以也可以說不具足色身。這一句同時總結三佛一異有色的義理,但為了回答疑難,直接說「是故如來說名具足色身」,這就成就了上文的異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覺得怎麼樣?。「佛能不能以具備物質形態的身軀被看見?」這是佛陀在問須菩提,目的是說明:法身如同虛空,古往今來清淨湛然,本體沒有色相;那麼,報身和應身這兩種佛,是否能以具備物質形態的身軀被看見呢?。所以須菩提回答:「不是這樣的。」。世尊!。「不能透過物質的身體來見如來」,這句話說明瞭三種佛身各自不同的相貌與義理界限。。說明法身如來從古至今清淨湛然,如同虛空一般,不能透過報身與應身這兩種具備色身的佛來見到。因此,不能說法身之上具有報身與應身這兩種色身。。這句話是接續前面關於經中三佛法身特徵的討論,不能用那兩位佛陀具足色身的觀點來理解。。關於「為什麼」這個問題,有人會產生這樣的疑問:如果法身如來從古至今都沒有相貌,就像虛空一樣,而且不能透過報身和應身這兩種具有物質身體的佛來觀察,那麼法身就完全沒有顏色和形相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會與法身不同,而是另外存在著報身佛與應身佛所具備的色身。這樣一來,就會回到先前的疑問:既然三種佛身的特徵已經分得很清楚了,為什麼又要那樣說呢?。所以回答說:「如來表示自己具備完整的色身。」這說明瞭「三佛一義」的其中一個面向,也就是法身擁有功德與智慧這兩種莊嚴,真如解脫的色身萬德圓滿,沒有任何缺失。。透過修行的因緣,顯現出原本就有的法身;為了成就報身佛,因此在法身的基礎上,具備了這個圓滿的色身。。如果法身之中沒有具足的色相,那麼就不應該有兩位佛陀具足色身這種果報。。因為這個道理,證悟道果後,法身之上便具足報身與應身這兩種佛的色身。。這是在說明三種佛的意義並不相異,所以前面才說所有的法都是佛法。。再次產生疑問:如果認為報身和應身這兩種有形的身軀是存在於法身之上的,那麼法身內部就有了物質色相。這樣一來,就不能說報佛的三十二相和應佛的相貌不是法身的相貌,也不能說法身從古至今恆定不變,像虛空一樣了。。所以回答說「這並非具足的色身」,是用來說明先前是從「三佛一義」的角度出發,因此才能說在法身之上具有具足的色身。。如果從區分義理的角度來看,可以說明法身在古今之間是恆常不變的,因為並沒有兩個佛陀的色身在各自運作。。前面第一句說「不應以具足的色身來看待」,意思是說佛並非具足色身。這證明瞭前經所說的「三十二大人相其實就是非相」的道理。。如果法身之中沒有報應身的色相,那麼就和之前的疑問一樣了。。如果法身佛的本體沒有可見的色身,那麼這個色身就顯然與法身不同,怎麼能說法身佛具有完整的色身呢?。所以回答說:「因此如來才說這叫做具足」。這是在說明,雖然在法身之中看不到報身或應身的形相,但這正好顯示出法身如何運作,並表現為報佛色身的功能。。因為有報身和應身的存在,所以法身並不脫離報身與應身的色相,因此說如來被稱為具足色身。。這部分完成了上面提到的第二個論點。從這句話的義理面向來看,所有的現象全部都是佛法。。此外,從理上的角度來說,也可以這樣說:所以如來才說,這個名稱並不具備實體的色身。。之所以能說佛不具足色身,是因為從區分義理的角度來討論,旨在說明法身佛本身並沒有第二個色身的運作,所以也可以說法身不具足色身。。這句話同時總結了三佛與一種特殊情況中關於「有色身」的義理。因為是在回答疑問,所以直接說「因此如來稱自己具足色身」,這樣就成立了前面所說的特殊義理。
法義解析
  •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啟發式問句,由導師向弟子提出,旨在引導對方思考並表達見解,以便隨後揭示深層的法義。

    本段論述佛之「三身」義理。
    法身(Dharmakaya)為真如本體,如虛空般無相無色,不可由肉眼視之;而報身(Sambhogakaya)與應身(Nirmanakaya)則具足色相,旨在說明佛雖本體無相,但能隨緣現色身以度眾生。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須菩提以否定方式回應,旨在破除對前文所述之見解或執著,符合般若系論典以否定破執的辯論風格。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表達對覺悟者至高無上的敬意,是經典中弟子向佛請法或對話時的標準稱呼。

    本句解析《金剛經》中關於如來不可見於色身的教義,旨在區分法身、報身、化身(三身)的特質,強調如來的真實本質超越物質形態,不可執著於色相。

    本段論述三身之關係,強調法身(Dharmakaya)的絕對超越性與無相特質。
    法身本質如虛空般湛然,不具物質形態,因此報身(Sambhogakaya)與應身(Nirmanakaya)雖為佛之顯現,但法身並非這兩種色身的物質載體,以避免將法身誤認為具有形相的實體。

    此句旨在區分法身與色身的義理。
    在探討三佛(三身)中法身的特殊特徵時,必須區別於其他兩身(報身與化身)具足色身的觀點,以避免將法身的無相性誤解為有相的色身。

    本段探討法身(真如)與報應身(色身)的關係。
    質疑者認為,若法身完全無相且不依託色身顯現,則法身將陷入絕對的「無色」狀態,無法被感知。
    此處旨在透過破除此疑,闡明法身雖本質無相,但能透過報應身顯現其功德與慈悲。

    此處透過邏輯推演探討三身(法身、報身、應身)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某種「色」與法身不同,且屬於報身與應身所具足,則會導致三身特徵的區別回到先前的邏輯矛盾中。
    此問旨在釐清三身之間的界限,避免在論述中產生自相矛盾。

    本段論述旨在說明佛陀色身與法身的統一性。
    透過「三佛一義」的框架,指出法身並非空無,而是具足功德與智慧的莊嚴。
    色身在此處被視為真如解脫的圓滿顯現,打破了法身(無相)與色身(有相)的對立。

    本句闡述佛身之演化邏輯:法身為本有之真理,透過修行因緣而顯現;而報身與色身則是法身在成就佛果後,為了度化眾生而顯現的圓滿相貌,說明色身依於法身而存在。

    此句論述法身與色身(報身)之間的本體與果報關係。
    若法身本體中不具備色相的特徵,則修行者在成佛時,就不可能感得具足色相的報身。

    本句闡述佛之「三身」關係。
    說明在證悟真理(得道)後,以法身為本體,進而顯現出由功德成就的報身以及為度眾生而化現的應身。

    本句旨在闡明不同類別的佛在體性上並不相異。
    基於此不異的本質,所有現象(一切法)皆可視為佛法之顯現。

    本段採取反證法,論證法身(Dharmakaya)的絕對無相與恆常性。
    若將報身(Sambhogakaya)與應身(Nirmanakaya)視為法身的組成部分或依附於法身,則法身將具有「色」(物質性),這將導致法身不再是超越形相、如虛空般永恆不變的真理本體。
    因此,必須區分法身與色身的本質,以維持法身無相的義理。

    本句討論法身與色身的關係。
    論著旨在釐清:從絕對法身觀之,並非具足物質色身;但若從「三佛一義」的義理切入,則可說明色身與法身的相應。
    此為調和絕對真理(法身)與現象顯現(色身)的論證方式。

    本句論述法身(真身)與色身(應化身)的關係。
    強調法身之絕對同一性與恆常性,說明儘管在世間顯現出不同的色身,但其本質(法身)並不因此而分裂或改變。

    本段透過對「色身」的否定,闡明佛之實相並非物質形態的堆疊。
    將「三十二相」轉化為「非相」,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相狀的執著,體悟超越形式的空性,符合論書破相顯性的邏輯。

    本句在論述法身(絕對真理之身)與報身(功德感得之身)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法身完全不具備報應的色相,則無法解決先前關於法身如何顯現或被認知的邏輯矛盾(前疑)。

    本句探討法身與色身的邏輯關係。
    論者指出,若法身本質上無色且不可見,則色身必然與法身相異,因此不能主張法身佛本身具有具足的色身,旨在釐清真身與應身在體相上的區別。

    本句論述三身(法身、報身、應身)的體用關係。
    強調法身作為絕對真理的本體,雖無物質色相,但它是所有報身、應身功能的根源。
    報佛的色身並非獨立存在,而是法身之功用的顯現。

    本句論述如來三身(法身、報身、應身)的關係。
    法身雖為無相之本體,但透過報身(功德之身)與應身(應機之身)顯現色相。
    由於報、應二身並不脫離法身,因此在名相上,如來被描述為具備完整的色身,以方便眾生領悟。

    本句為論書之邏輯推導,旨在說明從特定的義理角度(義邊)分析,世間一切現象(法)皆可視為佛法,強調萬法皆可入道或法界統一的義理。

    本句探討佛身之實相。
    從「理」(真諦)的角度分析,佛陀顯現的色身並非由業力構成的實體,而是一種名相上的假立,用以方便教化。
    因此,在理體上,佛之名相並不具足物質性的色身。

    本段討論法身與色身的關係。
    從「異義」(區分兩者)的視角來看,法身是超越物質形態的真理之身,並不具備色身的物質功能或特徵,因此在對比色身時,法身被描述為「不具足色身」。
    這旨在強調法身的超越性,而非否定佛陀在世間的化現。

    本段為論著對經文的解析。
    作者指出該句在邏輯上起到了總結作用,將三類佛與一種特殊狀態(一異)中關於「色身」(物質身體)的義理予以統一。
    由於文本處於「答難」(回答質詢)的語境,因此採取直接陳述的方式,說明如來雖在實相上超越色相,但在名相或方便上仍稱具足色身,以此來完成對前文「異義」(特殊義理)的論證。

名相註解
  • 法身如來:佛的真身,代表絕對真理與法性,無相無色。
  • 報、應二佛:指報身佛與應身佛。
  • 三佛一義:指法身、報身、化身雖相異,但其本質(義)是一體的。
  • 莊嚴:指佛陀因修行而獲得的殊勝功德與特徵。
  • 色者:指色相或有形質的現象。
  • 報:指修行所感得的果報。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法相。
  • 佛法:指佛陀的教法,或覺悟的真理。
  • 三十二丈夫相:佛陀圓滿的身體特徵,代表大功德的成就。
  • 異義邊:指在論辯中採取區分、對立或不同義理的觀點。
  • 具足色身:指佛陀圓滿的物質身體。
  • 三十二大人相:佛陀身體具有的三十二種殊勝特徵,象徵其往昔積累的功德。
  • 非相:指超越一切形式與特徵的空性,不落於任何相狀的執著。
  • 報應色:指報身(Sambhogakaya)所具有的莊嚴色相,是修行功德所感得的身相。
  • 具足:指功德圓滿,無有欠缺。
  • 就理:從真諦、實相或法理的角度分析。
  • 一異:指一種與前述不同的特殊情況或特殊義理。
  • 有色:指具有物質形態或色身(Rupa)。
  • 答難:回答對法義的質詢或挑戰。

「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者,此佛問 須菩提,明虛空法身古今湛然體無色相,可 以報、應二佛具足色身見不也?故須菩提答「不 也。世尊!如來不應以色身見」,此明三佛別相 異義邊。明法身如來古今湛然猶如虛空,不 可以報、應二佛具足色身而見故,不得說即 法身上有報應二佛具足色身。此一句順上 經中三佛別相法身義邊,不可以二佛具足色 身見也。「何以故」者,有人乘此生疑:若法身如 來古今無相猶如虛空,不可以報應二佛具 足色身見者,法身便一向無色。若爾,則異於 法身,別有報、應二佛具足之色,則還同前疑, 三佛條然別相,何以故復作如是說也?故即 答「如來說具足色身」,此明三佛一義邊,即法 身上有功德智慧二種莊嚴,真如解脫色萬 德圓滿無所缺少。以修行因緣顯本有法身 以為報佛故,即法身上有此具足色身也。若 法身中無具足色者,則不應有報、應二佛具 足色身。以斯義故,得道即法身上有報、應二 佛色身。此明三佛不異義也,是故上言一切 法皆是佛法。覆復生疑:若即疑若即法身上 有報應二種色身者,便法身中有色,上不應 言報佛三十二丈夫相及應佛相非法身相 也,又亦不應云法身古今一定如虛空也。故 答言「即非具足色身」,明向者就三佛一義邊, 得云即法身上有具足色身。若據異義邊,明 法身古今一定,無有二佛色身之用故。上初 句云「不應以具足色身見」故,言即非具足 色身也,此成上經「三十二大人相即是非相」 也。若法身上無報應色者,還同前疑;若法身 佛就體無色身可見者,此之色身則條然異 於法身,那得道言即法身佛上有具足色身 也。故答言「是故如來說名具足」,明法身中 雖即無報、應之色可見,然正顯法身作報佛 色身之用。由有報、應故,不離法身有報、應之 色,故言如來說名具足色身也。此成上第二 句一義邊一切法皆是佛法也。又復就理而 言,亦得云是故如來說名不具足色身。所以 得云不具足身者,就異義邊論,明即法身佛 上無二佛色身之用故,亦得云不具足色身。 此句雙結三佛一異有色之義,但以答難 故,直云是故如來說名具足色身,此成上異 義也。

17
白話直譯
又問:這裡只從色身來說明具足的意義就夠了,為什麼還要說諸具足?有人因為無生而生疑:如果法身佛本身沒有具足色身,那麼這法身佛是有三十二相,還是沒有三十二相?是一還是異呢?有這樣的疑問,所以諸相經中回答,說因為有色身,所以有三十二相。上文已經解釋過,法身佛上有具足色身,也有法身上沒有具足色身,怎麼還能質疑說如果法身無色,究竟是有諸相還是無諸相?諸相四句的經文和前面具足色身的義理沒有不同,所以不再另外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這裡只要說明色身具足的意思就夠了,為什麼還要再次說明各種具足的情況呢?。有人針對「無生」產生疑問:如果法身佛沒有具足的物質身體,那麼這位法身佛究竟是有三十二相,還是沒有三十二相?。兩者是一樣的,還是不同的呢?。因為有這樣的疑問,所以關於各種相貌的經典中回答,說明是因為具備色身,纔有了三十二相。。上面的解釋已經清楚了:也就是說,法身佛一方面具有完整的色身,另一方面法身本身又沒有色身。為什麼這很難說明呢?因為法身雖然沒有物質形態卻真實存在,雖然具備所有相貌卻又不執著於任何相貌。。關於各種相狀的四句經文,其含義與前面提到的「具足色身」是一樣的,所以這裡就不再單獨解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採論書常見的問答形式。
    提問者質疑:若已說明色身(物質身體)的具足義理,為何仍需進一步闡述各種不同的具足狀態?此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具足」之層次或類別的詳細區分,以釐清單純的形體完備與深層功德具足的差異。

    此句探討法身(真理之身)與色身(物質之身)的關係。
    法身本質空寂、無相,而三十二相是色身的特徵。
    此疑問旨在釐清法身佛在不具備物質身體的情況下,是否仍能具有佛相,用以辯證法身與色身的相即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詰問,旨在探討兩個對象之間是否存在同一性(Identity)或差異性(Difference)。
    透過分析「一」與「異」的關係,以釐清法義的精確定義,避免對名相產生混淆。

    本句闡明佛之三十二相與色身之間的因果關係。
    論著指出,三十二相並非憑空產生,而是依於色身(由無量劫功德所成就的物質身體)而顯現的殊勝特徵。

    本段討論法身(真如)與色身(應化身)的關係。
    法身本無色相,但為了度眾生而顯現具足色身。
    這種「有無相即」的辯證關係,體現了真諦與俗諦的不二,說明法身在空性中能現一切相,而在一切相中不染著任何相。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說明。
    作者指出關於「諸相」的四句分析(即對現象的邏輯窮盡判斷)在義理上與先前討論的「具足色身」之內涵一致,因此無需重複贅述。

名相註解
  • 三十二相:佛陀色身所具備的三十二種殊勝相貌,象徵其圓滿功德。
  • 一:指體性相同,無差別的同一狀態。
  • 異:指體性或特徵不同,具有區別的狀態。
  • 四句:佛教邏輯中的四種判斷方式,即「是」、「非」、「亦是亦非」、「非是非非」,用以窮盡所有邏輯可能性。

又問:此中但就色身明具足之義則足,何故 復明諸具足也?有人乘無生疑:若法身佛 上無具足色身,此法身佛為有三十二相、為 無三十二相?為一為異也?有如此疑問,以故 諸相經答,明因色身故則有三十二相。上已 了了解釋即法身佛上有具足色身,即法身 上無具足色身,何得難言若法身無色為有 諸相為無諸相也。諸相四句經文不異前具 足色身中義,故不別釋也。

18
白話直譯
「論曰:復有疑,若諸佛以無為法得名」這句,是引用上文第六段的經文,論主簡略提出生疑的原因。「云何諸佛成就八十種好三十二相而名為佛」這句,是提出質疑的話,說:如果法身佛是以無為法得名,如同虛空,那麼和報佛、應佛的色相之身,是一還是異?廣泛提出疑問,和經文的相義沒有不同。提出「為了斷除這個疑惑,所以說非成就色身、非成就諸相」,這是簡要引用經文中關於色相兩處三佛異義的經文,來回答其不異的疑難。又說色身包含八十種好、三十二相,並再次引用上文兩處三佛一義的經意,來回答其異義的疑問。「如經」以下,是引用兩處一異的經文來作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又有疑問,如果諸佛是因無為法而得名...」這句話是銜接前面第六段的經文,論述者在此簡要說明產生疑問的原因。。「為什麼諸佛擁有八十種好和三十二相,就被稱為佛呢?」這是在序言中提出的質疑,意思是:如果法身佛是無為法,像虛空一樣沒有形相,那麼他與具有色相的報身佛和應身佛,究竟是同一個,還是不同的?。廣泛地提出各種疑問,這與經文所呈現的特徵是一樣的。。如果有人認為「為了消除這個疑惑,所以才說佛陀沒有色身和種種相貌」,那麼我就簡單舉出經文中兩處關於三位佛陀對色相不同說法的記載,來回答這個關於「其實並不不同」的難題。。此外,將八十種好相與三十二相納入色身的範疇。接著再次引用前面提到的兩處關於三位佛陀具有同一義理的經文原意,來解答對其差異的疑問。。從「如經」這兩個字開始,列舉了兩個地方的不同之處,最後由經文來做總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論主透過引用前文經文中的疑問,來引導後續對「無為法」與「佛名」關係的辯證與解釋。

    本段探討三身說(Trikaya)的體用關係。
    質疑者提出矛盾點:法身佛被定義為「無為法」,如同虛空般無相;而報身與應身則具有具體的「色相」(如三十二相)。
    因此詢問這三者在體性上是同一實體,還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說明透過廣泛的提問與探究來釐清義理,這種探究的過程與方式,本身就具備了經典(經)的特徵與功能。

    本段呈現論書的辯證邏輯。
    作者針對一種可能的質疑——即認為佛陀否定色身僅是為了斷除疑惑的權宜之說——進行回應。
    作者擬透過引用經中不同佛陀對色相的不同描述,來證明這些表述在實義上並不矛盾(不異),從而化解邏輯上的難點。

    本句討論佛陀之相好。
    首先將三十二相與八十種好歸類於「色」(物質身體)的範疇。
    隨後,為消除對經文描述差異的疑惑,論師引用前文三佛同一義的論據,以證明其義理的一致性。

    此句為論師對經文結構的分析。
    說明經文在引用「如經」之後,透過對比兩處的不同(舉二處一異),來導向最終的結論(結),展現論證的邏輯過程。

名相註解
  • 論主:指本論書的作者。
  • 八十種好三十二相:佛陀圓滿的身體特徵,象徵其無量功德。
  • 作難:佛教論議術語,指提出質疑或挑戰性的問題以引出正確解答。
  • 報應二佛:指報身(Sambhogakaya,功德之身)與應身(Nirmanakaya,化身)。
  • 色相之身:具有物質形態或視覺特徵的身軀。
  • 疑問:指對法義、理路所提出的探詢或疑惑。
  • 經相:指經典所具有的特徵、形式或呈現義理的方式。
  • 不異之難:在佛學辯論中,指如何證明表面上矛盾或不同的說法,在深層義理上其實是一致的難題。
  • 色攝:將其納入「色法」(物質形態)的範疇中。
  • 八十種好:佛陀身體具備的八十種細微優美特徵。
  • 異疑:對經文中看似矛盾或不同的描述所產生的疑惑。

「論曰:復有疑,若諸佛以無為法得名」者,牒上第 六段中經來也,論主略申生疑所以。「云何諸 佛成就八十種好三十二相而名為佛」者,序 作難之辭,云:若法身佛無為法得名如虛空 者,與報應二佛色相之身,為一為異等也。廣 作疑問、不異經相也。生起「為斷此疑,是故說 非成就色身、非成就諸相」者,略舉經中色相 二處三佛異義經文答其不異之難。又色攝 得八十種好三十二相,復舉上二處三佛一 義經意答其異疑也。「如經」以下,舉二處一異 經來結也。

19
白話直譯
這一段經文,用兩行偈頌來解釋。首先解釋經中「法身佛不可以具足色身見、不可以具足諸相見」這句。第二偈的前三句,解釋經中「如來說具足色身具足相身」,下一句則解釋經中「即非具足色身即非具足相身,是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具足相身」等經文。「何故如是說」這句,是為了用偈頌解釋,先提出為什麼不確定的疑問。回答就是作這樣不確定的說法,有時說法身有色相,有時說法身無色相。所以偈頌回答:「法身畢竟體,非彼相好身」。這兩首偈明確指出,從三佛異義邊不能說有色相,從一義邊則可以說有色相。「法身畢竟體」這句,是用前兩首偈來解釋經中佛問、須菩提答,乃至如來不應以色身見、不應以相身見等,說明虛空法身本質上完全沒有報身、應身色相可見,所以說法身是畢竟體。為什麼呢?因為報身、應身的色相之身是修行後才得的。色相之身的作用顯現在報身、應身上,真如法身雖然萬德圓滿,但就本體來說,沒有色相的作用。就像冬天的樹沒有果實,是因為時機未到,並不是永遠沒有。若是一向沒有的話,應當出現的時候也不會有。用這個譬喻來驗證,法身並非沒有色相,只是因為時機未到所以看不見。「不是那種相好身」的意思,是說法身不是報應的相好之身。「不是由相成就」的意思,之所以說法身不是相好之身,是因為法身不是由現前作用的相好所成就。為什麼法身不是由相所成?所以下句說「不是那個法身」,說明相好之身,並不是古今一定的法身本體,所以說不是那個法身。這是在說明法身與佛的不同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文字,用兩句偈頌來解釋。。首先解釋經文中的意思:法身佛不能透過具備物質身體的樣子來見到,也不能透過具備各種相貌的特徵來見到。。第二首偈頌的前三句,在釋經的部分是「如來說具足色身具足相身」;而下一句的釋經則是「即非具足色身即非具足相身,是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具足相身」等經文。。所謂的「為什麼要這樣說」,是因為想要解釋偈頌,所以先問為什麼是不定的?。回答時做出瞭如此不確定的說法,有的說法認為法身有色相,有的說法則認為法身沒有色相。。所以用偈頌來回答:「法身是最終的真實本體,並非指那種具備種種殊勝相好的身體。」。這兩首偈頌說明,若從三佛的不同義理面向來看,不能說有色相;但若從其中某一個義理面向來看,則可以說有色相。。所謂的「法身畢竟體」,是用前兩首偈頌來解釋經文中兩處佛陀提問與須菩提回答的內容,包括「如來不應以色身來觀察、不應以相身來觀察」等。這是在說明法身如同虛空一般,究竟沒有因果報應的變化,但卻能透過色相的功用來顯現,所以才稱為「法身畢竟體」。。為什麼呢?。因為是藉著這具由業力感召而成的色身來進行修行,才能獲得成就。。具有色相的身軀是為了感應眾生而顯現的。真如法身雖然圓滿具足萬德,但若從本體來看,它是沒有色相這種顯現作用的。。就像冬天的樹木沒有果實,是因為時節未到,並非永遠都沒有。。如果主張一切絕對不存在,那麼到最後,連這個「不存在」本身也會不存在。。透過這個比喻來驗證,法身並非沒有色相,只是因為時機尚未成熟,所以才無法被看見。。「非彼相好身」的意思是,要說明法身並不是指那種因業報而顯現出的具足相好的身體。。所謂的「透過非相來成就」,是指說法身並非具有相好的身,因為法身並不是由外在顯現出來的相好所構成的。。為什麼法身不是由各種相狀所構成的呢?。所以下一句說「因為不是那個法身」,因為具有明相好之身的身軀,並非那種不隨古今改變的法身本體,所以才說「不是那個法身」。。這是在說明,法身是佛的另一種意義或稱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前文的義理將透過兩句偈頌(詩節)來進行總結或詳細闡釋,這是論書中常見的編排方式,旨在透過精煉的偈頌使修行者易於記憶並深化理解。

    本句旨在闡明法身佛的超越性。
    法身是真理的本體,無形無相,因此不能以物質的色身或任何具體的相貌特徵來觀察或認知,強調修行者應破除對形式的執著以契入真理。

    本段說明偈頌與釋經之間的對應結構。
    透過「具足」與「即非具足」的辯證,展現般若空性中「非即是」的中道思想,即色身相身雖名為具足,實則無自性。

    此句說明論著的論證結構。
    作者透過提出「何故如是說」的疑問,作為解釋偈頌的引導,並藉由詢問「何故不定」來展開對法性非定性的邏輯分析。

    此句描述在論辯中,對於「法身」的本質給出了不一致且未定論的回答。
    爭議點在於法身究竟是具備可感知的色相(有色相),還是超越一切形相的無色狀態(無色相),反映了對法身究竟是具象或無相的教理分歧。

    本句透過偈頌區分「法身」與「相好身」。
    法身是指超越一切現象、無生無滅的絕對真理本體(畢竟體);而相好身則是佛陀在世間顯現、具備種種殊勝相徵的色身。
    此處強調法身的本質在於其絕對性,而非外在的相徵。

    此句透過邏輯辨析,說明名相在不同義理層次下的適用性。
    針對「三佛」的定義,若從不同的義理面向(異義)判斷,對於「色相」的描述可能不成立;但若僅從特定的單一義理面向來看,則該描述是成立的。

    本段旨在解釋「法身畢竟體」的義理。
    法身之體性如同虛空,超越了因果報應與生滅變化的範疇(畢竟無有報),但其功能(用)卻能透過色身與相身等顯現。
    經文透過佛陀與須菩提的對話,闡明瞭法身「體」與「用」的關係。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邏輯轉折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或現象之因果、理由的詳細說明。

    說明修行必須依託於過去業力所感得的色身作為媒介,方能成就果位。

    此句說明法身與色身的差別。
    色身是為了感應眾生、應對因果而顯現的色相形態;而真如法身雖具足一切功德,但其本質是無相、無形的,從本體(體)的角度來看,並不具備色相的顯現功能(用)。

    此喻說明因緣法。
    事物的缺失若因因緣(時)尚未具足,則屬暫時性的狀態,而非本質上的恆常不存在。
    藉此辨析「暫時無」與「本質無」的差異。

    本句旨在破除極端的斷見(虛無論)。
    若採取「一向無」的絕對否定立場,則在邏輯推演的終點,連「無」這個狀態或主張本身也必須被否定,以此揭示單純否定論在邏輯上的自我矛盾。

    說明法身並非絕對無形,而是具有色相,只是在時機未到、條件未具足的情況下,眾生無法察覺其顯現。

    此句旨在辨析法身與報應身之別。
    法身是無相的真理實相,而報應相好身則是佛陀因過去修行功德所感得的具足殊勝相好的色身。

    此句說明法身的本質。
    法身是超越一切外在相狀、名相與顯現的真理實相,不屬於由色身或報身等具備特定相好(如相好莊嚴)所構成的現象界身。
    因此,法身是「非相」的,其成就並非依賴於外在顯現的相好。

    法身是超越因緣、無生無滅的絕對真理,不具備任何可觀察或可定義的形相特徵。
    若法身是由「相」所構成,則屬於受因緣制約的有為法,這與法身超越一切相狀、常恆不變的本質不符。

    此處辨析「明相好之身」與「法身本體」的差異。
    具有明相好之身的身軀,雖具備殊勝相好,但仍非那種超越時空、恆常不變的法身實相,故需以此區別。

    此句旨在闡明「法身」是「佛」的另一種義理表達,用以指涉佛的真理本體。

名相註解
  • 釋經:對經文進行詳細解釋的文字。
  • 相身:佛陀具備的殊勝相好。
  • 不定:指事物並非固定不變,或在邏輯推論中尚未定論的狀態。
  • 不定之說:指論述不一致、未定論或缺乏明確標準的說法。
  • 畢竟體:指最終、絕對、不變的真實本質。
  • 相好身:指佛陀具備種種殊勝、吉祥相徵的身體。
  • 畢竟:指究竟、無有變遷、最終的狀態。
  • 報應:指因果業力的感應,即過去行為所導致的結果。
  • 一向無:指極端的虛無見或斷見,主張一切法絕對不存在。
  • 時至:指在邏輯推演的終點,或在最終的分析中。
  • 報應身:指因過去善業感召而顯現的果報身。
  • 現用:指當下顯現出來的、實際運用的功能或現象。
  • 明相好:指具備光明與殊勝相好的特徵。
  • 一定法身:指不隨時間(古今)而改變的恆常法身本體。
  • 異義:指不同的意義或稱呼。

此一段文,以二行偈釋。初釋經中「法身佛 不可以具足色身見、不可以具足諸相見」。第 二偈上三句,釋經中「如來說具足色身具足 相身」,下一句釋經中「即非具足色身即非具 足相身,是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具足相身」等經 也。「何故如是說」者,將欲偈釋故,先問何故不 定?答乃作如此不定之說,或言法身有色相、 或言法身無色相也。故即偈答「法身畢竟體, 非彼相好身」。此二偈明就三佛異義邊不得 言有色相,一義邊得言有色相也。「法身畢竟 體」者,以初二偈釋二處經中佛問、須菩提答 乃至如來不應以色身見、不應以相身見等, 明虛空法身畢竟無有報、應色相之用可見, 故云法身畢竟體也。何以故?以報應色相之 身修行方得故。色相之身顯用於報應,真如 法身雖萬德圓滿,但據體而論,故無色相之 用也。如冬樹無菓,以時未至故,非一向無也。 若一向無者,應時至亦無。以此喻驗之,法身 非不有色相,以時未至故不可見也。「非彼相 好身」者,明法身非報應相好身也。「以非相成 就」者,所以言法身非相好身者,以法身不為 現用相好所成故也。法身何故不為相所成? 故下句云「非彼法身故」,明相好之身,非古今 一定法身之體,故言非彼法身故。此明法身 佛異義也。

20
白話直譯
第二偈的上句,是解釋經文中為什麼如來說有具足色身、具足相身這兩處經文。說明法身雖然本身沒有可見的色相作用,但並不離開法身,因為修行因緣會有報應色相的作用,這些色相終究不是從其他地方來的,所以說「不離於法身,這兩者非不是佛」。「這兩者」指的是色與相,並不是不屬於法身佛。第三句說「所以再次說成就」,下一句同時解釋法身中也可以說有色。「也無二」的意思,是說明虛空法身中終究沒有報、應色相,所以說也無二,解釋經文中「即非具足色身相身」。雖然法身本身沒有,但也可以說在法身中有,所以說及有二。這是在說明報、應色相之身並不離開法身,解釋經文中「所以說具足色身具足相身」。「這兩偈說什麼義理直到以不是那個法身相為由」,是解釋第一偈,說明法身的不同義理上沒有色相。「這兩者不是不屬於佛,直到偈中說這兩者非不是佛」,是解釋第二偈的前兩句,引經文證明,舉偈的第二句來總結一義上法身有色相。「所以這兩者直到以不離法身為由」,是解釋第二偈的下句,說明法身中也可以說沒有報、應色相二,也可以說有色相二。所以這裡再次詳細解釋這個不同的義理,是因為經文為了解釋疑難,有兩層意思,所以論主也再次解釋。「所以這兩者,也可以說沒有,所以說不是身成就不是相成就」,這是在解釋法身無色相的義理,經論相互呼應。「也可以說有,所以說色身成就諸相成就」,這是在解釋法身有色相的義理,經論相互呼應。「偈中說也無二及有」的意思,是以偈語作結。「為什麼這樣說」是設問。「因為法身中沒有,就是這個道理」,是回答法身中沒有色相的原因。「說如來色身成就諸相成就,是因為不離開那個法身」,是回答法身有色相的原因。「而法身不是這樣說」的意思,是說雖然不離法身有色相之身,但法身的義理上,從古到今終究沒有這些色相。是為了回應下文的疑問而加上這句,想讓乘無生難的道理因為語句更長而在後面章節顯現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解釋第二首偈頌的上半句,說明為什麼經文中如來會提到「具足色身」和「具足相身」這兩個地方。。說明法身雖然沒有可以看到的物質形態,但顯現出的相貌並不脫離法身。因為修行的因緣,才會產生報應的色相作用,這終究不是從其他地方來的。所以說:「不離開法身,這兩者(法身與報身)都是佛」。。所謂的「那二者」,是指那種色身與相狀,因為它們並非法身佛。。第三句說的是「所以再次強調成就」,下一句也解釋說,在法身之中也可以說是有色(形態)的。。所謂「亦無二」,是指說明在虛空法身之中,根本沒有因果報應或感應而生的色相,所以說「亦無二」。這是在解釋經文中提到的「並非具足色身之相貌」。。雖然法不在肉身中,但若得道,法就在法身之中,所以說有這兩種。。這是在說明,這並不脫離法身報身與應色相之身,也就是解釋經文中說的「所以說具足色身與具足相身」。。這兩首偈頌是在說什麼意思呢?答案是:「因為那不是那種法身的相狀。」這是在解釋第一首偈頌,用來說明法身在不同義理上的特徵,即法身並沒有色相。。這段話「這兩者並非不是彼,直到偈頌說那兩者並非不是佛」,是在解釋第二首偈頌的前兩句。作者引用被解釋的經典來證明,並利用偈頌的第二句來總結說明一個觀點,即法身具有色相。。「所以這兩者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它們沒有離開法身。」這是在解釋第二首偈頌的下半句,說明在法身之中,既可以討論『無報』與『應色相』這兩種狀態,也可以討論『有色相』的兩種狀態。。所以這裡之所以再次解釋這個「一異」的意思,是因為經文中是為了說明難解之處,且該義理具有兩個層面,因此論書的作者也再次進行了說明。。因此這兩者也可以說是不存在的,所以說並沒有身成就,也沒有相成就;這是用來解釋法身沒有色身與相狀的意義,也是經文與論書之間的相互對應關係。。這句「也可以說它存在,所以說色身成就了所有相貌」,是在解釋法身具有色相的意義,顯示經文與論著是相互對應、緊密相關的。。所謂的「偈頌說亦無二且無有」,是指這段解釋最後是用偈頌來結束的。。「為什麼這樣說」這句話,是在這裡設定一個問題。。「因為法身之中沒有任何東西,這就是它的意思」這句話,是在解釋為什麼法身中沒有物質的相狀。。所謂「說如來色身成就了種種相好,是因為不離法身」這句話,是在解釋法身為何會顯現出色身相好的原因。。所謂「而法身不如是說」,意思是說:雖然具有色相的身軀與法身並不分離,但若從法身的本義來看,從古至今絕對沒有這種色相。。為了應對可能產生的淺層疑慮,所以寫下這句話;目的是要藉由「無生」這一深奧難懂的因,透過言語來闡述道理,好讓後面的章節能更清晰地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對經文的導引,旨在分析如來之所以具備「色身」(物質形態)與「相身」(殊勝相貌)的深層原因。
    在論書體系中,這屬於對經文名相的界定與邏輯推導。

    本段論述法身(絕對真理之身)與報身(修行果報之身)的關係。
    強調報身雖有色相可見,但其本質仍是法身,兩者並非截然分開,而是因修行因緣而顯現,體現了色相與法身不二的義理。

    此處透過辨析「色」與「相」來區分現象與實相。
    色與相屬於有為的現象特徵,而法身佛是無為的絕對真理,故現象層面的色與相不能等同於法身。

    此段為經論註解,說明經文句義的遞進。
    首先指出第三句重申了「成就」的意義;接著說明在論述法身時,亦可使用「色」的概念來進行描述。

    此處解釋「無二」的義理。
    說明在法身的境界中,不存在因業力感召而生的報身,亦無感應而現的色相,故不存在本體與現象的二元對立。

    說明法與身之關係:即便法不在色身中,但若證得道,法便存在於法身之中,故有色身與法身之二種狀態。

    此句說明法身與報身(應色相之身)並非分離,佛陀所顯現的色身與相身,實則與法身報身是一體的,藉此解釋經文中關於具足色身與相身的義理。

    此段文字透過對偈頌的註解,界定法身的本質。
    藉由「非彼法身相」的否定,說明法身並非具備感官可見的物質形貌(色相),藉此區分法身與一般物質或有情身的不同義理。

    本段為論書對經文的釋義。
    作者透過分析偈頌中的雙重否定(非不),旨在論證法身在特定義理層面上具有色相,用以說明法身與色相之間的關係。

    本段論述法身與色相的不二關係。
    說明法身作為絕對真理,並不排斥相對的顯現;因此,無論是無相(無報)或有相(應色相),皆在法身之範疇內成立,體現了真如與現象的圓融。

    此句說明論書作者為何對「一異」的概念進行重複解釋。
    其原因有二:一是為了針對經文中的疑難點進行辯證與說明(釋難);二是該概念本身具有兩個層次的義理。
    透過重釋,使經義與論義更加清晰。

    本句說明因前述二者皆屬空無,故不存在實體的「身」或特徵性的「相」之成就。
    藉此闡明法身(真理實體)並非具備物質形貌或外在相狀的實體,並指出經文與論書在義理上的相互印證與歸屬關係。

    本段討論法身(Dharmakaya)與色身(Rupakaya)的關係。
    論者透過對「有」的肯定,推導出法身在表現上可具有色相(即色身成就諸相),旨在說明法身之真理與色身之顯現並非截然對立,而是透過經論的相互對照來完整闡釋佛身之義。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該段解釋(釋)在最後部分是以偈頌(偈)的形式來進行總結。

    此句為論書對經文的解析,指出文中「何故如是說」的句式功能是為了引出後續的解答,屬於論理推演中常見的「設問」手法,用以層層遞進地闡明義理。

    本句論述法身之本質。
    法身為真如之身,超越一切物質形態,故其中無色相。
    此處旨在說明法身之「無」即是其義理,以破除對法身有實體相狀的執著。

    此句說明法身與色身不二的關係。
    色身之所以能成就圓滿的種種相好,是因為其與法身本質不離;法身雖無相,卻是色身相好得以顯現的根本依據。

    此句旨在辨析「法身」與「色相」的關係。
    說明雖然在實相中,具備色相的身(色身)與法身是不可分割的(不離),但若從法身本身的本質義(義邊)來看,法身是無相、無形的,從古至今絕對不存在任何物質性的色相。

    此句說明論著編寫的邏輯:透過特定的論述來預防或解決讀者可能產生的淺層誤解(下疑),並利用「無生」這一深奧的法理,透過文字的闡發,為後續教義的展開做鋪墊,使其能清晰顯現。

名相註解
  • 報應色相:因修行而感得的報身相貌,指佛陀為了度生而顯現的色身。
  • 成就:指修行或法性的圓滿成辦。
  • 虛空法身:指如虛空般無礙、無形相的真理本體。
  • 報、應色相:指因業力感召而生的報身色相,或因感應而顯現的色相。
  • 身:指色身或肉身。
  • 得道:指證悟真理。
  • 無報:指不處於報應之相,強調本體的空寂無相。
  • 應色相:指佛隨緣顯現以度眾生的色身相貌。
  • 釋難:針對經文中的疑難、矛盾或難解之處進行解釋與辯證。
  • 身成就:指實體或形體之成就、存在。
  • 相成就:指特徵、相狀或外在標誌之成就、存在。
  • 經論相屬:指佛經與論書在義理上的相互對應或歸屬關係。
  • 設問:在論書或經論中,為了引出對方的回答或進一步闡明義理而故意提出的問題。
  • 下疑:指較淺薄、低層次的疑惑。
  • 長理:透過言語來闡述、延伸道理。

第二偈上句,釋經中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 身、具足相身二處經文也。明法身上雖無色 相之用可見,然不離於法身,以修行因緣則 有報應色相之用,畢竟不從餘處來也,故云 「不離於法身,彼二非不佛」也。「彼二」者,彼色之 與相,非不是法身佛故。第三句云「故重說成 就」,下一句並釋法身中亦得言有色。「亦無二」 者,此明虛空法身中畢竟無報、應色相,故言 亦無二,釋經中「即非具足色身相身」也。雖法 身上無,亦得道即法身中有,故云及有二。此 明不離法身報、應色相之身也,釋經中「是故 說具足色身具足相身」也。「此二偈說何義至 以非彼法身相故」,釋初偈,明法身異義邊無 色相也。「此二非不彼乃至偈言彼二非不佛 故」,釋第二偈上二句,引所釋經證,舉偈第二 句結明一義邊法身有色相也。「是故此二乃 至以不離法身故」,釋第二偈中下句,明法 身中亦得說無報、應色相二,亦得說有色相 二也。所以此中再重釋此一異之義者,但經 中為釋難故,有其兩重故,論主亦重釋也。「是 故此二,亦得言無,故說非身成就非相成就」, 此是釋法身無色相義,經論相屬也。「亦得言 有,故說色身成就諸相成就」者,此解法身有 色相義,經論相屬也。「偈言亦無二及有」者, 釋竟以偈結之也。「何故如是說」者,設問也。 「以彼法身中無,即於是義」者,答法身中無色 相所以也。「說如來色身成就諸相成就,以不 離彼身故」者,答法身有色相所由也。「而法身 不如是說」者,明雖不離法身有色相之身,而 法身義邊古今一定畢竟無此色相。為生下 疑故作此句,欲使乘無生難因言長理故後 章得顯也。

21
白話直譯
佛說:須菩提,你怎麼想?你認為如來有說法嗎?這是斷疑分中第七段經文。已經問了三次,這麼問是因為有疑問。上文詳細討論法身本體終究沒有有為萬相,前段經文又說明虛空法身的不同義理本體沒有報應色相,如果法身沒有色相,那也沒有眼等諸根,既然沒有諸根也就沒有口業。什麼叫做如來說這個法?問:法身佛是說法,還是不說法?如果法身佛不說法,那麼報佛、應佛也應該完全不說法。又有疑問:如果如來說法,是不是這證智法身本身就有語言教法可說?還是離開這證智法身,另外有語言教法可說?為了斷除這個疑惑,所以回答:「你怎麼看?」你認為如來有說法嗎?這個回答是要說明法身本體無名無相,徹底沒有色相可見,也沒有語言教法可說。雖然沒有色相和諸根,但為了顯現法身,報佛因法身顯現時,為了報應的緣故,可以說因法身有色相諸根、有口業、有語言教法來說法。所以論中說:「聖人證得無為法,還是會說無為法。」如果根據這句話來看,雖然證得的法本身沒有語言教法可說,也不能離開所證的法身,另外有教法可說。「你怎麼看」這句,是應該有問答但沒有明說問答,所以如來直接問須菩提你怎麼看,是想讓他自己領悟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問須菩提:「你是怎麼想的?」。「你認為如來有什麼法要說嗎?」等等,這段經文是屬於『斷除疑惑』章節中的第七部分。。已經來了三次,之所以這樣來,是因為心中有疑問。。前面詳細討論了法身的本體最終沒有任何有為的萬千相狀;之前的經文也說明,法身如同虛空,沒有報應的色相。如果法身沒有色相,就沒有眼睛等感官;既然沒有感官,自然也就沒有口業。。要如何說如來宣說了這個法呢?。請問:法身佛的存在是為了說法教化,還是根本不涉及說法呢?。如果法身佛不宣說佛法,那麼報身佛與應身佛也應該一律不說法。。又有人疑問:如果說如來在說法,難道是這個證悟智慧的法身擁有可以用語言表達的教法嗎?。為了脫離這種狀態來證悟智法身,是否還有其他的說法?這種教法是可以說明的嗎?。為了消除這個疑問,回答說:「你認為應該如何呢?」。「你認為如來真的有說過什麼法嗎?」。這個回答的意思是說明法身的本質沒有名稱也沒有相貌,最終沒有任何物質形態可以看見,也沒有任何言語教導可以描述。。雖然法身沒有物質相貌與感官,但為了顯現法身,作為報佛時是由法身顯現而成的。因此說,是因為有法身,纔有了色相、感官、口業以及宣說教法的言語。。所以之前的論著說:「聖人證悟了無為法,但仍然在說明無為法」。如果用這段文字來驗證,雖然證悟的法本身不需要言語來教導,但也不能脫離這個證悟的法身,再去尋找其他的教法來說明。。關於「你怎麼想」這句話,這裡原本應該有一段問答過程,但經文中沒有寫出來。所以如來直接問須菩提「你怎麼想」,是為了讓須菩提在心中領悟後再回答。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在開示深奧法義前常用的啟發式問法,旨在引導弟子先進行自我省察與思考,使其在心念轉動後,能更深刻地領悟隨後揭示的真理。

    此段文字包含一段引述的問句與對論書結構的說明。
    前半句探討如來是否具有教法,後半句指出該段落屬於論書中「斷疑分」(消除疑惑的部分)的第七個章節。

    描述求法者因對法義仍有未解之處,而反覆請益的情況,強調消除疑惑是獲取正見、深入法義的必要過程。

    本段論述法身(Dharmakaya)的超越性。
    法身作為真如本體,不屬於「有為法」,因此沒有物質形態(色相)與生理感官(根)。
    由此推論,法身不具備產生口業的生理基礎,旨在強調法身與有為的報身、化身在相上的根本區別。

    此句為辯證式的提問,旨在探討「如來宣說此法」這一說法的根據、方式或其真實性,常見於論典中對教理進行邏輯檢驗與定義釐清的語境。

    此問探討法身(Dharmakaya)的本質與功能。
    法身作為絕對真理與空性的體現,其本性是否具有「說法」這種帶有目的性或對象性的行為?此問題旨在辨析法身的「無為」本性與佛陀「有為」教化之間的關係。

    此句論述三身(法身、報身、應身)之間的邏輯關聯。
    法身為佛之本體,報身與應身為其顯現。
    若本體不具備說法之理,則依循本體而顯現的報身與應身亦將不說法。

    此句探討法身(Dharmakaya)的本質。
    法身代表絕對真理與證悟智慧,本應超越語言文字(不可說),但若如來在說法,則產生法身是否具備「言教」功能的邏輯矛盾,旨在辨析法身(體)與化身(用)的關係。

    此句在探詢:若要為了脫離某種狀態(如執著或妄想)而證悟智法身,是否另有特殊的教說?並進一步質疑此類教法是否能夠以言語表達。

    此句屬於論辯式的語境,說明為了破除前文所提出的疑惑,作者透過提出一個引導性的問題(於意云何),來進行邏輯上的辯證與解答。

    此問旨在探討佛陀所說之「法」是否具有實體。
    在般若或金剛經類的語境中,通常是為了破除對「法」的執著,強調法無自性,並非指佛陀不教化眾生,而是指教法並非實有的教條。

    本句闡明法身(Dharmakaya)的絕對屬性。
    法身作為真理的本體,超越了所有名相的定義與物質的形態,因此無法透過視覺觀察,亦無法以語言文字完全表述,強調其不可言說、不可見的空性特質。

    本段論述法身(Dharmakaya)與報身(Sambhogakaya)的關係。
    法身本質空寂、無相,但為了度化眾生,需化現為具有色相與感官的報佛。
    此處強調報身的種種相貌與說法能力,皆是依止於法身而顯現的,而非獨立存在的物質實體。

    本段探討證悟與教導的關係。
    聖人雖證悟超越言語的無為法,但仍需以語言指引眾生。
    此種說法並非獨立於證悟之外的教義,而是基於所證之法身而發。
    強調證悟與教導的不可分性,避免將教法視為脫離實相的文字。

    本段為論師對《金剛經》中如來問法方式的解析。
    指出如來省略中間的鋪陳,直接以「於意云何」啟發須菩提,旨在促使弟子透過內在的直覺領悟(冥解)而非僅靠文字邏輯來回答,體現了頓悟與心傳的教法特質。

名相註解
  • 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感知世界的生理或心理器官。
  • 口業:指透過言語所造的業力。
  • 說法:指佛以教理引導眾生解脫的行為。
  • 證智:修行證悟後獲得的真實智慧。
  • 言教:以語言文字形式傳達的教法。
  • 無名無相:指超越了語言定義(名)與物質形態(相)的狀態。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
  • 冥解:指內在的、直覺的領悟,非言語邏輯的推論。

「佛言須菩提:於意云何?汝謂如來有所說法 耶」等,此斷疑分中第七段經文。已三遍來,此 所以來,有疑故也。上來廣辨法身之體畢竟 無有有為萬相,又此前段經復明虛空法身 異義邊體無報應色相,若法身無色相則亦 無眼等諸根,既無諸根亦無口業。云何言如 來說此法?問:法身佛為說法、為不說法也? 若法身佛不說法者,報、應二佛亦應一向不 說法。又疑:若使如來說法者,為即此證智法 身有言教可說?為離此證智法身別有此言 教可說也?為斷此疑故,答「於意云何?汝謂如 來有所說法耶」。此答意明法身之體無名無 相,畢竟無色相可見、無言教可說。又雖無色相 諸根,然要顯法身,為報佛由法身現時為報 故,得言因法身有色相諸根、有口業、有言教 說法。故上論云「聖人證無為法,還說無為法」, 若以此文驗者,雖即證法無言教可說,亦不 得離此所證法身別有教法可說也。「於意云 何」者,此應有問答而不作問答,故如來直問 須菩提於意云何,欲使冥解而答也。

22
白話直譯
「你認為如來會這樣想:如來有所說法嗎?」這是問須菩提,你認為如來會起心動念,認為在無名相的證法中有名相可說嗎?你認為如來會這樣想:離開所證的法,還有語言教法可以說嗎?「不要這樣想」這句,是要遮止須菩提這種想法。如果你認為如來在證法無名相的道理中,還能同時有名相可說,這就是不正確的想法。如果認為如來離開證智,還有教法可以說,這也是不正確的想法。所以才說不要這樣想。為什麼呢?須菩提!如果有人說:如來有所說法。那就是誹謗佛,不能理解我所說的義理。」這是在解釋前面為什麼你剛才的說法是不正確的。「如果有人說如來有所說法,就是誹謗佛」,這是說實際上沒有這樣的說法,卻說如來這樣說,就是誣蔑聖者的言教,所以叫做誹謗佛。這個人之所以會誹謗,是因為不了解如來所說理教一異的義理。怎麼叫做不了解?聽到說證法無名相,就認為離開證法,另外還有語言教法可說,不知道證智無名相,沒有法可說,所以說不了解義理。不知道因為尋求教法而得理,因為證悟才有說法,所以不了解義理。「為什麼呢」這句,是世間上分辨名相,為什麼說如來有所說法就是誹謗佛。所以下文說:「如來說法,說法者,無法可說」,說明說法有兩種:一是所詮釋的證理;二是能證的言教。雖然這理和教不同,但本末相依,理上沒有截然分開。如果認為證法有可以說明的名相,這就是不了解聖者本意,名為誹謗佛陀。聽聞證法無名相,卻又認為除了證法之外另有言教可說,這同樣是不解聖意,也是誹謗佛陀。「無法可說」的意思,是說證法沒有言教可說,離開證法也沒有言教可說。「是名說法」的意思是,能這樣理解證法無名相可說、不離證法有教法可說,才算正確理解、正確說法,所以說是名說法。也應該說是名非說法,說明如果不能這樣理解證中無名相可說、因證有名相可說,就不是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認為如來是否這樣想:如來有什麼法可以說」這句話,是在問須菩提:你覺得如來是否認為,在那個沒有任何名稱和相狀的證悟法界中,還存在著可以用語言來說明的名稱和相狀?。你認為如來是這樣想的:如果脫離了所證悟的法,教法還能說得出來嗎?。「不要有這樣的念頭」這句話,是用來制止須菩提的這個想法。。如果你認為如來在證悟沒有名相的法時,仍以同樣的名相來理解且能用語言描述,這種想法是不正確的。。如果認為如來在脫離了證悟智慧之後,還有教法可以宣說,這也是一種錯誤的觀念。。所以才說,不要產生這樣的念頭。。「這是為什麼呢?。須菩提啊!。如果有人說:「如來有教導過佛法。」。所謂「這就是謗佛,因為無法理解我所說的義理」這句話,是用來解釋為什麼你剛才所說的是不正確的教說。。「如果有人說如來有(某種特定的)教法,那就是在毀謗佛陀。」事實上如來並非如此說話,若說如來有這種說法,就是在誣衊聖人的教言,所以才說這是謗佛。。這個人之所以會產生謗言,是因為他不明白如來在教理中所說的「一」與「異」的道理。。究竟是如何不理解的呢?。聽到說證悟之法沒有名相,就以為是脫離了證悟之法,認為還有條理清晰的語言教誨可以說明;卻不知道證悟的智慧本身沒有名相,是無法用言語說明的,所以說是不明白義理。。不知道道理是透過尋求教導而獲得的,而說法則是基於證悟而產生的,所以無法理解其中的深意。。「為什麼」這個詞,是用來進行分析解釋的名稱。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如果認為如來真的有什麼特定的法在教授,那就是在誹謗佛陀。。所以接下來說:「如來所說的法,所謂的說法,其實是沒有任何法可以被說出的」,這是為了說明法有兩種:第一是透過語言文字所詮釋的意義;。第二,能夠證悟經教中所說的道理。。雖然這些道理與教法看似不同,但本源與末端現象相互產生的規律,並非簡單分明的條理。。如果認為證悟的法有可以描述的名相,就是不理解聖人的本意,這稱為誹謗佛陀。。聽到說證悟的法沒有任何名相,就以為除了這個證悟的法之外,還有其他的教說可以傳達;這不僅是不能理解聖者的本意,也是在毀謗佛陀。。所謂「無法可說」,是為了證明真理無法透過言語教導來表達;即便脫離了實際的證悟,也沒有任何言語教導可以說明。。所謂「這就叫做說法」,是指這樣理解:雖然證悟的真理本身沒有名稱和相狀可以描述,但為了教導眾生,在不脫離這個真理的前提下,依然可以用語言來傳達教法。這樣理解和表達纔是正確的,所以才說「這就叫做說法」。。也可以說,這只是個名稱,而非真正的說法。若不能如此理解並證悟,則真理之中並無名相可說;正因證悟纔有名相可說,所以這僅是名稱而非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金剛仙論》對《金剛經》對話的義理解析。
    旨在探討實相與名相的關係:如來所證之法(實相)本無名相,但為度化眾生而假借名相演說。
    此處強調證悟之實相不可言說,以破除對「說法」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探討「所證法」(實證經驗)與「教法」(語言教導)之間的依存關係。
    質詢若教法與實證的真理完全分離,則教法是否還具有成立的可能性或可說性,旨在釐清真理實相與權宜教法之間的邏輯聯繫。

    本句為論師對《金剛經》中佛陀教誡的解析。
    佛陀以「莫作是念」來破除須菩提對眾生或法之執著,旨在引導其契入無相、無住的空性智慧。

    本句旨在破除對證悟真理之名相的執著。
    證悟之法本質超越語言與概念,若認為如來在證悟後仍依循名相來把握真理,或認為此狀態可被名相描述,即是陷入錯誤的見解。

    此句旨在破除教法與證智之間的二元對立。
    若認為教法是獨立於如來證悟智慧之外的存在,便會產生法執,此種分別觀念即是不正念。

    此句旨在提醒修行者,應當避免生起特定的錯誤觀念或心靈造作,以防在修行過程中陷入對法或對自我的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

    此為呼喚語,用於引起弟子注意,準備進行後續的教法宣說或論理闡述。

    此句為論辯中的假設前提,用以引出對「說者」、「所說」與「法」之實體性的探討,常見於破除對教法實有性的執著。

    此段落旨在論證言說正確性的判準。
    若因無法理解佛陀所說的真實義理,而對教法做出錯誤的判斷,這種行為即構成謗佛。
    此處透過說明「不能解義」與「謗佛」的因果關係,來解釋前文為何判定該言說為「不正說」。

    本段說明為何主張如來有「特定教法」會構成謗佛。
    在超越言詮的語境下,若將如來的教導理解為有限、可被語言定義的實體說法,便違背瞭如來真實的境界。
    因此,若斷言如來有此種(受限的)說法,便是對聖言的誣衊,故稱為謗佛。

    指出謗言的成因在於對教理中「一」與「異」之辯證關係的理解不足。
    若無法掌握事物在同一性與差異性間的邏輯,便會產生錯誤的判斷。

    此句為論辯式的提問,用以引導對「不解」之狀態、原因或範疇進行邏輯分析與法義辨析。

    此段論述實證與語言教導的關係。
    若因聽聞證法無名相,便誤以為實證與語言教導是分離的,或試圖以語言去捕捉無名相的智慧,便是未能體悟證智超越名相、無法言說的特性,故稱之為不解義。

    本句論述「教」與「證」的辯證關係。
    修行者需透過尋求教導(尋教)來獲知真理(得理),而佛菩薩的教法則是基於親身證悟(由證)後才宣說(有說)。
    若不明白教法與證悟的互補關係,便無法真正領悟經義。

    本句探討「如來無所說」的深義。
    在《金剛經》及其論釋的語境中,真正的真理(法)是超越語言文字的。
    若執著於認為佛陀有特定的「說法」或「教法」可供獲取,即是落入相執,未能領悟空性,從而對佛陀的真實境界產生誤解,故稱之為「謗佛」。

    此處說明「說法」的辯證關係。
    所謂「無法可說」,是指佛陀所證悟的實相超越語言名相,無法以文字完全表達;但為了引導眾生,佛陀仍以語言作為手段。
    故將法分為二:一是透過語言文字所詮釋的義理(所詮),二是實際證悟的真理(所證)。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理論學習後,能將文字上的教法(言教)透過實踐轉化為直接的體悟(證),使教理與實證相契合。

    此句說明雖然不同的教法在表現形式上有所差異,但探究根本(本)與現象(末)相互依存、產生的規律時,其背後的理路並非單純、線性或機械式的條理關係,強調了法性運作的深奧性。

    本句強調證悟之法超越語言文字與概念名相。
    若認為究竟的證悟狀態可以用名相來描述,即是落入分別心,未能領悟佛陀教導的不可說義,故被視為對佛法真義的誹謗。

    本句說明若因證悟之法無名相,便誤以為教法與實相是分離的,認為在實相之外還有另一套言教,這是不理解聖者以語言指引無相實相的用意,屬於對佛法的誤解與謗佛。

    此句闡述真理(法)的不可言說性。
    真理的本質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範疇,因此無法透過言教來完全傳達。
    真正的法必須透過個人的實證(證法)來體悟,若僅依賴言語,則無法觸及真理的實相。

    本段解析《金剛經》之邏輯,說明「證法」(實相)與「教法」(方便)的關係。
    實相本空不可言說,但教法必須依於實相而設。
    若能體悟言說僅是方便而非實相本身,即為正解。

    本段探討名相與實相的辨析。
    在勝義諦中,真理無名無相,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完全表達。
    所謂的「說法」在世俗層面是方便的指引,但若將語言名稱誤認為法本身,則非真正的說法。
    強調證悟先於名相,名相僅是證悟後的方便表達。

名相註解
  • 名相:名稱與相狀,指對事物的概念化定義與表象。
  • 所證法:經由修行而直接證悟的真理或法相。
  • 教法:佛陀為導引眾生而宣說的教理與方法。
  • 遮:佛教論理術語,指遮止、否定或破除錯誤的見解。
  • 不正念:不正確的思維或錯誤的見解。
  • 莫作:指不要生起、不要造作。
  • 是念:指此種念頭、此種觀念。
  • 謗佛:指對佛陀的教法或地位進行毀謗或錯誤的否定。
  • 不正說:指不符合真理或違背佛陀教法的言說。
  • 聖言:指佛陀所說的真實、神聖的教法。
  • 理教:依循理路與邏輯所說的教法。
  • 一異之義:指事物在同一性與差異性之間的辯證關係。
  • 不解:指未能理解、不明白或未悟入法義。
  • 不解義:未能透徹理解教義的真義。
  • 尋教:尋求佛法教導,指透過學習與聞法來獲知真理。
  • 得理:獲得對真理、法理的正確認知。
  • 證:證悟,指親身經驗並確認真理,而非僅是理論上的認知。
  • 義:義理,指經典中深層的真實含義。
  • 辨釋名:指在論辯或解釋經義時,用來引出原因或分析邏輯的術語。
  • 所詮證義:指透過語言文字所詮釋的義理,用以指引實證的真理。
  • 本末:指根本與末端,或因與果、主與從之關係。
  • 相由:指現象(相)由因緣所生。
  • 聖意:佛陀或聖者的深奧本意。
  • 解證:理解並親身證悟。

「汝謂如來作是念:如來有所說法不」者,問須 菩提,汝謂如來作念,謂於無名相證法中有 名相可說不?汝謂如來作是念:離於所證法 更言教法可說不也。「莫作是念」者,遮須菩 提此念。汝若謂如來於證法無名相理取同名 相可說者,此是不正念。若謂如來離於證智 更有教法可說者,此亦是不正念。故言莫作 是念也。「何以故?須菩提!若人言:如來有所說 法。則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義」者,此釋前何 以故汝向所說是不正說。「若人言如來有所 說法,則為謗佛」,明實不作是說,道言如來 作此說,即誣聖言,故言謗佛。此人所以生謗 者,以不解如來所說理教一異之義故。云何 不解?聞言證法無名相,便謂離於證法,條然 更有言教可說,不知證智無名相無法可說, 故曰不解義。不知因尋教得理、由證有說,故 不解義也。「何以故」者,此世辨釋名,何以故道 言如來有所說法則是謗佛也。故下即云「如 來說法說法者,無法可說」,明說法有二:一是 所詮證義;二能證言教。然此理教雖殊,而 本末相由,理無條然。若謂證法有名相可說 者,此不解聖意,名為謗佛。聞言證法無名相, 便謂離此證法別有言教可說,復是不解聖 意,亦為謗佛也。「無法可說」者,明證法無言教 可說,離於證法亦無言教可說也。「是名說法」 者,如是解證法無名相可說、不離證法有教 法可說者,方名正解、方名正說,故言是名說 法也。亦應言是名非說法,明若不如是解證 中無名相可說、因證有名相可說者,故非說 法也。

23
白話直譯
「論曰:復有疑乃至若相成就不可得見」這句,是承接前文無色無相經。「云何言如來說法」這句,是提出質疑。從下文經文開始,是引用經文來解釋並消除疑惑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又有疑問,如果相狀成立就無法見到」這句話,是在引用前面提到的《無色無相經》的內容。。針對「如何稱說如來在說法」這個問題,是在提出一種質疑或難題。。從接下來的經文開始,是透過引用經文來詳細說明如何消除疑惑。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的結構性說明,旨在指出論中提出的疑問是基於對前述《無色無相經》之義理順序的引用與對照,體現了論釋對經文嚴謹的依循關係。

    此處指在論辯過程中,針對「如來說法」的真實性或方式提出質疑,作為辯論的切入點。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
    作者指出後續將引用原經文字,用以論證並破除修行或義理上的疑惑,體現了論書「引經據典」以解惑的論證方法。

名相註解
  • 牒次:指在論著中按照順序引用、列舉或對照經文的編排方式。
  • 無色無相經:文中提及的特定經典,討論關於無色界或無相狀態的義理。
  • 引經:引用佛經文字作為論據。

「論曰:復有疑乃至若相成就不可得見」者,牒 次前無色無相經也。「云何言如來說法」者,作 難。自下經文以下,引經申斷疑之意也。

24
白話直譯
這部經用一首偈來解釋。「如佛法亦然」的意思,是解釋經中「乃至不能解我所說故」這句。「如佛」的意思,是如前經所說,法身佛有色相、無色相,三佛一異、離即的道理。「法亦然」的意思是,佛既如此,理與教法一異的道理也相同。說明能證的言教、所詮的證義,依此來說也可以說有差別。接著第二句「所說二差別」,是解釋經中「說法說法者」,二差別指的是理與教的不同。這裡說明能詮與所詮不同的道理也是如此,也可以說沒有差別。下兩句「不離於法界,說法無自相」,是解釋經中「無法可說是名說法」這句。「不離於法界」的意思是,聖人證得真如法界,再說這真如,所以所詮的證義與能詮的聲教不能分離。這裡說明一義邊也是如此。「說法無自相」的意思是,既然如證如說,離開真如法界就沒有言教自相可說,也就是證智本體沒有名相,也沒有言教自相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經是用一行偈頌來解釋的。。所謂的「如佛法亦然」,在釋經中的意思是「甚至到了無法理解我所說內容的地步」。。所謂的「如佛」,是指前經中所說明的:法身佛具備有色相與無色相,並包含三佛之間一異離的道理。。「法也是如此」的意思是:既然佛的狀態是這樣的,那麼對於真理、教法與佛法,無論視為同一還是視為不同,其意義都是一樣的。。因為明理的人能夠證實經文的教說與所詮釋的義理,依據這點來討論,也可以說教法之間是有差別的。。接下來第二句提到「所說的兩種差別」,這是為瞭解釋經文中「說法」之意。所謂的兩種差別,是指「理」(真理)與「教」(教法)的不同。。這也說明瞭,能詮者與所詮者之間的意義差異界限也是如此,也可以說兩者之間並沒有差別。。接下來的兩句說:「不離開法界,說法並沒有自相」,這是在解釋經文中所說的「沒有可以說的法,才叫做說法」。。「不離於法界」的意思是:聖人雖然證悟了真如法界,但仍然會用語言來說明這個真如。由此可知,被證悟的真理(所詮)與用來表達的教法(能詮)是不能分開的。。這是在說明其中一個意義的面向,情況也是一樣的。。所謂「說法沒有自相」,是指既然是依照證悟如來的境界來說明,一旦脫離了真如法界的實相,就沒有文字教法本身的特徵可以討論;因為證悟的智慧本體沒有名稱和相狀,所以文字教法也沒有自相可說。
法義解析
  • 說明該經的教義內容是透過一行偈頌來進行闡述與說明。

    此句為對經文特定語句的引註說明。
    透過引用《釋經》的內容,解釋「如佛法亦然」的具體含義,即指程度之深,甚至到了無法理解佛陀所說教義的地步。

    此句旨在定義「如佛」的內涵,說明法身佛兼具色相與無色相的特質,並藉由「三佛一異離」來闡述佛身之間既同又異、既合又離的辯證關係。

    本句解釋「法亦然」之義。
    論者強調佛與法之不二,說明當佛的境界被確立後,理(根本真理)、教(宣說之教法)、法(法性或現象)之間,無論是採取「同一」或「相異」的觀察視角,其最終指向的義理實則一致。

    此句說明明理者能辨析文字教說(言教)與實證義理(證義)的關係。
    藉由對教言與實義的對照與證實,可以從中論證教法在層次、內容或表現形式上的差別。

    本段為論師對經文的解析。
    針對經中重複出現的「說法」一詞,指出其背後隱含著兩種不同的層次:一是關於究竟真理的「理」,二是關於方便指引的「教」。
    區分理與教,有助於修行者辨別究竟實相與權宜方便之法。

    此處論述能詮(解釋者/主體)與所詮(被解釋者/客體)的關係。
    指出兩者在義理層面上並非截然對立或有明確界限,從非二元的角度來看,兩者是無差別的,強調了主客體不二的觀點。

    本句論述說法的本質。
    真正的說法必須立基於法界(真如實相),且所說之法不應被視為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無自相)。
    這呼應了般若系經典的核心義理:由於一切法皆空,並無一個固定不變的「法」可供執著,因此這種「無所得」的說法,纔是真正的說法。

    本句論述「能詮」(語言手段)與「所詮」(實相真理)的關係。
    聖人雖證悟超越言語的真如,但仍以聲教指引眾生,說明證悟的義理與傳達的教法在實踐上不可相離,而非對立。

    此句用於論證過程,說明前述論點僅揭示了某個意義的一個特定面向或界限,並指出此種邏輯或規律同樣適用。

    本句論述「言教」與「實相」的關係。
    強調真如法界(實相)不可言說,而用來指引實相的「說法」(言教)僅是方便手段,不具獨立永恆的自相。
    證悟的智慧(證智)超越名相,故其教法在究極義理上亦無自相。

名相註解
  • 一行偈:指單行構成的偈頌,或指以單行偈頌來涵蓋經義。
  • 乃至:甚至、甚至到了……的地步。
  • 無色相:指超越物質形貌、無形無相的境界。
  • 一異離:指在同一體性中,既有共同性,又有差異性與分離性的辯證關係。
  • 理:指根本的真理或法性。
  • 教:指佛陀為眾生所宣說的教法。
  • 證義:指透過修行實證所體悟到的真理義理。
  • 殊:差異、不同。
  • 能詮:指解釋道理的主體,或能表達義理的能動力量。
  • 所詮:指被解釋的道理,或語言所指涉的對象。
  • 無差別:指主體與客體、能與所之間並無實質性的二元對立或差異。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指真如實相的境界。
  • 自相:指事物自身所具有的獨立特徵或本質。在此指說法之內容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
  • 無法可說:指法無定相,不可執著於文字或概念,體現空性義理。
  • 聲教:指透過語言文字所傳授的佛法教理。

此經以一行偈釋。「如佛法亦然」者,釋經中「乃 至不能解我所說故」。「如佛」者,如前經中明法 身佛上有色相無色相、三佛一異離即之義 也。「法亦然」者,佛既如此,理教法一異義亦同 也。明能證言教、所詮證義,依此而論亦得 言有差別故。次第二句云「所說二差別」,此 釋經中「說法說法者」,二差別者,理教殊也。此 明能詮所詮異義邊亦然也,亦得言無差別 故。下二句云「不離於法界,說法無自相」,此釋 經中「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也。「不離於法界」者, 明聖人證於真如法界,還說此真如,故知此 所詮證義、能詮聲教不得相離。此明一義邊 亦然也。「說法無自相」者,既如證如說,離於真 如法界更無言教自相可說,即證智體無有 名相故,亦無言教自相可說也。

25
白話直譯
長行論最初「何故言說法說法者」,是引用經文作為提問。接著用偈回答說「所說二差別」。「何者是二乃至所有義」,這是引用經中重複說法說法者,偈中所說的二。「何故言無法可說」的意思是,如果有言教能說、又有所說,理應是有說,為什麼說無法可說?接著用下半偈回答:「不離於法界,說法無自相」。「此以何義」以下,是用問答方式解釋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行論的開頭引用了「為什麼說法是說法呢?」這句話,是藉由經文來提出問題。。這就是指偈頌回答中所提到的「兩種差別」。。所謂「何者是二乃至所有義」這句話,是指經文中重複說出的「說法說法」,這就是偈頌中所說的「二」。。關於「為什麼說沒有法可以說」這句話,意思是:如果真的有可以用語言表達的教法,而且確實有內容可以說,那麼邏輯上就應該是有「說法」這回事,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要說沒有法可以說呢?。接著用偈頌的後半部分來回答:因為「不離於法界,且所說的法沒有自性相」。。「這是基於什麼道理呢?」接下來有一段透過問答來解釋偈頌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論著開篇的手法,透過引用經文中的疑問句作為引子,展開對「法說法」義理的辯證與詮釋。

    此句為論書對前文義理的辨析,明確指出其指涉的對象是偈頌中關於「兩種差別」的回答,用以釐清論證的邏輯依據。

    本句透過解釋經文與偈頌的對應關係,說明經文中重複出現的「說法說法」一詞,即是偈頌中所指的「二」,藉此釐清經文的義理結構。

    本句採取辯證邏輯,探討真理(法)與語言(說)之間的關係。
    若真理能被語言完全捕捉並表達,則「說法」成立;但若真理超越語言,則所謂的「法」便無法透過語言真正傳達。
    此處旨在破除對「言教」的執著,揭示究竟義不可言說的特質。

    此處透過偈頌後半部說明理由,強調所說之法與法界不二,且法本身並無獨立、恆常的自性相。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轉折標記,透過提問「此以何義」引發邏輯思辨,並預告接下來將進入以問答形式對偈頌進行義理解析的段落。

名相註解
  • 提經:引用經文。
  • 法說法:指以法為教,或法之教化作用。

長行論初「何 故言說法說法者」,提經為問也。即指偈答言 「所說二差別」故。「何者是二乃至所有義」,此出 經中重言說法說法者,偈中二也。「何故言無 法可說」者,若有言教能說、復有所說,義便應 是有說,何故言無法可說也?即以下半偈答 言「不離於法界,說法無自相」故也。「此以何義」 以下,有一問答釋偈也。

26
白話直譯
這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說:世尊!是否有眾生在未來世聽聞這部經法會生起信心?這一段經文是斷疑分的第八段。再次提出這個問題,也是因為有疑惑而來。前一段經文,有的說明法身本體沒有報應色相之身,有的則說法身上有報應色相;現在的疑問是偏重報身無邊而生起困難:如果只從一義來看,認為法身上有報、應色相,法身佛既然本體如虛空,不能以色相見到,這報佛、應佛與法身是一體,就應該是沒有的。又,前面的經文說明真如法界的本體超越一切名相,與語言教法有所不同,但又說不離真如法界,仍可有語言教法可說。如果如此,這真法界的本體也如同虛空,沒有語言教法。既然這語言教法與證智的本體是一體的,理應也是無有,因為證法本無名相。這兩處經文,有的說法身法界無色相與語言教法,有的又說不離法身法界有色相與語言教法,這兩段經文的差異義理極深難解,是否只有現場聽法的人能信?還是未來世中也有人能信?還是一直都沒有人能信?又如果有人能信,是哪些人能生起信心?是凡夫,還是聖人?有這樣的疑問,所以須菩提才問:是否有眾生聽聞此法能生信心?佛就回答:「彼非眾生非不眾生」。這個回答的意思是,雖然經中義理極深難信,但不僅僅是當時現場的人能生信,也說明未來世中也有人能信。哪些人能信?說明要地前、地上兩類菩薩,長久供養諸佛、深植善因,具足二種無我之解者,才能信受此經。經中說「彼非眾生非不眾生」,這就是指出有能信的人。本應直接回答是菩薩或有智慧的人能信此經,為何卻說「彼非眾生非不眾生」?其實這是聖人對於相的理解,雖然語言隱晦,但能從這些話中領悟。「彼非眾生」是說,能信的人,並非沒有智慧、不修行、未曾供養諸佛、聽聞此經而未生信心的眾生。「非不眾生」則是說,這人不是不能信的聖人眾生,說明此人已曾供養過去諸佛、長久修行,聽聞這深奧的經典就能生起無疑的信心。所以,這不是沒有智慧、不信的眾生,而是有智慧、能信的眾生,這就是接下來要說明的。「何以故」這句,是針對前面的問題解釋:為什麼稱這能信的人為「彼非眾生」,又為什麼稱為「非不眾生」?我還沒明白這個道理,唯願如來為我解說。佛就回答:「須菩提!」「眾生眾生者」,這是重複前面「彼非眾生非不眾生」的話,然後再加以解釋。「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這是說能信的人不是下等愚癡凡夫的信眾生,而是名為菩薩摩訶薩、能信的聖人上根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像是「未來世中,是否會有眾生在聽到這部經的法義後產生信心」之類的話,這一段經文屬於「斷疑分」裡的第八段。。再次前來,是因為對此也有疑問,所以才來的。。在前面的經文中,有的說法身是不具備因果報應色相的身,有的則說法身本身就具有報應的色相。。現在有些人產生疑問,過分強調報身,導致產生了許多困難的問題:如果採取一種極端的看法,認為法身上面具有報身和應身的物質形態,但法身佛的本質就像虛空一樣,不能用物質形態來觀察,而且報身、應身這兩種佛與法身本來就是同一體,那麼這些物質形態應該是不存在的。。再次根據前文,說明真如法界的本體是超越名相與語言教說的,這點與語言教說本身有所不同;但同時也說,語言教說並不脫離真如法界,是可以藉由言教來闡述的。。如果是這樣,真正的法界本體就像虛空一樣,沒有聲音與言語的教導。。這些言語教說既然與證悟智慧的本體是一體的,那麼教說本身也應是「無」的,因為這是在證悟法本身並沒有任何名相。。這兩個地方,一個說明法身法界沒有色相的教法,另一個卻又說不離於有色相的法身法界。這兩段關於「一與異」的道理非常深奧難懂,如果只是坐在這裡,要如何能夠相信呢?。在未來的世間,還會有能夠相信的人嗎?。是因為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能夠相信嗎?。另外,如果有人能夠相信,那麼是哪些樣的人能夠生起信心呢?。究竟是凡夫,還是聖人呢?。因為有這樣的疑問,須菩提問:是否有眾生聽聞此法後會生起信心?佛陀回答說:「他們既不是眾生,也不是非眾生。」。這個回答的意思是,雖然經中的道理非常深奧、很難讓人相信,但不僅僅是道益在當時聽法時產生了信心,在未來的世世代代中,也會有人能夠相信這些道理。。有誰能夠相信呢?。明白要義的地前與地上兩種菩薩,因長久供養諸佛而種下深遠的因果,並具足兩種無我智慧的人,才能相信這部經典。。經文說「那既不是眾生,也不是非眾生」,這是在描述那些能夠生起信心、理解此義的人。。應該直接回答:有智慧的菩薩能夠相信這部經典,為什麼要說他們既不是眾生,也不是非眾生呢?。然而這些聖人能夠理解,雖然這些話語很深奧隱晦,但仍能從中領悟真理。。所謂的「彼非眾生」,是指這些人是能夠相信教法的人,他們並非沒有智慧、不修持,也沒有不曾供養過諸佛,而是聽聞這部經典後,尚未對「眾生」這種實有的概念產生信心。。所謂的「非不眾生」,是指並非不是那種能相信聖人的眾生;因為可以明白此人已曾供養過過去諸佛、修行已久,聽到這部深奧的經典,就能生起不容置疑的信心。。所以他並非因為沒有智慧而不相信眾生,而是因為具備智慧才能相信眾生,因此接著說明這一點。。所謂的「為什麼呢」,是指在進行這段邏輯辯論之前,應該先提出一個問題:為什麼說這位具備信心的人是「非眾生」?又為什麼說他不是「非不眾生」呢?。我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只希望如來能為我解釋說明。。接著回答說:「須菩提啊!。所謂的「眾生,眾生者」,是為了再次強調前面提到的「既非眾生,亦非非眾生」的概念,接著才進行解釋。。所謂「如來說沒有眾生,這才叫做眾生」,這是在說明:這個能夠相信這句話的人,並非那種愚笨凡夫所認知的眾生;而是指菩薩摩訶薩,他們能相信聖人的教法,進而利益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敘事語,描述弟子須菩提向佛陀發起請益的開端。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的結構分析。
    文中引用經文詢問未來眾生對此法的信心,並明確指出該段落位於「斷疑分」(旨在消除疑惑的章節)的第八部分,顯示出論書在對經文進行系統性的分段與解析。

    此句描述求法者因心中仍存疑惑而再次請益。
    在論書語境中,透過「疑」與「問」的過程,旨在破除執著、釐清法義,以達成正見。

    此句在辨析關於「法身」性質的兩種不同觀點:一種認為法身超越因果業力所顯現的物質形態(色相);另一種則認為法身本身即包含因果報應的色相。
    這涉及對法身究竟是絕對無相的實相,還是與因果顯現相關的教理爭議。

    本段討論三身(法身、報身、應身)的關係。
    論著旨在破除將法身與報、應身視為截然不同,或在法身上附加色相的錯誤見解。
    若認定法身與報、應身是一體,且法身本質如虛空般無相,則邏輯上法身不應具有物質色相。

    本段論述真如法界的「超越性」與「不離性」。
    真如法界的本體(體)是無言、無相的,無法用語言名相完全涵蓋,故其本體與語言教說有所區別;然而,為了引導眾生,佛陀所說的教法(言教)卻與真如實相並不分離,是藉由語言來指引實相的方便手段。

    本句闡述真法界的本質超越語言文字。
    真法界體(究極實相)如同虛空般空寂,不依賴於任何聲音或言語的傳達,強調最高真理不可言說,僅能透過證悟而領悟。

    說明教說與證悟智慧的非二元關係。
    若教說能與證悟智慧的體性合一,則教說本身亦無自性,因其證悟的真理即是法無名相。

    此處探討法身法界在「無相」與「有相」之間的辯證關係。
    一方面強調法身法界超越一切感官形相,另一方面強調現象(色相)與本體(法身法界)並非分離。
    這種「一即是一,異即是異」的一異義理,是佛法深奧的真理,非僅靠靜坐或表面理解即可領悟。

    此句以反問形式,強調深奧法義在未來世間難以被眾生理解與信受,反映出末法時代信心稀有的教義。

    此句以疑問形式,探討深奧法義難以被世人接納的現狀,強調正法在世間缺乏能真正領悟並信受的人。

    此句透過假設性的提問,引導探討能生起信心者的特徵或分類,旨在釐清信心產生的條件與對象。

    此句透過對比,探究對象的身分地位,即屬於仍受煩惱束縛的凡夫,或是已證得聖果的聖人。

    此處透過須菩提的提問與佛陀的否定回答,旨在破除對「眾生」名相的執著。
    在空性觀點下,眾生並非實有的恆常主體,故以「非眾生」與「非不眾生」來超越二元對立的認知,指涉法性無自性的實相。

    本句說明佛法真理雖深奧難信,但其真理性超越時間限制。
    不僅當時的聽法者能生信,未來世具足根基的眾生亦能領悟並產生正信。

    此為反問句,意指某些深奧的法義或真理,若非具備相應的智慧與資糧,凡夫或依循常理思維者,難以生起真實的信心與認可。

    說明能信受此經的菩薩特質:包含修行次第上的地前與地上菩薩,且具備長久供養諸佛所累積的深遠因緣,並具足人無我與法無我兩種無我智慧。

    此句透過「非眾生、非不眾生」的雙重否定,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存在與不存在)的境界。
    經文指出,這種深奧的說法是針對那些具備理解力與信心、能夠領悟此非二元義理的人所說。

    此句透過辯證的否定邏輯,探討眾生實相的本質。
    藉由「非眾生」與「非不眾生」的雙重否定,旨在破除對眾生實體性的執著,使修行者不落入「常見」(認為眾生恆常存在)或「斷見」(認為眾生完全不存在)的偏見。

    說明聖人對於深奧、隱晦的教法具有透徹的辨識與理解力,即便教言不直白,亦能藉由這些微細的教示獲得覺悟。

    此句解釋「彼非眾生」的深意。
    指出所指對象並非無德之人,而是具備智慧與功德、能聽聞教法的人;其「非眾生」之意,在於聽聞經教後,不再執著於「眾生」實有的概念,或尚未對傳統意義上的「眾生」產生實有性的信心,進而體悟空性。

    此句解釋「非不眾生」的含義,即指具備信受能力的眾生。
    這種能力源於過去生中對佛的供養與長期的修行資糧,使其在面對深奧教法時,能生起堅固不疑的信心。

    此處透過邏輯辯證,說明智慧與對眾生之信心之間的關係。
    強調智慧並非導致不信的因素,相反地,具備智慧者能對眾生(或其本性)產生正確的信心,此處作為論證的次要說明。

    此處透過邏輯辯證,探討「能信人」對於「眾生」概念的否定與非否定。
    所謂「非眾生」,是為了破除對常住、實有的「眾生」之執著;而「非不眾生」,則是為了避免墮入虛無主義,即否定一切存在的偏見。
    這是一種透過中道邏輯來闡述空性的辯證方式。

    此句展現了求法者面對深奧義理時的謙卑,以及對佛陀引導破除無明的渴求。

    此句為對話的銜接,表示對前文內容立即做出回應,並直接呼喚須菩提。

    此處說明論述的邏輯結構,透過重申「眾生」一詞,來銜接前文對於「非眾生、非不眾生」的中道否定論述,藉此引導出對眾生真實義理的進一步解釋。

    本句闡述了真諦(空性)與俗諦(名相)的辯證關係。
    佛陀說「非眾生」是從空性角度破除對眾生實有的執著;「是名眾生」則是為了度化眾生而設立的方便名相。
    此處區分了「能信人」的層次:凡夫執著於實有的眾生,而菩薩能信受聖人「無眾生」的真理,並以此智慧來利益眾生。

名相註解
  • 慧命:對大德比丘的尊稱,意指其智慧與生命合一。
  • 信心:對佛法真理的深信不疑,是修行之基礎。
  • 真法界體:指宇宙萬法的真實本體,即究極的實相。
  • 未來世:指未來的世間或劫數。
  • 能信:指能夠生起信心,信受所說之法義。
  • 信:對正法或佛陀教導的確信,是修行之基礎。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但在空性義理中,眾生亦為假名。
  • 道益:經中提及的人物名。
  • 生信:對佛法真理產生堅定的信心(正信)。
  • 地上:指已進入初地及以上階段的菩薩。
  • 殖因:指種植或累積因果種子。
  • 二種無我解:指人無我與法無我兩種無我智慧。
  • 能信人:指具備理解佛法真理並能生起信心的人。
  • 非眾生非不眾生:一種辯證的否定語法,用以破除對名相實體的執著。
  • 隱:指教法深奧、不直露,非凡夫肉眼所能輕易洞察。
  • 取悟:指從教法中領悟真理,達到覺悟的境界。
  • 供養:指透過禮敬、施食、供花等方式,對佛菩薩表達崇敬與功德的行為。
  • 深經:指義理深奧、難以輕易領悟的佛經。
  • 次明:指論證中的次要說明或接續闡述。
  • 非眾生:指從空性角度看,眾生並無實有的自性,故稱非眾生。
  • 非不眾生:指不落入否定一切存在的虛無偏見,即不稱其為完全不存在的「非眾生」。
  • 重牒:重申、重複。
  • 非眾生、非不眾生:指透過否定兩極(有無、常斷)來呈現的中道觀點。
  • 菩薩摩訶薩:指具足大願與大智的修行者。

「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 來世聞說此經法生信心不」等,此一段經是 斷疑分中第八段經文。復所以來,此亦有疑 故來也。前段經,或明法身體無報應色相之 身,或云即法身上有報應色相;今疑者偏報 無邊生難:若一義邊,即法身上有報、應色相 者,法身佛既體如虛空不可以色相而見,此 報、應二佛與法身一故,則應是無。又次前經 明真如法界體絕名相與言教有異,復云不 離真如法界有言教可說。若爾,此真法界體 亦如虛空,無有聲教。此聲教既與證智體一, 應亦是其無,以證法無名相故也。此之兩處, 或明法身法界無色相言教,而復言不離法身 法界有此色相言教,斯二段經一異之義至 深難解,為但現坐能信?為未來世中亦有人 能信?為一向無人能信也?又若有人能信者, 有何等人能生信心?為是凡夫、為是聖人也? 有如此疑,故須菩提問頗有眾生聞說此法 生信心不,佛即答「彼非眾生非不眾生」。此答 意明經理雖甚深難信,然非但道益當時現 坐生信,明未來世中亦有人能信。何人能信? 明要地前、地上二種菩薩,久供諸佛殖因深 遠,具足二種無我解者,能信此經也。經言「彼 非眾生非不眾生」者,此出有能信人也。應直 答言菩薩有智慧人能信此經,何故乃言彼 非眾生非不眾生也?然此聖人相解,其言雖 隱,而能於此言取悟也。「彼非眾生」者,明彼能 信人,非無智慧、不修行、不曾供養諸佛,聞此經 未生信眾生也。「非不眾生」者,非不是能信聖 人眾生,明此人已曾供養過去諸佛、修行來 久,聞此深經則能生信無疑。是故彼非無智 不信眾生,是有智慧能信眾生,故次明也。「何 以故」者,此世辨釋前應問:何以故名此能信 人作彼非眾生,何故復名為非不眾生也?我 未解此義,唯願如來為我解說。即答言「須菩 提!眾生眾生者」,此重牒前彼非眾生非不眾 生,然後釋也。「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者,明 此能信人非是底下愚癡凡夫信眾生也,是 名菩薩摩訶薩能信聖人快眾生也。

27
白話直譯
論中說:又有疑問,若說諸佛所說,是無所說法而不離法界,也就是無有,這是承接前面有色相無色相、有說法無說法兩處深奧經文。「有何等人能信此甚深法界」這句,是提出疑問的意思。「自下經文」是指接下來的經文作為解釋。「所說說者深」這句,是用這一偈來解釋這一段經文。依照經文次第,應該說「說者所說深」,但因闡陀論法隨語言方便,所以說「所說說者深」,也是順勢闡明義理,正是解釋經中「聽聞此經」的意思。「所說」是指前面經中如來所說的道理與教法。「說」是指前面經中所說,不可以色相成就見法身如來等三種佛能說法的人。「深」是指闡明前面所提的兩部經典有不同的深奧義理。這裡提出疑問:這兩部經,佛所說的義理太深,未來世中會有人能信,還是沒有人能信呢?所以下一句說「非無能信者」,這句說明確實有人能信。應該問:誰是能信的人?所以下句直接指出這個人是「非眾生眾生」,解釋經中「彼非眾生非不眾生」。「非眾生」是說不是沒有信心的眾生。「眾生」是指有信心的眾生。「非聖」這句,是就現世來辨析名義,「非眾生」並不是說不是聖人,實際上正是聖人,所以說「非不聖」。這就是指出誰是能信的人。「為什麼說須菩提非眾生非不眾生」這句,是經文提出的問題。「偈言」以下,是指下半偈作為解釋。「此以何義」是問這半偈用什麼義理來解釋「彼非眾生非不眾生」是能信的人?就是解釋「若有信此經至非凡夫體故」,說明經偈中「彼非眾生」。「若有信此經彼人非眾生」是取偈上兩句中能信的義理。「非眾生者」是引用偈的第三句「非眾生」。「非無聖體」是用偈下句「非聖」兩字來解釋前面的非眾生。「非無聖體者非凡夫體故」這句,是論主總結能信的人是聖人,不是凡夫。「非不眾生者」是引用經文。「以有聖體故」是用偈的第四句「非不聖」來解釋。「彼人非凡夫眾生、非不是聖體眾生」是總結這能信的人不是凡夫,而是聖人。「如經何以故至是名眾生故」是引用如來的解釋作為證明。「如來說非眾生者,非凡夫眾生」,論主解釋經文「是故說眾生者」,總結能信的是聖人眾生。「眾生」是指聖人眾生。「是故說非眾生」是因為這是能信的聖眾生。總結為不是凡夫的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提到:又有一個疑問,如果說佛陀所說的法,其實是那種不離開法界、本來就沒有說出的法(無所說法),那麼這是不是也代表法本身是「無」呢?這是在說明前面提到的「有色相與無色相」、「有說法與無說法」這兩個深奧的經義。。「有哪些人能夠相信這個極其深奧的法界呢?」這句話是用來表達疑問。。「自下經文」這句話的意思是,接下來的部分是要對經文內容進行解釋。。所謂的「所說說者深」,就是用這首偈頌來解釋這一段經文。。按照經文的順序,應當說「說法者的教法非常深奧」。這是因為闡陀論法的解釋方式是隨順語言的便利,藉由說明「所說之法是說法者所說的深奧內容」,並利用語境來闡明義理,這正是對經文中「聽聞此經」所做的正確解釋。。所謂的「所說」,是指在前面提到的經文中,如來所宣說的道理與教法。。所謂的「說」,是指前面提到的,根據那些說明「不能透過外在色相來成就見法身如來」的經典中所闡明的,那三種具備說法能力的佛。。這裡的「深」是指,在前面提到的兩部經典中,其中一部的道理深奧且與另一部不同。。接著提出疑問:這兩部經典佛陀說得太深奧了,在未來的時代,會有人能夠相信,還是會沒有人能相信呢?。所以下一句說:「並不是沒有人能夠相信」,這句話是在說明確實有人能夠生起信心。。應該要問:什麼樣的人才是值得信賴的人呢?。因此,下一句指出那個人「並非所謂的眾生」,在釋經的解釋中則是說:「那個人既不是眾生,也不是非眾生」。。「非眾生」的意思是,並非指沒有信仰的眾生。。所謂的「眾生」,是指具有信仰的眾生。。所謂的「非聖」,只是世間用來辨別定義的一個名稱。它並不是指「不是眾生」,也不是指「不聖」,實際上它就是「聖」的,所以才說它是「非不聖」。。這就是能展現出其信心能力的人。。「為什麼說須菩提既不是眾生,也不是非眾生呢?」這句話是從經文中提出的問題。。「偈言」之後的部分,是指下半段的偈頌作為解釋。。所謂的「這是基於什麼道理」,是指這半句偈頌是為了說明什麼樣的道理,才能解釋經文中「既非眾生,亦非非眾生」的義理,好讓大家能夠信服?。這是在解釋「若能信仰此經,達到非凡夫的身分」;在解說經文偈頌時,所說的「彼」是指並非眾生。。關於「如果有人相信這部經,那個人就不再是凡夫眾生」這句話,是取自偈頌前兩句中關於「能夠信受」的含義。。「非眾生者」這句話,是指所提偈頌第三句裡的「非眾生」。。所謂的「非無聖體」,是利用偈頌下句中的「非聖」這兩個字,來解釋前面的「非」是指「並非眾生」。。所謂「並非沒有聖者的體性,是因為其並非凡夫的體性」,這句話的意思是論主認為,那些能夠生起信心的人,本身就是聖人,而不是凡夫的體質。。「非不眾生者」這句話是引用經文而來的。。所謂的「因為具有聖體」,是用偈頌第四句中的「並非不聖」來解釋的。。所謂「那個人既不是凡夫眾生,也不是不具備聖體的眾生」,這句話的結論是:可以相信他不是凡夫,而是聖人。。就像經文裡說的:「為什麼呢?因為這被稱為眾生。」這裡引用瞭如來所做的解釋來作為證實。。如來所說的「非眾生」,是指並非指那些凡夫眾生;我論的主持者解釋經文中「所以說眾生」這段話,其結論是為了讓修行者能相信聖人對於眾生義理的教導。。這裡所說的「眾生」,是指那些已經證悟的聖人。。之所以說「不是眾生」,是因為這樣才能真正信奉聖者。。成為非凡夫的眾生。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說法」與「法界」的關係。
    若認為佛陀所說的教法本質上是與法界不二的「無所說法」,則會引發關於「有」與「無」的辯證。
    此處透過「有色相/無色相」與「有說法/無說法」的對比,來釐清教法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對經文句式的註解,說明該句並非陳述事實,而是透過疑問句的形式,引發對能契入深奧法界之眾生特質的探討。

    本句為論書的文本導引,說明「自下經文」之標記是用於區分原經與論著,表示後續內容為對經文的詳細解析。

    此句為論師說明其論述方法,指出將透過特定的偈頌,來闡釋前述經文段落所蘊含的深奧義理。

    本段解釋了經文中「聞說此經」的深層義理。
    說明之所以使用「說者所說深」這種表達方式,是為了透過語言的便利性與語境的勢力,將深奧的法義傳達出來,藉此解釋聽聞經文的真實含義。

    此句是對「所說」一詞的定義,說明其內容涵蓋了前文經中所載的佛陀真理(理)以及具體的教導(教)。

    本句旨在定義「說」的內涵。
    透過引用「不可以色相成就見法身如來」的經義,強調佛的說法與法身的真理相關,而非僅止於肉眼可見的色身,進而指明前文所提到的三種能說法的佛。

    本句為論著對經文名相的釋義。
    作者在對比兩部經典的教理時,使用「深」字來標誌其中一部經典在義理層次上更為深奧或具有獨特的深層邏輯,用以區分教義的差異。

    此處描述論者針對經典深奧義理所提出的疑慮,探討佛法教義的深奧程度與未來眾生根器(信受能力)之間的關係。

    此處透過雙重否定(非、無)來肯定「能信」的可能性。
    在論辯語境中,旨在破除「無人能信」的錯誤見解,強調修行者具備生起信心與理解教法的潛能。

    此句透過提問的方式,引導後文對「能信人」之定義進行闡述,旨在探討具備何種特質的人,才足以令他人生起信心或值得信賴。

    透過否定「眾生」的實體性,說明覺悟者已超越了「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
    藉由「非眾生眾生」與「非眾生非不眾生」的辯證,旨在破除對眾生自性的執著。

    此句為對經文術語的釋義,旨在釐清「非眾生」一詞的正確涵義,強調其否定對象並非指「缺乏信仰的眾生」,以避免對否定語義的誤解。

    此處對「眾生」進行特定定義,強調在該論述脈絡下,所指的眾生是具備信心(信)的對象。

    此處透過邏輯辨析,說明「非聖」一詞並非否定聖性,而是一種世俗的辨析名相。
    藉由「非不聖」的雙重否定,強調其本質即是「聖」,旨在說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指修行者能將內在的信心能力顯現出來。

    此句為論書的引導語,說明經文中出現的特定疑問,即針對「非眾生、非不眾生」這種否定式的名相描述進行提問,旨在引導後續對空性或無自性的論述。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文中「偈言」之後的文字,即是針對偈頌後半部分的解釋說明。

    本句是在解釋偈頌中的疑問句。
    透過探討「以何義」(即依據何種邏輯或理路),來闡述經文中「非眾生、非不眾生」的辯證義理。
    這種透過雙重否定來破除二元對立名相(即破除對「眾生」概念的執著)的方法,是為了讓修行者能透過合理的義理說明,從理智上理解並信受教法。

    此處針對經文偈頌進行註解。
    透過解釋「非凡夫體」,指出若能深信此經,其境界已超越凡夫與眾生的範疇,體現了超越生滅與分別的實相。

    本句為論著對偈頌的釋義。
    指出「非眾生」並非指實體的消失,而是指透過對經義的深信,能超越凡夫的執著與生死輪迴,從而脫離凡夫眾生的境界。

    此句為論書對偈頌內容的文法註解,說明「非眾生者」一詞在偈頌第三句中的具體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書對特定名相的釋義。
    透過引用偈頌中的「非聖」二字,明確指出「非無聖體」中的「非」字,其所否定之對象是「眾生」,藉此強調該主體具備聖者的體性,而非凡夫眾生。

    本句旨在說明聖人與凡夫在體性上的判別。
    論主透過「能信」這一特徵,將具備信心的人歸類為聖人,強調聖人具備了非凡夫的聖者特質,兩者在體性上具有本質的區別。

    此句為論著中的註釋,說明前文所使用的「非不眾生者」這一特定表述並非論者自創,而是直接引用自所論述的經文,以確保論證的權威性與準確性。

    本句為論書對偈頌的文義解釋,說明「以有聖體故」的含義,是透過偈頌第四句中「非不聖」的雙重否定語法來進行定義與說明。

    此句運用邏輯上的雙重否定(非不是)來排除「非聖體」的可能性,藉此確立該眾生具備聖者的身分與境界。
    透過否定「凡夫」與「非聖體」這兩個範疇,從而斷定其為聖人。

    本句說明論者如何透過引用經文中如來對名相(如「眾生」)的解釋(成釋),來作為論證其觀點的依據。
    在論書體系中,引用如來的成釋是確立法義正確性的重要手段。

    本句說明「非眾生」與「眾生」在教法上的辯證關係。
    如來以「非眾生」破除對凡夫自我的執著(破執);隨後以「是故說眾生」建立教法,使修行者能在不落入凡夫執著的前提下,建立對聖人所說之眾生義理的信心(立教)。

    此處為論書對名相的界定。
    在特定語境下,將「眾生」之義限定於「聖人」,用以區分凡夫與聖者,明確該法義所針對的對象為具足聖質的眾生。

    本句解釋否定「眾生」實有的目的。
    在般若空性的論述中,必須先破除對「眾生」這一固定名相的執著(即「非眾生」),修行者才能正確地信奉並領悟聖者(聖眾生)的真實境界,避免落入對相的執著。

    描述修行或因緣導致的結果,使眾生脫離凡夫境界,轉化為非凡夫(聖者)的身分或狀態。

名相註解
  • 無所說法:指超越語言文字、不依賴言說而存在的真理或實相。
  • 甚深:形容法義極其深奧,難以用常識或語言完全通達。
  • 闡陀論法:指一種隨順語言便利而進行的論說或解釋法門。
  • 聞說此經:經文中常見的語句,指聽聞此部經典的宣說。
  • 理深:指義理深奧,非淺顯之教。
  • 二經:指前文所提到的兩部經典。
  • 無信:指缺乏信心或信仰。
  • 世辨:世間為了辨別事物而設立的名相或稱呼。
  • 非不聖:透過雙重否定來表達肯定,意指「非不聖即是聖」。
  • 偈言:偈頌的內容或引導語。
  • 半偈:指偈頌中的半句或部分內容。
  • 「非無聖體」:論書所解釋的名相,指並非缺乏聖者的體性。
  • 聖體:聖者的體性或特質。
  • 凡夫體:凡夫的體性或本質。
  • 能信者:指能夠生起信心的人。
  • 成釋:對經文義理所做的完整解釋或定論。
  • 聖眾生:指已證得聖果的聖者(Aryas)。
  • 非凡夫:指已證得聖位或超越凡夫境界的聖者。

「論曰:復有疑,若言諸佛說者,是無所說法不 離於法界,亦是其無」者,牒前有色相無色相、 有說法無說法二處深經也。「有何等人能信 此甚深法界」者,作疑問之意也。「自下經文」者, 指經為釋也。「所說說者深」者,以此一偈釋斯 一段經。依經次第,應言「說者所說深」,但以闡 陀論法隨逐語便故,言所說說者深,亦以乘 勢明義故也,正釋經中「聞說此經」也。「所說」者, 牒前經中如來所說理之與教。「說」者,牒前不 可以色相成就見法身如來等經中所明三 種佛能說人也。「深」者,明前所牒二經一異理 深。即舉疑:斯之二經,佛說太深,於未來 世為有人能信、為當無人能信也?故下句云 「非無能信者」,此句明有人能信也。應問:何者 是能信人?故下句即指出其人「非眾生眾生」, 釋經中「彼非眾生非不眾生」。「非眾生」者,明非 無信眾生也。「眾生」者,是有信眾生也。「非聖」 者,此世辨釋名,非眾生者,非是不聖,正是聖 也,故即云「非不聖」也。此是出其能信之人也。 「何故言須菩提非眾生非不眾生」者,提經為 問也。「偈言」以下,指下半偈為釋也。「此以何義」 者,此半偈以何義故,得釋彼非眾生非不眾 生經為能信人也?即釋「若有信此經至非凡 夫體故」,解經偈中彼非眾生也。「若有信此經 彼人非眾生」者,取偈上二句中能信義也。「非 眾生者」,提偈第三句中「非眾生」來也。「非無聖 體」者,以偈下句中「非聖」兩字釋前非眾生也。 「非無聖體者非凡夫體故」者,此是論主結能 信者是聖人,非凡夫體也。「非不眾生者」,提 經來也。「以有聖體故」者,以偈第四句中「非不 聖」釋之也。「彼人非凡夫眾生、非不是聖體眾 生」者,結此能信為非凡夫,是聖人也。「如經何 以故至是名眾生故」,引如來成釋為證也。「如 來說非眾生者,非凡夫眾生」,我論主釋經「是 故說眾生者」,結為能信聖人眾生也。「眾生」者, 以聖人眾生。「是故說非眾生」者,以是能信聖 眾生故。結為非凡夫眾生也。

28
白話直譯
佛說: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嗎?這是斷疑分中第九段經文。這已經出現五次了,雖然文字相似,但義理各有不同,所以不是重複。這段經文出現,是為了解釋疑問。這個疑問是從何而生?前文已詳細說明,法身自古至今本體圓滿,並非修行所得的法義,這就是斷除疑惑的第一、第二段。經中說「無有實法如來得阿耨三菩提」,說明法身菩提不是有為法,因此不能以有為的形相獲得。又說「如來所得阿耨三菩提」,說明菩提的本體是無為法,所以菩提是可以證得的。又以大身作譬喻來解釋,說明法身本來圓滿,具足二種莊嚴,遠離二障,並非修行所得。因此生起疑問:若說如來證得三菩提,是因修行而得,還是不因修行而得?如果法身菩提自古至今如虛空,萬德圓滿,並非修行因緣才能獲得,那為何說行者經過一阿僧祇修行圓滿證得初地,再經七地二阿僧祇圓滿,乃至層層提升,三阿僧祇後證得佛果菩提?由此可知,法身似乎是因修行因緣才能圓滿,那又怎能說法身如來如虛空萬德圓滿,並非修行所得?如果是修行所得,那為何又說超越上上證所得的報佛,還有別有法身如來?這就是執著於一難一異的問題。又前面第六段經文說,法身如虛空,本體無相,並非修行所得,因此不能以具足色相來見到。因此又生疑念:若法身不是修行所得,無色相可見,那為何菩薩能因修行因緣層層證得阿耨三菩提?這個疑問本來就已經產生,只是中間又生起其他疑惑,尚未完全解釋,所以現在才來釋疑。這就是為了解決疑惑,經中回答說佛有二種:一是法身佛,自古至今本體湛然圓滿,並非修行所得,這就是性淨涅槃。二是報佛,依十地修行因緣,當本有的自性顯現作用時稱為報佛,也就是方便涅槃。不能因報身佛是修行方便所得,就認為法佛性淨涅槃也是修行所得。為了解釋這個疑問,所以接著說明。就這一段經文來說,總共有四個子句。前三句說明法身佛性淨涅槃,本體圓滿,並非修行所得。最後一句說明報佛方便涅槃,也同樣萬德圓滿,並且有無量大用,這是可以修行所得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須菩提!」。你覺得怎麼樣?。「如來證悟了無上正等正覺」,這部分是斷除疑惑章節中的第九段經文。。這部分已經出現過五次,雖然文字相似,但義理不同,所以並非重複贅述。。之所以到這裡來,是為瞭解答疑惑。。這個疑問是從哪裡產生的?。前面已經廣泛說明瞭:法身在古今都是圓滿的本體,並非透過修習法文所能獲得,這部分就是用來斷除疑慮的。這是初第二段。。經文說:「如來得到無上正等覺,卻沒有任何實體的法可以得到。」這是因為法身菩提並非有為法,所以不能透過有為的相狀來獲得。。接著又提到「如來所證得的無上正等正覺」,這是在說明菩提的本質是無為法,所以菩提纔是可以被證得的。。再次用大身作為比喻來解釋,說明法身本來就是圓滿的,具備兩種莊嚴,且遠離了二障,這並不是靠修行纔得到的。。隨即產生疑問:如果說如來得到了三菩提,那是因為修行纔得到的,還是因為不修行纔得到的呢?。如果法身菩提從古至今都像虛空一樣恆定,且萬德圓滿,並不是透過修行因緣才能獲得的,那麼為什麼又說修行者需要經過一阿僧祇劫的修行才能證得初地,再經過二阿僧祇劫達到七地乃至最高境界,最後在三阿僧祇劫之後才證得佛果菩提呢?。透過這種方式可以驗證,法身是經由修行因緣獲得後才趨於圓滿;那麼,那位得道的法身如來,其萬德圓滿猶如虛空一般,難道不是修行的結果嗎?。如果佛果是透過修行而證得的,那麼怎麼可能脫離了那種透過最高證悟所獲得的報身佛,而說還有一個另外獨立的法身如來呢?。這種執著於單一的狀態,是很難與其他區別開來的。。接著根據前面的第六段經文,說明法身就像虛空一樣,其本質沒有任何外在的相狀。法身並非透過修行(獲得)某種法(而顯現出來的),因此不能透過具備完整的物質外貌來觀察到它。。乘生。疑問:如果法身不是透過修行可以獲得的法,也沒有可以看見的形色,那麼菩薩要如何藉由修行的因緣,一步步證悟無上正等正覺呢?。這個疑問先前就已經產生了,之所以現在才來解決,是因為中間又產生了其他的疑問,之前的疑慮還沒有完全消除,所以現在才重新進行解釋。。這就是所謂的疑問。因此,經文透過回答來解釋,說明佛有兩種:第一種是法身佛,祂的本性從古至今都清澈圓滿,不是透過修行才獲得的,這就是所謂的「本性清淨的涅槃」。。第二種是報佛。透過在十地修行中的方便因緣,讓原本就有的自性顯現出作用時,就稱為報佛,這也就是所謂的「方便涅槃」。。因為不能把報身當作方便手段來修習涅槃的行持,所以法性的佛性清淨與涅槃,也必須透過修行才能獲得。。為瞭解答這個疑問,所以接下來詳細說明。。不過,就這一段經文來看,總共分為四個子句。。前三句話說明瞭法身、佛性與清淨涅槃,它們的本體與特徵都是圓滿的,並不是透過修行才獲得的法。。下一句說明瞭佛陀的方便涅槃,這也是萬德圓滿的境界,並能於有無之間展現大用,這就是可以修行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與弟子對話的開端,透過呼喚弟子名號,引導教法的展開。

    此為佛教經論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導聽者在接受法義解答前先進行自我思考,是教學中激發覺察的對話技巧。

    本句為論著對經文的引用與結構標記。
    文中將經文內容依功能劃分為不同的「分」,此處標記該段落屬於「斷疑分」,旨在透過論證消除對佛果成就的疑惑。

    此句為論著中的義理辨析,說明在經論中,即便文字表述相同,但在不同脈絡下所指的義理層次不同,因此並非單純的文字重複,旨在提醒讀者注意法義的微細差異。

    此句為論著中的解釋性文字,說明特定對象(如菩薩或導師)現身或到來的目的,是為了消除對法義的疑惑,以利於修行者領悟真理。

    在論書的辯論或解析過程中,針對對法義的疑惑追溯其產生根源,旨在從根本上釐清誤解並破除執著。

    本段強調法身的本質是超越時空的圓滿實相,並非透過修習外在的法相或文字教言所能後天修得。
    藉由明瞭法身的本體,能進而消除對法義的疑慮。

    此句闡明證悟的本質。
    如來所證的菩提即是法身,而法身屬於「無為法」,並非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若將菩提視為一種可以被執取的「實法」,則與法身不生不滅的本性相違。
    因此,證悟並非獲得一個實體,而是對無為法性的體證。

    本句論述菩提的本質。
    若菩提是有為法,則會隨因緣生滅,無法恆常;唯有菩提之體是無為法(不生不滅、非造作),才能被如來證得且恆久不變。

    本句闡述法身的本具性。
    法身作為佛的實相,其圓滿與莊嚴是其本質,且本自清淨,不受煩惱障與所知障所礙;這種圓滿是法身的內在屬性,而非修行後才從外在獲得的結果。

    此句探討成佛(得菩提)與修行之間的因果關係,旨在辨析覺悟的獲得究竟是建立在修行的因緣之上,還是與修行無關,屬於「修」與「證」關係的辯論。

    本句提出一個邏輯質詢:若菩提(覺悟)本性如虛空般恆常圓滿且非後天修得,則與大乘菩薩需經三阿僧祇劫漸修成佛的理論相矛盾。
    此處旨在探討「本覺」(先天圓滿)與「修覺」(後天漸修)之間的關係。

    本句探討法身的成就性質。
    若認為法身是透過修行因緣而趨於圓滿(修得性),則對於「法身如來」那種如虛空般本自圓滿的狀態(本具性),便會產生辯證性的疑問:這種圓滿究竟是修行的結果,還是本具的法性?此處旨在辨析法身的「修證」與「本具」之間的關係。

    此句探討報身與法身之關係。
    若佛果是修行證得的結果,則報身與法身應具備證悟的連續性;若主張法身是與報身「別有」的,則會與「修行得果」的因果邏輯產生矛盾。
    此處旨在辨析兩者在證悟體系中的關聯。

    此句說明在法義辨析中,若陷入『執一』的狀態,將會導致在邏輯或現象層面上,難以與其他不同的狀態進行明確的區分。

    本段說明法身的本質如同虛空,無有任何外在的形相。
    法身是超越物質形態的實相,並非修行者可以透過觀察具體的色相或物質外貌來見證。

    此處提出關於法身本質與修行過程之間關係的辯證:若法身是超越因緣、無形無相且非由修證而來的絕對真理,則菩薩如何能透過因緣修行的漸進過程,最終證悟無上的智慧。

    此句說明論辯的邏輯:當前的解釋是為了徹底解決問題。
    因為在先前提出疑問後,中間過程中又產生了新的疑慮,導致原有的疑慮未能完全消除,因此需要再次進行闡述以求圓滿解決。

    本段說明佛的本質。
    透過對「疑」的解答,指出佛的存在分為二種,其中「法身佛」強調其本性是超越時空、本自圓滿且非因緣修造而成的,這與「性淨涅槃」的本性清淨義理相契合。

    本句說明報佛(報身佛)的成因與性質。
    報佛並非憑空產生,而是菩薩經過十地修行,積累足夠的因緣後,將原本具足的佛性(本有之性)顯現為具體的功德相。
    此狀態被稱為「方便涅槃」,意指雖已證悟,但仍保有方便的身相以利於度化眾生,而非完全進入寂滅的無相涅槃。

    此句論述報身與涅槃修行的關係。
    報身是修行圓滿後的果位顯現,不能作為修習涅槃行的方便手段;因此,要證得法性的佛性清淨與涅槃,仍須透過實際修行來達成。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顯示論著在論證過程中,針對前文可能引起讀者或對手產生的疑問,隨後採取進一步的闡釋以消除疑慮,體現了論典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為論著之分析結構,作者將經文之特定段落拆解為四個子句,以便逐一進行詳細的義理剖析。

    此處強調法身、佛性與淨涅槃屬於本具的實相,其圓滿性是自性的本然狀態,而非透過後天修行的因果作用所造作或獲得的法,強調了其「無為」與「本具」的特性。

    說明佛陀在方便涅槃的境界中,雖具足圓滿功德,卻能於有無(存在與不存在)的對立中展現廣大作用,此種圓融有無的境界即是可修得的法。

名相註解
  • 阿耨三菩提:梵文 Anuttara-Samyak-Sambodhi 的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所證的最高覺悟。
  • 重:指文字的重複或冗餘。
  • 法文:指法相或教言文字,指涉現象層面的法。
  • 實法:指具有自性、實體或真實存在的法。
  • 有為相:指有為法所顯現出的現象或特徵。
  • 大身:以大身作為法身或佛身特性的比喻。
  • 二莊嚴:指法身本具的圓滿特質,通常指智慧與慈悲。
  • 二障:指煩惱障與所知障,分別為情感煩惱與認知障礙。
  • 三菩提:經中指涉的三種覺悟境界或特定的菩提果位。
  • 修行:指為了證悟而進行的戒、定、慧等實踐過程。
  • 法身菩提:佛的真身與圓滿覺悟之智,超越時間空間,恆常不變。
  • 阿僧祇:極其巨大的數字,在此指極長的時間單位(劫)。
  • 七地:菩薩修行十地之第七地,稱為「遠行地」。
  • 佛果菩提:最終證得的佛之果位與圓滿覺悟。
  • 圓足:指圓滿完備,無有缺漏。
  • 萬德圓滿:指具足一切功德,無有缺失。
  • 上上證:指極其殊勝、最高境界的證悟。
  • 執一:指執著於單一、不變或一體的狀態或觀點。
  • 難異:指難以辨別其差異,或難以與他者區分。
  • 證得:指透過修行體證真理。
  • 斷:指消除、解決疑慮或破除錯誤見解。
  • 遣:指遣除、消除(疑慮或煩惱)。
  • 性淨涅槃:指佛性本自清淨,不因修行而增益,亦不因煩惱而減損的涅槃境界。
  • 非修得法:指非透過後天修行、因緣造作而獲得的法,強調其無為、不生不滅的特性。
  • 十地:菩薩修行至佛果前須經過的十個階段。
  • 方便涅槃:指一種雖處於涅槃境界,但仍能運用方便手段度眾生的狀態。
  • 涅槃:指脫離一切煩惱、達到寂靜無為的境界。
  • 法佛性淨:指法性中本具的佛性清淨特質。
  • 子句:組成經文大句的較小組成部分,在論書分析中常用於將長句拆解以詳加解釋。
  • 佛性:指眾生本具的成佛潛能或佛的本質。
  • 淨涅槃:指清淨、無垢、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體)與其顯現出來的特徵(相)。
  • 大用:指佛陀在法界中展現出的廣大、無礙的運作與作用。

「佛言: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三菩提 也」,此等是斷疑分中第九段經文。此已五遍 來,文雖相似而義有殊,故非重也。此所以來 者,為釋疑故也。此疑從何處生?上來已廣明 法身古今體滿,非修得法文,即此斷疑分 初第二段。經中言「無有實法如來得阿耨三 菩提」,明法身菩提非有為法故,不可以有為相 得。即復言「如來所得阿耨三菩提」,明菩提之 體是無為法,故有菩提可得。復以大身譬喻 釋成,明法身本來圓滿具二莊嚴,離於二障, 非修行得。即生疑云:若言如來得三菩提者, 為修行故得、為不修行故得?若法身菩提古 今一定猶如虛空,萬德圓滿,非修行因緣然 後可得者,云何言行者一阿僧祇修行滿足 證於初地,轉得七地二阿僧祇滿乃至上上 轉勝,三阿僧祇後證佛果菩提也?以此驗 知,法身便由修行因緣可得後方圓足,那得 道法身如來猶如虛空萬德圓滿非修得法 也?若由修行得者,云何乃離於上上證所得 報佛,而說別有法身如來?此執一難異也。 又次前第六段經,明法身猶如虛空體無諸相 非修行得法,故不可以具足色相而見。乘生 疑念:若法身非修得法、無色相可見者,云何 菩薩修行因緣轉轉證得阿耨三菩提也?此 疑既起之在先,所以今方斷者,以中間更 乘生異疑,遣之未盡,故今方釋也。此謂為疑 故,經中答意明佛有二種:一、法身佛,古今湛 然體性圓滿,非修得法,此即性淨涅槃。二者 報佛,藉十地方便修行因緣,本有之性顯用 之時名為報佛,即方便涅槃。不可以報身方 便修涅槃行得故,便使法佛性淨涅槃亦修 行而得。為釋此疑,故次明也。然就斯一段經, 凡有四子句。前三句,明法身佛性淨涅槃,體 相圓滿,非修得法。後一句,明報佛方便涅槃, 亦萬德圓滿,而有無方大用,是可修得法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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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無有少法得三菩提」這是第一子句,說明法身如來萬德圓滿,毫無缺減,即使在煩惱染法中,萬德也不減少一法,並非因修行因緣才圓滿,所以稱為無上菩提,因此說無有少法得三菩提。這是就法體圓滿來說,說明法身不是修行所得。「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三菩提」這是第二子句,解釋第一句。法身之所以萬德本自圓滿,不是修行才圓滿,是因為法身自古至今不變,並非因為有人修行因緣,聖人心中萬德增多就叫高,也不是因為有人不修行因緣,闡提心中萬德減少就叫低。這是就行者來說,說明法佛本體無增減,並非修行所得。「以無眾生、無人、無壽者得平等三菩提」這是第三子句,解釋前面第二句。法身之所以平等無高下,是因為一切眾生的法身本體萬德皆等,沒有誰的功德多、誰的功德少,本來寂滅,自性離障,一切平等,沒有我人等的分別。只有在金剛以前的行者,修行有深淺,斷惑有多寡,因此勝劣不同,產生優劣之分,於是生起慢心,自認為自己功德多、斷惑多,別人不如自己。所以會有這種分別慢心,是因為先有煩惱還沒完全斷除,所以有我人等的見解。說明一切眾生的法身佛性沒有優劣,從本以來清淨本體,沒有煩惱染污,所以說無我人等,平等證得三菩提。所以《勝鬘經》說:「剎那的善心不被煩惱染污,剎那的不善心也不被煩惱染污。」根據西國說法,剎那有十種名稱。這裡所說的剎那,是指空性。說明空性的善心不被煩惱所染,不空的善心也不被煩惱染污。空善心,是指古今一貫的法身如來藏本體空寂,沒有二十五有和生死萬相,所以稱為空。不空善心,是指法身自性本體具足萬德妙有,湛然不空,所以正如上經所說的空如來藏。前兩句說明法身的妙有,就是不空如來藏,這一句說明法身的妙無,就是空如來藏。這是從無障礙清淨的角度,彰顯法佛平等圓滿,並非修行所得。以上三句,層層解釋法佛性清淨涅槃的義理已經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有少法得三菩提」是第一個子句,用來解釋法身如來的萬德是圓滿且沒有任何缺失的。雖然身處於煩惱染污的法中,但在萬德方面卻沒有缺少任何一法。這不是在修行因緣成就之後才達到滿足,所以稱為無上菩提,因此說「沒有缺少任何法而獲得三菩提」。。這是從法體圓滿的角度來解釋,目的是要說明法身並非透過修行而獲得的法。。「此外,須菩提!。「這些法是平等的,沒有高低之分,這就叫做三菩提」這句話,是第二個子句,用來解釋第一個子句。。法身的萬德本來就是圓滿的,並不是透過修行才變得圓滿,因為法身從古至今都是恆定不變的。並非因為修行了,聖人心中對萬德的稱頌才會變高;也不是因為沒有修行,闡提心中的萬德稱頌才會變低。。這位修行者因為明白了法身與佛的本體是沒有增減變化的,所以這並不是一種透過修煉來獲得新境界的修行。。所謂的「藉由無眾生、無人、無壽者來獲得平等的第三菩提」,這是第三個子句,用來解釋前面的第二句。。法身之所以平等且沒有高低之分,是因為一切眾生的法身相貌與萬種功德都是平等的,不存在某人功德多、某人功德少的差別;法身本來就是寂滅狀態,自性離於障礙,完全平等,沒有「我」或「人」的分別。或者,是因為修行者的實踐有深淺之分,斷除煩惱的多寡不同,導致有優劣的差別,進而產生慢心,自以為功德多、斷惑多,認為別人比自己差。。之所以會產生這種分別心與傲慢心,是因為先前的煩惱尚未完全斷除,所以才會產生「我」與「他人」的錯誤見解。。說明所有眾生的法身佛性都沒有高低優劣之分,因為從根本上來說,清淨的本體就沒有被煩惱污染,所以說沒有「我」和「他人」的區別,所有人都能平等地證悟最高正覺。。所以《勝鬘經》中說:「剎那間的善念不會被煩惱所污染,剎那間的不善念也不會被煩惱所污染。」。根據西國(印度)的說法,「剎那」有十種不同的稱呼。。所謂的剎那,其本質就是空性。。心本身並非煩惱的染污,而具足善心的心,同樣不會被煩惱所污染。。所謂的「空」,是指具備善心的人能明白:無論古今,恆定不變的法身與如來藏,其本質都是空的,沒有對立。雖然現實中顯現出生死的萬千種相狀,但本質依然是空,所以稱為「空」。。所謂的「不空善心」,是指法身的自性本體具足了所有功德,是一種清淨且不空虛的微妙存在。這也就是前面經典中所說的「空如來藏」。。前面的兩個小句是在說明法身那種美妙的存在,也就是所謂的不空如來藏;而這一句則是說明法身美妙的空無,也就是空如來藏。。這就是一種無障礙的清淨,用以顯現法身與佛性的平等圓滿,這並非透過修持而獲得的。。前面這三句話,已經完整地解釋了佛性、清淨以及涅槃的意義。
法義解析
  • 本段解釋法身如來本具的圓滿性。
    強調法身之德是自性圓滿、無缺減的,即便在煩惱顯現的世間,其本具的萬德亦不曾減少。
    這種圓滿並非依賴後天的修行因緣才得以達成,而是本自具足,故稱之為無上菩提。

    此句強調法身並非修行後的結果,而是法體本自圓滿的體現,藉此說明法身非由修持而生,而是法之本質。

    此為轉折語,用於承接前文並引出新的論述內容,同時呼喚須菩提以示對話的延續。

    此句為論書對前文語句結構的文法解析。
    說明「是名三菩提」為第二子句,其功能是針對「是法平等無有高下」這第一個子句進行解釋說明。

    此段說明法身之本性。
    法身具足萬德,其圓滿是本有的、恆常的,而非透過後天修行才獲得。
    修行與否,僅是眾生感應與名相上的顯現,並不會改變法身本身古今一如的實相。

    此句強調修行並非在原本不存在的狀態上進行「增益」或「獲得」。
    修行者的目標是透過智慧明瞭佛法本體(法身)本自具足、無增無減的實相,而非透過修習來從無到有地取得某種法。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引用的內容強調透過破除對「眾生、人、壽者」等自性的執著,方能證得平等的三菩提(無上正等覺)。
    此處說明第三子句的功能是針對前述第二句進行義理上的解釋。

    本段論述法身本體的平等性與修行層次的差異性。
    從法身本體看,一切眾生法身相、萬德皆平等,本來寂滅且無我執;但從修行實踐看,因斷惑程度與行持深淺不同,會產生優劣之別,若修行者執著於此差別而生慢心,即是誤解了法身的平等性。

    說明分別慢與我人見的因果關係。
    因煩惱未被徹底斷除,習氣仍存,進而導致對自我與他人的實體化錯誤認知。

    本句論述眾生皆具佛性之平等觀。
    強調法身佛性是本來清淨的,不因個體差異而有優劣之分。
    由於本體無染,因此超越了主客對立(我與人)的執著,最終能平等地達到三菩提。

    此句引用《勝鬘經》以說明心念生滅的瞬時性。
    意指善念與不善念皆是在剎那間生起並消逝,其性質與煩惱之間並非恆常的糾纏,強調心念狀態的離散性與瞬時性。

    本句指出在印度(西國)的傳統中,對於時間的最短單位「剎那」有十種不同的名相或定義,用以精確描述時間的微細量度。

    此句說明極微細的時間單位『剎那』,其法性並非實有,而是處於不斷生滅、無自性的狀態,故說剎那即是空。

    本句旨在區分心的本質與外在的煩惱染污。
    說明心之本性不等於煩惱,且當心具足善法(不空善心)時,能免於煩惱的侵害,強調善法對心的淨化與保護作用。

    本句解釋「空」的義理。
    指出善心能領悟法身與如來藏之體性真空且無二。
    雖有生死萬相顯現,但其本質仍為空,體現了「體空相有」的觀點,即本體真空而現象顯現。

    本句闡釋「不空善心」的義理。
    在如來藏思想中,「空」是指空掉一切客塵煩惱(空染),而「不空」是指本自具足一切佛之功德(不空妙有)。
    法身自性並非全然的虛無,而是湛然清淨且備滿萬德的妙有,此即「空如來藏」的深意。

    本句解析法身(真如)的兩種面向:『妙有』指法身雖空卻具足一切功德,稱為不空如來藏;『妙無』指法身本性空寂,無執著之相,稱為空如來藏。
    此旨在說明如來藏在空有不二的圓融狀態。

    此句說明清淨的本質在於無礙(無鄣),藉此彰顯法身與佛性本自具足、平等圓滿的特質。
    強調此境界並非透過後天造作或修持而新獲得的,而是對本具實相的體證,體現了「無所得」的義理。

    此句為論說的總結,指出前述的三段論述已透過靈活圓融的方式,完整地說明瞭佛性、清淨與涅槃的深奧義理。

名相註解
  • 萬德:指佛所具足的無量功德。
  • 煩惱染法:指使心性受染污的煩惱與不淨之法。
  • 修得法:指透過修行、積累功德而獲得的法。
  • 復次:表示承接上文,引出下一個論點或事項。
  • 闡提:指斷絕善根、無法成就佛果的修行者。
  • 法佛體:指法身與佛的本體,即真如實相。
  • 無增減:指法性本自圓滿,不因修行而增加,亦不因煩惱而減少。
  • 修得行:指透過修習、積累而獲得某種果位或境界的行為。
  • 人:指人類,在此指破除對「人」之自性的執著。
  • 壽者:指具有壽命的存在,在此指破除對「壽命」之自性的執著。
  • 平等三菩提:指平等、無上、正等的覺悟。
  • 寂滅:指煩惱止息、涅槃的狀態。
  • 自性離障:指本性本來清淨,不被任何障礙所染污。
  • 斷惑:指斷除煩惱與無明。
  • 慢心:指自以為優、輕慢他人的傲慢心。
  • 分別慢:因分別心而產生的傲慢心。
  • 我人見:對「自我」與「他人」存在實體的錯誤見解。
  • 法身佛性:指眾生本具的、與佛同一的清淨本質。
  • 惑染:指由無明引起的煩惱與污染。
  • 《勝鬘經》:大乘經典,論述如來藏與空性。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生滅的最小瞬間。
  • 煩惱:指擾亂心性、使人陷入痛苦與迷亂的心理狀態。
  • 西國:指印度,佛教發源地。
  • 取染:指因執著而受到煩惱的污染。
  • 不空善心:指心不空亡,而是具足、充滿善法與功德的心。
  • 如來藏:眾生本具的佛性,是成佛的潛能與本質。
  • 體空:指事物的本質(體)並非實有,而是空性。
  • 生死萬相:指在輪迴中顯現的各種種種現象。
  • 妙有:指超越世俗對立、非空非有的微妙存在,特指如來藏的功德相。
  • 妙無:超越虛無的空性,指真如本質的空寂。
  • 不空如來藏:指如來藏雖空,但並不空掉佛之功德與智慧。
  • 空如來藏:指如來藏本性空寂,無染污之相。
  • 無鄣:指無障礙、無遮蔽、無侷限之狀態。
  • 法佛:指法身與佛性的本質。
  • 平等滿足:指法性本具、圓滿且無差別的狀態。
  • 宛轉:指教法闡述靈活圓融。

「無有少法得三菩提」者,此是第一子句,明法 身如來萬德圓滿無所缺減,雖在煩惱染法, 於萬德中不少一法,非以修行因緣後方滿 足故,得名為無上菩提,故云無少法得三菩 提也。此就法體滿足,以明法身非修得法也。 「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三菩 提」者,此是第二子句,釋初句。法身所以萬 德本圓非修行方滿者,以法身古今一定, 非以由人修行因緣故在聖人心中萬德增名 為高,非以人不修行因緣故在闡提心中萬 德減名為下。此就行者以明法佛體無增 減非修得行也。「以無眾生、無人、無壽者得 平等三菩提」者,此是第三子句,釋前第二 句。法身所以平等無有高下者,明一切眾生 法身體相萬德皆等,無此功德多、彼功德少, 本來寂滅、自性離障、一切平等,無有我人等 或,不如金剛以還因中行者,行有深淺、斷 惑有多少故,勝如不同有憂劣之別,故起慢 心自謂我功德多、遣惑亦多,彼劣於我。所以 有此分別慢者,以其先有煩惱遣之未盡,故 有我人等見。明一切眾生法身佛性無有憂 劣,從本以來清淨體無惑染故,言無我人平 等得三菩提。故《勝鬘經》「剎那善心非煩惱所 染,剎那不善心亦非煩惱所染」。依西國,剎那 有十種名。此言剎那者,憣為空也。明空善 心非煩惱取染,不空善心亦非煩惱所染。空 善心者,明古今一定法身如來藏體空,無二 十五有生死萬相,故言空也。不空善心者,明 法身自性體備萬德妙有湛然不空也,故即 上經言空如來藏也。前二子句明法身妙有, 即不空如來藏,此一句明法身妙無,即空如 來藏也。此就無鄣清淨,以彰法佛平等滿足 非修得也。此前三句,宛轉釋法佛性淨涅槃 義竟也。

30
白話直譯
當時大眾聽聞法身古今圓滿不是修行所得,於是心生疑惑:如果如此,為何諸菩薩要發菩提心,經過三大阿僧祇修十地行,究竟是為了什麼?因此回答:「一切善法能成就三種菩提。」這是第四句,說明報佛與方便涅槃是修行所得。所以根據報佛來說明有修行所得,是因為報佛要從行者修行現前的角度來說,既然從行者立場來看,就有修行因緣與萬善圓滿,因此有法可得。前面只是根據性體本有來說,沒有分辨其作用,現在從行者當下的角度來談佛性的作用,因為有作用與無作用不同,所以可以說有增有減。又從行者斷除煩惱的多少來看,有優劣之分,凡夫與聖人也有差別。根據行者顯現報佛是修行所得,所以說一切善法能成就三種菩提。因此又生疑惑:若一切善法都能成就三種菩提,會懷疑所有名稱都混雜在一起,有漏、無漏,世間與出世間的善法都算是一切,是否都能成就菩提?如果都能成就,為什麼上文偈語說「福不趣菩提」?為了破除這個疑問,所以回答:「須菩提!」所說的善法,佛說不是善法的,這才叫善法。這裡說明善法有兩種:一是有漏善法;二是無漏善法。「如來說非善法」,是指一切善法都是無漏善法,不是不能趣向菩提的有漏善法。所以下一句說「這才叫善法」,這說明這才是無漏善法,也可以說這才叫非善法,因為無漏不是有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眾聽到說法身在古今以來本就圓滿,不是透過修行才能得到的,於是產生了疑問: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菩薩還要發菩提心,花費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去修行十地行呢?這樣做究竟有什麼意義?。所以回答:「所有善法都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這是第四句,用來解釋佛陀的方便涅槃是透過修行而獲得的。。...。以前只是根據性體本有的道理來說,卻沒有分辨其功用;現在修行者在契會時機時,說佛性具有功用,因為有功用與沒有功用不同,所以可以說有增減。。再者,因為修行者斷除煩惱的程度有高有低,所以會產生優劣的差別,進而區分為凡夫與聖者的兩種境界。。因為修行者所顯現出的果報是透過修持而獲得的,所以說所有的善法都能成就三菩提。。讀到這裡就產生了疑問:如果說所有的善法都能獲得三菩提,那麼會懷疑「一切」這個詞用得太廣泛了。因為這意味著無論是有漏或無漏、世間或出世間的善法,全都包含在「一切」之中,難道這些都能得到菩提嗎?。如果大家都獲得了,那為什麼前面的論典偈頌卻說「福德無法導向菩提覺悟」呢?。為了消除這個疑問,回答說:「須菩提!」。所謂的「善法、善法」,如來所說的並非實有的善法,只是名義上稱為善法而已。。這裡清楚說明瞭善法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有漏的善法。。第二,是無漏的善法。。關於「如來說這不是善法」這句話,是在說明這裡所說的「一切善法」是指沒有煩惱漏失的無漏善法,而不是指那些雖然是善行但不能導向覺悟、仍有煩惱的有漏善法。。所以下一句說「這叫做善法」,這是為了說明這指的是無漏的善法;同時也可以說這叫做「非善法」,這是為了說明無漏的法並不屬於有漏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呈現了「法身本圓滿」與「修行必要性」之間的邏輯矛盾。
    若法身是超越因果修行而得的永恆真理,則菩薩歷經漫長劫數修習十地行的目的便成為疑問。
    此為大乘論典中探討絕對真理(實相)與相對修行(方便)關係的典型辯證。

    本句強調修行一切善法是達成最終覺悟的必要路徑,說明善法之積累與成就佛果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為論說結構之說明,指出第四句經文的核心旨趣在於闡明「方便涅槃」並非無緣而得,而是必須經過修行(修得)方能成就的境界。

    ...。
    此處論述「性」與「用」的關係。
    若僅從「性體」的角度觀察,佛性是本自具足、不增不減的;但若從「用」(功用、顯現)的角度來看,修行者在不同時機下的功用展現有所不同,因此在「用」的層面上,可以觀察到增減的現象。

    此句說明修行境界的差異源於斷除煩惱(惑)的程度不同。
    修行者對煩惱的斷除程度決定了其心性的高下,進而形成了凡夫與聖者之間的根本區別。

    此句說明修行與果報的因果關係:修行者所顯現的果報(顯報)是透過修持功夫才得以獲得;因此,凡是修持善法,最終都能導向三菩提的成就。

    此處提出一種邏輯上的質疑:若將「一切善法」定義為能導向菩提的條件,則必須釐清「一切」的範疇。
    若將有漏、世間等無法斷除煩惱的善法也納入其中,則會導致「一切」一詞的涵義過於寬泛,並與菩提(解脫覺悟)的本質產生矛盾。
    此疑點旨在釐清善法分類與成佛因果的精確界限。

    此處透過邏輯質疑,探討福德與菩提之間的關係。
    若前文所述之對象皆能獲得某種成就,則與前文偈頌所言「福德不能趨向菩提」產生矛盾。
    旨在辨析福德與智慧(菩提)的關係,強調單憑福報積累不足以成就圓滿覺悟。

    此句說明後文的回答是為了消除前文所提出的疑慮,是經論中透過問答來破除執著、澄清義理的邏輯轉折。

    此句闡述名言(世俗諦)與實相(勝義諦)的關係。
    在名言層面,為了教化與辨識,我們使用「善法」一詞;但在實相層面,一切法皆無自性,並非具有恆常、獨立實體的「善法」。
    這是在說明善法是依名言而立,並非實有。

    善法是指能產生善果或福德的法。
    此處將善法分類,區分其是否帶有「漏」(即煩惱或輪迴的種子)。
    有漏善法雖能生福報,但仍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之中。

    此處指不夾雜煩惱(漏)的善性法,與有漏善法相對,通常指導向解脫與涅槃的修行與果位。

    本句區分了「有漏」與「無漏」兩種善法。
    有漏善法雖是善行,但因仍有煩惱(漏)且不直接導向菩提,故在最高義理中不被視為真正的「善法」;而無漏善法則是能斷除煩惱、趨向覺悟的法。
    此處在解釋佛陀對「善法」定義的嚴謹性。

    本句透過對「善法」的定義,進一步釐清「無漏」與「有漏」的對立關係。
    藉由說明此法是「無漏善法」,同時在對立概念上稱之為「非善法」(即非有漏之法),來強調無漏法與有漏法在性質上的根本區別。

名相註解
  • 菩提心:求菩提、利有情之心。
  • 三大阿僧祇:極其漫長的劫數時間。
  • 十地行:菩薩修行至佛果前需經過的十個階段。
  • ...
  • 性體:指事物的本質或自性。
  • 用:指本質所展現的功能或作用。
  • 凡聖:凡夫與聖者的區別。
  • 顯報:修行後所顯現出來的果報。
  • 世間善法:指在輪迴中能帶來福報但不能斷除煩惱的善行。
  • 出世間善法:指能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善行。
  • 福:指福德、功德,即透過善行所積累的果報。
  • 是名:名言、假名,指為了方便教化而設立的名稱。
  • 無漏善法:不帶煩惱、能導向解脫的善行或智慧。
  • 有漏善法:雖是善行但仍有煩惱隨附,僅能獲世間福報而不能直接導向解脫的法。

時眾聞言法身古今圓滿非修得法,乘即生 疑:若爾,何故諸菩薩發菩提心,三大阿僧祇 修十地行竟何所為?故答「一切善法得三菩 提」。此是第四句,明報佛方便涅槃有修得也。 所以據報佛明有修得者,然報佛要就行者 修得現用時語,既就行者論之,便有修行因 緣萬善滿足,則有法可得。前但據性體本有 為言而不辨其用,今就行者會時而語佛性 有用,以有用不用異故,得云有增減也。復 就行者斷惑有多少故,有憂劣不同凡聖兩 別。據行者顯報有於修得,故言一切善法得 三菩提也。乘茲即生疑念:若一切善法得三 菩提者,疑謂一切名濫,有漏無漏、世間出世 間善法俱是一切,可皆得菩提也。若皆得者, 何故上論偈言「福不趣菩提」也?以斷此疑故, 答言「須菩提!所言善法善法者,如來說非善 法,是名善法」者。此明善法有二:一、有漏善法; 二、無漏善法。「如來說非善法」者,明向一切善 法是一切無漏善法,非是不趣菩提有漏善 法也。故下句云「是名善法」,此明是名無漏善 法,亦得言是名非善法,明無漏非有漏故也。

31
白話直譯
論中說:又有疑問,若如來沒有得到任何法而成就三菩提,這是引用所疑的經文。「怎麼能離開層層證得而成就三菩提?」這是在提出質疑。「以下經文是為了破除這個疑問,顯示不是證得法名為成就三菩提」,論主簡略引用經文來破疑。這裡用兩首偈頌來解釋這一段。第一首偈解釋前三句,說明法身無修行所得。下一首偈解釋後一句,說明報佛是修行所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又有一個疑問,如果如來沒有得到某種法,卻能得到三種菩提」這句話,是在引用經文中提出的疑問。。所說的「如何脫離最高境界的證悟,轉而獲得三種菩提」這句話,是在提出辯論的難題。。「接下來的經文是為了消除這個疑惑,說明表現出並非證悟之法,就叫做獲得了三菩提」,這是論主簡要引用經文中消除疑惑的旨意。。用這兩首偈頌,來解釋這一段內容。。第一首偈頌的前三句是在解釋,說明法身並不是透過修行才能得到的。。下一個偈頌是用來解釋後面的那一句,說明佛陀是透過修行而獲得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對經文疑問的引述。
    透過呈現「未得一法」與「得三菩提」之間的矛盾,為後續論證如來本具或修證的法義做鋪墊。

    本句屬於論書辯證的語境。
    所謂「作難」,是指前述命題(如何從最高證悟轉向獲得三菩提)在教理邏輯上構成了一個難點或矛盾,目的是為了引發後續的論證與破斥。

    本句說明論主引用經文,旨在解釋一種深奧的義理:真正的覺悟(三菩提)並非表現為對某種法門的執著或刻意證得,而是在於能示現出「非證法」的狀態,以此破除對「證悟」的法執,從而消除修行者的疑惑。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構性轉折語,說明將透過兩首偈頌來闡述或解釋此處的法義內容。

    本句說明論著對偈頌的解析邏輯。
    強調法身之本質為本自具足,而非透過後天有為的修行來創造或獲得,旨在破除將法身視為「修成之果」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對偈頌結構與義理的說明,指出接下來的偈頌將解釋後續句義,並闡明佛陀的成就乃是透過修行而獲得的結果。

名相註解
  • 舉所疑經:指引述經文中提出的疑問。

「論曰:復有疑,若如來不得一法得三菩提」者, 舉所疑經來也。「云何離於上上證轉轉得三 菩提」者,作難也。「自下經文為斷此疑,示現非 證法名為得三菩提」者,論主略引經中斷疑 意也。此以二偈,釋茲一段。初偈釋前三句,明 法身無修得。下一偈釋後一句,明報佛有修 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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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彼處無少法,知菩提無上」這兩句是對第一子句的解釋。「知菩提無上」是指因為知道彼法身本體圓滿,沒有任何缺少,所以稱為無上最勝菩提。「法界不增減」是解釋第二子句,說明這個法身不是修行後才叫增,也不是因為不修行而叫減。「淨平等自相」是解釋第三子句,說明法佛的本體自古至今都清淨,從來沒有我、人等的分別,所以說清淨。第二句「知菩提無上」,根據下文長行論釋這句,義理通於前三句,所以上面三句下面都應該說「知菩提無上」。第二偈「有無上方便」是解釋第四子句,說明報佛是修得的,從現用的角度稱為增,未現用的角度稱為減。「及離於漏法」等以下三句,是解釋第四子句下「須菩提!」。「所言善法善法者」等是解釋疑問經文。「及離於漏法」是說明報佛方便的因。無漏善法本體遠離一切煩惱,不是有漏善法。「是故非淨法」是說明有漏善法不是無漏清淨善法。「即是清淨法」是因為不是有漏善法,所以就是出世無漏清淨善法的方便因。怎能以有漏善法作為菩提無上方便因?難道無漏善法也不是方便因嗎?「此明何義」以下直到經文「一切善法得三菩提」,是解釋二偈中前五子句,並解釋經中四子句。先依次解釋,然後用經文作結。「餘菩提善法不滿足」是指因中方便菩提,也就是二乘菩提,本體還不圓滿,還需要進一步修習,所以說餘菩提的善法不滿足。「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非善法等,何故如是說」是先提出下文答疑經的問題,並引用後偈下三句來解釋。「此以何義」以下,是再次設問。「彼法無有漏法故名非善法」是解釋無漏善法不是有漏善法,所以如來說名為非善法。「以無有漏法是故名善法」是解釋無漏善法才是善法。「以決定善法」是總結無漏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那樣的境界中沒有任何微小的法,如此便能知道菩提是至高無上的」,這兩句話是在解釋第一個子句。。所謂「知道菩提是無上的」,是因為了知那法身的體態與特徵是完全圓滿、沒有任何缺失的,所以才稱之為無上最勝的菩提。。「法界不增減」是在解釋第二個子句。意思是說,法身本身就是圓滿的,並不是說透過修行才變得圓滿,所以不叫「增」;也不是說因為不修行才會變得不圓滿,所以不叫「減」。。「淨平等自相」這句話是在解釋第三個小句,說明法佛的本體從古至今都是清淨的,從根本上就沒有「我」與「他人」之類的區別,所以稱為「淨」。。第二句是「知菩提無上」。根據下文的長行論來解釋這一句,因為它的意思與前面的三句是相通的,所以前三句以及後面的部分,都應該理解為「知菩提無上」。。第二句偈頌中的「有無上方便」,是用來解釋第四個子句。它說明瞭佛陀所獲得的報果是透過修行得來的:從實際運用的功能(現用義)來看,稱為「增」;從尚未發揮功能的潛在狀態(未用義)來看,則稱為「減」。。從「及離於漏法」開始的後三個句子,是用來解釋第四個子句的。接下來是:「須菩提!」。「像『所謂的善法、善法者』這些內容,都是用來解釋疑問的經文。」。「以及脫離漏法」這句話,是在說明成就報身佛所需方便條件的因緣。。無漏善法是指本質上脫離了所有煩惱,並不是那種帶有煩惱的善法。。所謂的「是故非淨法」,是在說明有漏的善法並不屬於無漏的清淨善法。。所謂的「即是清淨法」,因為它是非有漏的善法,所以就是出世間無漏清淨善法的方便因。。有漏的善法如果沒有「方便因」作為媒介,怎麼可能達到菩提的境界呢?如果沒有方便因,難道連無漏的善法也會變成「非方便因」嗎?。從「此明何義」這句話開始,一直到經文中的「一切善法得三菩提」為止,這部分是在解釋兩首偈頌中的前五個子句,以及經文中的四個子句。。先是按照次序進行了解釋,最後再用經文來做總結。。所謂「其餘的菩提善法並不圓滿」,是指在修行因位時的方便菩提,也包括二乘的菩提。因為這些覺悟的本質尚未達到圓滿,還需要繼續修持,所以說其餘的菩提善法是不滿足的。。「須菩提啊!。所說的「所謂善法,如來卻說其非善法等等,為什麼要這樣說」這句話,是先從前面的提問與答疑經文來提出問題,接著再用後面偈頌的最後三句來進行解釋。。從「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之後的內容,又是再一次的提問。。所謂「那種法因為沒有漏,所以稱為非善法」,這是在解釋:無漏的善法並不屬於有漏的善法,因此如來稱它為「非善法」。。「因為沒有煩惱的漏失,所以稱為善法」這句話,意思是將「無漏的善法」視為真正的「善法」。。「用決定性的善法」這句話,是指建立起沒有煩惱污染的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對經文的解析。
    說明透過體悟「無少法」(即空性、無執著之境界),方能證悟菩提之至高無上。
    此處旨在闡明空性與覺悟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句解釋「無上菩提」的定義。
    所謂「無上」,並非指程度上的攀升,而是指法身(真理之體)本身即是圓滿具足、無任何缺憾與缺失的狀態。
    當修行者能徹悟法身本自圓滿、不需外求增益時,即是證得無上最勝之覺悟。

    本句旨在說明法身的本質特性。
    法身是絕對的真理實相,其圓滿是自性的,不隨修行的有無而改變。
    若稱「增」,則暗示法身原本不圓滿,需靠修行才圓滿;若稱「減」,則暗示法身會因修行不足而受損。
    因此,法身在法界中是不增不減的。

    本段論述法佛(Dharma-Buddha)的本質,強調其自相(本質特徵)是絕對清淨且平等的。
    這種清淨並非後天修得,而是從始至終就沒有我執與人執的分別,因此稱為「淨平等」。

    此處為論書對經文結構與義理涵蓋範圍的解析。
    說明「知菩提無上」這一義理在經文中的適用性,透過「義通」的概念,指出該義理不僅屬於第二句,也與前三句的內涵相連,故在理解相關句序時,應將此義理貫穿其中。

    此處解釋佛陀修行果位(報佛)與「方便」的關係。
    所謂「增」與「減」,並非指實質的數量增減,而是從功能發揮的角度來論述:當佛陀運用方便教化眾生時,其功德與作用顯現,稱為「增」;當處於未發揮教化功能的狀態時,稱為「減」。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及離於漏法」等後續三個分句的功能,是為了對第四個子句進行釋義,並引出下文對須菩提的對話。

    此句說明經文中引用的特定語句(如「善法、善法者」),其功能在於針對教理或修行中的疑點進行解釋與澄清。

    本句為論釋,旨在解釋前文「離於漏法」的義理,指出斷除煩惱(漏)是成就報身佛在方便麪上的必要因緣。

    此句透過定義「無漏善法」的本質,即「體離諸漏」(本質上脫離煩惱),來明確區分其與「有漏善法」(雖為善法但仍夾雜煩惱或執著)的根本差異。

    此句旨在區分「有漏」與「無漏」兩種善法的本質差異。
    有漏善法雖具備善的性質,但仍與煩惱(漏)相隨,不具備解脫的清淨性;而無漏善法則完全脫離煩惱,是通往涅槃的清淨法。

    此句說明「清淨法」的定義與功能。
    因其具備非有漏善法的性質,故能作為引發出世間無漏清淨善法的方便因。

    本句透過邏輯辯證,說明有漏善法與無漏善法在因果機制上的差異。
    若缺乏引導至覺悟的「方便因」,有漏的善行便無法成就菩提;同時,論者藉此釐清,無漏的善法並不會因為對有漏因果的否定,而同樣變成無效的「非方便因」。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論者在該段落中,針對兩首偈頌的前五個子句以及經文中的四個子句進行了詳細的解釋與論述。

    此句說明論述的編排結構:先進行循序漸進的義理解釋,最後再引用經文來作為總結或印證。

    此段解釋了「餘菩提」之所以稱為「不滿足」,是因為其所指的「方便菩提」或「二乘菩提」在法體上尚未達到無上正等正覺的圓滿境界,仍需透過進一步的修習才能成就最終的覺悟。

    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導弟子注意,準備進行教導或提問。

    本句說明論書的結構安排,指出經文中的疑問句是作為問題的引子,而後續的偈頌則是對該問題的解答與闡述。

    本句為論著對經文結構的分析,指出在「此以何義」之後的段落,是對話者再次提出疑問,用以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釋。

    此處說明「無漏」與「有漏」的本質區別。
    在有漏的範疇中,法分為善與不善;而無漏法屬於無為法,超越了有漏善與有漏不善的二元對立,故稱之為「非善法」,意指其不屬於有漏善法的範疇。

    此處在界定「善法」的內涵。
    強調真正的善法必須具備「無漏」的特性,即不帶有導致輪迴的煩惱,方能稱為真正的善法。

    本句為論釋,旨在定義「決定善法」的內涵。
    在佛法中,「決定」指確定不移、不可動搖;「無漏」則是指超越了煩惱(漏)的污染。
    因此,決定善法即是指那些能直接導向解脫、不再受煩惱牽引的清淨善行或智慧。

名相註解
  • 無上:指最高、無有超越者。
  • 增減:指事物的數量或程度的增加與減少。
  • 我人等:指對「自我」與「他人」的對立區分,即二元對立的執著。
  • 義通:指語句間的義理相連、相通。
  • 現用義:指法或功德在實際運作、教化眾生時所顯現的功能與作用。
  • 未用義:指法或功德處於潛在、尚未實際發揮功能的作用狀態。
  • 增、減:在此指從功能發揮與否的角度,對修行果位所作的邏輯分類。
  • 漏法:指使眾生流轉生死、受煩惱所縛的各種因緣。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的適宜手段或條件。
  • 漏:指煩惱、結使,使眾生流轉生死。
  • 清淨法:指不染污、無煩惱的法。
  • 出世:指超越世俗、屬於出世間的境界。
  • 方便因:指作為引導或達成目標的媒介與因緣。
  • 非方便因:指不具備引導至解脫或成佛功能的因。
  • 方便菩提:修行過程中,作為引導與手段的階段性覺悟。
  • 二乘菩提:指聲聞乘與緣覺乘的覺悟。
  • 非善法:在此指超越有漏善惡二元對立的無漏境界。
  • 無漏法:指不被煩惱(漏)所染污、能導向解脫的法。
  • 決定善法:指確定不移、能導向解脫的善法。

「彼處無少法,知菩提無上」,此二句釋初子 句。「知菩提無上」者,以知彼法身處體相滿足 無所缺少故,得名為無上最勝菩提也。「法界 不增減」者,釋第二子句,明此法身非修得方 滿名為增,亦非不修行故少名為減也。「淨平 等自相」者,釋第三子句,明法佛體上古今清 淨,從本以來無我人等或,故言淨也。第二 句知菩提無上,依下長行論釋此一句,義 通前三故,上三句下皆應言「知菩提無上」也。 第二偈「有無上方便」者,釋第四子句,明報佛 是修得,就現用義邊得名為增,未用義邊得 名為減也。「及離於漏法」等下三句,釋第四子句 下「須菩提!所言善法善法者」等釋疑經文也。 「及離於漏法」者,明報佛方便之因。無漏善法 體離諸漏,非有漏善法也。「是故非淨法」者,明 有漏善法非是無漏清淨善法也。「即是清淨 法」者,如是非有漏善法故,即是出世無漏清 淨善法方便因也。何得以有漏善法於菩提 無方便因,難無漏善法亦使非方便因也?「此 明何義」以下至經「一切善法得三菩提」,釋二 偈中上五子句,解經中四子句也。先次解 釋,後以經結之也。「餘菩提善法不滿足」者,謂 因中方便菩提,亦謂二乘菩提,體未滿足,須 更修習故,言餘菩提者善法不滿足也。「須菩 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非善法等,何故如是 說」者,先提下答疑經為問,即牒後偈下三句 為釋。「此以何義」以下,復設問也。「彼法無有漏 法故名非善法」者,此解無漏善法非是有漏 善法故,如來說名為非善法也。「以無有漏法 是故名善法」者,解無漏善法為善法也。「以決 定善法」者,結無漏善法也。

金剛仙論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