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肇論

T45n1858_001
1

肇論序

2

小招提寺沙門 慧達 作

3
白話直譯
慧達愚昧地承接,綜合介紹長安釋僧肇法師所作《宗本》、《物不遷》等四部論著。但在末法時代弘揚經典,確實依賴四依菩薩。這些論著流傳到中土,也正是這個道理。至於像彌天大德、童壽桑門等人,都開創宗派,闡明義理,推廣宣揚,所探討的玄奧義理,正是效法聖者默然的根本。自從那以後,歷代以來,所有著名僧傳及未被記載者,如釋僧叡等三千多位僧人、清信檀越謝靈運等八百多人,皆能辯正方言、分明文理、善於審查名教、精於探究義理。這些賢者的言論所統攝,有的才德出眾,言語與沉默兼備,開頭每句都深刻契合佛心,結尾每句都通達諸教。確實是大乘經典、方等廣博之書。自古至今著書立說,詳加篩選賢者所作諸論,有六七宗,甚至延展到十二宗,都分別判定其優劣、辨明其差異,唯有這些典範沒有過失可指摘。這正因為胸懷曠達,不知所繫屬於何處。就像深淵大海,匯聚九條大河,清澈高遠,超然物外。能真正了解您的極少,歸依您如同歸依鳩摩羅什;若說不了解,那您就更為尊貴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慧達率領著愚笨的人,共同研習長安的釋僧肇法師所寫的《宗本》、《物不遷》等四部論著的序言。。只有在佛教末法時代還能弘揚經義的人,才真正屬於實踐「四依」的菩薩。。在我們這個地方傳播,也是同樣的情況。。至於彌天大德和童壽這些人,他們開創了命宗,試圖透過辯論來推究真理並將其宣揚出去。他們所研究的深奧虛幻之理,其實只是在模仿聖默的開創之意。。從佛教傳入中國後,古往今來,無論是記錄在著名僧侶傳記中的,還是傳記沒記載的,像是僧叡等三千多名僧侶,以及像謝靈運等八百多位虔誠的信徒,他們都能正確辨析佛法術語,文筆精鍊,擅長考證名相教理,並深入研究佛法義理。。這是對諸位賢者言論的總結,其精妙程度如同真人一般,超越了言語的限制並能與沉默相契合。在覈心原則上,每一句話都深刻契合佛陀的心意;在詳細闡述上,每一句話都全面通達各種教法。。這確實是大乘佛教的殊勝經典,也是涵蓋廣泛、內容深奧的教法之書。。從古到今所有的著作,我詳盡地考察名賢所寫的各種論著,無論是六七個宗派,還是延伸到十二個宗派,並判定它們的優劣、辨析其對錯,唯有這篇章法沒有上述的缺陷。。這是因為內心感情飄忽不定,不知道應該依附在什麼地方。。就像面對深沉的淵海,多次跨越重重水流,使心境挺拔清澈虛明,超脫於物質現象之外。。能真正懂您的人很少,但想來向您請教雜事的人很多;如果您能謙稱自己不知道,反而顯得您更有境界、更尊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錄僧肇法師著作之傳播與研習情況。
    僧肇法師是三論學之先驅,其四論(《宗本》、《物不遷》、《不凝》、《 the 般若無條件》等)將大乘中觀空性義理於中國本土化,此處描述後世學僧對其論著序言的通曉與研習。

    此句強調在法脈衰落的末代,若能堅持依止正確的標準來弘法,其行為與心量才符合菩薩之實踐。
    此處之「四依」是指在傳承教法時應遵循的準則,旨在防止私意妄言,確保法義不失傳。

    此句接續前文,討論法義在不同地域傳承的共性。
    作者指出佛法在當下地域(中國)的傳播與前述其他地區的狀況是一致的,強調法義的普適性與傳承規律。

    此句論述當時佛教界對「命」與「虛」的探討。
    作者指出彌天、童壽等人雖試圖建立理論體系(命宗)並透過格致(窮究)來論證,但其追求的「玄虛」之義,實際上是在擬效或追隨聖默的理論方向,反映了早期中國佛教在轉譯印度般若空觀時,與本土玄學術語(如玄、虛)的交匯與擬合過程。

    此段描述中國佛教傳入後,僧侶與信眾在學術與翻譯上的成就。
    強調當時佛教徒不僅追求信仰,更在語言學(方言、節文)與邏輯考據(核名教、搜義理)上有極高造詣,體現了早期中國僧徒將佛法與本土文獻學、語言學結合的特點。

    本段在評價前人(羣賢)的論著或教言。
    作者強調優秀的論述應具備「超語兼默」的特質,即不被文字表象所縛,能體現言語道斷、心心相傳的境界。
    同時要求論述在「標本」(核心宗旨)上能契合佛心,在「明末」(具體推演與細節)上能通曉各家教義,達到體用圓融。

    本句旨在對所論之教法進行定格,肯定其屬於「大乘」與「方等」的範疇。
    大乘指超越小乘、以度一切眾生為目的之教法;方等指教法隨機化、廣泛且平等地適用於不同根機之眾生。

    此句為肇論作者在論述其論著之嚴謹性與正確性。
    透過對古今名賢各宗派(如印度佛教各部派)論著的詳盡比對與批判分析,旨在證明其所提出的理論框架(憲章)在邏輯與義理上更為完備,無有瑕疵。

    此處描述心神散亂、缺乏定力的狀態。
    在《肇論》的論述語境中,強調心意識在未達覺悟前,易受情識牽引而漂泊不定,無法安住於真理或正定。

    此句以跨越深淵大海、九流之水為喻,描述修行者突破煩惱與執著的層層障礙。
    透過對比「淵海」的深沉與「清虛」的輕盈,強調心靈在破除物慾執著後,達到一種寂靜、超脫且不被外界相所染的精神境界。

    此處論述修行者或智者應持之的謙卑態度。
    在《肇論》的格義與體悟脈絡中,強調「不知」非指愚鈍,而是指破除對名相的執著,不陷入知解的傲慢中。
    真正的智慧在於超越表象的知曉,以此達到更高的精神層次(貴)。

名相註解
  • 釋僧肇:東晉至南朝宋初期的著名高僧,鳩摩羅什門下弟子,三論學奠基者。
  • 宗本:指《肇論》中的〈宗本論〉,論述萬法本性與空相。
  • 物不遷:指《肇論》中的〈物不遷論〉,論述時間與事物的非恆常性(即時空觀)。
  • 末代:指佛法傳承至末期,正法衰減、易生邪解的時代。
  • 四依:指四種依止準則,通常指依經、依律、依論、依師(或依正法、依正理等不同體系之準則),用以校正教義,防止偏頗。
  • 茲土:指當時佛法傳播到的本地,即中國。
  • 彌天、童壽:指當時的佛教僧侶或學者。
  • 命宗:指探討生命本質、名相與命定之理的學派或論著方向。
  • 格致:指窮究事物之理,原為儒家術語,此處指透過辯論推究真理。
  • 聖默:指聖默道行, early Chinese Buddhist scholar,對後世論理影響深遠。
  • 玄虛:指深奧且空靈的真理,此處具有般若空性與玄學之虛擬義的雙重色彩。
  • 降:指佛教法脈傳入中國。
  • 檀越:梵語 dāna 意為佈施,指對僧團提供物質支持的虔誠施主。
  • 方言:此處指佛教術語的譯名或梵文原意之正確表述。
  • 節文:指文字的精鍊與章法結構。
  • 名教:指名相與教理的對照與考證。
  • 羣賢:指前代高僧、論師或覺悟的賢聖。
  • 超語兼默:指超越文字表象的表達,同時涵蓋了言說與不言(默照)的真理境界。
  • 標本:指事物的根本、主旨或核心原則。
  • 明末:指對末節、詳細內容的闡明與推演。
  • 大乘:指旨在令一切眾生皆獲菩提、不捨一人的大乘佛法。
  • 懿典:美好的經典,指殊勝、優美的教法。
  • 方等:指教法廣大且平等,能依眾生根機而演說,亦為大乘教法的別稱。
  • 博書:內容廣博、詳盡的書籍或論著。
  • 名賢:指在佛法理論上具有權威地位的論師或高僧。
  • 宗:指佛教中不同的學派或教義體系(部派)。
  • 臧否:臧指善、正;否指惡、錯。指對理論正確與否的判定。
  • 憲章:原指法典或章程,此處指作者所建立的理論體系或論述規範。
  • 襟情:指內心的情感與心緒。
  • 泛若:形容漂浮不定、散亂不專的樣子。
  • 九流:原指九條河流,在此喻指繁雜的世間情相或重重障礙。
  • 清虛:指心境清淨且無執著的虛明狀態。
  • 物外:指超越物質現象與世俗感官對立的境界。
  • 採什:指採集、詢問雜碎且瑣碎的事物或知識。
  • 貴:在此指精神境界的高尚或在真理層面上的尊貴。

慧達率愚,通序長安釋僧肇法師所作《宗本》 《物不遷》等四論。但末代弘經,允屬四依菩薩。 爰傳茲土,抑亦其例。至如彌天大德、童壽桑 門,竝創始命宗,圖辯格致,播揚宣述,所事玄 虛,唯斯擬聖默之所祖。自降乎已還,歷代古 今,凡著名僧傳及傳所不載者,釋僧叡等三 千餘僧、清信檀越謝靈運等八百許人,至能 辯正方言、節文階級、善覈名教、精搜義理。揖 此群賢語之所統,有美若人,超語兼默,標本 則句句深達佛心,明末則言言備通眾教。諒 是大乘懿典、方等博書。自古自今著文著筆, 詳汰名賢所作諸論,或六七宗,爰延十二,竝 判其臧否、辯其差當,唯此憲章無弊斯咎。良 由襟情泛若,不知何係。譬彼淵海,數越九 流,挺拔清虛,蕭然物外。知公者希,歸公採 什,如曰不知,則公貴矣。

4
白話直譯
慧達僥倖生於此世,得遇正法之音,內心歡喜不已,享受法宴而不覺疲倦。每當閱讀研習,總是難掩欣喜,發誓願生生世世盡力弘揚闡述。慧達對於僧肇遺文尚且如此,何況《中論》、《百論》、《十二門論》及方等深經,更不會有所增減!世間俗語都說:「僧肇所作,本是《成實論》的真諦、《地論》的通宗,還有《莊子》、《老子》所依據的激烈言論。」這其實是極大的謬論,欺騙誤導,僅是街巷的粗鄙之音,不值得理會。神道無形,心思敏捷難以描繪。既然文字有限而義理深遠,所以容易被人誤解。僧肇的深意豈會是徒然!確實有其道理。如果還要隨意附和這些言論,願生生世世不與其相見,直到能忍辱堅心,再度超越此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達猥能幸運地出生在天界,遇到這正確的佛法教導,感到非常高興且激動,參加這場法會筵席一點也不覺得累。。每次翻閱尋找時,心中歡喜得忍不住手舞足蹈,發願生生世世用盡一生來廣泛傳述。。即便讀到肇論的遺著,情況就已經這樣了;更不用說像《中論》、《百論》、《十二門論》這些觀照之論,以及方等深奧的經典,其義理難道不會更加深廣嗎!。世上的人們普遍傳說:「肇論的著作,是因為承襲了《成實論》的真理和《地論》的宗旨,並且參考了莊子與老子那些激進、大膽的說法。」。這確實是像大害蟲一樣的言論,滿是欺騙與虛假,就像街頭巷尾低俗的雜音,根本不值得理會。。神妙的道理沒有固定形相,心念轉動極其迅速,很難用言語或文字來描述。。因為文字的表達受限,而佛法的義理深奧,所以容易在許多方面產生誤解。。肇先生如此占卜,難道僅僅是偶然嗎?。確實是有這個原因的。。如果再次聽信那些話,發願生生世世不相見,直到獲得忍辱波羅蜜的心量,才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來度化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天人於聞法時的法喜之情。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正法(正音)能令眾生產生極大的精神愉悅,使之在精進聽法時不覺身心疲累,體現了正法對心靈的淨化與鼓舞作用。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接觸深奧法義時產生的法喜(Dharma-pīti),並將此法喜轉化為菩提誓願,表達出對弘揚正法之堅定信念與終身奉獻的決心。

    此句旨在強調論述的層次與遞進。
    作者認為若對肇師遺文的理解已至此境界,那麼面對更深層的龍樹中觀體系(中、百、門)以及大乘方等深經,其義理的深邃與廣博將會更加顯著,以此論證法義的深奧與遞增之勢。

    此句描述後世對肇什quantidade(肇論)思想源頭的普遍看法,認為其理論體系融合了部派佛教(成實論)、大乘佛教(地論)以及中國本土道家(莊老)的思辨風格,反映了早期中國佛教在將印度佛法本土化過程中,對名相與邏輯的處理方式。

    肇論在此處以激烈的比喻批判錯誤的見解。
    將其比作「巨蠱」(巨大的害蟲)與「陋音」,強調其法義之謬誤與低劣,旨在警示修行者應審慎辨別正法與邪說,勿被似是而非的虛妄之言所誤導。

    本句旨在說明真理(道)與心識運作的非物質性與超越性。
    肇論強調心之靈通與道之深邃,不能以有形的物質或僵化的定義來限定,揭示了心法之不可捉摸,從而導向破除對定相的執著。

    本句論述語言文字與真理之間的落差。
    由於文字是有限的工具(文拘),而佛法真義是超越語言的(義遠),這種不對稱導致修行者或研究者容易在解讀時產生偏差或陷入歧途。

    此句出於論述脈絡,旨在探討肇先師(肇什貨)在特定行為或占卜寓意背後所隱含的深層法義,而非單純的迷信占卜。
    在論書語境中,常以具體事例引出對空性或理體的論證,以此反問,意在啟發讀者思考其深意。

    此句在論證過程中起到承接作用,肯定前述論點之根據或理由。
    在肇論的邏輯推演中,常用此類簡短語句來確認因果關係或理據之成立。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願力與次第。
    強調在尚未獲得「忍心」(忍辱波羅蜜)之前,為了避免世俗情愛或外道之言的幹擾,先立願不相見;待心靈達到高度的耐受與覺悟(忍心)後,再回歸娑婆世界行利他事業。

名相註解
  • 正音:指正確的教法、正法之音,指涉佛陀或聖者的正確教導。
  • 饗讌:指參與法會或聽法之集會,此處將聽法比喻為饗宴。
  • 披尋:指翻閱、尋找經典內容。
  • 弘述:廣泛地傳播與敘述佛法義理。
  • 肇之遺文:指僧肇菩薩所著的論典。
  • 《中》:指《中論》,龍樹菩薩之作,闡發空性與中道。
  • 《百》:指《百論》,論述破除執著之論典。
  • 《門》:指《十二門論》,由龍樹菩薩而來,以十二門破除常見與斷見。
  • 方等深經:指大乘方等經,特指內容深奧、對象廣泛的大乘經典。
  • 成實:指《成實論》,由印度僧侶寫作,是早期部派佛教中關於法相與實相的重要論著。
  • 地論:指《大地論》,屬於大乘佛教論書,強調地之體性與圓融。
  • 莊、老:指中國道家代表人物莊子與老子,其對「無」與「自然」的論述對早期中國佛教翻譯與義理建構有深遠影響。
  • 猛浪:指言論激進、大膽或不拘一格,此處形容其思辨風格之強烈。
  • 巨蠱:比喻極具危害性且令人厭惡的錯誤見解或邪說。
  • 亡沒:在此語境中指虛假、不存在、失去真實義理。
  • 陋音:指低劣、粗鄙或不具法義價值的言論。
  • 神道:指深奧神妙的真理或心靈運作的玄妙機制。
  • 不形:指沒有物質形態,非有相之法。
  • 心敏:指心識轉動極其迅速,能敏捷地對應萬物。
  • 繪:指描繪、刻畫,在此指用語言文字來界定或描述。
  • 文拘:指文字表達的侷限性,無法完全涵蓋深奧的真理。
  • 義遠:指佛法義理深邃、深遠,非簡單字面解釋可得。
  • 眾端:指各種方面、多種端由或多種可能的誤解路徑。
  • 詭:指詭惑、誤導或產生偏差。
  • 肇:指肇什貨,東晉時期著名的譯經師與論師,將鳩摩羅什的譯經精髓轉化為論述體系。
  • 徇狎:隨從、親近或輕信。
  • 生生不面:世世不相見面。
  • 忍心:指忍辱波羅蜜之定力與智慧,能忍受一切苦難而不動心,是菩薩道的重要里程碑。
  • 度斯下:度化這個下劣的世界(指娑婆世界)。

達猥生天幸,逢此正 音,忻躍弗已,饗讌無疲。每至披尋,不勝手 舞,誓願生生盡命弘述。達於肇之遺文,其猶 若是,況《中》、《百》、《門》觀,爰洎方等深經,而不至增 乎!世諺咸云:「肇之所作,故是《成實》真諦,《地 論》通宗,《莊》、《老》所資猛浪之說。」此實巨蠱之言, 欺誣亡沒,街巷陋音,未之足拾。夫神道不 形,心敏難繪。既文拘而義遠,故眾端之所詭。 肇之卜意豈徒然哉?良有以也。如復徇狎其 言,願生生不面,至獲忍心,還度斯下。

5
白話直譯
慧達留連講席二十多年,雖多次參加重要法會,卻未曾見過這部論著。姑且寫下一篇序文,寄託內心的領悟。與我同道的賢者,請等待後來的智者。大體上,深奧義理本無名稱,所以立宗旨時以實相為標準。開展空法之道,沒有超越真俗二諦的,因此依次解釋二諦,顯明佛教的門徑。但圓滿正確的因是無上般若,最極致的果只有涅槃,所以最後開啟重玄,闡明諸聖所安住之處。雖然以性空作為根本,卻無根本可稱。語言本來斷絕,非心意所能到達之處。因此,不遷應合於世俗,世俗則無生起。將不真當作真,所謂真只是一種名相說法。若能放下執著,心境曠達專注於此一道,清淨雙耳、虛懷無言於二諦,這就是淨照的功用顯現,因此般若無所知。無名的德行興起,而涅槃也無法稱說。我認為這番說法圓滿周遍,窮盡佛法深海,廣大無邊,探究法體與諸相。雖然言語簡約但義理豐富,文辭華美而道理深遠,語勢緊密相連,意旨卻獨特高遠。這些確實是絕妙的辭句,無不展現這番宏大論述。因此童壽讚歎說:「通達空義第一,肇公正是這樣的人。」這番話確有其根據,明顯記載於文獻中。只是宗旨本來寂靜,沒有人能夠加以詰問。《不遷》等四論,內容開展接引,通過問答剖析微妙義理,因此稱為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達留連在講義堂學習了二十多年,雖然遇到過不少著名的學者,但一直沒有讀過這部論書。。稍微寫一段序言寄給你,將領悟之意託付在其中。。像我這樣有才學的人不多,請等待未來的智者來解析。。所謂的「大分深義」,這個名稱原本是不存在的,所以才設定一個宗旨的稱號,用來標示真正的實相。。闡明空性的修行道路,但不能忽略真諦與俗諦的區別,所以按照順序解釋二諦,來顯現佛教的教法門徑。。因為最圓滿正確的修行原因是無上的般若智慧,而最終極的果位只有涅槃,所以最後才開啟重玄之義,來說明眾聖人所處的境界。。即便用「本性空」來設定一個根本,實際上也沒有一個可以稱作根本的東西;。真理本來就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也不是心念運作產生的對象。。既然如此,就不會遷就於世俗的標準,而世俗的偏見也就無法產生。。所謂的不真實纔是真正的真實,而所謂的真實僅僅是名稱上的稱呼。。如果能讓心胸寬廣、坦蕩,推崇這條道路,排除雜念使耳根清淨、心境空靈,不再執著於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這樣就能顯現出純淨明徹的智慧功德,因此般若之智是不落於主觀認知之「知」的。。當一種沒有名稱的德行興起時,用「涅槃」來稱呼反而不恰當。。我認為這段論述非常周全完整,涵蓋了佛法深奧的義理,其內容寬廣無邊,將法體相的所有特質都分析得十分透徹。。即便文字簡練而義理豐富,文采華麗且道理深奧,句子讀起來環環相扣,但其實心意孤僻、脫離實際。。這些精妙的文字,全都包含在這篇博大深遠的論述之中。。所以童壽讚嘆說:「在理解『空』的道理上排名第一,正是肇公這位先生。」。這話是有依據的,詳細內容都記錄在書信之中。。只是因為其根本宗旨太過空靈深奧,沒人能對此進行追問或質詢。。像《不遷論》這類四部論著,先用具體事例來引導進入正題,再透過問答方式詳細分析微小的義理,所以被稱為「論」。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達留連對該論書的初次接觸,透過強調其長年的學習經歷與名師指引(重席)卻仍未見此論,旨在突出此論書之稀有、深奧或其傳播之特定性。

    此句為肇論作者在序言中的謙辭與交代,說明其將對法義的領悟與體會寄託於此篇序言之中,旨在透過文字傳達其覺悟之義。

    此句體現了作者對自身論述之深奧或時代限制的謙遜,以及對未來能領悟其真義之智者的期待,反映了佛教論師在傳承法義時,強調機緣與智慧成熟度之觀點。

    本文論述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肇論強調「實相」本身不可言說,沒有名稱;所謂的「大分深義」或「宗旨」僅是為了引導修行者契入實相而設的方便名稱(建言),而非實相本身的屬性。

    本句闡述肇論中對「空」的理解並非盲然地否定一切,而是在「真(第一義諦)」與「俗(世俗諦)」的辯證中開展。
    強調修行與理解空性必須建立在二諦圓融的基礎上,不可偏廢其一,如此才能正確進入佛教的法門。

    此句論述修行之因果關係。
    肇論強調「般若」作為圓滿的因,與「涅槃」作為終極的果相對應。
    透過「重玄」的論述(即對玄之又玄、層次遞進的體悟),揭示不同聖者在證悟過程中所處的境界(所宅),旨在引導修行者從對立的觀念中解脫,趨向絕對的空寂與圓滿。

    此句探討般若空性的徹底性。
    作者指出,若將「空性」視為萬物的本質或根本(本),則落入了對「空」的實體化執著。
    真正的空性是不立名相、不設實體的,因此即便以「空」來擬定根本,最終仍需破除此擬定,以達至無所得的境界。

    此句闡明究極真理(實相)的不可言說性。
    首先指出語言的侷限,不能以文字概念來界定真理;其次強調真理超越了意識的造作與心靈的活動,非屬心識所能能觀或能造的境域。

    此句探討的是真理(本質)與世俗名相的關係。
    若能保持不隨順、不遷就於世俗的虛妄認定,則世俗的對立與分別心(俗)就沒有產生的基礎。
    強調從根源上切斷對世俗假相的依附,以達成不生妄心的狀態。

    此句體現中觀與肇論的破執邏輯。
    透過否定「恆常不變」的假象(不真),揭示萬法空相的實相(真);同時指出即便稱之為「真」,也僅是為了方便對治而設定的語言標記(名說),不可對此「真」產生新的執著。

    本文探討般若智慧的境界。
    強調修行者需透過「放曠」與「虛襟」來去除主觀成見與語言執著。
    當心境不再被二諦(俗諦與真諦)的對立與語言標記所束縛時,心靈便進入一種「淨照」的狀態。
    所謂「般若無知」,並非指缺乏知識,而是指真正的般若智慧已超越了對立的、分別心的「知」,達到與道合一的無分別智。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肇論強調實相(真如)是超越言語名相的,若將其賦予特定的名稱(如「涅槃」),反而將無限的實相侷限於有限的定義之中,因此認為在最高層次的德行或實相面前,任何名稱(即便如涅槃般崇高的名相)都無法完全稱之。

    此句為肇論作者對前文論述之評價。
    強調該論述在義理上具有完備性(周圓),能涵蓋佛法深奧且廣博的內容,並對「法體相」(現象與本質的總體特徵)進行了徹底的窮盡與解析。

    此句為肇論對某些撰文者之批評,指出僅在文字技巧與修辭上追求精鍊與華美,即便形式上論理連貫,但若缺乏真實的洞察或偏離正理,其核心意涵仍是孤立且荒誕的。
    強調法義的真實性優先於文學的修飾。

    此句為作者對其論述內容的總結,強調文中採用的精妙詞句均是為了窮盡並闡明該篇博大論著的核心義理,體現了論著在法義上的完備性與文字上的精煉。

    此句描述後世對肇什 minimize 先生(肇公)在闡釋般若「空」義上深得精髓的高度評價,肯定其在破除實相執著、契入中道空性方面的卓越成就。

    此句為作者在論述中引用前人或他者觀點後的說明,旨在強調其論據並非憑空臆造,而是有文字記錄(書信)可考,體現了論著撰寫的嚴謹性。

    此句在《肇論》的邏輯論證中,說明某些理論或觀點因其基盤(宗本)處於一種超越言說、空寂(蕭然)的狀態,導致對手或後學者無法找到具體的切入點來進行邏輯上的詰問或反駁。

    此句說明論書的體裁特點。
    肇論在此指明論著不同於經藏的直接宣說,而是採取「開接」(由淺入深地引導)與「析微」(對深奧細微的理路進行剖析)的邏輯論證方式,旨在透過問答與辨析來釐清佛法義理。

名相註解
  • 達留連:人名,指當時學習佛法的一位僧侶或學者。
  • 講肆:古代佛教學習法義的講義之處,類似教室或講堂。
  • 重席:指名師、高僧或地位崇高的學者所坐之席,引申為名師或高深的法義指導。
  • 序:指文章開端的序言,在論書中常用於交代寫作動機與核心宗旨。
  • 悟:指對佛法真理的覺悟或領會。
  • 賢餘:指與作者同樣具有才智或能領悟深奧義理的人才,此處「餘」為餘之古用法,指數量少。
  • 來哲:指未來的哲人或智者。
  • 實相:事物的真實面相,在般若與中觀體系中指超越名言、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
  • 宗旨:為了指明核心義理而設定的總綱或標誌。
  • 空法道:指透過體悟空性而解脫的修行路徑。
  • 真俗: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相對真理)。
  • 二諦:佛教將真理分為「俗諦」與「真諦」兩種層次,以避免對空性的誤解而落入斷滅見。
  • 無上般若:最高層次的圓滿智慧,能破除一切執著而契入真理。
  • 涅槃:煩惱盡除、生死解脫的終極寂靜狀態。
  • 重玄:肇論的核心理論,指對『玄』的層層破除與深化,避免在『空』或『有』中產生新的執著,達到真正的無著。
  • 所宅:指聖者在修行或證悟階段所處的心靈境界或位階。
  • 性空:指萬法本性空,不具恆常不變的實體。
  • 本:指根本、本質或原基。在此語境中指對事物最底層原型的認定。
  • 絕言:指超越語言的描述,無法用名言文字來定義。
  • 心行處:指心念運作、意識造作所能到達或產生的領域。
  • 遷:指心念的遷移、隨順或遷就。
  • 俗:指世俗的偏見、虛妄的認定或對象的假名名相。
  • 真:在此指究極的實相或空性,非指世俗的真實。
  • 名說:指僅在名義上成立的說明,屬於假名,用以指稱無法用語言完全描述的真理。
  • 淨照:指心境純淨、明徹,能如鏡般照顯萬物而不染著。
  • 般若:指第一義智,能洞察事物實相的最高智慧。
  • 無知:指超越分別心的認知,非指愚鈍,而是指不落入主客對立的知覺。
  • 無名之德:指超越一切語言概念、不可名狀的絕對真理或實相之德。
  • 佛淵海:比喻佛法義理深邃且廣大如深海。
  • 法體相:指萬法之本體及其顯現的特相。
  • 言約:文字簡練。
  • 義豐:涵義豐富。
  • 文華:文章華美。
  • 理詣:道理深邃。
  • 孤誕:孤立且荒誕,指偏離正理且不為人接納。
  • 洪論:指博大、深廣的論述,此處指作者所著之論典。
  • 童壽:指後世對肇論評價的相關人物或後學。
  • 解空:理解佛教中「空性」(Śūnyatā)的真義,指破除對現象實有之執著。
  • 肇公:指僧肇菩薩,東晉時期的著名高僧,以精闢般若空義著稱。
  • 翰牘:指書信、文書。在此指記錄相關論議或教導的文字材料。
  • 蕭然:在此語境中指空寂、冷落或不可捉摸,指其義理超越常情之論辯。
  • 不遷:指《不遷論》,肇論中提及的論著之一。
  • 接引:指在論述中由易到難、由表及裡的引導方式。
  • 析微:指對極其深奧、細微的教義進行精確的分析與辨析。
  • 論:佛教文獻體裁的一種,特點在於對經中的教義進行邏輯論證與系統化解釋。

達留連 講肆二十餘年,頗逢重席,末覩斯論。聊寄 一序,託悟在中。同我賢余,請俟來哲。夫大分 深義,厥號本無,故建言宗旨標乎實相。開空 法道,莫逾真俗,所以次釋二諦,顯佛教門。但 圓正之因無上般若,至極之果唯有涅槃,故 末啟重玄,明眾聖之所宅。雖以性空擬本,無 本可稱;語本絕言,非心行處。然則不遷當 俗,俗則不生;不真為真,真但名說。若能放曠 蕩然崇茲一道,清耳虛襟無言二諦,斯則淨 照之功著,故般若無知。無名之德興,而涅 槃不稱。余謂此說周圓罄佛淵海,浩博無涯 窮法體相。雖復言約而義豐、文華而理詣,語 勢連環,意實孤誕。敢是絕妙好辭,莫不竭茲 洪論。所以童壽歎言:「解空第一,肇公其人。」斯 言有由矣,彰在翰牘。但宗本蕭然,莫能致 詰。《不遷》等四論,事開接引,問答析微,所以稱 論。

肇論

後秦長安 釋僧肇 作

宗本義

9
白話直譯
本無、實相、法性、性空、緣會,實為同一義理。為什麼呢?一切諸法,因緣和合而生起。因緣和合而生,則未生時並不存在,因緣離散則滅盡。如果真有實體存在,就不會有滅亡。由此推論,可知即使現今存在,存在的本性也始終自性空。本性始終自空,所以稱為性空。因為性空,所以稱為法性。法性如此,所以稱為實相。實相本自無有,並非推論使其無有,因此稱為本無。所謂不有不無,並非如常見所執的有,也不是邪見斷見所執的無。若以有為有,則也會以無為無。若不執著於無來觀察諸法,便可說是認識法的實相了。雖然觀察有而不執取形相,因此法相就是無相之相,聖者之心則是安住於無所住。三乘,都是平等觀察性空而得道。所謂性空,就是諸法的實相。見到法的實相所以稱為正觀,若有所偏離便是邪觀。假如二乘不見此理,就是顛倒。因此三乘觀法並無差別,只是心量有大小之分。漚和般若,是大智慧的稱號。諸法的真實相就是般若;能夠不以形相證得,是漚和的功用。能善巧教化眾生,稱為漚和;不被塵勞所染,是般若的力量。因此,般若之門觀空,漚和之門涉有。涉有而從未迷失於虛妄,所以常處於有而不染著;不厭於有而能觀空,因此觀空而不執著於證得。這就是一念之力中權巧與智慧兼具。一念之力權慧兼備,好好思考,自然能明白。泥洹盡諦者,只是煩惱結完全斷盡,生死永遠滅盡,所以稱為盡;並沒有另外一個滅盡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本無、實相、法性、性空以及緣會,其實指的都是同一個意思。。為什麼會這樣呢?。世間所有現象,都是由各種條件組合在一起而產生的。。事物是因為條件湊齊而產生的,在條件湊齊之前並不存在,而當條件分散時,事物也就消失了。。如果事物真的實有,既然存在就不會滅失。。根據這個道理推論可知,雖然現在看起來確實存在,但其本性恆常是自體空掉的。。事物的本性本身就是空,所以稱之為「性空」。。因為萬物的本性是空,所以才被稱為「法性」。。法性的本質就是這樣,所以被稱為實相。。事物的真實相貌本身就是沒有定相的,不是因為我們去推論它才變成沒有,所以稱之為「本來就無」。。說到『既不是有也不是無』,這並不等同於執著於永恆存在的『常見』,或是執著於徹底消失的『斷見』。。如果把「有為法」認定為真實存在,那麼就必須把「無為法」認定為不存在。。不再執著於一個「在觀察法」的自我,這樣纔算真正認識了萬物的真實相貌。。雖然觀察到事物的存在,但心中不執著於其相貌。如此一來,事物的相貌就變成了『無相』的表現,聖人的心境也達到了在世間而心不執著的狀態。。三種乘位的修行者,透過平等地觀察萬法本性空,進而證悟道果。。所謂的本性空,指的就是萬事萬物真實的樣子。。能看到法之真實面貌才叫做正確的觀察,如果與實相不符,就是錯誤的觀察。。如果二乘修行者不能領悟這個道理,就落入了顛倒著想的錯誤中。。所以三乘在觀察法理上沒有區別,差別僅在於心量的大小。。所謂的般若,就是指巨大的智慧。。萬事萬物的真實面貌,就叫做般若智慧。。能夠不需要透過外在形相來證明,這就是漚和所達到的功德境界。。根據眾生的情況來進行教化,這就叫做漚和。。不會被世俗的煩惱與雜質所汙染,這就是般若智慧的力量。。所以,透過般若的門徑來觀察空性,透過漚和的門徑來涉入現象的有相。。進入有形的世界卻不被虛幻所迷惑,所以雖然一直處在物質世界中,但不會受到汙染。。因為心中還不厭離對世間現象的執著而試圖觀察空性,所以雖然在觀空,卻無法真正證悟。。這就叫做一念之力的作用,讓權宜之法與實相智慧都具備了。。只要憑藉一念的力量,就能同時具備權巧方便與智慧。仔細思考,就能清楚地理解。。所謂的涅槃盡諦,就是直接讓一切煩惱與痛苦徹底消失,如此生死輪迴便永恆滅盡,所以稱之為「盡」。。並沒有另外一個終點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闡明中觀破相與顯性的核心邏輯。
    肇論強調現象的「緣會」(因緣聚合)即是「性空」,而這種空性即是事物的「實相」與「法性」。
    透過將這五個看似不同的名相歸為「一義」,揭示了現象與本質、空與緣的不二關係,避免對名相產生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式接續詞,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具體理由或法理分析,以強化邏輯推導。

    本句闡述佛教核心的「緣起」義。
    強調任何現象(法)都不是獨立或偶然產生的,而是必須在特定條件(緣)的匯聚與結合下才得以成立。
    此處強調「會」字,指條件的相之會集,旨在破除對實體永恆性的執著。

    本句論述「緣起」的核心邏輯:一切現象(法)皆由條件(緣)的會合而生,而非具有獨立自性的實體。
    因此,在條件未會合前(未生),現象不存在;條件一旦消散(緣離),現象隨之滅盡。
    強調事物的依他起性,否定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若假定法具有獨立不變的「真有」實體,則該實體應恆常不變,不可能產生「滅」的現象。
    由此推論,既然現象中存在生滅,則證明法在體上並非真有,是用以破除對法實有的執著。

    此句論述「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強調現象上的「有」(假有)並不妨礙其本質上的「空」(實相)。
    透過邏輯推演,說明萬法雖在現象上顯現,但其自性並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實體,即是「自空」。

    此句闡述「性空」的核心定義。
    在《肇論》的般若/中觀語境下,強調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Self-nature),這種「空」並非指消失,而是指其本質即是無自性,且此特質是恆常不變的。

    本句闡明「法性」的定義。
    在肇論的格義與般若脈絡中,法性並非指某種實有的本質,而恰恰是指一切法 devoid of inherent nature(無自性)的空狀態。
    正因為空,才稱為法性,以此破除對「性」之實體化的執著。

    本句論述法性(事物的本質)之不變與真實性。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法性超越了現象的生滅與分別,其恆常不變的特質即是「實相」,以此破除對虛幻現象的執著。

    本句闡述中觀「自性空」的義理。
    強調「無」是實相的本然屬性,而非透過邏輯推導(推論)才產生的結果。
    旨在破除將「無」視為一種被創造出的狀態,確立萬法本自空寂的體性。

    此句旨在區分中道(非有非無)與兩端(常見與斷見)。
    肇論在此強調,真正的超越有無並非簡單的否定,而是要破除對「恆常存在」的執著(常見)以及對「死後皆空」的執著(斷見),以確立不落兩端的正見。

    本句出自肇論,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對立執著。
    作者運用對照邏輯,指出若執著於有為法的實有,則必然落入將無為法視為不存在的對立陷阱,以此誘導讀者超越有無的二元對立,體悟中道或空性。

    本句闡述中觀之「無我」與「真空」義理。
    強調觀照法時,若心中仍存有一個獨立的「觀照者」(主體執著),則仍在妄想中。
    唯有主客對立之相消融,不存能觀之主體,方能契入法之實相。

    本文論述中觀與般若的實踐:在觀照現象(有)的同時,不產生對相狀的執著(取)。
    當修行者能以不執著的心面對法相時,法相本身即是無相的體現。
    這說明瞭「住」與「無住」並非對立,而是在不執著的前提下,心雖在現象中運作卻不被其束縛,體現了中道之妙。

    此句闡明修行之核心在於「等觀」。
    無論是聲聞、緣覺或菩薩(三乘),其證悟的關鍵皆在於能平等地觀察所有現象的本性皆為「空」,消除對有相的執著,從而契入真道。
    這體現了肇論中以「空」為基底的中觀思想。

    此句闡明「性空」與「實相」的同一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體悟中,空並非指單純的毀滅或不存在,而是指事物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實體)。
    當意識能徹悟萬法皆由緣起而無自性時,這種「空」的狀態即是宇宙萬法最真實的面貌(實相)。

    本文強調觀法的準則在於是否契合「實相」。
    正觀是指不被主觀成見或妄想遮蔽,直接徹見事物的本質(實相);而任何偏離實相、執著於虛妄相狀的觀法,皆被定義為邪觀。

    本句指出二乘(聲聞與緣覺)若僅執著於小乘的斷滅空或個體解脫,而未能見到大乘圓融、不二的實相理,則仍處於對真理的錯誤認知(顛倒)之中。

    本句論述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在認知真理的本質上是一致的,其區別不在於法理本身,而是在於修行者的願力與心量(心之大小),決定了其所達成的果位與救度的範圍。

    此句為名相定義,說明「般若」一詞在經論中即是指稱超越凡夫之「大智慧」,是覺悟真理的核心能力。

    本句闡明般若並非一種外在的知識,而是對「諸法實相」(萬法本然的空性與真理)的徹徹體悟。
    在《肇論》的格義與中觀脈絡下,般若即是契合實相的智慧,體現了實相與般若的同一性。

    此句出自《肇論》,討論的是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如何超越對物質形式或外在相狀的依賴。
    漚和在此指代特定修行者或狀態,強調其功德在於能直接契入實相,而非依止於可見的形相證明。

    此句論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能隨機應變,將深奧的真理調和於眾生的根機與習性之中,使其能自然接納。
    漚和之義在於「調和」與「適應」,強調權宜方便的教化手段,而非僵化地灌輸法義。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的核心功能在於「離染」。
    在《肇論》的體系中,般若並非僅是知識的增加,而是一種能將心靈從物質、情慾及妄想(塵累)中解脫的斷除之力,使心回歸本真清淨。

    本句論述修行與認知兩種不同的切入路徑:一是透過「般若」體悟萬法皆空,破除實有之執;二是透過「漚和」之法門處理世間現象(有),在不離世間的狀態下進行調和與實踐。
    此處體現了空有不二、權實相應的辨證邏輯。

    此句論述覺悟者(或菩薩)在現象界(有)與實相(虛/空)之間的關係。
    指其雖身處色法、名法之「有」中,但因洞徹其本性空虛,不執著於虛妄相,故能處世而離染,體現了「即色顯空」的修行境界。

    本句論述修行中「機心」與「對境」的關係。
    若修行者在觀照空性時,內心仍對「有」(現象界、世俗執著)持有眷戀或不厭離之心,則其觀空僅止於理會或形式,未能達到徹底的捨離與契入,因此無法獲得實證。

    本句探討心念之轉化與功用。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一念之心的力量能同時涵蓋「權」(隨機設教、權宜之用)與「慧」(洞察實相的般若智慧),說明心靈在體悟真理時,能兼具實踐的靈活性與認識的深刻性。

    此句探討心念之功能。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心靈在頓悟或一念之間,能將應對世間的權巧手段(權)與究竟的覺悟智慧(慧)圓融具足,說明心性之能動性與覺悟的迅速性。

    此處論述涅槃之「盡諦」,強調透過斷除一切煩惱,使生死之因盡滅,從而達到永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在肇論的體系中,這是對涅槃滅盡相的直接描述。

    此句探討空間或法界的無限性。
    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若事物是無限的,則不存在一個獨立於整體之外的「盡頭」或「邊界」,旨在破除對空間邊際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本無:指事物本質上缺乏永恆不變的單一自性。
  • 法性:指一切現象(法)共有的本質屬性。
  • 緣會:指事物是由各種條件(因緣)聚合而成的狀態。
  • 一切諸法:指世間所有有為與無為的現象、物質與心法。
  • 緣:指促成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會:指條件的集結、會合。
  • 未生:指事物在產生之前的狀態。
  • 滅:指現象因條件消失而不再維持其狀態。
  • 真有:指具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因而存在的實體性。
  • 性常自空:指萬法之自性恆常處於空寂狀態,非外在賦予,而是其本身即空。
  • 推:指透過邏輯分析或思慮推演而得出的結論。
  • 常見:指認為靈魂或自我永恆不變、長久存在的錯誤見解。
  • 斷見:指認為死後一切毀滅、不存在果報或主體的錯誤見解。
  • 有為:指由因緣合而生、有生滅變遷的現象法。
  • 無為:指不依因緣而生、恆常不變的法(如涅槃或真如)。
  • 觀法:指以智慧觀察萬法之本質。
  • 法實相:指萬法擺脫名相、執著後的真實本質,即空性。
  • 取相:對現象外在形態的執著與認同。
  • 法相:事物顯現出的特徵或現象形態。
  • 無相:指不被現象所遮蔽,或指現象的本質即是空性。
  • 住無所住:指心雖處於某種狀態或環境中,但內心不產生執著與停留,對應《金剛經》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是佛教中三種不同的修行路徑與果位。
  • 等觀:指平等地觀察,不對法相產生分別執著,能全面地體認到萬法的共同本質。
  • 諸法實相:指一切現象(諸法)其真實的本質狀態,在般若與中觀體系中即是指其空性。
  • 正觀:正確的觀察或觀照,指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觀法。
  • 邪觀:錯誤的觀察,指基於錯覺、執著或妄想而產生的扭曲見解。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在此指傾向於追求個人解脫而未開悟大乘圓融理的人。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將錯認作對,將幻認作真。
  • 心有大小:指心量、願力的寬狹之分,菩薩心量廣大,而聲聞、緣覺心量較小。
  • 大慧:指廣大且深邃的智慧,能觀照萬法實相。
  • 形證:指依賴物質形相、外在標誌或可見的現象來證明覺悟或境界。
  • 漚和:文中指涉的特定人物或修行狀態之名。
  • 適化:隨機應變地教化眾生。
  • 塵累:指世俗的雜染、煩惱以及物質與精神上的束縛。
  • 觀空:觀察萬法無實體,不落於相的禪觀方法。
  • 涉有:涉入、接觸現象界的「有」相,旨在於現象中修行而不被其所縛。
  • 迷虛:指對「虛」或「空」的本質產生錯覺,或在虛幻中迷失。
  • 不染:指不被世俗的煩惱、執著或物質慾望所汙染,保持清淨心。
  • 有:指現象界、世俗名相或對存在之執著。
  • 證:指證悟、實證,指心靈徹底契入真理而不再回轉的狀態。
  • 一念:指極短時間內的意識活動,在此強調心靈轉念之關鍵力。
  • 權:權宜之法,指根據對象根機而靈活運用的方便手段。
  • 慧:般若智慧,指能徹悟萬法實相、破除執著的智慧。
  • 泥洹:涅槃的音譯,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 盡諦:涅槃的真諦之一,強調煩惱與苦受的徹底消失(滅盡)。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盡處:指終結之處、邊界或極限。

本無、實相、法性、性空、緣會,一義耳。何則?一 切諸法,緣會而生。緣會而生,則未生無有,緣 離則滅。如其真有,有則無滅。以此而推,故知 雖今現有,有而性常自空。性常自空,故謂之 性空。性空故,故曰法性。法性如是,故曰實 相。實相自無,非推之使無,故名本無。言不 有不無者,不如有見常見之有,邪見斷見之 無耳。若以有為有,則以無為無。夫不存無以 觀法者,可謂識法實相矣。雖觀有而無所取 相,然則法相為無相之相,聖人之心為住無 所住矣。三乘,等觀性空而得道也。性空者,謂 諸法實相也。見法實相故云正觀,若其異者 便為邪觀。設二乘不見此理,則顛倒也。是 以三乘觀法無異,但心有大小為差耳。漚和 般若者,大慧之稱也。諸法實相,謂之般若;能 不形證,漚和功也。適化眾生,謂之漚和;不 染塵累,般若力也。然則般若之門觀空,漚和 之門涉有。涉有未始迷虛,故常處有而不染; 不厭有而觀空,故觀空而不證。是謂一念之 力權慧具矣。一念之力權慧具矣,好思,歷 然可解。泥洹盡諦者,直結盡而已,則生死永 滅,故謂盡耳;無復別有一盡處耳。

物不遷論第一

11
白話直譯
生死交替消逝,寒暑輪流變換,萬物流轉不息。這是人們的常見想法。但我認為並非如此。為什麼呢?《放光》說:「法無去來,無有動轉。」探究那不動的作用,難道是捨棄動而求靜嗎?必須在一切動中尋求寧靜。必須在一切動中尋求寧靜,所以雖然在動,卻常處於靜;不捨棄動來求靜,所以雖然靜,也不離動。因此動與靜本無差別,只是迷惑的人不同,於是讓真理停滯於爭辯,宗派之道屈服於好異。所以靜與躁的極致,難以輕易說明。為什麼呢?談論真理就會違逆世俗,順從世俗則違背真理。違背真理就會迷失本性而無法回返,違逆世俗則言語淡薄無味。因此讓一般人無法分辨生死存亡,下等人拍手而不理會,近在眼前卻難以明瞭的,恐怕就是物性吧!然而又無法自我止息,只能暫時寄託心於動靜之間,難道說這就是必然?試著論述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命在生死之間不斷交替,季節在寒暑之中輪流變換,世間的一切事物都在不停地變動。。這是人們普遍的感情與想法。。但我告訴他,事實並非如此。。是指什麼?。《放光經》中提到:法本來就沒有來去,也沒有移動或轉化。。如果想要尋找那種『不動』的運作方式,難道能靠著去除『動』來達到『靜』嗎?。一定要在種種變動不安的現象中,尋求內心的寧靜。。必須在各種變動之中尋找寧靜,所以即使在變動中也能保持恆久的寧靜。。並不捨棄動態來追求靜止,所以即便處於靜態,也並不脫離動態。。所以說,無論是處於動或靜的狀態,本質上並沒有區別,差別在於人們的迷悟程度不同。正因為如此,真理才被困在爭論不休的辯論中,而正確的教義方向也因為人們追求奇特、標新立異而變得曲折。 。所以關於這種極端靜止或躁動的狀態,很難用語言來描述。。這是什麼意思?。談論真正的真理必然會與世俗的觀念相衝突,而如果選擇迎合世俗,就必然會背離真理。。因為違背了真實的道理,所以迷失了本性且不肯覺醒;又因為不符合世俗的價值觀,所以人們說這道理淡而沒味道。。因為這個原因,理解能力中等的人無法分辨生命是存在還是滅亡,而愚笨的人則完全不理會。像這樣明明就在身邊卻無法被認知到的特質,除了物質的本性之外,還能是什麼呢?。然而我無法讓自己完全停止,只好勉強將心神寄託在動與靜的轉換之際,這怎麼能說是理所當然的狀態呢!。試著來討論一下: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現象界的「無常」特質。
    透過生死、季節的循環更替,揭示一切有為法皆處於恆常的流轉與變遷之中,是為進入空性論議前的現象觀察。

    在《肇論》的論證脈絡中,此處旨在說明凡夫基於世俗認知與情感而產生的慣常反應。
    肇論常透過分析世俗心態(常情)與究極真理(法性)的對立,以導向破執與悟道的論證。

    此句為肇論中論辯的轉折,作者針對前述觀點提出否定,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的見解來導向正確的法義體悟,體現了論師以辯證法破除執著的特點。

    此處為論理推導中的詢問語,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概念、定義或理論的詳細解釋,是論著中常見的設問結構。

    此句旨在闡明「法」之本性為空且不變,破除對現象變遷、空間位移的實體化執著。
    在肇論的格義與體悟脈絡中,強調法體本空,故不存在物理意義上的去來或動轉。

    此句探討「動」與「靜」的關係。
    肇論在此處旨在破除對立觀念,說明真正的「靜(不動)」並非建立在排除「動」的基礎之上,而是超越動靜對立的本然狀態。
    若將靜視為動的缺失,則仍陷於二元對立的執著中。

    此句論述執著於對立的錯誤傾向。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動靜不二」,若刻意在動中追求一種對立的靜,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未能契入中道之實相。

    此句論述「動靜不二」的境界。
    強調並非透過遠離動盪來獲得寧靜,而是在動相之中體悟其本質的靜寂。
    這是一種超越對立、在現象(動)中見本質(靜)的中道實踐。

    此處論述「動靜不二」之理。
    強調靜並非在消除動之後才產生,而是動靜互含、相即。
    修行不在於強行追求絕對的死寂(靜),而是在動中體悟靜,使動靜不再對立。

    此句論述真理(真言)與對待之迷悟的關係。
    作者指出「動靜」等對立現象在實相上並不相異,但由於眾生根機與迷悟程度不同,導致在追求真理的過程中,容易陷入形式上的競辯或追求異端的傾向,反而遮蔽了純粹的宗義。

    此句探討心識在極端狀態下的特質。
    在肇論的論辯體系中,分析心之「靜」與「躁」的極限狀態,旨在說明心識運作的微妙與不可言說性,破除對心之定態或動態的簡單執著。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疑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或名相的具體定義與詳細解釋,是論書中常見的導引結構。

    此句揭示了「真諦」與「世俗」之間的對立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論理框架中,真理(實相)往往打破常人的認知與偏見(俗諦),因此追求真理必然涉及對世俗成見的否定與超越。

    本句探討真理與世俗認知的對立。
    由於眾生習慣於虛妄的感官與執著,對真正純淨、空靈的真理(本性)感到陌生或排斥,因而產生「迷性」與「無味」的錯覺。
    此處強調的是認知偏差導致的誤解,而非真理本身缺乏價值。

    本句探討眾生依其根器(中人、下士)對生命本質(存亡)認知的差異。
    肇論在此處強調「物性」(物質本性/色法)的隱蔽性,說明即便真理近在咫尺,若受物性遮蔽,凡夫仍難以覺知。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心神不寧時的掙扎。
    作者指出,即便試圖在「動」與「靜」的交替中尋找心靈寄託,這依然是一種有為的執著與勉強,而非真正契入無心、自然之真理狀態。

    此句為論書之轉折語,作者在陳述完前述觀點後,準備對特定論題進行分析、推演或質詢,是典型的論理分析導引詞。

名相註解
  • 交謝:交替、凋零或更替之意。
  • 常情:指世俗凡夫普遍持有的情感、認知或心理傾向,常用於論證其與覺悟之理的差異。
  • 《放光》:指《放光經》,大乘佛教經典,強調佛法之光照及法性空寂。
  • 法:指萬法、現象或法性,在此語境下指涉一切存在之本質。
  • 動轉:指事物的變更、轉移或運作。
  • 不動:指超越現象變更、不隨因緣而轉的本體狀態,非指物理上的停止。
  • 靜:在此語境中指心靈或法性的寂靜狀態,與「動」相對。
  • 動:指現象的變遷、躁動或不寧。
  • 釋:在此意為捨棄、放下或消除。
  • 動靜不二:肇論中核心的對立統一觀,指現象上的動與靜在實相上並不分離。
  • 動靜:指現象上的變動與安定,在此指涉對待的兩種狀態。
  • 真言:指真實的道理、真理。
  • 宗途:指宗教、學說的傳承方向或正道。
  • 好異:指傾向於追求與眾不同、奇特或異端之說。
  • 靜躁:指心的寂靜與躁動兩種相對狀態。
  • 極:指達到極限或極端的狀態。
  • 性:指眾生本具的清淨本性或真如。
  • 中人:指根機中等,能領悟部分教理但仍有疑惑的修行者。
  • 下士:指根機較鈍,難以領悟深奧佛法的人。
  • 物性:指物質的本性或色法的特性,在此語境中指代遮蔽真理、導致錯覺的物質基礎。

夫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有物流動。人之常情。 余則謂之不然。何者?《放光》云:「法無去來,無動 轉者。」尋夫不動之作,豈釋動以求靜?必求靜 於諸動。必求靜於諸動,故雖動而常靜;不 釋動以求靜,故雖靜而不離動。然則動靜未 始異,而惑者不同,緣使真言滯於競辯,宗途 屈於好異。所以靜躁之極,未易言也。何者?夫 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違真故迷性而莫 返,逆俗故言淡而無味。緣使中人未分於存 亡,下士撫掌而弗顧,近而不可知者,其唯 物性乎!然不能自已,聊復寄心於動靜之際, 豈曰必然!試論之曰:

12
白話直譯
《道行》說:「諸法本來沒有從哪裡來,去時也沒有到哪裡去。」《中觀》說:「觀察方位才知彼去,去者並不到那個方位。」這些都是在動中追求靜止,由此可知萬物並不遷移,已經很明白了。人們所說的動,是因為過去的事物不到現在,所以稱為動而不是靜。我所說的靜,也是因為過去的事物不到現在,所以稱為靜而不是動。動而不是靜,是因為它不來;靜而不是動。是因為它不去。那麼,所造作的從未有差別,所見的從未相同。逆著看叫做阻塞,順著看叫做通達。只要得其道理,又有什麼會困擾呢!可惜啊!人心的迷惑已經很久了,眼前對著真理卻無人覺察。既然知道過去的事物不會來,卻還說現在的事物可以過去。過去的事物既然不來,現在的事物又能往哪裡去?為什麼呢?在過去尋找過去的事物,過去從未沒有過;在現在責問過去的事物,現在從未有過。現在從未有過,所以明白事物不會來;過去從未沒有過,所以知道事物不會去。反過來尋找現在,現在也不會過去。這就是說,過去的事物自在於過去,不是從現在到過去;現在的事物自在於現在,不是從過去到現在。所以孔子說:「回能見新,擦肩而過的已不是舊的。」如此,則萬物彼此不相往來,已經很明顯了。既然沒有往返的細微跡象,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稱為動呢?那麼,旋風繞山而常靜,江河奔流卻不流動,野馬飄忽卻不動搖,日月運行於天卻不循環。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呢!唉!聖人曾說:「人的生命消逝得很快,比江河流動還要迅速。」因此,聲聞領悟無常而成道,緣覺覺察因緣離合而證得真理。如果萬物的變動都不是變化,又怎能尋求變化來作為修道的階梯?再三探究聖者言教,義理深奧難以測度。若動卻靜,似離實留。只能以心神領會,難以事相追求。因此說離去,未必真離去,這是閑人常有的想法;稱為住持也未必真住,這只是出家人所謂的往來罷了。哪能說離去就能遣除,住就能停留呢?所以《成具》說:「菩薩安住於常之中,卻宣說非常之教。」《摩訶衍論》說:「諸法本不動,無有去來之處。」這些都是為了引導各方,兩種說法同歸一理,怎會說文殊違背其旨趣呢?因此說常而不住,稱去而不遷。不遷,所以雖往而常靜;不住,所以雖靜而常往。雖靜而常往,所以往而不遷;雖往而常靜,所以靜而不留。如此說來,莊子隱居於山,孔子臨水而思,都是感嘆過往難以久留,怎能說拋棄現在就能前往?所以觀察聖人之心,不同於常人所見,這才是真得。為什麼?世人以為少壯與年老本質相同,只知歲月流逝,卻不覺身形隨之變化。因此梵志出家,白髮時歸來。鄰人見了說:「從前那人還在嗎?」梵志說:「我還是從前那人,卻又不是從前那人。」鄰人都感到驚訝,認為他的話不對。所謂有力者背負著前行,愚昧者卻毫無察覺。說的正是這個道理!因此如來因眾生執著而以方便言說來破除迷惑,乘無二的真心,宣說多樣的教法,雖有差異卻本無分別,這正是聖者之言!所以談論真理時有不遷的說法,引導世俗則有流動的說法。即使千種說法各異,最終都歸於同一真理。但只根據經文聽到不遷,就以為過去的事物不會到現在;聽到流動,便以為現在的事物能回到過去。既然說有古今,卻還想讓它遷變,這是為什麼?因此說「往」其實不必真的前往,古今常存,因為本性不動;稱為「去」也不必真的離去,意思是不從現在到過去,因為本來就沒有來;既然沒有來,便不會在古今之間奔馳;既然不動,所以各自的本性安住於一世。那麼,群書各有不同文辭,百家說法各異,只要能領會其義,豈會被不同的文字所迷惑?因此,世人所說的「住」,我則說是「去」;世人所說的「去」,我則說是「住」。所以「去」與「住」雖然不同,其實義理是一致的。所以經中說:「正確的話語看似相反。誰能信受?」這話確實有其道理。為什麼?世人總是在現在尋找過去,認為一切都不會停留。而我則是在過去尋找現在,明白一切並未離去。如果現在能到過去,過去就應該有現在;如果過去能到現在,現在就應該有過去。現在若沒有過去,就知道沒有來;過去若沒有現在,就知道沒有去。如果過去不到現在,現在也不到過去,萬事萬物各自安住於一世,又有什麼可以去來?所以四象如風馳騁,天體如電旋轉,領會其微妙本義,即使迅速也不會改變本質。因此如來,功德流傳萬世而常存,道理通達百劫而更加堅固。高山的完成,假託於最初一簣的堆積;長路的修行,依靠於第一步的踏出,這正是因為功業不可毀壞。功業不可毀壞,所以即使在過去也不會消失,不消失所以不會遷移。不遷移,所以湛然明淨。所以經中說:「三災雖遍及,行業依然湛然。」確實可信其言。為什麼?果報不會與因同時存在,因因相續而生果。因因相續而生果,因不會在過去滅盡;果報不會與因同時存在,因也不會來到現在。既不滅也不來,則不遷的道理就明白了!那又何必對去與留有所疑惑,在動與靜之間猶豫不決呢?即使天地顛倒翻覆,也不能說不是寧靜;洪水滔天,也不能說它是在動。只要能在當下契合本性,這道理就不難明白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道行論》中說:「一切事物本來沒有從哪裡來,消失時也沒有去往任何地方。」。《中觀》論述道:「透過觀察才會知道對方離開了,但事實上,離開的人並沒有真正到達另一個方位。」。這些人試圖在變動中尋找永恆的寧靜,但其實可以知道萬物並非真正遷移不變,道理很明顯。。人們之所以認為有「動作」或「變動」,是因為過去的狀態沒有持續到現在,所以才說是在動,而不是靜止。。我所說的「靜」,是指過去的事物不會持續到現在,所以才稱為靜,而不是動。。說是動而不是靜,是因為它並沒有從外部移入;。是寂靜的,而不是在變動的。。因為它沒有被除去。。既然如此,大家所創造出的東西其實沒有區別,但每個人看到、理解的樣子卻完全不同。。違背理則被稱為阻塞,順應理則被稱為通達。。如果能領悟這個道理,就再也不會被執著所困住了。。真是令人感嘆!。人們被情慾和偏見迷惑了很久,即便眼睛正對著真理,卻依然沒有覺悟。。既然知道過去的事物已經消失不會再回來,為什麼還說現在的事物可以回到過去?。過去的事物既然不再回來,那麼現在的事物又要往哪裡去呢?。為什麼會這樣呢?。在『向』這個概念中尋找對象,但在『向』之中,還沒有所謂的『無』。。所謂『責向』的東西在現在這個時刻,其實根本不存在。。直到現在,還沒有人能證明事物是不會產生的;。在過去的時候尚未感覺到它的消失,所以知道事物並沒有真正離去。。遮掩真相而追求現在,但現在這個時刻也並不在那裡。。這就叫做過去的事物本就存在於過去,而不是從現在才追溯到過去;。現在的事物就存在於現在,而不是從過去演變而來才變成現在。。所以孔子說:「顏回在看到新奇的事物時,雙臂交叉的舉動並不是沒理由的。」。如果是這樣,事物之間就沒有相互影響或往來的關係,這很明顯。。既然沒有來回變化的微小跡象,又有什麼東西能讓它產生變動呢?。如果這樣,那麼強風與高山將恆常靜止,江河雖在奔注卻不流動,奔馬與飛塵雖在鼓盪卻不動搖,日月雖在天際運行卻不周轉。。這還有什麼好驚訝的呢!。唉!。聖人曾說過:「人的生命流逝得非常快,比河流的水流還要快。」。所以,聲聞弟子是因為體悟到萬物沒有永恆不變,才達到覺悟;而緣覺者則是透過覺察因緣的運作並脫離對因緣的執著,來契入真理。。如果萬物的變動不是一種轉化,那我們怎麼能透過尋求轉化來達到覺悟的境界呢?。遮蔽了對聖者教言的追尋,其義理深微隱蔽,難以測量。。像是動作著卻又是靜止的,像是離開了卻又是停留的。。這種境界可以用心靈感悟來領會,但很難透過具體的物質手段或外在形式來追求。。所以才說要「離開」或「去除」。但其實不必真的離開,認為必須離開纔是普通人的常態思考。。說到「停留」並不代表真的停留在某處,這只是為了回應人們所謂的「前往」而採用的解釋方式。。怎麼能說它離開了就可以被驅走,或者停留了就可以被留住呢?。所以《成具경》裡說:菩薩雖然身處在人們執著於永恆不變的世間,卻在其中宣說超越恆常、不落定著的真理。。《摩訶衍論》中提到:一切法都沒有在變動,因此不存在所謂的去向或來處。。這些教導都將眾生導向正確的方向,兩種不同的說法其實是指同一個道理,怎麼能說文殊菩薩違背了這個宗旨呢?。所以說這是一種恆常但並不凝固停留的狀態,稱為離開卻沒有實際的位移。。因為本質不遷移,所以即使在移動,狀態依然保持寧靜。。心不執著於定住,所以雖然處於寂靜狀態,卻能恆時運作。。雖然處於靜止狀態卻恆常地運作,所以雖在運行卻不發生位置的遷移。。即便在運行或去往,內心依然保持寂靜,因此能處於寂靜而不在任何地方停留。。既然如此,莊子選擇隱居深山,孔子選擇在河邊徘徊,這都是因為感嘆過去的事物難以留住,怎麼能說只要排斥現在就能回到過去呢?。所以觀察聖人的心境,與一般普通人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是什麼意思呢?。人們以為年輕時與年老時的身體是同一個實體,只知道年紀增長,卻沒察覺身體也隨之在改變。。所以這些追求真理的梵志選擇出家,直到白髮蒼蒼纔回歸。。鄰居看到這情形問道:「以前的那個人還在嗎?」。梵志說:「我現在看起來雖然還是以前的那個人,但實際上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周圍的人都感到很驚訝,因為這不是他平時說的話。。也就是說,有力量的人挑起重擔快步奔走,而愚鈍的人卻沒有意識到。。指的就是這個吧!。所以如來佛陀考量眾生被執著所困,才用不同的語言來化解迷惑。佛陀承載著不二的真心,演說出各不相同的教法。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不一致,但實則不相違背,這正是聖言的特點。。所以討論真正的實有時,稱它是不變遷的;而為了引導世俗眾生,則使用變動不居的說法。。即便有千條不同的路徑、不同的說法,最終都會到達同一個目的地。。那些考據文字的人,聽說內容沒有變動,就認為古代的東西不可能傳到現在。。聽信事物是在流動變化的人,會認為現在的東西可以回到過去。。既然已經說了古今,為什麼還想要改變它呢?。所以說到前往,其實不需要真的移動,因為它在古今時間中恆常存在,是因為它本來就不動。。說它遠去並不代表真的離開了,意思是不能用現在到過去的時間來衡量,因為它根本沒有來過。。既然沒有遷來,所以也不會在過去與現在之間奔波往來。。因為不變動,所以各自依其本性在一個世界中生存。。既然如此,即便各種典籍的文字記載不同,百家學說各異,只要能掌握其中的共同要義,文字上的差異又怎麼會讓人迷惑呢?。所以,一般人認為是在停留,而我則說是在離去。。一般人所說的離開,我卻說那是停留。。所以,雖然離開或停留的形式不同,但最終的目的和結果是一致的。。所以經典中說:「正確的言論看似相反。」。應該相信誰呢?。這句話是有原因的。。是指什麼?。人們總是追求過去而忽視現在,認為事物無法長久停留。。我在過去的時空裡尋找現在,發現兩者其實並不分離。。如果現在能追溯到過去,那麼過去也應該能通向現在。。如果過去能延續到現在,那麼現在也應該包含過去。。現在即沒有過去,由此可知事物並非由過去而來。。既然古時就沒有現在這種狀態,就能知道它並沒有離開。。如果過去沒有變成現在,現在也沒有回到過去,每件事物都依照其本性停留在各自的時代,那麼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在時間中移動或轉移呢?。就像四象運行如風、璇璣轉動如電般迅速,但如果執著於極其微小的差異,即便速度再快,也無法真正轉化或契入真義。。所以如來的功德能流傳萬世而不消失,其覺悟的真理在經過無數劫後反而更加穩固。。高山是由於第一筐土堆積而成的,修行路徑也是從初步階段開始,這是因為修行所積累的功德業力是不會朽壞的。。所成就的功德事業不會毀壞,所以即便是在過去也不會改變,因為沒有改變,所以不會消失或遷移。。因為不隨境而變遷,所以呈現出清澈明亮的狀態。。所以經典中說:即便在三災毀滅的世界大週期中,其修行功德依然清淨圓滿。。相信他所說的話。。是指什麼?。結果並非同時也是原因,但原因能進而產生結果。。結果是由原因產生的,但原因不會在結果產生後就立刻消失。。結果不會與原因同時存在,原因也不會直接跳到現在。。既然沒有滅盡也沒有來臨,那麼就不會發生遷移,這個道理就很清楚了。。為什麼還要對離開或停留感到困惑,在變動與靜止之間猶豫不決呢?。這樣一來,即使天地翻轉,一切也都是寂靜不變的。。即使像巨大的洪流般洶湧,也不將其視為有所變動。。如果能讓心靈領悟到精神與萬物是合一的,那麼這件事就不遙遠,很快就能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闡明「諸法空相」與「不生不滅」的義理。
    透過否定「來」與「去」的空間與時間位移,破除對現象世界有實體存在、有生起與消亡之執著,體現中觀思想中對緣起法之「無自性」的深刻洞察。

    此句運用中觀學派的「破相」邏輯,旨在分析「去」這個動作。
    若認為有實體在移動,則必須有絕對的方位對立;但若分析位移的本質,會發現「去」僅是名相的假立,並無一個實質的個體真正從一個方位「到達」另一個方位,藉此破除對空間與實體遷徙的執著。

    本句旨在分析眾生對「靜」與「動」的錯誤認知。
    肇論在此處透過辨析,指出人們試圖在變動的現象中尋找不變的實體(靜),但實際上物質現象(物)的遷轉是其本質,企圖以動求靜是矛盾且不可行的,藉此導向對空性或非相的理解。

    此處肇論採取破除對立的觀點,分析「動」與「靜」的相對性。
    認為人們感知到「動」,是因為將時間切分為「昔」與「今」的對比,基於對時間片段的錯覺而定義出動靜之分,旨在導向超越對立的實相觀。

    此處肇論作者在探討「動」與「靜」的相對關係。
    其邏輯在於:若事物能永恆不變地延續(昔物至今),則無所謂靜動之分;正因為事物在時間維度上會消失、不再延續(不至今),纔在相對定義上將其稱為「靜」。
    這是在運用辯證法分析現象的生滅與定義。

    此句探討現象的本質。
    肇論在此處分析「動」與「靜」的辯證關係,指出所謂的「動」並非物質位移(不來),而是指狀態的變遷或顯現,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之執著,導向中道觀。

    此句出於肇論,旨在探討實相之本質。
    強調真如或本覺之狀態為絕對的寂靜,這種「靜」並非指物理上的停止,而是超越了對立與變遷的恆常狀態,故特意說明「非動」,以破除對靜止之現象化理解的執著。

    此句討論心法或執著之殘留。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脈絡中,強調若根源未除,則後續的妄念或相狀依然存在,以此論證修行的必要性或法性的恆常。

    此句探討認知與客體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雖然客觀對象(所造)是一致的,但由於個體心意識、業力或認知框架的差異,導致主觀感知(所見)各異,揭示了現象界之幻象與心意識之分別。

    此句探討真理與實踐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證體系中,「逆」與「順」指涉的是認知或行法是否符合法性。
    若違背(逆)法性,則心智或修行會陷入阻塞、不通的狀態;若順應(順)法性,則能契入真理,達到圓融通達的境界。

    此句強調一旦契入真理(道),心中對相的執著與困惑將自然消除,達到無礙的境界。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語境中,此「道」指涉的是超越對立、不著相的實相。

    此句為感嘆詞,在論著語境中通常用於對眾生因執著而陷入迷妄、不能覺悟之狀態表示憐憫與惋惜。

    此句描述眾生因深陷於「人情」(即世俗情識與執著)而產生的迷妄。
    即便真理(真)就在眼前,但因心被遮蔽,導致無法在當下體悟到實相,揭示了主觀認識的障礙大於客觀真理的缺失。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破除對「實有」與「時間永恆」的執著。
    論者以此論證時間的不可逆性與事物的瞬時生滅,揭示若認可事物在時間中具有恆常的實體,將導致邏輯矛盾,進而導向空性或無常的義理。

    此句旨在透過對時間(過去與現在)之流轉的詰問,破除對「實有」時間與「實有」事物的執著。
    強調事物之遷變並非實體之移動,而是因緣生滅,藉此導向空性之理。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分析或邏輯推導,是論證過程中的銜接詞。

    此句探討意識對對象的追尋與認知。
    在肇論的破執脈絡中,論述心意識在追尋對象(向)的過程中,對「有無」的認知尚未建立,旨在揭示意識對象的虛幻性與不可得性,打破對實體對象的執著。

    此句探討時間與存在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說明「過去」與「未來」皆非實有。
    所謂「責向」(指對特定時間方向的追究或限定),在當下的現量觀察中,找不到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以此破除對時間線性實體化的執著。

    此句出自肇論,論述事物之生起與存在。
    作者旨在指出,在邏輯推論或實證上,尚無法證明某物絕對不會產生(不來),藉此推導出對現象界生起之必然性或可能性之探討。

    此句探討事物的存在與消滅之理。
    肇論在此論證「物」的本質並非透過時間的推移而真正消失,而是透過分析感官認知與實相的差異,指出所謂的「去」或「無」僅是表象,實則其本性不離。

    此句論述心識對「時間」與「實體」的誤認。
    在肇論的破相論理中,若將「今」視為可遮蔽或可尋求的實體對象,則陷入對時間片斷的執著。
    事實上,「今」乃瞬息萬變的相,並非一個可以抵達或停留的固定目的地。

    此句探討時間與存在之關係。
    旨在說明「過去」之現象在時間邏輯上具有其自在性,而非由「現在」這個時間點反向推導或定義而來的產物,用以論證事物的獨立性或時間的非線性邏輯。

    此句論述「當下」的獨立性,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因果的執著。
    強調事物的存在(自在)僅在當下,而非由過去時間的累積或傳遞而形成,以闡明即時的體用關係,符合肇論中關於時間與存在之深層論辯。

    此處引用儒家典故,旨在說明行為背後的深層動機或心態。
    在《肇論》的論證脈絡中,是用以比喻現象背後必有其根源或理則,藉此論證心法或理體的運作,說明外在表現(交臂)與內在覺察(見新)之間的必然關聯。

    此句承接前文對「物」之本性的論述。
    在肇論的邏輯框架中,旨在論證萬物之本性不相隸屬,不因外在因緣而產生實質的相互干涉或轉移,以此揭示萬物各自獨立且空寂的本然狀態。

    此句旨在論證本性的恆常與不變。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若事物之本質不存在往來、遷轉的微小跡象(微朕),則證明其本體不隨外緣而動,以此破除對「變易」的執著,確立不變的本體觀。

    此句採取「反證法」(reductio ad absurdum)。
    肇論在此處論述若將「本性」與「相」區分,或對現象的定名過於僵化,將導致邏輯矛盾:即事物在顯現其特質(如風之旋、水之流)的同時,卻又被定義為靜止不動。
    作者以此證明若執著於表象的對立,將陷入不可思議的矛盾,旨在導向「非有非無」或「即相即空」的中觀理路。

    此句在論著中通常作為反問,用以強調前文所論述的理據已足夠充分,結論理所當然,旨在破除對象的執著或疑惑,使其認同法義的必然性。

    此為感嘆詞,在論著中用於表達對法義之深切感悟或對眾生迷悟之嘆惋,非實質教理之論述。

    此句旨在強調人生之無常與短暫,以此激發修行者對時間流逝的警覺心,促使其不拖延、精進修行,是典型的以「無常」觀引導入道的教法。

    此句論述聲聞與緣覺兩種覺悟路徑的差異:聲聞側重於「破常」,體認諸行無常以斷截惑;緣覺側重於「離緣」,透過觀察因緣生滅之理而離欲出世。
    兩者雖途徑不同,但皆是以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為核心以契入真如。

    此句探討現象界的「動」與「化」之關係。
    在肇論的脈絡中,強調萬物之變動必須視為一種「化」(轉化/演變),若將變動視為無意義的機械移動而非質性的轉化,則無法建立從現象到真理(道)的修行階梯。
    此處旨在論證「化」是通往「道」的必要條件。

    本句探討真理(聖言)與認知的關係。
    由於主觀認知的遮蔽(覆),使得深奧的佛法義理顯得微小隱祕,修行者難以透過常識或淺層思考來推測與把握。

    此句探討現象的矛盾統一與實相。
    在《肇論》的格義與般若體系中,旨在破除對「動」與「靜」、「去」與「留」的二元對立執著,揭示事物在顯相上的變遷與本質上的不變(或空性)是同時存在且不可分開的,體現中道觀照之理。

    本句強調真理(尤其是肇論中所論之空宗或心性義理)的體悟方式。
    指涉至高的覺悟或玄理並非透過外在的物質操縱、形式上的追求(事求)可得,而必須透過心靈深處的契合、直覺性的靈通領悟(神會)方能契入。

    本句探討的是對「去」(離、捨)的認知。
    在肇論的般若中觀語境下,強調打破對「去」與「留」的二元對立。
    所謂「閑人之常想」,是指尚未覺悟的凡夫(閑人)仍執著於空間或狀態的轉移(必須從 A 處去往 B 處才能解脫),而未能體悟到即其所是在本質上的不二與空性。

    此句討論的是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體悟佛法真理時,所謂的「住」或「往」僅是為了方便對接世俗語言而設的稱號(假名),而非實質的空間位移或定格,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旨在破除對「去」與「住」的實體執著。
    在《肇論》的般若中觀語境中,強調法性本空,並非實有的移動或停留,因此不存在可被外在力量驅遣或留住的實體對象。

    此句論述菩薩的接引方便。
    菩薩在修行與度化時,需應對眾生對「常」的執著(計常),在對方的認知框架內,以「非常」(非恆常、非定著)的空性教法來破除其執著,此即是以權方便引導眾生進入實相。

    此句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移動」與「變遷」的執著。
    從體性上看,萬法本性寂靜不動,所謂的去來僅是名相的虛構,是用來揭示萬法本真狀態的非對立性與不變性。

    此句旨在論證文殊菩薩在闡述佛法時,雖在形式或言詞上有所差異(兩言),但其核心旨趣是統一的(一會)。
    強調真理的單一性與方便法的多樣性,說明不同表述皆指向同一實相,不存在矛盾或違背。

    此句探討佛法中關於「常」與「變」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事物在體性上的恆常(常)與在相上的不執著(不住);以及在狀態上的轉化(去)與在本質上的不變易(不遷),旨在破除對「常」與「遷」的二元對立執著,體現中道義理。

    此句探討「動」與「靜」的本質。
    在肇論的格義與空宗體系中,強調主體本質的不變(不遷),說明外在的位移(往)並不影響內在本性的寂靜,旨在破除對現象界變動的執著,體悟不變的本體。

    此句論述心之本質。
    在肇論的脈絡中,強調心之「靜」非指死寂或斷滅,而是一種不執著於特定對象(不住)的狀態。
    正因為不執著,心才能在寂靜中保持靈活的能動性,恆常地向外顯現或運作。

    此句討論「靜」與「動」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體悟中,真正的「往」(運作/功能)並非物質上的空間位移,而是體質上的恆常顯現。
    強調一種「不動而周遍」的狀態,說明真理的運作不依賴於物理性的遷徙。

    此句探討心之運作與本性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心在生滅顯現(往)的過程中,其本質(體)依然是寂靜不變的。
    正因為這種本質的寂靜,心在對境時並不產生實有的執著與停留,體現了「動靜一如」與「不染」的空性理則。

    此處肇論以莊子與孔子的典故,論述時間的不可回轉性。
    旨在破除對「過去」的執著,說明時間流轉之必然,以此導向空性與當下之體悟,不應妄圖透過排斥現在來尋回已逝的過去。

    本句強調聖人之心(覺悟之境)與凡夫之心(迷妄之見)在本質與認知上的差異。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語境中,旨在說明若以凡夫的衡量標準或感官認知去觀察聖人,將無法契入其真實境界,必須透過對立的否定或超越性的觀照才能體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體,用以啟導後文,將先前提出的論點進一步詳細闡釋或定義。

    此句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的執著。
    透過觀察生命從少壯到百歲的生理變化,揭示物質身體處於不斷的遷演與異化之中,並非單一不變的實體,以此論證「無我」與「無常」之理。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追求真理過程中的時間跨度與心路歷程。
    在《肇論》的論證脈絡中,常用此類敘事來對比世俗追求與覺悟之道的差異,強調即便耗費一生時間,若未得正法,仍可能在白髮之年才意識到回歸或徒勞無功。

    此句出自肇論之譬喻,旨在透過對「昔人」與「今人」之辨析,引導思考關於實相、恆常與變異的論題,用以破除對固定自性的執著。

    此句探討「相續」與「變易」的關係,旨在說明個體在時間流轉中雖有外在形態的連續性(似昔人),但內在實質與心識狀態已隨因緣而改變(非昔人),是用以論證無常與非我的典型邏輯辯證。

    此句描述聽者對說法者言論之出乎意料的反應。
    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常用此類敘事轉折來強調真理的震撼力或打破常識的覺悟,顯示出法義的深刻與不尋常,使人從慣性認知中驚醒。

    此句為比喻說明。
    在《肇論》的論辯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揭示眾生對真理(或法性)的認知差異:有智慧或有能力者能承擔並實踐法義,而陷於無明(昧)者則對此毫無覺察。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問或確認語氣,用於對前文所述之理據或對象進行總結性的確認,旨在將討論的焦點聚焦於特定的法義對象上。

    本段論述「權教」與「實相」的關係。
    如來之真心(體)是單一不二的,但為了對治眾生不同的習氣與執著(機),必須採取「方便」之法,演說適宜不同根器的殊勝教法(用)。
    雖然教法形式上看似乖離、不一,但其指向的真理核心卻是同一的,此即「權實不二」之義。

    此句討論真理與方便的區別。
    在形而上的真有(實相)層面,本性是不動不變的;但為了適應世俗眾生的認知水平(導俗),則需採用描述現象流轉、變動的方便說法,以由淺入深地導向真理。

    此句闡述「萬法歸一」的義理。
    在修行或理論的探究上,雖然機宜不同、途徑各異,但其最終指向的真理(實相)是唯一的。
    強調方法雖多,但目標一致。

    此處論述文字考據之困境。
    肇論在探討真理與語言、文字的關係,指出若執著於文字的絕對不變(不遷),則會陷入邏輯矛盾,認為古之實相或法義無法完整傳承至後世。

    此句出於肇論,旨在批判對「流動」的誤解。
    作者分析若認同事物處於恆常流動(如水流),則會陷入邏輯矛盾,認為現在的狀態可以回溯到過去,以此論證單純的「流動」觀念無法成立,進而導向對時間與實相的深刻體認。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探討真理(法)的恆常性。
    作者質疑若認可古今之法在實質上是一致的,那麼試圖將其遷轉或改變的動機為何,是用以反駁將真理視為可隨時代而更迭的觀點。

    此處論述佛性或真如的本質。
    由於真如(本體)超越空間與時間的限制,處於「不動」的絕對狀態,因此不必透過空間上的位移(往)即可契入,強調心靈覺悟非在外部尋找,而在於體認本有的恆常。

    此句探討時間與存在之關係,論述在絕對真理或空性視角下,事物並非在時間軸上移動。
    所謂「去」並非空間或時間上的位移,而是打破對時間線性流動的執著,說明本性不隨時間增減或來去。

    此處論述心性或真如之不遷、不染。
    由於本性本就寂靜且不隨緣而生滅(不來),因此不會在時間的維度(古今)中產生變遷或追逐,體現了超越時空的恆常性與不變性。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依其業力與本性而處於不同境界的狀態。
    由於其根器或業相不隨意變更(不動),因此各隨其本性而被限制在特定的世間(一世)之中。

    此句論述「得會」之重要性。
    肇論旨在透過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揭示不同教法或學說背後的同一真理(一乘或真如)。
    強調只要能領悟核心義理,則不再被外在的文字差異(殊文)所誤導。

    此句探討現象的相對性與實相。
    在肇論的體系中,旨在破除對「住」與「去」的二元執著。
    世人執著於現象的停留(住),但從實相或無常的視角看,任何停留的瞬間即是變遷與離去(去),以此揭示現象的虛幻與流轉特質。

    此句探討現象與實相的差異。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脈絡中,世俗之人依相觀之,認為事物在變遷、消失(去);但從實相或不二法門觀之,其本質不增不減,恆常如如(住)。

    此句論述在修行或法義體悟上,無論是採取「離相」的去(遠離)或「住相」的住(安住),只要契合真理,其最終導向的覺悟結果是相同的。
    強調的是體用不二,不應執著於形式上的對立。

    此句討論語言在表達深奧真理時的特性。
    在佛教論理中,尤其是處理中道或空性時,為了破除對立的執著,正確的表述往往在形式上與常識或直覺相反,以此誘導修行者超越語言的二元對立,體悟實相。

    此句在論理推演中,旨在探討在面對多種矛盾或雜揉的說法時,如何判定可信的依據,是用於質詢信心的對象及其正當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意指前文所述之觀點或結論並非空泛之論,而是有其理據或依據可循,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後續的論證過程。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概念或法義的具體定義與詳細解釋,是論理推演中常見的發問形式。

    此句論述世人對時間與存在之執著。
    人們傾向於在過去中尋找恆常或理想的狀態,卻因感受到現實中一切法皆在遷變(不住),而產生對古之嚮往與對現今無常的恐懼,揭示了對「常」的錯誤追求與對「無常」的執著。

    此句探討時間的本質與心法的統一。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語境中,強調「今」、「古」並非截然分開的實體,而是心意識的投射。
    透過體認現在即在過去之中,打破對時間線性流轉的執著,體悟事物的不二性。

    此句探討時間的連續性與互通性。
    在《肇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說明時間的流轉並非單向截斷,而是具有一種邏輯上的對稱與連貫,用以推論時間的本質或因果的遞續。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論證時間的非恆常性與空性。
    作者運用反證法,討論「古」(過去)與「今」(現在)的關係,旨在破除對時間實體性的執著,說明時間的流轉並非實有的堆積,而是依緣而起的虛幻。

    此句探討時間的非實有性。
    肇論基於般若空觀,主張「今」與「古」並非實有的時間線性遞進。
    若能體悟當下即是全部,而無所謂獨立的「過去」,則可推論出萬物並非由過去演變而來,破除對時間流轉的執著。

    此句論述本體的恆常性。
    肇論旨在破除對「時間流轉」與「事物遷移」的執著。
    若本體在過去(古)與現在(今)之間沒有區別或變遷,則證明其本質並未發生位移或消失,體現了不生不滅、不來不去的空性特質。

    此句採取「破立」論證,旨在否定時間上的實體流轉。
    作者認為事物(事)在時間上的存在是各自獨立的(性住於一世),不存在一個恆常的實體能從過去跨越到現在,或從現在回到過去。
    以此破除對「時間流逝」與「實體遷移」的執著,導向萬物皆由因緣而生、無恆常實體的空性義理。

    本句運用天文現象(四象、璇璣)之疾速比喻心念或思維的運作。
    肇論在此旨在說明,若修行者心存微細的執著(得意毫微),即便思維再敏捷、運作再快速,依然受限於相上的轉動,無法達到超越相對、契入實相的轉化。

    此句闡述如來之功德與智慧具有超越時間的永恆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分析框架中,強調佛之證悟並非暫時的狀態,而是與法界共存的絕對真理,其影響力與正法之體不隨時空遷轉而減損。

    此處運用類比法,說明修行由淺入深的必然性與累積性。
    強調即便最微小的起步(始簣/初步),只要持之以恆,其所積累的「功業」具有不朽的性質,最終能成就巨大的果位(成山)。

    此句探討功德之恆常性。
    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真正圓滿的功德(功業)具有超越時間的特質,不隨時間流逝而腐朽或轉化,以此論證其不遷之相。

    此句論述心性(或真如)之不變之相。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框架中,「不遷」指真性不隨時空、因緣而遷轉變易;正因為這種不變的本質,才能顯現出超越遮蔽、恆常清淨的「湛然」光明之性。

    此句引用經文說明在世界經歷三災(火、水、風)的毀滅與重建週期(彌綸)中,真實的修行功德或法性依然不染、不滅,處於湛然清淨之狀態,強調法性的超越性。

    此句在論述邏輯與認知的脈絡中,強調對特定言論或教義的信任與接納,是建立後續推論或修行實踐的基礎前提。

    此處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名相或定義的詳細解釋。

    此句論述因果的時間先後與邏輯關係。
    強調「因」與「果」在位格與時間上有所區分(非同時並存),但兩者之間具有必然的承接關係,即因之成立必然導致果之產生。

    此句討論因果關係中的時間與存在邏輯。
    在肇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分析「因」與「果」的關係:果雖依因而生,但因的滅除並非在果生之時立即發生,用以探討因果延續與消滅的時序問題。

    此句論述因果時間的遞次關係。
    強調因與果在時間維度上的不相雜染:果之產生必須在因之後,因果不能同時並存(不俱);且過去的因在未經演化成熟前,不能直接等同於現在的果。

    本句論述事物之本質若非生滅之法,則不存在空間或狀態上的遷移。
    在肇論的體系中,旨在破除對「來去」、「遷轉」的實體執著,說明真如或本體之恆常不變的特性。

    本文出自《肇論》,旨在破除對現象界「對立相」的執著。
    作者指出,若能徹悟實相(空性),則明白去與留、動與靜在本質上並無差異,不再被這些相對的二元對立所困擾或阻礙。

    本句出自肇論,旨在說明從本體(實相)觀之,現象界的劇烈變動(如乾坤倒覆)並不影響其本質的寂靜。
    強調在不二法門的體悟中,動與靜並非對立,而是在實相中統一,即便處於極端動盪的現象中,其內在本性依然是寂靜的。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闡述「不動」之真義。
    在高度的覺悟或實相觀照中,即便現象上呈現如洪流般的劇烈波動,但就本質而言,其體性不隨相而轉,故稱之為「無謂其動」,強調體用不二與心不隨境轉的定慧狀態。

    本句探討心與物的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心神(主體)與現象世界(客體)的契合,破除對立,從而體悟真理。
    這是一種從現象入實相的認識論路徑。

名相註解
  • 道行:指《道行論》,由僧肇菩薩撰寫,旨在論述大乘佛教的實相觀。
  • 諸法:指一切現象、萬事萬物,包括物質與精神的所有存在。
  • 中觀:指龍樹菩薩開創的中觀學派,核心在於透過八不中道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證悟空性。
  • 昔物:指過去時間點存在的事物或現象。
  • 去:在此語境中指除去、消除或滅盡(如除掉執著或妄心)。
  • 所造:指被心意識所造作、或在世間所顯現的法相對象。
  • 所見:指主觀的感知、見解或對對象的認知方式。
  • 塞:指阻塞、不通,在此指因執著或錯誤認知而無法契入真理的狀態。
  • 通:指通達、圓融,指心境與法性相合,無礙的狀態。
  • 滯:指心靈上的滯礙、執著或不能通達,指因不悟而產生的精神困頓。
  • 人情:指凡夫在世俗生活中所產生的情識、偏好與執著,在此指導致迷妄的根源。
  • 往物:指已經過去、消逝的事物。
  • 今物:指當下、現在存在的事物。
  • 向:指心意識的傾向、趨向或對對象的追尋過程。
  • 責向:指追究、限定於特定的時間方向(如過去或未來)。
  • 物不來:指事物不產生、不出現或不進入某種狀態。
  • 甞:覺察、意識到。
  • 物:指一切現象、法相或存在之物。
  • 今:指當下之時,在論理分析中常用於討論時間的非實有性。
  • 自在:在此處指獨立存在、本然狀態,非指菩薩之自在力。
  • 仲尼:孔子的字,此處指孔子。
  • 回:指顏回,孔子最器重的弟子。
  • 微朕:微小的徵兆或跡象。
  • 旋嵐:迴旋的暴風,象徵極動之相。
  • 偃嶽:高聳的山嶽,在此與旋嵐對比,探討動靜之辨。
  • 兢注:急促地奔流。
  • 聖人:指覺悟真理的覺者或大智者。
  • 逝速:指生命在時間軸上的快速流逝,對應佛法中的「無常」概念。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覺悟的修行者。
  • 非常:指體悟到世間一切皆無常,非永恆不變。
  • 緣覺:指不依止師導,透過觀察十二因緣自悟的修行者。
  • 即真:指直接契入真如、真實的本質。
  • 萬動:指世間萬物的變遷與運動。
  • 化:指事物由一種狀態轉變為另一種狀態的演化過程。
  • 階道:指透過階段性的修行或轉化,最終達到真理或覺悟的境界。
  • 聖言:指佛菩薩或聖者的教法、真理之言論。
  • 微隱:指真理的性質深奧、精微,不易被常人察覺。
  • 動而靜:指現象在變動中不離靜相,或指動靜二端在實相中並無差異。
  • 去而留:指在空間位移的表象中,實則不離其本質或體性。
  • 神會:指心靈與真理在深層意識上的契合與領悟,非指神祕主義的巫術,而是指一種直覺性的覺知。
  • 事求:指透過具體的行為、物質手段、外在形式或邏輯推演等實務操作來尋求獲取。
  • 閑人:指未悟真理、心靈仍處於世俗妄想中的凡夫。
  • 稱住:指在名義上稱作停留,或在論述中設定的停留狀態。
  • 往:指空間上的移動或前往,在此處指世俗對修行或境界轉移的認知。
  • 遣:驅逐、使之離去。
  • 留:使之停留、保持在原處。
  • 成具:《成具경》之簡稱,指相關論典。
  • 計常:指凡夫對事物永恆不變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摩訶衍論:大乘佛教論書,探討大乘義理之著作。
  • 導達羣方:引導眾生到達各個不同的覺悟方向或境界。
  • 兩言一會:指兩種不同的表述方式,但其會歸的義理是一致的。
  • 文殊:指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慧,在此語境中指其教法之權巧方便。
  • 常:指體性的恆久不變,非指世俗的時間長久。
  • 不住:指不執著於定相,不凝固於單一狀態。
  • 常靜:指內在心境或本質永遠處於寂靜、不動的狀態。
  • 弗遷:不遷移,指不脫離其本體位置或不產生實有的空間變動。
  • 莊生:指莊子,這裡指其隱逸山林的行為。
  • 往者:指過去的事物或已逝的時間。
  • 人之所見:指凡夫基於主觀執著、偏見或感官經驗而產生的認知。
  • 同體:指認為身體在不同年齡階段仍是同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
  • 一質:指認為身體的物質本質自始至終未曾改變。
  • 梵志:古印度專研吠陀經、追求解脫的修行者或祭司。
  • 昧者:指被無明遮蔽、心智愚鈍而不能覺知真理的人。
  • 羣情:眾生、眾人之情識。
  • 莫二之真心:指不二法門、絕對的真如本心,超越對立與分別。
  • 殊教:指根據眾生根器不同而演說的各種不同教法(權教)。
  • 導俗:指為了引導世俗凡夫而採取適應其認知能力的方便法門。
  • 千途:比喻修行或論述的不同路徑與方法。
  • 異唱:指不同的說法、觀點或教法。
  • 同致:指達到相同的果位或悟得同一真理。
  • 徵文:考據、研核文字內容。
  • 流動者:指認同事物處於不斷變遷、流轉狀態的觀點或持有此觀點的人。
  • 稱去:指在語言描述上稱其為遠去或消失。
  • 今至古:指從現在追溯到過去的時間維度。
  • 馳騁:原意為奔馬,此處比喻心念在時間、空間中隨緣遷轉、追逐或變遷。
  • 性住:指依據自身的本性或業力特質而停留、處於某種狀態。
  • 一世:指單一的世界或特定的生存境界。
  • 羣籍:指大量的典籍、書籍。
  • 殊文:指文字表述上的差異或不同的記載。
  • 百家:指古中國各派學說。
  • 得其會:指能夠契合、領悟其共同的要義或核心真理。
  • 住:指事物停留、恆定或不變的狀態,此處指世人對現象穩定性的錯覺。
  • 致:指目的、結果或歸結。
  • 正言:指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表述。
  • 似反:指在邏輯形式或表面措辭上,與一般認知或常理相悖。
  • 古:指過去的時光。
  • 不來:指並非由前一時刻遷移或演變而至,強調時間的非連續性與空性。
  • 不去:指不遷移、不消失,意指本體不隨時間而變易。
  • 去來:指在時間或空間上的移動、轉移或演變。
  • 四象:古代天文中指四個象限或四個主要星宿,此處比喻宇宙運行的宏大與迅速。
  • 璇璣:古代觀測天文的儀器,亦指星辰運轉,此處比喻極速的轉動。
  • 毫微:極其微小之意,在此指對微細名相的執著或對細節的過度追求。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意指從無有來,以實相而至。
  • 萬世/百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用以比喻永恆或極久遠。
  • 道:指佛陀覺悟的真理、正法或解脫之徑。
  • 始簣:指第一筐土,比喻事情的開端或修行的最初起步。
  • 功業:指修行中積累的功德與業力,在此語境下強調其正向累積的不可磨滅性。
  • 朽:毀壞、腐朽,指隨時間流逝而消亡。
  • 湛然:形容清澈、寧靜且純淨無雜質的狀態。
  • 三災:指火災、水災、風災,佛教宇宙觀中世界毀滅的三種主要災害。
  • 彌綸:指世界的極長週期,即從世界生成到毀滅的一完整循環。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根本原因。
  • 果:指由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結果。
  • 俱:同時、共同存在。
  • 去留:指事物離開或停留的相對狀態,在此代表對現象變遷的執著。
  • 乾坤倒覆:形容天地翻轉,指極端劇烈的變動或混亂的現象。
  • 契:契合、領悟、對接。
  • 神:指心神或意識的主體。
  • 即物:指心神與物質現象直接契合,不作主客對立的觀照。

《道行》云:「諸法本無所從 來,去亦無所至。」《中觀》云:「觀方知彼去,去者不 至方。」斯皆即動而求靜,以知物不遷,明矣。夫 人之所謂動者,以昔物不至今,故曰動而非 靜。我之所謂靜者,亦以昔物不至今,故曰靜 而非動。動而非靜,以其不來;靜而非動。以其 不去。然則所造未嘗異,所見未嘗同。逆之所 謂塞,順之所謂通。苟得其道,復何滯哉!傷夫! 人情之惑也久矣,目對真而莫覺。既知往物 而不來,而謂今物而可往。往物既不來,今物 何所往?何則?求向物於向,於向未甞無;責向 物於今,於今未甞有。於今未嘗有,以明物不 來;於向未甞無,故知物不去。覆而求今,今亦 不往。是謂昔物自在昔,不從今以至昔;今物 自在今,不從昔以至今。故仲尼曰:「回也見 新,交臂非故。」如此,則物不相往來,明矣。既無 往返之微朕,有何物而可動乎?然則旋嵐偃 嶽而常靜,江河兢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 動,日月歷天而不周。復何怪哉!噫!聖人有言 曰:「人命逝速,速於川流。」是以聲聞悟非常以 成道,緣覺覺緣離以即真。苟萬動而非化,豈 尋化以階道?覆尋聖言,微隱難測。若動而靜, 似去而留。可以神會,難以事求。是以言去 不必去,閑人之常想;稱住不必住,釋人之所 謂往耳。豈曰去而可遣、住而可留也。故《成具》 云:「菩薩處計常之中,而演非常之教。」《摩訶衍 論》云:「諸法不動,無去來處。」斯皆導達群方,兩 言一會,豈曰文殊而乖其致哉?是以言常而 不住,稱去而不遷。不遷,故雖往而常靜;不 住,故雖靜而常往。雖靜而常往,故往而弗遷; 雖往而常靜,故靜而弗留矣。然則莊生之所 以藏山,仲尼之所以臨川,斯皆感往者之難 留,豈曰排今而可往?是以觀聖人心者,不同 人之所見,得也。何者?人則謂少壯同體、百齡 一質,徒知年往,不覺形隨。是以梵志出家,白 首而歸。隣人見之曰:「昔人尚存乎?」梵志曰:「吾 猶昔人,非昔人也。」隣人皆愕然,非其言也。所 謂有力者負之而趨,昧者不覺。其斯之謂歟! 是以如來因群情之所滯,則方言以辯惑,乘 莫二之真心,吐不一之殊教,乖而不可異者, 其唯聖言乎!故談真有不遷之稱,導俗有流 動之說。雖復千途異唱,會歸同致矣。而徵 文者聞不遷,則謂昔物不至今;聆流動者,而 謂今物可至昔。既曰古今,而欲遷之者,何 也?是以言往不必往,古今常存,以其不動; 稱去不必去,謂不從今至古,以其不來。不來, 故不馳騁於古今;不動,故各性住於一世。然 則群籍殊文、百家異說,苟得其會,豈殊文之 能惑哉?是以人之所謂住,我則言其去;人之 所謂去,我則言其住。然則去住雖殊,其致一 也。故經云:「正言似反。誰當信者?」斯言有由 矣。何者?人則求古於今,謂其不住。吾則求今 於古,知其不去。今若至古,古應有今;古若至 今,今應有古。今而無古,以知不來;古而無 今,以知不去。若古不至今,今亦不至古,事各 性住於一世,有何物而可去來?然則四象風 馳、璇璣電捲,得意毫微,雖速而不轉。是以如 來,功流萬世而常存,道通百劫而彌固。成山 假就於始簣,修途託至於初步,果以功業不 可朽故也。功業不可朽,故雖在昔而不化,不 化故不遷。不遷故,則湛然明矣。故經云:「三災 彌綸而行業湛然。」信其言也。何者?果不俱 因,因因而果。因因而果,因不昔滅;果不俱 因,因不來今。不滅不來,則不遷之致明矣!復 何惑於去留,踟蹰於動靜之間哉?然則乾坤 倒覆,無謂不靜;洪流滔天,無謂其動。苟能契 神於即物,斯不遠而可知矣!

13
白話直譯
萬物不遷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事物不移動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為肇論之篇名。
    旨在探討現象世界的「遷」與「不遷」之理,透過對物質移動的分析,破除對實體遷徙的執著,進而導向空性與不二的義理。

物不遷論

不真空論第二

15
白話直譯
至虛無生,正是般若深奧明鏡的妙境,也是有為法的根本極致。若不是聖者明智通達,怎能在有無之間契合本性?因此,至人能以神心通達無窮,窮盡一切而不受阻礙;極盡耳目於視聽,聲色無法束縛,難道不是因為他能在萬物中體會虛無,所以萬物不能障礙其神明嗎?因此聖人順著真心而理順萬事,便無所阻礙而皆能通達;審察一氣以觀察萬化,所以所遇皆能順應。無阻礙而皆能通達,所以能融合萬物而達到純淨;所遇皆能順應,因此觸遇萬物皆能合一。如此,萬象雖然各異,卻無法自成差別。既然無法自成差別,就知道現象並非真實的現象。現象既非真實現象,所以雖有現象卻非真實現象。因此,萬物與我同根,是非同屬一氣,幽微隱奧,實非眾人情感所能窮盡,所以短暫的討論,到了虛無的根本時,常常各有不同。以差異而趨向一致,又有什麼事物能真正相同呢?因此眾說紛紜,而本性卻各不相同。為什麼呢?心無的人,對萬物無所執著,但萬物從未消失過。這在於能安住於神靜,失則陷於物虛。執著於色者,明白色不自有,所以雖有色卻非真色。所謂色,只要色即是色,哪需等到色色之後才稱為色呢?這只是說色不自有,還未領悟色即非色的道理。本無者,情感偏向於無,常以言語迎合無。所以不是有,有即是無;不是無,無也還是無。追尋立論的本意,只是說非有非真有,非無非真無罷了。何必說不是有才有此有,不是無才無彼無?這只是偏好談論無而已,難道就能說這完全符合事實、即是萬物的本質嗎?如果用事物來衡量事物,那麼所衡量的就能被當作事物;但若用事物來衡量非事物,雖然看似是事物,實際上卻不是事物。因此,事物不只是名相而已,而是歸於實體;名相也不只是事物,而是契合真理。既然如此,真諦自處於名教之外,豈是文字言語所能分辨的?然而又不能完全沉默,只能暫且用言語來比擬。試著論述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說到從虛無中產生萬物,這正是般若智慧如深邃鏡面般照徹的精妙意趣,也是一切存在之物的根本極致。。如果不是具備聖者般卓越的智慧與通達,怎麼能夠在「有」與「無」之間契合那種深奧的神妙境界呢?。所以覺悟的至人讓心神在無窮的境界中自由通達,能窮盡一切理路而不會被任何事物所阻礙。。耳朵和眼睛即便在觀察與聆聽,卻不會被聲音和色彩所掌控,這難道不是因為他體認到萬物本身就是虛空的,所以外物無法牽累他的心神嗎?。所以聖人順應內心的本真而行,心境就沒有任何阻礙,一切都能通透。。審視那單一的氣息來觀察萬物的演化,所以無論遇到什麼都能順應適應。。沒有任何停滯而能全面通達,因此能將種種事物融合在一起,達到極其深廣的境界。。因為彼此相遇且契合,所以觸碰到事物時就融為一體了。。如果是這樣,那麼萬物雖然看起來各不相同,但本質上並沒有區別。。因為它無法與自身區分開來,所以就知道這只是個影像,而不是真實的樣子。。因為這個象徵並非真實的本相,所以雖然看起來像,但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象。。既然萬物與我本來同根,對錯也源自同一氣息,這些道理深奧隱祕,一般人很難完全理解。所以即便短時間討論,對於『虛』的宗義,也經常產生不同的看法。。既然本質就不同,怎麼可能變得相同?這之中根本沒有任何可以相同的地方。。所以才會出現這麼多種不同的論著,而它們所討論的本質其實並不一致。。為什麼會這樣呢?。所謂的心空無,是指心不再執著於萬物,而不是說萬物本身真的不存在。。能得到正果關鍵在於心神安定,而失敗則在於被虛幻的外物所牽絆。。所謂的物質現象,是指說明物質並非由自身定義的實體,所以雖然表現為物質,但本質上並非獨立的實體。。說到「色」這個概念,只要它是色,那就是色,難道還要等到很多個色聚集在一起,才稱作色嗎?。這只是在直接說「色」不是它自己,還沒有真正領會到「色」本身就不是「色」的道理。。所謂的「本來就沒有」,其實是因為人的意識還停留在對「無」的執著中,受到種種牽引,才說成是本無。。所以它並非真實存在,而一旦認為它存在,就等於它是空無的。。並非不存在,但說不存在也同樣不存在。。探究這篇文章的核心目的,其實就在於說明:既不是一般的「有」,也不是絕對的「真有」;既不是一般的「無」,也不是絕對的「真無」。。為什麼一定要說「既非有也非無」就是有,或者說「既非無也非無」就是無呢?。這完全是在說沒根據的空話,怎麼能說它符合事實,就是事物的真實情況呢!。用一個事物去作用另一個事物,那麼被作用的那個事物就能夠被影響。。因為所謂的物質在本質上並非實有的物質,所以雖然看起來是物質,但實際上並非物質。。所以,事物不需要依賴名稱來達到真實的狀態,名稱也不需要依賴具體事物來體現真理。。既然真正的真理獨立於名相和教化之外,怎麼可能靠文字語言就能分辨清楚呢?。然而我無法保持沉默,姑且再用一些文字來嘗試比擬說明。。讓我們試著討論看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虛無」與「生」的關係。
    肇論試圖透過般若的智慧(玄鑑)來解釋萬物如何從看似不存在的「虛無」中生起,指出虛無並非絕對的空亡,而是萬物存在的最高原點與本源(宗極)。

    此句強調體悟佛法深層真理(尤其是中道或非有非無之境)需要極高的智慧層次。
    在《肇論》的語境中,討論的是超越對立的邏輯,若無聖明之智,無法在現象的「有」與本質的「無」之間領悟其不二的神妙契合。

    本句論述「至人」(覺悟之聖者)之心境。
    至人之心不被有限的相狀所束縛,能隨緣通達於無盡的法界,在窮盡真理的過程中,心神自在,不產生執著或停滯,體現了心與理的絕對契合。

    本句論述心靈不被感官對象(聲色)所牽著走的原理。
    肇論依據般若空宗,強調「自虛」即是萬物本空,當修行者體悟到萬物本質虛幻,則感官對象不再具有實體能對心神產生束縛,從而達到心境的自在與不染。

    本句強調修行者透過契合「真心」(不被妄心遮蔽的本質)來處理事理,當主觀心境與客觀真理一致(理順)時,便能消除執著的障礙(無滯),達到圓融通達的境界。

    此句探討萬物化生的根本理則。
    透過審視「一氣」(指宇宙化生的原動力或本體之氣),觀察其演化為萬千現象的過程,從而體悟萬物雖異而本質相通,達到隨緣順適、不與境爭的自在境界。

    此句出自《肇論》,討論的是心體或理體的圓融特質。
    強調在絕對的空性或真如理中,沒有任何障礙(滯)能阻隔,因此能與一切現象相互通達,使萬法在不捨本質的前提下,圓融混成而無礙。

    此句論述感知主體與客體在接觸瞬間的狀態。
    在肇論的體系中,探討的是心與境的關係,強調當感官與對象契合(順適)時,在現象層面上會產生一種「合一」的錯覺或暫時狀態,用以分析執著與分別的產生過程。

    本句論述萬法之本質。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現象(萬象)的差異僅是外在表徵,而其本體(體)是統一且不二的。
    所謂「不能自異」,是指萬物並非依賴自身而產生實質的差異,其差異性在究極真理(體)的層面上是不成立的。

    此句論述「象」(影像/現象)與「真象」(實相)的區別。
    在肇論的邏輯中,影像僅是對實體的摹擬,缺乏實體自性,不能在自身內部建立獨立的差異(自異),因此證明其為虛擬的投射而非真實的本體。

    此句運用般若中觀之破立邏輯,論述「名相」與「實相」的差異。
    強調現象(象)僅是暫時的表徵或比喻,並非事物本身的真如實相,旨在破除對概念名相的執著,導向實相的體悟。

    本句論述萬物與自我的本質統一性(同根、一氣),以及真理的深奧之處。
    肇論旨在說明由於個體認知能力的限制,在探討「虛」這一核心形而上學概念時,容易產生見解上的差異,強調了體悟空靈、虛寂之義的困難性。

    此句在《肇論》中旨在破除對「同」與「異」的執著。
    肇論以般若空宗論理,指出若兩者在基礎屬性上已然不同,則不可能透過某種手段達到實質上的相同。
    這是為了論證名相的虛妄與事物的本然狀態,避免落入對立或強行統一的謬誤。

    此句論述在佛法研究或論議中,由於對法義的理解角度不同,導致各種論著繁多且見解衝突。
    肇論旨在分析現象背後的實相,指出形式上的論辯多樣性掩蓋了本質的統一或差異。

    此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接續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結論後,立即針對其原因進行追問,以引導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分析。

    此句在論述「心」與「物」的關係,旨在區分「主觀的無執(心無)」與「客觀的虛無(物無)」。
    肇論在此強調空性並非指物質的絕對消滅,而是指心識不再對萬物產生染著與執取,從而達到心境的空寂。

    此句論述心神狀態與外在對待之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脈絡中,強調主體(神)之寧靜是契入真理的條件,而對外境(物)之虛幻性質缺乏覺知或過度執著,則會導致失道。

    此句運用中觀的「即非」邏輯,旨在破除對「色」(物質/形式)的實體執著。
    強調色法是依緣而生,並非自性獨立存在(不自色),因此在現象上雖稱為色,但在實相上不能將其視為具有恆常自性的實體。

    本句旨在論證事物的本質(自性)與其存在方式。
    肇論在此處強調「色」之本質即在於其自身,不依賴於外部的疊加或複數的組合而成立,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單一實體的即時性與本然性。

    此句討論對「色」之實性的認識層次。
    前者僅停留在否定自性的表層邏輯(不自色),而後者則是指深入領悟色法之空性,即色之本質並非其現象上的色相(非色),是從現象到實相的認知深化。

    此處討論的是對「無」的認知誤區。
    肇論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作者指出,當人們說「本無」時,心中其實仍將「無」當作一個實體或對象來執著(情尚於無),這種對「無」的認同依然是一種意識的妄想(情),而非真正的空性或離相。

    此句體現肇論中「格義」與「破執」的論理特徵,旨在破除對「有」的實體執著。
    透過「非有」否定實有,再透過「有即無」說明若將其視為獨立實有的存在,則在空性義理下必然是不成立的(即無),藉此導向中道不落兩邊的體悟。

    此句體現肇論中典型的「中道」論證方式,旨在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邊見)。
    首先否定絕對的「無」(非無),隨後又否定對「無」的執著(無亦無),通過雙重否定來揭示事物的實相,避免落入實有或虛無的偏見,體現了般若空性的辯證邏輯。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典型的「中道」或「雙盤否定」論證方式。
    通過否定對立的兩端(有與無)以及對兩端的極端執著(真有與真無),旨在破除對象的實體化執著,導向不落兩邊的空性觀照,符合三論宗及般若系破執的邏輯。

    此處為肇論對「有無」對立邏輯的批判。
    作者旨在破除將「非有無」這種中道表達,再次落入「有」或「無」之兩端對立的邏輯謬誤,強調真理不在於對立項的簡單否定或肯定,而是在於超越對立的實相。

    此句為肇論中對某些偏頗見解的批判。
    作者強調對法義的探討必須基於真實的理路,而非憑空臆造的虛妄之論。
    旨在提醒修行者區分「虛妄之談」與「事實之情」,避免陷入文字遊戲而脫離實相。

    此句探討事物的相互作用(緣起與作用)。
    在肇論的邏輯論證中,強調若要使某物產生特定狀態,必須有相應的條件或作用力介入。
    這裡的「物」既指主體(作用者)也指客體(被作用者),揭示了現象界中依他而起的相互依賴關係。

    此句體現肇論中「即非」與「是」的辯證邏輯。
    基於般若空性的觀點,現象上的「物」是由種種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因此在實相上「非物」。
    此處旨在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揭示現象與實相的關係。

    本句論述「名」與「物」的關係。
    肇論強調名相僅為標記,非事物之本體。
    若執著於名稱來認識事物,則不能契合其實相(實);若執著於實物來定義名稱,則不能領悟名相背後的真理(真)。
    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以達到不即不離的中道觀。

    此句探討真理(真諦)與語言文字(名教)的關係。
    強調終極真理超越了概念定義與語言描述的範疇,文字僅是指月之指,而非月本身,因此不能單憑語言邏輯來判定或區分真諦。

    此句體現了肇論在探討深奧佛理(如真空、妙有)時,面對語言無法完全表述真理的困境。
    作者深知言語僅是權宜之計,無法直接等同於實相,但為了引導他人,仍需採取「擬」的方法,以有限的文字去接近無限的法義。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作者準備針對前文提出的觀點或對立意見進行邏輯分析與辯論。

名相註解
  • 虛無生:指萬物由虛無狀態而生起的理路,非指物理上的創造。
  • 般若玄鑑:般若指大智慧;玄鑑指深奧的鏡子,喻指智慧能如明鏡般照見真理之深邃且清澈。
  • 妙趣:精妙的意蘊或深層含義。
  • 宗極:事物的根本、極致或最高原則。
  • 聖明:指覺悟真理、具備聖者智慧的人。
  • 特達:卓越且通達,指對法義有極深且透徹的理解。
  • 契神:契合神妙之理,指心境與深奧的真理合而為一。
  • 有無之間:指超越「有」與「無」兩種極端對立的狀態,對應中道義理。
  • 至人:指達到最高覺悟境界的聖者,在肇論語境中通常指體悟真如、超越對立的覺者。
  • 聲色:指聽覺(聲)與視覺(色)的對象,泛指外界感官刺激。
  • 自虛:指萬物本質空靈、無實體,是本論的核心空義。
  • 神明:指靈明覺知的心神,非指神靈。
  • 真心:指超越妄想、分別的本心,在肇論語境中指不染塵垢的本質。
  • 理順:指心境與法理相契合,不產生矛盾或違逆。
  • 一氣:指萬物化生的原始動力或根本本體,在肇論的語境中,常將佛法義理與當時的玄學氣論相融合,以說明化生之理。
  • 湻:深廣之意,此處形容理體之通達與包容達到極致、深廣無際的狀態。
  • 順適:指心境契合,沒有衝突或違和的狀態。
  • 觸物:指感官(根)與外界對象(境)接觸而產生的「觸」之覺受。
  • 萬象:指世間一切現象、萬物。
  • 殊:指外在形式、形態上的不同。
  • 自異:指事物本身具有獨立且實質的差異性。
  • 象:指現象、影像或摹擬之相,非指實體。
  • 真象:指事物的真實本質或實相。
  • 物我同根:指外部世界(物)與主體(我)在本體上具有相同的來源或性質,體現非對立的圓融觀。
  • 是非一氣:指對與錯、是與非的區分,在本質上是由同一種理則或氣息所運作,不應執著於二元對立。
  • 虛宗:指以「虛」為核心的宗義,在肇論中通常指向超越名相、不著實相的空靈境界。
  • 眾論:指當時佛教界各種不同的學說、論著或論議。
  • 心無:指心境的空寂,或對現象界的無執著狀態,而非指心識本身的消失。
  • 神靜:指心神處於不妄動、清淨安定之狀態,能對顯現之相進行如實觀察。
  • 物虛:指外在物質現象之空虛、無實體性質,亦指因執著虛妄之物而導致的匱乏或迷失。
  • 色:佛教術語,指物質現象或有形色身,在此處指代一切有形質的現象。
  • 不自色:指色法不具備獨立的自性,不能單獨存在而無需依緣。
  • 非色:指色法在實相上是空的,並非其表象所顯現的色相。
  • 情:指意識、情感或主觀的妄念,在論書中常指未離執著的識心。
  • 觸: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在此指引起意識反應的種種觸發因素。
  • 無:指空性或缺乏自性,在此指否定實有的狀態。
  • 非無:否定對象完全不存在的虛無見。
  • 無亦無:對「無」這個概念本身再次進行否定,防止將「無」視為一種實體或定論。
  • 立文:指撰寫文章或建立論述。
  • 本旨:核心目的或根本意圖。
  • 真無:指絕對的、徹底的虛無。
  • 非有無:指否定『有』與『無』兩種極端的對立觀點,屬中道或空性的論述方式。
  • 非無無:指否定『無』的否定狀態,旨在破除對『無』的執著。
  • 無之談:指沒有根據、虛構或不符合理路的言論。
  • 順通事實:指論述內容與客觀事實或法性真理相一致,沒有矛盾。
  • 物之情:指事物的真實狀態、本質或實際情況。
  • 物(動詞):指作用、影響、使之成為某種狀態。
  • 非物: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即所謂的「空性」。
  • 名:指語言、概念或對事物的稱呼。
  • 實:指事物的本然狀態或實相。
  • 真諦:至高無上的真實理則,指超越虛妄、不變不異的真理。
  • 杜默:閉口不言,指保持絕對的沉默。
  • 擬:比擬、比對。在佛學論述中,指用相對的語言去模擬、接近不可言說的絕對真理。

夫至虛無生者,蓋是般若玄鑑之妙趣,有物 之宗極者也。自非聖明特達,何能契神於有 無之間哉?是以至人通神心於無窮,窮所不 能滯;極耳目於視聽,聲色所不能制者,豈不 以其即萬物之自虛,故物不能累其神明者 也。是以聖人乘真心而理順,則無滯而不通; 審一氣以觀化,故所遇而順適。無滯而不通, 故能混雜致湻;所遇而順適,故則觸物而一。 如此,則萬象雖殊而不能自異。不能自異,故 知象非真象。象非真象故,則雖象而非象。然 則物我同根、是非一氣,潛微幽隱,殆非群 情之所盡,故頃爾談論,至於虛宗,每有不同。 夫以不同而適同,有何物而可同哉?故眾論 競作而性莫同焉。何則?心無者,無心於萬 物,萬物未嘗無。此得在於神靜,失在於物虛。 即色者,明色不自色,故雖色而非色也。夫言 色者,但當色即色,豈待色色而後為色哉?此 直語色不自色,未領色之非色也。本無者,情 尚於無,多觸言以賓無。故非有,有即無;非 無,無亦無。尋夫立文之本旨者,直以非有非 真有,非無非真無耳。何必非有無此有,非無 無彼無?此直好無之談,豈謂順通事實,即 物之情哉!夫以物物於物,則所物而可物;以 物物非物,故雖物而非物。是以物不即名而 就實,名不即物而履真。然則真諦獨靜於名 教之外,豈曰文言之能辨哉?然不能杜默,聊 復厝言以擬之。試論之曰:

16
白話直譯
《摩訶衍論》說:「諸法既不是有相,也不是無相。」《中論》說:「諸法既非有也非無,這才是第一真諦。」所謂不有不無,難道是要排除萬物、封閉感官,讓心靈寂靜空曠,這才叫真諦嗎?其實正因為順應事物本性,所以萬物都不會違逆它;既是虛妄也是真實,所以本性沒有人能改變。本性不可改變,所以雖然看似無,實際上是有;萬物不違逆,所以雖然看似有,實際上是無。雖然有卻是無,這就叫非有;雖然無卻是有,這就叫非無。如此說來,並不是沒有事物,只是事物不是真實的事物。既然事物不是真實的事物,又怎能執著於它?所以經中說:「色的本性是空,不是色壞了才成為空。」這說明聖人對於萬物,是體會萬物本自虛空,哪需要刻意分割來求通達呢!因此,臥病時有不真實的說法,超日時有即是虛空的稱號;所以三藏經文雖然各有不同,總歸是一個道理。因此《放光》說:「第一真諦,無成無得;世俗諦中,才有成有得。」所謂有得,其實是假名的無得;無得,才是真正的有得之名。因為是真名,所以雖然是真,卻不是有;因為是假名,所以雖然是偽,卻不是無。因此說真,從未真有;說偽,從未真無。這兩種說法從未合一,這兩種道理也從未分別。所以經中說:\n「真諦與俗諦有差別嗎?回答說:沒有差別。」這部經直接闡明,真諦顯示非有,俗諦顯示非無;難道因為諦有二,就讓萬物也分為二嗎?其實萬物確實有其所以不有,也有其所以不無。有其所以不有,所以雖然存在卻不是真有;有其所以不無,所以雖然不存在卻不是真無。雖然不存在卻不是真無,所謂無並非完全虛無;雖然存在卻不是真有,所謂有並非真實存在。如果有不是絕對真實,無也不是徹底斷絕,因此有與無雖名義不同,其實理趣一致。所以童子感嘆說:「說法既非有也非無,因為因緣故諸法生起。」《瓔珞經》說:「轉法輪者,也不是有轉,也不是無轉,這就叫做轉而無所轉。」這正是諸經中深奧的教義。為什麼呢?如果說萬物不存在,那麼邪見就不會迷惑人;如果說萬物存在,那麼常見就會被認為正確。因為萬物並非全無,所以邪見才會迷惑人;因為萬物並非真有,所以常見不能成立。因此非有非無,才是真諦的說法。所以《道行》說:「心也不是有,也不是無。」《中觀》說:「萬物因緣所生,故非真有,因緣生起,故非全無。」依理推究,正是如此。為什麼這樣說呢?如果有是真有,應該自性常有,怎會等到因緣才有?就像真正的無,應該自性常無,怎會等到因緣才無?如果有不是自有,要等因緣才有,就知道有並非真有。有不是真有,雖然存在,也不能稱為真正的有。不是全無,因為若真無就會寂然不動,這才叫無。萬物如果真無,就不會生起;既然生起,就不是全無。這就說明因緣生起,所以不是全無。因此《摩訶衍論》說:「一切諸法,因為一切因緣,所以應當存在;一切諸法,因為一切因緣,所以不應存在。一切無法,因為一切因緣,所以應當存在;一切有法,因為一切因緣,所以不應存在。」探究這有與無的說法,難道只是單純的反論嗎?若應當有,就是有,不該說是無;若應當無,就是無,不該說是有。所說的有,是假有,用來說明不是無。借用無,來辨明不是有。這件事雖然一事兩說,文字上看似不同。只要領會其共通之處,就沒有不同而不相同之處。那麼萬法,確實有其所以不有而不可得卻又存在;有其所以不無而不可得卻又不存在。為什麼呢?想說它有,這個有並非真實生起;想說它無;事象已經顯現。既然有形象,就不全然是無;但這並不是真實存在。因此不真空的義理,就在這裡顯現了!所以《放光》說:「諸法只是暫時的名稱,不是真實,就像幻化的人。並非沒有幻化人,但幻化人並不是真人。」用名稱去尋找事物,事物並沒有與名稱相符的實體;用事物去尋找名稱,名稱也沒有獲得事物的作用。事物沒有與名稱相符的實體,就不是事物;名稱沒有獲得事物的作用,就不是名稱。因此名稱不等於實體,實體也不等於名稱。名稱與實體都不相符,萬物又安在何處?所以《中觀》說:「事物沒有彼此之分。」但人卻以此為此,以彼為彼。他也會把這個當作那個,把那個當作這個。這個、那個都不能確定為一個名稱,而迷惑的人卻執著於必然的想法。既然如此,彼此本來就不是實有,迷惑的人也並非本來不存在,既然領悟彼此都不是實有,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說是真有的呢?因此可知萬物都不是真實存在,虛假的名稱已經很久了!所以《成具》經中立下強名之說,園林用指馬作比喻。如此,深奧遠大的言論,哪裡沒有呢!因此聖人能隨順萬變而不改本性,經歷種種迷惑而始終通達,因為他能直觀萬物本自虛妄,不需依賴虛妄來虛化萬物。所以經中說:「真是稀有,世尊!」不動的真際為一切法建立根本。不是離開真理而建立根本,所建立的根本就是實相。那麼,道還會遙遠嗎?接觸萬事即是真理!聖人還會遙不可及嗎?體會到就能通達神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摩訶衍論》中提到:「一切事物既不是有固定相貌的,也不是完全沒有相貌的。」。《中論》中提到:所有事物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存在,這種超越有無的實相就是最高層次的真理。。如果要去尋找那個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的境界,難道是指要把萬物全部抹除,封閉感官,進入一種寂靜空虛的狀態,才叫做真正的真理嗎?。正因為能順應萬物的本性而通達,所以萬物都不會與之相牴觸。。偽相即是真相,所以其本性是不會改變的。。本質是不會改變的,所以即便在現象上不存在,但在體性上依然存在。。萬物之間沒有相互矛盾衝突的地方,所以雖然在現象上存在,但在本質上卻是空的。。雖然現象上存在,但實質上是空無的,這就是所謂的「非有」。。雖然在名相上不存在,但實際上卻存在,這就是所謂的「非無」。。這樣來看,並非完全沒有東西,但這些東西並非真實的存在。。事物本身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既然如此,又怎麼能把它當作真正的東西來看待呢?。所以經典中說:物質的本質就是空,而不是說物質毀壞之後才變空。。這說明瞭聖人看待萬物的方式,就是體悟萬物本自空虛,根本不需要透過宰割之類手段來達到通達。。所以人在生病臥牀時會有不真實的言論,宣稱能超越壽限的人也往往是虛假的說法。。所以說,雖然三藏的文字表達不同,但其核心涵蓋的真理其實是一樣的。。所以《放光經》裡說:「最高層次的真理,是不執著於成就,也不執著於獲得;」。因為在世俗的真理層面上,所以才會有所謂的成就或得到。。所謂「得到了」,其實只是「沒有得到」的虛假稱呼;而「沒有得到」,纔是「得到」的真實名稱。。因為這是真正的名稱,雖然名稱是真實的,但它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因為這只是個暫時的稱號,雖然是虛構的名稱,但並不代表它完全不存在。。所以說,真正真實的語言根本不存在,而虛假的語言則一直存在。。這兩種說法從來沒有合而為一,但兩種道理也從來沒有區別。。所以經典中說:「真諦(絕對真理)和俗諦(世俗真理),難道是有區別的嗎?」。回答說:兩者並沒有區別。。這部經典直接論述:用究竟的真理來說明事物並非真實存在,用世俗的常理來說明事物並非完全沒有。。難道因為真理分為兩種,就意味著事物本身也分成了兩種嗎?。所以說,萬物確實有其不能被視為實有的原因,同時也有其不能被視為完全不存在的原因。。因為有某些原因導致它不存在,所以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有,但實際上並非真正存在。。因為有讓它不至於完全消失的理由,所以雖然說它是「無」,但並不是指完全不存在。。雖然說是沒有,但並非絕對的空無;所謂的「無」,並非指完全截斷、化為虛無。。雖然看起來存在,但並非實有的存在;所謂的存在,並非真實的恆常存在。。如果有人不能直接契合真理,但只要修行路徑平坦正確,即便在名相上有所差異,最終達到的結果也是一樣的。。所以童子感嘆說:「所說的法既不是絕對存在,也不是絕對不存在,一切法都是因為因緣條件而產生的。」。《瓔珞經》中說:「所謂轉動法輪,既不是真的有在轉動,也不是完全沒有轉動,這就叫做在轉動但沒有轉動的對象。」。這就是許多經典中所蘊含的深奧精義。。具體來說是什麼呢?。如果說事物不存在,那就是一種錯誤的見解(邪見),而不是單純的迷惑。。如果認為事物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只要能經常看到它,就相當於得到了。。因為認為事物並非不存在(執著於有),所以產生了錯誤的見解而成為迷惑。。因為事物本身並非實有,所以無法恆常地見到或獲得。。所以,認同「既不是有,也不是無」這種觀點的人,纔是真正相信真理之論的人。。所以《道行論》中說:「心既不是真實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存在。」。《中觀》論述道:「事物是因為依賴條件而產生,所以沒有獨立的實體;但正因為它依賴條件而存在,所以也不能說它完全不存在。」。追尋其中的道理,就確實是這樣了。。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如果某種存在是真實不變的,它就應該自備永恆性,不需要依賴條件(緣)才能產生。。就像真正的『無』一樣,它本身就永遠是沒有的,怎麼可能要等到條件湊齊之後才變成沒有呢?。如果某種存在不是自發而有的,而是需要依賴條件(緣)才能產生,那麼就知道這種「有」並非真實的恆常存在。。所謂的存在,並非真正真實的存在;雖然看起來有,但不能說它是真實有的。。所謂「不是沒有」,是指一種空寂、湛然不動的狀態,這才稱得上是真正的「無」。。如果萬物本身不存在,就不可能產生出任何現象。。一旦產生,就不是沒有。。因為要說明緣起法,所以不能說它完全不存在。。所以《摩訶衍論》中說:「所有的現象,都是因為種種因緣的條件而產生的;。所有現象,因為是依因緣而生,所以本質上並不真實存在。。所有的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自體,而是因為種種條件的結合而產生的。。所有存在的現象,因為是依因緣而生,所以本質上並不真正存在。。追究關於「有」與「無」的這些說法,難道僅僅是為了反對之前的論點而已嗎!。如果應該存在,那就是存在,不能說不存在。。如果理當不存在,那就是不存在,不應該說它存在。。說它「有」,是指一種暫時、名義上的存在(假有),目的是為了說明它並非完全沒有。。暫時使用「無」這個概念,是為了用來區分它不是「有」。。這件事雖然稱呼一樣,但文字表述上似乎有所差異。。只要能掌握事物共通的本質,就沒有什麼差異是不能統一的。。這麼看來,萬事萬物確實有其原因,使得它們並非不可得,而是能夠存在。。之所以會呈現出「並非沒有不可得,卻依然不存在」的狀態,是有其原因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想要說它存在,但這種存在並非真實的產生。。想要說它不存在;。事物的現象既然已經顯現出來了。。雖然外在呈現出形狀,但不能就此說它是完全不存在的空無;。既不是真實的,也沒有實質的存在。。這樣一來,所謂「不真空」的義理就顯現在這裡了!。所以《放光經》裡說:所有事物的名稱都只是暫時的稱呼,並非真實存在,就像幻術師變出來的人一樣。。並非沒有幻化的人,但幻化的人並不是真實的人。。人們試圖用名稱來定義或尋找事物,但事物本身並沒有一個能完全對應於名稱的真實實體。。用財物去換取名聲,但名聲本身並沒有幫人獲取財物的能力。。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被稱作是「實體」,因為真正的實體並不是物質或現象。。說它是「沒有得到任何東西的功德」,但這其實不是一個真正的名稱。。所以名稱不能對應事實,事實也無法被名稱所涵蓋。。如果名稱與實際的本質並不相符,那麼萬物又怎麼能真實存在呢?。所以《中觀論》中提到:「事物之間並沒有對立或彼此的區分。」。然而人們卻把這個當成這個,把那個當成那個。。對方同樣將這個視作那個,將那個視作這個。。所謂的「這個」或「那個」不能被固定在一個名稱上,但被迷惑的人卻執著於有一種絕對必然的定論。。既然彼此之間從來就沒有實體,而迷失的人也並非完全不存在;既然已經明白彼此都沒有實體,那麼還能有什麼東西是真正存在而獨立的呢?。所以就知道世間萬物都不是真實的,長期以來只是被賦予了暫時的名稱。。所以《成具》這篇文章是勉強設定一個名稱,就像在園林風景中指著馬來比喻一樣。。就像這樣,深奧遠大的道理,到處都存在,沒有不在的地方!。所以聖人即便面對無數的變化也不會迷失,在萬千的惑亂中依然能通達,是因為他們體認到萬物本自空虛,不需要依賴外在的虛空,而能使萬物皆空。。所以經典中說:「世尊,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不變動的真實境界,是所有現象得以成立的基礎。。這不是脫離了真實而建立的境界,而是在建立境界之處,本身就是真實。。既然如此,覺悟的道路真的遙遠嗎?。在接觸具體事物的過程中,才能體現真實的本質。。所謂的聖者境界,難道是很遙遠的事情嗎?。它的本體就是神妙不可思議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中道思想,旨在破除對立的兩端。
    一方面否定「有相」的實有見(常見),另一方面否定「無相」的虛無見(斷見),以此揭示諸法空有中道之實相,不落兩邊。

    此句引用龍樹《中論》之核心思想,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兩端執著(邊見)。
    「不有不無」即是中道,揭示萬法即空且緣起的實相,不落入實有論或虛無論,此即為第一真諦(究極真理)。

    本句為肇論中對「空」之誤解的批判。
    作者旨在反駁將「真諦」誤認為是透過否定物質世界、屏除感官認知而達到的「絕對虛無」或「寂靜空境」。
    這體現了中觀思想中「非有非無」的二諦圓融,強調真理不在於對現象的刻意抹除,而是在於對現象本性的正確洞察。

    此句論述心與物之關係。
    指當心能去除執著,直接契合萬物的實相(即物),便能與萬物圓融通達,不再產生對立或衝突。
    體現了中論與肇論中「物我一如」的不二義。

    此句體現肇論以中觀思想論述「真偽不二」。
    所謂「偽」是指現象上的虛妄、假名;「真」是指本質的空性。
    偽相與真性並非對立的兩個實體,而是同一事物的兩種面向,因此其本質(性)始終如一,不存在從偽變真或從真變偽的過程。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性的關係。
    在肇論的中觀邏輯中,強調事物的「本性」(體性)不隨現象的有無而改變。
    所謂「雖無而有」,是指在名言假相上雖被否定為「無」,但其潛在的本質或空性之體則恆常不變。

    此句探討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在肇論的空宗論理中,強調事物雖有假名之「有」,但因其性質不與真理(空性)相違背,且無獨立自性之實體,故其「有」即是「無」。

    此句論述中道諦之體用。
    指現象(有)與實相(無)的統一:事物的顯現雖在,但因緣所集,缺乏恆常自性,故在本質上是「無」。
    這種「有而無」的狀態,即是超越對立的「非有」境界。

    此處探討中道諦之「非有非無」的辯證邏輯。
    在肇論的空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立的兩端:既非實有(破常見),亦非斷滅之無(破斷見)。
    「雖無而有」是指事物雖無自性實體(空),但依因緣而顯現(假有),故其狀態為「非無」。

    此句探討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肇論在此處運用中道觀點,旨在破除「有無」兩端的執著:既不能說世界完全不存在(非無物),也不能說現象中的事物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物非真物),藉此導向「真空妙有」或「假名」的義理。

    本句體現了肇論中基於般若空性的破執論理。
    透過否定「物」的實體性(真物),推導出對現象世界的虛幻性認定,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導向中道觀。
    此處的「物」指涉的是眾生心中所認知的、具有獨立自性的客體。

    此句旨在區分「本空」與「壞空」。
    強調「空性」是色法本然的屬性(自性空),而非指物質在時間流逝中毀壞、消逝後的狀態。
    這是為了避免將「空」誤解為單純的物質毀滅或虛無主義,確立中觀法義中「色即是空」的本體論視角。

    本句借用《莊子》「庖丁解牛」的宰割比喻,說明聖人與萬物的關係。
    聖人並非透過技巧或外在手段去處理萬物,而是直接洞徹萬物本質的「虛」(空),從而達到與萬物圓融通達的境界。
    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對立、回歸本空的覺悟狀態。

    此句旨在論駁那些聲稱能以神通或特定方法超越自然壽命、或在病中產生幻覺而妄言的現象。
    肇論在此強調對「實相」的辨析,警惕世人被不真實的言論或對長壽的虛妄追求所誤導,應回歸正法體悟真理。

    此句旨在說明佛教教義的「體用」關係。
    三藏(經、律、論)在文字表述上雖有差異(殊文),但其指向的覺悟真理與實相(統之者)則是統一且唯一的。
    這體現了肇論中強調的「以多歸一」的論證邏輯。

    此句引用《放光經》說明第一真諦(究極真理)的本質。
    在最高層次的覺悟中,不存在主體對客體的「成就」或「獲取」,因為一切法本來空寂,無有對立的得失之分,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成佛」或「得道」的實有執著。

    此句論述「二諦」之別。
    在究極的真理(第一義諦)中,萬法皆空,無有得失;但在世俗的認知與運作(世俗諦)中,為了方便說明與修行,則承認有相對的成就與獲得。
    這說明瞭名相上的「得」僅存在於世俗層面,而非實相。

    此句體現肇論中典型的「即非」與「中道」思維。
    旨在破除對「得」與「不得」的二元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若執著於有得,則離於實相,故為偽號;唯有契入無所得的境界,才真正契合了覺悟的實相,故稱其為真名。

    此句探討名與實的關係。
    在肇論的般若中觀邏輯中,強調「名」雖然在語言指稱上是真實的(真名),但其所指的對象(實體)卻是空掉的,並非實有。
    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萬法無自性的實相。

    此句探討名與實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事物雖在名相上是「偽」(假名、暫定之稱),但並不因此否認其在世俗層面的運作或相對的存在(非無)。
    這是在破除「斷見」與「常見」之間的中道論述,說明「假名」與「實有」的辯證關係。

    此句體現肇論中關於「語言」與「實相」的辨析。
    作者指出語言本質上是對實相的假名標記,是用有限的文字描述無限的真理,因此語言本身並不等同於真理(真),而是一種約則或假名(偽)。
    這旨在導引修行者超越對文字表象的執著,回歸到心靈的直覺體悟。

    此句論述「名相」與「實理」的關係。
    在語言描述(言)上,為了方便對治或說明而區分為兩種不同的說法,但就其實質理體(理)而言,兩者本質相同,並無區別。
    體現了肇論中將對立名相化歸於一體的論證邏輯。

    此句引用經文旨在探討中觀學派中「二諦」的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下,此問句是用於破除對真俗二諦之對立的執著,旨在導向「真俗不二」的圓融義理,說明真諦與俗諦在實相上並無絕對的差異。

    此句出於肇論之論辯過程,旨在透過否定對立或差異,以導向體性一致的真理,體現中觀破除執著、歸於不二的論證邏輯。

    此處闡述中道諦觀。
    透過「真諦」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非有),透過「俗諦」破除對空無的極端見解(非無),旨在建立不落兩邊的正確見解,體現了龍樹中觀學派的核心邏輯。

    此句旨在破除對「二諦」(世俗諦與第一義諦)的執著。
    肇論強調真理的兩種表現方式(諦)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的觀念,而非事物本身在實體上分裂為兩種。
    以此論證物之本體單一,不可將名相上的區分誤認為實體上的對立。

    此句論述中道之義,旨在破除「單一的有無觀」。
    「不有」旨在破除對萬物實有的執著(破有),「不無」旨在破除對萬物完全不存在的虛無見(破無)。
    萬物在現象上顯現(不無),但在實相上無自性(不有),以此確立中道觀點。

    此句論述中觀「緣起性空」之理。
    強調事物之「有」是依賴條件(緣)而成的假有,而正是因為這種依賴性(即「其所以不有」的條件),使其在實質本性上並不具備恆常獨立的自性,故稱為「非有」。

    此句出自肇論,探討中道諦觀。
    在破除「有」執後,不可落入「虛無」之偏見。
    此處強調「無」並非截斷一切的斷滅空,而是在對立的消融中,依然保有成立的根據(即其所以不無),旨在建立「非有非無」的中道觀,避免落入單邊的空見。

    本句探討「無」的層次。
    肇論在此處旨在破除對「無」的常見誤解(即將其視為絕對的虛無或斷滅)。
    「非無」是指這種無並非一種實有的「無相」或截斷狀態,而是一種超越有無對立的中道狀態,說明「無」在佛學義理中是用以破除執著的手段,而非指涉一個空洞的虛無境地。

    此句體現肇論中「格義」與「中觀」結合的特徵,旨在破除對「有」的執著。
    透過「有」與「非有」的辯證,說明現象界的顯現(假有)雖在經驗上成立,但在體性上並無獨立、恆常的實體(真有),以此導向空性的理解。

    本句探討修行路徑與終極目標的關係。
    肇論在此強調「體」與「用」或「名」與「實」的辯證:即便個體在修行過程中的表現(跡)或名稱(稱異)有所不同,只要不偏離正道(夷跡),最終體悟的真理(致)是同一的。
    這體現了般若中道以不對立、不偏執的觀點看待修行差異。

    本句體現了中觀的「中道」思想,破除對立的極端見(斷見與常見)。
    「不有亦不無」是指現象在實相上沒有自性,故非「有」;但因緣和合時仍有顯現,故非「無」。
    強調萬法皆由因緣生起,而非單一自體決定。

    此句運用中道辯證法,破除對「轉法輪」之現象的執著。
    一方面否定實有的「轉」(破有執),另一方面否定絕對的「無轉」(破空執),旨在揭示法輪之轉運實為真空妙有,不離於現象而無實體,體現了非有非無的圓融境界。

    肇論旨在以精簡的論理闡發大乘佛法之核心。
    此句強調本論所論述的內容,是將浩瀚經藏中的深奧義理濃縮而成的精髓,旨在指引讀者從繁雜的文字中把握核心真諦。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概念的詳細定義或具體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來層層推導法義。

    此處討論對象(物)之有無與認知偏差的區別。
    在肇論的論證體系中,將「物無」視為一種明確的錯誤定見(邪見),而非處於猶疑不決的迷茫狀態(惑)。

    本句討論「得」與「有」的邏輯關係。
    在肇論的破立論證中,探討若認定對象(物)具有實體存在(有),那麼感知到該對象(見)就等同於獲取(得)。
    此處旨在分析認知上的錯覺,用以論證「得」之不可得,破除對實有之執著。

    此句探討執著與迷妄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理框架中,若不能體悟萬物之「空」而執著於「有」(物非無),心便會生起錯誤的認知(邪見),進而導致深層的精神困惑(惑)。

    此句探討現象的非實有性。
    由於萬物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非有」),因此在經驗上無法將其視為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而恆常地捕捉或見到。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有見與無見)。
    在肇論的般若中道語境中,真諦不在於肯定「有」或否定「無」的極端,而是在於超越兩端的「非有非無」,以此契合空性的實相。

    此句引用《道行論》以破除對「心」的實有執著與斷滅見。
    在肇論的體系中,旨在透過「非有非無」的中道觀,說明心的本性不可落入兩邊極端,以此揭示心的空靈本質與不可得性。

    此句闡述中觀學派的核心「中道」義理:破除「有」與「無」的兩端極端。
    因事物是依緣而生(緣起),並非自性獨立,故非實有;但因其在因緣中能顯現,故非斷滅之無。
    旨在導向「非有非無」的空性見。

    此句為肇論中典型的論證結語。
    在分析完事物的實相或邏輯後,指出若從理法上推究,結論必然如此,旨在確認前文論述的必然性與合理性。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實有」之見。
    肇論在此運用破立之法,論證若事物具備「真有」(絕對實有)的性質,則應是獨立且恆常的,不應受因緣制約。
    既然一切現象皆依緣而生,則證明其非「真有」,進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本句旨在論證「實無」與「因緣無」的區別。
    肇論在此探討破除對「無」的執著。
    若某物在本質上(真無)就不存在,則其不存在是絕對且恆常的,不依賴於任何條件(緣)而產生。
    這是用來反駁認為「無」也是一種由因緣產生的狀態之觀點,強調絕對虛無之性質不隨緣而變。

    本句論述「緣起性空」的邏輯:凡是依賴條件(緣)而生的現象,缺乏獨立自存的本質(自性),因此在實相上並非真實永恆的存在。
    此為破除對「有」的執著,導向空性的論證。

    此處論述中觀的「破有」義理。
    旨在說明世間萬法雖在現象上呈現「有」的狀態(假有),但因其依緣而起,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在實相上並非「真有」。
    透過否定「真有」來導向不落兩邊的空有中道。

    此處探討「無」的本質。
    肇論在此處採取中道觀,說明「無」並非指絕對的虛無或不存在,而是一種超越對立、寂靜不動的實相。
    透過「不無」與「無」的辯證,揭示真如之體本就湛然,不隨妄心之動而改變。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關於「有無」與「生起」的邏輯論辯。
    旨在探討事物的本體狀態與現象顯現之間的關係:若本質上完全不存在(無),則不可能在現象界中產生(起)。
    這通常是用於推導「非有非無」的中道義理,破除對絕對存在或絕對不存在的執著。

    此句出自肇論,討論現象的生起與有無。
    旨在說明在邏輯與法義上,當事物(現象)呈現「起」的狀態時,不能簡單地定義為「無」,是用以辯證破除對「絕對無」的執著,強調現象在依存條件下之顯現。

    此句討論在破除執著的同時,如何維持對「緣起」現象的認可。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立邏輯中,強調雖在第一義上空寂,但為了說明事物如何依條件而生起(緣起),在假名或世俗義上不能全盤否定其存在,以避免落入斷滅空。

    本句引用《摩訶衍論》闡述萬法生起的基礎原理,即「因緣生」。
    強調世間一切現象(諸法)並非獨立或偶然存在,而是依賴於條件(因緣)的聚合而生,旨在破除對法之「自性」或「永恆」的執著。

    此句體現肇論中「破有」的論理。
    基於「因緣所生法」之理,任何事物若依賴條件(因緣)而成立,則其本身缺乏獨立的自性,故在實相上應判定為「無」。

    此句論述「緣起性空」的核心義理。
    首先指出一切法(現象)皆無自性(無法),隨後說明其存在的依據在於因緣。
    強調「無自性」與「有因緣」並非矛盾,而是同一事實的兩面:正因為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才能隨緣而生。

    本句闡述中觀的核心邏輯:凡是依賴因緣而起的「有法」(現象),皆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既然是條件聚合而成的,就沒有絕對的實體,故稱「不應有」,旨在破除對物質與精神現象的實有執著。

    此處探討的是對立概念(有無)的辯證。
    作者指出,在分析「有」與「無」的對立時,目的不在於簡單的邏輯反駁(反論),而是在於透過破除兩極的執著,導向超越有無之對立的真理,體現了中觀破除邊見的思維方式。

    此句屬於肇論中對於「有」與「無」的邏輯辨析。
    作者透過正論推導,指出若某法在理路或實相上應然存在,則其屬性即為「有」,在邏輯上便不能否認其存在而稱之為「無」。
    這是在破除對立觀念,確立名相定義的必然性。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對於「有無」之邏輯辨析。
    強調在論證過程中,若某法在理路或實相上已被證實為「無」,則必須維持其無之狀態,不可在邏輯矛盾的情況下強行賦予其「有」的屬性。
    這是一種排除矛盾、確立正確名言定位的論證方式。

    本句論述中觀或肇論中「非有非無」的中道辯證。
    在否定實有後,為了避免落入斷滅空(亦即「無」),故採取「假有」的立場。
    這是一種權宜的說明方式,旨在破除對「絕對虛無」的誤解,確立現象在名相上的成立,但本質上仍是空性的。

    此句闡述中論及肇論之「雙遮」邏輯。
    在破除對立的辯論中,「無」並非指真實的虛無,而是一種否定性的工具(假名),目的是為了破除對「有」的執著,使觀者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進而體悟中道。
    其核心在於「借用」而非「建立」實體。

    此處為論著中的辨析過程,作者在討論特定法義時,指出雖然在名相或稱謂上是一致的(一稱),但在具體的文字表述或論述細節上(其文)存在顯著的差異,旨在透過對比來釐清深層義理。

    此句探討「同」與「異」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脈絡中,強調透過領悟萬法本質上的共通性(同),來化解表象上的差異(異),最終達成「異而不同」之矛盾的消解,體現不二法門的論理。

    此句出自《肇論》,處於對萬法「有無」關係的邏輯推演中。
    肇論以三論學(中觀)之基調,探討萬法在「空」與「有」之間的辯證關係。
    此處在論證萬法雖在體上空(不可得),但在相上仍有其緣起而存在的邏輯可能性,旨在破除對「絕對無」的執著,導向中道之見。

    此句出自肇論,討論的是般若中道之理。
    旨在破除「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這裡討論的是一種微妙的邏輯狀態:在空性中,事物並非完全不可得(非絕對虛無),但又不能說實有(而無)。
    這是在闡明「非有非無」的中道義理,說明現象在實相層面上既非實有,亦非單純的不存在。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具體理由或法義解釋,是典型的論書推論結構。

    此句體現中觀破執之論理。
    旨在說明現象在名相上雖可稱作「有」,但這種「有」並非獨立、實有的生起,而是依緣而起的假名,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句處於肇論中討論「有無」之中道辯證語境。
    旨在透過否定「有」與否定「無」的兩端,破除對象的實體執著,引導至非有非無的空性境界。

    此句探討現象(事象)的成立。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現象的顯現依於心識或緣起,當種種相狀具足而顯現時,即構成所謂的「形」或現象之建立。

    本句探討「相」與「無」的關係。
    肇論旨在破除對立的執著,說明現象(象形)雖然在實相上無自性,但並非指其在現象層面直接等同於絕對的「無」。
    這是為了強調中道,避免從「有」的對立面落入「斷滅空」的誤區。

    此句體現三論宗(肇論)之破相立體思想。
    透過否定「真」與「實有」,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恆常執著,揭示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本質上空寂無自性,不可得實體。

    此句出於肇論,旨在論述「不真空」的義理。
    在般若與中觀的邏輯框架下,強調「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斷滅空),而是指事物缺乏恆常的自性。
    通過對立的論證,揭示出真正的空性即是不落於「有」與「無」的兩極,在此處將此理據具體化。

    此句引用《放光經》旨在說明「諸法實相」的空性。
    強調世間萬物之名相(假號)僅是依緣而起的暫時標記,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不真),其本質與幻術產生的影像無異,用以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此句探討「假名」與「實性」的關係。
    肇論以此論證事物雖有顯現的現象(幻化人),但其本質並非實有(非真人),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執著,揭示萬物皆是因緣所造的假象。

    本句論述「名實」之關係,旨在破除對語言符號(名)與客觀對象(實)之間具有必然對應關係的執著。
    強調事物之本性不可由名稱所限定,名與實之間存在著脫節,藉此引導修行者從名相的束縛中解脫,體悟空性。

    此句旨在分析「名」與「實」的邏輯關係。
    肇論在此處探討名相與實體的辨析,指出名聲僅是對物的一種稱呼或標記,並非獲取物質的實際手段或因果動力。
    以此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名與實之不對等。

    此處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肇論旨在破除對「物」的實體執著。
    認為世間所謂的「物」皆是因緣和合之假相,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實);而真正的「實」則超越了物質形式的限定,因此不能將「物」等同於「實」。

    此處論述中道與空性的名相。
    在高度的覺悟境界中,所謂的「功德」或「獲得」已不再適用,因為若認為有「得」則落入執著,若認為「無得」則落入斷滅。
    因此,將其稱為「無得之功」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的假名,在實相中並不存在這個名稱。

    此句探討名與實的脫節。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語境中,強調語言文字(名)僅是暫時的假名,無法真實表徵萬法空寂的本質(實)。
    名與實之間存在不可跨越的鴻溝,旨在導向對「名實離」的體悟,破除對文字概念的執著。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探討名言與實相的關係。
    透過質詢「名實」的對應關係,揭示萬物並非由恆常不變的實體組成,而是依名而立,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體執著,導向空性的體悟。

    此句旨在闡明中觀學派的「非二元」視角。
    透過否定「彼」與「此」的對立分際,破除對相對立的執著,揭示萬法實相為空,並非由獨立的對立個體所組成。

    此句探討心識的分別與執著。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事物之本性(體)與名相(相)的區別。
    人因執著於表象的區分,而產生「此」與「彼」的對立分別心,未能見到萬法本一或空性的實相,故陷入能所對立的迷妄中。

    此句探討的是認識論中的主客體互換或對立消融。
    在《肇論》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論證「相即」或「不二」的理路,說明當主體與客體、或兩種對立的法相在實相中互融時,不再有絕對的區分,而是一種互為前提、互為顯現的狀態。

    本句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體化執著。
    在肇論的中觀邏輯中,事物是依緣而起的,不存在一個恆定不變的「名」或「本質」來定義「此」或「彼」。
    凡夫因習氣而陷入「必然性」的謬誤,認為事物必須是某種固定的狀態,而忽略了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真理。

    此句運用中論的「雙盤遣除」邏輯。
    首先破除對立的實體觀:既非「有」(實有),亦非「無」(斷滅)。
    通過證明「彼此」在初始狀態即非實有,進而推導出一切現象皆為緣起空幻,不存在一個獨立永恆的「有」者,旨在導向中道諦視,破除執著。

    此句闡述中觀與格義之辨,強調萬事萬物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實體),故其名稱僅是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假名」,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此處論述名相與實相之關係。
    作者認為《成具》中設定的名稱屬於「強立」,即為了方便說明而暫設的名稱,而非事物的本質。
    以「園林指馬」為喻,說明名稱僅是引導認知工具(指月之指),而非真理本身,旨在提醒讀者不可執著於文字名稱而忽略實相。

    此句強調真理(深遠之言)並非僅限於特定的經論或語言文字中,而是遍在於一切現象與實相之中。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語境下,旨在說明理體與事相的不二,深奧的佛理就體現於當下的實相中。

    本句論述聖人之境界與萬物本質之關係。
    聖人能處於變幻與惑亂中而不受影響,並非依靠外在的手段,而是基於對「自虛」(萬物本性空寂)的體悟。
    透過這種本質上的契合,聖人能以「虛」對「物」,使心境與萬物共同處於不執著的空靈狀態,從而達到不變與常通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引用經文的開端,表達對佛陀所說法義之深奧、不可思議的讚歎。
    在《肇論》的論證結構中,常以引用經文來佐證其對般若空義或心法之解析。

    本句闡述萬法之本源。
    所謂「不動真際」是指超越變易、永恆不變的真如實相;而「立處」則是指所有現象(諸法)之所以能生起與存在的依止基礎。
    意指現象界的萬千變化皆依託於不變的真如本體而成立。

    此句探討「真」與「立」(現象/名相)的關係。
    肇論強調真諦並非在現象之外另行尋求,而是在現象的顯現之中即是真諦,旨在破除對立於現象之外的絕對真實觀,體現不二法門之義。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打破對「道」在空間或時間上遙遠的執著。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真理(道)即在當下,不在外求,透過轉化心意識即可契入,而非經過漫長路途才抵達。

    此句探討真理與現象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真理並非脫離現象的抽象概念,而是在與具體事物的接觸、互動(觸事)中,方能顯現或證得其真實性,體現了將理入事、事理圓融的思維。

    此句旨在打破對「聖境」的空間或階級偏見。
    在肇論的格義與空宗框架下,強調心性本具或即心即聖,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必向外追尋,聖智不在遠方,而在於覺悟本心。

    此句出自《肇論》,在論述心性或體用關係時,強調本體(體)之屬性即是超越常情、不可思議的神妙,旨在說明真如或本性的靈通無礙,非物質之形體,亦非凡夫之知能所能揣度。

名相註解
  • 有相:指事物具有實體、固定且不變的特徵或形式。
  • 中論:龍樹菩薩著,大乘中觀學派之根本論書,旨在以破除執著而顯現中道。
  • 第一真諦:指究極的真理,在四諦(四種真諦)中最高階,指離於一切名言對立的空性實相。
  • 不有不無:指中道之義,既非實有,亦非斷滅之空。
  • 順通:指法義上的圓融無礙,不產生障礙而通達。
  • 偽:指事物的假名、現象或暫時的狀態,非指欺騙。
  • 莫之易:不可改變、不被更易。
  • 逆:相違、矛盾或對立。
  • 雖有而無:指事物在名相上雖存在(假有),但因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在實體上是空無的(實無)。
  • 非有:指超越了單純的「有」與「無」的對立,指涉事物的實相既非絕對的存在,也非絕對的虛無,而是一種空有不二的狀態。
  • 真物:指具有自性、恆常不變的實體。
  • 敗空:指因毀壞、崩潰而導致的空亡,屬於世俗的毀滅觀,非佛法之真空義。
  • 寢疾:指臥病在牀,在此語境中暗示意識不清或處於病苦中易生幻象。
  • 不真:不真實,指與實際法性不符的妄論。
  • 超日:指超越正常的日數或壽限,常指某些修行者或外道宣稱能延壽、不死。
  • 三藏:指佛教經典的三大類別,即經藏(佛陀教法)、律藏(僧團戒律)、論藏(對教法的解釋與分析)。
  • 放光:指《大方廣佛化收拾義趣經》,簡稱《放光經》。
  • 世俗諦:佛教二諦(第一義諦與世俗諦)之一,指基於世俗常情、語言名相而建立的相對真理。
  • 偽號:指暫時、虛假或不符合實相的稱呼(假名)。
  • 真名:指符合事物本質、不著相的真實名稱。
  • 二言:指在論述中為了區分或對比而設定的兩種不同的語言表述或名相。
  • 二理:指對應於兩種言說背後的實相道理或本質。
  • 俗諦:指世俗諦(Samvrti-satya),指基於語言約定、相對對立的世俗真理。
  • 諦:真理、真實相。在佛教中常指「二諦」,即世俗諦(俗諦)與第一義諦(真諦)。
  • 不有:指萬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不能說其為實有。
  • 不無:指萬物依因緣而生,在現象界中確實存在,故不能說其完全不存在。
  • 不絕虛:指不應將「無」理解為一切的斷滅或絕對的空虛。
  • 夷跡:平坦的路徑,比喻正確的修行方法或不偏離正道的行徑。
  • 稱異:名稱或表現上的差異。
  • 不有亦不無:指中道義理,否定對象的絕對存在(常見)與絕對不存在(斷見)。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包括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轉法輪:比喻佛陀宣說正法,使眾生悟道,如車輪滾動般普及世間。
  • 轉無所轉:指法輪雖然在運作(現象上在轉),但其本質並無實體在轉動,亦無轉動的對象(體性上無轉)。
  • 微言:指深奧、精煉且含蓄的言論,常用於形容能以簡練文字表達深遠理義的教法。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在佛教中指對真理的顛倒認知。
  • 惑:指因無明而產生的迷惘、猶疑或不確定狀態。
  • 得:指獲取、掌握或對對象產生認定的狀態。
  • 物非無:指對事物執著於「有」的狀態,未能徹悟空性。
  • 非有非無:指超越存在與不存在之對立的中道狀態,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
  • 《道行》:《道行論》,指論述菩薩修行道路之論著,此處為論證依據。
  • 尋理:追究、探尋事物背後的真理或邏輯法則。
  • 自:指自性,即事物本來如此的性質。
  • 自有:指事物具有獨立、永恆、不依他而存在的自性(Self-existence/Svalaksana)。
  • 萬物: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現象總稱。
  • 起:指現象的生起、顯現或成立。
  • 緣起: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現象皆依條件(因緣)而生,無獨立永恆之自體。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存在的現象、對象或心法。
  • 無法:指沒有自性、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無自性)。
  • 有法:指一切具有存在相的現象、物質或心法。
  • 不應有:指不具備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Kevala-sattva)。
  • 有無:佛教邏輯中常見的兩種極端見解,「有」指對存在之實體的執著,「無」指對一切皆不存在的虛無見。
  • 反論:在論理辯論中,針對對方的論點提出相反的論據以予以反駁。
  • 假有:指事物依賴條件(因緣)而暫時成立的現象,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借無:假名,指為了破除對立而暫時使用的否定術語,而非指實有的虛無狀態。
  • 一稱:指使用同一名稱或同一種稱謂來指稱某個法義。
  • 領:領悟、掌握或涵蓋。
  • 同:指本質上的同一性或共通性,對應於般若空性或法性之統一。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所有存在的事物。
  • 不可得:指萬法無自性,不能在實體意義上被捕捉或把握,即「空」的義理。
  • 真生:指獨立、不依條件而真實產生的實體存在,在此處被否定以證明萬法皆為緣起假名。
  • 事象:指具體的對象(事)及其呈現的相貌(象),即現象界的所有顯現。
  • 象形:指事物外在呈現的形相或現象。
  • 不即無:意指不能直接等同於絕對的虛無或不存在,強調現象與實相之間非對立的關係。
  • 實有:指獨立於因緣之外、具有自我本性的實體存在。
  • 不真空:指非絕對虛無的空性。在肇論體系中,用以破除對「空」的誤解,強調空性並非指東西不存在,而是指無自性,以此建立中道義理。
  • 假號:指暫時的名稱或假名,指事物雖有名稱但無實體。
  • 幻化人:指由幻術創造出的假象,比喻現象世界的不真實性。
  • 真人:指具有恆常、不變且獨立實體的真實存在。
  • 無得:指不執著於獲取任何法,體現空性,不落入有得或無得的兩端。
  • 功:指功德、成就。在此語境下探討在無執著狀態下的究竟成就。
  • 無當:不相應、不相合,指名稱無法對應到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
  • 彼此:指對立的兩端或相對的區分,在佛學邏輯中常用於說明主客體或相對概念的虛妄性。
  • 此、彼:指稱事物、現象或名相的對立區分,在論述中象徵分別心所建立的二元對立。
  • 彼:指對方,或指涉對立的另一方(客體/他者)。
  • 此:指本方,或指當下的對象(主體/此在)。
  • 必然之志:指對事物具有絕對、必然之性質的主觀執著( clung to necessity)。
  • 非真:指缺乏自性,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實體性質。
  • 強名:指強行設定、暫時擬定或勉強賦予的名稱,非事物本然之名。
  • 深遠之言:指深奧且超越世俗認知、揭示究竟真理的教法或言說。
  • 虛物:指以空靈、不執著的心境對待萬物,使其不再成為障礙。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在世間最尊貴者。
  • 不動真際:指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真實本體,即真如。
  • 立處:指成立的基礎或依止處。
  • 觸事:指與具體的現象、事物相接觸或在事物的運作中觀察。
  • 聖:指覺悟真理的聖者,或指聖者的境界、聖智。
  • 體:指事物的本體或本質,在論著中常指心之本體。

《摩訶衍論》云:「諸法 亦非有相,亦非無相。」《中論》云:「諸法不有不 無者,第一真諦也。」尋夫不有不無者,豈謂 滌除萬物、杜塞視聽,寂寥虛豁,然後為真諦 者乎?誠以即物順通,故物莫之逆;即偽即真, 故性莫之易。性莫之易,故雖無而有;物莫之 逆,故雖有而無。雖有而無,所謂非有;雖無而 有,所謂非無。如此,則非無物也,物非真物。 物非真物,故於何而可物?故經云:「色之性空, 非色敗空。」以明夫聖人之於物也,即萬物之 自虛,豈待宰割以求通哉!是以寢疾有不 真之談,超日有即虛之稱;然則三藏殊文,統 之者一也。故《放光》云:「第一真諦,無成無得;世 俗諦故,便有成有得。」夫有得即是無得之偽 號,無得即是有得之真名。真名故,雖真而非 有;偽號故,雖偽而非無。是以言真未嘗有,言 偽未嘗無。二言未始一,二理未始殊。故經云: 「真諦、俗諦謂有異耶?答曰:無異也。」此經直辯 真諦以明非有,俗諦以明非無;豈以諦二而 二於物哉?然則萬物果有其所以不有,有其 所以不無。有其所以不有,故雖有而非有;有 其所以不無,故雖無而非無。雖無而非無,無 者不絕虛;雖有而非有,有者非真有。若有 不即真,無不夷跡,然則有無稱異,其致一也。 故童子歎曰:「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 法生。」《瓔珞經》云:「轉法輪者,亦非有轉,亦非無 轉,是謂轉無所轉。」此乃眾經之微言也。何者? 謂物無耶,則邪見非惑;謂物有耶,則常見 為得。以物非無,故邪見為惑;以物非有,故常 見不得。然則非有非無者,信真諦之談也。故 《道行》云:「心亦不有亦不無。」《中觀》云:「物從因緣 故不有,緣起故不無。」尋理,即其然矣。所以然 者,夫有若真有,有自常有,豈待緣而後有哉? 譬彼真無,無自常無,豈待緣而後無也!若 有不自有,待緣而後有者,故知有非真有。有 非真有,雖有,不可謂之有矣。不無者,夫無則 湛然不動,可謂之無。萬物若無,則不應起;起 則非無。以明緣起故不無也。故《摩訶衍論》 云:「一切諸法,一切因緣故應有;一切諸法,一 切因緣故不應有。一切無法,一切因緣故應 有;一切有法,一切因緣故不應有。」尋此有無 之言,豈直反論而已哉!若應有,即是有,不應 言無;若應無,即是無,不應言有。言有,是為 假有,以明非無。借無,以辨非有。此事一稱 二,其文有似不同。苟領其所同,則無異而不 同。然則萬法,果有其所以不有不可得而有; 有其所以不無不可得而無。何則?欲言其有, 有非真生;欲言其無;事象既形。象形,不即無; 非真,非實有。然則不真空義,顯於茲矣!故《放 光》云:「諸法假號不真,譬如幻化人。非無幻化 人,幻化人非真人也。」夫以名求物,物無當名 之實;以物求名,名無得物之功。物無當名之 實,非物也;名無得物之功,非名也。是以名不 當實,實不當名。名實無當,萬物安在?故《中觀》 云:「物無彼此。」而人以此為此,以彼為彼。彼亦 以此為彼,以彼為此。此、彼莫定乎一名,而惑 者懷必然之志。然則彼此初非有,惑者初非 無,既悟彼此之非有,有何物而可有哉?故 知萬物非真,假號久矣!是以《成具》立強名之 文,園林託指馬之況。如此,則深遠之言,於何 而不在!是以聖人乘千化而不變,履萬惑而 常通者,以其即萬物之自虛,不假虛而虛物 也。故經云:「甚奇,世尊!不動真際為諸法立處。」 非離真而立處,立處即真也。然則道遠乎哉? 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

17
白話直譯
不真空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非真空」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此為論題,旨在探討「真空」與「不空」之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空不離色,色不離空,旨在破除對「空」之單純虛無的執著,闡明真空之本質即是不空,即是萬法之實相。

名相註解
  • 真空:指絕對的空性,排除一切虛妄對立後的本質。
  • 不空:指空性中包含萬法之可能性與實相,非指物質上的不空,而是指真空即是實相之不空。

不真空論

般若無知論第三

19
白話直譯
般若的虛玄境界,是三乘教法的宗旨極致。確實是真如一體沒有差別,但異端的議論,紛紛擾擾已久。有位天竺沙門鳩摩羅什,年少時就遊歷四方,深入研究這一義理。他超越言語形象的範疇,巧妙契合於幽深寂靜的境界;能與異學齊名於迦夷,將純正佛法弘揚於東方。他將用佛法照亮異域,隱藏於涼州,是因為佛法的感應從不虛妄,必有其因緣。弘始三年,歲在星紀,秦國有入國之謀,舉兵迎請的用意。北方天命的運行,數理本就如此。大秦天王,道德契合歷代帝王之首,恩德普及千秋萬代,處理萬事如游刃有餘,終日弘揚佛道,確實是末世蒼生所依靠,也是釋迦遺法的依託。當時便召集五百多位義學沙門於逍遙觀,親自執筆譯出秦文,與鳩摩羅什共同審定方等經典。他們所開創的事業,豈只是當時的利益,更是歷劫以來的渡口橋樑。我因才疏學淺,曾參與這場盛會,認為能親聞異域要義,正是從那時開始。既然如此,聖者的智慧幽深微妙,極難窺測。無相無名,確實不是言語形象所能表達的。姑且試著揣測聖者的心懷,寄託於這些狂妄之言罷了,怎能說這就是聖者的本心可以分辨的呢!試著論述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般若的空靈玄妙,正是三乘佛法所追求的最高宗旨。。真理本是一致沒有差別,然而各種錯誤的見解卻長期以來紛紛擾亂。。有一位來自天竺的僧侶名叫鳩摩羅什,他年輕時就遊歷廣大區域,深入研究佛法的深奧機理。。超越了語言和文字描述的限制,完美地契合了那種深奧、不可言說的境界。。在迦夷地區學習不同的學說,在東扇國傳播湻風之學。。就像有人把燈光照向遠方,卻把糧食藏在陰涼之地一樣,真理的感應不會憑空發生,任何感應必然有其原因。。在弘始三年的星紀之年,前秦計畫乘機進入國境,其目的是率領軍隊攻打過來。。北極星的運行軌跡,是依照其定數而然。。大秦的君主,其治道符合所有君王的根本,德行影響後世千載。他能靈活處理政務,日夜弘揚佛法,是當今百姓所仰賴的領袖,也是釋迦牟尼佛所遺留法脈在世間的依託。。當時在逍遙觀聚集了五百多位研究義理的沙門,親自持有秦譯的文獻,與什公一起研討並確定方等經的義理。。他所開創的法義,不是為了短暫的利益,而是為了讓後世累劫以來的人們都能渡過的橋樑。。因為我才學不足,之前有幸參加了高僧大德的聚會,在那裡聽到了精深且重要的教義,一切就從那時開始了。。所以,聖者的智慧非常精妙深奧,隱藏得極深,一般人很難揣測。。沒有相貌,也沒有名稱,這不是透過言語和標誌就能捕捉或描述得到的。。這只是為了測試對方心中那些不切實際的妄想,所以才用一些看似瘋癲的話來表達,怎麼能說這是聖人的心意而能被分辨出來呢?。讓我們試著討論一下: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般若(空性)的核心地位。
    在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修行體系中,體悟般若的虛幻與玄妙,是達到解脫與覺悟的終極目標與總綱。

    此句指出真理(誠真一)在體性上是絕對統一且無差別的,但由於眾生執著與見解偏差,導致產生了許多相互矛盾的錯誤理論(異端之論)。
    這體現了肇論中強調「體一用多」或「破除對立」的邏輯,旨在導向對本質統一性的認識。

    此句為交代鳩摩羅什的背景,強調其早年對大乘佛法(大方)的研習及其對法義機理的精深領悟,為後續論述其譯經與思想地位做鋪墊。

    此句探討真理與語言的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至高的真理(實相)不可透過語言(言)與形相(象)來完整表達,必須超越文字的表象,才能與深遠、幽微的真理境界相契合。

    此句描述個體在不同地域接觸不同學說(異學)與傳播思想(湻風)的過程。
    在《肇論》的論辯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用以說明觀唸的流轉與學術背景的差異,強調真理的探求需穿梭於各種學說之間而驗證。

    此處以「燭」與「糴」為喻,說明因果感應的必然性。
    旨在論證「道」的顯現與感應並非偶然或虛幻,而是基於特定的條件與因緣(由),強調理路之嚴謹,不容虛妄感應。

    此段文字屬於《肇論》中的歷史背景敘述,描述當時前秦入侵的政治與軍事局勢,用以交代論著撰寫時的時代動盪背景,非直接討論佛法義理,但反映了作者在亂世中對生存與真理的思考環境。

    此處借用天文運行之規律(北辰之運),說明事物之發生與演變皆有其特定的因緣與定數(數),旨在論證法理之必然性與運作規律。

    本文出自《肇論》,旨在讚頌大秦天王(指西域君主)對佛教的護持。
    文中將世俗權力的治理(萬機)與出世間法(弘道)結合,強調正法在世間傳播需要具備德行與權能的領袖支持,體現了「王法」與「佛法」相輔相成的政治理想。

    本句描述肇論作者(肇什明)與同道在逍遙觀研習佛法之場景。
    重點在於「集義學」與「定方等」,顯示當時僧團對大乘「方等」教義的研討與校對,反映出早期中國大乘佛教對譯文與義理之嚴謹考究。

    此句強調前賢(如大菩薩或譯經者)開創法義的深遠影響。
    其目的不在於當下的局部獲益,而是在於建立一套跨越時間、歷經累劫都能讓眾生獲益的解脫路徑(津樑),體現了佛法傳承的永恆性與普適性。

    此句為肇論作者表達謙遜之詞,敘述其接觸佛法精要之契機。
    在佛教論著中,作者常以「短乏」自謙,以強調法義之高深與對導師(嘉會)的敬重,顯示出修行與理論研究需依止良師與正法共修之環境。

    本句強調覺悟者的智慧(聖智)超越常人的認知範疇。
    在《肇論》的格義與空宗語境中,這說明瞭真理的不可言說性以及對象(聖智)與主體(凡夫)之間的認知鴻溝,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僅憑淺層邏輯或文字推論來揣度深奧的佛法義理。

    本句探討實相的不可言說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邏輯中,真如實相超越了形式(相)與定義(名),因此無法透過語言的指稱(言)或物質的表徵(象)來完全獲知或界定,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說明某些看似矛盾或激進的言論(狂言),實際上是為了打破對方的執著或測試其心量(罔象),而非直接揭示聖人之心的實相。
    強調在理解深層法義時,不能僅憑字面上的言論來判定其是否為聖心,需區分「方便之言」與「實相之義」。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折語,作者準備針對前述觀點進行邏輯推演或批判性分析,是論證過程中的導引詞。

名相註解
  • 虛玄:指空靈、深遠、非物質的狀態,在此指般若空性的特質。
  • 誠真一:指絕對的真理或事物的本質,強調其單一、純粹且無差別的特性。
  • 異端:指偏離正法、不符合真理的錯誤見解或學說。
  • 天竺:古印度。
  • 沙門:原指捨棄家室出家的修行者,後泛指佛教僧侶。
  • 鳩摩羅什:著名譯經大師,對中國大乘佛教傳播影響深遠。
  • 大方:指大乘佛法或廣大的法門。
  • 機斯趣:機理與趣向,指佛法深奧的運作機理與領悟的方向。
  • 言象:指語言文字及其所描述的現象、形相,在佛學中常指不能代表實相的假名。
  • 希夷:原出於老子,指極其微小、深奧,不可見且不可言說的境界,在此指超越意識與語言的真理狀態。
  • 迦夷:古印度地名。
  • 異學:指與主流或自身信仰不同的學說、教派。
  • 湻風:指一種特定的學術風氣或思想流派(湻,意為深廣)。
  • 東扇:古印度地名。
  • 虛應:無因之感應,或不切實際的反應。
  • 由:原因、依據,此處指感應之因緣。
  • 弘始:北魏太武帝時期的年號。
  • 歲次星紀:中國古代干支紀年法,星紀指該年的干支循環序次。
  • 秦:指當時的前秦或其後繼政權。
  • 北天:指北極星或北辰,在古漢語語境中常代表宇宙的中心或運行的基準。
  • 數:指定數、規律或運算之理,在此指涉事物運行不可避免的必然性。
  • 大秦天王:指當時西域(如大秦/羅馬或中亞地區)的統治者。
  • 釋迦遺法:指釋迦牟尼佛圓寂後留下的教法。
  • 信季:指當前時代、當代。
  • 義學:研究佛法教義、辨析名相的學問。
  • 秦文:指由秦代譯師翻譯成中文的佛經文獻。
  • 什公:指什什明(肇什明),即本論作者。
  • 累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經過許多個大劫。
  • 津樑:原指渡口與橋樑,在此比喻能導向覺悟、接引眾生脫離苦海的法門或教理。
  • 短乏:指才學不足、能力欠缺,是古文中的謙稱。
  • 嘉會:美好的聚會,在此指與高僧、學者或具德之師共同研討法義的場合。
  • 異要:指不同於常識、精深且關鍵的教義要旨。
  • 聖智:指覺悟聖者所證得的圓滿智慧,非凡夫之分別心所能及。
  • 所得:指透過認知、獲取或定義而得出的結論或結果。
  • 罔象:指虛妄、不切實際或混亂的念頭。
  • 狂言:指不合常理、看似瘋癲的言論,在佛學論述中常指為了破除執著而採取的反常對比說法。
  • 聖心:指覺悟者的清淨心或佛心,具有圓滿的智慧與慈悲。

夫般若虛玄者,蓋是三乘之宗極也。誠真一 之無差,然異端之論,紛然久矣。有天竺沙 門鳩摩羅什者,少踐大方,研機斯趣。獨拔於 言象之表,妙契於希夷之境;齊異學於迦夷, 揚湻風於東扇。將爰燭殊方而匿糴涼土者, 所以道不虛應,應必有由矣。弘始三年,歲次 星紀,秦乘入國之謀,舉師以來之意也。北天 之運,數其然也。大秦天王者,道契百王之端, 德洽千載之下,游刃萬機,弘道終日,信季俗 蒼生之所天,釋迦遺法之所仗也。時乃集義 學沙門五百餘人於逍遙觀,躬執秦文,與什 公參定方等。其所開拓者,豈謂當時之益,乃 累劫之津梁矣。余以短乏,曾廁嘉會,以為上 聞異要,始於時也。然則聖智幽微,深隱難測。 無相無名,乃非言象之所得。為試罔象其懷, 寄之狂言耳,豈曰聖心而可辨哉!試論之曰:

20
白話直譯
《放光》說:「般若沒有一切形相,沒有生滅的形相。」《道行》說:「般若無所知,無所見。」這是在說明智慧的照見作用,卻說無相、無知,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有無相的知覺、無知的照見,這就很明白了。為什麼呢?凡是有所知,就必然有所不知。因為聖者的心無所知,所以沒有任何不知。以無知的智慧,才能稱為一切知。所以經中說:「聖者的心無所知,卻無所不知。」確實如此!因此聖人能虛空其心,卻充實其照見,整天知曉卻從未執著於知。所以能夠默默放光、隱藏光芒、虛心深觀,關閉分別心與感官,獨自覺悟於幽冥之中。這樣看來,智慧能洞察幽深卻無所知,神識能隨緣應化卻無思慮。神識無思慮,所以能超越世間而獨立自在;智慧無所知,所以能深遠照見於世事之外。智慧雖超越世事,卻並非沒有世事;神識雖超越世間,卻整天仍在世間之中。因此能隨順因緣、應對無窮,沒有幽微不被察覺,卻無需刻意照見。這就是無知所知,聖者神識所契合之處。然而這種存在,真實卻不執著有,虛空卻不等於無。能夠存在卻無法加以論說的,唯有聖者的智慧。為什麼呢?想說它是有,卻無形無名;想說它是無,聖者卻以此為靈妙之用。聖者以此為靈妙之用,所以虛而不失照見;無形無名,所以照見不失虛空。照見不失虛空,所以能融合而不改變;虛空不失照見,所以能隨緣應對粗淺之事。因此聖者智慧的作用,從未有片刻停歇;追求這些形相,片刻也無法得到。所以《寶積經》說:「以無心意而自然行動。」《放光經》說:「在不動的等覺中建立一切法。」因此聖者的行跡千差萬別,其根本意義卻只有一個。因此,般若能虛空而照見,真諦能消失而被知曉,萬事萬物能在動中即靜,聖者的應化能無而成就。這就是不知而自知,不為而自成!還有什麼需要去知曉的呢?還有什麼需要去作為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放光經》中提到:「般若智慧沒有任何實有的相狀,也沒有出生或消滅的相狀。」。《道行論》中提到:般若智慧並不執著於任何認知,也沒有對象性的見解。。這裡在討論智慧照見的運作,但為什麼又說它是沒有相貌、沒有認知的呢?這是為什麼?。確實存在一種沒有形相的覺知,以及一種非主觀認知而能徹照的明覺,這已經很清楚了。。這是什麼意思?。只要認為自己知道了某些東西,就必然存在不知道的東西。。因為聖者的心不執著於任何主觀的知覺,所以才能遍知一切。。知道自己並不執著於特定的知識,這纔是真正的全知。。所以經典中說:「聖者的心並不執著於任何對象,但同時也沒有什麼是它不知道的。」。確實如此!。所以聖人讓內心保持空靈,讓覺照功能充實;雖然整天都在感知,但心中沒有執著的認知。。所以能夠內斂光芒而不外顯,心境空靈且能深切洞察;屏除外在的聰明機巧,在寂靜深幽中獨自覺悟。。這樣看來,智慧能洞察深微的奧祕卻不需要主觀的認知,神明能感應萬物而不需要主觀的思慮。。心神沒有憂慮困擾,所以能獨立於世,成為至高無上的王者。。智慧不執著於主觀的認知,因此能超越表象,深刻地照徹事物的本質。。智慧雖然超越了具體的現象事物,但並不代表它與這些事物完全沒有關係。。神靈雖然被認為在世間之外,但實際上整天都處於特定的領域之中。。因此,佛菩薩在應對化導眾生時,無論高低地位都能隨機接引,永無止盡;沒有任何幽暗隱密之處不能察覺,也沒有任何地方不在光照之功。。這就是指那種超越了認知界限的覺知,是聖者與覺悟之神聖心靈所能契合的境界。。然而萬物的本質,雖看似真實卻沒有實體,雖看似虛空卻非不存在。。真正存在卻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難道只有聖者的智慧嗎?。是指什麼呢?。想要說它存在,
卻沒有形狀也沒有名稱。。想要說它不存在,但聖者卻將其視為靈妙的本質。。聖人因為具備靈覺,所以雖然心境空虛,卻依然能清晰地照覺萬物。。因為沒有具體的形狀,也沒有特定的名稱,所以它的照耀能遍佈虛空而不會有任何遮擋。。映照時並不失去虛空的本質,所以即使混融在一起也不會改變。。心境雖然空靈但依然能照徹萬物,所以能透過變動來接應粗重的物質。。所以聖者的智慧運作,從來沒有暫時停止過。。想要尋找它的具體形狀或模樣,短時間內是找不到的。。所以《寶積經》裡說:「在沒有執著心意的狀態下,依然能自然地採取行動。」。《放光經》中提到:「在不動搖的平等覺悟狀態中,而建立萬法。」。所以聖人的教化手段雖然有千萬種,但其目的只有一個。。所以說,般若智慧能透過空掉執著來照徹萬物;真實的道理能透過消除自我意識來領悟;萬物的動盪能立刻轉化為寧靜;聖者的感應能在無心的狀態下自然而然地運作。。這就是所謂的:明明沒有意識到卻自然而知,沒有刻意去做卻自然而成。。還能知道什麼呢?。又是為什麼這樣說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大般若光經》以說明般若的體性。
    般若即是大空,其本性超越了「有」與「無」、「生」與「滅」的對立二元,不落於任何相狀,以此破除對實體的執著,體現般若的空性特質。

    此處引用《道行論》旨在說明般若(大智慧)的本質是「非對」。
    真正的般若並非一種對象化的知識或主客對立的觀察,而是超越了能知與所知、能見與所見的對立,體現空性之真如,故稱「無所知、無所見」。

    本句探討中論與肇論核心的「有無」辯證。
    雖然智慧(智照)在功能上能對對象進行辨析與照破,但在體性上,真正的般若智慧是離相且不落入主客對立的「知」,故稱之為無相、無知。
    旨在破除對智慧實有相的執著。

    此句探討心體之本質。
    肇論旨在說明心之本體(真如)雖無意識的功能(不知),卻具有徹照的本能(照)。
    「無相之知」是指超越對立與相狀的覺性,「不知之照」則強調本體不依賴於主客對立的認知過程而能自然顯現,旨在破除對「知」的執著,回歸心體本然。

    此處為論著中常用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名相的具體解釋與論證。

    此句旨在破除對「知」的執著。
    從般若與中觀的邏輯來看,任何一種特定、有限的認知(分別知)都必然是以排除其他可能性為前提的。
    若將某物界定為「已知」,即是在對立面上劃定了「未知」的界限。
    因此,有限的知覺無法涵蓋全體,以此導向對「無知」或「不可知」之絕對真理(空性)的體認。

    此句體現肇論以中觀破執的邏輯。
    所謂「無知」並非指愚鈍,而是指聖心離除了主客對立的「分別知」與「執著心」。
    正因為心中沒有自我的偏見與執著(無知),纔不被侷限,能如實映照法界一切真相,達到全知(無所不知)的境界。

    此句體現肇論中以「非有」破「有」的辯證思維。
    所謂「不知之知」,是指超越了對對象、形式的分別知(即打破對特定知識的執著),這種不落於相的覺知,纔是真正涵蓋萬法的「一切知」。

    此句論述聖者之心在「體」與「用」上的圓融。
    所謂「無所知」是指聖心已離能知、所知的對立,不落入主客二元的分別執著(空性);而「無所不知」則是指其智慧圓滿,能隨緣顯現一切法相,無有遺漏(靈明)。

    此處為對前文論述之肯定與認同,在論書體裁中,常用於承接論證並確認法義之正確性。

    此句論述心靈的「虛」與「照」之關係。
    心之「虛」是指除去主觀偏見與妄念的執著;「照」是指心靈本然的覺知功能。
    當心不被私慾與成見遮蔽(虛),其對法性的覺照便能真實無礙(實)。
    「知而未嘗知」是指雖有感官知覺或意識運作,但並不對象化地產生執著或留存主客對立的認知,處於一種不染著的覺知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深層禪定或體悟本體之狀態。
    強調捨棄世俗的知巧(智、聰)與外在的顯耀,透過「虛心」的內省與寂滅的定力,在不依賴感官與分別心的「冥冥」狀態中,契入真正的覺悟。

    此句探討心神與智慧的本然狀態。
    肇論旨在說明真正的覺悟(智與神)是超越主客對立的。
    所謂「無知」與「無慮」,是指擺脫了意識層面的分別心與妄想執著,達到一種自然而然、不假思索的明覺狀態,即以「無心」之用而能遍照、感應。

    此句在《肇論》中以「王」比喻心之主宰。
    指心神若能遠離妄慮與雜染,不再被外境牽引,便能恢復其本然的主宰地位,在精神境界上超脫於世間之上。

    此句論述「無知之知」。
    真正的般若智慧並非世俗的知識積累(知),而是打破主客對立、消除意識執著的狀態。
    正因為不被個體的「知」所侷限,才能在現象(事)之外,以一種深邃、不可思議的方式照破實相。

    本句論述「智」與「事」(現象/對象)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真智雖不被現象所縛(事外),但若完全脫離現象而存在,則成虛無。
    因此,智在體上超越事,在用上卻不離事,體現了理與事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旨在論證所謂的「神」或超自然存在,即便被認為超越了凡俗世間(世表),但其活動範圍依然受限於某種特定的空間或境界(域中),並非真正絕對的超越或自在。
    肇論在此處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外在神靈權能的迷信,強調其依然在法界或定域的限制之中。

    此句描述佛之智慧與慈悲的普遍性(遍照性)。
    「俯仰」比喻對待不同根器之眾生;「順化」指隨機化導。
    強調佛之覺悟能徹徹照破一切幽暗(無明),且其救度之功德遍佈法界,無處不在。

    本句論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超越邏輯認知的「非知之知」。
    在肇論的格義與思辨體系中,強調最高真理(諦)不能透過世俗的知覺或語言邏輯來掌握,而是一種直覺性的、聖者心領神會的契合狀態。

    此句論述萬物的存在狀態,旨在破除「實有」與「斷滅」兩種極端見。
    強調事物在現象上具有實質作用(實),但在體性上並無永恆不變的自性(不有);同時雖無自性(虛),但因緣和合而然顯現,並非全然不存在(不無)。
    這是典型的中觀「中道」思維,旨在導向空有不二的領悟。

    本句探討真理與語言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最高的實相(聖智)超越了語言的界定與邏輯的推論,因此呈現出「存(實有)」與「不可論(不可言說)」的特質,旨在破除對名言概念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概念的具體定義或詳細解釋,旨在導引讀者深入思考覈心論題。

    此句探討實相之不可言說性。
    在肇論的玄學與佛學交融語境中,真正的「有」超越了物質的形態(狀)與語言的定義(名),旨在破除對實相的名相執著,指明真理不在於對立的定義之中。

    此句探討「有無」的中道義理。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不可落入「有」或「無」的兩端對立。
    所謂「靈」,是指超越名言得失、不可思議的真如本性,聖者不以世俗的有無來衡量,而是以其靈妙、空靈的本質來體悟。

    此句論述聖者的心靈狀態。
    在肇論的體系中,「虛」並非指空無,而是指心境不被物質或執著所 filling(充盈),達到一種空靈的狀態;而「照」是指在這種空靈狀態下,心靈的覺知功能(靈明)反而能更全面地照徹萬法,體現了「真空妙有」或「以虛照實」的境界。

    此句探討本覺或真如的體性。
    因其超越了物質的形相(狀)與語言的定義(名),故能不受限於空間與物質的阻礙,達到圓融無礙的照顯。
    這體現了「真空妙有」的特質:正因為體質空靈,才能在功能上完全照耀。

    此句探討體用關係。
    以虛空為喻,說明真如或本性在顯現(照)萬物時,其體性(虛空)依然完整,不因顯現而損耗;因此在萬物混融的狀態中,其本質依然恆常不變。

    此句論述心之本質與作用。
    心之本體為「虛」(空靈、無礙),但其功能「照」(覺知、照耀)不曾缺失。
    正因為這種空靈且能照覺的特性,心才能在運作(動)時,與粗重的物質現象(麁)產生感應與接洽。

    本句論述聖者之智慧(聖智)具有恆常性與連續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體系中,強調覺悟後的智用並非斷續,而是恆常運作,用以照破妄執,體現了心性覺悟後不退轉的特質。

    此句探討對象的非相特質。
    在《肇論》的般若中觀體系中,強調實相(真如)本無形相,若執著於以物質或具體的形態去尋找、定義,則永遠無法獲得,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

    本句引用《寶積經》旨在說明一種「無心而行」的境界。
    在肇論的語境中,這是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雖無主觀的執著心(無心意),但其行為(現行)仍能隨緣而起,不至落入枯木死灰的斷滅空,而是達到一種不著相而自在運行的中道實踐。

    此句旨在說明佛陀在進入絕對寂靜、不動的等覺狀態(體)後,仍能隨機化現、建立種種法門(用)以度眾生,體現了「體用不二」的境界,即在不喪失覺悟本體的情況下,能圓滿地運用權巧方便。

    此句說明佛菩薩在度化眾生時,會根據眾生的根機與習性而採取不同的教法(方便法門),雖然表現形式(聖跡)多樣且複雜,但其最終指向的真理與目的(致)始終是唯一的。
    這體現了「方便開權」與「萬法歸一」的義理。

    本句論述「心」在進入空寂狀態後,反而能發揮最高的功能。
    強調「虛」、「亡」、「即」、「無」並非指毀滅或失去,而是指破除主客對立與執著(即「空」),在此基礎上,智慧的照徹(照)、真理的認知(知)、心境的平靜(靜)以及聖者的化導(為)才能真正顯現。
    這體現了肇論中「以無為有」或「即空即有」的中觀與般若義理。

    此句探討的是一種超越主觀意識與刻意造作的境界。
    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真理或本性的運作並非依賴主體意識的「能知」或「能為」之造作,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自顯與自成,旨在破除對「主體能動性」的執著。

    此句在論證過程中採取反問形式,旨在強調在特定理路或條件下,已無其他可依之知見,用以促使讀者體認到前述論點的必然性或徹底性。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導讀者進入下文對特定法義或現象之原因、性質的深入剖析,是肇論中推演論證的邏輯轉折點。

名相註解
  • 所有相:指事物實有、恆常不變的相狀。
  • 生滅相:指事物在時間維度上產生與消失的相狀。
  • 智照:指般若智慧對真理的照見與覺察。
  • 無相之知:指不依賴於具體對象、沒有主客對立之區分的本覺覺知。
  • 不知之照:指心體本身並非在進行「知道」這個心理動作,但具備能將萬法照明的本質(體用不二)。
  • 知:指分別心對對象的認知、掌握或執著於某種定見。
  • 不知之知:指超越分別心的覺知,非指無知,而是指不執著於特定相狀的認知狀態。
  • 一切知:指圓融無礙、不落形式的遍知,非世俗意義上的博學。
  • 虛心:指除去主觀妄念與執著,使心靈回歸空靈狀態。
  • 照:指心靈對萬法的覺知、照顯功能,不隨境轉的本覺。
  • 默耀韜光:指不顯露才智或功德,內在光輝內斂,符合禪宗或格義佛教中不著相的修行特質。
  • 虛心玄鑒:虛心指心境空靈無執;玄鑒指深奧且能照破萬物的洞察力。
  • 閉智塞聰:指屏除世俗的聰明機巧與感官的分別知,以防止心神外散,進入定境。
  • 冥冥:指深邃、寂靜、不可言說的本體狀態或深層禪定狀態。
  • 智:指超越分別心的覺悟智慧,非世俗的知識。
  • 窮幽:洞察最深層、最微細的實相。
  • 應會:指神明與外境的感應道交、契合一致。
  • 慮:指妄慮、憂慮或心念的紛擾。
  • 世表:指世間之表,意指超越世俗表象或在世間之頂端。
  • 玄照:指深奧、不可思議的徹照,超越語言邏輯的覺察。
  • 事外:指超越現象的表象、名相或對立的執著,指向本質實相。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相或對象(Samskara/Phenomena)。
  • 域中:指在一定的領域、疆界或境界之中,強調其空間上的侷限性。
  • 順化:隨順眾生的根機與習性而進行教化。
  • 應接:指佛菩薩隨機應變地接引、救度眾生。
  • 照功:指智慧光芒照破無明、顯現實相的功德力。
  • 無知之所知:指超越主客體對立、非透過分別心而得的真知,即直覺的覺悟。
  • 聖神:指具備高度覺悟、神聖心靈的聖者。
  • 實而不有:指現象上的存在(假名)雖顯實,但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 虛而不無:指雖體悟到其空性(虛),但並不否認因緣所生的現象存在(不無)。
  • 無狀:指沒有具體的物質形態或空間外相。
  • 無名:指無法用語言概念來定義或稱呼。
  • 靈:指靈妙、不可思議,指涉超越物質與名言限制的本體狀態。
  • 虛:指心境空明,無執著之蔽,非指物質上的真空。
  • 狀:指物質的形體或具體的相狀。
  • 渝:改變、變遷。
  • 麁:指粗重的物質或色法現象。
  • 形相:指具體的形態、外貌或可感知、可定義的特徵。
  • 寶積:指《寶積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菩薩行與佛法之豐富。
  • 無心意:指心中不再有對象的執著、分別或主觀的計較,非指失去意識,而是指心境的空靈與不染。
  • 現行:指實際顯現的行為或動作,在心法轉化為實際行為的過程中,仍能維持在無執的狀態。
  • 不動等覺:指心靈處於絕對寂靜、平等且不被任何客塵所擾動的覺悟狀態。
  • 建立諸法:指佛陀根據眾生的根機,化現出各種教法與現象界以利於度化。
  • 聖跡:指佛菩提之聖者所留下的教化痕跡、行徑或所用的方便手段。
  • 聖應:聖者的感應,指菩薩或佛以隨機化導的慈悲力與眾生感應。
  • 自知:指非依賴意識主動認知,而由本性自然顯現的知覺。
  • 自為:指非依賴刻意造作,而由法性自然運行的狀態。

《放光》云:「般若無所有相,無生滅相。」《道行》云:「般 若無所知、無所見。」此辨智照之用,而曰無相、 無知者,何耶?果有無相之知、不知之照,明矣。 何者?夫有所知,則有所不知。以聖心無知,故 無所不知。不知之知,乃曰一切知。故經云:「聖 心無所知,無所不知。」信矣!是以聖人虛其心 而實其照,終日知而未嘗知也。故能默耀韜 光虛心玄鑒,閉智塞聰而獨覺冥冥者矣。然 則智有窮幽之鑒而無知焉,神有應會之用 而無慮焉。神無慮,故能獨王於世表;智無 知,故能玄照於事外。智雖事外,未始無事;神 雖世表,終日域中。所以俯仰順化應接無窮, 無幽不察而無照功。斯則無知之所知,聖神 之所會也。然其為物也,實而不有、虛而不無。 存而不可論者,其唯聖智乎。何者?欲言其有, 無狀無名;欲言其無,聖以之靈。聖以之靈,故 虛不失照;無狀無名,故照不失虛。照不失虛, 故混而不渝;虛不失照,故動以接麁。是以聖 智之用,未始暫廢;求之形相,未暫可得。故《寶 積》曰:「以無心意而現行。」《放光》云:「不動等覺而 建立諸法。」所以聖迹萬端,其致一而已矣。是 以般若可虛而照,真諦可亡而知,萬動可即 而靜,聖應可無而為。斯則不知而自知,不為 而自為矣!復何知哉?復何為哉?

21
白話直譯
難問:聖人的真心獨自明朗,萬物都被照見;應對無方,行動總能契合事理。萬物都被照見,所以知無所遺漏;行動與事理相合,所以從不錯失時機。既然不失時機,必然能契合該契合之事;知無所遺漏,必然能知曉該知之事。必然能知曉該知之事,所以聖者不是虛妄地知曉;必然能契合該契合之事;所以聖者不是虛妄地契合。既已知曉又能契合,卻說無知無會。這是為什麼?如果忘卻知與會,那就是聖人對知會無私,反而成就了自己的私心。這只能說不是自己擁有的知,怎能說是無知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質詢:聖人的真心清淨明亮,能夠照見世間的一切事物。。在應對接洽時不拘泥於固定方法,能隨機應變地與各種事緣契合。。每一個事物都被這樣照亮,所以知道沒有任何遺漏。。動作與事情恰好契合,所以這種聚合並不會錯失其時機。。既然會合不會錯過時機,那麼必然會在能夠會合的情況下達成會合。。既然認知沒有遺漏,就必然存在對可認知對象的認識。。必然有認知作用作用於可被認知的對象上,所以聖者所知絕非虛妄。。必然會在可以匯合的地方匯合。。所以聖者們不會無緣無故地聚集在一起。。既然已經知道了,也理解了,卻還說自己不知道、不理解。。是什麼意思呢?。至於那些忘掉認知、不再執著於理解的人,其實是聖人對這些認知過程不存私心,反而因此達成了真正的自覺。。這樣就可以說這不是自備的認知,怎麼可能完全沒有認知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辯式結構中的「難」部(質詢)。
    探討聖人之心(真如心)在覺悟後,其本然的明覺性如何對萬法進行無礙的照顯,是針對心性與現象關係的邏輯推演。

    此句闡述菩薩在實踐「方便」時的靈活性。
    所謂「無方」並非沒有方向,而是不執著於單一的定式或僵化的模式(無定方);「動」指隨機變通,使法義能契合對方的根機與具體情境(事會),體現了中道不二與隨緣接引的修行智慧。

    此句論述佛法之光(或智慧之照)具有遍及一切的特性。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真如或智慧的照耀不分差別,能涵蓋所有現象,無一遺漏,體現了法界圓融與全備的義理。

    此處論述的是「動」與「事」的相應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體論脈絡中,強調現象的發生(動)與其對應的客體或情境(事)必須契合,才能在特定的機緣下成立。
    若兩者不合,則無法產生對應的結果。
    此句旨在說明「會」(聚合/契合)之狀態在時空機緣上的準確性。

    此句論述因緣會合的必然性。
    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若條件(機)完備且不缺失,則對應的結果(會)必然發生,用以分析現象的生起與因果邏輯。

    此句探討認知(知)與對象(可知)的關係。
    肇論在此論證認知的全面性,強調若認知達到「無所遺」的境界,則必然涵蓋所有可被認知的對象,旨在分析主體認知與客體對象之間的必然聯繫。

    此句探討認知(知)與對象(可知)的關係。
    肇論在此論證認知的真實性:若有可被認知的對象存在,則必然產生相應的認知。
    因此,聖者(覺悟者)的認知是基於實相而然,而非憑空臆造或虛妄之知。

    此句探討因緣與條件的必然性。
    在肇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若具備匯合的條件(可會),則必然會產生匯合的結果(必有會),用以論證法理上的必然聯繫與條件成立。

    此句旨在說明聖者的聚集必有其深層的法理必然性或因緣導向,而非偶然的隨機相會。
    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現象的聚集背後隱含著真理的契合或教化的目的。

    此句旨在剖析認知上的矛盾或對「不可說」之境界的描述。
    在《肇論》的論證體系中,常透過對立項(知與不知)的辯證,來揭示心靈在體悟真理時,超越了世俗邏輯的對立與分別,或是指責那些在領悟真理後仍陷入言詞矛盾的狀態。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名相或論點的詳細解釋。
    在肇論的論辯體系中,常用於由淺入深地剖析空寂或實相之義。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認知過程中的「忘」與「遺」。
    肇論在此探討一種辯證關係:聖人並非真的失去認知能力,而是透過捨棄對認知過程的自我執著(無私),使心境與真理契合,反而達成了最高層次的覺悟(成其私)。

    此處討論認知(知)的來源。
    肇論在此處透過反問,論證主體之認知並非全然獨立自有的,而是依緣而生,旨在破除對「自性知」的執著,強調知覺的依賴性與非永恆性。

名相註解
  • 難:在論書中指提出質詢或挑戰,以透過辯論釐清義理。
  • 獨朗:形容心性之光明、明徹,不受外境遮蔽且自足圓滿。
  • 無方:指不拘泥於固定的形式、方法或框架,意指靈活隨緣。
  • 事會:指法義與具體的現象、根機或情境契合、相應。
  • 斯照:指智慧的照耀或真如的顯現。
  • 無所遺:指沒有任何一個對象被遺漏,表達普照的圓滿性。
  • 機:指機緣、時機或觸發條件。
  • 可知:指可以被認知、被覺知的對象或法相。
  • 虛知:指沒有對象、憑空或錯誤的認知。
  • 知會:指認知、理解或領悟事物的心智過程。
  • 無私:指不存私心,不對認知過程產生執著或主觀偏見。
  • 成其私:在此語境中指透過捨棄小我的私執,反而成就了真正圓滿的自性或真理境界。

難曰:夫聖人真心獨朗,物物斯照;應接無 方,動與事會。物物斯照,故知無所遺;動與事 會,故會不失機。會不失機,故必有會於可會; 知無所遺,故必有知於可知。必有知於可知, 故聖不虛知;必有會於可會;故聖不虛會。既 知既會,而曰無知無會者。何耶?若夫忘知遺 會者,則是聖人無私於知會,以成其私耳。斯 可謂不自有其知,安得無知哉?

22
白話直譯
答曰:聖人的功德超越天地卻不執著仁愛,智慧勝過日月卻顯得更為幽深,難道說他們像木石一樣心中無明?只是說他們無知而已嗎?真正與凡人不同的是神明,所以不能用世俗的事相來衡量。你的意思是想讓聖人不自有其知,但聖人從未沒有知,這難道不是違背聖心、失去經文本意嗎!為什麼這麼說?經中說:「真正的般若,清淨如虛空,無知無見,無作無緣。」這就是知從無知中顯現,哪需要回頭觀照才叫無知?如果有知性空而稱為清淨,那就無法區分迷惑的智慧,三毒四倒也都成為清淨,那般若又有什麼獨特可尊?如果以所知來美化般若,所知不是般若,所知本自清淨,所以般若從未清淨,也沒有理由讚歎般若的清淨。然而經中所說「般若清淨」,是因為般若的本性真實清淨,本來就沒有煩惱執取的知覺。本來就沒有煩惱執取的知覺,不能用知來命名啊。豈止是沒有知的名稱和沒有知,連知本身也自無知了!因此聖人以無知的般若,照見那無相的真諦。真諦沒有兔馬等分別,般若的觀照無所不及,所以能圓融無誤、恰當而無偏差。寂靜無知,卻又無所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聖人的功德比天地還要高,卻被說成不仁慈;智慧比日月還要明亮,卻顯得更加昏暗。難道能說聖人的內心像木頭或石頭一樣沒有感知、盲目嗎?。這難道僅僅是因為缺乏知識或不瞭解而已嗎?。正因為神明與凡人不同,所以不能用世俗的現象或具體的行為去要求祂。。子意想要讓聖人

沒有自覺的知覺,但聖人怎麼可能沒有知覺,這樣做豈不是違背了
聖人的心意,而誤解了文字的本義嗎!。也就是說,是什麼意思呢?。經典中說:「真正的般若智慧,像虛空一樣清淨,沒有主觀的認知與見解,沒有造作,也不依附任何條件。」。這樣就知道自己沒知識了,難道還要等到回頭觀察之後,才知道自己沒知識嗎?。如果有人認為只要意識到知覺的本質是空,就叫做清淨,那他就無法分辨什麼是煩惱、什麼是智慧。這樣一來,三毒和四倒也全都變成了清淨,既然如此,般若智慧又有什麼特別尊貴的呢?。如果用自己所知道的知識來稱讚般若,那麼這種「知道」本身就不是般若。因為真正的般若本性就是永遠清淨的,不需要經過淨化而變得清淨,所以不存在透過某種條件讓般若變得清淨而稱讚它的情況。。但是經典中說「般若清淨」,是指般若的本性本身就是清淨的,原本就沒有被妄想與執著所汙染的認知。。原本就沒有那種帶著迷惑與執著的認知,所以不能把它稱為真正的認知。。難道只是單純的不知道就叫作「無知」嗎?真正的無知,是指意識到自己不知道。。因此,聖人運用一種不落於主客對立、不執著於知識的般若智慧,來契合那沒有任何相狀的真理。。真正的真理沒有像「兔馬」故事那樣的遺漏,般若智慧沒有不能窮盡的審視,因此能準確契合而不出錯,完全相應而沒有是非之爭。。處於寂靜且無分別知的狀態,卻沒有什麼是不被知道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採取反詰修辭,討論聖者的境界與世俗對「仁」、「明」之認知差異。
    旨在論證聖人的「不仁」或「昏」並非缺失,而是超越了世俗對德行與智慧的定義,其境界非凡夫之木石心可比擬。

    此句在論著中通常作為反問,用以深化討論。
    作者旨在指出對象的錯誤或困境不僅僅是表層的知識缺乏(無知),更深層地涉及對本質的誤解或執著,從而引出後續對實相或法義的進一步剖析。

    本文旨在說明神明(或超凡存在)與凡夫在境界上的根本差異。
    強調不可用有限的「事相」(具體的物質現象或世俗邏輯)去衡量或推論超越世俗的神明境界,以免落入執著相狀的錯誤認知。

    此段出自《肇論》,討論對聖者心境的認知。
    作者質疑若認為聖人缺乏自覺的知曉(知),則與聖者的真實境界相悖。
    強調在詮釋聖言時,必須符合聖者的心意與文字深層的旨趣,不可因主觀臆測而導致對教義的誤讀。

    此句為典型的論說文體,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具體的解釋或詳細的分項說明,起承接作用。

    此句闡述真般若的本質為「空」。
    強調真正的智慧並非一種獲取的知識或心靈活動,而是徹底超越了主客體對立(無知無見)、擺脫了意識的造作(無作)以及脫離了因緣的束縛(無緣),回歸到與虛空般絕對清淨、無礙的本然狀態。

    此句討論認知主體與對象的關係。
    肇論在此探討「知」與「無知」的邏輯,強調當主體意識到自己缺乏某種認知時,這種「知無知」的狀態是直接的,不需要經過一個「回頭觀察(返照)」的二次過程來確認。

    此處為肇論之辯證邏輯。
    作者旨在批判一種極端的「空觀」——若將「空」簡單等同於「淨」,而無視煩惱與智慧的對立,則會陷入一種「凡聖不二」的混亂,導致無法區分惑與智,使般若智慧失去其特有的解脫功能與尊貴地位。

    此段論述旨在破除對「般若」的對立認知與執著。
    若修行者認為可以用一種「已知」的認知去衡量或稱讚般若,此時的「已知」便成了遮蔽,而非般若本身。
    般若(空性/智慧)之本性即是絕對清淨,非透過外在條件或修習而「變得」清淨。
    因此,任何企圖將般若視為可被淨化或可由條件達成清淨的觀念,皆是對般若本質的誤解。

    此句在論述般若的本質。
    作者指出「般若清淨」並非指透過修行而達到清淨,而是強調般若的體性本自真淨,不含任何惑著的染汙,是以體性之淨來解釋經文的清淨義。

    此句論述心體之本然狀態。
    在真如或本覺狀態下,不存在主客對立的「取」與被「取」的妄心,亦無對象性的認知。
    若將這種「無執」的狀態誤認為一般的「知」,則違背了空性的義理。
    因此,真正的覺悟是超越了能知與所知的對立。

    此處討論認識論中的「知」與「不知」。
    肇論以此探討心靈對對象的能覺與所覺。
    真正的「無知」並非盲目的不覺,而是一種對自身缺乏認知狀態的覺知(自覺),此種「知自無知」反而是更高層次的意識反省,是用以破除執著、導向真理的關鍵。

    本句論述中觀與肇論的核心義理:真諦(絕對真理)本身是無相的,不能透過分別心的「知」來捕捉。
    因此,聖人必須捨棄對立的認知(無知之般若),以「非知」的狀態去照徹無相的實相,避免落入能知與所知的二元對立。

    本句論述真理(真諦)與般若智慧的絕對準確性。
    文中「兔馬之遺」典出莊子,意指因局部觀察而遺漏全貌,此處比喻真諦之完備,絕無遺漏。
    般若智慧能洞察一切,無所不能鑑別。
    正因為真理之完備與智慧之周遍,使悟道者能與法相契合而不偏差,達到絕對的正確,超越了世俗的是非對立。

    此處論述的是一種超越主客體對立的「非知之知」。
    在真如或本覺的寂靜狀態中,不再有主觀的認識主體(無知),但因其與法界契合,故能全盤照覺一切(無不知)。
    這是一種以「無」契入「全」的中道體悟。

名相註解
  • 二儀:指天與地。
  • 不仁:在此語境中指超越世俗對「仁」的道德定義,非指缺乏慈悲。
  • 彌昏:指超越了相對的明暗,進入一種超越分別的境界,故在世俗看來像是昏暗。
  • 瞽:盲目,指缺乏感知或洞察力。
  • 事相:指具體的現象、外在的形相或世俗的行為表現,與「理」相對。
  • 子意:指肇論作者在論述中對特定對象或觀點的稱呼,或指涉某種主觀意圖。
  • 文旨:文字中所蘊含的真實義理與核心宗旨。
  • 真般若:指超越了對待與分別的究極智慧,非指世俗的聰明或初步的理論認知。
  • 無作:指沒有意識的刻意造作或主觀的心理構造。
  • 無緣:指不依託任何對象或條件而獨立存在,亦指心境不與外境產生牽絆。
  • 返照:指意識回轉觀察自身或對象的過程,在此指一種後驗的自我審視。
  • 知性:指認知能力或意識的功能。
  • 惑智:煩惱(惑)與智慧(智)的對稱。在此指區分迷與悟的辨析能力。
  • 三毒:貪、嗔、癡。
  • 四倒:四種顛倒認知,即對苦作樂、對不淨作淨、對無常作常、對無我作我。
  • 所知:指意識中所認知、把握的對象或知識,在此指涉一種對立的、有分別心的認知。
  • 體性:指事物的本質、內在根本性質。
  • 惑取: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執著與取捨心。
  • 知自無知:一種反思性的覺知,意識到自身的不可知或無明狀態。
  • 無知之般若: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落於分別識的非二元智慧,而非指愚昧或缺乏知識。
  • 兔馬之遺:典出《莊子》,比喻因局部認知而產生偏差或遺漏。
  • 寂:指心境寂靜,遠離妄想、分別的狀態。

答曰:夫聖人 功高二儀而不仁,明逾日月而彌昏,豈曰木 石瞽其懷?其於無知而已哉。誠以異於人者 神明,故不可以事相求之耳。子意欲令聖人 不自有其知,而聖人未嘗不有知,無乃乖於 聖心、失於文旨者乎!何者?經云:「真般若者, 清淨如虛空,無知無見,無作無緣。」斯則知自 無知矣,豈待返照然後無知哉?若有知性 空而稱淨者,則不辨於惑智,三毒四倒亦皆 清淨,有何獨尊於般若?若以所知美般若,所 知非般若,所知自常淨,故般若未嘗淨,亦無 緣致淨歎於般若。然經云「般若清淨」者,將無 以般若體性真淨,本無惑取之知。本無惑取 之知,不可以知名哉。豈唯無知名無知,知自 無知矣!是以聖人以無知之般若,照彼無相 之真諦。真諦無兔馬之遺,般若無不窮之鑒, 所以會而不差、當而無是。寂怕、無知,而無不 知者矣。

23
白話直譯
質疑說:萬物本無法自通,所以立名來通達萬物。萬物雖然不是名稱,但確實有可被命名的事物對應這個名稱。因此依名稱尋找事物,事物就無法隱藏。但論中說「聖心無知」,又說「無所不知」。意思是無知從未有知,知也從未離開無知。這正是名教所通,立言的本意。然而論者想要一切歸於聖心,與文字本意不同。從文義尋求實際,還沒看到恰當之處。為什麼呢?如果知是從聖心得來,無知就無法分辨;如果無知是從聖心得來,知也無法分辨;如果兩者都無所得,那就無從再討論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疑問:事物本身不能自我表達或讓人理解,所以才建立名稱來指稱並理解事物。。事物雖然不是名稱本身,但如果真的有可以被命名的事物,就應該用這個名稱來稱呼。。所以這就叫做追求外在之物,但真正的實相(物)是無法被掩蓋或隱瞞的。。而論書中提到:「聖人的心沒有私知(執著的認知)」,但同時又說:「聖人無所不知」。。意思是說,處於無知狀態的人就沒有認知;而有認知的人,就沒有處於無知狀態。。這就是名詞教法所能通達的道理,也是建立言論時最核心的目的。。然而論述的人想要契合聖人的心意,因此在表達上與字面意思有所不同。。在文字中尋找真實的義理,卻發現兩者並不相符。。是指什麼?。如果能契入聖者的心境,就不會執著於知與不知,也不會進行對立的辨別。。如果沒有一種能與聖者之心相契合的覺知,那麼即使有知覺,也無法分辨真理。。如果這兩個境界都無法達到,那就沒有什麼好討論的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名與實的關係。
    在認識論中,事物(實)本身是靜默的,無法主動傳達其性質;人類必須透過語言符號(名)作為媒介,才能在心智中建立對事物的認識與溝通。

    此處論述名與實的關係。
    肇論在探討名相與實體的對立與統一,指出名稱僅為標記,而實體(物)雖不等於名稱,但若要對實體進行指稱,則必須依賴名稱來達成。

    此句探討主體與客體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論框架下,當意識試圖將對象視為獨立的「物」而追求時,便產生了對立與執著;然而,從實相視之,萬法本然,不存在能被遮蔽或隱藏的實體,強調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

    此句旨在討論聖者認知狀態的辯證關係。
    所謂「無知」是指聖心已離於對現象的執著與分別心(無私知),而「無所不知」則是指其具足圓融的般若智慧,能洞悉一切實相。
    兩者並不矛盾,而是指同一心境在不同維度的表現。

    此句探討認知與無知的對立關係,旨在分析意識狀態的屬性。
    在肇論的邏輯推演中,這是為了區分「知」與「不知」的界限,用以論證意識在面對對象時的確定性或矛盾性,是典型的格義與邏輯分析風格。

    本句論述名相(名教)在傳達法義時的邏輯關聯,強調語言的設定(立言)並非隨意,而是為了對應特定的實相或義理,使修行者能透過名稱通達真理。

    此句討論詮釋經典時「心法」與「文字」的關係。
    肇論強調悟道在於體悟聖者的心印(聖心),而非拘泥於文字表面的字義(文旨),旨在說明真理的體悟超越了語言的框架。

    此句論述修行者或研究者若僅依賴文字表象(文)來追求究竟的真理(實),往往會陷入文字之相而無法契入實相,揭示了文字表達與真實理體之間的落差。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概念的具體解釋或定義,是用於層遞推論的邏輯轉折。

    本句論述聖者的心境超越了主客對立的認知。
    在真正的覺悟狀態中,不再依賴於世俗的「知」與「不知」的區分,亦不存在對象性的辨析,體現了中道與非二元的智慧。

    本句探討認知(知)與覺悟(聖心)的關係。
    強調單純的世俗認知或分別心,若未能契合聖者的智慧境界(聖心),則無法在真理層面上進行正確的辨析,揭示了主體認知能力需提升至聖智層級方能破除迷妄。

    此句在論述心靈境界或實相的對比時,強調若連基本的兩端(對立的狀態或境界)都無法確立或獲得,則後續的深化論述將失去前提,失去討論的意義。

名相註解
  • 求物:指將心意識外投,視對象為獨立實體而產生的追求或執著。
  • 無所不知:指圓滿的智慧,能如實觀照一切法之本質。
  • 立言:指為了闡明義理而設定文字或名相的行為。
  • 文:指語言、文字或經論的表述,屬名言相。
  • 辨:指分別心,即將事物區分為對立面(如好壞、有無、知不知)的認知過程。
  • 二都:在此語境中指代兩種相對立的境界或狀態,或指代論述中所設定的兩個對立面。

難曰:夫物無以自通,故立名以通物。物雖非 名,果有可名之物當於此名矣。是以即名求 物,物不能隱。而論云「聖心無知」,又云「無所不 知」。意謂無知未嘗知,知未嘗無知。斯則名 教之所通,立言之本意也。然論者欲一於聖 心,異於文旨。尋文求實,未見其當。何者?若 知得於聖心,無知無所辨;若無知得於聖心, 知亦無所辨;若二都無得,無所復論哉!

24
白話直譯
回答說:經中說:「般若的義理,無名無說,非有非無,非實非虛。」虛而不失照見,照見而不失虛,這就是無名之法,所以不是語言所能表達的。雖然語言不能完全表達,但沒有語言又無法傳遞,所以聖人整天說話卻從未真正說過。現在姑且為你妄自分辨一下。聖心微妙無相,不能說是有;運用起來極其勤勉,不能說是無。不能說是無,所以聖智存在其中;不能說是有,所以名教就斷絕於此。因此說知不是知,是想用來通達其觀照;說不知並非真不知,是想用來分辨其特性。分辨特性,並非全然無有;通達觀照,並非全然有。不是有,所以明知卻又無知;也不是無;因此,無知卻又能知。所以知就是無知,無知就是知。無法用語言說明,卻又與聖者之心有所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經上記載:「般若的真義,是無法用名稱來定義、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它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既不是真實,也不是虛幻。」。空靈但仍能照徹,照徹卻不失空靈,這就是無法用名稱定義的法,所以不能用言語來描述。。語言雖然無法完全表達真理,但如果不使用語言就無法傳承,所以聖人雖然整天在說話,但實際上並非在用言語定義真理。。現在我試著為您粗淺地分析說明。。所謂聖者的心,極其微妙且沒有固定形態,不能將其認定為一個實有的存在。。應該更加勤奮地運用它,絕對不能沒有。。不能把它當成完全不存在,所以聖者的智慧才能在其中運作。。不能把它當作「有」來看待,所以才稱之為教導的終結。。所以說「知道」並非真正的「知道」,是為了讓人能透過這種方式來澈底明瞭。。這裡說的「不知道」並不是指真的缺乏知識,而是為了區分其特徵而如此表述。。能夠分辨現象的相貌,但並不將其視作完全不存在。。能全面地觀察覺察,而不會執著於事物真實存在。。因為對象並非真實存在,所以雖然在認知,但實際上並沒有認知到實體。。並非沒有。。所以,透過拋棄主觀的成見與分別心,才能真正契入真知。。所以說,真正的認知就是意識到沒有認知,而這種沒有認知的狀態反而是真正的認知。。不能說它有什麼不同,而讓它與聖人的心區分開來。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大智慧)的體性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對立。
    透過「四非」的否定法(否定名、說、有、無、實、虛),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實體的執著與對空無的偏見,引導進入不落兩邊的中道境界,體現般若經中「不落文字」的空性特質。

    此句探討心性之「真空妙有」。
    『虛』指心之空寂(真空),『照』指心之覺知(妙有)。
    強調空與照並非截然對立,而是互不相礙、圓融不捨。
    由於此種狀態超越了對立的二元概念與名相,因此無法透過語言的定義(名言)來完整表達。

    此處論述「言法」之矛盾與必要性。
    真理(諦義)超越語言,不可言說;但為了指引眾生,必須借用語言作為工具。
    聖人使用語言僅作為「指月之指」,其目的在於破除執著而非建立定義,故雖在說法,卻不落於語言的窠臼。

    此句為肇論作者在展開論述前的謙辭。
    在佛教論著傳統中,作者常以「狂言」自稱,意在表達對真理之敬畏,以及說明語言在表達究極義理時的侷限性,非指言論混亂,而是一種修行者的謙卑姿態。

    此句探討聖者覺悟心之本質。
    依據肇論中觀之理,聖心非凡夫之識心,其特質在於「無相」與「空」,旨在破除對心靈實體化的執著,強調聖心不可落入「有」或「無」的兩邊對立。

    此句強調在修行或體悟真理時,對特定法門或智慧的實踐必須持之以恆,不可懈怠,亦不可視為不必要而廢棄。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雖破除對實體的執著(非有),但不能陷入虛無主義(非無)。
    若完全視為「無」,則無法建立正覺的認知,因此必須在「非有非無」的中道立場上,聖智方能運作與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究極真理(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特性。
    由於真理非對立的「有」或「無」,無法用概念定義,因此語言的教導在此處必須停止(教絕),以避免落入名相的執著。

    此句探討認知(知)的本質。
    在肇論的體系中,真正的覺悟(知)必須超越主客對立的分別心。
    所謂「知不為知」,是指破除對「知」的執著與名相,以此否定之否定,方能達到心鏡如如、無礙通達的真見(鑒)。

    此句出自《肇論》,論述中道與空有之義。
    所謂「不知」並非指認知上的缺失,而是一種對立於「知」的否定,旨在透過這種否定來打破對象的實有之相,進而揭示事物的本質(相)。
    這是一種以否定來確立真義的辯證修辭。

    此句論述中道觀:在修行中既要能分辨事物的相狀(不落入空掉一切的斷滅見),同時又不將其視為實有,而是在「辨相」與「不為無」之間維持中道,避免落入有無兩端。

    此句探討心智在覺察對象時的狀態。
    強調一種「通鑒」的智慧,即能洞察萬法的實相,但在認知過程中不落入「有」的實體執著,符合肇論中關於破除執著、體認空性的論述邏輯。

    此句探討認知的對象與主體之關係。
    基於「空」的義理,由於所感知對象(法)本質上並非實有(非有),因此主體對其產生的「知」僅是虛妄的分別,而非對實相的掌握,故稱之為「無知」。
    此為中觀破執之論理,旨在說明認知的矛盾性。

    此句在論證過程中採取「非有非無」的中道判準。
    在肇論的邏輯體系中,常用於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旨在說明對象既非實有,亦非絕對的虛無,以導向不落兩邊的真諦。

    此句體現肇論中「非有非無」的中道思維。
    所謂「無知」,是指破除對現象的執著與虛妄的知覺(分別知);在這種「無知」的狀態下,才能獲得對實相的真正認識(真知)。
    這是一種否定之否定的辯證法,旨在說明真理不可透過語言概念的累積而得,而需透過對妄知的否定來顯現。

    此句體現肇論中以中觀邏輯破除對立的思維。
    在般若智慧的視角下,凡夫所認知的「知」是基於分別心與執著,故實為「無知」;而能放下一切分別、不落於相的「無知」狀態,纔是契合實相的真知。

    本句探討心性之體。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論述中,強調心之本質與聖人之心並無二致。
    若能徹悟心性,則發現凡夫之心與聖人之心在體上是一樣的,不存在可言說的差異。

名相註解
  • 非實非虛:指既非實有之實體,亦非全然空無的虛幻,說明真理不可透過對立的屬性來界定。
  • 無名之法:指超越了語言定義、不可名狀的究極真理或心性本質。
  • 未嘗言:指不執著於文字名相,不將語言視作真理本身。
  • 教絕:指真理超越言語文字的表述,教法在此終止,意指不可用言詮,僅能以心證。
  • 鑒:指明鏡般的覺照,指心靈澄澈、能如實映照萬物的智慧狀態。
  • 辨其相:辨析事物的特徵或在本質上的顯現狀態。
  • 辨相:分辨事物的現象特徵或名相,避免陷入盲目的空寂。
  • 通鑒:指通達且能鑒察實相的智慧。

答 曰:經云:「般若義者,無名無說,非有非無,非 實非虛。」虛不失照,照不失虛,斯則無名之法, 故非言所能言也。言雖不能言,然非言無以 傳,是以聖人終日言而未嘗言也。今試為子 狂言辨之。夫聖心者,微妙無相,不可為有;用 之彌勤,不可為無。不可為無,故聖智存焉;不 可為有,故名教絕焉。是以言知不為知,欲以 通其鑒;不知非不知,欲以辨其相。辨相,不為 無;通鑒,不為有。非有,故知而無知;非無;故 無知而知。是以知即無知,無知即知。無以言 異而異於聖心也。

25
白話直譯
難問:真正的諦理深奧玄妙,非智慧無法測度。聖者智慧的作用,就在於此而顯現。所以經中說:「未得般若,不能見真諦。」真諦,就是般若的所緣。以所緣求智慧,智慧就能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疑問說:真正的真理深奧難測,如果沒有足夠的智慧,是無法推究明白的。。聖者的智慧能力,就在這裡顯現出來。。所以經典中說:如果沒有獲得般若智慧,就無法見到真實的真理。。真正的真理,正是產生般若智慧的條件。。透過條件來追求智慧,有了智慧就能知道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難」-「答」結構,旨在透過提出質疑來深化對真諦(究極真理)的探討。
    強調真理的深奧性與認知主體智慧層次之間的對應關係,說明若缺乏相應的般若智慧,將無法契入真諦之境。

    此句強調聖智(覺悟之智)並非虛無,而是透過具體的法義、實踐或對象而得以顯發。
    在《肇論》的體系中,旨在說明真理的體現與顯現之關係。

    本句強調般若(大智)作為認識真諦的必要條件。
    在肇論的語境中,般若並非僅指知識,而是指能破除虛妄、直視實相的智慧,若無此智慧,則無法契入究竟的真理。

    此句論述「真諦」(真實的真理/實相)與「般若」(大智慧)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肇論的邏輯中,唯有契合真諦,才能生起般若;而般若的顯現亦依於對真諦的覺悟,兩者互為緣起,不可分離。

    本句探討認知之成立條件。
    在肇論的邏輯體系中,強調「智」之產生需依賴「緣」(條件/對象)。
    若無緣則無智,而有了智則能對對象產生認知(知)。

難曰:夫真諦深玄,非智不測。聖智之能,在茲 而顯。故經云:「不得般若,不見真諦。」真諦,則般 若之緣也。以緣求智,智則知矣。

26
白話直譯
答曰:以所緣求智慧,智慧並非知。為什麼?放光說:「不以色為緣而生識,這就叫不見色。」又說:「五陰清淨,所以般若清淨。」般若就是能知,五陰就是所知。所知,就是所緣。知與所知,彼此相依而有、相依而無。相依而無,所以萬物都不存在;相依而有,所以萬物都不是無。萬物不是無,所以由緣而生;萬物都不存在,所以緣不能生起萬物。緣不能生起,所以照見緣而非真正的知;由緣所生,所以知與緣互為因緣而生起。因此知與無知,都是從所知而生。為什麼?智慧以知曉所知,因執取形相所以稱為知。真諦本自無相,真智又怎能知曉?原因在於,所知並非真正的所知,所知是從知而生;所知既然生起知,知也生起所知。所與知既然互相生起,這種相生就是緣起法,緣起法就不是真實。不是實相,所以不是究竟真諦。因此《中觀》說:「萬物因緣而有,所以不是真實。若非因緣而有,才是真實。」如今所說的真諦稱為真,既是真實就不是因緣所成。真實不屬於因緣,所以沒有事物是由因緣生起的。所以經中說:「未曾見有法不是因緣而生。」因此以真智觀察真諦,從未執取所知對象。智慧不執取所知,那這智慧又怎能認知?然而智慧並非無知,只是因為真諦不是所知對象,所以真智也不是認知。而你想以因緣來求智慧,所以才把智慧當作認知。因緣本就不是因緣,怎能從中求得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如果用條件(緣)來追求智慧,那麼這種智慧就不是真正的智慧,而只是對對象的認知而已。。是什麼意思呢?。放光說:「如果不依賴物質色法來產生意識,就叫做沒有看到色法。」。又說:「因為五陰(五蘊)清淨了,所以般若智慧才清淨。」。般若是指能覺知的主體,而五陰則是被覺知的對象。。我們所能認知到的對象,其實就是條件(緣)。。認識這個行為(知)與被認識的對象(所知),兩者是互為條件而存在,同時也因為互為條件而沒有獨立的實體。。因為事物是互相依賴才存在的,所以它們本身都沒有獨立的實體,因此沒有所謂的實有之物。。事物是因為互相依存而存在,所以沒有任何東西是沒有這個特性的。。世間沒有絕對不存在的東西,所以一切事物都是由條件(緣)聚合而產生的。。事物本來就沒有實體,所以不能依賴因緣而產生。。條件無法讓它產生,所以是對條件的照顯,而不是主觀的認知。。因為有緣分觸發而產生,所以可知緣相是依照原因而生起。。所以說,知道或不知道,其實都源自於那個被認識的對象。。是指什麼呢?。所謂智慧,是因為能認知對象,並且透過掌握對象的特徵來達成認知,所以才稱為「知」。。真正的真理本身沒有任何相狀,那麼真正的智慧又怎麼能感知它呢?。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被認知對象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認知意識產生的。。被認知對象產生了認知,而認知也產生了被認知的對象。。我們所認知的事物既然是互相依存而產生的,這種相互依存的性質就是所謂的「緣起法」;而凡是依緣而生的事物,就不是絕對真實的本質。。因為不是真實的,所以不能稱為真實的真理。。所以《中觀論》裡說:萬物都是靠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因此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不依賴因緣條件而產生,所以纔是真實的。。現在所說的真諦中的「真」字,意思就是指不再由條件(因緣)所生。。真如並非依賴條件而存在,所以沒有任何事物是透過條件而產生的。。所以經典中說:「沒有任何一種法,是在沒有條件的情況下產生的。」。所以用真正的智慧去觀察真實的道理,而不會執著於心中所知道的知識。。智慧如果不執著於所認識的對象,那麼這種智慧是透過什麼方式來認知的呢?。雖然說智慧並非沒有認知,但真正的真理並非能被認知對象所捕捉,因此真正的智慧也不再是常規意義上的認知。。但您試圖透過條件來追求智慧,所以把智慧誤認為是一種認知。。既然條件(緣)本身並非真正的條件,那還能從哪裡去尋找真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智」與「知」的本質區別。
    在肇論的體系中,「知」是指對對象的分別認知(分別智),依賴於因緣而生;而真正的「智」是指離相、無著的覺悟。
    若試圖透過特定的條件或手段(緣)去尋求,所得的僅是層次較低的「知」,而非超越對立與因緣的真智。

    此為論述中的承接疑問句,用以導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具體解釋或定義,是典型的論理推演格式。

    此句探討識與色的緣起關係。
    在佛教認識論中,眼識的產生必須依賴「眼根」與「色境」的交會。
    若切斷了對色法的依緣(不緣色),則識不再生起,從而達到真正意義上的「不見色」,用以論證心識與外境的相依性或破除對色法的執著。

    此句闡明體用關係。
    五陰(五蘊)為眾生構成的物質與精神基礎,亦是煩惱之所在。
    當五陰脫離妄執、回歸清淨本性時,內在的般若智慧才能不受遮蔽而顯現。
    強調修行需由根基(五陰)的清淨來成就智慧的圓滿。

    此句旨在區分認知過程中的「能知」與「所知」。
    肇論在此將「般若」定位為能動的認知功能(能知),將構成個體的「五陰」定位為被認知的對象(所知),用以分析心與物的關係及其空性。

    此句探討認知對象與條件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一切被認知的事物(所知)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各種條件(緣)而生起,旨在破除對實有之「相」的執著,導向空性之理。

    此句探討主體(知)與客體(所知)的關係。
    肇論採取中觀破執之理,指出知與所知並非獨立實體,而是相互依存的關係(相依)。
    因為互依而「有」(現象上的顯現),但也正因為缺乏獨立自性,所以本質上「無」(實體上的空性)。

    此句論述「緣起性空」的核心義理。
    強調事物(物)的存在是依賴於其他條件(相與)而成立,缺乏獨立自存的本質(自性),因此在究極義上,並沒有一個獨立實存的實體存在。

    此句論述萬物互依互相關聯的本質(相依性)。
    強調個體的存在並非獨立,而是依賴於其他條件的相互作用,因此在所有現象中皆能見到此種互依的特徵。

    此句論述萬物之依存性。
    強調「無」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指事物不具備獨立自有的實體(自性),因此必須依賴條件(緣)而生起,體現了「緣起性空」的論理邏輯。

    此句體現中觀破立之論理:若事物具有自性(實體),則不應依緣而生;若依緣而生,則表示其本身無自性。
    既然萬物本無自性(物莫之有),則不存在一個獨立的「物」能由因緣生起,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論述心法(或體)與緣的關係。
    強調真正的覺知(照)並非依賴外緣而產生的主觀認知(知),因為緣不能創造出覺性的本質,覺性僅是照顯緣相,而非被緣所造作的知識。

    本句論述因果緣起之理。
    強調一切現象(緣相)並非無端而來,而是由特定的條件(緣)驅動而生。
    在《肇論》的體系中,這是在分析名相與實相的關係,指出現象層面的生起必須依據其前導的因緣。

    此句論述認識論之關係。
    肇論在此探討主體(知)與客體(所知)的相依性。
    所謂「知」與「無知」(不知),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基於對特定對象(所知)的認知狀態而成立的。
    若無所知之對象,則不存在「知」或「不知」的對立區分。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概念的具體定義或詳細解釋,以確保邏輯嚴密且論證清晰。

    本句探討「知」的成立條件。
    肇論在此分析認知過程:主體(智)必須對準客體(所知),並透過「取相」(捕捉對象的標誌或特徵)來建立認知。
    這是在論述心法如何運作,旨在剖析認知現象的構造,以進而導向破除對實體「知」的執著。

    本句探討真理(真諦)與認知(真智)之間的關係。
    在肇論的中觀體系中,真諦是超越一切相狀、對立與概念的(無相),因此不能透過常規的分別心或對象化的認知方式來獲知。
    此處旨在破除對「真理」有實體相的執著,揭示真智並非對對象的獲知,而是與真諦的同一。

    此處論述認知主體(知)與認知對象(所知)的關係。
    肇論在此探討心法,強調「所知」並非在認知之前就獨立存在的客體,而是隨「知」的起作用而產生的相顯。
    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的執著,揭示意識與對象的共相關係。

    此句論述認知主體(知)與認知對象(所知)的相互依存關係。
    在肇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說明主客體互為條件而成立,不存在獨立於對立面之外的單一實體,以此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句論述「緣起」與「非真(假相)」的邏輯關係。
    肇論承襲中觀思想,強調任何被認知的對象(所知)若是由條件組合而生(相生),則必然落入「緣起」的範疇。
    既然是依緣而集,就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因此在實相義上是「非真」的,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

    此句在論述真諦(真實的真理)的判定標準。
    肇論在此強調若事物本身不具備「真」的性質(即非實相、非絕對真理),則不能被定義為「真諦」。
    這是透過否定不真實的對象,來界定真諦的唯一性與絕對性。

    本句引用中觀思想,旨在說明「緣起性空」。
    事物若是由因緣和合而生,則表示其缺乏獨立自存的自性(Svapabhāva),因此在實相上是不真實的,即所謂的「假名」或「幻化」。

    本句探討真偽之辨。
    在肇論的體系中,凡是依賴因緣而生起的現象(有為法)皆屬幻化、不實;唯有不依賴因緣、超越生滅的本性(真性)纔是永恆真實的。
    此為透過否定「因緣有」來確立「真」的邏輯。

    此句探討「真諦」的本質。
    在肇論的語境中,「真」是對立於「緣」的。
    凡是依賴因緣而起的(緣起)皆為假相、變易;而真正的真實(真諦)必須超越因緣的構築,是不隨條件改變的絕對實相。

    本句探討「真」(真如/實相)與「緣」(條件/因緣)的關係。
    肇論在此論證真如的絕對性,強調真如本身不依賴任何條件(非緣),因此在真如的層面上,不存在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物,旨在破除對「實有」之因果生的執著。

    此句強調「緣起」之理。
    在佛教論述中,任何現象(法)的生起必有其條件(緣),不存在孤立、無依據而自生的事物,以此破除對「第一因」或「自生」的執著。

    此句強調般若智慧的非對立性與非執著性。
    真智(般若)之特徵在於其能徹觀真諦(實相),而不會將觀照的對象化,亦不將其轉化為一種「知識」而產生主客對立的執著。
    真正的覺悟是超越「知」與「不知」的對立,而非增加知識的累積。

    此句探討般若智慧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真正的「智」不是對某個具體對象(所知)的能動抓取,而是破除能知與所知的對立。
    作者在此提出一個邏輯詰問:若智慧不依賴於對象的獲取,其認知功能如何運作,旨在引導讀者思考「無對待」的覺知狀態。

    此處討論「知」與「智」的辨析。
    肇論採取中觀破除對立的邏輯:一般認知(知)是以主客對立的區分來運作,但至高真理(真諦)是超越對立的絕對實相,不能被視為一個被觀察的「對象」而被「知道」。
    因此,體悟真理的智慧(真智)不再是主客分立的認知過程,而是與真理契合的狀態。

    本句探討「智」與「知」的區別。
    在肇論的語境中,真正的「智」是離緣而成的覺悟,而非依賴條件(緣)而產生的認識。
    若試圖透過因緣來獲取智慧,則所得到的僅是基於分別心的「知」(知識/認知),而非真正的解脫智慧。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探討「緣」的本質。
    肇論採取中觀破執的邏輯,指出若將「緣」視為實有且獨立的條件,則落入執著;若緣本身即是非緣(空性),則不能依賴對外在條件的追尋來獲得覺悟。
    此處旨在破除對因緣實有的妄執,導向不二的真理。

名相註解
  • 識:指意識或感官認知,在此特指與色法相對應的視覺認知(眼識)。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個體生命的五種要素。
  • 相與:指相互依存、互為條件,即緣起之意。
  • 不能生:指無法在具有實體性的意義上產生,強調空性。
  • 緣相:指由緣分所構成的現象外相或名相。
  • 真智:指超越分別心、契合真理的真實智慧(般若)。
  • 相生: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互為條件而產生,即互依關係。
  • 緣法:指緣起法,指事物依著條件(緣)而生起,無獨立自性之理。
  • 無緣而生:指在缺乏條件或原因的情況下單獨產生。
  • 取所知:指將觀察到的對象轉化為一種概念性的知識而產生的執著與取捨。
  • 非緣:指否定緣的實有性,強調緣的空性,不應將其視為獨立、恆常的實體。

答曰:以緣求 智,智非知也。何者?放光云:「不緣色生識,是 名不見色。」又云:「五陰清淨故,般若清淨。」般若 即能知也,五陰即所知也。所知,即緣也。夫知 與所知,相與而有、相與而無。相與而無,故物 莫之有;相與而有,故物莫之無。物莫之無,故 為緣之所起;物莫之有,故則緣所不能生。緣 所不能生,故照緣而非知;為緣之所起,故 知、緣相因而生。是以知與無知,生於所知 矣。何者?夫智以知所知,取相故名知。真諦自 無相,真智何由知?所以然者,夫所知非所知, 所知生於知;所知既生知,知亦生所知。所、知 既相生,相生即緣法,緣法故非真。非真,故非 真諦也。故《中觀》云:「物從因緣有,故不真。不從 因緣有,故即真。」今真諦曰真,真則非緣。真 非緣,故無物從緣而生也。故經云:「不見有法 無緣而生。」是以真智觀真諦,未嘗取所知。智 不取所知,此智何由知?然智非無知,但真諦 非所知,故真智亦非知。而子欲以緣求智,故 以智為知。緣自非緣,於何而求知?

27
白話直譯
質疑:論中說「不取」,是因為無知才不取嗎?還是因為已知所以不取?如果是無知才不取,那聖人就像黑夜行走,分不清黑白嗎!如果是已知才不取,那知就與不取不同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疑問:論書裡提到的「不取」,是指因為缺乏認知、不知道怎麼做纔不採取行動嗎?。是因為已經知道了,所以纔不採取(或不執著)嗎?。如果是因為不知道而不能採取,那聖人就像在黑夜中行走一樣昏暗,連黑色和白色都分不清楚嗎!。如果在意識到之後才選擇不執著,那麼這種『知道』的狀態,就與單純的『不執著』不同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難」與「答」結構之開端。
    在此探討「不取」的本質:究竟是因為主體缺乏認知(無知)而導致的被動不取,還是基於對法性空寂的洞察而主動不取。
    這涉及對「取捨」與「意識狀態」的深度剖析。

    此處為論辯之反問。
    在《肇論》的體系中,討論認知(知)與執取(取)的關係。
    作者在此質詢:是否因為對事物本質有了正確的認知,進而不再產生執著或採取對立的見解。

    此處為肇論之論辯手法,以反面假設(歸謬法)說明聖者的智慧與覺悟。
    作者強調聖人若缺乏對法性的認知而不能運用,將與凡夫無異,甚至陷入如黑夜般迷茫的狀態,無法區分對錯、真偽(緇素之異),藉此論證「知」與「取」在修行或體悟上的必然關聯。

    本句探討「知」與「不取」的微妙差異。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脈絡中,若強調「知」這個動作,則心依然在運作,形成一種「知自己在不取」的意識,這反而成了另一種微細的執著(即知著),而非真正的空寂不取。

名相註解
  • 不取:指不執著、不對對象產生攀緣或佔有心,在肇論語境中通常討論心與境的關係。
  • 取:在佛教論理中指對對象的執著、採取某種見解或對法執著。
  • 緇素:緇指黑色,素指白色。在此比喻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或真偽對立之義。

難曰:論云「不取」者,為無知故不取?為知然後 不取耶?若無知故不取,聖人則冥若夜游,不 辨緇素之異耶!若知然後不取,知則異於不 取矣!

28
白話直譯
回答:不是無知才不取;也不是因為已知才不取。知即是不取,所以能不取而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因為不知道纔不採取這個看法。。也不是因為知道了纔不再執取。。真正的認知就是不執著於對象,所以能夠在不執著的情況下而獲得認知。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論辯語境中,旨在釐清「不取」的原因。
    作者強調放棄某種見解或概念並非基於認知缺失(無知),而是基於對法義深層理解後,認定其不成立或不適用的理據而主動捨棄。

    此句旨在破除「由知而離」的遞進觀念。
    肇論在此處強調不取(無執)並非建立在先有認知、後有捨離的因果邏輯上,而是旨在說明本覺或真理的非對立性,避免將「知」與「不取」視為前後相承的兩個階段。

    此句論述認知與執著的關係。
    在肇論的空論體系中,真正的「知」必須超越對相的「取」(執著)。
    若心在認知時不產生取著之執,則此知纔是真實的、不被遮蔽的認知。
    這是一種「無所得」的認知狀態,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

答曰:非無知,故不取;又非知,然後不取。 知即不取,故能不取而知。

29
白話直譯
質疑:論中說「不取」,正因聖心不執著於萬物,所以沒有迷惑與執取。沒有執取就沒有是,沒有是就沒有當。那麼誰能對應聖心,說聖心無所不知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疑問:論中提到的「不取」,是因為聖人的心不會被外在的事物所牽絆或遮蔽,所以纔不會產生迷妄的執取。。沒有主觀的執取就沒有所謂的「正確」,沒有了「正確」就沒有對應的對象。。誰能真正瞭解聖人的心,而敢說聖人之心是無所不知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難」(質詢/反對意見)部分。
    討論的核心在於聖者的心境與外境的關係。
    所謂「不物於物」,是指聖者雖能覺知外境,但心不被外境的相狀所轉化或束縛,從而避免了因執著而產生的「取」相。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主客體關係。
    在肇論的空宗語境下,強調「是」(認定/正確)與「當」(對應/相稱)皆依賴於主觀的「取」(執著/認定)。
    若能破除執取,則所謂的對立、分別與正確性皆隨之消失,以此證明現象界的虛幻與空性。

    此句旨在破除對「全知」之實體化認知。
    肇論採取中觀破相之法,質疑若以凡夫之心去定義「聖心」的無所不知,則陷入主客對立與名相執著,藉此導向空寂與不可思議之境界。

名相註解
  • 物於物:指被外在的物質或現象(物)所牽著走,或被外境所遮蔽、迷惑。
  • 是:指認定為正確、適當或對的狀態。
  • 當:指相稱、對應或符合。

難曰:論云「不取」者,誠以聖心不物於物,故無 惑取也。無取則無是,無是則無當。誰當聖心, 而云聖心無所不知耶?

30
白話直譯
回答:是的。沒有是,沒有當。既然無當,則萬物無不當;沒有是;則萬物無不是。萬物無不是,所以雖有是卻無所謂是;萬物無不當,所以雖有當卻無所謂當。因此經中說:「徹見諸法而無所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沒錯。。沒有所謂「是」的定義,也沒有所謂「相應」的對應關係。。如果沒有所謂的「適當」這種絕對標準,那麼所有的事物就都沒有不適當的。。事實並不是這樣。。這樣一來,世間萬物就沒有不是這樣道理的。。萬物沒有什麼不是「是」的,所以既然一切都是「是」,也就沒有單一的「是」可以成立。。萬物沒有不相應的,所以正因為一切都相應,反而沒有所謂的特定相應。。所以經典中說:「雖然看到了所有的現象,但實際上並沒有執著於任何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的肯定回答,確認前文所述之義理或事實,在論典中起到承接與認同的作用。

    此句體現肇論中破除實有的論證邏輯。
    透過否定「是」(恆常的同一性)與「當」(對應的相應性),旨在破除對名相與實體的執著,導向空性或中道的理解。

    此句體現肇論中以「破執」為核心的中觀邏輯。
    透過否定「當」(適當/絕對標準)的實體性,來破除對特定狀態的執著。
    當意識到沒有絕對的適當之時,便能體會到萬物在空性中平等且無礙的狀態,即是「無當」而「無不當」。

    此句為論著中的否定句,用於破除前文所述的錯誤見解或假設,旨在透過否定謬論以導向正確的法義(破立法)。

    此句承接前文對「本性」或「真如」的論述,強調在覺悟的視角下,一切現象(物)皆是真理的顯現,不存在非真如之物,旨在破除對現象與本質的二元對立見。

    此句運用中觀的邏輯破法。
    旨在說明「是」(肯定/存在)與「非」(否定/不存在)互為依存。
    若萬物皆可被肯定為「是」,則「是」失去了區分對象的相對性,最終導致「是」這一概念本身的消融,從而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此句體現中觀破執之論理。
    所謂「當」指相應、適當或契合。
    若萬物皆能相應(物無不當),則不存在單一、排他的相應關係,因此在絕對意義上,並沒有所謂的「相應」(當而無當)。
    旨在破除對特定對象或法性的執著,導向空性之體悟。

    此句體現了中觀與肇論中「即色即空」的體悟。
    所謂「盡見」是指意識對現象的全面覺察,而「無所見」是指不對這些現象產生實有的執著(相),達到一種在現象中而無執著、不落對象的境界,即是體現空性之見。

名相註解
  • 無不是:雙重否定,意指一切皆在肯定的範疇之中,無一例外。
  • 無所見:指不落於相,不對覺知到的對象產生主客對立的執著,體現空義。

答曰:然。無是、無當者。 夫無當,則物無不當;無是;則物無不是。物無 不是,故是而無是;物無不當,故當而無當。故 經云:「盡見諸法而無所見。」

31
白話直譯
質疑:聖心並非不能肯定,只是因為無所謂是才稱為是。雖然沒有這個,然而,正因如此,應當在無中見有。因此經中說:「真諦無相,故般若無知」,正是因為般若沒有有相的知。如果把無相當作無相,那又有什麼能障礙真諦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質疑說:聖人的心並不是不能成立,而是因為根本沒有一個可以被定義或認定的對象。。雖然沒有這個定義,但事實確實如此,所以應該在『沒有定義』的情況下去認定它。。所以經典中說「真實的真理沒有相貌,所以般若智慧並非一般的認知」,這是因為般若智慧並不具備對待有相事物的認知方式。。如果把「沒有相狀」這件事本身就視為沒有相狀,那麼對於真實的真理來說,又有什麼障礙或牽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肇論》,處於論述心性與有無的辯證過程中。
    這裡的「是」是指「認可」、「成立」或「定義」。
    質詢者提出矛盾:如果聖人的心能被認定為「是」,則陷入實有;若不能,則陷入虛無。
    此處旨在探討聖心超越了世俗的對立認定(是非),並非能力不足,而是因為心性本空,無有固定實體可供認定。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肇論採取中觀破執之法,旨在說明真理(實相)不可透過語言定義(是)來捕捉。
    當我們發現無法用語言界定(無是)時,這種「無法界定」的狀態反而揭示了真實的樣貌,因此應在「無是」的層面上建立正確的認知的視角。

    此處論述般若智慧的本質。
    真諦(絕對真理)超越一切形式與相狀,因此般若智慧並非世俗意義上對「相」的分別認知(知),而是對空性、無相的直覺體悟。
    強調般若之「無知」並非缺失認知能力,而是其認知對象本身即是無相。

    此句體現中觀思想中「破執」的邏輯。
    若修行者對「無相」仍持有執著(將無相當作一個對立的實體或目標),則仍處於對立面。
    但若能以「無相」視之,即是消除了對無相的執著,達到不落兩邊的境界,如此纔不會妨礙對真諦(絕對真理)的體悟。

名相註解
  • 無是:指超越語言定義的狀態,或指實相不可得名、不可言說。

難曰:聖心非不能是,誠以無是可是。雖無是 可是,故當是於無是矣。是以經云「真諦無相 故般若無知」者,誠以般若無有有相之知。若 以無相為無相,有何累於真諦耶?

32
白話直譯
回答:聖人沒有無相這回事。為什麼呢?如果把無相當作無相,無相就成了相。捨棄有而趨向無,就像逃離高峰卻奔向深谷,終究都難免災患。因此至人處於有而不執著有,居於無而不執著無。雖然不執取有無,但也不捨棄有無。所以能與世間塵勞和合,隨順五趣流轉,寂然前往,安然而來,恬淡無為卻無所不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對聖人而言,並沒有所謂的「無相」這種特徵或對立面。。這是什麼意思?。如果執著於「無相」這個概念,把無相當作一種特徵來看待,那麼這種執著本身就變成了一種相。。放棄對「有」的執著而追求「無」,就像是為了逃避山峯的危險而跳進深谷,兩者都無法擺脫痛苦與困擾。。所以覺悟的聖者雖然處在有形的世界,但不執著於有;雖然處在空無的境界,也不落入絕對的無中。。雖然不執著於有或無,但也不會完全捨棄對有或無的考量。。因此,菩薩將智慧隱藏在凡塵之中,在五道中周遊,去時寂靜,來時坦然,看似恬淡無為,實際上卻無所不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的是中道與非二元的境界。
    在《肇論》的體系中,若執著於「有相」,則落入有著;若執著於「無相」,則落入虛無。
    聖人超越了「有」與「無」的對立,因此不再持有「無相」這個概念上的相,達到真正的不著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體裁,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具體解釋或定義。

    此句闡發中觀之破執理路。
    若修行者在追求「無相」時,心中仍對「無相」有能覺、所覺的對立或執著,將「無相」視為一種可得的狀態或目標,則此種「對無相的執著」本身即是一種法相(相),反而落入對立的陷阱,未能真正契入空性。

    本句旨在批判在修行中陷入「對立」的極端。
    修行者若僅僅是從對「有」的執著轉移到對「無」的執著(即落入虛無主義或斷滅見),這並非真正的解脫,而僅是從一種極端跳到另一種極端,依然處於迷妄的患難之中。
    強調應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方能契入實相。

    此句論述中觀之「中道」實踐。
    至人(覺者)不落入「有」的實見(常見),亦不落入「無」的斷見(斷見),而是在對立的兩極中超越對立,體現不即不離的妙有與空寂。

    此句闡述中道義理,旨在破除「執著」與「斷滅」兩種極端。
    在認識實相時,既不能落入「有」的實有見(常見),也不能落入「無」的虛無見(斷見),亦不能因為追求空性而完全否定現象界的運作,而是在不執著的前提下,隨緣而用。

    此句論述菩薩之「方便」與「中道」行持。
    菩薩雖已證悟,但為了度眾,不顯露聖者之相,而是與眾生共處(和光同塵),在六道(此處指五趣)中周旋。
    其行事風格在於「寂」與「怕(坦然)」的平衡,體現了在「無為(不執著於造作)」中成就「無不為(圓滿一切事業)」的妙用。

名相註解
  • 相:指對象的特徵、概念、標記或心靈對現象的分別執著。
  • 患:指由無明、執著所引起的痛苦與煩惱。
  • 和光塵勞:和光同塵,指隱藏光芒以適應塵世,為了救度眾生而甘願在世間勞苦。
  • 五趣:指五種生命形態的去處,通常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或指除佛外之五道)。
  • 無不為:指在不執著的前提下,能隨機化用,圓滿一切度化眾生的事業。

答曰:聖人 無無相也。何者?若以無相為無相,無相即為 相。捨有而之無,譬猶逃峰而赴壑,俱不免於 患矣。是以至人處有而不有,居無而不無。雖 不取於有無,然亦不捨於有無。所以和光塵 勞,周旋五趣,寂然而往,怕爾而來,恬淡無 為而無不為。

33
白話直譯
質疑:聖者之心雖無知,然而其應對契合之道並無差錯。因此,能應對的就應對,不能應對的就保留。那麼聖者之心有時生起,有時滅盡。可以這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質詢:聖者的心雖然沒有世俗的知覺或執著,但他們在應對眾生、契合機理時,卻沒有任何偏差。。所以,對於可以回應的情況就去回應,對於無法回應的情況就先將其保留。。這樣的話,聖人的心就會有產生的時候,也會有消失的時候。。能夠這樣得到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肇論》,採取「問答(難答)」形式。
    探討的是聖者在達到「無知」(指破除對相的分別知、進入空性)後,如何能依然精確地根據眾生的根機進行對機說法(應會)。
    這涉及到空有不二的辯證,即在體上無知,而在用上能精確應對。

    此句論述在面對不同根機或法義對象時的處事原則。
    在肇論的論辯體系中,強調根據對象的適宜性來決定是直接予以回應(破除或確立),還是暫且保留(不強行解釋或對治),以符合理會之次第。

    此句為肇論中採取「破法」之論辯邏輯。
    作者在此設定一個假設性前提,旨在推論若聖心隨時間而生滅,則將陷入時間與空間的侷限,進而以此反駁將聖心視為有為法或處於生滅狀態的觀點,以導向心不可得或不落時間之空性義理。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透過質詢來導向對特定論點的否定,是用於推導邏輯、破除執著的論辯方式,常見於肇論等論書中以建立正見的詰問過程。

名相註解
  • 應:指對應、回應或對治,在論理辯論中指針對對方的論點給予適當的回答或破斥。
  • 存:指保留、維持原狀,不對該對象進行強行的定義或推論。

難曰:聖心雖無知,然其應會之道不差。是以 可應者應之,不可應者存之。然則聖心有時 而生、有時而滅。可得然乎?

34
白話直譯
回答:生滅的是生滅之心。聖人無心,生滅從何而起?但也不是全然無心,只是無心之心罷了;也不是全然不應,只是不應之應而已。因此聖人應對契合之道,確實如同四時運行一般自然。只是以虛無為本體,所以不可得而生,也不可得而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裡所說的「生滅」,指的是心念的生起與滅除。。聖人已經破除執著的心,不再受心念牽引,那麼生與滅的對立就沒有機會產生。。然而這並不是沒有心,而是一種「無心」的狀態之心。。這也不是完全不對應,而是一種不應於應的狀態。。所以聖人所契合的真理,其信心就像四季的特質一樣,自然且恆常。。直接將虛無當作本體,這樣就沒有所謂的產生,也沒有所謂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界定「生滅」的對象。
    在肇論的脈絡中,生滅並非指物質實體的毀損,而是指心意識在時間流轉中不斷產生與消逝的狀態。
    強調生滅之本質在於「心」,而非外在之物。

    此句探討心與生滅的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心」在此指涉的是能執、能造作的妄心或分別心。
    聖者透過修行達到「無心」之境(即不落於能所對立的空性),由於生滅現象是依附於分別心的妄作而起,若無此心,生滅的對立與變異便失去了依託,從而不再生起。

    此處探討心之本質。
    肇論旨在說明修行至高深境界時,心已離於妄執、不著相,故稱之為「無心」。
    但此「無心」並非指心靈功能的喪失或絕對的虛無,而是一種超越了對立與執著、清淨無染的覺性之心。
    即是以「無心」之狀態來運作的心。

    此句體現肇論中典型的「破除兩邊」論理。
    透過否定之否定,旨在說明真理不在於「應」或「不應」的二元對立之中,而是超越了對立的絕對狀態,防止落入實有或虛無的極端。

    本句探討聖者與真理(道)契合的狀態。
    以「四時之質」比喻信心的特質,意指聖人的信心並非刻意營造,而是如同春夏秋冬之更替般自然、恆定且符合法性,展現出一種不假外求、與道契合的自然狀態。

    此句探討萬法之本體。
    肇論在此強調「虛無」並非指斷滅的空無,而是指現象在實相層面不具備固定實體。
    既然本體即是虛無(空),則不存在實體上的「生」與「滅」,從而破除對生滅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生滅心:指心念在生起(產生)與滅除(消失)之間不斷變遷的狀態,是意識流轉的特徵。
  • 無心:非指意識消失,而是指心中不再有分別、執著與能動的妄心。
  • 生滅:指現象界中事物不斷產生與消逝的對立狀態,亦指心念的起伏變遷。
  • 四時之質:指四季(春夏秋冬)各自固有的自然特質,在此比喻信心之自然與恆常。
  • 虛無:指萬法離於實體而成立的空性狀態,非指絕對的無。

答曰:生滅者,生 滅心也。聖人無心,生滅焉起?然非無心,但是 無心心耳;又非不應,但是不應應耳。是以聖 人應會之道,則信若四時之質。直以虛無為 體,斯不可得而生、不可得而滅也。

35
白話直譯
質疑:聖智的無與惑智的無,都沒有生滅。那有什麼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質詢:聖者的智慧之空無,以及凡夫煩惱之智慧的空無,兩者都沒有生起與滅盡的過程。。為什麼要把它們區分開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肇論》,處於對「無」的辯證討論中。
    這裡的「難」是指提出質詢或反對意見。
    論述重點在於探討「聖智」(覺悟之智)與「惑智」(被煩惱遮蔽之智)在達到「無」(空性/寂滅)的狀態時,是否同樣不具備生滅的特質。
    這是在釐清「無」的本質是否超越時間與變異。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對立或區分的基礎。
    在《肇論》的體系中,通常是用於分析名相之辨析,透過質詢「區分的理由」來導向對空性或不二理的體認。

名相註解
  • 異:在此指區分、辨別或使之相異。

難曰:聖智之無、惑智之無,俱無生滅。何以異 之?

36
白話直譯
回答:聖智的無,是無知;惑智的無,是知無。雖然同為無,但其所以為無的原因不同。為什麼呢?聖者之心虛靜,沒有知可得以為無,可以說是無知,不是說知無。惑智有知,所以有知可得以為無,可以說是知無,並非無知。無知,就是般若的無;知無,就是指真諦的無。因此,般若與真諦在作用上,說起來既相同又不同;在寂靜上,則說是不同其實又相同。既然相同,就不會執著於彼此的分別;既然不同,也不會失去照見的功用。因此,辨同的人會在不同中見同,辨異的人會在相同中見異,這就無法真正區分為異,也無法真正區分為同了。為什麼?內有獨自觀照的智慧,外有萬法的真實。萬法雖然真實,卻必須依靠照見才能顯現。內外互相成就照見的功用,這是聖者也無法使其相同的地方;這就是作用。內在雖然照見卻無分別知覺,外在雖然真實卻無形相。內外都寂靜無為,彼此皆無,這是聖者也無法使其不同的地方;這就是寂靜。所以經中說「諸法不異」,難道是要像接續鴨腳、截斷鶴腿、削平高山、填滿深谷,然後才叫無異嗎?其實是不異於異,所以雖然不同卻又不異。因此經中說:「真是稀有,世尊!在無異法中卻說諸法有異。」又說:「般若與諸法,也不是同一相,也不是異相。」確實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所謂聖智的「無」,指的就是沒有知覺的狀態。。對於迷惑與智慧這兩者皆不存在的事實,能認知到這種「無」的狀態。。雖然同樣都是「無」,但造成這種「無」的原因卻是不一樣的。。是什麼意思?。聖者的心境虛靈且寧靜,沒有任何主觀的執著與分別心,所以可以說他「沒有知覺」,但這不是說他知道「沒有」這件事。。是因為誤以為「知」是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所以才說這個「知」可以被否定或不存在,而並非指完全沒有知識或陷入愚昧。。所謂的「無知」,指的就是般若智慧中所體悟到的「無」。。知道沒有,指的就是真諦層面上的「無」。。所以,般若和真諦這兩個詞,雖然在表達和使用上的意義相同,但其名稱與形式卻不同。。說到「寂滅」這個詞,就是指在差異之中具有相同之處。。因為本質上是一樣的,所以心中不再區分你我、彼此。。因為兩者不同,所以不會失去照耀的功能。。所以,在區分相同時,必然涉及與不同的對立;在區分不同時,必然涉及與相同的對立。這樣看來,既不能說它是絕對的不同,也不能說它是絕對的相同。。是什麼意思?。內在具有獨立觀察的智慧,外在則有萬事萬物的真實存在。。萬事萬物雖然確實存在,但若沒有覺照,就無法被認知。。內在與外在的相貌互相配合,才能產生照亮顯現的功能,而這點是聖者無法與其相同的地方。。這就是實際的運用。。對內雖然能照徹卻沒有主觀認知,對外雖然真實存在卻沒有固定相狀。。內在與外在都進入寂靜狀態,彼此之間沒有區別,這就是聖者所體悟到的、沒有差異的境界。。就是寂靜的狀態。。所以經典中說「所有事物都沒有區別」,這難道是指要把鴨子接起來、把鶴截斷,或是把山削平、把深谷填滿,才變成一樣嗎?。正因為在差異之中並不截然不同,所以雖然看似有差異,實際上卻是不異的。。所以經典中說:「世尊,這真是太奇妙了!。在所有法都沒有差異的真理中,卻闡述諸法之間存在差異。。文中又提到:「般若智慧與萬法之間,既不是同一種狀態,也不是截然不同的狀態。」。確實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聖者智慧在達到最高境界時,如何超越對立的「知」與「不知」。
    在肇論的體系中,這裡的「無知」並非指愚鈍,而是指聖智已離相、離分別,進入一種不被主客體對立所縛的「無知」境界,是以無來顯實。

    此句討論心法之本性。
    在究極的真理層面,無論是產生煩惱的「惑」或能覺悟的「智」,皆是依緣而生的假相,本質上並無恆常實體。
    因此,真正的覺悟在於能認知到這兩者皆是「無」的空性,而非在「有」或「無」的對立中執著。

    此句探討「無」的層次與性質。
    在肇論的邏輯分析中,即便多個對象都呈現為「無」(不存在),但導致其不存在的理路或條件(所以無者)各異,不可將不同的「無」混為一談,旨在破除對單一概念的執著,區分名相與實質。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格式,用以開啟後續對特定名相、義理的詳細定義與論述,旨在導引讀者進入核心分析。

    此句探討「知」與「無知」的辨析。
    肇論在此強調聖者的心境是超越了主客對立的「虛靜」狀態。
    所謂「無知」,是指心中沒有對象的執取(無知可無),而非一種認知上的缺失,更不是將「無」當作一個對象去認知(非謂知無)。
    這是為了破除對「空」或「無」的實體化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知」的本性。
    肇論旨在破除對「知」的實體化執著。
    所謂「知無」是指否定「知」作為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而非指缺乏認知能力。
    這是典型的中觀破除法執邏輯:先設定一個被誤解的「有」,再對其進行「無」的否定,以達至非有非無的中道觀。

    此處之「無知」並非指愚笨或缺乏知識,而是指超越了對相對對象(對象化知識)的執著與認知。
    在《肇論》的格義與中觀體系中,這是一種「非知」的狀態,即透過般若智慧體悟到萬法本性空寂,不再落入主客對立的知覺之中,故稱之為「無」。

    此句討論「無」的層次。
    在肇論的體系中,將「無」區分為世俗諦與真諦。
    此處強調對「無」的認知應上升至真諦層次,即超越對象之有無的對立,體現空性之實相。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義的關係。
    肇論在此區分「名」與「實」:般若(智慧)與真諦(真實道理)在實質內容(實義)上是同一種真理,但在語言表述(言)與實際應用(用)的層面上,則有其不同的側重點或名稱區分,體現了「同而異」的辯證關係。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雖使用「寂」這個語言標誌(名),但其指向的實相是超越語言對立的。
    所謂「異而同」,是指語言的標誌(異)與其所指的寂靜實相(同)在體用上是統一的,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論述體悟到萬法本質相同(同體)後,主體與客體的對立消融,不再產生分別心。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的是破除二元對立,回歸不二的境界。

    此句出自《肇論》,探討體用關係。
    強調「體」與「用」雖在性質上有所差異(異),但這種差異並不妨礙「體」能透過「用」來發揮其照耀、顯現的功能。
    若體用完全相同,則無所謂發揮功用;正因為體用之異,方能顯現照耀之功。

    此處運用「破相」的邏輯,論述「同」與「異」的相對性。
    若要成立「同」的概念,必須先有「異」作為對照;若要成立「異」,必須先有「同」作為基礎。
    兩者互為前提,彼此依存,因此在實相中無法單獨截取出絕對的「同」或「異」,旨在導向中道,破除對對立概念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以啟發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具體解釋或詳細分析。

    此句探討主體(心)與客體(法)的關係。
    內在的「獨鑒」是指心能覺知、獨立審視的明覺能力;外在的「萬法之實」是指心所對境的現象實體。
    在肇論的語境中,這旨在分析心與境的對立統一,以及心如何透過覺知來把握法相的真實。

    此句探討主體覺知(照)與客體現象(實)的關係。
    強調萬法之「實」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必須透過心靈的覺照才能顯現與獲知。
    體現了肇論中關於心物關係與認識論的思辨,指涉現象的成立依賴於能覺的照見。

    此處論述「相」與「功用」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理體系中,討論對象之照顯能力(照功)需依賴內外相貌的完備與配合。
    此句強調特定現象的構成條件,指出即便聖者在覺悟上超越凡夫,但在涉及特定物質或相貌的依止功用時,仍有其不可混同的特質。

    此句在《肇論》的論證脈絡中,是用以說明前述理路或體性如何轉化為實際的運作(用)。
    在體用關係的討論中,強調從本質(體)到顯現(用)的邏輯承接。

    此句論述真如(或心性)的特質。
    內在的「照」是指自覺的靈明性,但「無知」是指沒有主客對立的妄知;外在的「實」是指本然的真實,但「無相」是指不落於任何物質或概念的形相。
    體現了超越對立的空靈與真實。

    此句探討主客體消融的境界。
    在覺悟的視域中,內在的心識與外在的現象(內外)皆回歸寂靜,不再有相對的對立與區分(相與俱無)。
    這種非二元的狀態,是所有聖者共同體悟的真實,不存在個體間的差異。

    此處之「寂」指涅槃之寂靜,意指熄滅一切煩惱、痛苦與輪迴的動盪,達到絕對的寧靜與解脫狀態。
    在肇論的論述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對立、無為的本質狀態。

    此句為肇論中對「不異」義理的辯析。
    作者旨在反駁將「不異」誤解為「物理上的強行統一」或「形式上的抹平」。
    真正的「不異」是指在實相(本質)上的不二,而非透過外在的毀損或調整使事物變得相同。
    此處運用反問法,強調真理的超越性,而非世俗的對等。

    此句體現肇論中關於「同異」的辯證邏輯。
    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事物雖在現象上呈現差異(異),但若此差異是基於同一本質或共相,則這種「異」並不構成絕對的區別。
    透過「不異於異」來論證現象的差異並不妨礙體性的統一。

    此句為引用經文之開端,表現出弟子在聽聞佛陀開示後,對法義之深奧或奇妙所產生的極大震撼與讚嘆。

    此句闡述中觀或肇論中「權實」與「名相」的辯證關係。
    在本質(體)上,萬法平等無異;但在運用(用)或教化上,為了對治執著,必須依名相區分諸法之差異。
    即是以「不異」的體性,運用「異」的方便來開顯法義。

    此句論述般若(智慧)與萬法(現象)之間的關係。
    依據中觀之不二法門,般若並非與諸法完全融合(一相),亦非完全分離(異相),旨在破除對立與執著,揭示一種超越「一」與「異」的圓融中道關係。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的認同與肯定。
    在肇論的論辯體系中,常用此類簡短詞彙來確認邏輯推導的正確性或對前述理路的接納。

名相註解
  • 所以無者:指導致事物不存在的原因、理路或條件。
  • 虛靜:指心境空靈、不染塵垢且寂靜不動的狀態,是進入真如或體悟空性的基礎。
  • 言用:指語言上的表述(言)與實際功能的運用(用)。
  • 獨鑒:指心獨立地觀察、審視且不隨境轉的覺知能力。
  • 內外相:指事物內在的性質與外在的形態。
  • 用:指體性之顯現或功能,與「體」相對,指法理在實際情況中的運作。
  • 內外:指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色法、環境。
  • 寂然:指遠離妄想、執著而達到絕對寧靜的狀態,亦指空性之寂靜。
  • 諸法不異:指一切現象在實相上均不彼此對立或區別,是中觀、般若系思想的核心,強調本質的同一性。
  • 續鳧截鶴、夷嶽盈壑:比喻強行將差異巨大的事物進行人為的修整以求一致,在此處用作反面例證。
  • 不異:指不區別、不不同,在論理上指兩種狀態或性質在實質上是一致的。
  • 無異法:指法性平等、不二的絕對狀態,萬法在本質上並無區別。
  • 諸法異:指在現象、名相或功能上的區別,是用於教化與分析的相對標誌。
  • 不一不異:佛教邏輯術語,指兩者之間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不同,用以說明實相超越二元對立。

答曰:聖智之無者,無知;惑智之無者,知 無。其無雖同,所以無者,異也。何者?夫聖心虛 靜,無知可無,可曰無知,非謂知無。惑智有 知,故有知可無,可謂知無,非曰無知也。無 知,即般若之無也;知無,即真諦之無也。是以 般若之與真諦,言用,即同而異;言寂,即異而 同。同,故無心於彼此;異,故不失於照功。是以 辨同者同於異,辨異者異於同,斯則不可得 而異、不可得而同也。何者?內有獨鑒之明,外 有萬法之實。萬法雖實,然非照不得。內外相 與以成其照功,此則聖所不能同;用也。內雖 照而無知,外雖實而無相。內外寂然,相與俱 無,此則聖所不能異;寂也。是以經云「諸法不 異」者,豈曰續鳧截鶴、夷嶽盈壑,然後無異哉? 誠以不異於異,故雖異而不異也。故經云:「甚 奇,世尊!於無異法中而說諸法異。」又云:「般若 與諸法,亦不一相,亦不異相。」信矣。

37
白話直譯
問:論中說「在作用上則不同,在寂靜上則相同。」還不清楚般若本身,是否有作用與寂靜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質疑:論書中提到,如果從運用的功能來看,它們是不一樣的;但如果從寂靜的本質來看,它們則是一樣的。。我不清楚在般若的體悟之中,是否與所謂的「用寂」有什麼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現象(用)與本體(寂)的關係。
    在肇論的脈絡中,強調事物的顯現(用)雖有差異,但其究竟的本性(寂)則是統一且不異的,旨在破除對相異與相同之對立的執著。

    此句出自肇論,在探討般若(智慧)與寂滅(用寂)的關係。
    作者在質詢般若的內在屬性是否與寂靜之用(用寂)存在差異,旨在辨析能所與體用之理,考察般若本身是否即是寂靜,或是在般若之內另有寂靜之用。

名相註解
  • 用寂:指寂滅之作用,或在寂靜狀態下的運作。在肇論語境中,討論體與用之關係。

難曰:論云「言用則異,言寂則同。」未詳般若之 內,則有用寂之異乎?

38
白話直譯
答:作用就是寂靜,寂靜就是作用,作用與寂靜本體是一,從同一體顯現出不同名稱;並沒有離開作用而單有寂靜的情況。因此智慧越深,照見越明;精神越寧靜,感應越靈動。哪裡真有明暗、動靜的差別呢?所以《成具》說:「不作為卻超越一切作為。」《寶積經》說:「無心無識,卻無所不覺知。」這正是窮盡精神與智慧,超越一切形象之外的論述。根據這些明確的經文,聖者的心境就可以理解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作用就是寂靜,寂靜也就是作用。作用與寂靜的本體是一個整體,雖然名稱不同,但來源相同。。而且不存在一種完全沒有作用的寂靜,卻能主導作用的情況。。因此,智慧超越了迷昧與昏暗,其照耀的力量更勝於光明。。心神越是寧靜,就越能超越動盪。。怎麼能說明暗或動靜之間有區別呢?。所以《成具論》中說:「並非因為做了某事,才導致產生了錯誤的行為。」。《寶積經》中說:「沒有主觀的心念,也沒有分別的意識,但卻沒有不覺知的狀態。」。這就是竭盡所有心智,將超出物質現象之外的討論推向極致。。透過這些明白的文字,就能知道聖者的心意。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用」與「寂」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用論框架中,「寂」指本體的寧靜、不變(體);「用」指本體在現象中的顯現與運作(用)。
    兩者並非截然對立,而是同一實體的兩種面向,體用不二,旨在破除對立看待本體與現象的執著。

    此句探討「寂」與「用」的關係。
    肇論旨在破除將「寂(本體/靜)」與「用(顯現/動)」截然對立的二元觀。
    作者指出,如果「寂」是完全沒有作用的(無用之寂),那麼它就不能成為「用」的主宰或根據。
    因此,寂與用實則是體用不二,寂之中即含用,用之中即顯寂。

    此句探討般若智慧的超越性。
    在肇論的語境中,智慧並非世俗的認知,而是一種能破除一切無明(昧)的覺悟。
    所謂「照逾明」,是指這種智慧的照顯能力超越了物質或現象層面的光明,能直徹實相。

    此句論述心神與動靜之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語境中,強調透過心神的極致寧靜來超越現象上的躁動,以達成心境的安定與解脫。

    此句旨在破除對相對立現象的執著。
    在肇論的體論框架中,強調本體(真如)超越一切對立之相,明與暗、動與靜在究極義理上並無實質差異,不可將其視為兩種不同的實體或狀態。

    此句引用《成具論》旨在討論「作」與「過」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證脈絡中,是用來分析行為的性質與結果之因果關係,強調某些「過」並非由單純的動作(為)直接導致,而是涉及更深層的心法或條件。
    此處是用於破除對行為與過錯之間簡單線性因果的執著。

    此句旨在說明一種超越對立的覺性狀態。
    在肇論的論述語境中,這是在探討「心」與「識」在達到一定境界後,不再運作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無心無識),但其本然的覺知功能依然存在且遍及一切(無不覺知),體現了真如或本覺的特質。

    此句旨在說明對形而上、超越物質現象(象外)之理的探究已達至極點。
    在《肇論》的脈絡中,強調透過窮盡理智的思維,以突破感官現象的限制,進入真理的境界。

    此句旨在說明透過對經典明文的研讀與推論,可以契入並領悟聖者(佛菩薩)在設法教化時的真實意圖與心境。

名相註解
  • 體一:指本體單一,體用之間沒有實質的分隔。
  • 主:主宰、根據。指本體作為現象顯現的根源。
  • 彌昧:指被無明遮蔽、昏暗迷失的狀態。
  • 明昧:明指光明、覺悟;昧指黑暗、愚昧。此處指對立的認知狀態。
  • 心:指主觀的能取之心,在此指對象化的心念。
  • 覺知:指不依賴於分別心而能直接體認萬法真相的本覺能力。
  • 窮神盡智:指竭盡全部的心智與智慧去探究真理。
  • 象外:指超出物質現象、感官可察覺的形相之外,指涉絕對的真理或理體。
  • 明文:指經典中清晰、明確的文字記載。

答曰:用即寂、寂即用, 用寂體一,同出而異名;更無無用之寂而主 於用也。是以智彌昧,照逾明;神彌靜,應逾 動。豈曰明昧動靜之異哉?故《成具》云:「不為 而過為。」《寶積》曰:「無心無識,無不覺知。」斯則窮 神盡智,極象外之談也。即之明文,聖心可知 矣。

39
白話直譯
般若無知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般若智慧並非一種認知知識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本論旨在闡明「般若」並非指世俗意義上的知覺或知識累積,而是指透過破除對相的執著,而達到的非知之知,即是空性之覺悟。

般若無知論

劉遺民書問附

41
白話直譯
遺民和南:近來聽聞您的消息,心中懷念,久久佇立思念。歲末天氣尚未嚴寒,您的身體近來如何?音信傳遞受阻,更加積壓思念之情。弟子長期病弱隱居草澤,常有舊疾纏身罷了。因慧明道人北上遊歷,才得以傳達我的心意。古人不因外在疏遠而生冷淡,若能領悟相通則親近。因此,雖然江山遙遠,未能親見當年風采,但對您的懷念與神交,心中映照如鏡,久久企盼與欣悅,實在深切。無緣相見,遙望彩霞長歎,順應時節,心懷敬愛。希望藉由行旅,能多次得到您的問候。衷心祝願彼地大眾安康和樂!外國法師請多保重!上人以悟道之器遇此深奧對談,想必開展探究之功,足以實現大半心願。因此每每感到疏遠,內心愧憤之情極深。此山僧清常,道戒更加精進,禪修隱居之餘,專心研習講解佛法。性情溫和安詳,實在令人欣喜。弟子已得以實現宿願,見到如此高尚典範,感念之誠,日月銘記於心。遠法師近來一向安好,修學精進,晝夜不懈。若非道力潛流,理性主導,怎能在順遂之年,仍保持如此專注?因此內心慰藉極深,仰謝之情更為深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遺民和南說:在短暫的時間內聽到了美好的名聲,心中充滿嚮往,久久佇立。。年底天氣快要變冷了,您的身體狀況如何?。聲音是因為有阻礙、隔閡才產生,這增加了對五蘊執著的依賴。。弟子陷入了像草澤之疾般的困境,經常患有種種病苦而已。。因為慧明道人前往北方遊歷,所以才把這件事告知他。。古人不會因為外在形體的疏遠就感到淡漠,只要在悟理上能相互契合通達,就感到親近。。所以雖然山川遙遠,無法親眼見到當年的樣子,但心中依然懷念那份風骨,讓心像鏡子一樣映照出您的身影,這種企盼之情確實非常深沉。。心中忽然感到惆悵而不知原因,望著雲霞長久感嘆,隨時心中充滿愛慕與尊敬。。希望能利用旅途中的機會,讓更多人來請教問題。。衷心希望那些大眾都能平安健康、和睦相處。。外國的法師休納!。前述的高僧具備覺悟啟發的資質,在遇到如此深奧的對論時,想必其探究研究的功力,足以將過往超過一半的疑惑徹底化解。。所以每當想到自己違背了本意或法理,心中感到非常憤慨與愧疚。。這座山的僧人們生活清淨,在修行與戒律上非常努力,在禪修隱居之餘,就專注於鑽研與講述佛法。。態度恭敬且肅穆莊重,所以這樣是非常令人欣悅的。。我既然心中早有追隨的願望,現在又看到了這樣高深的修行準則,深受其誠心感動,日夜銘記在心。。遠法師在短時間內恆常實踐適宜的修行,精進於思惟業力並深入研詣,日夜勤勉不懈。。如果不是因為道的運用在潛移默化中流轉,且真理由神妙之志掌控,誰能在這般順遂的歲月中,如此勤奮地修煉澄淨心氣?。因此,我感受到的慰藉如此深切,對您的感激之情更是無以言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肇論》中對前人或同道之追懷。
    在佛學語境下,此處表現的是對正法、聖賢教導之嚮往(徽聞),以及修行者在面對真理之感召時,心中產生的深刻震撼與追求之情。

    此句為書信往來的問候語,體現了當時文人或僧侶在交流佛理前,基於禮節的關懷,不涉及深層法義。

    此句論述感官與對象的相互作用。
    音聲的產生需依賴物質的碰撞或壅隔(障礙),而這種感官的接收過程會強化個體對「蘊」的執著與運用,進而加深虛妄的認知,符合肇論中對名相與實相之辨析。

    此處以「草澤」之疾(指在潮濕低窪之地易患的風濕或皮膚病)比喻修行者在追求真理過程中,因執著於局部、淺層的見解或陷入習氣而產生的精神困頓與法義上的缺失(弊瘵),強調一種根深蒂固且難以自拔的病理狀態。

    此句為序分之敘事,交代作者(或相關人士)與慧明道人之間溝通的契機。
    在《肇論》的背景下,這屬於文字往來之序言,說明法義討論的起因,並無深奧佛理,僅為記錄交流過程。

    此句強調心靈與理知的契合超越物質空間的距離。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的是對真理(道)的共同領悟纔是真正的親近,而非依賴肉身形體的接觸,旨在破除對物質形式的執著,轉向精神與智慧的共鳴。

    此段出自《肇論》,屬文學性較強的序分或書信體。
    作者表達對對象(通常指師長或高僧)的深切懷念。
    文中將心比作鏡(鏡心),意指透過專注的思念,使對方的法相或風範在心中清晰顯現,體現了修行者之間的精神契合與法親之情。

    此句描述凡夫在面對情緣或外境時,心中產生的無端惆悵與感懷。
    在《肇論》的語境中,這是在分析情唸的起伏,說明情之生起往往缺乏實質因由(無因),卻能引發深沉的感觸(永歎)與執著(愛敬),旨在揭示情念之虛妄與無常。

    此句描述作者在旅途中(行李)期望能透過與他人的交流,藉由他人對佛法或論義的詢問(承問),進而展開對法義的闡述與辨析。
    在《肇論》的語境中,這體現了以對話與論辯推動般若智慧體悟的過程。

    此句為論著末尾的祈願文,表達作者對讀者或僧團的慈悲心,期許其在身心安康的狀態下共同精進,體現了佛教修行中「和合」的重要性。

    此句為稱呼語,指涉特定的外來佛教傳法者。
    在《肇論》的論述脈絡中,此類稱呼通常用於引出後續的對話、辯論或引用其觀點,以確立論證的對象。

    此句為肇論中對論辯對象之評價。
    作者認為對手具備覺悟的器量(資質),在面對深奧的法義對論時,能憑藉其研究推究的功力,將大部分的思慮與疑惑予以廓清。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覺察到自身行實與正法或本心不相符(乖闊)時,產生的強烈省察心態。
    這種「憤愧」並非世俗的情緒波動,而是一種對迷失正道的警覺與懺悔心,是轉向覺悟的動力。

    描述修行僧侶在生活(清常)、戒律(道戒)、定慧(禪隱)以及教理研究(研講)四方面的全面修持,體現了止觀雙運、理事兼修的僧團風貌。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聽法者在面對真理與法教時應有的內在心態。
    在《肇論》的語境中,這種「恂恂穆穆」不僅是外在的禮儀,更是心靈契合正法、遠離躁動、進入定境的體現,從而獲得精神上的真正法樂。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遇到高深法義(上軌)時,因與宿世願力相契合,而產生強烈的感應與精進心。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語境中,強調的是對真理的追求與心靈的契合。

    此句描述修行者(法師)在實踐上的精進狀態。
    強調「履宜」(實踐適當之法)與「思業」(對業力與法義的思惟),以及在時間上的恆常性(宵夕),體現了肇論中對於格義與精確論理推演所需的勤勉要求。

    此句探討修行者在看似平順的環境中仍能保持高度精進的內在動力。
    肇論強調「道」與「理」的內在運作,認為真正的精進並非僅靠外在強制,而是源於對道理的深刻契合與神妙的內在驅使(神御),使修行者能於平庸之時亦能持守湛然之氣。

    此句出於肇論之序言或書信部分,屬於文學性的表達,用以陳述作者對對方的依止之情與感激之意,並非直接論述佛法義理,而是展現修行者之間或師徒之間深厚的法親情誼。

名相註解
  • 遺民:指承接前代遺志、守護正法之人。
  • 徽聞:美好的名聲,在此指聖賢之教法或佛法之殊勝名聲。
  • 音:指耳根所感知的聲色對象。
  • 壅隔:指物質上的阻礙或碰撞,在此指聲音產生的物理條件。
  • 抱蘊:指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執著與把持。
  • 草澤:指低濕草地,古人認為此地易致病,在此比喻環境或條件導致的病因。
  • 弊瘵:弊指損壞、衰朽;瘵指久病不癒之疾。合指長期的、根深蒂固的疾病或缺陷。
  • 慧明道人:指當時與肇論作者有往來之高僧或修行者。
  • 北遊:指前往北方地區遊歷、弘法或尋師。
  • 形疏:指物質形態上的疏遠或空間上的距離。
  • 悟涉:指對真理的領悟、涉獵與通達,指在精神層面上的契合。
  • 鏡心:將心比作明鏡,指心境澄澈,能如實映照對象的形象或法義,不染雜質。
  • 緬然:惆悵、感傷的神情。
  • 瞻霞:仰視雲霞,在此指對外在美好之物的觀照,亦隱喻對遙遠或不可得之物的思慕。
  • 愛敬:對對象產生的愛慕與尊敬之情,屬於情結的表現。
  • 行李:指旅途、行走過程。
  • 承問:接受他人的詢問或請益。
  • 伏願:謙卑地祈願,常用於古文或經論末尾的願文。
  • 康和:指健康平安且和睦相處。
  • 休納:音譯人名,指一位來自外國的佛教法師。
  • 悟發之器:指具有能被覺悟啟發、或能發起覺悟之根機與資質。
  • 淵對:深奧的對談或對論。
  • 開究:開展研究、深入探究之意。
  • 過半之思:指先前心中存有的、超過半數的思慮或疑惑。
  • 乖闊:指違背、不相符或偏差,在此指行為或心念與真理、法義相違背。
  • 清常:指清淨恆常,指生活簡樸、心境清淨且持之以恆。
  • 道戒:指修行的道路(道)與律儀(戒)。
  • 禪隱:指禪定修行與隱居避世,以排除外界幹擾以專心修習。
  • 研講:指鑽研經論與講述義理。
  • 恂恂:恭敬、謹慎的樣子。
  • 穆穆:肅穆、莊重且平和的狀態。
  • 遂宿心:指追隨前人的夙願或宿世的志向。
  • 上軌:指高深的修行準則、法度或聖賢的行徑。
  • 銘至:指深刻地銘記在心,不曾忘卻。
  • 履宜:指實踐適當、相應的修行法門。
  • 思業:指對業力、法義或心靈運作的思惟觀察。
  • 精詣:精進地研習並達到深奧的領悟程度。
  • 乾乾:勤勉、孜孜不倦之意。
  • 道用:道的運作與應用。
  • 潛流:指不顯露於表面的深層流轉,比喻內在的修行功課。
  • 神御:指由神妙的心志或靈覺所主導、掌控。
  • 湛氣:指澄淨、深沉且安定之心氣,指代定慧雙修的狀態。

遺民和南:頃餐徽聞,有懷遙佇。歲未寒嚴,體 中如何?音寄壅隔,增用抱蘊。弟子沈痾草 澤,常有弊瘵耳。因慧明道人北遊,裁通其情。 古人不以形疏致淡,悟涉則親。是以雖復江 山悠邈,不面當年,至於企懷風味,鏡心象迹, 佇悅之勤,良以深矣。緬然無因,瞻霞永歎,順 時愛敬。冀因行李,數有承問。伏願彼大眾康 和!外國法師休納!上人以悟發之器而遘 茲淵對,想開究之功,足以盡過半之思。故以 每惟乖闊,憤愧何深。此山僧清常,道戒彌勵, 禪隱之餘則惟研惟講。恂恂穆穆,故可樂矣。 弟子既以遂宿心,而覩茲上軌,感寄之誠,日 月銘至。遠法師頃恒履宜,思業精詣,乾乾宵 夕。自非道用潛流,理為神御,孰以過順之年, 湛氣若茲之勤?所以憑慰既深,仰謝逾絕。

42
白話直譯
去年夏末,才見上人示以《無知論》。文辭清新俊逸,內容深沉允當,推演聖賢經文,婉轉而有歸宿。細細品味,情感殷切,難以釋手。實可說是讓心靈沐浴於方等法海,領悟到絕對幽深的境界!若此論辯能夠暢通無礙,則般若諸流,幾乎不言自明。怎能不欣喜呢!怎能不欣喜呢!道理微妙則言辭艱深,獨自倡導則回應稀少。如果不是超越言語形象之人,難道還要執著於形象而導致偏差嗎?我認為,以緣起求智的章節作為回應,委婉而徹底,極為精巧,無可挑剔。但愚昧之人難以立刻明瞭,仍有一兩處疑問,今暫且記下,另作說明。希望閒暇時,能再粗略解釋這些疑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去年的夏天快結束時,我才第一次看到生上人所展示的《無知論》。。才華與氣韻清秀卓越,主旨深沉且確實,在推論聖賢經論時,論述委婉且有明確的結論。。深深沉溺於感官的快感中,熱切地追求,無法放手。。這可以直接說是洗淨心靈於平等廣大的深淵,並在超越黑暗的境界中覺悟的人。。如果能讓這套辨析論述徹底通順,那麼研究般若智慧的人們,幾乎不需要言語就能心領神會。。這難道不令人高興嗎!。這難道不令人高興嗎!。深刻微細的真理,其表述往往艱澀;唱導獨到見解的人,應當希求。。如果不能超越語言文字的表象,難道會因為執著於這些表象而導致對真理的理解產生偏差嗎?。意思是說,關於用條件來追求智慧的這部分論述,內容周全且深刻,結構非常精妙,沒有任何漏洞。。但對於理解較慢的人來說,很難立刻明白,可能還剩下的一兩個疑問,現在我把它們分別列出來說明。。如果時間充裕且情況允許,我能再詳細地為大家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肇論作者記錄學習心路歷程的敘事,說明其接觸特定論著的時間與對象,屬於論著背景之交代,非直接論述佛法義理。

    此處為《肇論》中的文辭評述,描述作者(或對象)在處理佛法聖典時,不僅具備文學上的清俊之風,更在義理探究上深沉穩重,能將深奧的聖文推演至邏輯自洽的歸宿,體現了格義與論理分析的嚴謹性。

    此句描述眾生對世間感官快感(味)的強烈執著。
    在《肇論》的論辯體系中,這用以比喻眾生被煩惱與愛欲牽引,導致心靈被束縛而無法解脫的狀態,強調「執著」與「不能捨」的心理慣性。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對「方等」(平等、無礙)之理的體悟,洗滌內心執著,最終進入超越迷妄(絕冥)的覺悟狀態。
    肇論風格結合了玄學與佛理,強調心境的轉化與對真理之深邃境界的契入。

    此句強調邏輯辨析(辨)在傳達深奧真理中的關鍵作用。
    當理路清晰、論證徹底時,能使具備般若基礎的修行者迅速契合真義,達到心心相印的境界,減少對文字表象的依賴。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強調前文所述之法義或修行成果所帶來的法喜。
    在《肇論》的論證結構中,常用此類設問來引導讀者認同其推論的圓滿性與正向結果。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強調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境界之殊勝,誘導讀者或聽者認同該結論並生起歡喜心。

    此句論述真理與語言表達之間的關係。
    深刻微細的佛法義理(理微)難以用常情語言完整表述,因此文字顯得艱澀(詞險);而能獨立思考、唱導不落俗套之真諦的人,纔是值得追求的導師。

    本句探討語言(言象)與實相的關係。
    肇論強調真諦不可依憑文字而得,若修行者不能超越語言所構築的表象(言象之表),而陷入對文字形式的執著(存象),則無法契入實相,必然導致認知與真理的乖離。

    此句為對論著結構與論理之評價。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對「緣」與「智」關係的剖析,達到論證的圓滿與嚴密,使對象在理解佛法智慧的獲取路徑時,能感受到論理之無懈可擊。

    此處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說明在闡述核心義理後,考慮到讀者根機(愚鈍者)可能無法立即全面領悟,因此採取由淺入深、針對具體疑問逐一解答的教學方式,體現了論著在傳達深奧法義時的循序漸進。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作者表達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將對前述深奧或簡略的義理進行更詳盡的闡述,體現了論述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教學邏輯。

名相註解
  • 生上人:指當時的一位高僧,上人是對高僧的尊稱。
  • 《無知論》:指某部探討「無知」或破除執著之論著,是作者研習的對象。
  • 聖文:指佛經、論等聖典文字。
  • 歸:指論述的終點、結論或義理的歸結。
  • 披味:指沉溺於感官、物質或名色之快感。
  • 殷勤:在此指熱衷、渴求,表現出極其強烈的執著心。
  • 釋手:指放開、捨棄。在此比喻對執著對象的鬆手或解脫。
  • 絕冥:指超越黑暗、迷惘或無明之狀態。
  • 般若眾流:指追求般若智慧、修行般若之眾多修行者或學人。
  • 理微:指深刻、微細且不為常人所能覺察的佛法真理。
  • 詞險:指文字表達艱澀、深奧,不易於理解。
  • 唱獨:指提出獨到、不隨眾之見解,或唱導深奧之法義。
  • 絕:超越、斷除,指不再依止或被束縛。
  • 乖:乖離、偏差,指對真理的領悟與實際情況不相符。
  • 求智:指追求覺悟的智慧(般若),在論著中探討如何透過正確的因緣促成智慧的生起。
  • 間然:指有間隙、不連貫或有漏洞之處。
  • 暗者:指根機較鈍、理解力較差的人。
  • 頓曉:指瞬間領悟、立即明白。
  • 從容之暇:指時間充裕、心境寬裕且不匆忙的狀態。

去 年夏末,始見生上人示《無知論》。才運清俊,旨 中沈允,推涉聖文,婉而有歸。披味殷勤,不能 釋手。直可謂浴心方等之淵,而悟懷絕冥之 肆者矣!若令此辨遂通,則般若眾流,殆不言 而會。可不欣乎!可不欣乎!夫理微者辭險, 唱獨者應希。苟非絕言象之表者,將以存象 而致乖乎?意謂,答以緣求智之章,婉轉窮盡, 極為精巧,無所間然矣。但暗者難以頓曉,猶 有餘疑一兩,今輒題之如別。想從容之暇,復 能麁為釋之。

43
白話直譯
論序說:「般若的本體,既非有也非無。虛空不失去照見,照見也不失去虛空。因此說由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下文說:「超越常人的,是神明,所以不能用事相來尋求。」又說:「作用即是寂靜,寂靜即是作用。神性越是寧靜,感應就越超越動態。」聖者之心幽冥寂靜,理性極致與無無異。不快卻快,不慢卻慢。因此可知,知覺不離寂靜,寂靜不離知覺,從未不是寂靜,從未不是知覺。所以運化萬物,成就教化世間之道。雖然處於有名之中,卻遠遠與無名相同。這種道理深奧,確實常令人難以明瞭。但如今論者,對高深論旨有所疑惑,想要探求聖心的不同:是認為窮盡靈妙、極數而完全契合幽冥嗎?還是認為心體自然靈妙,獨自感應?如果是窮盡靈妙、極數而完全契合幽冥,那麼寂照之名,就是定慧的本體。如果是心體自然靈妙,獨自感應,那麼眾多感應幾乎就要止息了。心的作用既然深奧而獨自運行其照見,神明清淨顯現,慧明獨存。應當有深刻的證悟,可以嘗試加以辨析。有疑問的人,應以隨機應變、觀察變化的智慧來領會,不可說完全沒有知覺。而論旨說「本無惑取之知」,但尚未解釋為何不執取的道理。應該先確定聖心應機之道,是只照見無相嗎?還是應該都能觀察其變化?如果能觀察其變化,就不同於無相;如果只是照見無相,就沒有可應對的境界。既然沒有可應對的境界,卻又有應對的功用。內心仍有未明之處,懇請再加指導。論中說「無所當,則萬物無不相應;無所是,則萬物無不是。萬物沒有不是的,所以雖然是,卻又無所謂是;萬物沒有不恰當的,所以雖然恰當,卻又無所謂恰當。所謂無恰當而萬物沒有不恰當,這正是最為恰當;無所謂是而萬物沒有不是,這正是真正的『是』。哪有真正的『是』卻不是『是』、最為恰當卻不是恰當,卻說恰當而無恰當、是而無是呢?如果說最為恰當不是恆常的恰當,真正的『是』不是恆常的『是』,這只是領悟與迷惑之人的說法本就不同,所以論旨才會不明。願再舉例說明,以消除你的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的序言中說:「般若的本體,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空靈而不失去照見的功能,照見時也不失去空靈的本質。。所以說,在不動的平等覺悟狀態中,才得以建立萬法。。接下來的章節提到:「神明與人類不同,所以不能用具體的物質現象或世俗形相去尋找祂們。」。又說:「作用就是寂靜,寂靜也就是作用。」。心神越是安靜,反而越容易產生波動。。聖人的心境深沉寂靜,而真理的極致狀態與「無」是一樣的。。看似並不急促卻能迅速達到,看似並不緩慢卻能穩健推進。。所以可以知道,覺知並不損害寂靜,寂靜也不會消除覺知;從來沒有不寂靜的時候,也從來沒有不具足覺知的時候。。所以他運作萬物,完成了教化世人的方法。。雖然處在有名稱、有定義的現象世界中,但本質上卻遠離了這些名相,與沒有名稱的狀態是一樣的。。這個道理非常深奧,所以平常人們總是看不清楚。。但現在討論的,是對於這篇高深論著主旨的疑問,想要探究聖人之心的特殊之處:是否是指靈覺達到極致、數理窮盡,而達到一種微妙的冥合?。難道是因為將心的本質視為自然靈明,而認為它能獨立感應嗎?。如果能窮盡靈覺的極致,達到與深奧真理契合的狀態,就稱為「寂照」,這實際上就是定力與智慧的本體。。如果心靈本質就具備自然感應的能力,那麼那些依賴數術或外在條件的感應,基本上就沒必要存在了。。心的本質深奧且獨自運作著其覺照的功能;雖然意識顯現於外在的現象中,但內在的覺悟智慧依然獨立存在。。必須有深刻的實踐體悟,才能嘗試對此進行分辨。。對於有疑問的人,應該用那種能隨機應變、觀察化現來調和圓融的智慧來理解,不能說這種智慧不存在。。論著的宗旨提到「本來沒有被迷妄所牽引而執取的認知」,但還沒有解釋為什麼不會產生執取的道理。。意思是應該先讓聖者的心安定下來,
這樣才能契合真理,而這是否意味著應該僅僅觀察那沒有相狀的本質?。這是為了要讓大家一起看到那種變化嗎?。如果看到它在改變,就與「無相」的狀態不同了。。如果只依照沒有相貌的狀態來看待,那就沒有任何可以相會或把握的對象。。既然沒有可以撫慰的集會,卻反而有了撫慰集會的功德。。我心中還有一些沒明白的地方,請您再次指教。。論中說:「如果沒有所謂的『適當』或『對應』,那麼世間萬物就沒有什麼是不適當或不對應的;。如果沒有對「正確」或「特定」的執著定義,那麼世間萬物就沒有什麼是不正確或不適格的。。萬物沒有什麼不是「是」(存在)的,所以正因為如此,反而沒有所謂絕對的「是」。。所有的事物都沒有不相應的,所以說雖然相應,但實際上並沒有執著於特定的相應。。正因為沒有絕對的適當,所以萬物都沒有不適當的地方,這纔是最完美的適當。。沒有所謂絕對的「是」,但萬物沒有不是「是」的,這纔是真正的「是」。。難道真的存在一種情況,既是正確的卻又不是正確的,既是應然的卻又不是應然的,而我們會說它是應然卻沒有應然、是正確卻沒有正確的嗎?。如果認為應該是『非常』,或者認為真正的狀態就是『非常』,這其實是因為覺悟者與迷惘者的說法本來就不同,所以導致論述的主旨顯得不明確。。希望能再次用比喻來說明,好讓對方消除心中的疑惑。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般若(大智慧)的本質,採取中道觀點,否定對立的兩端:既非實有(破常執),亦非斷滅(破斷執),旨在揭示空性的超越性,不落於任何極端名相。

    此句論述心體之本質。
    在肇論的體用論中,「虛」指心體的空寂本然(體),「照」指心的覺知功能(用)。
    強調體與用互不妨礙:心體雖空虛無著,卻能靈明照覺;而其照覺的功能,亦不損害其空寂的本性,體用圓融。

    此句探討體與用的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不動」的本覺(體)是建立一切現象(用)的基礎。
    唯有基於不隨境轉的平等覺悟,所建立的諸法纔不至陷入執著或偏頗,體現了從絕對寂靜到顯現萬物的圓融邏輯。

    此句旨在強調神明(或超越凡夫的境界)與凡夫在性質上的根本差異。
    肇論在論述中提醒修行者或思考者,不可將對凡夫的認知(事相,即具體的現象、形態或物質屬性)套用到神明身上,以免落入執著相的謬誤。

    此句闡述「用」與「寂」的不二關係。
    在肇論的體用論框架中,「用」指顯現的現象與功能,「寂」指本質的寂靜與空性。
    兩者並非截然對立或前後相承,而是體現同一真理的不同面向:能運作的現象即是寂靜的本質,而寂靜的本質亦透過運作顯現。

    此處論述心神之狀態與波動的相對關係。
    在肇論的論辯邏輯中,探討心神在靜止與變動之間的矛盾與轉化,揭示主觀意識狀態與客觀現象波動之互依性。

    此句探討聖者的心境與真理的本質。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超越語言對立的「無」。
    聖心之「冥寂」是指遠離妄想、不著相的狀態;「理極同無」則說明真理的終極實相並非實有之物,而是超越有無之對立的空寂狀態,與「無」相契合。

    此句探討中道與圓融之理。
    在修行或體悟真理時,不落入極端的「急躁」或「懈怠」之相,而是處於一種自然、無為且恰到好處的狀態,體現了心法與實踐的不可思議與非對立性。

    此句論述「知」與「寂」的圓融不二。
    在肇論的體系中,「知」指能覺之智,「寂」指涅槃之寂滅。
    強調真諦中的覺悟與寂靜並非截然對立或互斥,而是相互涵攝、同時具足,打破了「得寂則失知」或「有知則不寂」的二元對立觀。

    此句論述佛菩薩或聖者以方便法門運作世間萬物,旨在圓滿度化眾生的事業。
    在《肇論》的格義與論理框架中,強調的是透過對現象世界的適切運作,來實踐解脫眾生的救世之道。

    此句闡述中論之「即色即空」或「名實」之辨。
    指覺悟者雖在名相(語言、概念、現象)的環境中運作,但其心境已離於名相的執著,體現出「名」與「無名」在實相上並無差異的圓融狀態。

    此句說明真理(理)的深奧與微妙,使得眾生因習氣或見解之限,長期處於迷昧、無法洞察的狀態,強調悟道之難與遮蔽之深。

    此段出自《肇論》,作者在探討聖者的心境與心法。
    文中「高論」指涉深奧的論說,而「聖心之異」則在探究覺悟者的心靈狀態與凡夫有何不同。
    作者質疑這種殊勝是否來自於對靈明(靈覺)與數理(邏輯、法度)的極致窮盡,最終達到一種與真理冥合的境界。

    此句出自肇論,是在討論心之本質。
    作者在此質詢:若將心體視為一種自有的、靈敏的實體,並認為這種靈明能獨立運作而產生感應,這是否成立?此處旨在破除將心體實體化、獨立化的錯誤見解,以導向空宗或不二的義理。

    本句探討定慧的本體論。
    肇論強調「寂」與「照」並非兩事,而是同一實體的兩種表現。
    當修行者窮盡靈覺的極致(靈極數妙),使主觀心境與客觀真理(冥符)完全契合時,即進入寂照狀態。
    此狀態即是定(寂)與慧(照)不二的本體,說明定慧並非後天對立的修習,而是心性本然的體現。

    此處論述心靈感應的機制。
    肇論旨在探討心體之本性,若心體本身具有天然的靈通感應力(靈怕獨感),則無需透過外部的數理推演或複雜的因緣條件(羣數之應)來達成感應,後者將變得多餘而消失。

    本句探討心性與顯現的關係。
    肇論傾向於用般若與中觀視角解析,強調心之本體(心數/玄)的深邃與自覺(照),以及在現象化(化表)的過程中,本覺的慧明並不隨之消散,而是獨立不變的。

    此句強調在探究深奧的佛理(如本論中討論的有無、實虛等議題)時,不能僅憑文字推論或邏輯思辨,而必須在修行中獲得實質的體悟(深證),否則無法正確辨析法義之微細差異。

    此句論述佛菩薩在教學時,能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情境而採取不同的教化手段(應機)。
    作者強調,這種能夠根據對象調整教法、觀察化現而導向圓融的「知」(智慧),是確實存在的,用以回擊那些質疑佛法教化手段不一致而認為其不存在的人。

    此處討論心性與執著的關係。
    作者質疑先前論述僅指出「本無惑取」(本性不染),但缺乏對「為何不取」之機理的深入論證,旨在探討迷悟之間、本覺與妄執的邏輯關係。

    此處探討修行進入真理之道的先決條件。
    肇論強調心境的安定(定聖心)是契合道諦的前提,並進一步追問在契合之路上,是否應採取「唯照無相」的觀照方式,以破除對相的執著,回歸本質。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探討現象之轉化或心境之變異是否為眾生共同可見的實體,在《肇論》的格義與辨析語境中,常用於質詢事物表象與實相之關係。

    此句探討「相」與「無相」的辨析。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邏輯中,若事物仍顯現出變遷、差異或形貌的更迭(變),則證明其尚未達到絕對的「無相」境界。
    真正的無相是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形式的定相,而非在有相之中變換另一種相。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若完全切斷一切相狀(無相),則心無依據,無法與對象產生契合或把握(撫)。
    強調在體悟空性時,不可落入單純的「無」或「斷滅空」,而應在不著相中領悟實相。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探討「有無」與「功德」的辯證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由於萬法本空,並無實有的「會」(集會/對象)可以被撫慰,但正因為這種對空性的體悟與實踐,反而成就了真正的撫慰功德。
    這體現了「無所得而得」的中道義理。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請益之語。
    在《肇論》的論辯體系中,透過提出疑問(未悟)來導出更高層次的法義解析,體現了從迷到悟的漸進過程。

    此句探討名相的相對性與空性。
    若打破對「當」(適當、相應、對應)的執著與定義,則不再有「適當」與「不適當」的對立區分,從而體現萬物在實相中無礙、圓融的狀態。
    這是典型的破執論證,旨在說明絕對的空性中沒有相對的區別。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典型的中觀破執邏輯。
    透過否定絕對的「是」(肯定之執),打破對象的對立與區分。
    當主觀的認定標準(是/非)消失時,萬物便不再受限於特定的定義,回歸到平等、無礙的本然狀態,體現了「即非」而「是」的圓融義。

    此句體現中論之「空」義。
    肇論在此探討名相的相對性:若所有事物都被肯定為「是」,則「是」失去了區分與界定對象的功能,最終導致名相的自我消解,即「無是」。
    這是一種透過極端肯定來達到否定,進而破除對定名的執著,體現非有非無的中道觀。

    此處論述中觀的「非有非無」與「不二」邏輯。
    指事物在現象上看似有對應的關係(當),但從本質(空性)來看,並沒有一個實有的主體去對應另一個實有的客體,因此達到「當而無當」的圓融境界,破除對「相應」之實有的執著。

    此句探討「當」(適當/相應)的本質。
    肇論以中觀破執之理,指出若執著於某種特定的「當」,反而限制了法性。
    當意識到沒有絕對的定式(無當)時,萬物在自然狀態下皆是相應的(無不當),這種超越對立的狀態纔是真正的「至當」。

    本句體現了肇論中「即非」與「是」的辯證邏輯。
    首先破除對單一、固定定義的執著(無是),隨後肯定萬物在實相中皆具備佛性或真理特質(物無不是),最終將這種破立相即的狀態定義為「真是」,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認知,契入中道實相。

    此句運用反問法,旨在破除對「是」與「非」、「當」與「不當」等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
    肇論在論述名相與實相時,強調超越語言對立的中道義理,指出在究極實相中,不能落入單一的肯定或否定,亦不能在矛盾的對立中建立實體。
    此處是在質疑將對立屬性強加於同一對象之邏輯荒謬性。

    此句討論在論述「常」與「非常」時,因主體處於「悟」或「惑」的不同境界,對同一法相的描述與認知基準截然不同。
    若混淆兩者的語境,將導致對論著主旨的誤解。
    這體現了肇論中對名相與實相之辨析,強調語言表達受限於認知層級。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
    肇論在闡述深奧的佛理(如般若空性或心性)時,常透過「喻」的方法,將抽象的理路具象化,以便破除對象對法義的執著或誤解。

名相註解
  • 等覺:指平等覺,指超越對立與分別,覺悟到一切法性平等。
  • 冥寂:指深沉、靜謐,不被外境擾動且無意識之執著的狀態。
  • 理:指事物根本的實相或真理。
  • 疾:指速度快,在此指急躁或過於追求結果的狀態。
  • 徐:指速度慢,在此指遲緩或缺乏進取的狀態。
  • 運物:指運用、調遣世間萬物以利於修行或度化。
  • 化世:指教化世人,使其脫離迷妄,趨向覺悟。
  • 有名:指語言定義、概念區分或現象界的名稱(prajñapti)。
  • 斯理:指本文所討論的佛法真理或本體之理。
  • 玄:深奧、微妙,指超越言詮的真理境界。
  • 高論:指深奧、高深的論說或論著。
  • 冥符:指心中之理與客觀真理或法性微妙地契合、相符。
  • 心體:指心的本質或本體。
  • 自然:在此指本自具足、無需外因的狀態。
  • 靈怕:靈明之意,「怕」在此處非恐懼,而是指靈敏、通達之狀態的古用法或特定義項,指心之靈明。
  • 獨感:指心體在沒有依止或對象的情況下,能獨立產生感應。
  • 靈極數妙:指靈覺心識所能達到的最高妙境。
  • 寂照:寂指心的寧靜(定),照指智慧的覺照(慧),寂照指定慧圓融的狀態。
  • 羣數之應:指透過算數、數理或多種外在條件組合而產生的感應現象。
  • 心數:指心的本質、本性或其運作之理。
  • 神湻:神識之流佈或散開,指意識在現象界的運作。
  • 化表:化現於外在,指心識轉化為各種現象的表現。
  • 深證:指在禪定或修行中獲得深層的實踐體證,非指理論上的認同。
  • 撫會:調適、使之圓融或一致。
  • 應機: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心態)而給予適當的教導。
  • 覩變:觀察化現或變化的情況。
  • 論旨:指該論著的核心主旨或要義。
  • 會之道:契合、領悟真理的途徑或方法。
  • 鹹:皆,全部,共同。
  • 撫:在此指把握、掌握或接觸。比喻心對對象的感知與認知。
  • 未悟:指對佛法真理或特定論點尚未完全領悟、覺悟。
  • 至當:最高程度的適當,指超越了對立與執著後的圓融狀態。
  • 真是:指超越了語言定義與對立概念後,萬物本然的真實狀態,非指世俗認知的正確或肯定。
  • 喻:佛教論著中常用的譬喻法,旨在透過已知的事物引導對象領悟未知的深奧真理。

論序云:「般若之體,非有非無。虛 不失照,照不失虛。故曰不動等覺而建立諸 法。」下章云:「異乎人者神明,故不可以事相求 之耳。」又云:「用即寂、寂即用。神彌靜,應逾動。」 夫聖心冥寂,理極同無。不疾而疾,不徐而徐。 是以知不廢寂、寂不廢知,未始不寂、未始不 知。故其運物,成功化世之道。雖處有名之中, 而遠與無名同。斯理之玄,固常所彌昧者矣。 但今談者,所疑於高論之旨,欲求聖心之異: 為謂窮靈極數妙盡冥符耶?為將心體自然 靈怕獨感耶?若窮靈極數妙盡冥符,則寂 照之名,故是定慧之體耳。若心體自然靈怕 獨感,則群數之應,固以幾乎息矣。夫心數既 玄而孤運其照,神湻化表而慧明獨存。當有 深證,可試為辨之。疑者當以撫會應機覩變 之知,不可謂之不有矣。而論旨云「本無惑取 之知」,而未釋所以不取之理。謂宜先定聖心 所以應會之道,為當唯照無相耶?為當咸覩 其變耶?若覩其變,則異乎無相;若唯照無相, 則無會可撫。既無會可撫,而有撫會之功。意 有未悟,幸復誨之。論云「無當,則物無不當; 無是,則物無不是。物無不是,故是而無是;物 無不當,故當而無當。」夫無當而物無不當,乃 所以為至當;無是而物無不是,乃所以為真 是。豈有真是而非是、至當而非當,而云當而 無當、是而無是耶?若謂至當非常當,真是非 常是,此蓋悟、惑之言本異耳,固論旨所以不 明也。願復重喻,以祛其惑矣。

44
白話直譯
論文完成之日,便與遠法師詳細省察,法師也善於領會要義。只是標定的位次似乎各有根本,或許不必完全相同。近來也分送給有心人,時常有人稱讚,遺憾不能與這些人同時共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討論那天,就和遠法師詳細地核對審查,遠法師也能很好地理解其中的意思。。僅僅是標記的位置似乎各有其根據,或許在道理上不必完全相同。。不久後,人們心中產生了各種感觸,經常有人拍擊其節拍以示讚同,並感嘆不能與這個人生活在同一個時代。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論著完成後的校對與交流過程。
    在佛學論述的傳承中,「詳省」與「領得意」強調了對法義精確理解的重要性,確保論理在傳遞過程中不至產生偏差。

    此處討論名相的標記與實質理義的關係。
    作者指出,雖然在標記位置或名稱分類上看似各有依據,但並不代表在深層的理路(理義)上必須完全一致。
    這體現了肇論中區分「名相」與「實理」的辯證思維,避免因執著於形式上的對應而陷入僵化的邏輯。

    此句描述後世之人對前賢才智的仰慕與追隨。
    在《肇論》的論辯語境中,這體現了真理與卓越才幹在時間跨度上的傳承與共鳴,亦暗示了對正法或真見之稀有性的感嘆。

名相註解
  • 詳省:詳細地審視、核對與省察。
  • 領得意:領會並掌握其深層的義理。
  • 標位:指名相的標記位置或分類的界定。
  • 擊其節:拍擊節拍或敲擊樂器,在古代文獻中常用於表達對演說或文學才華的讚賞與認同。

論至日,即與遠 法師詳省之,法師亦好相領得意。但標位似 各有本,或當不必理盡同矣。頃兼以班諸有 懷,屢有擊其節者,而恨不得與斯人同時也。

答劉遺民書

46
白話直譯
未能親見往昔,只能遙想而感到辛勞。慧明道人來時,帶來去年十二月的疏文和問訊。反覆閱讀,欣喜如同暫時相見。涼風已至,近來一切可好?因為專注於修道,身體多有勞疾,常常無法久留。南方的消息並不完全清楚。八月十五日。釋僧肇疏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法親眼見到過去的景象,只能佇立在那裡苦苦回想,非常費神。。慧明道人來了,他拿到了去年十二月寫的疏文,並提出了相關問題。。反覆地翻閱與搜尋,心中感到欣喜,就像短暫地見到了對面一樣。。涼爽的秋風已經到了,您最近身體與生活狀況如何?。因為貪心追求道途而導致身心疲憊,大多無法專注於聆聽法義。。信南反對的觀點並不詳盡。。八月十五日。。由僧肇菩薩在疏論中給予解答。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對過去之不可得而產生的追懷與精神疲累。
    在《肇論》的論理語境中,這類感嘆常被用來引出對「時間」、「存在」或「心識」之虛幻性的探討,強調執著於已逝之相而產生的徒勞感。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了慧明道人與作者之間關於法義討論的往來過程,顯示出當時佛教論著是以「疏」與「問」的形式進行深入的法義辯論與校覈。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學者對佛法經典的高度渴求與珍惜。
    透過反覆研讀(披尋返覆),在文字中尋找真理,而這種精神上的契合感使其產生如同親見聖者或面對真理般的法喜。

    此句為書信往來之問候語,屬世俗社交辭令,旨在詢問對方的近況,並非在論述深奧佛理,體現了當時僧侶或學者間儒雅的書信風格。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心存「貪求」得道之執著,反而會陷入勞苦與病苦之中,導致心神不寧,無法安住於當下的聽法(聞法)過程中,揭示了「貪」與「定」的矛盾關係。

    此句出於肇論之論辯語境,指涉對特定對手(信南)之反駁或對其論點之回應未能全面詳盡。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體系中,強調對前人觀點之精確剖析。

    此句為記錄日期之敘事句,標記特定事件發生之時間點,不涉及深層法義討論。

    此句為文本結構標記,指出後續內容為僧肇針對前述問題或論點所作的詳細解釋與回答。
    在《肇論》等論書中,「疏」指對經論的詳細闡釋與導引。

名相註解
  • 不面:未能面對面見到,指無法親歷或直接觀察。
  • 在昔:指過去的時間或往昔之狀態。
  • 用勞:耗費心神,指因過度思慮而感到疲憊。
  • 疏:佛教術語,指對經論進行詳細解釋與分析的註釋文章。
  • 屆節:指季節到達,此處指秋季之涼風時節。
  • 貪道:指對追求解脫或神通等道途產生的貪著心。
  • 不住耳:指心不在此,無法專注於聆聽法義,缺乏聞法時的定力。
  • 信南:文中提及的論辯對象或特定人物。
  • 不悉:不詳盡、不全面或不清楚。
  • 僧肇:東晉著名高僧,三論宗之先驅,以闡釋中觀空宗見稱。

不面在昔,佇想用勞。慧明道人至,得去年十 二月疏并問。披尋返覆,欣若暫對。涼風屆 節,頃常如何?貪道勞疾,多不住耳。信南返不 悉。八月十五日。釋僧肇疏答。

47
白話直譯
雖然服飾形象不同,殊勝的期望卻無二致;江山雖然遙遠,道理相契就如鄰近。因此在旅途中常常思念,虛懷寄託情感。你既然實現了高尚隱居的志向,超越世俗的美德,獨自安然於世外,內心充實自足。每次言談聚會,總能遠比林下的雅集更高雅,情致悠然。清靜閒散尚未有期,請務必珍重保重。每當有行旅往來,常常得到你的問候。願那裡的山中僧人安好,道俗之間皆佳。聽聞遠法師的德行常勝,深感欣慰。雖然未能親自承接教誨,但內心一直敬仰高尚的風範。長久以來,殷切盼望相見。您以高壽之年,精神更加堅定,教導弟子於幽深山谷,心懷純一,遠近之人都仰慕稱頌,這是多麼美好的事!我也常常遙想一隅,心神高懸於雲霄與山岸之間。無法表達內心的敬意,感慨實在深切!你清靜端正,終日相對,實在令人心生領悟的喜悅。如今大眾如常集會,什法師一切如宜。秦王道性自然,天機超越世俗,城池護持三寶,弘揚佛法為其要務。因此使得異國經典、勝德僧眾遠道而來,靈鷲山的風範匯聚於此地。領公遠行,實為千載難逢的橋樑。自西域歸來,獲得方等新經二百餘部,並請來一位大乘禪師、一位三藏法師、兩位毘婆沙法師。什法師在大石寺出示新譯諸經,法藏深廣,每日都有新見聞。禪師在瓦官寺教授禪法,門徒數百,早晚勤勉不懈,氣氛莊嚴清靜,令人欣喜。三藏法師在中寺出示律藏,條理詳明,彷彿親見最初制定。毘婆沙法師在石羊寺出示《舍利弗阿毘曇》胡本,雖尚未翻譯,時常詢問經中事理,言語新穎。我一生僧旅,幸能參與盛事,遇上這樣的佛法興盛。只恨未能親見釋迦在祇桓精舍的集會,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可遺憾?但遺憾未能與清勝君子同聚於法會。生上人當年曾在此同住數年,言談之間,常常互相讚頌。中途南歸,你得以與我相見。未能再近問近況,內心惆悵難以言表!威道人來時,帶來你的《念佛三昧詠》,並帶來遠法師的《三昧詠》及序文。這些作品興致高遠,辭藻清新婉約。有文采的人都稱讚其美。可說是遊歷聖門,敲問玄奧之門的佳作。你與法師本應常有文集,為何這次帶來的卻這麼少?什法師在午年出譯《維摩經》,我當時也參與聽聞;在參學之餘,便隨手記錄成文,作為注解。雖然辭句不華美,但義理有所依據。如今因信持此本,送往南方。你閒暇時可細細閱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外在的服裝與相貌有所不同,但其究竟的圓滿目標是一致的。。雖然地理距離遙遠,但只要在道理上契合,就如同鄰近一般。。所以才如此期待您的到來,心中充滿思念,讓原本空虛的心有了寄託。。您既然已經實現了隱遁出世的志向,展現出超越世俗的清高之美,能獨自在塵世之外感到安詳,在內心的小天地裡感到滿足快樂。。每一篇文字集結,都遠遠超過了林下隱士的優美詩詞,其境界高雅且深遠。。尚未達到清淨心境而散去執著的境界,反而深深地執著於自我保護與愛護。。每次在旅途中,經常有人向我請教問題。。希望那位住在山裡的僧人平安健康,無論是在修行上或是世俗生活中都一切順利。。得知遠法師依然安好,感到非常欣慰。。雖然沒有直接繼承清淨的法統,但心中非常敬服並遵循高深的修行標準。。長時間站著等待,已經持續很久了。。您在年歲增長的過程中,氣節反而更加純淨剛毅,在深山幽巖中修行,心境如空谷般淡泊,讓遠近的人們都十分崇敬稱頌,真是太美好了!。總是讓想法偏向某個角落,將心寄託在遙不可及的高處。。我無法用文字表達我心中的敬意,心中感到非常感概。。您與清淨地對談一整天,心中快要感受到覺悟的快樂了。。這就是大眾普遍認知的常態,各位法師請依此適當處理。。秦王的道風自然,天賦才幹超越常人,他保護三寶,將弘揚佛法作為自己的使命。。因為有來自異國的經典和高僧從遠方傳來,使得靈鷲山上的佛法風氣聚集在這一片土地上。。承蒙您的遠見與提拔,這將成為後世千年的傳承橋樑。。從西域回來時,帶來了兩百多部方等新經,並請來了一位大乘禪師、一位三藏法師以及兩位毘婆沙法師。。什法師在大石寺翻譯了新到的大量經書,他的法義收藏深邃廣博,每天都有令人驚嘆的新見解。。禪師在瓦官寺指導禪修,有數百名弟子,他們日夜不停地努力修行,認真且專注,景象令人感到欣慰快樂。。精通三藏的法師在寺院裡講授律藏,對律藏的內容從頭到尾都非常熟悉,如果看到最初制定的戒律。。毘婆沙法師在石羊寺拿出了胡人翻譯的《舍利弗阿毘曇》版本,雖然當時還沒翻譯完,但在討論經義時,他提出的見解非常新穎且獨到。。我這輩子運氣很好,卑微地參與其中,得以遇到如此盛大的佛法教化。。我只後悔沒有在祇桓精舍見到釋迦牟尼佛,除了這點,我再也沒有其他遺憾了。。只覺得遺憾的是,沒能和那些清高卓越的君子一起探討這部法集。。那位高僧在此一同居住了好幾年,每次交談時,都經常互相讚嘆稱頌。。在回程中向南走,你就能跟我見面了。。還沒再次詢問,心中如此惆悵,能說什麼呢!。威道人來訪,取得了您寫的《唸佛三昧詠》,同時也取得了遠法師的《三昧詠》以及序言。。這篇作品在表達興致與寄情方面境界很高,文字表達也清麗婉約。。那些有文學才華的人,大多稱讚它的文筆精美。。這可以說是進入聖者的門徑,敲開深奧真理之門的宣告。。您和法師應該有很多著作集,這次帶來為什麼這麼少?。什法師在午年講解《維摩經》,我當時就在其中參與聽講。。在請益學習的空檔,立刻將重點記錄下來並整理成文字,用來做註解。。文字雖然不夠文雅華麗,但其義理是有根據且承襲自源頭的。。現在因為信奉而持有一本經書,前往南方。。如果您有時間且心境從容,可以試著閱讀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修行或法門的表現形式(服像)上雖有差異,但最終指向的覺悟境界(妙期)是單一且不二的,強調萬法歸一,不應執著於外在形式的區別。

    此句旨在強調「理」的超越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理學體系中,物質空間的距離(江山)並不影響真理(理)的通達。
    只要心領悟到相同的法理,即便身處異地,在精神與實相上亦是相通且親近的,體現了理體不離、圓融無礙的特質。

    此句為肇論之序文,屬於文言書信體,表達作者對大師或對法之渴仰。
    在佛學語境中,「虛襟」雖為文學修辭,亦隱喻修行者在得法之前,心中對真理的渴求與精神上的空缺感。

    此句描述修行者脫離世俗牽絆、追求心靈絕對自由的狀態。
    在《肇論》的格義與玄學語境中,強調「恬」與「足」,即透過心境的轉化,從外在的追求轉向內在的覺醒,達到心靈的寧靜與自足。

    此句為肇論作者之文學性評價,讚頌論著在表達佛法義理時,不僅具有深邃的哲理,且在文學造詣上超越了當時文人隱士(林下之徒)的風骨與格調,顯示出法義與文學的高度融合。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未能在精神上徹底清淨、消除對自我的執著之前,依然深陷於「我執」之中,對自我產生強烈的保護欲與愛染。
    在《肇論》的格義與空宗框架下,這是在分析凡夫如何因執著「我」而不能證悟空性的心理狀態。

    此句描述作者在旅途奔波之際,常有對佛法感興趣之人請益。
    在《肇論》的論述脈絡中,這通常作為引出後續法義討論的敘事背景,體現了法義在日常交流中的傳遞。

    此句為書信或問候語,表達對修行者身心健康(無恙)以及在出世間法(道)與入世間法(俗)兩方面均能圓融順遂的祝願。

    此句為書信體裁之問候語。
    在《肇論》等論著的序言或書信往來中,表現了修行者之間相互尊重與關懷的法誼。

    此句表達作者對前賢或聖賢教法的謙卑態度。
    雖自認在傳承脈絡(清承)上有所缺失,但在心志與實踐上仍致力於追隨最高準則(高軌),體現了對正法義理的虔誠與追求。

    此句在《肇論》中通常作為比喻,用以描述修行者或尋求真理者在未得正果前,處於一種焦慮、不安或長期苦苦追尋的狀態,旨在對比後文領悟真理後的自在與解脫。

    此句為肇論中對修行者的讚歎。
    描述修行者在歲月流逝中不染塵垢,反而透過隱居幽巖(象徵遠離喧囂、專注內省)來涵養心性,達到心境澄澈、物我兩忘的境界,展現出超越世俗名利的精神美學。

    此句描述眾生在認知上的偏差與執著。
    以「翹想一隅」比喻心智被侷限於局部或片面的見解,而非全盤觀照;以「懸庇霄岸」比喻追求虛幻、遙遠且不切實際的境界,揭示了由於不悟空性而產生的妄想與錯位。

    此句為肇論作者在文末表達對對象的敬意與感佩,屬書信或論著末尾的禮貌性結語,並非核心佛理論述,旨在體現佛教徒謙卑與敬心的精神。

    此句描述在深入討論佛法(對談)後,心境趨向清明,接近於體悟真理時所產生的法喜。
    在《肇論》的格義與中觀語境下,這種「歡」是指破除執著、契入空理後的心靈舒暢。

    本句在論述脈絡中,旨在說明大眾對現象的常情認知(尋常),並提示法師或修行者應依此實況採取對應且適當的教化或處理方式,強調法義應契合眾生根機。

    此句為讚頌秦王(指北魏時代對佛法有功的統治者)的資質與志向。
    強調其天性與佛法契合,並以世俗權力(城塹)來保障僧團與正法(三寶)的傳承,體現了佛教在中國早期與統治階層結合,由上而下推廣佛法的歷史實踐。

    此句描述佛法由印度(異典、勝僧)傳入中國的歷史過程,將「靈鷲山」(佛陀講經之處)的法風比作一種精神傳承,強調中土在接收佛法後,已成為承接正法精神的匯聚之地。

    此句為肇論作者在文中表達對前輩或對象的感激與推崇,將對方的精神指引或譯經傳法之功比作「津樑」(渡河之橋),強調其在佛法傳播與理解上的關鍵承接作用。

    本句描述佛教經典與法師傳入中國的歷史過程。
    透過「方等新經」的引入與不同專長的法師(禪、三藏、論師)的共同參與,呈現了當時佛教傳播中理論(論書)與實踐(禪定)並行的特點。

    此段描述什法師在譯經過程中所展現的學術造詣與法義儲備。
    透過「法藏淵曠」說明其對佛法理論的掌握程度極高且廣泛,而「異聞」在此指突破常規、具有啟發性的法義論述,而非指怪異之事。

    本句描述禪師在瓦官寺傳法之情景,強調修行者需具備「夙夜匪懈」的精進心(Virya),透過集體勤勉的氛圍共同追求禪定與覺悟。

    此句描述三藏法師對律藏(Vinaya)的精深造詣。
    在佛教傳承中,「本末精悉」指對法義的結構與細節均有透徹掌握;「初制」則指律藏中根據僧團實際發生的違犯事件而最初制定的戒律條文(原制)。

    本句記錄了早期佛教論著在中國傳播的過程。
    提到《舍利弗阿毘曇》的胡本(中亞譯本)進入中國,並透過法師的問答,將當時較為前沿或新穎的阿毘曇法義引入學術討論,反映了當時對精確論理分析的追求。

    此句為肇論作者之謙稱,表達在佛法盛行之時代,能以此身分接觸正法之感恩之情。
    在論著之序言或結語中,常以謙稱(如貧道、猥)以顯敬意。

    此句表達對親見佛陀教法之強烈渴求。
    在《肇論》的論述語境中,這種「恨」並非世俗的憤恨,而是對錯失聞法機緣的深沉遺憾,凸顯了追求覺悟的至誠心。

    此句表達作者對與高德之士共同研習正法之渴求,反映了在修習佛法過程中,善知識(清勝君子)之陪伴與共同研討對正見之建立具有重要意義。

    此句描述修行者之間透過共同生活與法義交流,建立起深厚的法親情誼。
    在佛教修行中,同道之人的互相激勵與稱詠,有助於增長正信與精進。

    此句為《肇論》中書信往來之敘事,屬於世俗語言之交代,用以說明地理方位與會面之機緣,無深奧佛理,僅為對話背景之鋪陳。

    此句展現論著中對話的轉折或情感地帶,表達在面對深奧法義或對象缺席時,一種無法用言語完全表述的惆悵與無力感,反映了修行者在追尋真理過程中,面對不可言說之境的心理狀態。

    此句為書信或記錄之敘事,記載了佛教作品在僧團或學者之間傳播的過程。
    文中提到的「三昧詠」是指以詩歌形式創作的關於三昧(禪定)的論述,反映了當時佛教研究者以文學形式記錄修行體悟的傾向。

    此句屬於文學評論,分析作品的藝術造詣。
    在《肇論》等論著的序言或評議中,常以文學之美來襯託法義之深,說明作者在傳達深刻佛理時,亦兼顧了文辭的優美與意境的提升。

    此句在《肇論》中旨在說明世俗對文字、文辭之美感的追求與認可。
    肇論常透過對立或層次分析,將世俗的「文美」與深層的「理真」或「法義」作區分,以此導向對究竟真理的體悟。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描述修行者或論述者透過對深奧義理的體悟與探討,正式進入聖道之門,並嘗試開啟通往究極真理的關鍵門戶(玄關)。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反映當時學者(法師)之間透過文集、論著進行義理交流的習慣。
    在《肇論》的語境中,這顯示了對理論文獻完整性的關注。

    此句為敘述當時學習佛法之歷史背景。
    文中提及的「什法師」為傳法者,「貧道」為作者自稱,顯示出對法師的恭敬以及對自身地位的謙卑,記錄了《維摩詰經》在當時的傳播與學習情況。

    此句描述作者在學習、請益(參承)過程中,將領悟或師承之要點即時記錄並整理成文字,旨在透過條理化的註釋來深化對義理的理解與傳承。

    此句強調佛法傳承中「義」重於「文」。
    在論述教義時,文字的修飾(文)是次要的,核心在於其所承載的真理(義)是否具備正確的根據與傳承,符合正法本源。

    此句為敘事性的記錄,描述對象因信仰而持有經典並前往南方,反映了當時佛教傳播中對經典文本的依止與流通情況。

    此句為作者肇論在論述間的轉折語,邀請讀者在心境安定、不匆促的情況下,審視其論證的邏輯與義理,以達至真正的理解。

名相註解
  • 服像:指外在的服飾、形貌或修行形式的表現。
  • 妙期:指圓滿、微妙的究竟目標或覺悟境界。
  • 不二:指沒有區別,超越對立,體現絕對的統一性。
  • 虛襟:比喻心中空虛或缺乏依託,此處指對法義的渴慕之情。
  • 嘉遯:美好的隱遁。指志向高潔地脫離世俗名利,追求精神解脫。
  • 方寸:指心田、內心。在此指修行者內在的覺悟空間。
  • 林下:指隱居山林、不入仕途的文人或名士,在此指代當時追求清高格調的文學風格。
  • 雅詠:優美的詩歌或吟詠。
  • 清散:指心境清淨而使執著散去,達到無礙的狀態。
  • 保愛:指對自我身心的保護與愛染,是導致輪迴與苦難的根源之「我執」。
  • 道俗:指出世間的修行道與入世間的世俗生活。
  • 通佳:指通暢、順利且美好。
  • 勝常:指安康、良好、平安的狀態。
  • 清承:指清淨的法脈傳承,指從師承中完整且純淨地繼承教法。
  • 服膺:指銘記在心,深切信服並遵行。
  • 高軌:指高遠的規範、準則或修行標準。
  • 企佇:站立等待,在此比喻對真理的渴求或在迷途中的徘徊。
  • 沖谷:指心境如空谷般虛靜、寬廣,亦喻指淡泊名利、不著相的狀態。
  • 翹想:指心念的企求或偏頗的思考。
  • 霄岸:比喻極高、遙遠的彼岸或境界,在此語境中暗示一種脫離現實且不正確的心靈寄託。
  • 悟心:指覺悟心靈之本質,或對法理產生契悟的心境。
  • 歡:指法喜,即修行或聞法後因體悟真理而產生的清淨喜悅。
  • 尋常:指世俗大眾一般的認知、習慣或常態。
  • 什法師:此處「什」應為「諸」之意,指眾多法師或修行者。
  • 三寶:指佛、法、僧。
  • 弘道:指廣傳佛教教法。
  • 異典:指來自異域(印度)的佛教經典。
  • 勝僧:指具有卓越造詣的高僧。
  • 靈鷲之風:靈鷲山為釋迦牟尼佛常講經之處,此處指代佛法正統的教風與精神。
  • 西域:指中亞及印度等佛教發源與傳播之地。
  • 方等新經:方等指廣大平等,通常指大乘佛教經典;新經指當時新傳入中國的經卷。
  • 三藏法師:精通律、經、論三藏的法師。
  • 毘婆沙法師:專精於毘婆沙論(大論)等論書註解與分析的法師。
  • 法藏:比喻對佛法教義的收藏與掌握。
  • 淵曠:深邃且廣闊,形容學問精深且博大。
  • 瓦官寺:位於古都(如洛陽)的一座寺院,是當時禪法傳播的場所。
  • 禪道:指禪定的修行方法與心法體系。
  • 夙夜匪懈:夙夜指早晚,匪懈指不懈怠。指日夜勤勉,不稍有鬆懈。
  • 邕邕蕭蕭:形容勤勉、精進且專注於修行的狀態,亦指修行氛圍之莊嚴、肅穆。
  • 律藏:佛教三藏之一,記載僧團戒律與管理制度的典籍。
  • 初制:指律藏中最初因應事端而制定的戒律條文。
  • 毘婆沙:梵文 Vibhaṣā,意為『論釋』或『詳細解釋』,此處指法師之名或其專攻方向。
  • 舍利弗阿毘曇:由佛弟子舍利弗編撰或傳承的阿毘曇論,專注於對佛法教義的系統化分析與分類。
  • 胡本:指由西域(中亞)譯師翻譯的版本。
  • 阿毘曇:梵文 Abhidharma,意為『法之論』,指對佛法名相進行詳細分析的論著。
  • 貧道:作者之自稱,表示謙卑。
  • 盛化:指盛大的教化,在此語境中特指大乘佛法之傳播與教導。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佛教的創始者。
  • 祇桓:指祇桓精舍(Jetavana),是佛陀在舍衛城的主要講法場所。
  • 清勝君子:指品行清淨、德才卓越的修行者或學者。
  • 法集:指佛法教義的彙編或論著。
  • 上人:對高僧或德高望重的修行者的尊稱。
  • 同止:共同居住、一同修行。
  • 惘悒:惆悵、迷茫或憂愁不安的心情。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統一於一境,不散亂的深定狀態。
  • 詠:指詩歌或以韻文形式創作的文字。
  • 興寄:中國古典文學術語,指「興」為起興、感發,「寄」為寄託、寓意。在此指作品中情感的表達與意境的寄託。
  • 能文之士:指精通文學、擅長寫作的人才。
  • 率:多數、普遍。
  • 聖門:指聖者進入解脫的門徑,或指聖者的教法領域。
  • 玄關:深奧的關節或關鍵,在佛學與道教語境中常指通往至高真理的樞紐或心靈覺悟的關鍵點。
  • 法師:指精通佛法、能教授法義的僧侶或學者。
  • 文集:指集結的論著、文章或法義紀錄。
  • 午年:指干支紀年法中的午年。
  • 維摩經:指《維摩詰經》,大乘佛教經典,強調在家居士之實踐與不二法門。
  • 參承:指參訪、請益並承接傳法之教導。
  • 註解:對經典或論述進行的解釋與說明。
  • 義:指經論中所傳達的實質教理與真義。
  • 信:指對佛法或特定教義的信仰與信任。
  • 閑詳:指時間寬裕且心境從容、詳盡地審視。

服像雖殊,妙期 不二;江山雖緬,理契則隣。所以望途致想,虛 襟有寄。君既遂嘉遯之志,標越俗之美,獨恬 事外,歡足方寸。每一言集,何嘗不遠喻林下 之雅詠,高致悠然。清散未期,厚自保愛。每因 行李,數有承問。願彼山僧無恙,道俗通佳。承 遠法師之勝常,以為欣慰。雖未清承,然服膺 高軌。企佇之勤,為日久矣。公以過順之年,湛 氣彌厲,養徒幽巖,抱一沖谷,遐邇仰詠,何美 如之!每亦翹想一隅,懸庇霄岸。無由寫敬,致 慨良深!君清對終日,快有悟心之歡也。即此 大眾尋常,什法師如宜。秦王道性自然,天 機邁俗,城塹三寶,弘道是務。由使異典、勝僧 方遠而至,靈鷲之風萃於茲土。領公遠舉,乃 千載之津梁也。於西域還,得方等新經二百 餘部,請大乘禪師一人、三藏法師一人、毘婆 沙法師二人。什法師於大石寺出新至諸經, 法藏淵曠,日有異聞。禪師於瓦官寺教習禪 道,門徒數百,夙夜匪懈,邕邕蕭蕭,致可欣 樂。三藏法師於中寺出律藏,本末精悉,若覩 初制。毘婆沙法師於石羊寺出《舍利弗阿毘 曇》胡本,雖未及譯,時問中事,發言新奇。貧道 一生,猥參嘉運,遇茲盛化。自恨不覩釋迦 祇桓之集,餘復何恨?而慨不得與清勝君子 同斯法集耳。生上人頃在此同止數年,至於 言話之際,常相稱詠。中途還南,君得與相見。 未更近問,惘悒何言!威道人至,得君《念佛三 昧詠》,并得遠法師《三昧詠》及〈序〉。此作興寄既 高,辭致清婉。能文之士,率稱其美。可謂游涉 聖門,扣玄關之唱也。君與法師當數有文集, 因來何少?什法師以午年出《維摩經》,貧道 時預聽次;參承之暇,輒復條記成言,以為 注解。辭雖不文,然義承有本。今因信持一本 往南。君閑詳,試可取看。

48
白話直譯
來信詢問誠懇懇切,實難以回應得如郢人般精妙。我思慮不夠細微,筆下表達也拙劣。至於究竟的境界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言語一出口就偏離了本意。不斷地言說,最終又能分辨出什麼呢?姑且用這些狂妄的話語,只是回應你的來意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詢問婉切的發音,很難扮演成郢國的人。。我思考得不夠深入精細,而且在寫作和表達上也很笨拙。。而且當要進入不需要言語的境界時,任何語言的表達都會違背那個目標。。這樣沒完沒了地說下去,到底能分辨出什麼道理來?。僅用這些看似狂妄的話語,來顯示後來的宗旨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語言學上的「婉切」與「郢人」之典故,旨在說明若不具備對象之本質特質或正確的語言基礎,即便試圖模仿或探詢,也難以達到真正的契合或領會。
    在《肇論》的邏輯脈絡中,是用以比喻在探究深奧佛理時,若缺乏正確的觀照與基礎,難以真正進入該境界。

    此句為肇論作者之謙辭。
    在論述深奧的佛理(如般若、中觀等)時,作者表達自身在思慮細膩度與文字表述能力上的不足,以示謹慎與謙卑。

    此句論述「言詮」與「心悟」的矛盾。
    在最高真理(究極實相)的境界中,真理是超越語言描述的(無言),若試圖用有限的語言去定義或描述,反而會造成誤導,使其偏離真正的實相。

    此句為肇論中常見的反詰修辭,旨在批判執著於語言文字、名相分別的爭論。
    作者意在指出,若僅在名詞定義或語言表象上糾纏,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或真理的辨析。

    此句為肇論作者之謙辭。
    作者將自己的論述稱為「狂言」,意在表示以有限的語言嘗試闡述深奧的佛理(尤其是空宗義理)必然有不足之處,但其目的是為了指明後世修行或理解法義的正確方向(旨)。

名相註解
  • 婉切:一種古代漢字發音的標記法(反切法),用兩個字來標示第三個字的讀音。
  • 郢人:郢為楚國都城。此處指代對當地語言、方言具有天然熟稔度的人,以此比喻對事物本質有深刻領悟的人。
  • 微:指精微、幽深之理,指對佛法深奧義理的細緻剖析。
  • 趣:趨向、目標或境界。
  • 無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實相境界,即不可言說之理。
  • 旨:宗旨、主旨,指法義的核心要義。

來問婉切,難為郢 人。貧道思不關微,兼拙於筆語。且至趣無言, 言必乖趣。云云不已,竟何所辨?聊以狂言,示 詶來旨耳。

49
白話直譯
疏中說:「稱聖者的心境幽寂,理性極致與無無異。」雖然身處於有名的境界,卻遠遠與無名相同。」這種道理的深奧,確實常常讓人更加迷惑。以此為懷,自然能忘卻言語,在內心領悟,安定自心。又何必以世俗情感的差異,來尋求聖者心境的不同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釋書中說:「稱讚聖者的心境幽深寂靜,在真理的極致處,就與『無』是一樣的。」。雖然處在有名稱、有定義的現象世界裡,但本質上卻遠離這些,與沒有名稱的真空狀態一致。。這個真理太過深奧,本來就一直被遮蔽而模糊不清。。只要抱持這樣的心態,自然能超越語言的限制而在內心領悟,使心神安定下來。。既然如此,怎麼能用凡夫情感的差異,來推測或尋求聖者心境的差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聖者心境與實相的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語境中,強調聖心達到絕對寂靜狀態時,其本質不再有對立的相狀,在理法的高度上與「無」(指空性或非有非無的絕對狀態)相契合,旨在破除對「心」之實體化的執著。

    本句探討「名」與「實」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有名」指對現象的語言標記與分別心,「無名」指超越名相的本體實相。
    此處強調一種「在名而離名」的境界,即雖在世間名相之中運作,但心境已不被名相所縛,體現了中道不落兩邊的智慧。

    此句描述真理(理)之深奧難測,以及眾生因習氣與無明而導致對真理感知模糊、無法洞察的恆常狀態。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脈絡中,強調的是心識對本體真理的遮蔽性。

    本句強調透過正確的認知(懷)來進入「忘言」的境界。
    在肇論的語境中,真理不可依賴語言文字(言)來獲取,必須捨棄對文字的執著,方能在內心中體悟實相,從而達到心境的安定與統一。

    此句旨在破除以凡夫的認知模式(人情)去衡量、揣摩覺悟者(聖心)的錯誤傾向。
    在《肇論》的格義與空宗語境下,強調聖凡之心的本質差異,聖心已離對立與分別,不能以世俗的異同邏輯來推論。

名相註解
  • 理極:真理的最深處或最高境界。
  • 同無:指在實相層面上與「無」相一致,此處之「無」非指虛無,而是指超越名相、無有實體執著的空性義。
  • 忘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表象,直接體悟事物的本質,不被名相所縛。

疏云「稱聖心冥寂,理極同無。雖處 有名之中,而遠與無名同。」斯理之玄,固常 彌昧者。以此為懷,自可忘言內得,取定方寸。 復何足以人情之所異,而求聖心之異乎。

50
白話直譯
疏中說:「論者認為窮盡靈妙與數理,最終與幽冥相契,另有寂照之名,因此這就是定慧的本體。」如果心體本自靈妙,獨自感應,那麼眾多的感應自然幾乎止息了。」意思是,妙盡冥符,不應以定慧來命名;靈妙獨自感應;不可用眾多感應來說明止息。兩種說法雖然不同,妙用卻始終如一。依循我的足跡而行,在聖者之中並無差別。為什麼呢?聖人的玄妙心境默然照察,理性極致與無無異。既然說是相同,那就無所不極。怎會有同無的極致,卻又有定慧之名呢?定慧之名,並不是外在的稱呼。如果說生起於內在的同一,則有稱呼不是同一;如果說生起於外在的同一,這稱呼就不是我了。而且聖者的心境虛靜微妙,超越常人境界。感應無不相應,會合無不通達。幽冥的機緣潛自運作,其作用無需刻意。眾多感應,又怎會真正止息呢?而且心之所以有,是因為有所存在。有不是自有,所以聖者之心不執著於有。不執著於有,所以有中無有。有中無有,因此就無所無。無,聖人因此既不執著有,也不執著無。既不執著有,也不執著無,其精神自然虛寂。為什麼呢?所謂有與無,都是心的影響所生。語言和形象,都是影響所攀緣的對象。當有與無都捨棄時,心就沒有影響。影響既然消融,語言和形象也就無法測度。語言和形象無法測度,道就超越一切方域。道超越一切方域,因此能窮盡靈妙與極數。窮盡靈妙與極數,這就稱為妙盡。妙盡之道,根本在於無所寄託。無所寄託在於幽冥寂靜,幽冥斷絕所以以虛通達。妙盡存於極數,極數所以以數應對。以數應對,所以動作與事理相合。以虛通達,所以道超越名相之外。道超越名相之外,因此稱之為無;動作與事理相合,因此稱之為有。所謂有,是對應於真有,勉強這麼稱呼罷了。為什麼如此呢?所以經中說:「聖者智慧無知卻無所不知,無為卻無所不為。」這就是無言無相寂滅之道。難道說有就是有,無就是無嗎?動就違背靜,靜就廢棄作用嗎?如今多數論者常以語言來定義宗旨,從大處推求細節,懷著舊有知見來標舉玄理,堅持自己所執必然正確。因此聽聞聖者有知,就說是有心;聽聞聖者無知;就說等同於大虛。有無的境界,是偏見所執,怎會是處於中道不二之道?為什麼呢?萬物雖然各異,但本性始終是一。不可執取於事物,但也不是完全不涉於事物。若執取於事物,則名相就會分別顯現;若不執取於事物,則事物當下即是真理。因此聖人既不執取於事物,也不否定事物。不執取於事物,說明事物並非真有;不否定事物,說明事物也非全無。因為不是有,所以不執取;因為不是無,所以不捨棄。不捨棄,因此妙理得以存於真理之中;不執取,因此名相沒有根由可依。名相沒有根由,並非有知覺;妙理存於真理,並非無知覺。所以經中說:「般若對於諸法,無取無捨,無知無不知。」這是超越攀緣、斷絕心念的境界,卻還想用有無來追問,豈不是太遙遠了!請問那些討論有無的人。智慧的生起,極限於名相之內。法本來無相,聖智又能知什麼?世間所說的無知,是指如木石、虛空、無情之類。靈覺幽微照見,顯現於未發之時,道理沒有隱藏,怎能說是無知?而且無知只會生出無知,既不是沒有無知,也不是有知覺。不是有知覺,稱為非有;不是沒有無知,稱為非無。因此虛空不失去照見,照見不失去虛空,安然寂靜,沒有執著也沒有拘束。誰能讓它因動而成有,因靜而成無呢?所以經中說:「真正的般若,既非有也非無,無生無滅,無法向人說明。」為什麼呢?說它非有,是說它不是有,並不是說它就是非有;說它非無,是說它不是無,並不是說它就是非無。不是有,也不是非有;不是無,也不是非無。因此,須菩提整天講說般若,卻說自己無所說。這是斷絕語言的法門,又怎能傳遞呢?但願參悟玄理的君子,能自行領會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疏論中解釋說:「所謂的『談』,是指靈覺達到極致、精妙地契合。這雖然與『寂照』的稱呼不同,但本質上指的都是定與慧的體性。」。如果心體的本質本身就具有靈明感應的能力,那麼對各種外在數量現象的依賴與對應,基本上就沒必要存在了。。意思是說,這種微妙且圓滿的契合,不能僅僅用『定』或『慧』來稱呼。。靈魂在恐懼中獨自感受到感應。。不能僅僅透過計算數量就把它們全部概括完畢。。這兩種說法雖然看起來不同,但其巧妙的運用始終是一致的。。追隨我的足跡而修行,在聖者的境界中並沒有差別。。這是什麼意思呢?。聖者的內心深邃且能靜默地照見真相,而真理的最高境界則與『無』相同。。既然說它們是相同的,那麼這種相同就沒有不達到極致的。。既然在絕對的空無之中,為什麼還會有『定』與『慧』這樣的名稱存在?。所謂的定與慧,並不像外道所定義的那樣。。如果說生出的性質屬於內部相同,那麼也有人認為並不相同。。如果說出生與外部事物相同,那就是在說這不是我。。而且聖者的心靈空靈微細,其妙處超越了所有恆常的境界。。感應沒有不對應的,會通沒有不通達的。。幽微的機理在潛在地運行,其作用並不費力。。眾多數量的對應關係,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停止呢?。而且,心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它具有『有』這個特質。。事物的存在並非由其自身而存在,所以聖者的心不再執著於有。。因為沒有一種絕對、獨立的存在,所以纔有了現象上的存在。。既然存在著「有」這個狀態,那麼就不可能存在著「無」這個狀態。。空無。
因為體悟到萬法皆空,所以聖人既不會執著於「有」,也不會執著於「無」。。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這種狀態纔是真正的虛空。。是什麼意思呢?。所謂的「存在」或「不存在」,其實都只是心靈所產生的投射與影響。。不管是說話的言語還是看到的形象,都只是意識在捕捉那些影像與聲響時所依附的對象。。既然已經破除了對「有」與「無」的執著,心就不會再受到這些對立概念的影響。。既然已經陷入其中,就無法用語言或跡象來推測描述。。語言和名相無法衡量,那麼真理就超越了所有狹隘的定義與範疇。。真理超越了所有侷限的形相與範疇,所以能窮盡靈性的最高境界與極致數理。。將靈妙的境界探索到極致,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妙盡。。能將萬事萬物窮盡的微妙道法,其根本在於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所謂沒有依憑的狀態,就體現在深沉寂靜之中;正因為這種深沉與絕對的寂靜,所以才呈現出空靈且通達無礙的狀態。。最精妙的極致就在於最極端的數量,所以才用極限的數量來對應。。用數量來對應,所以「動」這個概念就與具體的「事」結合在一起了。。用一種虛靈、不執著的狀態來通達,所以真正的道是在所有名稱和定義之外的。。道的本質超越了語言名相的定義,所以我們稱它為「無」。。當變動與事象結合在一起時,就稱之為『有』。。所謂因為條件而產生的「有」,是為了對比真正的實有,而強行如此稱呼而已。。那是為什麼呢?。所以經典中說:「聖人的智慧並非執著於認知的『知』,卻沒有什麼不知道的;聖人並不刻意採取造作的『為』,卻沒有什麼不能完成的。」。這就是一種沒有言語、沒有相狀的寂滅境界之道。。難道能說因為存在所以存在,因為不存在所以不存在嗎?。難道是動作時就違背了寧靜,而寧靜時就廢棄了功能嗎?。現在討論的人多半是用語言來確定主旨,在廣大的理則中尋找局部證據,憑藉先前的認知來標榜深奧的義理,而能把握住核心要領的人必然恰當。。所以聽說聖者擁有認知能力,就稱之為有心。。聽到聖人說沒有所謂的知識(或指聖人的無知之知)。。指的是那種平等且廣大的虛空。。執著於「有」或「無」的境界,正是邊見的偏執,這怎麼會是不二法門的真理呢!。是指什麼?。萬物雖然看起來各不相同,但其本性本來就是統一的。。雖然無法把它當作實有的東西來捕捉,但也不能說它完全不是東西。。如果把事物當作獨立的個體來看待,那麼名稱和現象就會顯得各不相同、雜亂陳列。。不再把萬物視作實有而起執著,那麼現象本身就是真理。。所以聖者不會被物質或現象所牽著走,但也不會全盤否定這些現象。。不再把事物看作真實存在的對象,那麼這些事物就不是真實存在的。。事物在事物之中並非不存在,但事物本身也不是實有的虛無。。因為並非真實存在,所以不能執取。。並非沒有,所以纔不捨棄。。因為不捨棄,所以這種奇妙的存在就是真實。。因為不執取,所以名相沒有產生依據。。名相沒有產生的條件,並非具備知覺的能力。。這種微妙的存在就是真實,並非沒有意識。。所以經典中說:般若智慧面對所有現象時,既不執著於獲取,也不排斥捨棄,既非主觀的知曉,也不是完全的不知。。這是在所有執著與攀緣之外、心念完全止息的境界,若還想用「有無」來追問,豈不是很遙遠(不切實際)嗎!。請去問問那些還在爭論「有」或「無」的人。。認知的產生,僅僅侷限在對外在現象的觀察之中。。萬法本來就沒有固定的相貌,聖人的智慧又怎麼能感知到它呢?。世間所說的「沒有知覺」,是指像木頭石頭、虛空以及沒有情感知覺的那些事物。。靈明的覺知就像幽暗中的燭光,在事情還沒顯現徵兆前就能照見;真理並不隱藏其運行的機理,怎麼能說不知道呢?。而且,所謂的無知是由於無知而產生的;實際上既不存在所謂的「無知」,也不存在所謂的「知」。。沒有認知或覺知的存在,就稱之為「非有」。。在「無」的概念中不再執著於「無」的認知,這就叫做「非無」。。所以空靈而不失去照覺,照覺而不失去空靈,清澈且永遠寂靜,沒有任何執著與束縛。。誰能讓它因為變動而產生,或者因為靜止而消失呢?。所以經典中說:「真正的般若智慧,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沒有產生也沒有滅盡,無法用語言向人說明。」。為什麼會這樣呢?。說到「非有」時,意思是它不是一種存在,而不是說它屬於一種叫做「非有」的狀態。。說它「不是沒有」,意思是它並不屬於「無」這個狀態,而不是說它變成了一種「非無」的實體。。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既不是完全沒有,也不是說不是沒有。。所以須菩提雖然整天在講解般若智慧,但卻說自己並沒有在說什麼。。這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真理,知道要用什麼方式來傳承嗎?。希望那些研究深奧真理的君子,能夠透過這點來領會其中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心靈覺悟的最高狀態。
    所謂「談」,在肇論的語境中並非指世俗交談,而是一種極其精微、契合真理的靈覺狀態。
    作者指出「談」與「寂照」(寂靜而能照覺)在名詞上有所區別,但其內涵均是指向「定」與「慧」的本體,強調定慧不二的體性。

    此句探討心體與外在現象(羣數)的關係。
    肇論在此論證心體的本質,若心體自具靈明感應之能,則無需依賴外在的數量對應或物質條件來達成感應,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對應的執著,回歸心性本身的自覺。

    此句討論的是超越對立的圓融境界。
    在肇論的體系中,當修行達到『妙盡』且與真如『冥符』(契合)時,定與慧已不再是兩種分開的對立狀態,而是融會貫通。
    若仍執著於『定』或『慧』的名稱,則落入了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無法體現其圓融的本質。

    此句描述心靈在恐懼、不安的狀態下,對外在或內在現象產生的獨自感應。
    在《肇論》的思辨語境中,這通常用於分析心意識如何因執著或情念而產生對象的感應,強調主觀心識與客觀顯現之間的互動關係。

    此句探討的是對對象數量或性質的認知界限。
    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某些法義的廣大或深邃,無法透過簡單的數量累加(稱數)來窮盡或使其終結(息),旨在破除對量化認知之依賴,導向對實相的體悟。

    此句論述在處理對立或不同的教理表述時,雖然在文字或名相(言)上有所差異,但在其實踐的功用與最終指向的真理(用)上則是統一且不二的。
    體現了肇論中將對立之名相消融於同一實相的論證邏輯。

    此句論述修行者追隨佛陀(或導師)的教法與行跡,只要能契合聖者的實相,最終在覺悟與聖德上並無區別。
    強調的是實踐路徑(跡)與目標(聖)的統一性。

    此為論書中常用的發問句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觀點的具體解釋或定義,起到承上啟下的邏輯銜接作用。

    此句論述聖者的心境與真理的本質。
    聖人之心不著相而能照徹萬物(默照),而真理(理)在究極狀態下並非實有的對象,而是超越有無、不可言說的空靈狀態(同無),體現了肇論中以「無」來破除執著、回歸本性的中觀思想。

    本句探討的是「同」的絕對性。
    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若兩者被定義為「同」,則這種同一性必須是徹底的、無遺漏的(無不極),否則若有不極之處,則不能稱之為真正的「同」。
    這是在運用辯證法來破除對現象區分的執著,導向絕對的同一性。

    此句探討般若空性的體用關係。
    在「無極」(絕對空性)的層次上,一切名相皆然滅,但即便在這種絕對的空寂中,定與慧的功用依然存在,用以說明空性並非枯竭的虛無,而是具足功能的體性。

    肇論在此處強調佛教的「定」與「慧」在義理上與外道(非佛之教)截然不同。
    外道之定多指心意識的止息或專注於某種對象,而佛教之定慧則根植於對空性、無我的體悟,是為了破除執著而生的智慧與定力。

    此處探討的是關於「同」與「非同」的邏輯辨析,分析在界定事物屬性時,對於「生」之性質是否屬於內部一致性的不同見解。
    在《肇論》的論證體系中,這類討論旨在透過對立的名稱(稱)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導向中道或空性的理解。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我」的執著。
    若將生之現象視為與外部客觀對象相同,則其屬性即屬外在,不應被視為恆常不變的「我」。
    這是典型的破我見論證,旨在導向無我之義。

    此處論述聖者之心境。
    其「虛微」指心不著相、無執著之狀態,非指物質上的微小;「妙絕常境」則是指這種覺悟狀態超越了世俗對「恆常」或「固定境界」的認知,進入不著相的絕妙之境。

    此句描述佛菩薩或真如本性的圓滿功德。
    指隨眾生之感召而立即應現,且與一切法門無礙會通,體現了法界圓融與悲願的無盡。

    此處論述心法或自然之理在無意識、非刻意狀態下的運作。
    強調真理或本性的顯現是不假思慮、無需強行推動而自然成就的,符合肇論中對「自然」與「無心」之理的探討。

    此句出自肇論,探討事物的數量對應與其終止之理。
    在論著的論辯脈絡中,旨在質詢當多個對象相互對應時,其數量上的遞增或對應關係為何會達到一個終點而停止,用以分析事物的實相與數量關係的邏輯。

    此句出自肇論,討論心之實體與存在狀態。
    肇論在此探討「有」與「無」的辯證關係,指出心在現象上的「有」,是基於一種存在狀態(有有),旨在分析心的本質是否為實有或假有。

    此句論述「緣起」與「空性」。
    主張任何現象(有)都不是獨立自生(自有)的,而是依緣而起。
    當聖者體悟到萬物皆無自性時,心中便不再對「有」產生實有的執著。

    此句運用中觀邏輯,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其核心在於:若事物具有獨立、永恆的自性(實有),則無法產生變遷與因緣和合;正因為事物本質上「不有」(無自性),才使得依緣而生的「有」(假名存在)成為可能。
    這體現了「真空妙有」的辯證關係。

    此句出自肇論,探討名相的相對性與相容性。
    在邏輯上,若肯定了「有」的成立,則在同一維度下,「無」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
    此處旨在透過對立名相的推演,導向破除對「有」與「無」兩種極端執著的中道觀,說明名相之相互依存且不可獨立得著。

    此句探討中道義理。
    聖者透過體悟「無」(空性),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對立(有與無)。
    「不有不無」是指不落入「常見」與「斷見」的兩端,達到不著相的解脫境界。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典型的「中道」思維,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透過否定「有」(實有)與「無」(絕對不存在)的兩端,揭示萬物本質的「虛」性,即非物質的實體,亦非虛無的空洞,而是依緣而起的空靈狀態。

    此為論述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接續詞,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概念的具體解釋或詳細分析,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銜接。

    此句闡明心法之主導作用。
    肇論承襲般若與中觀思想,指出世人對立的「有」與「無」之分別,並非客觀實相,而是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所產生的分別識與虛幻投影。
    旨在破除對相對立的執著,回歸心性之本真。

    此句探討認知過程中的「攀緣」。
    肇論在此處分析意識如何透過言語(聲像)與形象(色相)來對外建立聯繫。
    所謂「影響」,指涉感官接收到的影像與聲響,而言語與形象則是心識在處理這些感官資料時所依託的對象(攀緣),揭示了現象界認知的虛幻性與依賴性。

    本句探討心靈超越對立二元(有與無)的狀態。
    在肇論的中觀脈絡中,若能廢除對「有」與「無」的偏執,心便不再被二元對立的相狀所牽著走,達到心境的澄澈與不染。

    此句探討心靈在迷染或執著中淪陷後的狀態。
    當意識被遮蔽或陷入妄想時,其深層的真理或複雜的迷妄狀態已超出語言(言)與形相(象)的表達與推測能力,強調了言語道斷、不可言說的困境或深沉之態。

    本句論述語言名相(言象)與實相真理(道)之間的關係。
    由於真理具有超越性與不可言說性,若試圖用有限的語言標記或概念框架(羣方)去定義,反而會遮蔽真理。
    因此,真正的道是超越一切對立、區分與定式(方)的。

    此句探討「道」的超越性。
    所謂「羣方」指世間種種有限的形相、方位或概念框架。
    道若不超越這些有限的區分(絕羣方),則無法達到絕對的真理。
    因其超越了相對的限制,才能觸及靈性最深處的極致狀態(窮靈極數),此處體現了肇論中以格義與玄學語言闡述佛法空有之理的特點。

    此句論述對「妙」之境界的窮盡與體認。
    在肇論的思維中,探究靈妙之理必須達到極限,方能契入那種不可言說、圓滿無礙的「妙盡」狀態,強調體悟之深與徹底性。

    此句論述「妙盡」之道的本質。
    在《肇論》的格義與般若體系中,真正的圓融與窮盡(妙盡)不能依託於任何具體的相或法,而必須建立在「無寄」(不依憑、無執著)的空性基礎上。
    若有所依寄,即成有為之法,不能稱為「妙盡」。

    此句探討「無寄」之本質。
    在肇論的體論框架中,「無寄」是指心不依附於任何相狀。
    冥寂是指意識完全遠離戲論與對立的寂靜狀態。
    因為這種絕對的寂靜(冥絕),消除了所有遮蔽與障礙(虛),進而使心靈達到與真理全面通達的境界。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對應關係。
    肇論在此處以「數」作為比喻,說明欲表達極其精妙、深遠的義理(妙盡),必須運用對應的極限數量或極致的邏輯表述(極數)才能相稱。
    強調語言與數量的運用是為了對應實相的深廣。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辯邏輯中,當我們試圖用數量(數)來衡量或界定現象時,原本抽象的「動」之性質便與具體的「事」(事相/現象)產生了關聯。
    這是在分析概念如何透過特定條件(如數量化)而與現實對接的邏輯過程。

    本句探討「道」與「名」的關係。
    肇論強調真理(道)具有超越性,不能被語言文字(名)所限定。
    唯有透過「虛」(心境的空靈、不著相),才能通達那不可言說的本體,說明瞭名相是暫時的標記,而道則是超越名相的實相。

    本句論述道(真理/實相)的不可言說性。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實相超越了語言的區分與名相的定義,因其不落入任何具體的名稱或概念,故在名相的對立面被稱為「無」。
    這是一種破除執著、回歸本質的論述方式。

    此處探討現象(有)的構成。
    肇論在分析存在時,將其拆解為「動」(變易、功能)與「事」(對象、體相)。
    當動能作用於事象之上,形成一種相互依存的會合狀態時,世間才感知到所謂的「存在」或「有」。
    這是一種破除實有、揭示現象由因緣構成的分析方法。

    此處論述「有」的定義。
    肇論在此區分「真有」(實有)與「假有」(因緣而有)。
    文中指出,將事物稱為「有」是因為其依因緣而生,這種稱呼是為了在邏輯上與絕對的真有相對立而設定的假名,並非指該事物具備不變的實體。
    這體現了中觀破執的論理,旨在說明世間萬法皆是假名,無自性實體。

    此句為論著中常用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推演,進一步剖析前文所述之現象或觀點的深層原因。

    此句闡述中道與空性的智慧體現。
    所謂「無知」是指破除對對象的執著與分別心,不落入主客二元的認知陷阱;正因為不執著於特定的「知」,反而能契合法性,達到「無所不知」的圓融境界。
    同理,「無為」是指不依循私慾或刻意造作,順應自然法性,因而能隨緣攝受,達到「無所不為」的自在境界。

    本句闡述真理的超越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語境中,強調至高的真理(道)不可透過語言描述(無言),亦不具備任何可感知或觀念化的形態(無相),唯有在完全熄滅執著與妄想的寂滅狀態中方能契入。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實體化執著。
    肇論以中觀邏輯,否定將「有」與「無」視為獨立的實體或因果對立,意在導向非有非無的中道觀,破除二邊之見。

    此句探討「動」與「靜」的關係。
    作者在質詢是否動靜之間必然存在對立或互相排斥(即動則不靜,靜則不能用)。
    在肇論的格義與論理框架中,旨在破除對立觀念,說明真正的中道或圓融狀態是動靜不互礙,而非非此即彼。

    本段論述旨在探討論理方法與認知侷限。
    作者指出許多論者傾向於用有限的語言(言)來界定廣大的真理(旨),或以局部(隅)來推論整體(大方),甚至依賴既有的認知(前識)來詮釋深奧的玄理(標玄)。
    強調真正的領悟應在於能正確把握(存)真理的本質,而非陷入語言與認知的表象之爭。

    此處探討心與知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理框架中,區分「心」作為主體與「知」作為功能的層次。
    此句旨在說明:人們之所以認為聖者具有「心」,是因為觀察到其具備「知」(認知/覺知)的功能,是以功能反推主體之存在。

    此句處於《肇論》討論體用與心境的語境中。
    此處的「無知」並非指愚鈍,而是指聖者超越了對對立、分別之「知」的執著,達到一種不依賴於意識區分的絕對真如狀態,即所謂的「無知之知」。

    此句在《肇論》中論述本覺或真如之體性,以「大虛」比喻法界之空寂與平等,強調其不著相、無差別且無礙的本質,體現中觀破執與圓融之義。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
    在肇論的論理框架中,「有」與「無」的對立屬於邊見(偏向一方的錯誤見解),而真正的中道(不二之道)是超越這兩種極端的對立而存在,不可將對立的境界誤認為不二的真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概念的具體定義或詳細解釋,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導向對法義的深入剖析。

    此句闡述肇論中關於「本體」與「現象」的關係。
    萬物在現象層面(相)表現出差異與區別,但在本質層面(性)則是共通且統一的,旨在破除對現象差異的執著,回歸對一心的體認。

    此句體現中論的「八不」邏輯,旨在破除對「物」的實體執著。
    一方面,物無自性,不可得(不可得而物);另一方面,物在現象上仍有顯現,不能全盤否定其存在(非不物)。
    以此揭示萬物處於「非有非無」的中道狀態。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當心意識將萬物區分、客體化(物於物)時,就會產生種種區別性的名稱與相狀,導致主客對立,陷入名相的分別之中,而非體悟其本質的統一。

    本句體現了肇論中「格義」與「破相」的論述。
    所謂「物於物」是指以物質、實有的執著心去對待外物;當能破除對現象(物)的實有執著後,不再將「現象」與「真理」對立,進而體悟到現象即是真理的體現(即真),即是體用不二的境界。

    本句論述中道觀點,強調聖者對「物」(現象/法)的態度:既不執著於現象的實有(不物於物),也不陷入對現象的徹底否定或斷滅見(不非物於物),旨在超越對立,體現不即不離的圓融智慧。

    此句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
    在肇論的空宗語境中,強調主體若能除去對客體(物)的實有認同(不物於物),則能體悟到事物本身缺乏獨立自性的空相(物非有),進而達到離相的境界。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非有非無」的中道觀。
    第一句「不非物於物」強調現象層面的存在(假有),否定斷滅空;第二句「物非無也」則否定實有,指明事物雖在,但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旨在破除「實有」與「斷滅」兩種極端見解。

    此句探討存在與認知的關係。
    基於「非有」(即對象本質上不具備恆常獨立的實體性),因此在理法上無法將其作為真實的對象來「取」或執著。
    這符合肇論中破除實有見、建立中道或空性的論證邏輯。

    此句出自肇論,處於對「有無」之辯證討論。
    在此語境中,旨在說明對特定法相或真理的執持並非基於盲目,而是因為其具有不可否認的實然性(非無),因此在修行或論證過程中不能輕易捨棄。

    此句出自肇論,討論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強調在不捨棄現象(假名)的情況下,能體悟到其背後微妙的真實存在,而非透過否定現象來追求真實,體現了即假即實的中道觀。

    此句論述名相(概念、名稱)的虛幻性。
    在肇論的體系中,名相的成立依賴於心靈的「取」(執著或認定)。
    若能達到不取之境,名相便失去了成立的條件(因),從而揭示萬法本空的實相。

    此句探討名相(概念與標記)的本質。
    肇論在此處強調名相並非實有,亦非由具備主觀知覺的實體所產生的,旨在破除對「名」與「知」之實有的執著,論證其空性。

    此句探討真如的性質。
    肇論旨在說明「真」並非是截斷意識的枯寂空亡,而是一種超越世俗對立、妙有且覺知的狀態,以此破除將「真」誤認為「無知」或「死寂」的偏見。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中道」與「非對立」特質。
    在《肇論》的語境中,般若並非一種具體的認知功能,而是超越了主客對立、能知與所知之區分的絕對空性。
    所謂「無取無捨」是指不落入執著或厭離的兩端;「無知無不知」則是指超越了世俗認知的二元對立,達到一種不依賴於對立概念的圓融覺知。

    本句旨在破除對「真空」或「絕心」境界的二元對立認知。
    肇論強調超越意識攀緣的境界(絕心)不可落在「有」或「無」的語言邏輯中,因為「有無」仍是心意識的區分,無法描述超越心識的實相。

    此句出於《肇論》,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
    在般若與中觀的邏輯框架下,「有」與「無」皆是執著於相的偏見,透過詢問(詰)來揭示其邏輯矛盾,引導其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契入中道空性。

    此句探討認知(智)的運作機制。
    在肇論的體系中,一般的分別智是基於對「相」(現象、表象)的捕捉而生,因此其運作範圍被限制在現象世界之內,無法直接契入不離相而能離相的真如實相。

    本句探討「法」的本質與「認知」之間的矛盾。
    在肇論的空性觀照中,萬法本質上是無相(空)的,若法本身沒有相狀,則即便具備聖智,也失去了被認知的對象。
    此處旨在破除對「法」有實體相的執著,進而引導至不依對立相而能覺知的非對稱知覺。

    本文在探討「知」與「無知」的界定。
    肇論在此區分世俗認知中對「無知」的定義,將其視為完全缺乏意識與覺知狀態的物質或空間(如木石、太虛),為後續論述心性或覺悟之能知作鋪墊。

    此句論述心靈覺知(靈鑒)的敏銳與真理(道)的公開性。
    強調覺悟之智能於事理萌芽之初即洞察先機,而道的運作規律並非不可知,旨在破除對「未知」或「隱祕」的執著,強調覺知與理路的通透。

    此處採中觀破立之論理,旨在破除對「知」與「無知」的二元對立執著。
    通過否定「無知」的自性,進而否定其對立面「知」的實體性,揭示兩者皆為依緣而起、本質空寂的狀態,避免陷入虛無主義或實有論。

    此句探討「有」與「無」的邏輯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若缺乏主觀的認知(知)來界定,則無法成立「有」的定義,故稱之為「非有」。
    這是在論證實體與認知之間的辯證關係,旨在破除對單一「有」或「無」的執著。

    此句體現肇論中典型的中觀破執邏輯。
    旨在破除對「無」的實體化執著(即「無知」),透過否定對「無」的認知,達到「非無」的境界,以遣除所有極端對立的見解,回歸中道。

    此句探討心境與真如的關係。
    強調「虛」(空靈、無著)與「照」(覺照、明覺)的圓融不二:心雖虛空無物,卻能徹徹覺照;覺照之光雖遍照,卻不增加實有之質。
    最終達到一種湛然寂靜、完全不受物質或意識牽絆的解脫狀態。

    此句探討本質(體)與狀態(用)的關係。
    作者質疑是否能透過外部的「動」或「靜」來改變事物的本然存在(有或無),旨在論證真如或本體不隨現象的變遷而增減。

    此句體現中觀破相之義。
    真般若(真空)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對立(有與無)以及時間的生滅之相。
    因其本性超越語言文字的概念建構(不可說),故不能以世俗的語言邏輯來界定或傳達。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 rhetorical question 形式,用以引導後文對前述論點進行邏輯推導或法義解釋。

    此處在辨析「非」字的邏輯功能。
    作者區分了「否定(否定其有)」與「名詞化(將非有視為一種實體)」。
    旨在破除對空性或非有狀態的實體化執著,強調「非有」是為了否定「有」而設的否定詞,而非另一個對立的實體概念。

    此處討論的是中論式的「四句」否定邏輯。
    旨在破除對「有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作者強調「非無」是一種否定(否定它是無),而非建立一個新的肯定概念(非無)。
    若將「非無」視為一種獨立的存在狀態,則又落入另一種對立的執著中。

    此句採中觀「四句」否定之法,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透過否定「有」與否定「非有」,將意識從對立的極端中拔除,以揭示事物真實的空性(中道),避免陷入斷義或常義的偏見。

    此處運用中論的「四句」否定法(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執著。
    透過連續否定,破除對「有」與「無」的實體化見解,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體現空性的不可言說性。

    本句揭示般若道的「言卻」特質。
    須菩提雖以語言傳達般若,但般若之實相(空性)超越語言文字,不可得,故稱「無所說」。
    此乃以對立之說法,破除對法執與對文字的依附,體現中道義理。

    本句探討真理(道)與語言(言)的矛盾。
    在肇論的體系中,最高諦義超越了文字與概念的界限,稱為「絕言」,因此對如何將不可言說的悟境傳達給他人提出了深刻的質詢,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文字執著,契入心傳。

    此句為肇論之結語,表達作者希望讀者能透過其論述的邏輯與理路,參悟佛法中深奧的玄理(空有之理),達到心領神會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定慧之體:指定力與智慧的根本本體,非指後天修習的定與慧,而是心性本具的覺性。
  • 羣數:指外在多樣的數目、現象或條件之對應。
  • 妙盡:指微妙且圓滿無餘的境界。
  • 定慧:定指心不亂的專注,慧指破除無明的智慧。在此語境中指將兩者視為對立或分立的修行手段。
  • 感:指感應,指心識與外境或內因之間產生對應的反應。
  • 稱:指計算、衡量或稱量。
  • 息:指停止、終結或概括完畢。
  • 言:指名相、文字表述或教理上的描述。
  • 跡:指足跡、行跡,在佛教語境中常指佛陀或祖師所留下的修行範式或教法路徑。
  • 玄心:深奧、不可思議的覺悟之心。
  • 默照:指不透過語言思維,在寂靜中直接洞察實相的智慧照耀。
  • 同無之極:指達到絕對的空無境界,在《肇論》中指涉萬物本質的空性。
  • 定:指心不散亂,在佛教語境中是指基於般若而達到不遷著的寂靜狀態。
  • 外:指外道,指不依循佛法教理、不認同四聖諦及緣起空性的其他宗教或哲學體系。
  • 生:指事物產生、興起或生成的狀態。
  • 同內:指在內在性質、本質上具有一致性或相同之處。
  • 我:指個體意識中對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認同(我執)。
  • 虛微:指心靈空靈、無礙,不被粗重的物質或妄想所佔據。
  • 常境:指恆常不變的境界或對恆常性的執著。在此指超越了對定格、僵化狀態的認知。
  • 感應:指眾生以誠心感召,佛菩薩以慈悲應現的互動關係。
  • 會通:指在真理或境界上能與一切法門契合、通達,無有障礙。
  • 冥機:指幽深、不可見的機理或內在運作機制。
  • 不勤:指不需要刻意努力或勞碌,強調自然而然的狀態。
  • 影響:指心意識對外投射而產生的虛幻顯現,如同鏡像或回聲。
  • 攀緣:佛教術語,指心識依著外在對象而生起種種妄想或認知,如同攀附藤蔓一般。
  • 廢:指破除、捨棄或超越某種錯誤的見解(破相)。
  • 淪:指陷入、沉淪,在此語境中指心靈被煩惱或妄想遮蔽而陷落。
  • 羣方:指各種侷限的定義、區分、規格或概念範疇。方在此指限定的形廓或標準。
  • 窮:盡其極限,徹底達到。
  • 靈極數:指靈性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或絕對的數理邏輯極限。
  • 無寄:指不依憑、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實體,即空性之不依不著。
  • 極數:指極限的數量,或指能涵蓋全部、達到極限的數理邏輯。
  • 名外:指超越語言符號、概念定義以及名稱所能涵蓋的範疇。
  • 強謂:強行稱呼,指在邏輯推論中為了對比或說明而設定的假定名詞。
  • 寂滅:指熄滅一切煩惱與妄想,達到絕對寧靜的涅槃境界。
  • 廢用:指喪失功能或不能發揮作用。
  • 定旨:確定論述的核心主旨或宗旨。
  • 徵隅:由局部、邊角(隅)來推證或驗證整體。
  • 標玄:揭示或標榜深奧、玄妙的理義。
  • 等大虛:指平等、廣大且空靈的境界,常用於比喻真如法性或法界,象徵絕對的平等與無礙。
  • 邊見:指偏向於「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之實體)或「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的錯誤見解。
  • 莫二:即「不二」,指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絕對狀態,體現中道義理。
  • 不可:指不可得,即無法在實體層面捕捉到其獨立不變的自性。
  • 名相:指事物的名稱(名)與外在現象(相),在佛教哲學中常指因分別心而產生的虛妄概念。
  • 異陳:指不同的排列、呈現,強調因分別心而產生的差異性。
  • 妙存:指超越常情、不落兩邊的微妙存在狀態。
  • 靡:同「無」,意為沒有。
  • 捨:排斥、厭離或否定。
  • 絕心:指心念止息、不再起作攀緣之狀態,超越主客對立。
  • 詰:質問、追究,在此指以邏輯辯論來揭露對方的謬誤。
  • 太虛:指極其廣大、空無一物的空間,在佛教及中國早期哲學中常指原始的虛空。
  • 無情:指沒有意識、情感或覺知能力的非生物(無情眾生)。
  • 靈鑒:指靈明覺知、能鑑照萬法的心智。
  • 幽燭:比喻在幽暗或微細處仍能發光的燭火,形容覺知之細膩敏銳。
  • 隱機:隱藏的機理、契機或運作規律。
  • 永寂:指遠離動搖與煩惱的絕對寧靜狀態,即涅槃寂靜。
  • 非非有:否定絕對的無(斷滅),破除認為事物完全不存在的虛無觀。
  • 非非無:雙重否定,用於破除對「無」的執著,避免陷入虛無主義的斷見。
  • 須菩提:般若波羅蜜多之首,以空行著稱的弟子。
  • 無所說:指實相不可言說,或指說法時不執著於法相之境界。
  • 參玄:參究深奧的玄理,在肇論語境中通常指探究般若空性與中道之理。
  • 君子:指具有求道心、能理性思考並實踐修行的讀者或修行者。

疏 曰「談者謂窮靈極數妙盡冥符,別寂照之名, 故是定慧之體耳。若心體自然靈怕獨感,則 羣數之應固以幾乎息矣。」意謂,妙盡冥符,不 可以定慧為名;靈怕獨感;不可稱羣數以 息。兩言雖殊,妙用常一。迹我而乘,在聖不殊 也。何者?夫聖人玄心默照,理極同無。既曰 為同,同無不極。何有同無之極,而有定慧之 名?定慧之名,非同外之稱也。若稱生同內, 有稱非同;若稱生同外,稱非我也。又聖心虛 微,妙絕常境。感無不應,會無不通。冥機潛 運,其用不勤。群數之應,亦何為而息耶?且夫 心之有也,以其有有。有不自有,故聖心不有 有。不有有,故有無有。有無有,故則無無。無 無,故聖人不有不無。不有不無,其神乃虛。 何者?夫有也、無也,心之影響也。言也、象也,影 響之所攀緣也。有無既廢,則心無影響。影響 既淪,則言象莫測。言象莫測,則道絕群方。道 絕群方,故能窮靈極數。窮靈極數,乃曰妙盡。 妙盡之道,本乎無寄。夫無寄在乎冥寂,冥 絕故虛以通之;妙盡存乎極數,極數故數 以應之。數以應之,故動與事會;虛以通之, 故道超名外。道超名外,因謂之無;動與事會, 因謂之有。因謂之有者,應夫真有,強謂之然 耳。彼何然哉?故經云:「聖智無知而無所不知, 無為而無所不為。」此無言無相寂滅之道。豈 曰有而為有、無而為無?動而乖靜、靜而廢用 耶?而今談者多即言以定旨,尋大方而徵隅, 懷前識以標玄,存所存之必當。是以聞聖有 知,謂之有心;聞聖無知;謂等大虛。有無之 境,邊見所存,豈是處中莫二之道乎!何者?萬 物雖殊,然性本常一;不可而物,然非不物。可 物於物,則名相異陳;不物於物,則物而即真。 是以聖人不物於物、不非物於物。不物於物, 物非有也;不非物於物,物非無也。非有,所 以不取;非無,所以不捨。不捨,故妙存即真;不 取,故名相靡因。名相靡因,非有知也;妙存即 真,非無知也。故經云:「般若於諸法,無取無 捨,無知無不知。」此攀緣之外、絕心之域,而欲 以有無詰者,不亦遠乎!請詰夫陳有無者。夫 智之生也,極於相內。法本無相,聖智何知?世 稱無知者,謂等木石、太虛、無情之流。靈鑒幽 燭,形於未兆,道無隱機,寧曰無知?且無知 生於無知,無無知也,無有知也。無有知也,謂 之非有;無無知也,謂之非無。所以虛不失照、 照不失虛,怕然永寂,靡執靡拘。孰能動之 令有、靜之使無耶?故經云:「真般若者,非有 非無,無起無滅,不可說示於人。」何則?言其非 有者,言其非是有,非謂是非有;言其非無者, 言其非是無,非謂是非無。非有,非非有;非無, 非非無。是以須菩提終日說般若,而云無所 說。此絕言之道,知何以傳?庶參玄君子,有以 會之耳!

51
白話直譯
又說:「應當先明白聖者之心為何能契合正道,是否只需專注於照見無相?還是應該都能觀察到萬法變化?」論者似乎認為,無相與變化,其旨趣不同,若只見變化就與無相相異,只照見無相則失去契合萬法的作用。如此看來,對於真理的理解,或許還有障礙。經中說:「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如果如來的本意是,觀察色與空時,應該一心見色、一心見空。若是一心見色,那就只有色而不是空;若是一心見空,那就只有空而不是色。如此則色與空各自陳列,無法確定其根本。因此經中說「非色」,正是因為在色中非色,而不是在非色中非色。如果是在非色中非色,那麼虛空就是非色,非色又有什麼可顯明的?如果是在色中非色,那麼非色就不離於色。非色不離色,色也就是非色。因此可知,變化就是無相,無相就是變化。眾生心性不同,所以教法的表現也各異。考察玄奧典籍,根據聖者本意,難道還會有真假之分、空有不同的觀照嗎!因此照見無相,不會失去契合萬法的功用;觀察萬法變動,也不違背無相的宗旨。創造有,並不異於無;創造無,也不異於有。從未不是有,從未不是無,所以說「在不動等覺中建立一切法」。由此推論,寂靜與作用又有何妨礙!怎麼能說觀察變化的智慧,與照見無相的觀照不同呢?只怕論者誤以為空有是兩種心,靜與動是不同的作用,所以說觀察變化的智慧,不可說不是有罷了。若能捨棄自心的執著,於事外尋求玄妙,將萬有齊歸於虛空,明白至虛並非全無,則可說至人終日契合萬法,隨緣應化,乘勢調和萬物,從未執著於有。聖者之心如此,哪還有什麼可執取,說什麼「未解不取之理」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提到:「應該先確定聖人的心是如何契合真理的,是不是隻要觀察那種沒有相狀的本質即可?」。是因為要大家一起看到它的改變嗎?。討論的人似乎認為「無相」和「變遷」這兩個概念的目標不一致:如果著眼於變遷,就與無相的概念相違背;如果只看無相,就無法理解變遷的實際情況。。這樣一來,所謂的真實義理,可能就產生了阻礙。。經典中說:「物質現象並不不同於空性,空性也不不同於物質現象。」。物質現象就是空性,而空性也正是物質現象。。如果按照如來的教導,在觀察色與空的關係時,應該專注地看待色相,同時也專注地看待空性。。如果心中只看到物質形態,就會認為只有物質是不空的。。如果心念只專注於空性,那就只看到了空,而忽略了物質現象。。既然如此,關於「空」與「色」這兩種描述,不能認定其中任何一個纔是真正的根本。。所以經典裡提到「非色」這個詞,是因為當它與「色」相比時,它是「非色」;但當它與同樣是「非色」的東西相比時,它就不再是所謂的「非色」了。。如果「非色」不包含在「色」的範疇內,那麼太虛就完全不是色,而這種完全沒有物質性質的狀態,又怎麼能被感知或說明呢?。如果用「空性(非色)」的角度來看待「物質現象(色)」,那麼空性與物質現象就沒有區別。。所謂「非色」並不與「色」有所不同,而「色」本身也就是「非色」。。所以可知,變遷的本質就是沒有固定相貌,而沒有固定相貌本身就是不斷的變遷。。因為眾生的心性與承受能力不同,所以佛陀教化的方式纔有所差異。。如果去研究深奧的經典,遵循聖人的原意,就不會再對真偽產生疑惑,也不會對「空性」有不同的解讀了。。所以依照無相的原則來觀察,就能在教導與契合眾生的過程中,不失去其應有的功效。。觀察到事物的變遷與變動,但這並不違背「無相」的宗旨。。人為所造出的有相,本質上與「無」沒有區別。。刻意去建立「無」的概念,其實就等於是在建立「有」的概念。。既不是絕對的存在,也不是絕對的不存在,所以說「在不動的平等覺悟中,而建立萬法」。。根據這個道理推論,寂靜的運作並沒有什麼障礙。。為什麼說觀察事物變化的認知,會與那種無相的照覺不同呢?我擔心討論的人會誤以為『空』與『有』是兩種不同的心,或者以為『靜止』與『躁動』是不同的功能,所以才說觀察變化的認知也是存在的,不能說它沒有。。如果能放下內心的執著,在現象之外尋找深奧的機理,將世間萬物都統一在一個虛空之境,並明白這個至高的虛空並非完全沒有,那麼就可以說,真正的聖人每天都能契合時機,隨順萬物而變化,順應運勢來教化眾生,而他本身並沒有一個恆定的自我實體。。聖者的心境若是這樣,就沒有什麼可以執取的對象,也就不能說還沒有解釋清楚「不執取」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修行者如何契合聖人之心以領悟真理。
    核心在於質詢是否應採取「唯照無相」的方法,即透過排除一切對象性的相狀(相),直接體悟空性或本體,以達到與聖智一致的境界。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探討觀照對象在時間或狀態上的遷變。
    在肇論的論辯語境中,通常是用來分析現象的生滅與變異,以導向對實相(如空性或不變性)的體認。

    此句探討「無相」與「變」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若將無相(不著相的本質)與變(現象的遷演)對立看待,會陷入兩極:過於強調變遷則落入有相的異端,過於強調無相則無法解釋現象界的運作(撫會),旨在破除對立,導向中道之見。

    此句討論在論證過程中,若對名相或義理的把握不精確,會導致對「真義」(究竟實相)的領悟產生偏差或停滯,無法圓滿通達。

    此句出自《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旨在破除對「實有」與「絕對虛無」的兩端執著。
    在般若中道義理中,色(物質/現象)與空(本質/空性)並非兩種對立的實體,而是同一事物的兩種面向:現象即是空性,空性即是現象。

    此句闡明「色」與「空」並非兩種對立的實體,而是一種不可分、互為體用的關係。
    色(物質現象)因緣而生,本質即是空;而空性並非虛無,而是透過色相來顯現。
    此為破除對象之實有執著,體現中道義理。

    此句探討觀照色空時的心法。
    強調在觀照「色」與「空」的不二關係時,並非混淆兩者,而是透過單一且專注的覺知,分別體認色的顯現與空的本質,最終達到色空不二的圓融體悟。

    本句討論認知上的偏執。
    若修行者在觀照時陷入「色」的執著,無法體悟色空不二的真理,則會陷入對物質實有的誤認,將「色」視為實體而非空性,這是未能圓滿體悟般若智慧的表現。

    本句旨在批判「偏空」的錯誤見解。
    在三論學或肇論的中道觀中,若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對立面,而否定「色」(現象),則落入斷滅見,未能體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不可得性與圓融義。

    本句出自肇論,旨在破除對「空」與「色」的對立執著。
    作者主張空色互融,若將其中一方視為另一方的根源或前提,仍落入二元對立的偏見,應以中道觀視之,不應在兩者之間定論其本。

    此句運用邏輯辨析法,說明名相的相對性。
    肇論在此處旨在破除對單一名相的執著,揭示「色」與「非色」皆是依於對立而成立的相對概念,而非絕對的實體。
    透過這種雙重否定的推論,導向中道或空性的體悟,說明任何定義都僅在特定的對比關係中有效。

    此句採取詰問方式,探討「色」與「非色」的對立與統一。
    肇論在此處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觀念,論證太虛(空間/虛空)雖名為非色,但若完全脫離色的對比或關係,則無法在認知中成立。
    這體現了般若中道以破除執著的思辨邏輯。

    此句探討色與空(非色)的關係。
    肇論在此強調的是「即色即空」的圓融義理:當觀照到物質現象的本質即是非色(空)時,空性並非在物質之外,而是物質的本質,因此兩者不再是對立或不同的。

    此句運用般若中道之理,旨在破除對「色」與「非色」的二元對立執著。
    說明現象(色)與其本質(非色/空)並非截然不同的兩件事物,而是在同一實體上的兩種觀照方式,即「色空不二」。

    此句闡述「變」與「無相」的同一性。
    在肇論的體系中,若事物有固定不變的「相」,則無法產生「變」;正因為本質上「無相」(無固定實體),才使得變革成為可能。
    因此,變遷的現象與無相的本質互為表裡,不可分離。

    此句闡釋佛教「機接」之理。
    佛陀依循眾生的根機(情)而開權設教,雖然教法(教跡)在表現形式上有所不同,但其究竟目的與核心真理是一致的,此即「權實」之辨。

    此句強調回歸經論原義的重要性。
    在研究佛法(尤其是空宗義理)時,若能準確考證經典並契合聖賢之本意,便能消除對真偽、實虛的執著,達到對「空」之義理的統一認同,不再產生偏差的見解。

    本句論述修行者或導師在度化眾生時,應採取「無相」的態度,即不執著於相狀、不著於我相與對象之相。
    如此方能真正契合眾生的根機,使教導(撫會)產生實質效果,而非落入執著之偏誤。

    此句探討現象(變動)與本體(無相)的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脈絡中,強調即使在現象界的遷演變更中,其本質仍是空寂無相的,變動本身即是無相的顯現,兩者並不矛盾。

    此句論述中觀之「空有不二」義理。
    所謂「造有」是指由因緣和合而生、被假名認定為「存在」的事物。
    由於其缺乏自性,在實相上與「無」並無差別,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

    本句探討中道義理,旨在破除對「無」的執著。
    若修行者刻意追求、造作出一種「無」的狀態,這種「造作」本身即是一種心法上的「有」執。
    真正的空無(真空)應是自然而然、不著相的,而非透過意識刻意營造出的對立狀態。

    此句論述中道義理,破除「斷」與「常」兩種極端見。
    透過「未嘗不有(非無)」與「未嘗不無(非有)」的雙重否定,揭示諸法在實相上 Neither-Nor 的狀態。
    在此中道之覺悟(等覺)中,心境不動,卻能隨緣顯現萬法,說明體與用的圓融。

    此句論述寂靜(涅槃、空性)與作用(顯現、運作)並不相互矛盾。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寂」與「用」的圓融,即寂靜本身即是功能,不需要透過打破寂靜才能產生作用,因此不存在任何妨礙。

    本段探討「知」與「照」的關係,旨在破除對空有、靜躁的二元對立見。
    作者擔心後學將「無相之照」(空性之覺)與「覩變之知」(對現象變化的認知)視為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法或功能。
    實則空有不二,靜躁亦不離於一心,認知現象的變遷並不違背空性的本質,故強調此種認知依然存在,不可全盤否定。

    本段論述肇始於對「虛」與「有」的辯證。
    強調修行者需突破主觀心靈的侷限(封內),在現象(事)之外體悟本質,將萬物歸於一虛。
    重點在於「虛之非無」,即虛空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能生萬有的潛能。
    至人(聖人)之特質在於「無我」而「隨緣」,因其無實體之執,故能與萬物共融,在不著相的情況下達到最完美的教化。

    本句探討聖者的心境已達至無所得、無執取的境界。
    既然聖心本身已離於一切對象的取捨,那麼在邏輯上就沒有任何「可取」的實體,因此也就無需再討論或解釋所謂「不取」的道理,因為「不取」已是其自然狀態。

名相註解
  • 覩:看見,目睹。
  • 變:指現象世界的遷演、轉化與變化。
  • 真之義:指真實的義理,即究竟的實相或真諦。
  • 空:指萬法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非指空間或虛無。
  • 如來旨:佛陀的教導或意旨。
  • 色空:指物質現象(色)與其本質的空性(空)。
  • 一心:指心念專注、不雜亂的狀態。
  • 兩陳:兩種陳述或兩種描述方式。
  • 明:指顯現、能被認知或說明。
  • 教跡:指佛教教法的表現形式、傳播路徑或權宜的教化手段。
  • 玄籍:指深奧玄妙的佛典或論書。
  • 聖意:指佛陀或大聖覺者的本原意旨。
  • 殊心:指不同的心念、歧義或分別心。
  • 造有:指由因緣造作而產生的現象存在,對應於假名或假相。
  • 造:指造作、刻意營造或主觀建構。
  • 寂用:指寂靜之體與其運作之用,在般若與中觀體系中,指空性與顯現的不二關係。
  • 覩變之知:觀察現象變遷而產生的認知,指對有相世界的覺知。
  • 無相之照:超越相狀、不落於分別的徹照,指空性的覺醒狀態。
  • 空有兩心:將「空」與「有」視為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意識,此為二見之誤區。
  • 靜躁殊用:將心靈的「靜」與「躁」視為兩種不同的功能或作用。
  • 封內:指被主觀意識、成見或肉身感官所侷限的內心世界。
  • 玄機:深奧的理則或運作機理。
  • 一虛:指超越對立、包容萬物的絕對虛空狀態。
  • 撫化:撫育與教化眾生。

又云「宜先定聖心所以應會之道,為 當唯照無相耶?為當咸覩其變耶?」談者似謂 無相與變,其旨不一,覩變則異乎無相,照無 相則失於撫會。然則即真之義,或有滯也。經 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 色。」若如來旨,觀色空時,應一心見色、一心 見空。若一心見色,則唯色非空;若一心見 空,則唯空非色。然則空色兩陳,莫定其本也。 是以經云「非色」者,誠以非色於色,不非色於 非色。若非色於非色,太虛則非色,非色何所 明?若以非色於色,即非色不異色。非色不異 色,色即為非色。故知變即無相,無相即變。群 情不同,故教迹有異耳。考之玄籍,本之聖意, 豈復真偽殊心、空有異照耶!是以照無相,不 失撫會之功;覩變動,不乖無相之旨。造有,不 異無;造無,不異有。未嘗不有,未嘗不無,故 曰「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以此而推,寂用何 妨!如之何謂覩變之知,異無相之照乎,恐談 者脫謂空有兩心,靜躁殊用,故言覩變之知, 不可謂之不有耳。若能捨已心於封內,尋玄 機於事外,齊萬有於一虛,曉至虛之非無者, 當言至人終日應會,與物推移,乘運撫化,未 始為有也。聖心若此,何有可取而曰「未釋 不取之理」。

52
白話直譯
又說:「無所謂是,才是真正的『是』;無所謂當,才是最究竟的『當』。」也可以直接聽從如來所說。若能無心執著於『是』,又能在『無是』中無心執著,無心執著於『當』,又能在『無當』中無心執著,則終日處於『是』,也不違背『無是』;終日處於『當』,也不違背『無當』。只怕在『無是』中還有『是』,在『無當』中還有『當』,這才是問題所在。為什麼呢?如果真有可以稱為『是』、真正可以稱為『當』,那麼名相就會以形相顯現,善惡也就因此生起。生生不息地競逐,誰能使它止息?因此聖人虛空自己的心懷,沒有分別與知見。雖然身處世間活動之中,卻安住於無為的境界,處於有名相之內,卻居於絕言之地。寂靜空曠,無法用形相和名言獲得,只能如此而已。如果說真有可以稱為『是』、真正可以稱為『當』,那就還沒領會深意。只怕執著於『是』與『當』而生起分別,眾人以為如此,其實本非如此,又怎能據此而認定呢?言語的產生,是因為不同的道路而生起。而言語有不能說盡的地方,行跡也有不能表現的部分。所以善於言說的人,追求的是言語所不能表達的;善於行事的人,尋求的是行跡所不能顯現的。至理幽深玄妙,心意一動就已偏差,何況還要用言語,恐怕所表達的會更加偏離本意。但願通達心意的君子,能在文字之外彼此領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正因為沒有所謂的『正確』,才能稱為真正的真;正因為沒有所謂的『理應如此』,才能稱為最恰當的。」。也可以稱作如來而已。。如果能對所謂的「正確」或「應該」不執著,而是在沒有對錯之分的狀態中採取正確的行動,那麼即使整天都在做正確的事,也不會陷入對「正確」的執著之中。。全天處在有對待的應然狀態中,但並不違背那沒有對待的真理。。只是擔心把正確的看成不正確,或把應該有的看成不應該有,所以才把這件事當成問題。。是什麼意思呢?。如果事物真的有絕對的「是」或「非」、絕對的「應該」或「不應該」,那麼名稱與相狀就會根據外在形式而定,美醜好壞的區分也就隨之產生了。。世世代代在生死中奔波競爭,誰能讓這一切停止?。所以聖人讓內心保持空靈,不被主觀的認知和知識所束縛。。雖然處在變動運用的世間,心卻安住在不受造作影響的寂靜境界中;雖然身在有名稱、有定義的語言世界裡,心靈卻棲息在超越語言描述的深處。。它是寂靜空曠的,不能透過形相或名稱來掌握,就只有這樣而已。。於是說:確實是這樣,理應如此,但我還不明白其中的深層含義。。擔心這只是暫時的生存現象,外在事物雖然稱其為如此,但它本身並非如此,又怎麼能說它是如此呢?。之所以會產生語言文字的紀錄,是因為每個人切入真理的途徑不同而導致的。。言語表達中有些地方無法用言語說明,而跡象顯現中有些地方並非真實的跡象。。所以真正擅長表達的人,會試圖追求那些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境界。。所謂的「善跡」,是指那些尋找跡象的人無法追蹤到的痕跡。。至高的真理深奧虛靈,用心去揣測就已經出錯了,更不用說用言語來表達,恐怕描述得越發遙遠。。只有那些能與佛法心意相通的君子,才能在文字表面的意義之外,領會彼此真正的心意。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肇論中以「破」以「立」的論證邏輯。
    強調真理(真)與恰當性(當)並非建立在對立的、名言上的「是」或「當」之執著上,而是透過否定對立的二元對立,方能契入不依賴於名相的絕對真理。

    此句在《肇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說明「如來」之名為一種對稱的稱號或方便之言,其本體(法性)不應被名相所限定,強調名號與實相之間的區分。

    此處論述中道與不著相的實踐。
    肇論強調「無心」,即打破對二元對立(是與非、當與不當)的執著。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形式上的「正確」或「應然」,而是在空靈、無執的狀態下自然而然地行事,則其行為雖在世間看來是「正確」的,但在實相上已與「空(無是)」契合,達到圓融不二的境界。

    此句探討「當」(應然/適當)與「無當」(非應然/超越對待)的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中觀邏輯中,旨在說明現象界的「有為」與本質上的「空性」並不矛盾,即便在有對待的世俗表象中運行,亦不脫離無對待的實相。

    此句探討認知與名相的錯位。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對立的概念(如有無、是非)若被錯誤地疊加或認定,會導致對實相的誤解。
    這裡的「患」是指因執著於名相的對立而產生的認知障礙。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名相的具體解釋,具有邏輯導向作用。

    此句旨在破除對「名相」與「對立價值」的執著。
    肇論透過邏輯推演,說明「美惡」等價值判斷並非事物的本然屬性,而是基於對形式(形)的賦名與主觀認定。
    若承認有絕對的標準(可是、至當),則陷入了對名相的實有執著,而這正是產生對立與紛爭的根源。

    本句揭示眾生在輪迴中受煩惱驅使,不斷在六道中奔波、爭鬥且不得安息的困境,旨在提示唯有透過覺悟與斷除執著,方能止息輪迴之苦。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排除主觀偏見與執著的知識(識知),使心境達到空靈狀態,以契合真理。
    在《肇論》的語境中,這是一種破除名相執著、回歸本真的心法。

    此句論述「即相而離相」的修行境界。
    強調在不脫離世俗生活(動用、有名)的同時,內心能契入不造作、不執著的真如實相(無為、絕言)。
    這是一種在紛擾中保持覺醒,在名相中見到空性的圓融狀態。

    本句旨在說明真如或本體的絕對超越性。
    強調究極實相不落於任何物質形態(形)或語言概念(名),任何試圖透過二元對立的名相去定義或捕捉的嘗試皆不可得,以此破除對實相的執著。

    此處描述對話者對前文論述的初步認同,但坦承尚未徹悟其核心義理(雅旨)。
    在《肇論》的論辯體系中,這種遞進式的認知的過程,旨在透過質詢與解析,將粗淺的認同導向深層的真理體悟。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背離。
    肇論在此處旨在破除對「名」的執著,指出外在賦予的定義(物謂之然)並不等同於事物的本然狀態(彼自不然),藉此導向空性與非有之義。

    本句探討真理(實相)與語言(言跡)的關係。
    肇論強調實相本來不可言說,但因眾生根機與習氣不同(異途),為了方便指引,才必須藉助語言文字作為權巧的手段來表達。

    此句探討語言(言)與形式(跡)的侷限性與超越性。
    在闡述最高真理時,文字雖在表達,但核心義理卻在言盡之處;跡象雖在顯現,但實相卻非依止於表象。
    旨在說明真理不可完全由言詮或跡顯而得,需透過「言外之意」與「跡後之實」來領悟。

    此句探討語言的侷限性與真理的不可言說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論理框架中,最高層次的真理(諦)超越了文字邏輯,真正的智者明白語言僅是方便工具,其最終追求的是超越語言表象的實相。

    此句討論「跡」的超越性。
    在《肇論》的脈絡中,真正的「善跡」並非凡夫可透過外在形式或感官追尋的具象痕跡,而是指超越了尋求者認知與追蹤能力的法界真跡,強調真理的不可捉摸性與超越性。

    本句闡述真理(實相)的不可言說性與不可思議性。
    強調心念的「擬」(揣度、設定)與言語的「言」皆屬於對立與分別的範疇,無法契合虛玄的至理,反而會導致對真理的認知偏離。
    這是典型的般若/中觀式破除語言與心行之執的論述。

    此句強調「心傳」與「悟心」的重要性。
    肇論在探討理體時,認為文字僅為指月之指,真正的真理(理)不可盡言。
    唯有心境契合、能通達心要的修行者,才能超越文字的侷限,在言外之意中領會深層的法義。

名相註解
  • 不乖:不違背、不離棄、不相悖。
  • 有是:指認定為正確或成立的情況。
  • 有當:指認為應該如此、理當如此。
  • 可是、至當:指絕對的正確、適當或必然的標準。
  • 形:外在的形貌或物質形式。
  • 生生:指累世、多輩的輪迴轉世。
  • 奔競: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受業力牽引,盲目奔波、競爭且不安寧的狀態。
  • 空洞其懷:指使內心空靈,不儲存任何執著的偏見或妄想。
  • 識知:指主觀的認知、分別心或對對象的知覺執著。
  • 動用:指處於因緣造作、變遷不定的世俗現象世界。
  • 形名:指物質的形相與語言的名稱,代表世俗對事物的認知方式。
  • 雅旨:指高妙、深奧的義理或核心宗旨。
  • 然:在此指「如此」、「正確」或「具有某種屬性」,探討名實是否相符的邏輯狀態。
  • 言跡:指語言文字的記錄或表述,在肇論語境中通常指用以指引實相的權巧文字。
  • 異途:指不同的進入途徑、不同的根機或視角。
  • 善言言者:指精通語言表達且能洞察語言邊界的人。
  • 不能言:指真理的不可言說性(Ineffability),即實相超越了名言的定義與限制。
  • 善跡:指佛菩薩或真理留下的圓滿痕跡,但在本句中強調其超越常情、不可尋獲的特質。
  • 至理:指究竟的真理,即實相或第一義諦。
  • 擬心:指以心意識去揣測、比擬或設定概念來理解真理。
  • 通心:指心領神會,能契合真理或彼此的心意。
  • 文外:指超越文字表面的字面意義,指向深層的實相或心印。

又云「無是乃所以為真是,無當乃 所以為至當。」亦可如來言耳。若能無心於為 是,而是於無是,無心於為當,而當於無當者, 則終日是,不乖於無是;終日當,不乖於無當。 但恐有是於無是、有當於無當,所以為患耳。 何者?若真是可是、至當可當,則名相以形,美 惡是生。生生奔競,孰與止之?是以聖人空洞 其懷,無識無知。然居動用之域,而止無為 之境,處有名之內,而宅絕言之鄉。寂寥虛曠, 莫可以形名得,若斯而已矣。乃曰真是可 是、至當可當,未喻雅旨也。恐是當之生,物謂 之然,彼自不然,何足以然耳。夫言迹之興, 異途之所由生也。而言有所不言,迹有所不 迹。是以善言言者,求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 尋迹所不能迹。至理虛玄,擬心已差,況乃有 言,恐所示轉遠。庶通心君子,有以相期於文 外耳。

涅槃無名論第四

54
白話直譯
表奏秦主姚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將這份表文呈遞給秦國君主姚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記載作者(肇什貨)將論述或請求以「表」的形式呈遞給當時的統治者姚興,反映了當時高僧與權力者的互動關係,非佛理討論之核心。

名相註解
  • 表:古代臣下向君主陳述心意或請求的正式文書。
  • 秦主姚興:指前秦皇帝姚興,當時的統治者。

表上秦主姚興

55
白話直譯
僧肇說:我聽說天因為得到『一』而清明,地因為得到『一』而安寧,君王因為得到『一』而治理天下。恭敬稟告陛下!聰明睿智,德行與大道相契合;妙契於天地之中,理則無所不包容;處理萬事如游刃有餘,終日弘揚大道;威德普及蒼生,垂範立法作為榜樣。因此世間有四大,而君王居於其中之一。涅槃之道,是三乘所歸依,也是方等教法的深奧根本。其境界遼闊幽遠,超越視聽所及;幽深玄妙,幾乎不是眾生情識所能測度。我僧肇地位卑微,蒙受國家恩惠,得以閒居學習,在什公門下已有十餘年。雖然諸經所指各有不同,殊途同歸,究竟的目標不一,但涅槃的義理只有一個,修學時應當以聽聞習學為首要。只是肇的才識淺薄,智慧短淺,雖然多次受到教誨指導,心中仍然充滿疑惑。竭盡愚昧之力仍未止息,似乎稍有領解。但未曾聽聞高明賢聖的先行開示,不敢自作決斷。不幸什公去世,無處請益參問,因而長久感到遺憾。然而陛下聖德卓絕,與什公心靈契合,親眼見證佛法真諦,內心極為暢快,因此能振興深奧佛風,啟迪後世凡俗。有一天蒙受〈答安城候姚嵩書問無為宗極〉:「何者?眾生之所以長久流轉於生死之中,都是因為執著於欲望。若能讓欲望止息於心中,就不會再有生死輪迴。既然沒有生死,內心深處寂靜無聲,與虛空同體,這就稱為涅槃。既然稱為涅槃,又怎能容許有名相存在其中呢!」這正是窮究微妙語言的極致,達到超越形象的高談。若非道行與文殊相通、德行慈悲堪比聖人,誰能宣揚深奧佛道,為佛法建立堅固屏障,使大教能夠收斂又再展開,幽深義理沉沒後又得以顯現?反覆細讀,難以片刻捨離。欣喜領悟交織於心,手舞足蹈,難以自抑。這豈只是當時的殊勝法軌,更是歷劫以來的渡口橋樑。然而聖旨深奧玄妙,義理精微而言語簡約。足以引導前賢,拯救高士;但又擔心所言未必完全契合上意。希望能仿效孔子《易傳》十翼之作,並非貪求文辭豐富,而是為了弘揚幽深義理。因此特作《涅槃無名論》,全論分為九折十演,廣泛採集諸經,借證成喻。以此仰述陛下無名之旨,並非自認能通達神妙之心,窮究遙遠之理。只是用來擬議玄門,傳達給學徒罷了。論文末章說:「諸家通達第一義諦,都說虛空寂靜,沒有聖人。我常認為這種說法過於偏激,與人情不近。如果沒有聖人,那麼能知無的是誰?」確實如同明詔!確實如同明詔!道理幽微莫測,深遠難明,其中自有精要。若無聖人,誰能與道同行?當時,所有學子,無不在道門前徘徊,對此義理感到悶悶不樂,心中整日懷疑,沒有人能夠明確判斷。幸而遇到高明的判釋,宗門弟子頓時豁然開朗;那些叩問真理的同道,也都進入了深奧的法堂。這真可說是法輪再次在閻浮提轉動,道光又照耀千年。如今這部論作的宗旨,是細緻辨析涅槃無名的本體,讓那些空泛的外道言論都歸於寂靜與澄明。條文如左,謹慎地呈上。若有稍微契合聖旨之處,願請敕令保留記錄;如有錯誤之處,願誠懇接受指正教導。僧肇敬白。泥曰、泥洹、涅槃,這三個名稱前後不同出現,其實只是楚地與中原用語不同罷了。所說涅槃,是正確的音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肇說:我聽說,上天因為統一而清明,大地因為統一而安定,君王若能統一思想與行動,就能治理好天下。。懇請陛下留意。。才智聰明且洞察力強,心神與真理契合一致。。在圓融的環環相扣中,一切道理都得到了完美的契合與統一。。在複雜的世務中靈活運用,整天致力於弘揚正道;。其威德涵蓋所有眾生,並留下文字記錄作為後世的規範。。所以這個區域內有四大洲,而國王居住在其中一個洲。。涅槃的境界,是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修行最終要到達的目的地,也是平等廣大的法源深處。。極其渺小微弱,遠在視覺與聽覺能觸及的範圍之外。。這種境界深邃且虛靜玄妙,一般人的情感與意識很難去衡量或推測。。我(肇)因為身份卑微,承蒙國家的恩典,得以在學府中清閒地學習,在什公門下跟隨學習了十多年。。雖然各種經典的引導方式不同,通往勝地的路徑也不止一條,但涅槃的本義是唯一的,而學習的第一步始終是聆聽與習行。。但肇論的作者(肇論)自謙才識淺陋,雖然多次得到教導與比喻說明,心中依然存有深深的疑惑。。因為愚笨的執著沒有停止,所以看起來就像是有理解一樣。。但因為高勝還沒有先開口表態,所以不敢擅自決定。。很不幸什公去世了,現在想諮詢請教卻沒人可問,心中感到深深的遺憾。。陛下的聖德並不孤單,唯獨與什公在精神上契合,親眼見證真理存在,完全領悟其精髓,因此能發揚那深奧的風範來開導後世俗世。。有一天收到安城候姚嵩寫來的信,詢問關於『無為』的最終極義理是什麼。。眾生之所以在生死輪迴中長期流轉,都是因為執著於慾望的緣故。。如果想要讓心安定下來,不再起心動念,就能擺脫生死的輪迴。。既然不再有生與死,精神進入深沉寂靜的狀態,其境界與虛空一樣廣大無礙,這就稱為涅槃。。既然說是涅槃,怎麼還能有名字存在於其中呢!。這正是將深奧精妙的言辭發揮到極致,並達到超越物質形相之層次的論述。。如果不是在智慧上能與文殊菩薩比肩,在慈悲德行上能與聖賢相當,誰能弘揚深奧的佛法,為正法建立起堅固的防護,讓被掩蓋的大教法重新展開,使深沉的要義從淹沒中重新顯現。。對此過於執著追尋、細細品味,無法暫時放下。。心中充滿歡喜與覺悟,興奮得手舞足蹈,停不下來。。這不僅僅是當時的一條正確路徑,更是經過無數劫時間才建立起來的渡人之橋。。然而聖人的教誨深不可測且極其玄妙,其道理精微,文字表達則簡練扼要。。可以用來引導那些先行者,救拔具有高尚志向的人。。擔心用文字語言來表達,可能無法完全傳達出最高深的義理。。希望我的作品能比照孔子及其對《易經》十翼的注釋,我並非追求文字的華麗豐富,而是為了讓深奧的義理能被廣泛地弘揚和顯現。。於是寫下了《涅槃無名論》,書中論述層次分明、推演詳盡,廣泛引用各種經典,並藉由舉證來建立比喻。。我只是在向陛下描述那種不可名狀的境界,怎麼可能說能直接觸及神聖的心意,或徹底究盡深遠的真理呢。。我只是嘗試用討論深奧道理的方式,來給學習的人做個比喻而已。。論書的最後一章說:「所有學派在通達最高真理時,都認為那是開闊空寂的,其中沒有所謂的聖人之分。」。我一直覺得這樣做太過極端,不符合一般人的常理。。如果沒有聖人,誰能知道沒有這回事呢?。確實就像您明徹的教諭一樣!。確實就像您明示的那樣!。所謂的道,狀態模糊且深幽,其中蘊含著精微的本質。。如果沒有聖人指引,誰能一起在真理的道路上修行?。不久,所有的學生都對進入道門感到猶豫,對這個主旨不滿,整天懷疑,無法正心。。幸運地遇到了高明的判教指導,使得宗門弟子們都感到心悅誠服。。像那些試圖敲開關隘之門的人,終將進入深邃的玄室。。這確實可以說是佛法之輪在人間再次轉動,正法的光芒在千年間重新照耀。。現在這篇論著的目的,是要詳細分析涅槃那不可名狀的本體,用這種寂靜且廣大的境界,來排除那些非佛教的異端論調。。上述條列的內容,謹此呈報給您。。如果我的內容有違背聖意或不足之處,希望您能下令記錄在案。。如果其中有錯誤的地方,懇請您指正。。僧肇說道。。「泥」、「泥洹」和「涅槃」這三個稱呼在不同時期的譯本中有所差異,其實就像古時候楚國和夏國的方言不同一樣,指的都是同一件事。。這裡提到的「涅槃」,讀音為「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僧肇論證「本無」或「一」之理前的鋪墊,借用儒家或古時政治、自然之觀念,說明「一」(統一、純一、不雜)在世俗與自然秩序中具有決定性的重要性,進而由世俗的「一」引導至佛法中對實相之「一」的深層論述。

    此為書信或奏章之開篇敬辭,表達對最高統治者的極度恭敬與謙卑,在《肇論》等論著的序言或請願文中常見,用以建立對話的禮節基礎。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覺悟者在心智上的狀態。
    在《肇論》的格義與玄學背景下,強調的是個體心靈的「叡哲」與宇宙根本之「道」在神會(心靈感應與契合)上的統一,體現了心物一如、理體合一的境界。

    此句探討華嚴之圓融義。
    以「環」喻指重重無盡、相即相入的法界境界。
    所謂「妙契」,是指個體與整體、現象與本質之間精準地契合,使得所有法理在圓融的結構中不再分立,而是一體統攝。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導師在處理繁雜世間事務(萬機)時,能如庖丁解牛般遊刃有餘,將處世與弘法融為一體,在日常生活中實踐並傳播佛法,體現出不離世間而能出世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聖者或教主以其深厚威德化導眾生,並透過撰寫經論(垂文)將真理制度化,使後世修行者有據可依,體現了佛法由口傳轉為文字記錄的導師功能。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透過空間格局的比喻,說明局部與整體的關係,或論述在特定世界觀(如四大洲)中,個體或統治者所處的相對位置,以導向對普遍性與特殊性之辯證思考。

    本句闡明涅槃作為最終解脫目標的絕對地位。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無論是傾向小乘的聲聞、緣覺,還是大乘的菩薩(三乘),其終極歸向皆為涅槃。
    而「方等」指大乘佛教的平等法門,將涅槃比作「淵府」(深遠的府庫/源頭),意指它是所有平等智慧與解脫功德的總集之處。

    此句描述真如或本覺之體性,非物質形相,亦非感官能捕捉之對象。
    強調超越世俗感官認知(視、聽)的絕對境界,旨在破除對法性的相狀執著。

    此句描述真如或第一義之境界超越了常人的認知範疇。
    肇論在此強調心靈或理體的深奧,是指其非物質、非對立的特質(虛玄),使得依賴感官與分別心的「羣情」無法透過邏輯推論或經驗去揣摩。

    此句為肇論作者肇先(肇始)的自述,交代其學習背景與師承關係。
    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能進入學府(學肆)並在名師(什公)門下長期研習,是其後能精深解析般若空義的基礎。

    此句闡明「方便多門,目的單一」的教理。
    肇論強調儘管佛法教化(眾經)根據機根的不同而採取不同的導引方式(殊致),且通往解脫的路徑(勝趣)多樣,但最終所指的實相(涅槃)僅有一個。
    同時強調修行必須從「聞」(聽習)開始,建立正確的認知基礎。

    此句為作者肇論的謙辭。
    在論述深奧佛理(如本論之空有、一即多等)之前,透過自謙才識不足、對教理仍有疑惑,以誘導讀者進入其邏輯推演過程,亦體現了佛教修行中對正見之嚴謹追求。

    此句探討認知與執著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主體若未能徹底根除愚癡(執著),即便在表面上對法義有所領悟或解釋,那種「解」仍是基於錯覺或不完全的認知,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論議者在面對法義判斷時,對導師或德高望重者(高勝)的尊重與謹慎,體現了佛教傳法中對師承與權威認可的重視,避免私自揣測而產生偏差。

    此句為作者對前輩學者(什公)逝世的感嘆,表達了喪失精神導師與學術請益對象後的失落感,體現了法脈傳承與師徒情誼的珍貴。

    此句記述肇論作者對君主與什公(指什明公)之間精神契合的讚嘆。
    強調「神契」與「目擊」的感通,說明真理的傳承非僅靠文字,更需心領神會(快盡其中方寸),如此方能將深奧的玄理(玄風)轉化為能啟迪後世(末俗)的教化力量。

    本句為論著的序分,記載作者肇虛論師收到姚嵩關於「無為」之最高宗旨(宗極)的詢問。
    在《肇論》的脈絡中,「無為」通常指向超越造作、不生不滅的實相,而「宗極」則是指該教義最核心、最終的真理。

    本句闡明生死流轉的根本原因在於「著欲」。
    在肇論的格義與論理體系中,強調心意識對慾望的執著(著)產生了繫縛,導致不能脫離生死的循環。
    此為分析苦諦中「集」的因果邏輯。

    此句強調心與生死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生死之苦源於心的妄動與執著;當心能達到「止」的狀態(即寂滅或不遷),則輪迴生死的根源被截斷,從而解脫。

    本句描述進入涅槃後的狀態。
    肇論受中觀及格義影響,強調涅槃非物質之處,而是一種超越生死、心神寂靜且與虛空法界契合的絕對狀態,體現了「真空」與「法界」合一的義理。

    本句旨在論證涅槃的絕對性與超越性。
    涅槃是寂滅、無漏之境,已完全超越了名相與對立的區分。
    若在涅槃中仍有「名」的存在,則意味著仍有執著與分別,與涅槃的本義相悖。

    本句探討語言與真理的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微言」指深奧精妙的教理,「象外」指超越感官形相與文字表象的實相。
    作者強調透過對精微言說的推究,最終能領悟到文字無法完全描述的超越境界。

    此句旨在強調闡發深奧佛理所需之極高智慧與慈悲功德。
    作者認為,若無如文殊菩薩般的般若智慧與深厚德行,無法在佛法衰落或被誤解之際,重新將深奧的教義(幽旨)闡明,並為正法建立守護之牆(法城塹),使正法重新恢復其原有的光輝與完整性。

    此處描述眾生對於世俗表象或錯誤見解之執著,陷入對虛妄之物的追尋與耽著,無法解脫,是用以對比後文之覺悟與捨離。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或契入正法後,內心產生的極大法喜(Dharma Joy)。
    這種歡喜並非世俗的感官快感,而是源於對真理的領悟而產生的精神昇華與身心輕安。

    此句強調佛法或特定教義的深遠價值。
    它不僅在當時起到指引作用(勝軌),更是橫跨累劫、接引眾生脫離苦海的根本依託(津樑),說明法義的恆久性與救度之深。

    此句描述佛法(聖旨)的特性:其真理之深奧(淵玄)與表達之精簡(言約)相併存。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語境中,強調真理並非能以淺顯文字完全涵蓋,需透過深切體悟方能契入其精微之理。

    此處論述教法或方便手段的功用,旨在說明如何透過適切的導引,使修行者(高士)能從凡夫之境中解脫,進而向更高層次的覺悟邁進。

    此句反映了肇論在討論深奧佛理時,對「語言」侷限性的警覺。
    在般若與中觀的思考框架下,終極真理(諦)往往超越文字表述,語言僅是權巧的指月之指,難以完全涵蓋最深層的覺悟意涵(上意)。

    此句為肇論作者之謙辭與創作宗旨。
    作者將其論著比擬於儒家對《易經》的詮釋之作(十翼),強調其撰文目的不在於文字的堆砌或修辭的華美,而是在於將深奧、隱祕的佛法真義(幽旨)透過論述使其顯現,以利於他人理解。

    此句描述作者撰寫《涅槃無名論》的過程與體例。
    其特點在於邏輯推演之嚴密(九折十演)以及對大乘經論的廣泛引用與論證,旨在透過系統性的分析與比喻,闡明涅槃之實相與名相的關係。

    此句為肇論中典型的謙辭與對「無名」境界的探討。
    作者強調言語描述(述)與真實心境(神心)之間的差距,體現了般若體系中「言法」與「實相」的對立,說明最高真理(無名之致)非語言可完全窮盡。

    此句為作者對其論著性質的謙稱與定位。
    說明其論述並非絕對的真理定論,而是透過「擬議」(嘗試性的推論)與「班喻」(舉例比喻)的方式,旨在為學習者提供思考方向,引導其進入玄理之門。

    此處論述中觀或般若之空性義理。
    當修行者進入「第一義諦」的境界時,意識到萬法皆空,不再執著於個體的實相,因此超越了聖凡的對立與區分,達到絕對的空寂狀態。

    此句出自肇論,反映作者在探討深奧法義時,對某些極端觀點或嚴苛論述的初步主觀感受,旨在透過對比常情與法義的衝突,進而導向對真理之深刻剖析。

    此句採反問法,旨在論證「聖人」之必要性。
    在肇論的論辯邏輯中,若要斷定某物「不存在」或「無」,必須由具備圓滿智慧的聖人來證知。
    若連聖人都沒有,則無法建立「無」的正確認知,進而以此推導出聖人覺悟之真實性。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與認同,表示對前文所述之真理或教導的完全認同,確認其精確且明徹。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對前文所論述的道理或指示完全認同並確認,在論著體系中起至確認論點之作用。

    此處肇論引用老子之語,旨在探討萬物之本源。
    在佛學轉化視角下,此「道」可對應於未顯現前的體性,而「精」則指涉潛在的能動性或本質,說明真理在顯現之前處於一種不可言說、深邃且微妙的狀態。

    此句強調導師(聖者)在修行過程中的必要性。
    在肇論的語境中,指修行者需依止具足正見的聖人,方能正確領悟真理並在道中進展,避免在迷途中徘徊。

    本文描述學習者在面對深奧或反直覺的教義(旨)時,因執著於舊有認知而產生猶豫與懷疑。
    這種「不能正」狀態是指心念被疑慮遮蔽,無法進入正確的觀照或修行正道,體現了修行者在破除執著過程中的心理掙扎。

    此句描述在佛教思想傳承中,得遇能正確區分教義高下、主次(判教)的導師,能使修行者與弟子在理論體繫上豁然開朗,消除疑惑,達到心領神會的狀態。

    此句以比喻方式描述修行者透過努力突破障礙(扣關),最終能進入深奧、寂靜的真理境界(玄室)。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從現象的執著轉向對本體深層真義的體悟。

    此句旨在讚嘆佛法在人間的復興或重新傳播。
    將佛法比作「法輪」轉動,將真理比作「道光」映射,強調正法在時間與空間上的延續與復甦。

    此句闡明本論的創作目的。
    肇論旨在透過對「涅槃」本體(無名之體)的深刻分析,證明其寂靜、空靈且超越名相的特質,藉此反駁並排除當時印度或中國流行的方外道(非佛教的異端或外道)之見解,確立正法義理。

    此句為書信或奏章的結尾格式用語,並非佛法義理之論述,僅為表達對上級或尊者的敬意而提交書面陳述。

    此句屬於論著末尾的謙辭,作者在呈遞論文或奏章時,表達對統治者(聖旨)的敬畏,請求對方對文中不足之處予以指正或記錄,是當時文體格式的禮貌表達,非核心法義討論。

    此句為作者在論著末尾表達謙遜之心的客套語,請求讀者或師長在發現義理或文字偏差時予以指正,符合古論撰寫之體例。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句,標記說法者為僧肇菩薩,準備進入其對特定義理的論述或回答。

    肇論在此討論術語的譯名差異。
    作者指出「泥」、「泥洹」、「涅槃」雖字面不同,但皆為梵文 Nirvana 的不同譯音或轉譯,其本義一致。
    以「楚夏不同」比喻方言或譯名的差異,旨在提醒讀者不要因名相之異而產生對法義的誤解。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涅槃」的讀音標記或定義說明,在論著校勘中用於明確名相的發音或正名。

名相註解
  • 一:在此處初步指涉「統一」或「純一」之狀態,在整篇論述中將由世俗之統一昇華至體悟萬法本質的單一實相。
  • 伏惟:低頭恭敬地思考或祈請,是古代對尊長或君主的極敬稱詞。
  • 陛下:對皇帝的尊稱。
  • 叡哲:指睿智、聰明,具備深刻的洞察力。
  • 欽明:指明徹、清明,指心境無染且明亮。
  • 妙契:指極其精妙的契合、相應。
  • 環:指圓融、相即相入的狀態,常喻指華嚴境界中重重無盡的環環相扣。
  • 遊刃:原指庖丁解牛,比喻能靈活地處理複雜問題,不被環境所束縛。
  • 萬機:指繁雜的政務或世間各種瑣碎事務。
  • 威:指威德,指聖者由定慧而生出的感化力量。
  • 蒼生:指一般眾生、世人。
  • 垂文:指由高位者或聖者留下文字記錄,指稱經論。
  • 則:準則、規範,指修行的標準與法度。
  • 域:指空間範圍或世界區域。
  • 四大:指佛教宇宙觀中的四大部洲(須彌山周圍的四個大陸)。
  • 淵府:淵指深潭,府指府庫,比喻深廣且包容萬物的源頭或儲藏之處。
  • 學肆:指學習之處,此處指當時的學府或研習場所。
  • 殊致:不同的導向或達成路徑。
  • 勝趣:指優越的去處,在此指解脫或證悟的境界。
  • 聽習:指聞法與習行,是佛教修行的基本次第(聞、思、修)之始。
  • 識闇短:指知識淺陋、見解昏暗,此為古文中常見的自謙之詞。
  • 竭:盡盡、根除。
  • 愚:指對真理的無知或執著於假象的愚癡。
  • 高勝:文中指稱的特定人物,通常為具備領導力或高深法義見解的導師/長老。
  • 神契:指精神上的契合,指兩者在悟境或思想上達到高度一致。
  • 玄風:指深奧、玄妙的道理或風範,源自老莊及早期佛學譯經中對「玄」的運用。
  • 末俗:指後世或處於法末、精神墮落的世俗社會。
  • 安城候姚嵩:指當時的貴族或官員,亦是肇論師的友人或求法者。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生死中不斷輪迴,無法解脫的狀態。
  • 著欲:指對感官慾望的執著與染著(Upādāna)。
  • 止:指心不再妄動,進入定境或寂滅狀態,停止造作業力。
  • 潛神玄默:指心神潛入深層的寂靜,不再受外界擾動,進入玄妙的沈默狀態。
  • 虛空:佛教中象徵最廣大、無礙且無執著的境界。
  • 侔氏:侔指相等,氏在此指具有高德之名家或聖賢。
  • 法城塹:塹指護城壕溝。比喻建立起守護正法的屏障,防止異端侵擾或法理遺失。
  • 幽旨:深奧、隱祕的教義要旨。
  • 暫捨:暫時放下或捨棄對該對象的執著。
  • 欣悟:指在領悟佛法真理後產生的歡喜心。
  • 法喜:指修行者在證悟或聽聞正法時,因心中疑慮消除而產生的清淨快樂。
  • 勝軌:殊勝的軌跡,指正確的修行路徑或導向。
  • 聖旨:指佛菩薩或覺者所傳達的教法、旨趣。
  • 淵玄:深遠而玄妙,形容真理超越常情之理解。
  • 匠:在此意為導引、造就或修治。
  • 高士:指志向高潔、具備一定修行基礎或智慧的修行者。
  • 題:在此指標題、文字表述或名相的設定。
  • 上意:指最高深的義理、究極的真諦或佛菩薩的深邃意旨。
  • 十翼:指對《易經》的十篇重要注釋,傳統認為由孔子及其後繼者撰寫,旨在闡發經文深意。
  • 涅槃無名論:肇論中提及的一部論著,旨在討論涅槃之名與實相的關係。
  • 九折十演:形容論述過程經過多次推敲、層層分析且推演詳盡,指邏輯論證之嚴密。
  • 無名之致:指超越言語名相、無法以名稱定義的最高精神境界或實相。
  • 神心:指深邃、不可測的靈覺之心,或指至高無上的覺悟心境。
  • 窮究:徹底研究、探究到最後的極限。
  • 玄門:指深奧的理法之門,在此語境下指佛教中深層的哲學義理。
  • 班喻:分開舉例、加以比喻。班,分也;喻,比喻也。
  • 第一義諦:指至高無上的真理,即究極實相,不依賴語言文字的直接體悟。
  • 廓然空寂:形容心境開闊、完全沒有物質或概念的執著,處於絕對的寧靜與空虛之中。
  • 徑庭:原指兩路分開,此處比喻差異巨大或觀點偏激、走極端。
  • 明詔:原指皇帝的公開詔令,在此語境中比喻佛法或高僧之教導如明燈般清晰、具有權威性的指引。
  • 恍惚窈冥:形容深邃、模糊、不可見且難以言說的狀態。
  • 精:指精微、純粹的本質或原動力。
  • 道遊:指在真理、正法中修行並自在領悟的過程。
  • 道門:進入真理或修行之門徑。
  • 正:修正,指使心念轉正,消除偏差與疑惑。
  • 高判:指高明的判教。判教是指對佛教各種教義進行分類、等級劃分與體系化分析的過程。
  • 宗徒:指同一教義體系或宗派下的弟子、追隨者。
  • 𢄶然:形容心中快慰、欣喜或豁然開朗的樣子。
  • 扣關:比喻突破迷妄的障礙或尋求進入真理之門。
  • 玄室:指深邃、幽暗之室,在佛學與玄學語境中常比喻深奧的真理境界或絕對寂靜的心境。
  • 法輪:比喻佛法傳播,如輪轉動,摧毀一切煩惱與妄想。
  • 閻浮:指閻浮大洲,佛教宇宙觀中的南瞻部洲,即人類居住的世界。
  • 道光:指真理或正法的光芒。
  • 無名之體:指涅槃的本質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不可透過名相來定義。
  • 方外:指佛教以外的異端教派或外道思想。
  • 條牒:條列清楚的書信或申請文書。
  • 仰呈:向上級或尊長恭敬地呈報。
  • 勅:敕令,指皇帝下達的命令。
  • 伏:卑稱,表示恭敬、低伏地請求。
  • 指授:指點教授,指對錯誤之處予以明確的糾正與指導。
  • 泥、泥洹、涅槃:皆為 Nirvana 的音譯,意指煩惱熄滅、解脫生死之寂靜境界。
  • 楚夏不同:引用中國古代楚國與夏國(或秦夏)方言差異的典故,比喻語言表達方式的不同,而非本質的不同。

僧肇言:肇聞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 得一以治天下。伏惟陛下!叡哲欽明,道與 神會;妙契環中,理無不統;游刃萬機,弘道終 日;威被蒼生,垂文作則。所以域中有四大,而 王居一焉。涅槃之道,蓋是三乘之所歸,方等 之淵府。渺漭希夷,絕視聽之域;幽致虛玄,殆 非群情之所測。肇以人微,猥蒙國恩,得閑居 學肆,在什公門下十有餘載。雖眾經殊致,勝 趣非一,然涅槃一義,常以聽習為先。但肇才 識闇短,雖屢蒙誨喻,猶懷疑漠漠。為竭愚不 已,亦如似有解。然未經高勝先唱,不敢自 決。不幸什公去世,諮參無所,以為永慨。而陛 下聖德不孤,獨與什公神契,目擊道存,快盡 其中方寸,故能振彼玄風以啟末俗。一日遇 蒙〈答安城候姚嵩書問無為宗極〉:「何者?夫眾 生所以久流轉生死者,皆由著欲故也。若欲 止於心,即無復於生死。既無生死,潛神玄默, 與虛空合其德,是名涅槃矣。既曰涅槃,復何 容有名於其間哉!」斯乃窮微言之美,極象外 之談者也。自非道參文殊、德慈侔氏,孰能 宣揚玄道、為法城塹,使夫大教卷而復舒, 幽旨淪而更顯。尋玩殷勤,不能暫捨。欣悟交 懷,手舞弗暇。豈直當時之勝軌,方乃累劫之 津梁矣。然聖旨淵玄,理微言約。可以匠彼先 進、拯拔高士;懼言題之流,或未盡上意。庶擬 孔易十翼之作,豈貪豐文,圖以弘顯幽旨。輒 作《涅槃無名論》,論有九折十演,博采眾經, 託證成喻。以仰述陛下無名之致,豈曰關詣 神心,窮究遠當。聊以擬議玄門,班喻學徒耳。 論末章云:「諸家通第一義諦,皆云廓然空寂, 無有聖人。吾常以為太甚徑庭、不近人情。若 無聖人,知無者誰?」實如明詔!實如明詔!夫道, 恍惚窈冥,其中有精。若無聖人,誰與道遊?頃 諸學徒,莫不躊躇道門,怏怏此旨,懷疑終 日,莫之能正。幸遭高判,宗徒𢄶然;扣關之 儔,蔚登玄室。真可謂法輪再轉於閻浮,道光 重映於千載者矣。今演論之作旨,曲辨涅槃 無名之體,寂彼廓然排方外之談。條牒如 左,謹以仰呈。若少參聖旨,願勅存記;如其有 差,伏承指授。僧肇言。泥曰、泥洹、涅槃,此三 名前後異出,蓋是楚夏不同耳。云涅槃,音正 也。

56
白話直譯
九次轉折、十番演說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九折十演」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肇論,指對同一義理進行多次的重複、推衍與詳細闡釋。
    在論述邏輯中,意指為了讓聽者徹底明白深奧的真理,而將一個核心要義不斷地拆解、演繹與重複說明,以確保義理無誤且周全。

九折十演者

開宗第一

58
白話直譯
無名說:經中所說有餘涅槃、無餘涅槃,秦地稱為無為,也叫滅度。無為,是指取自虛無寂靜,超越一切有為法的微妙境界。滅度,是說一切重大煩惱永遠滅盡,超越四種生死流轉。這正是萬象歸於本源,言語終止的幽深境界。所謂有餘、無餘,其實只是出處不同的名稱,隨順眾生而假立的名相。我曾嘗試說明這個道理。涅槃這條道路,寂靜空曠,無法用形象和名稱獲得;極其微妙無相,不能用分別心去認知。超越一切眾生而幽然上升,量同太虛而永恆長存,隨之而行無法尋到其蹤跡,迎之而望也看不到其起點,六道輪迴不能攝取其生起,任何力量都無法改變其本體。虛渺莫測,若有若無,五眼看不見其形貌,兩耳聽不到其聲音。幽深遙遠,有誰能見、有誰能明瞭?遍及一切,無所不在,卻獨自超越於有無之外。因此,言說它就失去真實,認知它反而顯得愚昧,執有則違背其本性,執無則損害自身。所以釋迦在摩竭國閉關,維摩詰在毘耶城緘口,須菩提以無說來顯示正道,釋梵二天斷絕聽聞而降下花雨;這些都是以理性為主宰,所以雖然口中默然,難道是沒有辯才嗎?是因為言辯無法表達這個境界。經中說:「真正解脫的人,遠離言語與數量,寂滅永安,無始無終,不暗不明,不冷不熱,澄靜如虛空,無名無說。」論中說:「涅槃不是有,也不是無。言語已斷絕,心念活動也止息了。」探究經論的創作,怎會是虛妄捏造呢?如果有其所以不有,所以無法真正成為有;有其所以不無,所以也無法真正成為無。為什麼呢?若根本有境界,則五陰就徹底滅盡;若推究到無的所在,則幽靈也不會枯竭。幽靈不竭,就能抱持一體湛然寧靜;五陰徹底滅盡,萬種煩惱也都捨棄。萬種煩惱都捨棄,因此能與大道完全貫通;抱持一體湛然,所以神妙而無所作為。神妙而無所作為,所以至高的功德常存;與大道完全貫通,所以虛沖而不改變。虛沖而不改變,所以不能說是有;至高功德常存,所以不能說是無。因此有與無在內心中斷絕,名相在外也消融,眼耳所不能及,四空也難以明了,安然平靜,坦然自在,九流學派都在此交會,眾聖也在此冥合。這正是希夷的境界、太玄的所在。而想用有無來標題,限定其範圍並談論其神妙之道,豈不是太遙遠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名說:經典中提到的「有餘涅槃」和「無餘涅槃」,在當時的漢譯中稱為「無為」,也稱為「滅度」。。所謂無為,是指從虛無寂靜的狀態中體悟,而其精妙之處在於超越了所有有為的造作。。所謂的「滅度」,是指讓生命中最大的痛苦徹底消失,並超越四種輪迴的牽引。。這大概就是鏡中影像所依歸的地方,可以稱之為幽深隱祕的居所。。所謂的「有餘」和「無餘」涅槃,其實只是描述狀態不同的名稱,是為了對應不同情況而設定的暫定稱呼而已。。我試著把這件事說出來。。所謂涅槃的境界,是一種極其寂靜、空廓的狀態,無法用具體的形相或名稱來定義與獲取。。這境界極其微妙且沒有任何形相,無法用執著於對象的心來認識。。超越一般眾生而悄然上升,其規模等同於虛空且永恆不滅。追隨他卻找不到蹤跡,迎向他也看不見其身影。六道輪迴無法限制他的生命,任何強大的力量也無法改變他的本體。。狀態模糊不清,似有似無,無論是五種視覺都看不見它的樣子,兩種聽覺也聽不到它的聲音。。如此幽深晦暗的境界,有誰能看見,又有誰能明白呢?。彌綸遍在一切地方,卻獨自延伸到了有與無的界限之外。。這樣一來,試圖用言語描述的人會失去真實,以為自己能認知的人反而顯得愚笨,執著於「有」的人違背了本性,執著於「無」的人則損害了自身。。所以釋迦牟尼佛在摩竭陀國隱居室內,淨名菩薩在毘耶城停止言說,須菩提透過宣揚「無說」來顯現真道,梵天則在屏除聽聞後降下花雨。。這些都是因為真理的神妙主宰,所以才選擇用沉默來表達,怎麼能說成是沒有辯才呢?。這是用語言沒辦法表達出來的。。經典中提到:真正的解脫是指脫離了語言的描述與數量上的計較,處於永恆安定且寂靜的狀態。它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既非昏暗也不明亮,既非寒冷也不炎熱,像虛空一樣清澈湛然,無法用名稱來定義,也無法用言語來描述。。論中說:「涅槃既不是一種實有的狀態,也不是完全的空無。」。超越了語言能描述的範圍,心意識的運作也隨之停止。。思考一下經論的編撰,難道會是憑空虛構的嗎?。如果事物存在的前提本身就不成立,那麼它就不可能真正存在。。因為有其存在的理由,所以不能說它完全不存在。。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本性中存在著對立的境界,那麼五陰(色受想行識)就將永遠消失。。推論下去會發現沒有固定不變的處所,但幽微的靈識卻沒有窮盡。。如果內在的微細妄念沒有除盡,就會陷入一種寂靜空靈的錯覺之中。。當五蘊徹底滅盡,所有的累累煩惱與業障也就全部消除。。捨棄掉所有的牽絆與雜質,所以能與道通融會貫通。。心中持守著唯一清澈明淨的本性,所以能顯現神妙的作用,卻不需要刻意造作。。其妙用神異卻不顯露功勞,因此最深遠的功德反而永遠存在。。與道完全通徹融合,所以能保持虛靜且不改變。。兩種性質相互衝突卻不改變,所以不能說它們具有實體的存在。。至高的功德永遠存在,所以不能說它是沒有的。。這樣一來,有無的對立在內在心境中消失,名相稱號在外部被捨棄;視力與聽力無法觸及,四種空境也變得模糊。心境恬淡平靜,安詳穩固,各種思想流派在此匯集,眾多聖者在此無聲地契合。。這就是那種極其深奧、不可言說的境界,以及最極致玄妙的領域。。如果想要用「有」或「無」這樣的標籤來劃定範圍,並試圖以此說明神妙的道,這不是太過牽強且遙不可及嗎!
法義解析
  • 本文討論涅槃的兩種狀態。
    有餘涅槃是指雖已證悟但肉身尚存(餘有身色);無餘涅槃則是肉身滅盡,不再受生。
    作者指出這些名相在當時的漢譯語境中與「無為」(超越造作、不生不滅)及「滅度」(徹底熄滅煩惱與輪迴)相通。

    本句探討「無為」與「有為」的對立與超越。
    在《肇論》的格義與中觀脈絡中,「無為」並非指物質上的虛無,而是指不被因緣造作所縛的真如狀態。
    透過體認虛無寂寞(指遠離有為法的喧囂與執著),能體會到一種超越有為法(因緣和合之法)的微妙境界。

    本文解釋「滅度」之義。
    在肇論的義理框架中,滅度不僅是個體的解脫,更強調從根本上消除生死之大患,並截斷導致輪迴的四種流向(四流),達到不再回歸苦海的絕對狀態。

    此處運用比喻說明現象(鏡像)與其根源(幽宅)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分析現象的虛幻性及其依止的處所,揭示萬法雖有顯現之相,但其本質是依於某種特定的條件或境域而生,以此推導空性與實相的辯證關係。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餘」與「無餘」涅槃之實體差別的執著。
    肇論在此強調涅槃的本質是一致的,有餘(仍有色身)與無餘(色身已滅)的區分,僅在於出入處的表現形式不同,屬於名言上的假立,而非體性上的差異。

    此處為肇論作者之自述,表達其在面對深奧法義或特定情境時,試圖以語言將其表述出來的嘗試。
    在論書體裁中,這通常接在對法義之省思或對前人之質詢之後。

    此句論述涅槃的本質。
    涅槃是超越了語言(名)與物質形態(形)的絕對寂靜狀態。
    由於其非物質且非概念,因此不能透過對象化的描述或名稱來捕捉其真義,強調證悟涅槃需超越分別心。

    本句強調真理(實相)超越了語言與感官的描述,且超越了主客對立的認知模式。
    所謂「有心」是指具有分別心、對立心或執著於相的意識狀態,而真正的實相要求破除這種分別心,才能契入。

    此段描述的是超越凡夫與有情之侷限的境界(或指特定的覺悟狀態)。
    強調其超越空間(量太虛)、時間(永久)以及物質與業力的束縛(六趣不能攝),展現出絕對的自由與不可摧毀的本性,符合肇論中對究極實相或超越性境界的論述特徵。

    此句描述本體(或真如)之不可捉摸。
    透過否定感官(五目、二聽)的感知能力,強調真理超越物質形態與聲相,不可透過凡夫的感官經驗來定義或把握,體現了肇論中關於「非有非無」的玄學論證風格。

    此句在《肇論》的脈絡中,旨在描述真如或本體之不可言說、不可思議。
    以「冥」、「窈」形容絕對真理超越感官與意識的能見之限,透過反問句式,強調凡夫心意識難以直接契入或洞察實相的深奧。

    此句探討法界(彌綸)的廣袤與超越性。
    強調佛法或真理的涵蓋範圍不僅遍滿世間萬物,更超越了世俗認知的「有」與「無」的對立兩極,揭示了絕對真理的超越境界。

    本句探討對「真諦」或「本體」的認知偏差。
    在般若與中觀的脈絡下,若將不可言說的真理強行以語言、概念(名相)來界定,反而會陷入對立的謬誤。
    無論是落入「有」的實體見,還是落入「無」的斷滅見,皆無法契入真實,反而與本然之性相悖或造成精神上的迷妄(傷其軀)。

    本句旨在論述「言詮」之不足與「默照」之妙。
    透過釋迦牟尼佛、淨名菩薩、須菩提及梵天四種不同形式的「不言」或「無說」,說明最高真理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完全傳達,唯有超越言說的境界才能顯現正道並獲圓滿證得。

    本句論述「言說」與「真理」的關係。
    在最高層次的理路中,真理超越了語言的界限,真正的覺悟者(或真理本身)是以「默」來體現其深邃與圓滿。
    這種沉默並非因缺乏表達能力(無辯),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由理主導的「神妙」表達方式,旨在破除對語言形式的執著。

    此句強調真理或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
    在肇論的般若中觀脈絡中,旨在說明最高實相(真空)不可透過名言概念來捕捉,必須破除對語言文字的依賴,方能契入實相。

    此句描述「真解脫」的絕對狀態,強調其超越了二元對立(明暗、寒暑、始終)以及語言概念的界定。
    在《肇論》的語境中,這指向一種不依賴於對立概念而存在的本體境界,唯有離於名相的執著,方能契入如虛空般湛然的寂滅狀態。

    此句體現中道思想,旨在破除對涅槃的兩端極端認知:一是將其視為一種實有的實體(有論),二是將其視為單純的毀滅或虛無(無論)。
    透過「非有非無」的否定,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立的語言與概念,契入實相。

    此句描述進入絕對真如或涅槃之境。
    由於真如之體超越對立與分別,故無法以語言文字表述(言語道斷);同時,主客對立的意識妄行亦完全消泯(心行處滅),達到一種絕對的寂靜與統一。

    此句為論著中的反問,旨在強調佛經與論典的內容具有真實的法義依據,而非隨意臆造。
    作者透過對經論來源的考察,確立其論述的正當性與權威性。

    此句探討「有」與「無」的邏輯關係。
    肇論在此處運用破立之法,論證若某物的成立條件(其所以有)在實質上是不成立的,則該物本身亦無法在實體意義上被獲得或認定為「有」。
    這是透過分析因果與條件,來破除對實有之執著的思辨過程。

    此句探討「有」與「無」的中道義理。
    指涉事物雖在實相上不可得(空性),但依因緣假名而然,具有不至於完全消失的依憑(所以不無),因此不能落入「斷滅」的虛無見,而主張其不可得而無。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或名相的具體定義與詳細解釋,是論理推導中的常見轉折。

    此處討論的是「本性」與「境界」的關係。
    根據肇論的體系,本性(自性)應是空寂無著的。
    若本性中包含特定的「境」(即對立的相狀或客體),則會導致個體(五陰)的實體化或毀滅。
    此句旨在透過正言反對的方式,論證本性不應有境,以確立空性的義理。

    此句探討意識或靈魂在生死輪迴中的狀態。
    在肇論的論證框架下,強調「無鄉」即指沒有永恆不變的棲息之所(破除對實體定處的執著),但個體的業力靈識(幽靈)在因緣未盡前仍持續流轉,不至斷絕。

    此句論述修行者在進入禪定或追求空寂時的陷阱。
    所謂「幽靈」指極其微細、隱蔽的妄念(陰精、微細意識);若此微細執著未盡除,即便處於一種「湛然」的寂靜狀態中,仍是在「抱」著(執著)這種狀態,而非真正的解脫,是以靜慮之靜掩蓋了未除的染汙。

    本句論述解脫之核心。
    五陰(五蘊)構成個體的假名,其「永滅」指斷除習氣而不再生起,如此則所有由執著而產生的業累(萬累)隨之消失,達到究竟涅槃。

    此句探討修行中「捨」與「通」的關係。
    所謂「萬累」指一切物質與精神上的執著與累贅。
    唯有將這些遮蔽本性的障礙全部捨除(捐),心境才能不再有隔閡,從而與真理(道通)契合、圓融無礙。

    此句探討的是心境與作用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一」指涉絕對的本體或真如,「湛然」形容其清淨無染。
    當修行者契入此湛然之境界,其行為雖能顯現神妙(神),但因為已離於主客對立與意識造作,故稱為「無功」,即無有刻意的功用與執著。

    此句探討「無為」與「有為」的關係。
    在肇論的哲學語境中,真正的「神妙」在於不著相、不求功,當主體捨棄對功績的執著(無功),反而能契合法性,使真正的至高功德(至功)在不生不滅中恆常存在。
    這體現了「無功之功」的中道義理。

    此處論述體悟道後之境界。
    因心與道契合通徹,不再受主客對立之障礙,故能進入「沖」的狀態,即虛靜、不爭、不執著,且此種本然的狀態恆久不變。

    此處討論的是「有」與「無」或兩種對立性質的關係。
    若兩者在衝突中能維持各自性質而不改變,則不符合事物因緣生滅、相互依存的實相,因此在邏輯上不能被定義為實有的存在。
    這體現了肇論中透過否定對立來破除對「實有」執著的論證方式。

    此處論述功德的本質。
    在肇論的體系中,探討事物的存在與非存在,強調至高的功德(至功)具有恆常的性質,不應因其超越世俗形相而將其判定為「無」或不存在。

    本段論述心靈進入絕對超越狀態後的境界。
    肇論在此探討的是一種超越對立(有無)、超越名相(稱謂)、超越感官(視聽)以及超越意識分析(四空)的深層定境。
    此境界不再受二元對立之擾,使所有不同的見解(九流)與聖者在此歸於統一,體現了超越形式而契合真如的冥會之義。

    本句旨在描述真理(理體)之超越性。
    肇論深受中觀與玄學影響,此處以「希夷」與「太玄」等詞彙,表達究極實相超越言語表述、超越感官認知且極其幽深之特質。

    此處論述「道」之不可言說性。
    作者批評若試圖用對立的二元概念(有與無)來定義或限制真理的範疇,將永遠無法觸及真正的神道,因為真理超越了語言的標記與邏輯的區分。

名相註解
  • 有餘涅槃:指聲聞或菩薩雖證得阿羅漢果,但肉身尚未滅盡,仍有色身之餘之涅槃。
  • 無餘涅槃:指肉身亦隨之滅盡,不再投生於六道,完全進入寂滅狀態的涅槃。
  • 滅度:指煩惱熄滅,超越生死輪迴。
  • 虛無寂寞:此處指遠離有為法之雜染、寂靜無礙的境界,而非指斷滅空的虛無。
  • 大患:指生死輪迴、病苦、衰老等根本性的痛苦。
  • 四流:指欲界、色界、形色界、無色界四種輪迴流轉的境界,或指導致輪迴的四種心理流向。
  • 鏡像:比喻世間現象,雖有形相但無實體,依鏡而現。
  • 幽宅:比喻現象所依歸的隱祕深處或根本之處,在此指代影像之根源。
  • 有餘:指有餘涅槃,指阿羅漢雖證悟但仍有肉身(餘基),需經壽終後方得完全解脫。
  • 無餘:指無餘涅槃,指色身徹底滅盡,再無任何輪迴之基,達到絕對的寂靜。
  • 假名:佛教術語,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並非事物的真實本質。
  • 寂寥虛矌:形容涅槃絕對的靜謐與空廓,無任何物質或意識的雜染。
  • 有心:指具有分別、執著或主客對立的意識狀態。
  • 六趣:指六道輪迴(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代表眾生受業力驅使而流轉的六種生存狀態。
  • 攝:攝受、限制或包含。
  • 潢漭惚恍:形容混亂、模糊、不可捉摸的狀態,指本體之不可名狀。
  • 五目:指天眼、肉眼等不同層次的視覺感知能力。
  • 二聽:指不同層次的聽覺感知能力。
  • 冥冥窈窅:形容極其幽深、晦暗,在此指真理之深邃,非意識能輕易捕捉之狀態。
  • 有無之表:指「有」與「無」這兩種對立概念的邊界之外,象徵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狀態。
  • 乖其性:違背其本然的性質或本性。
  • 傷其軀:在此指因錯誤的見解(如落入虛無主義或斷滅見)而對心靈或生命實相造成損害,非指生理身體的受傷。
  • 摩竭:指摩竭陀國(Magadha),古印度重要佛教中心。
  • 淨名:指淨名菩薩(Vimalakirti),以深沉智慧與權巧方便著稱。
  • 杜口:指停止言語,在禪修或法義中指超越語言的沈默。
  • 毘耶:指毘耶城(Vaiya),淨名菩薩居住之處。
  • 無說:指不依賴言語文字的教法,強調真理在於自覺而非文字傳授。
  • 釋梵:指釋迦牟尼佛與梵天。
  • 無辯:指缺乏辯才、不能言說。此處用反問句,強調「默」纔是最高明的辯才。
  • 辯:在此指言語、論辯或名言表述。
  • 真解脫:指超越一切虛妄執著、不再受生滅輪迴束縛的最終覺悟狀態。
  • 言數:指語言的描述與數量的計量,象徵一切概念性的分別心。
  • 湛若虛空:以虛空的廣大、清淨、無礙來比喻解脫境界的純淨與不染。
  • 言語道斷:指真理超越語言的表達能力,不可言說。
  • 心行處滅:指心意識的造作、分別與妄行徹底停止,不再有意識的流轉。
  • 經論:指佛經(經)與解釋佛經的論書(論)。
  • 虛搆:憑空虛構,指沒有真實法義依據的隨意撰寫。
  • 境:指境界、對象,指心意識所對應的外部或內部相狀。
  • 無鄉:指沒有固定、永恆的處所或鄉土,對應佛法中無常與無我的觀點。
  • 幽靈:指幽微的靈識或意識流,在早期的佛教與玄學論辯中,常用於描述生命在肉體毀滅後仍持續運行的微細意識。
  • 萬累:指種種累計的煩惱、業障以及生死輪迴的牽累。
  • 捐:捨棄、拋棄。
  • 道通:指對真理的領悟或與道相契合的境界。
  • 洞:通徹、融合、無礙。
  • 無功:指無意識的造作、無刻意的追求,亦即所謂的「無功用行」。
  • 至功:指最究竟的功德,非指世俗的成就,而是指與真如契合的圓滿狀態。
  • 通洞:指完全通透、契合,無有遮蔽。
  • 沖:指虛靜、不爭,源自老子「上善若水,水之利萬物而不敢為爭」,在肇論中指心與道契合後的空靈虛靜狀態。
  • 稱謂:指名相、語言符號,指在真理境界中名相已不再適用。
  • 四空:指佛教中四種層次的空性觀或四種空境,在此指意識分析的極限。
  • 冥會:指心靈深處不言而喻的契合、深沉的會合。
  • 太玄:指至高無上的玄妙,指代最深邃、最根本的理體或本源。
  • 題榜:指標題或標記,在此比喻用語言定義事物的方式。
  • 方域:指範圍、界限。
  • 邈:遠,在此指方法錯誤導致與目標相去甚遠,或指觀念上的牽強。

無名曰:經稱有餘涅槃、無餘涅槃者,秦言無 為,亦名滅度。無為者,取乎虛無寂寞,妙絕於 有為。滅度者,言其大患永滅,超度四流。斯蓋 是鏡像之所歸,絕稱之幽宅也。而曰有餘、 無餘者,良是出處之異號,應物之假名耳。余 嘗試言之。夫涅槃之為道也,寂寥虛矌,不可 以形名得;微妙無相,不可以有心知。超群有 以幽升,量太虛而永久,隨之弗得其蹤,迎之 罔眺其首,六趣不能攝其生,力負無以化其 體。潢漭惚恍,若存若往,五目不覩其容,二 聽不聞其響。冥冥窈窅,誰見誰曉?彌綸靡所 不在,而獨曳於有無之表。然則言之者失其 真,知之者反其愚,有之者乖其性,無之者 傷其軀。所以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 毘耶,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釋梵絕聽而雨 華;斯皆理為神御,故口以之而默,豈曰無 辯?辯所不能言也。經云:「真解脫者,離於言 數,寂滅永安,無始無終,不晦不明,不寒不 暑,湛若虛空,無名無說。」論曰:「涅槃非有,亦 復非無。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尋夫經論之 作,豈虛搆哉?果有其所以不有,故不可得而 有;有其所以不無,故不可得而無耳。何者?本 之有境,則五陰永滅;推之無鄉,而幽靈不竭。 幽靈不竭,則抱一湛然;五陰永滅,則萬累都 捐。萬累都捐,故與道通洞;抱一湛然,故神而 無功。神而無功,故至功常存;與道通洞,故 沖而不改。沖而不改,故不可為有;至功常存, 故不可為無。然則有無絕於內,稱謂淪於外, 視聽之所不暨,四空之所昏昧,恬焉而夷, 怕焉而泰,九流於是乎交歸,眾聖於是乎冥 會。斯乃希夷之境、太玄之鄉。而欲以有無題 榜,標其方域而語其神道者,不亦邈哉!

覈體第二

60
白話直譯
有名這樣說:名號不是無中生有,稱謂也不是自己產生的。經中所說的有餘涅槃、無餘涅槃,正是真實本性的名稱,是神妙之道的美妙稱呼。請容我試著陳述。有餘,是指如來大覺剛剛興起,法身初次建立,沐浴八解脫的清流,歇息於七覺支的茂林,歷經無數劫積聚萬善,蕩除無始以來的遺留塵垢,三明在內如鏡,神光外照,最初發心時結成僧那,最終以大悲心赴難。仰望攀緣玄妙根本,俯身提攜弱小失落,超越三界,獨行於大道。開啟八正道的平坦道路,鋪展眾生的平順途徑,馳騁六通的神駿,乘坐五乘的安穩車輛。乃至能出生入死,隨眾生推移變化,道理無不通達,德行無不施展。窮究化母的最初萬物,發揮玄樞的微妙作用,開展無邊的虛空世界,照耀薩雲於幽暗之中,將要斷絕於九止,永遠沉沒於太虛,但有餘的因緣不盡,遺留的足跡不滅。業報如同魂魄,聖智依然存在。這就是有餘涅槃。經中說:「陶冶塵垢,如同鍛鍊真金。萬種煩惱都已盡除,唯有靈覺獨存。」無餘,指聖者的教法因緣已完全結束,靈識光明永遠滅盡,廣闊無跡,因此稱為無餘。為什麼呢?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有此身,所以滅除身體以歸於無有;辛勞最先來自於有智慧,因此斷絕分別智以沉沒於虛寂。因此智慧因形體而疲倦,形體因智慧而勞累,修行之路輪轉不息,疲憊卻無止盡。經中說:「智慧如雜毒,形體如枷鎖。沉靜時因它而遼遠,患難時因它而生起。」因此聖者焚毀身體滅除智慧,捨棄形體斷絕思慮。內心沒有分別照見的辛勞,外在止息一切大患之根本,超然永遠與眾生分離,渾然與太虛同體。寂靜無聲,空無徵兆,幽暗長遠而去,沒有人知道所往之處。就像油盡燈滅,火光與油脂一同耗盡。這就是無餘涅槃。經中說:「五陰永遠滅盡,就像燈滅一般。」因此有餘可以有所稱說,無餘則無法命名。無名既立,則崇尚虛寂者欣然歸向沖默;有稱既生,則懷德者更加仰慕聖者功德。這正是經典所流傳的文字,先聖所遵循的軌則。所謂有無斷絕於內心,稱謂消融於外境,感官無法觸及,四空也難以明了。使得懷德者自絕於道,宗虛者無所依託。這就像在胎中閉塞耳目,在雲霄之外遮蔽玄象,卻要求分辨宮商音律、辨別玄素差異一般。你只知道把聖者推向有無之外,把高妙的韻致絕響於形名之外,結果對宗旨終究不知所歸,幽深之理自然隱而未顯。靜心思索幽微之理,寄託心懷於無所,難道這就是在幽暗之室中大放光明,在無聲之中奏出玄妙樂音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說法是:名號並非憑空產生,稱呼也不是自然而然產生的。。經典中提到的「有餘涅槃」和「無餘涅槃」,其實就是回歸生命本原的正名稱,以及描述那神妙解脫境界的絕佳稱呼。。請試著說明看看。。所謂「有餘」是指如來最初覺悟、法身初步建立的過程:在八解道的清流中洗滌,在七覺道的茂林中休息;在漫長的劫中積累萬千善業,洗淨從無始以來留下的塵垢;內在以三明照徹,外在以神光普照;起心時就發願結成僧那之志,最後以大悲心去面對種種艱難。。向上地契合深奧的真理根源,向下地提攜根基淺薄的人,超越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三個領域,獨自在廣大無礙的真理境界中行走。。開啟八正道的平坦道路,為眾多眾生開闢平易的修行路徑,駕馭六神通這匹神速的快馬,乘坐五衍這輛安穩的車乘。。甚至能夠在生與死之間輪迴,隨順萬物的變遷而變動,所行的道與一切相融,所施的德遍及所有眾生。。探索宇宙原初的根源,推究深奧奧祕的巧妙運作,將虛空擴展到無邊無際,在幽暗中照亮眾生如雲般的聚集,使我將在極限之處斷絕,永遠沉淪於太虛之中,但仍有未盡的緣分,有未磨滅的痕跡。。業力的報應就像殘留的魂魄一樣,而聖者的智慧依然存在。。這就是所謂的有餘涅槃。。經典中說:將雜質塵垢去除並加以鍛鍊,就像煉製純金一樣。。所有的雜染與累贅都消除殆盡,唯有靈明的覺性獨自存在。。所謂的「無餘」,是指聖者所依止的教導緣分全部結束,意識的靈覺永遠熄滅,變得寬闊空靈且沒有任何痕跡,所以稱為無餘。。為什麼會這樣呢?。人生最大的痛苦和麻煩就在於擁有這個肉身,所以要消滅對身體的執著,回歸到空無的境界。。不要在缺乏智慧的情況下盲目勤勉,因為缺乏智慧的努力,最終會陷入空虛的失敗。。這樣一來,心智會因為身體的負荷而感到疲倦,身體也會因為心智的運作而感到勞累,在修行的過程中不斷循環,疲憊不堪卻無法停止。。經典中說:「(執著於)分別心是一種雜亂的毒素,而肉體則是束縛人的枷鎖。」。過於深沉沉默會導致疏遠,而面對患難困苦則能激發覺醒或興起。。所以覺悟的聖人捨棄肉身、滅除妄智,拋棄形相、斷絕雜念。。內在不需要刻意照耀的努力,外在息滅了所有痛苦的根源;超脫地與一般眾生永遠區分,渾然地與宇宙太虛合而為一。。處於寂靜中沒有任何聲音,恐懼且沒有任何預兆,在昏暗中長久地離去,不知道要去往何處。。就像燈油用盡了,火就熄滅了,燈油和光亮都一起消失了。。這就是所謂的無餘涅槃。。經中說:「五蘊完全熄滅,就像燈火熄滅一樣。」。所以,如果有剩餘的部分,就可以給它起個名稱;如果完全沒有剩餘,就不能再有名稱了。。當名稱無法成立時,那些認為宗義空虛的人,便會推崇虛靜與沉默。。有了稱頌之名,心懷感恩的人會更加崇敬聖人的功德。。這正是經書中記載的內容,也是前代聖者所遵循的準則。。而說有無之理在內心深處斷絕,名相稱謂在外部喪失,視覺與聽覺無法到達,在四空之理中陷入昏昧。。讓那些心中執著於德行的人自我隔絕,而依歸於虛幻之名的人沒有依託。。這就像一個人把耳朵和眼睛堵在胎殼裡,把深奧的景象遮在雲層之外,卻還在抱怨音樂音調的不同,或爭論黑色與白色有什麼差異。。你們只是盲目地把聖者的境界推向有無之對立的兩端,讓高深的議論脫離了具體的形相與名稱,但最終卻不知道論點究竟歸向何處。因為這條路太深奧隱晦,所以道理一直潛藏在內部而未能顯現。。在靜默思考與深沉尋求中,心靈找不到寄託之處,這怎麼能說是像在黑暗房間裡點亮大燈,或在寂靜無聲處奏起深奧之音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強調「名」與「號」並非隨意定義或無依據地產生,而是基於一定的實體或因緣而設定的標誌,旨在說明名相雖是假名,但其設定必有對應的依據,不可脫離對象而獨立存在。

    此處論述涅槃的分別。
    有餘涅槃指阿羅漢雖斷除煩惱但尚有色身殘餘;無餘涅槃則指化身與色身徹底滅盡,進入完全寂靜之境。
    作者認為這些術語是用來描述修行者回歸本真、證得神妙解脫境界的正確名相。

    此句為對話銜接,旨在請求對方就特定法義議題發表見解或進行論述,體現論著中循序漸進的辯證過程。

    本段描述如來成道前及成道初期的修行過程與功德圓滿之相。
    強調從最初的覺悟(始興)到最終以大悲救度眾生(赴難)的完整路徑,將修行比擬為洗浴與休憩,體現出覺悟過程中的純淨與安詳,以及內外明照的智慧狀態。

    此句描述菩薩之悲智雙運:『仰攀』指追求究竟圓滿的智慧(玄根),『俯提』指對眾生的慈悲救度(弱喪)。
    『三域』指三界,意指脫離生死輪迴的束縛;『大方』指法界或真理的廣大境界,象徵覺悟後之自在與圓融。

    此句採比喻手法,將修行過程視為旅途。
    八正道是解脫的基礎路徑;六神通是快速證悟的手段;五衍(五種延展/寬廣之義)則比喻能讓修行者安穩前行的法門。
    整體意指透過正道與神通的修習,使眾生能迅速且安穩地走向覺悟。

    此句描述菩薩或覺悟者在證悟真理後,仍能隨緣化現。
    其「出生入死」非因執著而輪迴,而是以大悲心隨物推移,將覺悟之道契合於世間萬物之中,將功德普施於一切眾生,體現了真理與現象、出世與入世的圓融無礙。

    此段文字體現了肇論中融合玄學與佛學的特徵。
    作者透過對宇宙原初(化母)與運作機制(玄樞)的追索,描述個體在無垠虛空與深邃太虛中的處境。
    其核心在於即便在極端的斷絕或沉淪狀態下,依因果與緣起之理,依然存在「餘緣」與「餘跡」,揭示了生命與法性在時間與空間維度上的不絕與延續。

    此句討論業力與智慧的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脈絡中,意指雖然業報的形相(如魂魄般)看似在運作或殘留,但覺悟者的聖智並不隨業報而滅失,強調覺性與業報的不相混淆。

    在《肇論》的脈絡中,此處討論的是涅槃的層次。
    有餘涅槃是指雖已證悟解脫、斷除煩惱,但仍有色身(報身)餘留,尚未完全進入無餘涅槃的狀態。

    此句以煉金為喻,說明修行過程中對心識中煩惱、垢染的去除與轉化。
    透過「陶治」(鍛鍊、整治)的過程,將凡夫的粗重塵滓去除,以顯現內在如真金般不染、純淨的佛性或真如本質。

    此句論述在除去所有客塵、妄想等累贅(萬累)之後,心靈本具的清淨覺性(靈覺)得以顯現。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的是透過破除對相的執著,回歸到不染的覺知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阿羅漢入滅後的「無餘涅槃」。
    肇論依據經論,說明當修行者(至人)完成所有教化緣分,且個體意識的靈覺(靈照)徹底熄滅,不再留下任何主觀意識的痕跡(無朕)時,即達到了完全沒有餘留之苦或執著的境界。

    此為論書中常用的自問自答 rhetorical question 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具體理由或法義分析,是論理推演的轉折點。

    此句探討存在與痛苦的根源。
    在肇論的格義與般若思想語境下,「有身」指對物質肉身及自我實體的執著(我執),這是所有苦患的根源。
    因此,修行目標在於透過體悟空性,打破對「有」的執著,使心境回歸到「無」(空性/涅槃)的狀態,從而解脫。

    本句強調「智」與「行」(勞勤)的優先順序。
    在佛教修行中,若無正確的見解(正見/智)而僅僅追求形式上的勤勞,則如同盲人摸象,無法達到解脫,反而會因方向錯誤而陷入虛妄與徒勞。

    此句探討心(智)與身(形)在修行過程中的相互牽累。
    肇論在此處分析若陷入對相的執著或過度的用力,會導致心身互為累贅,形成一種無盡的疲勞循環,指出單純依賴意識或肉體努力而未達空性的修行困境。

    此句旨在破除對「世俗智慧」與「物質形體」的執著。
    在肇論的破相與離相語境中,所謂的「智」是指能生起分別心的虛妄智慧,它會導致心靈被雜染;而「形」則是指肉身對靈性的限制,使眾生受困於生死輪迴,無法契入真如。

    此句探討心境與外境的互動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過於沉溺於內在的寂靜(淵默)若無適當的導向,易導致與真理或眾生的隔閡;而處於患難之中,反而能成為破除執著、激發求道心的契機。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深層禪定或解脫境界時,透過捨棄對肉體(色身)的執著與熄滅分別心(妄智),達到完全脫離物質形相與精神慮著的狀態,以契合空性或真如之境。

    此句描述覺悟者(或真如境界)的狀態。
    內在不需刻意運作心機而能自照;外在根絕了生死輪迴的根本大患。
    在境界上,既能超然於凡夫眾生之執著,又能與法界太虛(空性)完全融合,體現了「對立統一」的圓融境界。

    此處描述凡夫對死亡與未知彼岸的恐懼心理。
    在未悟入空性或解脫道前,面對生命終結時的迷茫與不安,對比後文修行後能覺知、不怖畏的境界。

    此句以燈火熄滅為喻,說明依賴條件(因緣)而生的現象,一旦條件消失,現象即隨之滅盡。
    在《肇論》的脈絡中,常用此比喻來闡述「有」與「無」的關係,或說明煩惱與業力消盡後,生死輪迴的停止。

    此句指涉的是在煩惱與業力完全盡除後,不再有任何輪迴身心的狀態。
    在肇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的是一種徹底的寂滅與不再生起之境,區別於仍有色身依止的「有餘涅槃」。

    此句引用經文以說明涅槃之狀態。
    五陰(五蘊)為構成生命之物質與精神要素,其「永盡」指煩惱與執著徹底消除,不再生起。
    以「燈滅」為喻,形象化地描述生命機能與業力驅動的終止,進入無漏的寂靜狀態。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肇論的邏輯體系中,名稱的建立基於對象具有區別性的特徵(餘)。
    若事物達到絕對的空性或無餘之境,則超越了對立與區分,不再需要名稱來標記。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義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辯體系中,若名相(語言標記)不能準確對應實相而無法成立,對於追求「虛」或認為既有宗義不足以表述實相的人來說,反而會傾向於不言說的「沖默」狀態,以避免落入名相的謬誤。

    本句探討名聲與德行的關係。
    指當聖人的功德被世人稱頌時,那些本身具備感恩之心或追求德行的人,會因這份稱頌而更加推崇聖人的成就,進而激發自身的修行動力。

    本文強調其論述並非主觀臆造,而是有經論依據(誥典)且符合前代覺者(先聖)的修行與教導路徑(軌轍),旨在確立論點的正統性與權威性。

    本句論述心靈在面對極端空性或不可言說之境時的狀態。
    作者指出,當修行者試圖用「有無」來界定內在,或用「稱謂」來界定外在時,皆會發現理路不通(絕與淪);感官(視聽)無法觸及此層次,而若執著於「四空」的理論,反而會陷入認知昏昧,以此破除對名相與感官認知的執著。

    此處論述破除對「德」與「名」之執著。
    若將德行視為實有的實體而懷抱,反而與真理隔絕;若將虛妄的名相作為宗主依歸,則終將發現毫無實質依託。

    本句以比喻說明「執著於表象而不知本源」的謬誤。
    作者指出,若人自絕於覺知的開顯(如在胎殼中或雲遮蔽),卻試圖在有限、片面的感官經驗中去分辨微小的差異(宮商、玄素),這是一種根本性的認知錯誤。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語境中,此處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陷於名相的細微之辨,而忽略了對本體(空性或真如)的徹悟。

    此段文字出於肇論,旨在批判當時部分學者過於追求玄奧、脫離實相的思辨方式。
    作者指出,若僅將覺悟者(至人)設定在超越「有無」的絕對對立面,或使論述完全脫離「形名」(具體特徵與名稱),會導致論點失去落腳點(莫知所歸),陷入空洞的虛無,使得真正的真理因過於隱晦而無法顯現。

    此段文字出自肇論,作者以文學修辭探討心靈對真理的追求。
    透過「冥室」、「無聞」與「大明」、「玄響」的對比,反詰若心靈缺乏正確的導向或寄託,即便在靜慮中也無法體悟到超越世俗的深奧真理(玄響)或清淨智慧(大明)。

名相註解
  • 名號:指對事物所設定的名稱或標誌。
  • 不虛生:非憑空產生,指名相的建立必須有對應的實體或因緣。
  • 不自起:非自我產生,指名稱的設定是依循對象的屬性而定,而非隨意而起。
  • 返本:指回歸到事物最原始、最純粹的本然狀態,在佛學中指回歸覺性或解脫本源。
  • 法身:佛之真身,指法性之身,超越形相,遍及虛空。
  • 八解:指八解道,即八正道,是解脫痛苦的修行路徑。
  • 七覺:指七覺支,是成就菩提的七種覺悟因素。
  • 三明:指宿命明、神通明、漏盡明,是佛陀圓滿的智慧。
  • 僧那:梵文 Saṃnaya 的音譯,在此指如來最初發心時所結定的志向或誓願。
  • 赴難:指菩薩為救度眾生而勇於面對苦難、捨身利他的精神。
  • 玄根:指深奧、玄妙的真理根源或覺悟之本質。
  • 弱喪:指根基淺薄、缺乏善根或處於迷茫狀態的眾生。
  • 三域: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合稱三界。
  • 八正:指八正道,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正精進、正念、正定、正定,是佛教基本的修行路徑。
  • 六通:指六神通,包括神足、天眼、天耳、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
  • 五衍:指五種寬廣或延展的義理,在肇論語境中通常指代能使心靈寬廣、安穩前行的法義體系。
  • 出生入死:指在生死輪迴中出入,在此語境下指菩薩隨緣度生之化現。
  • 推移:指隨順時間與環境的變化而變動。
  • 洽:契合、相融,指真理與世間法不相衝突。
  • 化母:指萬物化生的根本源頭,在玄學語境中常指太極或原初之實。
  • 玄樞:指深奧的關鍵或主宰萬物運作的樞紐。
  • 虛宇:指廣大虛空、宇宙空間。
  • 薩雲:薩指眾生,雲形容眾生之多,意指眾生如雲般聚集。
  • 九止:指極限之處或極遠的終點,象徵徹底的斷絕。
  • 餘緣:指尚未消盡的因緣,即便在極端狀態下仍維持聯繫的條件。
  • 業報:由過去行為(業)所感得的果報。
  • 陶治:原指陶器製作,此處比喻對心性的鍛鍊、整治與修習。
  • 塵滓:指心靈中的煩惱、垢染及雜質。
  • 鍊真金:以煉金比喻修行,將雜質去除以顯出金子本身的純淨,象徵從染法轉向淨法。
  • 靈覺:指清淨、靈明且不染的覺性,指心之本體。
  • 靈照:指意識的靈覺或心靈的照覺之能。
  • 無朕:朕在此指跡象、痕跡。無朕即指沒有任何主觀意識或自我的殘留痕跡。
  • 有身:指具有物質形態的肉身,在此處隱喻對自我實體存在的執著。
  • 歸無:指回歸到空性或無我狀態,擺脫對現象世界的執著而達到解脫。
  • 勞勤:指修行上的精進與努力。
  • 有智:指具備正確的知見、智慧或正見。
  • 淪虛:指陷入空虛、徒勞無功或毀滅的狀態。
  • 修途:修行之道路或過程。
  • 雜毒:指雜染心識所產生的煩惱與毒素。
  • 桎梏:原指囚犯腳上的木枷與手上的枷鎖,此處比喻肉身對精神的束縛。
  • 淵默:指深沉、靜默的心境,在此語境中指過於消極或孤絕的沈潛。
  • 灰身滅智:原指古印度修行者以火燒身(灰身)或進入深定熄滅意識(滅智),在此指徹底捨棄物質依託與分別妄想。
  • 捐形:捨棄對肉身形相的執著。
  • 絕慮:斷除一切雜念與憂慮,達到心境寂滅。
  • 機照:指心機的運作或刻意的照視。
  • 羣有:指一般眾生,即處於五蘊、十二處等有為法中的眾生。
  • 膏:指燈油,即維持燈火燃燒的物質基礎。
  • 永盡:指徹底斷除、不再生起,指代解脫後的不還還轉。
  • 稱/名:指語言上的標記或名相,用於區別對象。
  • 沖默:指沖淡、靜默,源自老莊思想,在佛學論著中常指不著文字名相的寂靜狀態。
  • 稱生:指稱頌之名聲而生起。
  • 懷德:心懷感恩或追求美德之人。
  • 聖功:聖人所成就的功德。
  • 誥典:指佛教的經論或聖典。
  • 軌轍:原指車輪行過的痕跡,在此比喻前人留下的修行準則或法脈傳承。
  • 宗虛:以虛幻、無實體的名相或理論作為依歸(宗)。
  • 自絕:自我隔絕,指因執著而不能契入真理。
  • 靡託:沒有可以依賴的實體。
  • 胎殼:比喻尚未出生、被包裹在母體內的狀態,象徵處於無明或覺知受限的境地。
  • 玄象:深奧、幽遠的景象,指代宇宙本體或深層的真理。
  • 宮商:中國古代五音(宮商角徵羽)中的兩種,此處泛指聲音、音調的差異。
  • 玄素:黑色與白色,此處泛指色相、名相的區別。
  • 蘊:在此指潛藏、積聚,未向外顯露。
  • 大明:指至高無上的智慧或覺悟之光。
  • 玄響:指深奧、玄妙且能觸動心靈的真理之聲或法音。

有名曰:夫名號不虛生,稱謂不自起。經稱有 餘涅槃、無餘涅槃者,蓋是返本之真名,神道 之妙稱者也。請試陳之。有餘者,謂如來大覺 始興,法身初建,澡八解之清流,憩七覺之茂 林,積萬善於曠劫,蕩無始之遺塵,三明鏡於 內,神光照於外,結僧那於始心,終大悲以 赴難。仰攀玄根,俯提弱喪,超邁三域,獨蹈大 方。啟八正之平路,坦眾庶之夷途,騁六通之 神驥,乘五衍之安車。至能出生入死,與物推 移,道無不洽,德無不施。窮化母之始物,極 玄樞之妙用,廓虛宇於無疆,耀薩雲於幽燭, 將絕朕於九止,永淪太虛,而有餘緣不盡,餘 迹不泯。業報猶魂,聖智尚存。此有餘涅槃也。 經曰:「陶治塵滓,如鍊真金。萬累都盡,而靈 覺獨存。」無餘者,謂至人教緣都訖,靈照永滅, 廓爾無朕,故曰無餘。何則?夫大患莫若於有 身,故滅身以歸無;勞勤莫先於有智,故絕智 以淪虛。然則智以形倦,形以智勞,輪轉修途, 疲而弗已。經曰:「智為雜毒,形為桎梏。淵默以 之而遼,患難以之而起。」所以至人灰身滅智, 捐形絕慮。內無機照之勤,外息大患之本,超 然與群有永分,渾爾與太虛同體。寂焉無聞, 怕爾無兆,冥冥長往,莫知所之。其猶燈盡 火滅,膏明俱竭。此無餘涅槃也。經云:「五陰永 盡,譬如燈滅。」然則有餘可以有稱,無餘可以 無名。無名立,則宗虛者欣尚於沖默;有稱生, 則懷德者彌仰於聖功。斯乃誥典之所垂文, 先聖之所軌轍。而曰有無絕於內,稱謂淪於 外,視聽之所不暨,四空之所昏昧。使夫懷德 者自絕,宗虛者靡託。無異杜耳目於胎殼,掩 玄象於雲霄外,而責宮商之異,辯玄素之殊 者也。子徒知遠推至人於有無之表,高韻絕 唱於形名之外,而論旨竟莫知所歸,幽途故 自蘊而未顯。靜思幽尋,寄懷無所,豈所謂朗 大明於冥室,奏玄響於無聞者哉!

位體第三

62
白話直譯
無名說:有餘、無餘,這只是涅槃之外的稱謂,應對眾生而假立的名字罷了;而執著稱謂就是拘泥於名相,追求形象就是沉迷於形體。名相極限於題目,形體終止於方圓;方圓有無法描繪之處,題目有不能傳達之意。怎能用名相來界定無名,用形體來描繪無形呢?難序說:「有餘、無餘,確實是權宜寂滅、施教的本意,也是如來隱顯真實的事跡。但還不是玄寂絕言的深奧境界,也不是聖者圓融中的妙法罷了。」你難道沒聽過正觀的說法嗎?維摩詰說:「我觀如來無始無終,六入已超越、三界已超脫,不在任何方位,也不離開方位,既非有為,亦非無為,無法用意識認知,無法用智慧理解,無言無說,心念止息之處即滅。」以這樣觀照,才稱為正觀;若用其他方式觀照,就不是見佛了。」《放光》說:「佛如虛空,無去無來,隨緣而現,沒有固定方所。」因此聖人在世間,寂靜虛無,無執著無爭競,引導眾生卻不居先,感應之後才有所回應。就像幽谷的回聲、明鏡的影像,面對時不知從何而來,隨著離去才知其去向。忽然出現,終將消逝;動中更顯寂靜,隱藏時反而更加彰顯;出入幽冥,變化無常。他的言說,隨緣而起:顯現行跡為生,止息行跡為滅;生稱為有餘,滅稱為無餘。所以有無的稱謂本於無名,無名之道哪裡不能稱名?因此至人居於方則成方,止於圓則成圓,在天則為天,處人則為人。本來能成天能成人的,豈是天人所能做到的!正因為不是天也不是人,所以才能成就天與人。他的治理,是隨緣而不刻意,因應而不施加。因應而不施加,所以施予無比廣大;隨緣而不刻意,所以作為無比偉大。作為無比偉大,最終回歸於小成;施予無比廣大,最終歸於無名。經中說:「菩提之道,不可思量揣度。高而無上,廣大無邊;深而無底,難以測度;包容天地,細微能入無間。」所以稱之為道。因此涅槃之道,不能用有無來獲得,這已很明白了。但迷惑的人見到神變,就認為是有;見到滅度,就認為是無。有無的境界,是妄想的領域,怎能用來標舉玄妙之道,談論聖者之心呢?意思是,至人內心寂靜無跡,隱現同源,存在不等於有,消失不等於無。為什麼呢?佛說:「我無生也無不生,雖然生卻不生;無形也無不形,雖然有形卻不執著於形。」因此可知,存在不等於有。經中說:「菩薩進入無盡三昧,能見過去滅度的諸佛。」又說:「進入涅槃卻不真正般涅槃。」因此可知,消失不等於無。消失不等於無,雖然無卻仍有;存在不等於有,雖然有卻如同無。雖然有卻如同無,所以稱為非有;雖然無卻仍有,所以稱為非無。因此,涅槃之道確實超越有無的範疇,斷絕一切語言與形象的道路。就到此為止!你卻說:「聖人因有身體而受困,所以滅身歸於無;辛勞莫過於有智慧,所以斷絕智慧以沉淪於虛無。」這豈不是違背神妙極致、損傷深奧宗旨嗎?經中說:「法身無形象,隨眾生而顯現;般若無知,因緣而照見。」萬事來臨也不擾亂其神,千難對現也不動搖其心思,行動如行雲,止息如谷神。怎會執著於彼此,情感繫於動靜呢?既然不執著於動靜,也不執著於去來的形象。去來不依賴形象,所以無器物卻能顯現;動靜不依賴心念,所以無感受卻能回應。因此,心生於有心,形象出於有象。形象不是我所生,所以金石流動也不會燒焦;心念不是我所生,所以日常運用也不動搖。萬事紛紛自彼而來,與我有何關係?因此智慧遍及萬物而不勞累,形體充滿八方而無憂患,增益不可盈滿,損減不可虧缺,怎會再遭疾病困苦、壽終雙樹、靈性竭盡於天棺、身體焚燒殆盡呢!而迷惑的人停留在見聞的境界,追尋各種應對的跡象,執著規矩來模仿大方。想以智慧勞累至人、以形體困擾大聖,這是指捨棄有而進入無,因此得此名。難道是指從外在言語中採集微妙之義,或在虛空中拔除深奧根本的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名說:所謂的「有餘涅槃」和「無餘涅槃」,其實只是從外部對涅槃的稱呼,是為了方便對應而設定的臨時名稱而已。。如果還在乎名稱的定義,就是被名號給束縛了;如果執著於物質外相,就是沉溺於形體之中。。名稱只能侷限在標題文字上,形狀也只能侷限在方或圓的範圍內。。正方形或圓形有些地方沒有畫出來,標題有些內容沒有傳達。。既然是沒有名稱的,怎麼能給它起名字?既然是沒有形體的,又怎麼能賦予它形態呢?。難序說:「所謂的有餘涅槃和無餘涅槃,確實是佛陀為了適應眾生而方便設定的教導意圖,同時也體現瞭如來在顯現與隱藏真理時的真實軌跡。」。但這還沒達到那種深奧寂靜、超越言語的幽深境界,也不是聖人圓融無礙的精妙手段。。你難道沒有聽過關於「正觀」的理論嗎?。維摩詰說:「我觀察如來,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他已經超越了六種感官的進入,也脫離了三界。他既不在特定的空間中,也不脫離空間;既不是有為的造作,也不是無為的靜止。不能用意識去認知,不能用智慧去衡量,沒有言語能描述,心意識的運作處已經熄滅。」。用這種方式來觀察,才稱得上是正確的觀照。。用這種將對方視為他者的方式來觀察。。這並不是真正見到了佛。。《放光經》中說:「佛就像虛空一樣,沒有來去之分,是隨著因緣而顯現,並不侷限於特定的場所。」。所以聖人在這個世界上,處於一種寂靜、空靈且不執著的狀態,沒有執念,也不與人爭鬥;他引導他人但不搶在前面,在他人感應到之後才給予回應。。就像在深谷中聽到回聲,或在明鏡中看到影像,面對這些現象時,我們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但如果順著因緣去觀察,就能明白它是如何產生的。。若視為單一顯現則看似存在,若總結其本質則發現不存在。。在變動之中反而更加寂靜,在隱藏之中反而更加顯明。。在幽暗與冥昧之間出入,變幻莫測且無常。。這是一種比喻的說明,是為了對應情況而設定的:顯現出跡象就稱為出生,跡象消失了就稱為滅盡。。處於生存狀態稱為「有餘」,進入寂滅狀態稱為「無餘」。。這麼說來,「有」和「無」這兩種稱呼,是不是都源自於「沒有名稱」?

但如果把這種狀態稱為「無名」,那麼這個所謂「無名」的道理,又有什麼地方是不能被賦予名稱的呢?。所以覺悟的至人,處在方圓之境就順應方圓,在天界就契合天界,在人間就契合人間。。原本以為能夠掌控天人境界的人,其實天人本身根本做不到這種事。。正因為不被侷限於天人之身,所以才能自在地化現為天或人。。這是一種治理的方法,所以雖然應該做卻沒有去做,因此才沒有施予。。因為不願意佈施,所以佈施的功德無法廣大。。應該做而沒有去做,所以這是最大的問題。。正因為它極其巨大,所以反而回歸到微小的成就之中。。因為施莫的範圍極廣,所以最終回歸到沒有名稱的狀態。。經典中提到:「覺悟成佛的道路,是無法用思考或推論來衡量和揣摩的。」。高度超越一切而沒有更高者,廣大到無法衡量。。像深潭一樣沒有底,深不見底,無法測量。。廣大時能包容整個天地,微細時能進入無間地獄。。所以這就被稱為「道」。。所以涅槃的境界,不能用「有無」或「得到失去」來定義,這點很明確了。。那些被迷惑的人看到神奇的變化,就因此認定它是真實存在的。。看到煩惱被滅盡,就稱之為「無」。。陷於有或無的境界,或處於妄想的領域,怎麼可能足以代表深奧的道,或能表達聖人的心境呢?。意思是說,覺悟的至人處於寂靜狀態且沒有跡象,隱沒與顯現都來自同一個源頭;存在著但不執著於「有」,消失了也不被視為「無」。。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說:「我既沒有出生,也不會產生;即便看似在出生,實則並非真正地出生。」。沒有形相就沒有形相,即便有形相,其實也並非真正的形相。。因為知道某樣東西存在,所以就認定它是『有』。。經典中說:「菩薩進入無盡三昧的狀態,能看盡過去所有已入涅槃的諸佛。」。又說:「進入了涅槃的狀態,但並沒有真正地進入涅槃。」。所以可以知道,「消失」並不代表完全「不存在」。。所謂的「亡」並非指絕對的「無」,而是雖然在形式上不存在,但其義理或實體依然存在。。僅僅是存在並不代表它是真實的「有」,即使看似存在,本質上也是空無的。。雖然表面上存在,但實質上是空的,所以說它並非真實存在。。雖然在形式上不存在,但實際上卻有其作用或體現,所以不能說它是完全沒有的。。所以說,涅槃的境界實際上已經超越了『有』與『無』的對立範圍,不再依賴語言文字的描述路徑。。已經斷除掉了。。子才說:「聖人憂慮擁有肉身(之執著),所以滅除身心,以回歸到無的狀態;。努力修行不能脫離智慧而先行,如果缺乏智慧的指引,再怎麼勤奮也只會陷入虛無的迷妄之中。。難道不是違背了至高的神妙,而損毀了深奧的真理嗎?。經典中說:「法身沒有固定的形相,但會根據對象的不同而顯現出對應的形態。」。般若智慧本身沒有主觀的認識或執著,而是根據對待的對象(緣)來顯現其照覺的功能。。面對萬千紛雜的事務同時湧來,心神依然不被擾亂;面對千種不同的困難各自應對,心思依然不被幹擾。行動起來像流雲般自然,靜止下來則像深谷之神般幽深寧靜。。難道心還會區分彼此,或者情感會被外在的動靜所牽絆嗎?。既不在動與靜之中起心,也不在去與來之中執著相貌。。運作去來不依賴外在的相狀,所以沒有承載的器具,也不會呈現出具體的形狀。。動作與靜止並不依賴於心,所以不會產生感觸,也就沒有對應的反應。。這樣一來,心就產生於已有心之中,影像也產生於已有影像之中。。因為象(之法相)並非由我所造,所以即使金石熔化也不會被燒毀。。心並非由『我』所創造或產生的,所以即便每天在運作使用,內在的本質也不會因此而動搖改變。。那些紛雜的現象,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或影響?。因此,這種境界讓智慧遍及萬物卻不感到疲憊,形體充盈宇宙八方卻沒有憂患,既不會因為增加而滿溢,也不會因為損耗而虧缺。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選擇在疾病中受苦,在雙樹下壽終正寢,在天棺中靈魂消散,或在焚燒中身體毀滅呢?。而那些被迷惑的人,僅停留在感官所見所聞的層面,企圖尋找特殊的感應跡象,死守著狹小的標準,試圖以此來衡量廣大無邊的真理。。想要用智慧來勞累至人,用形體之苦來困擾大聖,這指的是捨棄有相而進入無相的境界,所以才這樣命名。。難道是說,僅僅在表面上蒐集零碎的言論,或者在沒有實質基礎的虛假土壤中挖掘深奧的根源嗎?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涅槃的本質。
    作者主張涅槃本身是絕對的、不可名狀的,而區分為「有餘」(指雖證悟但尚有色身)與「無餘」(指色身滅盡後)的分類,僅是為了對應不同的境界而設的假名(名言),而非涅槃本身的實質差異。

    本句旨在論述對「名」與「相」的執著。
    肇論在此強調,若心念仍停留在語言標記(稱謂)或物質外在(器象)上,即未能體悟事物的本質(空性),而是在名相的層次中打轉,無法脫離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此句旨在說明語言(名)與物質形態(形)的侷限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論證體系中,強調真理(實相)超越了文字的定義與物質的形相,任何試圖用名稱或形狀來完全捕捉實相的嘗試,最終都會受限於其本身的定義範圍。

    此句以繪圖與書寫為喻,說明語言文字(名言)在描述真理時的侷限性。
    方圓代表具體的形相或法相,題目代表名相。
    作者意在指出,真正的實相無法完全透過文字記錄或傳達,存在著「不可說」或「未盡」的空間,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表象。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矛盾。
    肇論以般若空性視角分析,若事物的本質(實相)是超越名言與形相的(無名、無形),則任何試圖用語言定義或用形相描述的行為,都無法觸及其實相。
    此處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實相不可言說。

    此處討論涅槃的兩種狀態(有餘與無餘)。
    肇論之脈絡在於辨析佛法教理的權實之分。
    作者指出將涅槃分為「有餘」(仍有色身之餘)與「無餘」(完全寂滅),是如來為了對機而設的權宜之教(權教),用以引導眾生,而非絕對的實相,藉此揭示如來在教化眾生時隱沒或顯現真理的機巧。

    此句在《肇論》中旨在辨析對真理的體認層次。
    作者指出目前的論述或狀態雖有進展,但尚未進入徹底寂滅、言語不能及的最高境界(玄寂絕言),亦未掌握聖者在圓融體系中自由運用的妙法(環中之妙術),強調對真理追求的深度與圓滿度。

    此句為對話式詰問,旨在引導對方進入對「正觀」的討論。
    在《肇論》的語境中,正觀是指擺脫主觀偏見、不落兩邊(有無、垢淨等)而如實觀察事物的正確觀照方式,是體悟空性、達到中道的關鍵。

    本段描述如來之真身(法身)超越了時空、對立與認知的範疇。
    強調如來不落入「有」與「無」、「在」與「不在」的二元對立(中道),且其境界超越了世俗的識心與智慮,達到心行處滅的絕對寂靜狀態,體現了般若的空性與超越性。

    此句強調「正觀」的成立條件。
    在肇論的語境中,正觀是指擺脫主客對立、不落入實有或虛無的正確觀照方式,唯有符合此理的觀照方能稱為正觀。

    此處論述主客體之間的認知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探討心與境的對立與統一,「他觀」指將對象視為與自己分離的外部存在而進行觀察,是用以分析執著與分別心的邏輯過程。

    此句在肇論的論證語境中,旨在區分「現象上的見」與「實質上的覺」。
    強調若僅是以對待外在對象的方式來觀察,即便對象是佛,亦非真正意義上的「見佛」(即證悟佛性或契入佛之實相)。

    此句闡述佛陀之體與用。
    體上如虛空,超越空間位移與時間遷轉(無去無來);用上則隨眾生根機與因緣而顯現,其本體並不侷限於任何物質空間的方位。
    體現了佛法中「不離色而離相」的中道義理。

    此處描述聖者的處世與修行境界,強調「無為」與「不著」。
    聖者雖在世間,但心境寂靜虛空,不被名利執著或對抗心所困擾。
    其教導方式採取隨緣而行的「感應」模式,而非強加干涉,體現了中道與無執的實踐。

    此句運用比喻說明「因果」與「緣起」的關係。
    幽谷回聲與鏡中影像皆非實體,而是依緣而現。
    在現象顯現的當下(對之),若不察其根源,則不識其來因;若能依循條件追溯(隨之),則能明瞭其生滅的邏輯。
    此處旨在強調對現象之虛幻性及其依緣而生的洞察。

    此句探討現象的「假有」與「實空」。
    在個別、暫時的觀感中(恍焉),事物似乎具有獨立的存在;但若將其整體、本質地總結分析(總焉),則發現其並無恆常的實體,以此揭示萬法空性的道理。

    此句體現《肇論》中以般若中觀論述「不二」的特質。
    強調真理(實相)並非在對立面中尋找,而是在對立的統一中顯現:寂靜不離於動,顯彰不離於隱,旨在破除對立之執,體現物不遷而義不絕的圓融狀態。

    此句描述現象界之變遷。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事物在幽冥(隱蔽、不明)狀態間的轉換,揭示物質或心識現象之不穩定性與無常特質,以此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此處論述的是「名相」與「實相」的區別。
    在究極實相中,生滅本空,並無真實的生與滅。
    但為了方便對機(因應),才設定「顯跡」與「息跡」的稱呼來對應世俗認知中的生與滅,旨在破除對生滅現象的執著。

    此句探討涅槃的兩種境界:有餘涅槃(生名有餘)是指雖然已證悟解脫,但仍有肉身存在,需承受過去業力之果;無餘涅槃(滅名無餘)則是指肉身隨之滅盡,不再有任何生死的殘餘,進入絕對的寂靜。

    此處肇論採取格義與辯證分析,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作者質疑:若將萬物之本稱作「無名」,則「無名」本身已成為一個「名」,陷入邏輯矛盾。
    旨在透過破除對「有」與「無」的對立執著,導向超越名言的真如實相,體現中觀破立之思維。

    此句論述至人之境界已離於主觀執著,能隨緣而住。
    其心體與環境完全契合,不對立、不造作,達到一種「隨順法界」的圓融狀態,體現了物我一如、隨緣不變的修行高度。

    此句旨在破除對個體能力或特定生命層次(天人)的執著。
    強調能主宰、超越天人境界的真實力量,並非基於天人自身的有限能力,而是指向更高層次的覺悟或法性,藉此導向對「能」與「所能」之對立的超越。

    此句論述佛菩薩之神通化現與本質之關係。
    強調其本體超越了種姓與生命形態(非天非人)的限制,正因如此,才具備隨緣化現為任何形式(能天能人)的能力。
    此為「以空義證權用」的邏輯,非空則不能化。

    此句出自肇論,討論的是一種特定的治理或調適手段。
    在特定的法理邏輯中,為了達到最終的「治」之目的,在過程中採取「應而不為」的策略,這種暫時的缺失或不作為,是為了實現更深層的目的或符合特定法理的推演。

    此句探討佈施的因果與心量。
    在《肇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心念的狹隘(不施)會直接導致結果(功德)的受限。
    若無佈施之行,則無法獲廣大的福德相應。

    此句出自肇論,論述修行或理法之實踐。
    強調「應」與「為」的差距,指明若對法理已有認知(應)卻未能在實踐中體現(不為),此種缺失是極其嚴重且關鍵的,揭示了知行脫節在覺悟路上的最大障礙。

    此處論述「大」與「小」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體系中,真正的至大(絕對之真理或體性)不以物質或數量上的巨大來顯現,反而透過回歸至極小、至簡的狀態來完成其圓滿。
    這體現了「大即是小」的中觀思想,旨在破除對「大」的物質性執著。

    此處論述名與實的關係。
    當一個名相(如「施莫」)涵蓋的範圍無限擴大,直至包含一切時,其特定的界限與區分便消失,最終回歸到超越名相、不可名狀的本體(無名)狀態。

    本句強調菩提(覺悟)的境界超越了世俗的邏輯推論與數量度量。
    在肇論的體系中,旨在破除以有限的意識(圖度)去掌握無限真理的妄想,指明真如之悟非由思惟而得,而需透過實踐與直觀。

    此句描述佛法或真理的絕對超越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中觀語境中,強調真理的體相不落於任何空間或量度的限制,以此破除對法之有限性的執著。

    此處以「淵」喻指真理或本性的深邃。
    在《肇論》的思辨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佛法真義或本體之不可思議,超越了世俗空間與量化的認知範圍,強調其無窮無盡之特質。

    此句旨在闡述佛法或真理(或指心法)的不可思議性與隨緣顯現,說明其超越空間限制,能隨對象之大小而自在運作,體現「大之極端即是小之極端」的圓融特質。

    此句旨在對前文所述之理則或實相進行定義。
    在肇論的語境中,「道」通常指涉超越現象、回歸本質的真理或運作規律,強調從名相轉向實相的認知過程。

    此句論述涅槃的超越性。
    在肇論的中觀邏輯中,涅槃並非一種「得到」的實體(有得),亦非一種「失去」的虛無(無得),而是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對立(有無)之境。
    若執著於有或無,皆落入法執,無法契入真實的涅槃。

    此句論述凡夫因執著於感官所見的現象(神變)而產生錯誤的實有見。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現象(相)與本質(性)的區分,指出將暫時的現象誤認為永恆實有的認知偏差。

    本句探討「有」與「無」的邏輯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無」並非指物質上的虛無,而是指透過「滅度」(消除、滅盡)而達到的狀態。
    當原本存在的煩惱或執著被滅除後,這種「不再存在」的狀態被定義為「無」。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肇論強調真如之境超越名言對立,若修行者仍執著於「有」或「無」的特定境界,或陷入主觀妄想,則無法契入真正的玄妙之道,亦不能真正體現聖者的心覺。

    此段論述至人之境界,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對立(有與無、顯與隱)。
    至人之狀態超越了世俗的存亡觀,達到一種不落兩邊的中道寂靜,體現了般若空性的實踐,即在現象的顯隱中不生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接續詞,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旨在釐清邏輯推導過程。

    此句闡述佛陀之法身實相。
    在肇論的般若與中觀語境中,「生」指現象上的生滅。
    「無生不生」指本性超越生滅,不落入有生或無生的兩極對立;「雖生不生」則是指雖然在世間呈現出出生的相狀(權現),但其本質依然是離於生滅的空性,不被生滅之法所染。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關於「格義」與「空有」的中道觀。
    強調事物的本性(體)與現象(相)的關係:在絕對本體上無形,而在現象顯現中雖有形質,但其本質仍是空寂、非實有的,旨在破除對「形」的執著,體現「色即是空」的邏輯。

    本句探討認知與實相的區別。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對象的「有」往往是基於主觀認知(知)而產生的對待,而非對象本身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性。
    此處旨在破除對「有」的執著,說明所謂的「有」僅是認知上的投射。

    此句描述菩薩透過深沉且不間斷的定力(無盡三昧),突破時間與空間的限制,能遍見過去所有已度化眾生並進入寂靜涅槃的諸佛,體現菩薩之神通力與對佛法歷史之洞察。

    此句討論涅槃的層次與狀態。
    在《肇論》的語境中,區分「入」與「般」之差異,旨在探討實相與假相的關係,說明一種雖處於寂靜狀態,但尚未徹底斷除根源或達到終極解脫的過渡狀態,用以辨析涅槃的真實義與權法義。

    本句旨在辨析「亡」與「無」的邏輯差異。
    在肇論的體系中,「亡」是指現象的消失或狀態的改變(如名相的滅),而「無」是指絕對的不存在。
    作者強調即便某種形式消失了,並不意味著其本質或體性完全不存在,用以論證體用關係或真俗二諦的轉化。

    此處討論的是「亡」與「無」的邏輯辨析。
    在肇論的中觀/格義體系中,強調的是對立概念的超越。
    這裡指出「亡」並非指徹底的虛無(無),而是一種「雖無而有」的狀態,意指名相雖被消除了,但其本體或功能依然運作,避免落入斷滅空。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對「有」與「無」的辯證分析,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強調現象上的「存在」(存)與本體上的「實有」(有)之區別,說明萬物雖在現象中顯現,但因緣所生,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在實相上是「無」。

    此句探討「有」與「無」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邏輯中,強調現象上的「有」因缺乏自性而本質上「無」,故得出「非有」的結論,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導向中道空性的理解。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對於「有無」中道觀點的論述。
    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兩端執著。
    所謂「雖無而有」,是指在空性(無)的基礎上,依緣而生的現象(有)依然存在;因此不能落入斷滅空,故稱其為「非無」。

    此句闡述涅槃的超越性。
    肇論在論述中強調涅槃非有亦非無,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真正的解脫(果)必須超越對立的觀念(有無之域),且不能透過語言文字的邏輯推導(言象之徑)來完全捕捉,體現了「言盡而意在」的空理。

    此處指修行者透過智慧洞察,將煩惱、執著或錯誤的見解徹底地截斷、消除,達到解脫或證悟的狀態。

    此處論述聖者如何透過破除對「有身」(物質與精神的自我認同)的執著,以達到超越形體限制、回歸本質空無的境界。
    在《肇論》的語境中,這涉及將個體的「有」回歸到絕對的「無」或「真空」之論辯。

    本句強調「智」與「行」(勞勤)的關係。
    在肇論的論述體系中,若無正見與智慧的導引,盲目的勤勉(勞勤)無法導向解脫,反而會因執著於錯誤的法門而陷入虛妄。
    這說明瞭智慧是修行方向的決定性因素,缺乏智慧的努力僅是徒勞。

    此句出自《肇論》,論者以反問之法,警示若執著於文字或表象的推論,將會脫離佛法最高妙的境界,而誤解了深奧的實相真義。

    本句論述法身(真如)的本質與其顯現的關係。
    法身本身超越一切物質形相(無象),但為了度化眾生,能隨順眾生的根機與外境而化現出適當的形態(應物而形),此即「體」與「用」的關係。

    此句探討般若的本質。
    般若之「無知」是指其空寂、無主觀分別心的狀態,並非指愚鈍。
    正因為其本性空寂,不被定式所限,才能在面對各種對象(緣)時,如鏡照物般清澈地映照出事物的實相,不生執著且不失其能。

    此句描述修行者達到心境之高度穩定與自在。
    在極其複雜的環境(萬機、千難)中,仍能保持內心的不亂(不撓、不幹),體現了定慧等持的狀態。
    其「動」與「止」的比喻,旨在說明一種不執著於形式、隨緣而運而心不隨境轉的圓融境界。

    此句旨在破除對心性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肇論的空理體系中,心之本性超越了空間的「彼此」之分與狀態的「動靜」之別,強調心性之絕對性與不染著,旨在導向無分別智。

    本句探討心體之本然狀態。
    在肇論的格義與中觀語境中,強調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動與靜、去與來)。
    當心不再被外在的變動或靜止所牽著走,亦不對現象的遷轉產生相上的執著,即是回歸到不造作的本心,體現了「離相」與「無心」的境界。

    本句探討實相之運作。
    在真如或空性之理中,萬物的生滅與去來並非依仗物質的相狀或形式而運作,因此超越了物質容器(器)與外在形態(形)的限制,揭示了非相、非形的本質。

    此句探討心與現象(動靜)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悟中,若能徹悟現象之本質非由心之造作或執著所驅動,則能脫離主觀的感應與對立,達到心境不隨外境而遷的空靈狀態。

    此句為肇論之邏輯推演,旨在透過「無限溯源」的矛盾(regress)來論證心與象的非物質性或非依他而生。
    若心必須依賴另一個心而生,則會陷入永無止盡的遞迴,從而證明心之本質並非如此產生。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論述心法之不著。
    以金石之熔而不焦為喻,說明當覺悟到萬法(象)並非自心執著所造之我相時,即便處於極端的變遷(如金石熔化)之中,內心本體亦不被煩惱與執著所燒灼,體現空性之不染。

    此句旨在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
    肇論在此論述心與『我』的關係,強調心之運作(用)並不代表有一個恆常的『我』在主導或產生它。
    透過區分『體』與『用』,說明心的功能運作(日用)與其本質的不動(體)並不衝突,從而導向心無自性的空觀。

    此句出於《肇論》,討論主體(我)與客體(彼)的關係。
    文中「紜紜」指紛雜、混亂的現象世界。
    作者在此質疑:若現象世界僅是虛妄紛雜的顯現,則對覺悟的主體而言,這些外在之物並無實質的影響或作用,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本段論述旨在對比「不生不滅」的常恆境界與「生死輪迴」的Transient(Transient/暫時)狀態。
    作者強調一種超越物質與時間限制的生命狀態(智周、形充),以此反襯肉身在病苦、老死、葬化等過程中的悲慘與侷限,以此勸導修行者追求超越生死的解脫境界。

    此句批判執著於相、跡的修行者。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語境中,強調真理(大方)是超越感官經驗與僵化定義的。
    若僅依據「見聞」的現象或尋求「殊應」的奇蹟,並以有限的邏輯規矩(規矩)去揣摩無限的實相(大方),將永遠無法契入正理。

    本句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肇論在此處解析「至人」或「大聖」之稱號,並非指真實的勞累或患難,而是透過對立的描述(如捨有入無)來揭示超越世俗名相的真理,說明名相僅是為了指引修行而設的方便標記。

    本句為反問句,旨在批判那些僅停留在文字表面、缺乏實踐基礎或誤入歧途的學術研究態度。
    強調對佛法(玄根)的體悟必須建立在正確的基礎之上,而非依賴片段的言論(微言)或缺乏實質根據的推論(虛壤)。

名相註解
  • 封名:指被名詞定義而限制住,使其侷限在語言的標籤之中。
  • 器象:指物質的器具與外在形態、相貌。
  • 耽形:指沉溺或執著於物質的形體外相。
  • 題目:指名稱、標題或對事物的定義。
  • 方圓:指具體的空間形狀,在此泛指一切有相的物質形態。
  • 難序:指對論著提出質詢或難題的序論者。
  • 權寂致教:權宜之計以達到寂靜涅槃之教導。
  • 如來隱顯:指佛陀根據眾生根器,選擇性地顯現真理或隱匿深義的教化手段。
  • 玄寂絕言:指深奧寂靜且超越言語表述的境界,對應般若或真空之義。
  • 環中之妙術:指在圓融無礙的體系中,能隨機化用、自由運用的精妙方法。
  • 六入:六入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的門徑(入),指涉感官對外接觸的過程。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受輪迴牽引的生命層次。
  • 方:指方向、空間或方域。
  • 他觀:將觀測對象視作外部的『他者』而進行觀察,強調主客分立的認知狀態。
  • 見佛:在般若與肇論的論理體系中,指超越對象性的覺悟,而非單純的肉眼視見或心相顯現。
  • 應緣:指隨順因緣而顯現,即佛陀依眾生之需求與機緣而化現。
  • 寂莫虛無:指心境寂靜、不染塵垢,達到一種空靈、無執的狀態。
  • 感而後應:指在有緣者產生感應或請求之後,才隨緣給予回應,非主動強求。
  • 幽谷之響:比喻依緣而起的現象,無自性,有聲必有谷。
  • 明鏡之像:比喻心識或現象的投影,雖有顯現但無實體。
  • 恍焉:指模糊、不穩定或暫時的顯現狀態,在此指對現象之假象的認知。
  • 總焉:指總括、綜合分析或回歸本質的觀察。
  • 彰:顯現、明朗,指真理或實相的自然呈現。
  • 幽冥:指幽暗、深遠或不明之狀態,在此指現象界之隱蔽與不可測。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遷變不定,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顯跡:指真如之理在現象界顯現出具體的形相或特徵。
  • 息跡:指現象界的形相消失,回歸到不顯現的狀態。
  • 方、圓:此處非指物理形狀,而是一種象徵性的對立或特定屬性的境界,意指各種不同性質的環境或法相。
  • 天人:佛教宇宙觀中,處於欲界、色界或形色界,福報較高但仍處於輪迴中的生命形態。
  • 非天非人:指超越了天界與人類等世間種族、形相的限制,指涉覺悟者的本體狀態。
  • 能天能人:指能隨機化現為天人之相,以利於度化眾生。
  • 治:指治理、調適或使之進入正軌的狀態。
  • 施:指施予、實踐或將法理應用於實際操作。
  • 小成:指在微小、簡約或有限的顯現中達成圓滿的狀態,非指等級低低的成就。
  • 施莫:此處指涉特定的名相或概念,在論著語境中用於討論名實之辨。
  • 菩提:梵文 Bodhi,意指覺悟、覺醒,指證得佛果的智慧。
  • 圖度:指企圖計算、推測、衡量或用思慮去掌握。
  • 不可極:指超越了所有可以衡量或定義的極限,達到絕對的無限狀態。
  • 淵:比喻深邃的境界或真理之本體。
  • 無間:指無間地獄,佛教中最深且最痛苦的地獄,其特點是受苦時間與空間連續不斷,沒有間隔。
  • 有無得:指對現象或境界的「有」與「無」的執取,以及對其「獲得」或「缺失」的認知對立。
  • 惑者:指被煩惱、妄想所遮蔽而不能見真理的人。
  • 神變:指超自然的現象或不可思議的變化,在此指誘發迷信或錯覺的感官現象。
  • 有無之境:指對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二元對立執著,是未脫離名言假相的境界。
  • 玄道:深奧、不可思議的真理之道。
  • 隱顯同源:指現象的隱沒與顯現,本質上都源於同一種空性或理體。
  • 無生:指超越生滅循環的狀態,是般若道的核心,指法性本空,不生不滅。
  • 不生:指不落入「無生」這一種斷滅的見解,強調中道,非單純的否定。
  • 無盡三昧:一種深沉且持續不斷、不被外界幹擾的禪定狀態。
  • 般涅槃:指徹底地、圓滿地進入涅槃,強調最終的解脫與寂滅。
  • 亡:指名相、現象的消失或毀滅。
  • 有無之域:指對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二元對立認知範圍。
  • 斷:指斷除煩惱、斷除執著,在佛教修行中指以智慧消除造成輪迴的根本原因。
  • 神極:指極致的神妙境界,在此語境中指超越語言邏輯的最高真理。
  • 玄旨:深奧的宗旨或真理,指佛法中不可言說的深層義理。
  • 無象:沒有具體的形相或物質特徵,指法身之空寂本性。
  • 應物:隨順外在客體或眾生的根機而應對。
  • 穀神:語出《道德經》,指深邃、寧靜且含蓄的精神狀態,在此指心境極其深沉靜謐,不為外物所動。
  • 象(相):指對現象的表象、形態的認知與執著。
  • 動靜/去來:佛教中常用來代表世間所有對立現象的概稱。
  • 器:指承載事物的容器或物質結構,在此指涉物質性的依託。
  • 我出:指由「我執」所造作或認為屬於「我」的所有物。
  • 燋:燒焦,在此喻指被煩惱、執著或痛苦所損害。
  • 我生:指由一個實體性的『自我』所創造或產生的狀態。
  • 日用:指心在日常生活中不斷地起作用、運作。
  • 紜紜:形容紛雜、混亂或繁多之貌,在此指涉錯綜複雜的現象世界。
  • 八極:指空間的八個極端方向,意指整個宇宙空間。
  • 雙樹:指佛陀在兩株娑羅樹下涅槃,此處代指肉身的死亡。
  • 天棺:指天人的棺槨,意指即便在天界亦有壽終之時。
  • 焚燎:指火化屍體的過程,象徵肉身的徹底毀滅。
  • 見聞之境:指感官所能接觸的現象世界,即色聲香味觸法之境。
  • 殊應之跡:指特殊的感應或神奇的跡象。
  • 規矩:原指圓規與曲尺,此處比喻僵化的標準、狹隘的邏輯或限定的教條。
  • 大聖:指具有大神通與大智慧的聖者。
  • 捨有入無:指捨棄對現象世界(有)的執著,進入空寂、無執(無)的真如境界。
  • 虛壤:虛假的土壤。比喻缺乏實質根基、不正確的理論基礎或錯誤的修行路徑。

無名曰:有餘、無餘者,蓋是涅槃之外稱,應物 之假名耳;而存稱謂者封名,志器象者耽 形。名也極於題目,形也盡於方圓;方圓有所 不寫,題目有所不傳。焉可以名於無名,而形 於無形者哉。難序云:「有餘、無餘者,信是權寂 致教之本意,亦是如來隱顯之誠跡也。但未 是玄寂絕言之幽致,又非至人環中之妙術 耳。」子獨不聞正觀之說歟?維摩詰言:「我觀如 來無始無終,六入已過、三界已出,不在方、不 離方,非有為、非無為,不可以識識、不可以智 知,無言無說,心行處滅。以此觀者,乃名正 觀;以他觀者。非見佛也。」《放光》云:「佛如虛空, 無去無來,應緣而現,無有方所。」然則聖人之 在天下也,寂莫虛無,無執無競,導而弗先,感 而後應。譬猶幽谷之響、明鏡之像,對之弗知 其所以來,隨之因識其所以往。恍焉而有,總 焉而亡;動而逾寂,隱而彌彰;出幽入冥,變化 無常。其為稱也,因應而作:顯迹為生,息迹為 滅;生名有餘,滅名無餘。然則有無之稱本乎 無名,無名之道於何不名?是以至人居方而 方,止圓而圓,在天而天,處人而人。原夫能天 能人者,豈天人之所能哉!果以非天非人,故 能天能人耳。其為治也,故應而不為,因而 不施。因而不施,故施莫之廣;應而不為,故為 莫之大。為莫之大,故乃返於小成;施莫之廣, 故乃歸乎無名。經曰:「菩提之道,不可圖度。高 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大包 天地,細入無間。」故謂之道。然則涅槃之道, 不可以有無得之,明矣。而惑者覩神變,因謂 之有;見滅度,便謂之無。有無之境,妄想之域, 豈足以標榜玄道而語聖心者乎?意謂,至人 寂怕無兆,隱顯同源,存不為有,亡不為無。 何則?佛言:「吾無生不生,雖生不生;無形不 形,雖形不形。」以知存不為有。經云:「菩薩入 無盡三昧,盡見過去滅度諸佛。」又云:「入於 涅槃而不般涅槃。」以知亡不為無。亡不為 無,雖無而有;存不為有,雖有而無。雖有而 無,故所謂非有;雖無而有,故所謂非無。然則 涅槃之道,果出有無之域,絕言象之徑。斷 矣!子乃云:「聖人患於有身,故滅身以歸無;勞 勤莫先於有智,故絕智以淪虛。」無乃乖乎神 極、傷於玄旨者也。經曰:「法身無象,應物而 形;般若無知,對緣而照。」萬機頓赴而不撓其 神,千難殊對而不干其慮,動若行雲,止猶谷 神。豈有心於彼此、情係於動靜者乎?既無心 於動靜,亦無象於去來。去來不以象,故無器 而不形;動靜不以心,故無感而不應。然則 心生於有心,象出於有象。象非我出,故金石 流而不燋;心非我生,故日用而不動。紜紜 自彼,於我何為?所以智周萬物而不勞,形 充八極而無患,益不可盈、損不可虧,寧復痾 癘中逵,壽極雙樹,靈竭天棺,體盡焚燎者哉! 而惑者居見聞之境,尋殊應之迹,秉執規矩 而擬大方。欲以智勞至人、形患大聖,謂捨 有入無,因以名之。豈謂採微言於聽表,拔 玄根於虛壤者哉?

徵出第四

64
白話直譯
有名這樣說:渾沌元氣分開,萬物各自分立。既然有已經存在,就不得不有無。無本來不是沒有,必定依於有而成立。因此高低互相傾斜、有無互相生起,這就是自然的法則,法則到此為止。由此觀察,化母所生育的道理沒有隱顯之分,恢弘奇異怪誕無不是有。有轉化為無,無也無非是無。那麼有無的境界,理則無不統攝。經中說:「有無二法,攝持一切法。」又說三種無為:虛空、數緣盡、非數緣盡。數緣盡,就是涅槃。而論中說:「有無之外,另有妙道,超越有無,稱為涅槃。」請審查妙道的根本。如果真是有,雖然微妙但不是無;雖然微妙但不是無,就進入有的境界。如果真是無,無就沒有差別;無而無差別,就進入無的境界。總結來說,徹底探究,沒有異於有而不是無,沒有異於無而不是有的情況。很明白了。卻說「有無之外另有妙道,非有非無稱為涅槃」。我聽到這話,心中還未能領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說法:最初混然一體的本原被剖分開來,萬物因此分為三類。。既然說有,那麼就不能說沒有。。「無」不能夠自己獨立存在,必須依賴於「有」而成立。。所以高低會互相傾斜、有無會相互產生,這是自然的運作規律,而規律就體現於此。。從這個角度來看,化母所孕育的道理並沒有隱祕或顯現的區別,那些看似宏大、奇特、不可思議的現象,全部都是存在的。。所謂的有轉化成了無,但這種無並不是指完全不存在的虛無。。所以無論是有或無的境界,在理體上全部都被包含在內了。。經典中提到:『有』與『無』這兩種法,可以概括所有的現象與真理。。另外提到的三種無為法,是指虛空、數緣盡以及非數緣盡。。當所有的因緣都消失的時候,就達到了涅槃的境界。。論中說:在『有』與『無』的界限之外,還有一條奇妙的道,它超越了有與無的對立,這就叫做涅槃。。請審核這條絕妙道途的根本原理。。如果結果真的存在,雖然它是微妙的,但也不能說它不存在。。雖然認為這很微妙,但如果還沒達到完全的『無』,那就仍然處在『有』的境界之中。。如果結果本身是不存在的,那麼這種「不存在」就沒有差別。。既沒有實體存在,也沒有彼此的區別,就進入了空無的境界。。總結來看,深入探究後會發現:沒有任何一種「有」是不同於「無」且不屬於「無」的,也沒有任何一種「無」是不同於「有」且不屬於「有」的。。這很清楚了。。而說道:「在『有』與『無』這兩種極端之外,還有一條絕妙的道路,那就是所謂既不是有也不是無的涅槃。」。我聽到了那些話,但當時還沒有真正理解並內化在心中。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肇論,反映了肇什明將當時中國傳統的宇宙生成論(渾元剖判)與佛教名相討論相結合的論述方式。
    在此語境下,作者正以「剖判」與「參分」的邏輯,探討名與實、體與用的關係,而非單純論述物質世界的創造。

    此句展現肇論中典型的中觀辯證邏輯。
    旨在透過對立項的推演,破除對「有」或「無」的單邊執著。
    當論證某事物在特定條件下「有」時,邏輯上便排除了絕對的「無」,藉此導向不落兩邊的空悟之義。

    本句論述「有」與「無」的相對依存關係。
    在肇論的邏輯分析中,強調「無」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一種對「有」的否定或缺失狀態。
    若無「有」作為對立面或前提,則無法成立「無」的概念,以此揭示萬法互依、無自性的理路。

    此處論述萬物運行的自然律。
    肇論在此探討現象界的對立與轉換(如高低、有無),認為這種相互依存與遷演是自然的必然趨勢(數),且這種規律在對立的消長中達到其極限或完滿。

    本段論述化母(指化生之母或指代萬物化生之理)的生化能力。
    強調在法理上,無論是微細隱祕還是宏大顯著的現象,其本質是一致的,不存在絕對的幽暗與光明之分。
    以此說明世間種種奇異、宏大的化現,皆在法理的運作範圍之內,並非不可思議之不可得。

    此句探討般若空性的中道義理。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有」與「無」並非對立的實體,而是相互轉化的。
    這裡的「無」是指「空」,即否定其固有實體(非有),而非落入斷滅論的虛無(非無),旨在破除對待之執著,體現「非有非無」的中道觀。

    此句論述中觀之理,旨在說明「有」與「無」作為對立的兩種現象境界,在究極的理體(真如或空性)面前,皆是被統攝的對象。
    理能包容一切矛盾的對立,以此打破對立執著,回歸不二之理。

    此句探討現象的本質。
    在肇論的論述語境中,透過「有」與「無」的對立與統一,分析萬法之生滅與實相,旨在透過對立的涵攝來破除對單一形態的執著,進而導向中道或真空妙有的理解。

    此處討論的是阿毘達磨(論書)體系中對「無為法」的分類。
    無為法是指不需要因緣促成而恆常存在或特定狀態的法。
    虛空代表絕對的空間;數緣盡指有數可數的因緣斷盡(如某些特定的滅盡定狀態);非數緣盡則指不可數的因緣斷盡。
    此分類旨在分析心法與色法之外的非物質、非組成狀態。

    此句闡述涅槃的本質。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斷除一切造作的因緣(數緣),使生滅之法不再產生,從而達到寂滅、不生不滅的涅槃狀態。

    此句旨在闡明涅槃的超越性。
    在佛教邏輯中,「有」與「無」是二元對立的極端(常見於對待法),而真正的涅槃並非落在「有」或「無」的任何一方,而是超越這兩種對立範疇的「中道」或「妙道」,以此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執著。

    此句為請求對修行之妙道(正確的覺悟之路)的根本原理進行考據與審視,旨在確認法義之精確性與出處,確保不偏離正道。

    此句討論「因果」之實相。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框架下,探討事物在「有」與「無」的辯證關係。
    意指若認定果報具有實體(有),則其微妙的性質並不代表它在實相上等於「無」。

    本句探討「有」與「無」的對立與超越。
    在肇論的論辯中,若對「妙」的理解仍停留在某種實體或特質上而未徹底契入空性(無),則這種「妙」依然是被視為一種存在(有),未能脫離二元對立的境界。

    此句出自肇論,討論的是「有無」的辯證關係。
    作者在此探討當主體(果)被認定為「無」時,則在「無」的範疇內不再存在對立或差異,旨在通過破除對「有」與「無」的執著,導向中道或空性的理解。

    此句論述心境之轉化。
    當修行者體悟到現象(有)與空(無)之間不再有對立或差異時,便能超越主客體的區分,真正進入「無境」的真實狀態。
    這體現了肇論中化解對立、回歸本體的中觀思維。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有」與「無」的非對立關係。
    作者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指出在究極的實相中,「有」與「無」並非截然分明的兩種狀態,而是互攝互融、不相離的。
    這是一種中道地、不落兩邊的論述,說明現象的存在(有)與本質的空寂(無)在體上是一致的。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論性肯定,用於對前文論證的結果予以確認,表示理路通暢,結論明確。

    此句探討中論的「中道」義理。
    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一種是執著於實有的「有見」,另一種是落入斷滅的「無見」。
    真正的涅槃並非在有或無之中選擇其一,而是超越這兩者對立的妙道,即「非有非無」的中道實相。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教法時,僅停留在「聞」的層面(耳根接收),尚未達到「悟」或「即」的境界(心靈契合),強調了聞法與體證之間的差距。

名相註解
  • 渾元:指宇宙最初混然一體、未分化之前的原始狀態。
  • 剖判:指從整體中分開、區分或切分的過程。
  • 參分:指分為三部分。
  • 自然之數:指自然運行的規律、定數或必然的邏輯演化。
  • 有無相生:指「有」與「無」互為條件而相互產生,體現對立統一的轉化關係。
  • 幽顯:指隱祕與顯現,或陰暗與光明之對立。
  • 統:指統攝、包含,意指理能涵蓋所有對立的現象。
  • 有無二法:指對象存在的狀態(有)與不存在或空寂的狀態(無),在此為分析萬法之總括性框架。
  • 無為法:不需要造作因緣而成立的法,與需因緣促成的「有為法」相對。
  • 數緣盡:指有數量可計的條件(緣)消失而達到的寂靜狀態。
  • 非數緣盡:指不可計量的條件(緣)消失而達到的寂靜狀態。
  • 數緣:指種種構成現象、導致輪迴的因緣條件。
  • 妙道:超越世俗對待、不落兩邊的殊勝正道。
  • 核:校覈、審查,指對比對照以求正確。
  • 妙:指超越常情、不可思議或深奧的性質。
  • 有境:指處於執著於存在、實體或現象的認知狀態(有相之境)。
  • 無差:指沒有區別、沒有對立,處於一種均等或絕對的狀態。
  • 無境:指超越了主體與客體對立、不再有特定對象之感知狀態的空靈境界。
  • 即:指契合、領悟或直接對應,在此指將所聞之法與自身心性契合,達到領悟狀態。

有名曰:夫渾元剖判,萬有參分。有既有矣, 不得不無。無自不無,必因於有。所以高下相 傾、有無相生,此乃自然之數,數極於是。以 此而觀,化母所育理無幽顯,恢恑憰怪無 非有也。有化而無,無非無也。然則有無之境, 理無不統。經曰:「有無二法,攝一切法。」又稱三 無為者,虛空、數緣盡、非數緣盡。數緣盡者, 即涅槃也。而論云:「有無之表,別有妙道,妙於 有無,謂之涅槃。」請覈妙道之本。果若有也,雖 妙非無;雖妙非無,即入有境。果若無也,無即 無差;無而無差,即入無境。總而括之、即而 究之,無有異有而非無,無有異無而非有者。 明矣。而曰「有無之外別有妙道,非有非無謂 之涅槃。」吾聞其語,未即於心也。

超境第五

66
白話直譯
無名這樣說:有無的法則,確實能涵蓋一切法,理則無不統攝。然而它所統攝的,只是世俗諦而已。經中說:「什麼是真諦?就是涅槃道。什麼是世俗諦?就是有無之法。」為什麼呢?有是從無中有,無是從有中無。有之所以稱為有,是因為有無的對待;無之所以稱為無,也是因為有的存在。如此則有從無而生,無從有而起,若離開有無則無法成立,離無也無有可說。有與無互相生起。就像高與下互相依存,有高必有下,有下必有高。因此有與無雖然不同,終究都離不開有。這正是語言形象的由來,是非對立的根本。難道這能統攝幽微極處、比擬神妙之道嗎!所以論中說超越有無,是因為有無的範疇只限於六境之內,而六境之內並非涅槃之所,因此借用超越來排除它。希望能隨順於道的流轉,隱約接近幽深之路,寄託情感於絕域,領悟其義而忘卻言語,體會非有非無的本質。難道說在有無之外,還有另一個可以稱為有的東西嗎?經中所說的「三無為」,是因為眾生紛亂執著,生起深重的苦患;深重苦患之中,最根本的莫過於有;要斷絕有的執著,首要是無,因此借無來顯示其非有。顯示其非有,並不是說就是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無」,是指包含有與無的總體數量;這是因為在現象上沒有什麼不能涵蓋,在理則上沒有什麼不能統攝。。然而它所概括的內容,僅僅是世俗的真理而已。。經典中問道:「所謂的真諦究竟是什麼?」。這就是通往涅槃的道路。。所謂的俗諦是指什麼呢?。沒有任何一種法是如此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有這一方存在於無之中,而無這一方則不在有之中。。沒有任何依據可以說作「有」,也沒有任何依據可以說作「無」。。所以說,有來自於無,無也來自於有;若能脫離對『有』與『無』的執著,就沒有所謂的『無』,也不會有所謂的『有』。。「有」和「無」這兩種狀態是互相依存、彼此產生的。。這就像高低相互依存,有了高處就必然有低處,有了低處也必然有高處。。所以,雖然「有」和「無」看起來不同,但兩者都還是在「有」的範疇中,沒有真正擺脫。。這就是語言現象之所以形成,以及是非對立之見之所以產生的原因。。難道是用統治幽冥極處、比照神靈道路的方式來解釋嗎!。所以這篇論文提到要超越「有」與「無」的對立,是因為無論是有或無,都還在六種感官境界的範圍內;而這六境並非涅槃的終極狀態,所以才用「出離」這個詞來排除它們。。那些追求真理的人,就像在幽暗的小路上行走,將情志寄託在遠離世俗的境界中,在領悟真義後捨棄言語,從而體會到那種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的狀態。。怎麼能說在「有」和「無」這兩種狀態之外,還存在另一種可以被稱作「有」的東西呢?。經典中提到的「三無為」,是指眾生被煩惱糾纏,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最深重的痛苦與災患,沒有比執著於「有」更先決的根源。。要完全排除「有」的稱呼,沒有比「無」更優先的了,所以才借用「無」這個字,來證明它不是「有」。。說明它不是真實存在的,但也不是說它完全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有無」的本質。
    肇論傾向於將「無」視為一種全體的統攝,而非單純的缺乏。
    透過「法」與「理」的對照,說明真理涵蓋一切現象(法)並統一所有原則(理),達到不捨一法、不離一理的圓融狀態。

    本句旨在區分「俗諦」與「真諦」。
    作者指出某種論述或觀點所能涵蓋的範疇,僅限於世俗層面的假名與約定(俗諦),尚未達到超越對立、體現實相的究竟真理(真諦)層次。

    此句為論著中引用經文以啟發討論的設問。
    在《肇論》的語境中,「真諦」指涉超越語言文字、不隨緣而轉的絕對真理(實相),旨在探討如何透過破除名相之執著而契入本然的真諦。

    此句在肇論的論證體系中,是用以對接前文的修習或覺悟狀態,明確指出該狀態即是解脫的徑路(道)與目標(涅槃)的統一。

    此句為肇論中探討二諦(真諦與俗諦)的啟發性疑問。
    俗諦是指世俗的常識、名言與現象層面的真理,是用於引導眾生進入真諦的權宜手段。

    此句承接前文,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在肇論的格義與般若空性框架下,強調一切法皆無自性,不存在一個絕對、恆常且可被定格為「是」的實體法。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接續詞,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的理由說明或邏輯推演,旨在釐清法義之因果關聯。

    此句探討「有」與「無」的相對性與互在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旨在破除對實有或實無的執著,揭示有與無並非截然對立的實體,而是在相互依存、相互否定中運作,以導向中道或真空妙有的體悟。

    此句體現中論之「八不」思想,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對立觀。
    作者指出「有」與「無」皆是基於對立而建立的概念,若能徹查其本質,會發現兩者皆無實體依據,從而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執著。

    本句探討「有」與「無」的相互依存與超越。
    肇論在此運用中觀破斥法執,指出有與無互為條件而生,若執著於其中一方,則陷入偏見;唯有超越(離)有與無的二元對立,才能契入實相,體現空有不二的真理。

    此句探討「有」與「無」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中觀邏輯中,強調對立的概念並非絕對獨立,而是互為前提。
    若無「無」則不能定義「有」,若無「有」則不能定義「無」,藉此破除對單一極端的執著,揭示現象的空性與依存性。

    此句以物理空間的高下相對性,比喻事物之間相互依存、互為條件的關係。
    在《肇論》的哲學框架中,這是在論述「相依」與「相對」的理路,說明對立的概念(如高與下)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互為前提,藉此導向破除對單一相的執著,體悟空性或不二之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在生死輪迴的邏輯中,執著於「有」或執著於「無」(即斷滅見),本質上都是一種對相狀的執取。
    只要心中還在區分有無,就仍處於「有」的妄想與分別之中,未能進入真正的空性或解脫境界。

    本句旨在闡明語言、名相(言象)以及主觀的對立判斷(是非)皆源於前述的認知機制或依處。
    在《肇論》的空觀體系中,強調名相與分別心並非實有,而是依因緣而生的假名,揭示了語言與邏輯辨析的根源在於心識的妄作。

    此句為肇論之反詰,旨在批判當時將佛法誤解為與道教或民間信仰相似的「神祕主義」或「神道之說」。
    作者質疑對方是否將佛法中對深奧真理的體悟,誤認為是掌控幽冥世界或依循神靈之道的術法。

    此段論述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有無之相)。
    肇論強調涅槃並非在「有」或「無」之中尋得,因為凡是能被認知、界定為有或無的對象,皆屬於六境(眼耳鼻舌身意)的範疇,仍處於輪迴與妄想中。
    因此,必須「出」離這種對立的認知框架,才能契入非有無的真如實相。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道)的過程。
    強調從語言的指引過渡到心領神會的「得意忘言」,最終進入中道,打破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體現肇論中以般若空觀突破名言著相的思維。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作者透過反問,論證若在有無的對立框架之外另設一個「有」,依然落入名相的分別中,意在導向超越有無對立的中道或空性觀點,避免將「超越有無」誤解為另一種實有的狀態。

    此處在討論「三無為」之名相,分析眾生因迷失於紛擾的妄想與執著,因而產生深重的苦患,以此對比無為法之寂靜,揭示眾生處於有為苦海之實況。

    本句探討痛苦的根源。
    在肇論的空觀體系中,一切苦患皆源於對「有」的執著(即實有見)。
    認為事物具有獨立、恆常的實體(有),是產生貪嗔癡及後續所有痛苦的最根本原因。

    此處討論名相的遣除。
    在論證「非有」時,為了在語言邏輯上徹底否定「有」的執著,必須使用對立的概念「無」作為工具。
    這是一種「以對治破執」的論理手段,旨在透過「無」來否定「有」,最終指向超越有無兩邊的實相。

    此句體現了中觀學派「非有非無」的中道義理。
    旨在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常見於常見),同時避免陷入「斷滅」的虛無主義(斷見)。
    透過否定兩端,揭示事物的實相為緣起空性。

名相註解
  • 該:涵蓋、包容。
  • 離:指超越、脫離對特定觀唸的執著(離相)。
  • 相傾:指相互依存、互為前提的相對關係。
  • 是非:指對立的判斷、區分正確與錯誤的分別心。
  • 幽極:指幽深、極遠的冥界或深奧之處,在此指涉神祕主義的極端境界。
  • 六境:指六種對象(色聲香味觸法),對應六根的感知對象。
  • 涅槃之宅:指涅槃的境界或安住之處,此處以「宅」喻指終極的寂靜狀態。
  • 祛:除去、排除。
  • 庶悕:意指追求、尋求。
  • 得意忘言:指領悟了語言所指的深層意義後,不再執著於語言形式本身。
  • 可稱:指可以用語言、名相來定義或稱呼。
  • 三無為:指佛教中三種不造作、不變異的法,通常指空、無相、無願,或指三種涅槃境界,視具體論述而定。
  • 篤患:深重的苦難或疾病,此處指眾生深陷於輪迴與煩惱的痛苦之中。
  • 非謂無:指否定將空性誤解為絕對的虛無或不存在(斷滅見)。

無名曰:有無之數,誠以法無不該、理無不統。 然其所統,俗諦而已。經曰:「真諦何耶?涅槃 道是。俗諦何耶?有無法是。」何則?有者有於 無,無者無於有。有無所以稱有,無有所以稱 無。然則有生於無、無生於有,離有無無、離無 無有。有無相生。其猶高下相傾,有高必有下, 有下必有高矣。然則有無雖殊,俱未免於有 也。此乃言象之所以形,是非之所以生。豈 是以統夫幽極、擬夫神道者乎!是以論稱出 有無者,良以有無之數止乎六境之內,六 境之內非涅槃之宅,故借出以祛之。庶悕 道之流,髣髴幽途,託情絕域,得意忘言,體 其非有非無。豈曰有無之外,別有一有而可 稱哉?經曰「三無為」者,蓋是群生紛繞,生乎 篤患;篤患之尤,莫先於有;絕有之稱,莫先於 無,故借無以明其非有。明其非有,非謂無也。

搜玄第六

68
白話直譯
有名說:論中自言「涅槃既不超出有無,也不在有無之中。」既然不在有無之中,就不能在有無裡找到它;既然不超出有無,也不能離開有無去尋求它。若尋求無所著落,便應該全然無有。然而其道並非全然不存在。既然其道不無,則幽深之路可循。因此千聖同遵此道,從未虛妄倒退。既然其道存在,卻說不出不在,必有不同的深意。可以聽聞其義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被稱為:論文中提到「涅槃既不是由有無而產生的,也不在有無的範圍之內」。。既然不在「有」或「無」這兩種對立的狀態裡,就不能透過追求「有」或「無」來獲得它。。既然不脫離有與無的範圍,就不能在離開有與無的地方去尋找。。既然找不到可以追求的對象,那麼就應該全部都沒有。。不過,這其中仍然是有其道理的。。這條道路並不是沒有,所以即便路徑隱祕也可以找到。。所以數以千計的聖者都走同一條路,沒有一個人會徒勞而回。。既然這個道已經存在,卻又說它既不顯現也不在某處,這一定有特殊的深意。。能夠聽到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涅槃的本質。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脈絡中,強調涅槃超越了對立的「有」與「無」之兩極對立。
    涅槃並非從有或無中演化而來(不出),亦非處於有或無的狀態之中(不在),旨在破除對涅槃實體化的執著,導向中道之義。

    此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肇論強調真理(實相)超越於「有」與「無」的對立概念之外。
    若執著於在「有」或「無」的範疇內尋找,將永遠無法契入不二的實相。

    此句論述中道義理,強調真理(實相)並非在對立的「有」或「無」之外另覓一處,而是在有無的現象之中透過破除對立而體悟。
    旨在防止修行者落入「斷」或「常」的邊見,或在追求空寂時陷入虛無主義。

    此句探討心靈的實相。
    當修行者試圖尋找執著的對象(求之)卻發現找不到實體(無所)時,便能體悟到一切法在本質上皆是空無,不存在任何恆常的實體。

    此句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起到轉折與承接作用。
    在否定某種錯誤見解或陷入矛盾後,指出在特定的義理框架下,依然存在正確的解釋路徑或法理依據,用以導向最終的正見。

    此句探討真理或解脫之道的獲取可能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論理體系中,強調即便真諦深奧、路徑幽微(幽途),但只要其法理基礎存在(不無),修行者便能透過正確的推論與實踐而尋得。

    此句強調正法路徑的確實性與普適性。
    所謂「同轍」是指修行解脫的真理與路徑是唯一的,所有覺悟的聖者皆循此法而行,因此只要依循此正道,必然能達成目標,不會徒勞無功。

    此句探討「道」的超越性。
    在肇論的脈絡中,討論真理(道)時,若僅以有無、出入、在不在等二元對立的空間或存在概念來衡量,將無法契入實相。
    因此,當經論否定其「出」與「在」時,是為了破除對道的實有執著,導向非物質、非空間的絕對真理義理。

    此句為反問或詰問,旨在探詢對象是否具備獲知、領會法義的條件或可能性,常用於引導對話進入深層的義理討論。

名相註解
  • 求之無所:指在尋找能獨立存在、可供執著的實體時,發現根本不存在 such a thing。
  • 都無:指一切法皆空,無一物可得。
  • 幽途:隱祕、深奧的道路,比喻艱難且不為人知的修行路徑或真理之途。
  • 千聖:泛指數量眾多的聖者,非指具體一千人。
  • 同轍:指修行路徑一致,共同遵循相同的法理原則。
  • 虛返:指未能證果而空手而歸,意指修行失敗或徒勞無功。
  • 不出不在:指不處於特定的空間位置,亦非由內而外顯現,意指超越空間與時間的限制。

有名曰:論自云「涅槃既不出有無,又不在有 無。」不在有無,則不可於有無得之矣;不出 有無,則不可離有無求之矣。求之無所,便應 都無。然復不無其道。其道不無,則幽途可尋。 所以千聖同轍,未嘗虛返者也。其道既存, 而曰不出不在,必有異旨。可得聞乎?

妙存第七

70
白話直譯
無名說:言語因名而起,名由相而生。有相才能有名,無相則無名;無名則無法言說,無法言說就無法聽聞。經中說:「涅槃非法、非非法。無聞無說,非心所知。」我怎敢妄自言說?而你還想聽聞嗎!雖然,善吉說:「眾人若能無心接受、無意聽聞,我便以無言來表達。」大致陳述他的話,也可以用語言表達。淨名說:「不離煩惱而得涅槃。」天女說:「不出魔界而進入佛界。」因此,玄妙之道在於妙悟,妙悟在於直達真理,直達真理即是同時觀照有與無,同時觀照便是彼此無二。所以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與我同體就沒有有無之分,與我異體則違背圓融通達。因此道不出不在,而存於其中。為什麼呢?至人虛懷內照,理無不包容。心懷六合而靈覺充足,映照萬有於心間而精神常保虛明。甚至能在未起時拔除玄根,以靜心攝群動。安然淡泊,深沉寂靜,妙契自然。所以處於有而不執著有,居於無而不執著無。居於無而不執著無,所以於無中不失無;處於有而不執著有,所以於有中不執著有。因此能不離有無而又不受有無所限。所以法無有無之相,聖無有無之知。聖無有無之知,則內心無所住;法無有無之相,則外境無可計數。外無可計數,內無所住,彼此寂滅,物我冥合無二,無跡可尋,這就是涅槃。涅槃如此,已絕一切圖度。怎能還在有無之內責求,或在有無之外徵驗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名說:說話是建立在名稱之上的,而名稱則是透過彼此的對比和關聯而產生的。。有了現象作為依據才能被觀察到,如果沒有現象,也就沒有名稱可以定義。。沒有名稱,沒有言說;沒有言說,就沒有聽聞。。經典中說:「涅槃既不是所謂的法,也不是非法的狀態。」。既不能透過聽聞獲知,也不能用言語描述,更不是心意識所能認知的事物。。我怎麼敢對此發表意見呢?。你想要聽我告訴你嗎?。不過,善吉說:「如果大家能夠用不執著的心來領受,用不刻意捕捉的方式來聆聽,那我將用不著言語的方式來對你們說明。」。大致地描述這些道理,也可以算是表達出來了。。淨名菩薩說:「不需要脫離煩惱,就能證得涅槃。」。天女說:「不需要離開魔界,就能進入佛的境界。」。所以說,深奧的道在於精妙的覺悟,而精妙的覺悟就在於契合真實;契合真實就是將「有」與「無」同時觀察,而這種同時觀察能使對立的彼方與自我不再區分。。所以天地與我擁有相同的根源,萬物與我本就是一個整體。。如果與我相同,就不能說有或沒有;如果與我不同,就無法達到圓融會通的境界。。所以道並不離開也不在特定位置,而是存在於這之中。。這是為什麼呢?。真正覺悟的人心境空靈且能澄澈照徹,所有的真理都能在其中統攝。。心中能容納整個宇宙而靈覺依然充裕,在方寸之間映射萬物而精神始終保持虛靜。。達到能從最根本的起點就拔除深沉的煩惱根源,就能用寧靜的心來平息所有的躁動。。內心恬淡、深沉靜默,巧妙地契合自然的本相。。所以它處在「有」的狀態但不是絕對的有,處在「無」的狀態但也不是絕對的無。。既然處在『無』的狀態中,就一定存在著『無』,所以說在『無』之中,依然有『無』的存在。。處在有之中卻不被視為有,所以不在所謂的『有』這個範疇裡。。所以能不被『有』或『無』的對立概念所侷限,也不存在於這兩種極端之中。。所以,法並沒有「存在」或「不存在」的相狀,聖者也沒有「存在」或「不存在」的認知。。聖人不再執著於「有」或「無」的認知,內心也就沒有了執著的妄心。。法沒有「存在」或「不存在」的特徵,也就沒有任何數量在法之外。。對外不再執著於萬數相狀,對內不再有能作主宰的心識,內外彼此寂靜,物與我的區別融合為一,達到這種沒有「我」的狀態,就稱為涅槃。。如果涅槃是這樣的情況,想要得度就沒可能了。。難道可以在「有」或「無」的範圍內去追究,或者在「有」與「無」的範圍之外去考證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語言與名相的建立邏輯。
    強調「言」與「名」的依賴關係:沒有名稱就無法組成言論;而名稱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透過與其他名相的對立或關聯(相生)才得以定義。
    這是在論證名相的虛幻性與依他性,以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實有執著。

    此句探討「名」與「相」的依存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框架下,強調名相互依:若無客觀的「相」作為依憑,則無法建立對應的「名」;反之,若無名則無法識別相。
    此處旨在揭示現象界的依他起性,最終導向破除對實體名相的執著。

    本句旨在闡明真如或第一義諦的超越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體系中,最高實相超越了語言的標記(名)與邏輯的陳述(說)。
    既然實相不可言說,則亦不存在可供感官或意識接收的「聞」之對象,強調絕對的不可言說性與空性。

    此句旨在透過「否定」的邏輯(雙重否定)來破除對涅槃的實體化執著。
    若將涅槃視為一種「法」(實體或法相),則落入有漏的執著;若視為「非法」(絕對的虛無),則落入斷滅見。
    故強調涅槃超越了有無、法與非法的二元對立,是以中道觀照,破除一切名言分別。

    此句旨在闡明究極真理(本體)超越感官經驗與意識認知的特質。
    強調真理非透過語言文字(聞、說)或主觀意識(心所知)能捕捉,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導向直覺的體悟。

    此句體現了論著中謙卑的論述風格,或是在邏輯推演中,面對深奧法義或對前人結論的尊重,表達一種謹慎且不輕率下定論的態度。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旨在確認對方的求法心或聽法意願,是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以引出後續的法義論述。

    本句描述一種超越語言與意識執著的傳法狀態。
    強調「無心」與「無聽」,意指破除主客對立的分別心與對形式的執著,唯有當受者進入這種空寂、不染的狀態,才能領悟不可言說的真理(無言之教)。

    此句在《肇論》的論證脈絡中,討論如何以有限的語言表述超越語言的真理。
    作者認為雖然語言無法完全涵蓋實相,但透過大致的陳述,仍能在一定程度上傳達法義,旨在說明「言詮」與「意指」之間的權宜關係。

    此句體現大乘佛教「煩惱即菩提」的圓融義理。
    在《淨名》(維摩詰)的語境中,強調涅槃並非在遠離煩惱的彼岸,而是在對煩惱本性的徹悟中,將煩惱轉化為覺悟,實現煩惱與涅槃的不二之境。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不離相而悟相」的圓融義理。
    強調佛界與魔界並非空間上的對立或位移,而是心境的轉化。
    真正的覺悟並非透過捨棄或逃離煩惱(魔界),而是在煩惱即菩提的體悟中,直接將迷妄轉化為覺悟。

    本句闡述從「玄道」到「不二」的遞進邏輯。
    首先透過妙悟契合真如,隨後在真如中打破「有」與「無」的對立(齊觀),最終達到主客體(彼與己)消除、圓融不二的境界。
    這體現了肇論中以中論空宗為基礎,結合本體論對「有無」關係的辯證分析。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關於「本覺」與「一心」的論述。
    強調個體(我)與宇宙環境(天地)、所有存在(萬物)在實相上並無二致,皆源於同一本質,旨在破除能所之對立與個體的執著。

    此處論述「我」與「法」或「心」之關係。
    若完全相同(即一),則落入實有或虛無的兩端,無法成立對立與區分;若完全不同(即異),則無法在理會上相互貫通。
    旨在透過破除「同」與「異」的兩極執著,導向中道與會通的體悟。

    本句論述「道」的超越性與內在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脈絡中,強調真理(道)並非透過空間上的「出」或「在」來定義,而是超越了對立的兩極,而於萬物之本然中體現。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具體理由或理論依據的詳細解釋。

    此句描述覺悟者(至人)的心境狀態。
    透過「虛心」(除去執著、空掉妄念)達到「冥照」(無分別的澄澈覺知),如此心境不再受局部偏見限制,能將一切法理統攝於一。

    本句論述心法之妙。
    以「六合」與「萬有」代表外在一切現象,以「胸中」與「方寸」代表內在心境。
    強調心之本性如鏡,雖能全面攝受、映照世間萬物,但本體不被客塵所染,始終保持空靈虛靜之狀態,體現了心與物不二且心本清淨的義理。

    本句論述修行之至高境界:在煩惱尚未生起之初始(未始)即將其根源(玄根)拔除。
    當根源被截斷,一切外在或內在的紛擾躁動(羣動)自然透過心之寂靜而平息,體現了從根源處解決問題的定慧功夫。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層定境或體悟空性後,心境不再受外在紛擾,達到一種與宇宙本然法性完全契合、無礙的狀態。
    在《肇論》的格義與玄學化佛教語境中,強調的是心靈的純淨與自然無為的統一。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兩邊執著。
    肇論在此討論中道義理,強調事物的實相 neither 是恆常的「有」,也不是斷滅的「無」,而是在有與無的對立中超越兩端,揭示非有非無的空靈實相。

    此句出自《肇論》,屬於用高度邏輯辯證(格義/三論風格)來破除對「有」與「無」的執著。
    其核心在於說明「無」並非絕對的虛空或不存在,而是一種對立於「有」的概念狀態。
    透過「不無於無」的雙重否定,揭示出即便是在討論「無」時,依然在運作一種邏輯上的存在,旨在導向非有非無的中道觀,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探討的是「有」與「無」的辯證關係。
    肇論旨在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說明若某物在名相上雖處於「有」的狀態,但其本質不具備實有的特徵(不有),則它並不真正屬於「有」的範疇。
    這是透過否定實有來揭示空性的邏輯推演。

    此句論述中道之義。
    指真如或實相超越了「有」(存在)與「無」(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兩邊),既不脫離現象界的有無而獨立存在(不出),也不被現象界的有無所定義或拘束(不在)。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實相中,法(現象/本質)並非處於「有」或「無」的兩端,因此覺悟的聖者在認知上亦不再落入有無之分,體現了中道不二的觀照。

    此處討論中觀之不落兩邊。
    聖者超越了對「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對立認知(二邊),當不再以有無之分來分別對象時,內心便不再產生對立的執著心,達到心境的寂靜與空靈。

    此句探討般若空性的體悟。
    法之本質離於「有」與「無」的兩端對立,不落兩邊,故不具有可被計數的實體相。
    當法不再被視為有或無的個體時,便不存在所謂「數量」能獨立於法之外而存在,旨在破除對數量與實相的執著。

    此處論述涅槃的體證狀態。
    透過對外破除對現象(數)的執著,對內破除對主體(心)的執著,使主客體對立完全消融(物我冥一)。
    當達到完全沒有「我執」的空寂狀態時,即是解脫的涅槃境界。

    此句為肇論中以反面論證(歸謬法)推導義理。
    作者在此質疑若將涅槃視為一種實有的對立狀態或特定處所,則修行者與涅槃之間將存在不可逾越的鴻溝,導致「度」的可能性被切斷。
    旨在破除對涅槃的實有執著,導向中道或空性的理解。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對立觀。
    肇論強調真理(實相)超越了「有」與「無」的兩極對立。
    若在「有」或「無」之中尋找,則是落入分別心;若在「有」與「無」之外尋找,則是落入虛無或斷滅。
    以此論證實相不可透過簡單的有無邏輯來界定。

名相註解
  • 說:指將概念轉化為語言的陳述或邏輯論述。
  • 聞:指對言說內容的接收與認知過程。
  • 非法:指否定法、非存在或對法的否定狀態。
  • 心所知:指意識所能覺知、概念化或認知對象的範圍,在此指對立於真理之能知與所知。
  • 子:在此語境中為第二人稱代詞,指對話的對象。
  • 善吉:指本論中提及的對話人物。
  • 庶:大致,大概。
  • 煩惱:指心中染著、躁動的雜質,如貪嗔癡等,在此處指修行中所需轉化的對象。
  • 魔界:指被煩惱、執著與妄想所主導的迷亂境界。
  • 佛界:指覺悟、清淨、體現真理的覺者境界。
  • 有無齊觀:同時觀察「有」與「無」兩種對立狀態,不偏向任何一方,以破除二見。
  • 彼己莫二:彼指他人或外部對象,己指自我。莫二即不二,指主客對立的消除。
  • 同根:指在本質或根源上一致,不分彼此。
  • 一體:指在實相中不再區分主客體,呈現圓融無礙的狀態。
  • 冥照:指在寂靜中具有圓滿的覺知力,能照徹萬物而無分別心。
  • 六合:指上下四方,代指整個空間或宇宙。
  • 萬有:世間所有存在之事物。
  • 未始:指事物尚未萌發、尚未產生的最初狀態。
  • 羣動:指眾多雜亂的妄念、躁動或世間紛擾。
  • 恬淡:指心境寧靜,不為世俗名利或雜念所擾。
  • 不出:指不脫離現象而另立體,體現「不離色見性」的義理。
  • 不在:指不被現象所遮蔽或限定,體現「離相」的義理。
  • 有無之相:指對事物「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表象執著。
  • 有無之知:指對事物是否存在、有無的二元分別認知,是執著的根源。
  • 物我冥一:指物質世界與主觀自我之間的對立界限消失,融為一體。
  • 朕:此處指代「我」或「自我」的意識。
  • 度:度脫,指從此岸(生死)到達彼岸(涅槃)的解脫過程。
  • 責:在此指追究、追尋其理。
  • 徵:指考證、驗證、尋找證據。

無名曰:夫言由名起,名以相生。相因可相,無 相無名;無名無說,無說無聞。經曰:「涅槃非 法、非非法。無聞無說,非心所知。」吾何敢言 之?而子欲聞之耶!雖然,善吉有言:「眾人若 能以無心而受、無聽而聽者,吾當以無言言 之。」庶述其言,亦可以言。淨名曰:「不離煩惱而 得涅槃。」天女曰:「不出魔界而入佛界。」然則玄 道在於妙悟,妙悟在於即真,即真即有無 齊觀,齊觀即彼己莫二。所以天地與我同根, 萬物與我一體。同我則非復有無,異我則乖 於會通。所以不出不在而道存乎其間矣。何 則?夫至人虛心冥照,理無不統。懷六合於 胸中而靈鑒有餘,鏡萬有於方寸而其神 常虛。至能拔玄根於未始,即群動以靜心。恬 淡淵默,妙契自然。所以處有不有,居無不無。 居無不無,故不無於無;處有不有,故不有 於有。故能不出有無而不在有無者也。然則 法無有無之相,聖無有無之知。聖無有無之 知,則無心於內;法無有無之相,則無數於 外。於外無數、於內無心,彼此寂滅,物我冥 一,怕爾無朕,乃曰涅槃。涅槃若此,圖度絕 矣。豈容可責之於有無之內,又可徵之有無 之外耶?

難差第八

72
白話直譯
有名說:涅槃既然超越一切圖度之境,便超出六境之外,不出不在而玄道獨存。這就是窮究道理、盡性而達到究竟的道路,妙合唯一,毫無差別。道理確實如此。但《放光》說:「三乘之道,皆因無為而有差別。」佛說:「我過去為菩薩時,名叫儒童。在然燈佛處,已證入涅槃。」儒童菩薩時,在七住初獲得無生法忍,進而修習三位。如果涅槃只有一種,就不應該有三種;如果有三種,那就不是究竟圓滿。究竟之道,卻有高下不同。諸經說法各異,該如何取其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說法是:涅槃既然超越了可以用空間距離來衡量或想像的範圍,就脫離了六種境界之外;它既不是向外而出,也不是在某處存在,而是深奧的真理獨立永恆。。這就是徹底窮盡理法、顯發本性而達到最終覺悟的道路,其精妙且統一的境界沒有任何差異。。道理確實是這樣。。而且《放光經》中提到:「三乘的修行路徑,都是因為對『無為法』的領悟程度不同而產生差異。」。佛陀說:「我以前在修行菩薩道的時候,名字叫作儒童。。在然燈佛出世的那個時代,已經進入了涅槃。。菩薩在第七住位時首先獲得了無生法忍,接著繼續修行後面的三位。。如果涅槃只有一種,就不應該分為三種。。如果還區分為三種情況,那就沒有達到最終的圓滿狀態。。在追求最終真理的道路上,仍存在著層次高低的差異。。許多經典的說法各不相同,為什麼要採取中道的方法來評判?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涅槃的超越性。
    肇論在此強調涅槃並非一個可由空間、方位(圖度)定義的實體地點,亦非在六道或六識境界之內的某個狀態。
    透過「不出不在」的否定,破除對涅槃的空間執著,最終導向「玄道」的絕對本體論,說明涅槃是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

    此句闡述修行達到最高境界後,理(普遍法則)與性(個體本性)完全契合,最終導向不二的究竟覺悟。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對立、圓融無礙的絕對同一性。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語,用以確認前文所推導之邏輯或理路成立,在肇論的辨析體系中,常用於在進入下一階段的破立分析前,先對既有理路予以認可。

    此句引用《放光經》說明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之區別不在於有為法的執著,而是在於對「無為」真理之體悟深淺。
    在肇論的格義與論理體系中,強調由無為之本體推導出差別相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佛陀宣說前世本生故事之開端,旨在透過自身在菩薩道上的修行經歷,為弟子提供具體的實踐榜樣,體現大乘佛教中以「自事」導之的教化方式。

    此句敘述特定覺者或菩薩在然燈佛時代已證悟並進入涅槃,體現佛法時間跨度之大及修行果位的成就。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位次上的進展。
    在十地或十住的體系中,到達第七住時,菩薩能體悟到一切法無生之理,即獲「無生法忍」,隨後繼續向上精進至更高的位次。

    此句為肇論中典型的辨析論理,旨在探討涅槃的本質(一)與其表現形式或境界(三)之間的關係,透過反面假設來導引對「一與多」之關係的深入思考,以破除對涅槃的單一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的超越。
    在肇論的論證體系中,若仍停留於三種分類或三種狀態的區分,說明尚未破除對相的執著,未達至不遷、不異、無別的究極真理(究竟)。

    本文論述修行在趨向最終解脫(究竟)的過程中,雖然目標一致,但根據修行者的根機、法門或體悟程度,在實踐的層次與進境上存在著高低之分(升降)。

    此句探討在面對不同經典(眾經)中看似矛盾或差異的教義時,如何運用「中道」的觀點來調和與判析,避免陷入極端,以求得法義的真實核心。

名相註解
  • 窮理盡性:徹底探究萬法的理則並完全顯發自性的本質。
  • 究竟之道:最終的覺悟境界或到達最高真理的路徑。
  • 妙一無差:指至高之理精妙且統一,不存在任何區分或差異。
  • 菩薩:指在求菩提道上,以慈悲心度化眾生、追求覺悟的修行者。
  • 儒童:佛陀前世修行時的名稱。
  • 然燈佛:過去佛名,以其為釋迦牟尼佛等眾多佛陀授記而著稱。
  • 七住:菩薩修行過程中的第七個停留階段(住位)。
  • 無生忍:指對「法本無生」之理的深信不疑且恆久安住,是不再對生滅現象起執著的定力。
  • 三位:指在獲得無生忍之後,需進一步修行的後三個位次。
  • 究竟:指最終的、絕對的真理狀態,不再有更進一步的變化或區分。
  • 升降:指修行境界或法門層次的高低差異。
  • 眾經:指佛教中多種不同的經典,常指各部類或各乘之教法。
  • 取中:指採取「中道」之義,不偏不倚,在對立或差異的見解中尋找圓融的真義。

有名曰:涅槃既絕圖度之域,則超六境之外, 不出不在而玄道獨存。斯則窮理盡性究竟 之道,妙一無差。理其然矣。而《放光》云:「三乘 之道,皆因無為而有差別。」佛言:「我昔為菩 薩時,名曰儒童。於然燈佛所,已入涅槃。」儒童 菩薩時於七住初獲無生忍,進修三位。若涅 槃一也,則不應有三;如其有三,則非究竟。究 竟之道,而有升降之殊。眾經異說,何以取 中耶?

辯差第九

74
白話直譯
無名說:究竟之道,理體上沒有差別。《法華經》說:「第一大道沒有兩種正道,我以方便為了度化懈怠者,於一乘道中分別說三。」三車出火宅,就是這個道理。因為都能出離生死,所以同稱無為;所乘不一,所以有三種名稱。總結其歸向,實際上只有一個。但有人質疑:「三乘之道,都是因為無為而有差別。」這是因為人有三種,三種對於無為,各自不同,不是無為本身有三種。所以《放光》經說:「涅槃有差別嗎?回答說:沒有差別。」只是如來的結習完全斷盡,聲聞的結習未盡罷了。請用近的比喻,來說明遠大的義理。如同砍木頭,去掉一尺就沒有一尺,去掉一寸就沒有一寸。長短在於尺寸,不在於無有。眾生千差萬別,根性不同,智慧有深淺,德行有厚薄,所以雖然都能到達彼岸,升降卻各異。彼岸難道有不同嗎?不同只在於自身罷了。因此諸經雖然說法不同,其宗旨並不相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名說:然而在最終圓滿的境界中,道理上是沒有差別的。。《法華經》中提到:最高的覺悟之道只有一種正確路徑,但我為了方便讓那些修行遲緩的人能跟上,才將唯一的佛道區分為三種不同的修行路徑來教導。。用三輛車將人帶出火宅的比喻,就是指這件事。。因為都能夠脫離生死的輪迴,所以同樣被稱為無為法。。因為乘載的工具(修行路徑)不同,所以纔有了三種名稱。。將這些道理總結歸納起來,其實只有一個核心要義。。但有人質疑道:「三乘的修行道路,之所以有區別,都是因為對『無為法』的理解或獲取不同而產生的。」。這分為三類是因為考量到不同的人,是針對人的情況而分三種,而不是說「無為法」本身有三種。。所以《放光經》中提到:「涅槃是否存在差異呢?」。回答說:兩者之間沒有區別。。差別僅在於如來已經完全斷除了所有的煩惱習氣,而聲聞弟子還沒有完全斷除。。請先用貼近的比喻來說明,更不用說那深遠的宗旨了。。就像一個人砍木頭,砍掉一尺,就沒有那一尺;砍掉一寸,就沒有那一寸。。長或短只是尺寸的不同,而不是說長短本身不存在。。因為眾生的情況各不相同,領悟能力不同,智慧有深淺之分,德行有厚薄之差,所以雖然都能到達彼岸,但最終得到的果位高低卻有所不同。。對岸(涅槃)難道會有什麼不同嗎?。僅僅是與「自我」不同的耳朵而已。。所以雖然各種經典的說法不同,但它們想要表達的最終目的其實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現象與本質的關係。
    在初學者或初步修習時,可能感受到法門或層次的差異,但從「究竟」的覺悟視角來看,萬法本性相同,理體無分。
    這體現了肇論中將現象的「別」回歸到本體的「一」的論證邏輯。

    此句闡述《法華經》的核心「會三歸一」義理。
    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依其根機之差異,暫時將唯一的成佛之道(一乘)區分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三乘),此為「方便法門」。
    目的在於引導根機較淺、怠慢之眾生逐步向上,最終導向唯一正道。

    此句引用《法華經》之「火宅喻」,旨在說明佛陀依機設教,以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作為權宜之方,引導眾生脫離三界苦海之實情。

    此處論述的是法義的歸類。
    在肇論的邏輯中,凡能使眾生超越生死、不再受造作牽引的境界或法門,在性質上皆具有「無為」的特性,即不隨因緣而生滅,故將其統稱為無為。

    此句論述「三乘」之名是由於修行者所依止的法門、對目標的追求以及修行路徑(乘)的不同而有所區別。
    在肇論的脈絡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名相與實相的關係,說明三乘之別在現象層面存在,但在究極真理上可能趨於同一。

    此句體現肇論以「一」統「多」的論證邏輯。
    在探討現象的多元與本質的單一後,強調所有分歧的論點最終都應歸結於單一的真理或體性,旨在破除對相對差異的執著,回歸絕對的本體。

    此句呈現的是論辯過程中的「難」(質疑)。
    在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體系中,修行者雖追求不同的果位,但其最終目標皆指向「無為」(不生不滅的涅槃)。
    此處質疑之點在於:既然三乘皆以無為為目標,為何在實踐路徑與果位上會產生差別?這是在探討「法性單一」與「機根差別」之間的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實相」的區分。
    肇論強調法性(無為)本身是單一且不變的,所謂的「三」是指根據修行者的根機或觀察角度而設定的分類(因人而三),而非無為法本身的本質具有三種形態。
    這是為了防止將分類上的區分誤認為實體上的差異。

    此句引用《放光經》旨在探討涅槃的本質是否具有等級或差異之分別。
    在肇論的論證脈絡中,通常是用於討論有無條件的絕對涅槃與有條件的相對涅槃之辨析,以導向對實相無差別的認識。

    此句在《肇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破除對象之間的對立或二元區分,強調在實相或本質層面上具有同一性,體現中觀破執之義。

    本文旨在區分如來(佛)與聲聞(阿羅漢)在證果後的差異。
    聲聞雖能斷截煩惱,但對於極其微細的習氣(結習)未能完全消除,而如來則達到圓滿的覺悟,將所有結習徹底斷盡。

    此句論述論證邏輯,強調從易於理解的「近喻」(淺近的比喻)出發,若近喻之理已然成立,則更深層、更廣大的「遠旨」(深奧的教義宗旨)必然成立。
    這是典型的由淺入深、由近及遠的推論方法。

    此句以斬木為喻,說明「破除」或「除去」之過程。
    在《肇論》的邏輯中,常用於論證事物在被否定或除去後,原有的相狀不再存在,用以說明對法相的破除並非在實體上削減,而是揭示其本空或非實之義。

    此句旨在說明「相」的相對性。
    長與短是基於基準(尺寸)而產生的相對區別,而非本質上的有無。
    以此論證現象雖有差異,但其本質(體)並不因此而消失或不存在,是用於破除對相對差別的執著,導向對本體一致性的認識。

    本句解釋眾生雖能同蒙佛法救度而達彼岸(解脫),但因個體在根機(識根)、智慧與積累的功德上存在差異,導致在解脫後的果位或境界上呈現出不同的層級。
    這說明瞭修行果位的差異是由於先天根機與後天積累的差異所決定。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破除對「彼岸」與「此岸」有實體差異的執著。
    根據般若中道義理,覺悟(彼岸)並非在另一個空間或狀態,而是對當下實相的徹悟,因此在體性上並無二異。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分析「自我」與「色身(器官)」的關係。
    透過區分「自我」與「耳」的差異,揭示主體與客體(器官)並非同一實體,是用以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導向「無我」或「非我」的論證過程。

    此句論述佛教「圓融」的觀點,指出不同經典雖因對象與機緣不同而採取不同的教法(殊辯),但其核心真理與最終目標(致)是一致的,旨在消除對經論差異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一乘道:指唯一的成佛之道,即佛乘,旨在令一切眾生皆成佛。
  • 方便:指佛陀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採取暫時、權宜的教化手段。
  • 三:指三乘,即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三車:指三乘,即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火宅:比喻充滿苦難、生死輪迴的三界世界。
  • 乘:指修行達到覺悟的路徑或法門,如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會歸:指將分散的論點、法義匯集並歸納至統一的結論。
  • 差別:指事物之間在相狀、性質或空間上的區別。在論著中常被用來討論現象與本質、或對立項之有無。
  • 結習:指由於長久以來對煩惱的執著而形成的深層心理慣習或潛在傾向。
  • 盡:指徹底斷除、消除。
  • 近喻:指用淺近、容易理解的事物作為比喻,以便誘導對象進入討論狀態。
  • 遠旨:指深奧、宏大或最終的教義目標與真理宗旨。
  • 尺寸:指衡量長短的標準或度量,在此比喻區分現象相對差異的基準。
  • 識根:指眾生領悟真理的先天資質或根基。
  • 彼岸:梵語 Pārāmita 的意譯,指從生死輪迴的此岸到達解脫的涅槃境界。
  • 自我:指意識中所認定的主體或恆常不變的實體。
  • 耳:指聽覺器官,在此代表色身之組成部分,用以對比自我的非同一性。
  • 殊辯:指表述方式、言語說明或教法上的差異。

無名曰:然究竟之道,理無差也。《法華經》云:「第 一大道無有兩正,吾以方便為怠慢者,於一 乘道分別說三。」三車出火宅,即其事也。以俱 出生死,故同稱無為;所乘不一,故有三名。統 其會歸,一而已矣。而難云「三乘之道,皆因無 為而有差別。」此以人三,三於無為,非無為 有三也。故《放光》云:「涅槃有差別耶?答曰:無差 別。」但如來結習都盡,聲聞結習不盡耳。請以 近喻,以況遠旨。如人斬木,去尺無尺,去寸無 寸。脩短在於尺寸,不在無也。夫以群生萬端, 識根不一,智鑒有淺深,德行有厚薄,所以俱 之彼岸,而升降不同。彼岸豈異?異自我耳。 然則眾經殊辯,其致不乖。

責異第十

76
白話直譯
有名說:都能出離火宅,就沒有一種的問題。同樣都能出離生死,無為也是一樣的。卻說「彼岸無異,異自我耳。」彼岸,就是無為的彼岸;我,就是體證無為的人。請問我與無為,是一樣嗎?還是不同?如果我就是無為,無為也就是我。不可說無為與我無差別,差別只是因為有我。如果我與無為有差別,那我就不是無為。無為自是無為,我則始終是有為。冥合的境界,反而停滯不通達。那麼我與無為,一也不是三,異也不是三。三乘之名,怎會產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可以稱為:大家一起離開著火的房子,就沒有了憂患。。如果同樣處在生與死的輪迴之中,就不能說是那唯一的、不生不滅的無為法。。並說:「彼岸與此岸其實沒有區別,唯一的區別就在於我們自我的執著而已。」。所謂的彼岸,指的就是超越世俗有為法的無為之境。。所謂的「我」,本質上就是屬於無為的境界。。我想請問,我(的本質)與無為法,是不是同一回事?。為什麼會有差異?。如果我就是無為,而無為也就是我。。不能說無為法沒有差異,而這種差異又是與我分開的。。如果「我」與「無為」是不同的兩樣東西,那麼「我」就不是無為。。所謂無為的境界本身就是無作為,而我則是在這之中恆常地運作有為之法。。導致陷入混亂且不相契合,進而停滯不前,無法通達。。所以說,我與無為之法,並非單一,也非三個獨立存在;即便認為兩者不同,也同樣不是三者之分。。所謂「三乘」這個名稱,是怎麼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法華經》中著名的「火宅」比喻,旨在說明眾生皆處於三界苦海(火宅)之中,佛法之教化是為了引導所有眾生一同脫離苦難。
    在此語境下,「無患一」強調的是一種全然解脫、不再受苦的統一狀態。

    此句探討有為法與無為法的區別。
    在肇論的論證體系中,凡是具有「出生死」特徵(即有生起與消滅)的現象,皆屬於有為法。
    若某事物仍處於生死流轉中,則不能將其定義為絕對恆常、不造作的「無為一」。

    本句探討能所之別。
    在肇論的格義與中觀體系中,強調彼岸(覺悟/解脫)與此岸(迷妄/凡夫)在實相上並無本質差異,所謂的「異」並非客觀存在的區別,而是由於主觀的「我執」所造成的錯覺。
    只要破除自我執著,即可發現彼岸即在此岸。

    此句旨在定義「彼岸」的本質。
    在肇論的語境中,彼岸並非指涉一個空間上的對岸,而是指擺脫有為法(造作、變易)的束縛,進入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無為」境界,即涅槃之義。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透過分析「我」的本質來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
    在此語境下,「無為」指超越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強調「我」的體相並非有為的色心組成,而是離於造作的空性體。

    此句出於《肇論》,涉及對「我」與「無為」關係的探討。
    在龍樹中觀及肇論的格義與破相體系中,此問旨在探究個體的主體意識(我)與超越造作的絕對真理(無為)之間是否存在同一性,用以破除對實體之「我」的執著,導向對空性或真如的體認。

    此句為詰問之詞,旨在探討事物在現象上的差異(異)與本質上的統一,是論著中常用以導出破執或建立正見的反問法。

    此句探討「我」與「無為」之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旨在透過「即」的邏輯,打破主體(我)與客體(無為之法)的對立,揭示兩者在本質上並無差異,以導向不二的空性見地。

    此處討論無為法(不生不滅之法)的體性。
    肇論旨在破除對「無為」的二元對立認知。
    若認為無為法與我之間存在一種「差異」,則仍落入主客對立的執著中。
    作者強調無為的絕對性,否定將其視為一個與自我相對的外部客體。

    此句採取邏輯推演(破法),旨在論證「我」與「無為」的同一性。
    若將「我」視為獨立於「無為」之外的實體,則無法成立「我即無為」的論點。
    透過否定兩者的差異,旨在導向「我」與「無為」在本質上不二的結論。

    此句探討「無為」與「有為」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真如之體雖為無為,但在其運作(顯現)中並不排斥有為的現象。
    此處旨在說明聖者或真如之體在不著於相的狀態下,依然能隨緣而作,達到「無為之中現有為」的圓融境界。

    此處論述心智在面對複雜法義或執著時,因缺乏明徹的觀照而陷入混亂(冥會),導致思維停滯,無法通達真理。
    強調心識之不通徹是修行與理解上的障礙。

    此句旨在破除對「我」與「無為法」之間關係的數量與性質執著。
    作者透過否定「一」與「三」的邏輯,說明主體(我)與客體(無為)在實相中 neither 是合一的整體,也不是分離的個體,進而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觀,破除對實體的能所對立之見。

    此句為肇論中探討佛法教理的設問。
    旨在追溯「三乘」(聲聞、緣覺、菩薩)這一區分教法的名相其由來與理論依據,是用以分析權巧方便與實相之辨的切入點。

名相註解
  • 出生死:指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之中,屬有為法的特徵。

有名曰:俱出火宅,則無患一也。同出生死,則 無為一也。而云「彼岸無異,異自我耳。」彼岸, 則無為岸也;我,則體無為者也。請問我與無 為,為一?為異?若我即無為,無為亦即我。不得 言無為無異,異自我也。若我異無為,我則非 無為。無為自無為,我自常有為。冥會之致,又 滯而不通。然則我與無為,一亦無三,異亦無 三。三乘之名,何由而生也?

會異第十一

78
白話直譯
無名說:止於此即是此,去彼即是彼,所以能與得者相同,得者也得到它;與失者相同,失者也失去它。我趨向無為,我就成為無為。無為雖是一體,為何會有不一?就像三隻鳥飛出羅網,一同到達無憂的境地。雖然無憂相同,但每隻鳥各自不同。不能因為鳥各自不同,就說無憂也有差別。也不能因為無憂是一,就說一體於眾鳥。所以鳥即是無憂,無憂即是鳥。無憂怎會有差別?差別只是來自鳥自身。三乘眾生也是如此,都超越妄想的束縛,一同進入無為的境界。無為雖然相同,但每一乘各自不同。不能因為各乘不同,就說無為也有差別。也不能因為無為是一,就說一體於三乘。所以我即是無為,無為即是我。無為怎會有差別?差別只是來自我自身。因此,雖然無憂相同,但升入虛空仍有遠近之分;無為雖然一體,內心的觀照卻有深淺不同。無為就是乘,乘就是無為。這不是我與無為有差別,只因未能徹底無為才有三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名地說:停在這邊就是這邊,到了彼方就是彼方,所以能與「獲得」相同的人,其獲得的過程也是如此。。就像那些失去的人一樣,這種「失去」本身也失去了。。我正好處於無為的狀態,所以我本身就是無為。。無為法雖然是唯一的,為什麼會產生違背、不一致的情況呢?。就像三隻鳥脫離了鳥網,一起飛向沒有憂患的境界。。雖然都叫無患鳥,但每隻鳥其實各不相同。。不能因為每一隻鳥的樣子都不同,就認為它們在「無患」這一點上也會有所不同。。另外,不能因為無患鳥本身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就認為它和所有鳥類在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這麼一來,鳥就是無患,無患也就是鳥。。沒有憂患(的狀態)難道有什麼不同嗎?。就只是跟鳥類有所不同而已。。三乘的修行者就像這樣,全都跨越了妄想的束縛,一起到達無為的境界。。雖然追求的無為境界相同,但每個人所依止的修行途徑卻各不相同。。不能因為修行者的根機或乘相各不相同,就認為無為法也隨之而不同。。而且不能因為『無為法』在本質上是統一的,就認為這一個統一體就是三乘的全部。。所以說,我的本質就是無為,而無為也就是我。。無為法難道會有差異嗎?。這僅僅是一個與我不同的自我而已。。所以,雖然同樣是無患天,但上升到虛有色界的層次卻有高低遠近的差異。。雖然無為的境界只有一種,但對其深奧義理的洞察程度卻有深淺之分。。所謂的無為就是修行到達彼岸的工具,而這個工具本身也就是無為。。這不是指與我不同的外在無為法;是因為無為法尚未窮盡,所以才分為三種。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名相與實相的對應關係。
    強調事物在特定狀態或位置上的單一性(止此而此),以此論證「得」這一動作在邏輯上的同一性,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得失之分別心的執著。

    本句出自肇論,探討中觀的破立邏輯。
    旨在說明「失」這個概念本身也是虛幻且無自性的。
    若認為有某物被「失」掉,則該「失」的狀態本身也應被否定,最終導向空性,破除對「得」與「失」的對立執著。

    此處討論「我」與「無為」的關係。
    肇論傾向於破除對實體「我」的執著,將「我」之存在視為無為之法。
    透過「適」與「即」的遞進,說明主體與本質的合一,旨在體現空性與無為的真理,而非指涉世俗的行為不作為。

    此句探討「無為法」的本質與現象的分歧。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脈絡中,旨在指出真理(無為)本身是單一且絕對的,而眾生感知的差異或法相的紛雜,是基於迷妄或對待的觀念,而非無為法本身有所區別。

    此句以「三鳥脫網」比喻眾生擺脫三法印或三種執著(如三法界、三垢等,視前文而定)後的解脫狀態。
    強調從束縛中解脫後,共同進入不再受苦、無有憂患的涅槃或解脫之境。

    此句運用類比法,說明「名」與「實」的差異。
    即使共用同一個名稱(通用名),但個體的實相(別相)依然各異,旨在論證名相不能代表真實的實體。

    此句運用類比論證,旨在說明個體在現象特徵(相)上的差異,並不影響其在本質或共性(理)上的統一。
    在此語境中,強調無論個體差異如何,在達到某種精神境界或本質狀態(無患)時是相同的。

    此句在論述「一」與「多」的邏輯關係。
    肇論在此處旨在區分「個體的單一性」(個體之一)與「類別的同一性」(通用之一)。
    無患鳥作為單一個體(既一),並不代表它與所有鳥類在屬性或實體上完全等同(一於眾鳥),是用以破除將「個體」與「類」混淆的邏輯謬誤。

    此處採肇論之格義分析,旨在論述「名」與「實」的關係。
    透過對立概念(鳥與無患)的互即互入,推導出實相中無別的邏輯,用以破除對相對的執著,證明在究竟義上,名相的區別並不影響其本質的同一性。

    此句出於肇論之論辯邏輯,旨在透過反問,指出在特定的體悟或境界中,有無患之別並不存在,用以破除對相對對立狀態的執著。

    此句出於《肇論》,屬論證過程中的對比。
    旨在透過對比生物屬性的差異(如鳥之異),來論證事物的本質或特徵,強調在特定邏輯推論中,僅在形式或屬性上存在差異,而非本質上的絕對對立。

    此句說明儘管三乘(聲聞、緣覺、菩薩)在修行階位與誓願上有所不同,但在解脫的終點上,皆需透過破除妄想執著,最終進入寂滅無為的涅槃境界。

    本句探討「體」與「用」或「目標」與「方法」的關係。
    無為(涅槃/空性)作為終極目標是同一的,但根據眾生根器不同,所採用的修行法門(乘)則有所差異,體現了佛法在目標上的絕對統一與在手段上的權宜多樣。

    本句旨在論證「無為法」(真如/實相)的絕對統一性。
    雖然在機緣上分為不同乘相(如聲聞、緣覺、菩薩),但其所證悟的無為真理是單一且不變的,不因修行的途徑或對象的不同而產生差異。

    此句討論的是「一」與「多」的關係。
    肇論在此旨在破除將「無為」簡單等同於「三乘」的邏輯謬誤。
    雖然從體性上(無為法)來看是統一的,但不能在相上將其直接等同於三乘的區分,避免落入「以一概多」或「以多掩一」的極端。

    此句體現肇論以般若空性觀解構「我」的過程。
    在此語境中,「我」不再指世俗認知的個體實體,而是指覺悟後發現的本質;而「無為」指超越造作、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
    透過「即」字建立等同關係,旨在破除對個體自我的執著,將自我歸於絕對的空性與無為之境,達成物我兩忘、與道合一的境界。

    此句在《肇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探討「無為」之本質。
    作者透過反問,強調無為法(非因緣造作之法)在體性上是統一的,不存在個別差異或區分,用以破除對無為法仍有分別心的執著。

    此句處於肇論對「我」之執著的論辯中。
    作者旨在分析眾生如何將意識中的「自我」概念與客觀對象區分,而陷入「異我」的錯覺,以此揭示執著於個體獨立自我的謬誤。

    此處討論色界最高處之無患天(Akniçcaya)。
    即便同屬無患天,但在虛有界(Ākāśagarbha)的層次分佈上,仍存在根據業力精細程度而產生的位階差異,說明即便在極高層次的禪定果位中,仍有細微的差別。

    本句探討真理(無為法)的絕對性與認知主體(幽鑒)的相對性。
    指究極的真理本身是單一且不變的,但修行者根據其智慧與悟境的深淺,對此真理的體認與領悟程度有所不同。

    此句體現肇論中「即」的論證邏輯,旨在破除對「手段(乘)」與「目的(無為/涅槃)」的二元對立。
    說明修行路徑(乘)與最終證悟的境界(無為)在本質上是同一的,非彼此分離,亦非由一而得其二,而是體用不二。

    此句探討無為法(非造作之法)的屬性。
    作者強調無為法並非一種獨立於主體之外的異質存在,而是由於對無為之理的體認或分析尚未達到究竟(未盡),纔在名相上區分為三種不同的層次或類別。

名相註解
  • 止此而此:指處於目前的狀態即是目前的實相,不隨妄想遷轉。
  • 失:指失去、缺失,在此語境中是指對事物所有權或狀態改變的執著,以及對此現象的邏輯否定。
  • 無患之域:指不再受生死、苦難困擾的解脫境界,通常指涅槃或清淨之地。
  • 無患:指無患鳥,此處作為類比對象,用以說明名相之統一與個體實相之差異。
  • 妄想之樊:樊指籬笆、囚籠。比喻將眾生禁錮在輪迴之中的錯誤認知與主觀執著。
  • 無為之境:指不依條件而生、不造業而行的狀態,即涅槃,超越了有為法(生滅法)的對立與變異。
  • 異我:指在認知上將他人或外在對象視為與自己完全不同、獨立存在的實體。
  • 虛有:指虛空定,色界最高處之定境,其物質形態極其稀薄,近乎於無。
  • 幽鑒:指對深奧微妙之理的審視與洞察。
  • 我異:指與自身(主體)相異的對象或客體。

無名曰:夫止此而此、適彼而彼,所以同於得 者,得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失之。我適無 為,我即無為。無為雖一,何乖不一耶!譬猶三 鳥出網,同適無患之域。無患雖同,而鳥鳥各 異。不可以鳥鳥各異,謂無患亦異。又不可 以無患既一,而一於眾鳥也。然則鳥即無患, 無患即鳥。無患豈異?異自鳥耳。如是三乘眾 生,俱越妄想之樊,同適無為之境。無為雖同, 而乘乘各異。不可以乘乘各異,謂無為亦異。 又不可以無為既一,而一於三乘也。然則我 即無為,無為即我。無為豈異?異自我耳。所以 無患雖同,而升虛有遠近;無為雖一,而幽 鑒有淺深。無為即乘也,乘即無為也。此非 我異無為,以未盡無為故有三耳。

詰漸第十二

80
白話直譯
有名說:萬種煩惱增長顯現,根本在於妄想;妄想既然消除,萬種煩惱也就完全止息。二乘獲得盡智,菩薩證得無生智,這時一切妄想完全滅盡,結縛永遠消除;結縛既然消除,內心便無所造作;心既然無為,真理就沒有任何障礙。經中說:「這些聖者智慧,彼此並不違背。既不出離也不在其中,實相本來皆空。」又說:「無為的大道,平等無二。」既然說無二,就不容許心有差異。若不體會也罷,若體會則應徹底窮究微細。若說「體會但未徹底」,就是尚未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被稱作:種種的煩惱與牽絆不斷增加並顯現出來,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心靈的妄想。。一旦除掉妄想,所有繁雜的煩惱與牽絆就都停止了。。聲聞與緣覺獲得盡習智,菩薩則獲得無生智;在這種狀態下,所有的妄想都消失了,內心的束縛也永遠地被除除了。。當煩惱的束縛被消除之後,心就進入了不再造作的無為狀態。。當心不再造作執著,真理就不再有任何遮蔽。。經典中提到:這些聖者的智慧並不互相矛盾。。既沒有顯現出來,也不存在於某處,實際上全部都是空性的。。又說:「那超越造作的無為之道,纔是真正的至大正道,它是平等且不分對立的。」。既然說沒有兩種對立或區分,那麼心中就不應該產生差異的看法。。如果不去體悟也就罷了;但如果要體悟,就應該徹底窮盡最微細的理路。。但說到「雖然體會了卻還沒徹底窮盡」,這正說明還沒有真正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現象界種種種執與煩惱的產生機制。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萬法的顯現並非實有,而是由於主觀的「妄想」而將本來空寂的性質給予虛構,導致種種累贅(煩惱、執著)滋長並顯現於世。

    本句闡述心法修行的核心:一切煩惱(萬累)皆由妄想(對相的執著與虛構)而起。
    當修行者能破除妄想,回歸本心,則所有因妄想而生的精神束縛與痛苦自然消逝。
    此乃依據肇論中關於「破妄顯真」的論理結構。

    本句論述不同乘修行者在達到覺悟時所對應的智慧境界。
    二乘(聲聞、緣覺)透過斷除煩惱而得「盡智」,旨在終了輪迴;菩薩則透過體認空性而得「無生智」,體悟萬法本無生滅。
    兩者雖路徑不同,但在結果上皆能消除妄想、徹底斷除結縛。

    本句論述解脫的邏輯:結縛(煩惱與執著)是心之有為(造作、變易)的根源。
    一旦透過修行除盡結縛,心便不再隨境而起造作,回歸到寂靜、不變的無為之境,即是解脫之義。

    此句論述心與理的關係。
    當心進入「無為」狀態(即止息妄念、不作造作),原本被遮蔽的真理(理)便能全然顯現,不再有任何殘餘的遮蔽物(翳)。
    強調心境的轉化是體悟真理的前提。

    此句強調不同層次的聖智(如真如智、妙觀察智等)在體性上是一致的,雖然在運用或表現形式上有所不同,但其終極指向與真理並不衝突,體現了佛法中「圓融」與「不二」的特質。

    此句體現肇論中對「空」的深刻剖析。
    強調法相既非透過「出」而顯現,亦非透過「在」而定格,旨在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執著,揭示萬法之實相即是真空,無有實體可得。

    此句闡述肇論中對「無為」之道的體悟。
    強調真理(道)不在於人為的造作或執著,而是在於消除對立後的平等境界,體現了般若中道與不二法門的核心義理。

    此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論述中,強調實相(真如)之不二,若心中仍存有對立、區分或差異的認知,即未能契入無二之境界。

    此句討論對真理(體)的認識程度。
    肇論強調若要進入體悟之境,不能僅停留在粗淺的理解,而必須透過深邃的思辨,將法理窮盡至最微細的層次,以達到徹底的覺悟。

    本句探討修行者對真理(體)的認知狀態。
    若認為對真理的體悟仍有「未盡」之處,說明其心中仍存有主客對立的分別心,未達至圓融無礙的覺悟境界。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語境中,強調真正的悟境是不留餘地、不著名相的。

名相註解
  • 滋彰:滋長並顯現。
  • 妄想:對非真實之法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執著。
  • 盡智:即盡習智,指斷除一切煩惱習氣、不再輪迴的智慧。
  • 無生智:指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智慧,是大乘覺悟的核心。
  • 結縛:指將眾生繫縛於輪迴中的煩惱與執著。
  • 翳:遮蔽之意,比喻煩惱、執著或無明等遮蔽真理顯現的障礙。
  • 俱空:指所有現象、名相皆無自性,完全屬於空性之義。
  • 平等不二:指超越一切對立、分別與區別,體現萬法本質的一致性。
  • 無二:指超越對立、區分與二元對立的狀態,是般若與中觀體現空性的核心義理。
  • 心異:指心中產生的區分、對立或分別心。
  • 窮微:窮盡微細。指對真理進行極其深細的推究,不遺漏任何細微之處。
  • 未盡:指尚未完全窮盡、尚未徹底徹悟,仍有殘留的執著或不足。

有名曰:萬累滋彰,本於妄想;妄想既祛,則萬 累都息。二乘得盡智、菩薩得無生智,是時妄 想都盡,結縛永除;結縛既除,則心無為;心既 無為,理無餘翳。經曰:「是諸聖智,不相違背。 不出不在,其實俱空。」又曰:「無為大道,平等 不二。」既曰無二,則不容心異。不體則已,體 應窮微。而曰「體而未盡」,是所未悟也。

明漸第十三

82
白話直譯
無名說:無為無二,這已經成立了。結縛是深重的惑障,可說是頓時滅盡,但我仍未能完全理解。經中說:「三箭同中,三獸渡河。」雖然都能渡過,但有深淺的差別,是因為力量不同。三乘眾生,同時渡過緣起之河,共同證見四諦真理,斷除虛妄即是真實,一同進入無為。既然所乘不一,也是因為智慧力量不同。眾生雖多,但其能力終有極限。即使智慧如舍利弗,辯才如滿願,窮盡才智,也無法窺見邊際。何況虛無的數量、深奧的境界,其道無窮,怎能一時徹底窮盡?書上不是說:「學問者日益,修道者日損。」修道者,就是修習無為之人。修無為而說日漸減損,這難道是頓時成就嗎?必須一再減損,直到無可再損為止。經中以螢火與太陽作比喻,智慧的作用可見一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無名」,就是指沒有造作且沒有對立,這樣就成立了。。所謂的「結」是深重的煩惱,至於這些煩惱是否能一下子全部消除,目前還不清楚。。經中提到:「三支箭都射中目標,三隻畜生就都能渡過河流。」。在過河這件事上沒有區別,但之所以有深淺的不同,是因為每個人的能力不同而已。。無論是哪一種乘道的眾生,都能透過理解緣起法來渡過苦海,共同體悟四聖諦的真諦,斷除虛假的妄念而契入真實,共同進入解脫的無為之境。。所以,每個人所乘坐的乘 vehicle(修行路徑)不同,也是因為大家的智慧能力有所差異。。雖然眾生數量很多,但其總量仍然是有極限的。。就算一個人的智慧像身子菩薩那樣高,辯纔像滿願菩薩那樣流暢,即便才華橫溢、思考到了極限,也無法窺見真理的邊際。。更何況虛無的數量與重玄的境界,其道理沒有窮盡,難道能立刻全部掌握完畢嗎?。書上不是這麼寫的嗎:「學習知識的人,見聞會一天天增加;而修行悟道的人,則是每天減少執著與妄念。」。修行道的人,實際上是在追求那種超越造作、心境寂靜的無為狀態。。用有為的方法來追求無為的境界,並說成是每天逐漸減少執著,這怎麼能說是頓時悟得呢?。必須不斷地去除、再去除,直到完全沒有可以去除的東西為止。。文中用螢火與太陽來做比喻,聰明的人應該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名」與「實」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真理(實)超越語言文字的界定。
    當一個狀態達到「無為」(不造作)且「無二」(無對立、無分別)時,便不再需要名稱來定義,即回到了事物的本然狀態。

    此處探討修行中消除煩惱(結)的過程。
    作者質疑深層的煩惱(重惑)是否能透過「頓悟」的方式立即徹底根除,體現了對頓漸修行之辨的審慎思考。

    此句為比喻用法,在《肇論》的脈絡中,通常是用以說明對應的條件一旦滿足(如三箭中靶),則能達成對應的結果(如三獸渡河)。
    此處強調的是「條件」與「果報」的對應關係,而非字面上的射箭或動物渡河,旨在論證法義上的必然性或對應性。

    此句以「過河」比喻修行證悟。
    強調目標(彼岸/覺悟)是一致的,但修行者因根機、資質與努力程度(力)的不同,而在進展的速度與深度上有所差異。

    本文論述三乘(聲聞、緣覺、菩薩)雖在修行階段有所不同,但在解脫的根本理路是一致的:皆需經由對「緣起」的認知與「四諦」的體悟,破除對偽末(現象、妄執)的執著,回歸真如,最終共同達到不生不滅的無為涅槃境界。

    此句論述修行者因根機與智慧深淺不同,而對應不同的修行法門(乘)。
    在肇論的論證框架中,強調個體差異(智力)決定了其所能承載的教法與實踐路徑之不同。

    此句旨在論述物質或有為法(羣有)的有限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論辯體系中,強調「有為法」無論數量多寡,終究在量能上是有邊際的,以此對比「無為法」或「本性」的無量無邊。

    本句強調真理(或本體)的超越性與不可思議性。
    即便具備頂尖的智慧與辯才,單憑意識層面的推論與思考,仍無法觸及或窮盡真理的全貌,旨在破除對主觀能事的執著,導向超越思考的實相體悟。

    此句論述真理之深邃與修行之艱難。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真理(道)具有無窮的層次與深廣,修行者欲在短時間內(頓)完全窮盡或證悟所有深奧的境界(虛無、重玄)是不可能的,以此說明漸修與深究之必要。

    此句引用老莊思想說明「學」與「道」的差異。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追求真理(道)並非透過累計知識(增),而是透過破除虛妄、剝離執著(損)來回歸本真。

    此句闡明修行(有為)與目標(無為)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中觀脈絡下,「為」代表有為的造作與追求,而「道」的本質是「無為」(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
    修行者透過「有為」的努力,最終目的是為了契合並進入「無為」的真理境界。

    此句探討修行中「漸」與「頓」的關係。
    肇論在此分析:若將追求「無為」(解脫、空性)視為一種需要透過「日損」(每日減損煩惱)的過程,這本身就是一種「有為」的計較與次第,與「頓悟」直接契入、不假時節的特質相悖。

    此句闡述中觀「破執」的修法路徑。
    透過不斷地否定、剝離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損),最終達到不落於任何一種執著、亦無對立面可破的空性境界(無損)。
    這是一種以「否定」來趨向「絕對」的辯證過程。

    此句運用「螢日之喻」來闡明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或境界。
    螢火之光微弱,日光之光強大,當日光出現時,螢火之光自然消失且被掩蓋。
    在《肇論》的論辯邏輯中,這通常用來比喻「小乘之見」或「局部真理」在「大乘圓融」或「絕對真理」面前的相對性與消融感。

名相註解
  • 結:指心結或結使,佛教中將牽絆眾生、使其不能解脫的煩惱比作繩結。
  • 重惑:深重的煩惱,通常指根深蒂固的習氣或深層的無明。
  • 三箭中:比喻精確地達成某種修行條件或認知的準確性。
  • 三獸渡河:比喻在特定條件下,不同層次的眾生或心態能脫離苦海,達成解脫。
  • 中渡:指在過程中渡過,此處比喻修行過程以抵達覺悟之彼岸。
  • 力:指修行者的根機、心力或習氣之強弱。
  • 津:渡口。此處比喻透過緣起法來度脫生死苦海。
  • 四諦:苦、集、滅、道四聖諦,是揭示生命苦難及其解脫路徑的根本真理。
  • 的:目標或真諦。
  • 智力:指修行者領悟真理的智慧能力與精神根基(根機)。
  • 身子:指身子菩薩,以智慧著稱的代表。
  • 滿願:指滿願菩薩,以辯才與圓滿願力著稱的代表。
  • 莫窺其畔:指無法窺見其邊緣或界限,意指真理無邊無際,不可由有限的思慮所衡量。
  • 頓盡:指瞬間全部窮盡或徹底掌握。
  • 學者:指追求知識、理論累計之人。
  • 道者:指追求真理、體悟本性、實踐解脫之人。
  • 日損:指每日減少對外在名相的執著與虛妄的偏見,以契合道之本質。
  • 為:指有為,即有意識的造作、追求或因緣聚合的現象。
  • 頓得:指頓時契悟,不經過時間上的累計而直接證得。
  • 損:指破除、剝離對法相的執著或錯誤見解。
  • 無損:指達到不再有執著可破,或進入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空性狀態。
  • 螢日:指螢火與太陽。佛教論書常用此比喻說明「微小」與「強大」、「暫時」與「永恆」或「局部」與「整體」的差異。

無名曰:無為無二,則已然矣。結是重惑,可謂 頓盡,亦所未喻。經曰:「三箭中的,三獸渡河。」 中渡無異,而有淺深之殊者,為力不同故也。 三乘眾生,俱濟緣起之津,同鑒四諦之的,絕 偽即真,同升無為。然則所乘不一者,亦以 智力不同故也。夫群有雖眾,然其量有涯。正 使智猶身子、辯若滿願,窮才極慮,莫窺其畔。 況乎虛無之數、重玄之域,其道無涯,欲之頓 盡耶?書不云乎:「為學者日益,為道者日損。」為 道者,為於無為者也。為於無為而曰日損,此 豈頓得之謂?要損之又損之,以至於無損耳。 經喻螢日,智用可知矣!

譏動第十四

84
白話直譯
有名說:經中稱「法身以上,進入無為境界。心不可用智慧認知,形體不可用形象測度。本體斷絕陰入,心智寂滅。」但又說「進修三位,積德愈加廣大。」進修根本在於志趣,積德源於追求。有志趣就會有取捨之心,有追求則損益交替出現。既然以取捨為心、損益為本體,卻又說本體斷絕陰入,心智寂滅。這段文字的宗旨各異,卻強行歸結於一人,無異於指東為西,來誤導迷惑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稱呼說:經典中提到「超越了法身,進入無為的境界」。。心靈不能用一般的智慧來認知,形相也不能用具象的樣貌來衡量。。身體不再受陰間之氣侵入,心靈與意識進入完全寂靜、滅盡的狀態。。而且又說:「在三位(三種修行階段)中不斷精進修習,所積累的功德會更加廣大。」。一個人能否精進修行,取決於他是否有嚮往之心;能否積累功德,取決於他是否積極地去實踐追求。。追求美好就會產生取捨的執著,涉入索求則會導致損益的更替。。既然將取捨視作心,將損益視作體,卻又說體已斷絕感官輸入,心智已經寂滅。。這段文字的含義完全相反,對於聚集在一起的人來說,就像是把南方指成北方一樣,是用來讓迷茫的人覺醒。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超越名相之實相。
    法身雖為佛之究竟身,但在本論語境中,旨在說明修行者需進一步徹悟,超越對「法身」這一概念的執著,方能真正契入不受物質與時間限制的「無為」實相境界。

    此句旨在說明「心」之本質超越了語言、邏輯與感官認知的範疇。
    在肇論的脈絡中,強調心之體用不可得,不能透過分別心的「智」或外在的「象」來界定,旨在破除對心的實體執著。

    此句描述修行達到極高境界後的狀態。
    體絕陰入指身體擺脫了物質與陰晦之氣的牽引與進入;心智寂滅則是指意識與妄念完全止息,進入一種超越生死的寂靜狀態,符合肇論中探討的真空與心性寂滅之義。

    此句討論修行層次與功德積累的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在不同修行的位次(階段)中持續精進,能使修行者獲益更多,積累更深厚的資糧與功德。

    本句論述修行與功德的動力來源。
    肇論強調主體意識的作用:「好尚」指對正法、真理的嚮往與志趣,「涉求」指不滿足於現狀,勇於投入實踐與求索。
    說明心念的趨向(好尚)是修行的根本,而積極的行動(涉求)則是積累功德的條件。

    此句分析心靈對外境之反應。
    當心生好尚(追求美好)時,必然產生「取」與「捨」的對立情念;而當心陷入求索之時,則會陷入損益得失的循環變遷中。
    揭示了執著於對象之好惡,正是導致心靈不安與損益波動的根源。

    此句為肇論之論辯,旨在揭露某種觀點的自相矛盾。
    若將「心」定義為能取能捨的意識,將「體」定義為有增減損益的實體,則這兩者皆屬於有為法與煩惱的範疇。
    然而,該觀點卻又宣稱其「體」能超越感官(陰入)且「心」能達到寂滅,這在邏輯上是不能成立的,因為取捨損益與寂滅絕入是截然相反的狀態。

    此處論及文字表象與實義的落差。
    作者指出,有時為了對治眾生的執著或迷妄,會採取「反言」或「乖致」的表達方式(類似於權法或反詰),其目的並非為了誤導,而是為了打破對方的固有成見,從而達到啟發覺悟的效果。

名相註解
  • 無為境:不受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絕對狀態,指解脫後的寂滅境界。
  • 陰入:指陰晦之氣或物質性的雜染進入身體。
  • 心智:指意識、知覺與分別心。
  • 積德:指透過修行而累積的功德,是成就菩提的基礎。
  • 進修:指在佛法修行上不斷精進、向上提升。
  • 好尚:指對美好的事物或正法產生嚮往、喜好與志趣。
  • 涉求:指涉水而行,比喻艱苦地追求、探索或實踐。
  • 取捨:佛教中指對對象的執取(取)與排斥(捨),是產生煩惱的心理機制。
  • 損益:指失去與獲益,在此指隨緣而生的得失心。
  • 乖致:指志向、旨趣或意義相違背、不一致。
  • 曉:啟發、使之明白。
  • 迷夫:處於迷妄狀態的人。

有名曰:經稱「法身已上,入無為境。心不可以 智知,形不可以象測。體絕陰入,心智寂滅。」而 復云「進修三位,積德彌廣。」夫進修本於好尚, 積德生於涉求。好尚則取捨情現,涉求則損 益交陳。既以取捨為心、損益為體,而曰體絕 陰入,心智寂滅。此文乖致殊,而會之一人,無 異指南為北,以曉迷夫。

動寂第十五

86
白話直譯
無名說:經中說「聖人無為而無所不為。」因為無為,所以雖然有所行動,內心依然寂靜;因為無所不為,所以雖然寂靜,卻常常有所作為。雖然寂靜卻常常有所作為,所以萬物無法成為一體;雖然有所行動卻常寂靜,所以萬物無法分為二。萬物無法分為二,所以越動越寂靜;萬物無法成為一體,所以越寂靜越顯動態。因此所謂的「為」就是無為,「無為」就是為,動與寂雖然不同,卻無法分別。《道行》說:「心也不是有,也不是無。」所謂不是有,是說不像有心那樣的有;所謂不是無,是說不像無心那樣的無。為什麼?有心,就是眾生的狀態;無心,就是太虛的狀態。眾生止於妄想,太虛斷絕靈知;怎能停留在妄想、斷絕靈知,卻標榜神妙之道來談論聖者之心呢?因此聖者之心不是有,卻不能說是無;聖者之心不是無,也不能說是有。不是有,所以一切心念都滅盡;不是無;因此一切道理都能契合。一切道理都能契合,所以萬德因此弘揚;心念都滅盡,所以成就功德而無我。因此應化無所不在,從未有為而為;寂然不動,卻從未不作為。經中說:「心無所行,卻無所不行。」確實如此。儒僮說:「過去我在無數劫中,將國土財物乃至身命布施給無數人;但以妄想之心布施,這並不是真正的布施。如今以無生之心,將五色花供養佛陀,這才稱為布施。又有空行菩薩進入空解脫門,便說:「現在是修行的時機,並非證果的時候。」因此心越加虛空,行持也越加廣大;終日修行,也不違背無行的本意。所以《賢劫經》稱讚無捨的布施,《成具論》讚美無為而為,禪宗典籍弘揚無緣大慈,《思益經》闡述不知而知。聖者的旨意高遠玄妙,不同經文卻共同闡明同一義理;怎能因為有為就執著有為,無為就執著無為呢?菩薩安住於盡與不盡平等法門,不執著有為,也不住於無為。這正是其實踐所在。若以南北作比喻,實非真正領悟的表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沒有名字的人說:經書上提到「聖人雖然不刻意妄為,但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做到的」。。因為是無為法,所以即使有運作表現,本質依然永遠寂靜。。沒有什麼做不到的,所以雖然處於寂靜狀態,卻時刻在運作。。雖然表面看似靜止,但實際上不斷在變動,所以萬物不可能永遠保持單一不變。。雖然現象在變動,但本質永遠寂靜,所以萬物之間沒有真正的對立或分離。。萬物本來不能分為二對,所以越是波動,反而越顯得寂靜。。萬物無法統一為一個整體,所以越追求絕對的寂靜,反而越容易產生波動。。所以說,有為法就是無為法,無為法也是有為法;雖然動與靜看起來不同,但實際上並沒有區別。。《道行論》中提到:心既不是真實存在的,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不存在的東西,不像有心的人那樣具有存在感。。所謂「不是沒有」的狀態,不如達到「心中完全沒有執著」的那種無。。是什麼意思呢?。所謂有心的人,指的就是一般的大眾。。心靈不再執著於主客對立而達到空寂,就如同廣大虛空的狀態。。一般凡夫被困在妄想之中,而真正的虛空真理則超越了意識的照覺。。難道可以僅停留在妄想之中,切斷靈明的覺照,僅憑神祕的道法就來解釋聖人的心境嗎?。所以,聖人的心並不是一個實質存在的東西,但也不能說它完全不存在。。聖者的心並非不存在,但也不能說它是一個實有的實體。。因為不存在,所以心中的妄想全部消失了。。並不是沒有。。所以道理上沒有不契合的。。理法上沒有不契合的,所以萬種功德都能廣大弘揚。。當心中的妄想與執著全部消除,所成就的功德就不再屬於一個自我。。因此,隨機化導沒有任何限制,且並非刻意造作。。在寂靜不動的狀態中,其實沒有什麼是不做的。。經典中說:「心並沒有特定的運作方向,但也沒有什麼事情是心不能運作的。」。確實可信。。那個讀書的少年說:「在過去無數的漫長時間裡,我曾無數次地把國家的權力、財富,甚至是自己的生命都佈施給他人;。用帶著妄想的心去佈施,並不算是真正的佈施。。現在用不執著生滅的無生心,將五種花供養給佛陀,這才稱得上是真正的佈施。。此外,空行菩薩進入空解脫的境界後,才說:「現在應該是努力修行的時候,而不是追求證果的時候。」。這樣一來,心境就變得更加虛明,行事也更加廣闊。。即使整天在行動,也不違背那種「無行」的狀態。。所以,《賢劫經》稱讚那種不計較、不捨棄的佈施;《成具伽陀》讚美不刻意追求而自然而然的行為;禪宗典籍歌頌沒有條件的慈悲;《思益經》則闡述一種超越意識認知、不可言說的覺知。。聖人的教導深奧且空靈,雖然文字表達方式不同,但所闡述的道理是一致的。。難道能僅僅因為是『有為』就把它當作有為,因為是『無為』就把它當作無為嗎?。菩薩修行於一種『既不完全消除也不完全保留』的平等法門中:既不將有為法完全抹除,也不停留在無為法的狀態中。。這指的就是那件事。。用南北方向來做比喻,絕對不是隨波逐流或盲目跟風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無為」與「有為」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聖人的「無為」並非指絕對的靜止或不作用,而是指不隨執著而造作、不依私慾而起心。
    正因為心中無私、不著相,反而能契合自然法理,在實踐中能圓滿處理一切事務,達到「無所不為」的境界。

    此處探討「無為」之本質。
    在肇論的體系中,無為是指不依賴因緣而生滅的真如實相。
    雖在現象上表現為有動作或運作(動),但其體性不隨條件改變,故而能保持絕對的寂靜(寂)。
    此為「動靜不二」的體用關係。

    此句論述真如或佛德之特質。
    在體上,它是寂靜不染的(寂);在用上,它能隨緣顯現、無所不在地運作(動)。
    強調「寂」與「動」並非對立,而是體用不二的關係。

    此句論述萬事萬物之無常與變易。
    即便在靜止(寂)的狀態下,內在的因緣依然在持續運作(動),因此事物無法維持永恆的同一性,揭示了現象界不斷遷流、不可得常住的本質。

    此句論述中道之義,指出現象的「動」(生滅變化)與本質的「寂」(不變之體)並非兩截,而是體用不二。
    因為本質是寂靜統一的,所以萬物在實相上並非彼此隔離或對立,而是圓融無礙。

    此處體現肇論中「不二」與「動寂一如」的觀點。
    萬物之本體並非對立,動與寂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而是在同一體性中的不同顯現。
    當動之極致時,即是寂之體現,打破了世俗對立的二元對立觀。

    此句探討現象界的非一性。
    肇論在此論述事物之變易,強調若將事物強行視為單一恆常,則與事實不符。
    在對立的極端中,過度追求靜止(寂)反而會激發相對的動盪,揭示了現象中「動」與「寂」的相依與轉化關係。

    本句體現肇論中「不二」的圓融義理。
    旨在打破對立,說明現象(有為/動)與本質(無為/寂)並非截然分開的兩個實體,而是同一體兩面。
    透過否定對立,導向中道觀,體現了般若空性與萬法一相的邏輯推演。

    此句引用《道行論》旨在闡明「心」的本質。
    依據肇論中破除執著的邏輯,心不可視為實有之體(破常見),亦不可視為完全不存在(破斷見),是以中道觀點否定兩極對立的認定,導向空性之理解。

    本句探討「有」與「無」的相對關係。
    在肇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說明「無」並非絕對的虛空,而是相對於「有」而設定的標記。
    這裡強調「無」的狀態無法像「有心(具備意識主體)」那樣具備實質的、能動的存在屬性,用以破除對「無」的實體化執著。

    此句探討「有」與「無」的層次。
    在肇論的體系中,單純的否定(不無)仍處於對立的二元對立中,而「無心之無」是指心境進入空寂、不再有主客對立的境界。
    前者僅是邏輯上的否定,後者則是實相上的超越。

    此為論述中常用的自問自答格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名相或理論的具體解釋與分析。

    此句在論述心之本性與相對立的狀態。
    在此語境中,「有心」指處於迷染、執著於心相而未證悟空性的狀態,因此對應於尚未覺悟的眾生(眾庶)。

    此句體現了肇論以般若空性觀詮釋心境的特點。
    所謂「無心」並非指心臟或意識功能的喪失,而是指破除主觀分別心與對象執著後的空寂狀態;「太虛」在此作為比喻,指代絕對的空靈與無礙,說明心靈在離相、無執後,其本質與宇宙虛空般廣大且無著。

    此句論述主客體對立的困境。
    眾生因執著妄想而無法見本性;而絕對的真理(太虛)則在於超越個體的靈覺意識,不可透過主觀的對象化照覺來獲知,旨在破除對「能覺」之主體的執著。

    此句旨在批判將佛法或聖心誤解為神祕主義或陷入妄想執著的傾向。
    強調真正的聖心應是靈明覺照的,而非截斷覺性而陷入枯槁的妄想,或僅以神異之說來標榜,警示修行者不可將「靈知」與「妄想」混淆。

    此句體現了中觀的思想,旨在破除對「心」的兩種極端執著:一是「有」的執著(將心視為實有的實體),二是「無」的執著(落入斷滅空)。
    聖心處於超越有無的二元對立之中,以不落兩邊的中道義理說明聖者的心境。

    此句體現中觀思想之「非有非無」中道觀。
    聖者的心意識已離於執著,不再具有世俗認知的「有」之實體相,但其功能與覺性依然運作,故非「無」。
    旨在破除對聖者心境的兩種極端認知(斷見與常見)。

    此句論述心法之依緣。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若外在對象或內在執著的實體不存在,則對應的意識投射(心想)便失去了依憑而隨之熄滅,揭示了心與境互依且皆為虛妄的空性理路。

    此句在論理推演中作為否定之否定,用以確認某種狀態、性質或可能性之存在,旨在透過排除絕對的「無」來確立後續的論述基礎。

    此句強調在究極理性的層面上,事與事、法與法之間具有內在的統一性,不存在不相應或矛盾之處,體現了肇論中對於理體圓融的論述。

    本句論述理體與事相的圓融關係。
    因理體(本性)與一切現象契合無礙,不產生對立或阻隔,因此萬行萬德才能在理的基礎上得以圓滿地展開與弘揚。
    這體現了肇論中關於「理」與「事」不二的思維方式。

    此句論述「無我」之實踐。
    當修行者能滅除主觀的意識造作(心想),不再將行為視為「我在做」或「我的功德」,此時所獲的成就即脫離了自我的執著,契合空性之義。

    本句闡述菩薩或佛之「應化」境界。
    因其已契入空性,不再執著於自我的主觀意識而造作(無為),因此能隨機方便、隨類化導而毫無障礙(無方)。
    此處強調的是「無功用」的自然圓融。

    此句闡述「不二」之理。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本體之「寂」與作用之「為」並非對立。
    即便在絕對寂靜、無動搖的本性中,依然包含著無限的運作與機能,體現了「體用不二」的深意,即寂靜本身即是最大的作為。

    此句體現中道與不二法門。
    前者「無所行」是指心之本性空寂,不被外境牽引,無執著之行;後者「無所不行」是指心之妙用無礙,能隨緣顯現,遍及一切。
    兩者合之,即是空用不二,說明心在空寂中具足無限的能動性。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之認同與肯定。
    在肇論的論辯結構中,常用此類簡短語句來確認理路之成立,標誌著論證的接續或結論的達成。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過去多劫中累積的極大布施功德。
    在《肇論》的語境中,透過這種極端的捨棄(財施、法施、無畏施及身施),旨在說明破除我執、成就菩薩道的實踐過程。

    本句強調佈施的品質在於「心」的狀態。
    若佈施時心存妄想(如追求名聞、期待回報或執著於施者、受者、施物三者),則落入有漏之法,不符合大乘佛教中「無相佈施」的真義,因此不能稱之為真正的佈施。

    此句強調佈施的關鍵在於「心法」而非「物財」。
    在《肇論》的語境中,真正的佈施必須基於「無生」的智慧,即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之理。
    若心中仍有執著於我、人、供養之三輪,則非真施;唯有以無生心行供養,方能契合大乘空性的實義。

    此句討論修行與證悟的關係。
    強調在進入「空解脫門」的過程中,應專注於「行」(實踐與修習),而非急於追求「證」(得果)。
    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在尚未圓滿時便生出證悟的執著,應在行法中體悟空性。

    此句論述心靈在去除執著、空掉妄念後的狀態。
    當心不再被私慾與偏見所填滿(心虛),則能不依形態地隨緣而作,其行願與運作範圍自然變得無礙且廣大。
    體現了「虛而能用」的修行境界。

    此句探討「行」與「無行」的辯證關係。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執體系中,強調在現象上的動行(行)與實相上的寂靜(無行)並不對立。
    修行者在世間行事,若能契入空性,則其行即是非行,達到動靜一如、不離實相的境界。

    此句旨在論述大乘菩薩之行應達到「無相」與「無執」的境界。
    透過引用多部經典,強調真正的佈施、行為、慈悲與智慧,皆應超越對象的執著(無緣)、超越目的的刻意(不為之為)以及超越語言邏輯的認知(不知之知),體現空性與圓融的實踐。

    此句論述佛法教義的特性。
    聖者(佛)的教導旨在揭示空寂玄深之真理。
    由於機宜不同,雖在文字表述上採取不同的權宜之計(殊文),但其核心的論證與義理(同辯)則是統一且不相矛盾的。

    此句旨在破除對「有為」與「無為」這兩個名相的執著。
    肇論傾向於破除對立的二元論,強調實相超越了名言的定義,不能僅憑名稱的區分就將其視為截然不同的實體。

    此句論述菩薩在修行中如何超越二元對立。
    在肇論的語境下,強調「中道」的實踐:既不落入「斷滅見」而將一切有為法(現象界)徹底否定(不盡有為),也不落入「常見」或枯寂的空虛而停留在無為法(絕對真理)之中(不住無為),從而在現象與本質的平等中運作。

    此句為論述中的承接與確認,用以指明前文所討論的特定法義或現象,即是目前所論述的對象,旨在消除歧義,確立論題的對應關係。

    此處在討論真理的同一性與對立之辨。
    作者強調使用「南北」這種對立的方向作為比喻,是為了說明某種理路,而非僅僅是重複他人言論或盲目領會而出的空洞唱誦,旨在區分深刻的理會與表面的模仿。

名相註解
  • 二:指二元對立、分別或分離,在此指萬物之間不存在實質的對立與區隔。
  • 動寂:動指有為的遷轉變易;寂指無為的恆常不動。
  • 眾庶:指一般的大眾,在此指尚未覺悟的眾生。
  • 心想:指意識對對象的攀緣與妄想。
  • 萬德:指菩薩或覺者所成就的種種圓滿功德。
  • 非我:指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體現無我之義。
  • 應化:指佛菩薩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隨機現像而進行的教化與化導。
  • 行:指心的運作、造作或意識的流動。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常用於描述宇宙的週期或修行積累的時間。
  • 身命施:指最高層次的佈施,即不惜捨棄自身生命以救助他人,體現大悲心與無我精神。
  • 妄想心:指不對現實真相有正確認知,而產生執著、分別與貪著的心念。
  • 無生心:指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覺悟之心,不受生滅法所染。
  • 五華:指五種不同顏色的花,在佛典中常用於象徵最極致的供養。
  • 空行菩薩:在此語境中指實踐空行之法、以空性為修行核心的菩薩。
  • 空解脫門:指透過體悟萬法皆空而獲得解脫的境界或門徑。
  • 行時:指實踐、修習、修行之階段。
  • 證時:指證得果位、契入真理之階段。
  • 心虛:指心境空靈、無執著,非指心理恐懼,而是指心靈處於一種不被物質或概念填滿的純淨狀態。
  • 無行:指離於造作的寂靜狀態,或指實相中無有造作的空性。
  • 《賢劫》:《賢劫經》,記載本劫諸佛與菩薩行願之經典。
  • 檀:佈施。
  • 《成具》:《成具伽陀》,屬大乘佛教之偈頌作品。
  • 無緣之慈:不依賴於親疏、對象或條件而產生的普遍慈悲心。
  • 《思益》:《思益義經》,強調深層覺悟與不可思議之智。
  • 同辯:指論證的理路或最終揭示的義理是一致的。
  • 盡不盡平等法門:指一種超越『盡(消除)』與『不盡(保留)』對立的平等觀照方式,體現中道義理。
  • 領會之唱:指盲目領受他人意見而隨之附和,缺乏獨立思考與實質體悟的說法。

無名曰:經稱「聖人無為而無所不為。」無為,故 雖動而常寂;無所不為,故雖寂而常動。雖寂 而常動,故物莫能一;雖動而常寂,故物莫能 二。物莫能二,故逾動逾寂;物莫能一,故逾 寂逾動。所以為即無為、無為即為,動寂雖 殊而莫之可異也。《道行》曰:「心亦不有亦不無。」 不有者,不若有心之有;不無者,不若無心之 無。何者?有心,則眾庶是也;無心,則太虛是也。 眾庶止於妄想,太虛絕於靈照;豈可止於妄 想、絕於靈照,標其神道而語聖心者乎?是以 聖心不有,不可謂之無;聖心不無,不可謂之 有。不有,故心想都滅;不無;故理無不契。理 無不契,故萬德斯弘;心想都滅,故功成非我。 所以應化無方,未嘗有為;寂然不動,未嘗不 為。經曰:「心無所行,無所不行。」信矣。儒僮曰: 「昔我於無數劫,國財身命施人無數;以妄想 心施,非為施也。今以無生心,五華施佛,始名 施耳。」又空行菩薩入空解脫門,方言「今是行 時,非為證時。」然則心彌虛,行彌廣;終日行, 不乖於無行者也。是以《賢劫》稱無捨之檀,《成 具》美不為之為,禪典唱無緣之慈,《思益》演不 知之知。聖旨虛玄,殊文同辯;豈可以有為便 有為、無為便無為哉?菩薩住盡不盡平等法 門,不盡有為、不住無為。即其事也。而以南北 為喻,殊非領會之唱。

窮源第十六

88
白話直譯
有名義者說:若無眾生,無法引導三乘;若無三乘,則無法成就涅槃。然而必定是先有眾生,後有涅槃。這樣看來,涅槃有開始,有開始就必有結束。但經中說:「涅槃無始無終,清淨如虛空。」那麼涅槃本來就存在,並非修學之後才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說法是:如果不是眾生,就無法駕馭三乘之法;而如果沒有三乘之法,就無法成就涅槃。。然而,必須先有眾生存在,之後才會有涅槃。。這樣一來,涅槃就有了開始,而凡是有開始的,必然會有結束。。經中說:「涅槃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像虛空一樣清澈透明。」。這說明涅槃本來就存在,而不是透過學習修行之後才產生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修行者(眾生)與修行途徑(三乘)以及最終目標(涅槃)之間的必然邏輯關係。
    強調眾生是修行的主體,三乘是解脫的手段,三者互為前提,不可缺失。

    此句探討的是「生死」與「涅槃」的邏輯關係。
    在肇論的論證框架中,若無受苦的眾生,則不存在「解脫」的需求與對象,因此涅槃作為一種超越生死的狀態,其前提必須建立在有眾生面對生死之苦的基礎上。

    此句為肇論中典型的破法論證。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將涅槃視為一種「有為」的狀態或在時間上具有起點的實體,則必然落入「有始有終」的生滅規律中,從而否定涅槃是個有為法或時間性產物的可能性,以確立涅槃之超越生滅的本質。

    此句旨在描述涅槃的本質。
    涅槃並非一種在時間軸上產生的狀態(有始有終),而是超越時間、恆常不變的實相;其特質如虛空般廣大、清淨且無礙,不被任何染汙或物質所遮蔽。

    此句體現肇論中關於「本覺」或「不假有為」的論點。
    強調涅槃並非一種由修行(有為法)所造出的產物,而是一種本然的狀態。
    旨在破除將涅槃視為時間線後端「果位」的執著,強調其體性本具。

名相註解
  • 眾生:指處於生死輪迴中、具有意識且受業力牽引的有情生命。
  • 學:指有為的修行過程,如三學(戒定慧)。
  • 成:指達成、成就或產生結果。

有名曰:非眾生無以御三乘,非三乘無以成 涅槃。然必先有眾生,後有涅槃。是則涅槃有 始,有始必有終。而經云:「涅槃無始無終,湛若 虛空。」則涅槃先有,非復學而後成者也。

通古第十七

90
白話直譯
無名義者說:至人心境空寂無相,而萬物無不是我所造化。能融合萬物以成就自身的,唯有聖人!為什麼呢?沒有正理就不是聖人,沒有聖人就無正理;以正理成就聖人,聖人並不異於正理。因此天帝問:「般若應當向何處求?」善吉回答:「般若不可在色中尋求,也不離色而求。」又說:「見緣起即是見法,見法即是見佛。」這正是物我不二的證驗。所以至人能在未顯現時收攝玄妙機緣,於變化中隱藏深奧運作,總攝天地六方以明心,以一貫通過去未來而成就本體。古今貫通,始終如一,窮究本源與極致,無與為二,廣大平等,這就稱為涅槃。經中說:「不離諸法而得涅槃。」又說:「諸法無邊,所以菩提無邊。」由此可知,涅槃之道在於妙契。妙契的根本,在於冥合為一。那麼,萬物不異於我,我也不異於萬物,物我奧妙融合,最終歸於無極。前進時不在先,退後時不在後,怎能在其中有終有始呢?天女說:「耆年解脫也如此長久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叫無名的人說:真正覺悟的聖人,內心空靈沒有執著的形相,因此能將萬物視為由自己的本性所創造。。能夠將萬物融合在一起來完善自我的人,大概只有聖人才能做到吧!。為什麼會這樣呢?。不符合理就不能稱為聖,而不能稱為聖的也就失去了理。。因為體悟了真理才成為聖者,而聖者的境界與真理本身並沒有區別。。所以天帝問道:「那智慧應該到哪裡去尋求呢?」。善吉說:「智慧不能在物質現象中尋找,但也不能脫離物質現象去尋找。」。又說:「能觀察到緣起就等於看到了法,而看到了法就等於看到了佛。」。這就是外在萬物與內在自我並不兩分的證明。。所以覺悟的至聖之人,在機緣尚未顯現前就已將深奧的機理收斂,在變化發生的瞬間就將隱祕的運作藏起。他用如鏡般清澈的心包容整個宇宙,在一次生滅去來中體現圓滿的本體。。過去與現在相通,開始與結束相同。無論追溯到根源還是達到終點,都沒有區別。這種廣大而絕對的平等狀態,就叫做涅槃。。經典中提到:不需要脫離世間萬法,就能達到涅槃的境界。。又說:「所有的法都是無窮無盡的,所以覺悟的智慧也是無邊無際的。」。由此可知,進入涅槃的道路,就在於心領神會的契合。。這種微妙契合的最高境界,本就源自於與絕對真理合而為一。。這樣來看,外物與我不相區別,我也與外物不相區別,物與我神妙地融合在一起,回歸到那無窮無極的境界。。前進並非在前面,後退也非在後面,既然如此,怎麼能把開始與結束限制在其中呢?。天女問道:「耆年達到解脫已經過了多少時間?」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本體」與「現象」的關係。
    至人(覺悟者)能體悟到自心本質的空寂(空洞無象),不被外相所縛;而當主體回歸空性後,便能體認到萬物皆是心識的顯現(無非我造),體現了心物不二的境界。

    此句探討個體與全體的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聖人能打破個體狹隘的自我執著,將萬物視為一體,透過對萬物的攝受與融合,反而完成了最高層次的自我實現,體現了「即他即我」的圓融義理。

    此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接續詞,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具體原因分析或法理推導。

    此句探討「理」與「聖」的互依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理」指超越現象的本然真理,「聖」指覺悟此理的覺者。
    兩者互為前提:若無真理作為依據,則無所謂聖者;若無聖者的體現與證悟,真理亦無法在世間顯現。
    此處強調的是真理與覺悟之間的同一性與不可分割性。

    此句探討「聖」與「理」的關係。
    強調聖者的覺悟並非獨立於真理之外,而是真理的體現。
    聖者之所以為聖,是因為契合了根本之理,因此在體質上,聖者的境界與真理是同一的,不存在二元對立。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天帝之詢問旨在引出對「般若」本質的探討。
    在《肇論》的語境中,般若並非指外在的知識獲取,而是透過破除執著、體認空性而現前的覺悟,此問是用以導向說明般若即是自性之體,無需向外求索。

    本句闡述中道觀,強調般若(智慧)既非對立於現象的實體,亦非僅在現象之表象中。
    旨在破除「單純執著於相」與「單純追求離相」的兩種極端,體現不即不離的圓融義理。

    此句闡明從現象(緣起)到本質(法),再到覺悟(佛)的遞進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對事物相互依存、非獨立存在的「緣起」觀察,能契入真如之法,最終證悟佛果。
    這是一種由相入性、由性契佛的認識論路徑。

    此句探討心物關係。
    在肇論的語境中,強調主體(我)與客體(物)在實相上並非對立或分離,透過前文的論證,得出兩者不異的結論。

    本句論述至人(覺悟者)如何將宇宙的運行與自心合一。
    透過「戢」與「藏」表現對機理的掌控與超越,透過「鏡心」表現心法能映照萬物而不染,最終在現象的去來(生滅)中體悟不變的真體,體現了肇論中將現象與本體圓融的思維。

    本文出自《肇論》,體現了肇什明以般若空宗詮釋涅槃的觀點。
    強調涅槃並非在時間或空間上的某個特定終點,而是一種超越時間(古今)、超越過程(始終)、超越對立(本末)的絕對平等狀態。
    所謂「大均」即指萬法在空性上的同一性,破除一切二元對立,體現了中觀思想中「不二」的真義。

    此句強調「煩惱即菩提」或「事事無礙」的義理,指出涅槃並非在萬法之外另覓處所,而是在對諸法本質的徹悟中,將生死轉化為涅槃,打破對立的二元論。

    此句闡述「法」與「菩提」的相即關係。
    在肇論的體系中,菩提並非脫離諸法而獨立存在,而是對諸法實相的完全覺悟。
    由於所覺悟的對象(諸法)是無邊的,因此對其覺悟的智慧(菩提)亦必然隨之無邊,體現了覺與悟、體與用不相脫離的圓融義理。

    本句強調證悟涅槃並非透過文字邏輯的推演,而是依賴一種超越言說、心心相印的「妙契」。
    在肇論的格義與論理體系中,這指向一種直覺性的領悟,即修行者之心與真理之本質完全契合的狀態。

    此句論述主客體或法相與理體之間達到最高契合的狀態。
    在肇論的體系中,強調萬法回歸於一個不二的本體(冥一),以此破除對象的對立與分別,體現心法與真理的圓融契合。

    此句體現肇論以般若空見結合玄學語言的特點。
    透過破除「我」與「物」的二元對立(不異),揭示萬物本質上的同一性與互融,最終導向超越形式、無有定相的「無極」之境,旨在破除執著於相的分別心。

    此句探討時間與空間的非實體性。
    肇論在此處旨在破除對「先後」、「終始」等線性時間觀的執著,說明真理(或本體)超越了時間的前後界定,不可被量化或限定在特定的時間段落之中。

    此句為敘事性對話,詢問特定人物(耆年)從獲取解脫以來所經過的時間長短,用以對比修行時長的差異或驗證解脫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空洞無象:指心境空靈,不被具體的物質形象或主觀妄想所遮蔽。
  • 我造:在此語境中非指世俗的自我造作,而是指萬法由心生、心即法界的體現。
  • 成已:成就自身,指達到覺悟或圓滿的境界。
  • 天帝:指梵天(Brahma),在佛教典籍中常扮演求法者的角色,代表雖有大福報但仍需覺悟的眾生。
  • 佛:指覺悟者,在此亦象徵最高覺悟的境界或真理之體。
  • 物我:指外部環境(物)與內在主體(我)。
  • 效:指效驗、證明或結果。
  • 窮本極末:指徹底追究事物的根源(本)並達到其終極邊界(末)。
  • 莫之與二:指沒有區別,不分兩種,即「不二」之義。
  • 大均:指絕對的平等與調和,指萬法在體性上的同一性。
  • 冥一:冥指深邃、不可思議;一指不二之本體。指進入一種與絕對真理完全融合、無分別的狀態。
  • 玄會:深奧神妙的融合。
  • 無極:原為道家術語,在此借指超越一切數量、形相與邊界的絕對空性或真如境界。
  • 終始:指事物的開始與結束,在此指涉時間的線性維度。
  • 耆年:文中提及的人物名稱。
  • 解脫:指擺脫煩惱束縛,從輪迴中獲得自由的狀態。

無名曰:夫至人空洞無象,而萬物無非我 造。會萬物以成已者,其唯聖人乎!何則?非理 不聖,非聖不理;理而為聖者,聖不異理也。 故天帝曰:「般若當於何求?」善吉曰:「般若不可 於色中求,亦不離色中求。」又曰:「見緣起為見 法,見法為見佛。」斯則物我不異之效也。所 以至人戢玄機於未兆,藏冥運於即化,總六 合以鏡心,一去來以成體。古今通,始終同,窮 本極末,莫之與二,浩然大均,乃曰涅槃。經 曰:「不離諸法而得涅槃。」又曰:「諸法無邊,故菩 提無邊。」以知涅槃之道,存乎妙契;妙契之致, 本乎冥一。然則物不異我、我不異物,物我玄 會,歸乎無極。進之弗先,退之弗後,豈容終始 於其間哉?天女曰:「耆年解脫亦如何久。」

考得第十八

92
白話直譯
有名者說:經中說:「眾生的本性,極在五陰之內。」又說:「證得涅槃者,五陰完全滅盡,就像燈熄滅一樣。」那麼,眾生的本性,便在五陰之內頓時滅盡;涅槃之道,則獨立於三有之外。外貌明顯不同於此界,已非眾生所能證得的涅槃。如果真的有人能得涅槃,那麼眾生的本性就不止於五陰;若必定止於五陰,那五陰就不會完全滅盡。五陰若已完全滅盡,還有誰能證得涅槃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種說法,經中提到:「眾生的本性,僅限於五陰(五蘊)之中。」。又說:「達到涅槃境界的人,五種雜質(五蘊)全部消除,就像燈火熄滅一樣。」。這樣看來,眾生的本性就直接體現於五陰之中,沒有遺漏。。涅槃的境界,是獨立存在於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外的。。這顯然是另一個不同的境界,而不是眾生進入了涅槃。。如果真的能獲得什麼,那麼眾生的本性就不會僅僅侷限在五陰之中。。如果僅僅停留在對五陰的執著或分析上,就無法將五陰徹底消除。。如果五蘊全部都滅盡了,那還剩下誰能達到涅槃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眾生之「性」與「五陰」的關係。
    在肇論的脈絡中,此處引用經文旨在討論眾生的本質是否僅限於色、受、想、行、識這五種構成要素之中,用以分析眾生實相與五蘊構成的界限。

    此句描述涅槃的狀態為「滅」。
    在肇論的論辯語境中,此處引用的是早期佛教對涅槃的定義,即透過消除構成個體的五蘊(色、受、想、行、識)來終止輪迴,以「燈滅」比喻煩惱與苦蘊的徹底消失,不再產生新的業力與生滅。

    此處論述的是「即陰而性」的觀點。
    肇論旨在破除將「佛性」或「本性」視為五陰之外另有實體的二元對立。
    強調眾生的本性並非在五陰之外另覓,而是就在色、受、想、行、識這五蘊之中完全顯現,體現了不離色相而見本性的中道義理。

    此句強調涅槃的超越性。
    在肇論的體系中,涅槃並非在輪迴之中尋找,而是完全脫離了由貪、嗔、癡驅動的「三有」生命狀態,是一種絕對的寂滅與解脫,與一切有為法截然不同。

    此句在論述涅槃的本質,旨在破除將涅槃視為一個特定「處所」或「異域」的錯誤認知。
    作者強調,若將涅槃理解為遷至另一個空間,則違背了涅槃即是煩惱永盡、心境轉化的實義。

    此句在論證「得」與「性」的關係。
    肇論在此處探討眾生之本質(性)是否僅由五蘊組成。
    若承認修行能「得」到某種實體或果位,則暗示眾生之性應在五陰(色、受、想、行、識)之外另有根據,以此推論來分析空有之理。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與悟道的層次。
    若修行者僅將目標設定在對五陰(色、受、想、行、識)的分析或局部對治,而未體悟到五陰本空或超越其對立,則無法達到徹底斷除煩惱、解脫輪迴的境界。

    此句旨在探討「解脫主體」的 paradox(悖論)。
    若涅槃定義為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完全滅盡,則在五蘊消失後,將不存在一個「獲得」涅槃的實體。
    這是在破除對「自體」或「實有我」的執著,引導修行者思考涅槃非指某個實體的獲益,而是煩惱與執著的熄滅。

名相註解
  • 燈滅:佛教經典中常用比喻,指因燃料(煩惱、業力)耗盡而熄滅,象徵輪迴的終止。
  • 眾生之性:指眾生內在的本質或佛性。
  • 三有:指三種生存狀態,即欲有(欲界)、色有(色界)、無色有(無色界),合稱三有,代表所有受業力牽引的輪迴生命。
  • 殊域:指不同的領域或異地,此處指將涅槃誤認為一個實體空間。

有名曰:經云:「眾生之性,極於五陰之內。」又云: 「得涅槃者,五陰都盡,譬猶燈滅。」然則眾生之 性,頓盡於五陰之內;涅槃之道,獨建於三有 之外。貌然殊域,非復眾生得涅槃也。果若有 得,則眾生之性不止於五陰;必若止於五 陰,則五陰不都盡。五陰若都盡,誰復得涅槃 耶?

玄得第十九

94
白話直譯
無名者說:真實因為離執而生起,虛妄則因執著而產生;因執著而有所獲得,因離執而無名可得。因此,真實者與真實相應,法中虛妄者則與虛妄相應。你以有所獲得為得,所以只追求有得而已。我以無所得為得,所以得就在於無所得。而且討論時,必須先確立根本。既然談論涅槃,就不能離開涅槃來談涅槃。如果直接以涅槃來說話,誰不是涅槃,卻還想得到涅槃呢?為什麼呢?涅槃之道,超越一切常規,融通天地,洗滌萬有,平等於天人,同時具足一與異。內觀無法見到自己,回聽也無法聽見自己;從未真正有得,也從未真正無得。經中說:「涅槃不是眾生,也不異於眾生。」維摩詰說:「若彌勒證得滅度,一切眾生也都應當滅度。為什麼呢?一切眾生本性本來滅盡,不需再滅。」這就叫做滅度,是在於無可滅的狀態。那麼,眾生非眾生,誰能證得涅槃?涅槃非涅槃,又有誰能得之?《放光》說:「菩提是從有中獲得的嗎?」回答:不是。那是從無中獲得的嗎?回答:不是。是從有與無中獲得的嗎?回答:不是。是離開有與無而獲得的嗎?回答:不是。那麼就是完全無所得嗎?回答:不是。這是什麼意思?回答:因為無所得才是真正的獲得,所以說獲得無所得。所謂無所得就是獲得,誰會不認同呢?因此玄妙之道處於絕域,所以不能用獲得來獲得它;妙智存在於萬物之外,所以不能用知識來認知它。大象隱沒於無形之中;所以不能用眼見來看見它;大音隱藏於稀微的聲音中,所以不能用聽覺來聽到它。因此能包容古今,通達萬方,普濟眾生,無一遺漏。浩瀚無邊,誰能不由此而入?所以梵志說:「我聽聞佛道,其義深廣,浩瀚無涯;無不成就,無不度脫眾生。」因此三乘之路已開,真偽之途已分,賢聖之道常存,無名之境已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名說:真實的狀態是因為擺脫執著而顯現,而虛假的現象則是因為執著而產生。。因為心中有執著,所以才會有追求而得到;因為能脫離執著,所以不再有名相的束縛。。所以,真實的東西就屬於真實的類別,虛假的法就屬於虛假的類別。。你把『有所獲得』當成真正的『得到』,所以纔在有得的層面上尋找。。我將「沒有得到」視為真正的「得到」,所以真正的得到正是在於「無得」之中。。而且在進行論述創作時,必須先確定其基本的理論基礎。。既然在討論涅槃,就不能脫離涅槃本身的本質去談論它。。如果把涅槃當成可以用語言來描述的東西,那麼誰會是在還沒有達到涅槃狀態時,卻想要去追求得到涅槃呢?。也就是說,是指什麼呢?。涅槃的境界非常精妙,超越了恆常與數量之分;它融通了對立的兩種現象,洗淨一切物質與精神的執著,讓天人不再有區別,將所有差異都統一起來。。向內觀察卻找不到「觀察」這個主體,反觀聽覺卻找不到「聽」這個主體。。從來沒有所謂「得到」,也從來沒有所謂「沒有得到」。。經典中說:「涅槃並非眾生,但也不與眾生截然不同。」。維摩詰說:「如果彌勒菩薩能達到圓滿的涅槃,那麼所有的眾生也都會隨之解脫。」。這是為什麼呢?。所有眾生的本質本就處於熄滅狀態,不需要再次熄滅。。所謂的涅槃滅度,其實就在於沒有一個可以被滅除的實體。。既然眾生本質上並非眾生,那麼究竟誰纔是獲得正果的人?。所謂的涅槃其實並非一般認知的涅槃,那麼究竟什麼纔是可以獲得的涅槃呢?。《放光經》中提到:「覺悟(菩提)是透過有所執得而來的嗎?」。回答說:不是這樣。。是不是從「沒有」這個狀態中獲得的呢?。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這難道是從「有」或「無」這兩種對立的狀態中產生的嗎?。回答說:不是這樣的。。能夠脫離「有」與「無」這兩種對立的概念而獲得真理嗎?。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這樣一來,是不是全部都無法獲得(或不存在)呢?。回答說:
不是這樣的。。這個意思是什麼?。回答說:正因為沒有任何實體可以得到,這才叫做真正的「得到」;所以所謂的得到,其實就是沒有得到任何東西。。把「沒有可得到之物」這件事當作是一種「得到」,誰不是這樣想的呢?。因此,深奧的道在於絕對超越的境界,所以不能用一般的獲取方式來得到。。絕妙的智慧超越了物質與現象的範圍,所以不能用一般的認知方式去理解它。。巨大的象隱藏在沒有形相之中。。所以正因為不可見,才能真正見到。。最宏大的聲音隱藏在極其稀少、寂靜的聲音之中,所以要透過「不聽聞」的方式才能真正聽到。。所以能涵蓋古今所有時代,指引各方眾生,廣泛救度世人,沒有任何遺漏。。如此寬廣深遠,難道不是因為它本身的本質如此嗎!。所以那位婆羅門說:「我聽說佛法的道理非常廣大深奧,像大海一樣無邊無際;。沒有不能圓滿成就的,也沒有不能度化眾生的。。這樣一來,三乘的修行道路就開啟了,真理與虛假的途徑得以辨別,賢者與聖者的境界得以確立,而無明導致的狀態也顯露出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真」與「偽」的生成機理。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相脈絡中,「真」指涉不著相的本然,需透過「離」(離相、離執)方能顯現;「偽」指涉因緣和合的假相,是由於「著」(執著、依著)而產生。
    此處強調離著即真,著相即偽的對立關係。

    此句論述「得」與「名」之生起皆基於「著」(執著)。
    若心有所著,則產生對象的獲取(得);若能遠離執著,則名相、概念即告消滅。
    旨在說明破除執著是解脫名相束縛、回歸實相的關鍵。

    本句在討論名相與實相的對應關係。
    肇論在此強調類比或對應的邏輯:凡是具有「真」之性質的,在實相上皆屬真實;凡是具有「偽」之性質的,在實相上皆屬虛偽。
    旨在透過對比,讓讀者區分真妄之別,回歸對實相的認知。

    此句旨在破除對「得」的執著。
    在肇論的空宗語境中,真正的「得」是離相、無所得之境。
    若將物質或現象上的獲得(有得)視為目的,則仍處於有漏的執著中,無法契入實相。

    此句體現了肇論中以「中觀」破執的邏輯。
    所謂「無得」,是指意識到一切法皆空,並無實體可得。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尋求一個實有的「獲得」時,這種不執著的狀態本身才是真正的圓滿與得著。
    透過否定「得」的執著,反而契合了真理。

    此句強調在進行佛法論議或著書時,必須先確立正確的根本義理(本),以免後續推論失去方向或陷入偏差。
    在《肇論》的論理體系中,強調由根本而推衍,方能確保論證的嚴謹性。

    此句強調論述對象與其本體的同一性。
    在肇論的格義與破除執著框架中,旨在說明若將涅槃視為一種外在的、可分離的對象來討論,則會落入實體化的誤區;真正的涅槃論述必須建立在不離其自性(空性或寂滅)的基礎上。

    此句旨在破除對「涅槃」作為一種外在目標或實體的執著。
    若將涅槃對立於當下的自性而視為一種需要「獲取」的對象,則落入二元對立的謬誤。
    根據肇論的體悟,涅槃即是自性之覺悟,而非從非涅槃狀態轉向涅槃狀態的獲取過程。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承接詢問,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定義後,隨即自我發問以導出詳細的解釋或具體內容,是論理推導的轉折句。

    此處論述涅槃之本質。
    肇論承襲般若空相,強調涅槃並非一種對立的狀態,而是一種超越二元對立(二儀)、消除一切相對分別(同一異)的絕對圓融境界。
    透過「融」、「蕩」、「均」等動詞,體現了從相對世界回歸絕對真理的過程。

    此句描述「尋找主體而不可得」的體悟。
    透過內觀(內視)與反省(返聽),發現視覺與聽覺的現象雖在,但其背後的主宰者(我執、能見、能聞之主體)實際上並不存在,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契合般若中道與空性之義。

    此句體現中觀思想之「非有非無」。
    在覺悟的實相中,由於萬法皆空,並無實體可得,故稱「未曾有得」;但同時法界之性不離於現象,並非完全虛無,故稱「未曾無得」。
    旨在破除對「得」與「不得」的二元對立執著,導向中道智慧。

    此句闡明涅槃與眾生之間「不即不離」的中道關係。
    涅槃作為寂滅之真理,其本性超越了具有煩惱與執著的「眾生」相(非眾生);然而,涅槃並非在眾生之外另有獨立之實體,而是眾生透過覺悟、除盡煩惱後所顯現的本相(不異眾生)。

    此句體現大乘佛教中「自他不二」與「同體大悲」的觀念。
    彌勒作為未來佛,其得滅度(解脫)並不代表單個個體的離去,而是象徵著普度眾生之願力的成就。
    在法界圓融的視角下,菩薩的覺悟與眾生的解脫是同步且互依的。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現象或結論的理據分析與論證,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闡明深層法義。

    此句體現肇論以中觀空宗之視角論述。
    所謂「常滅」並非指物質的毀滅,而是指眾生之本性本就「空」,即本來就熄滅了所有實有的執著與妄想(即空性)。
    既然本性本空,便不存在從「有」到「無」的過程,因此不需要透過修行來達到另一個層級的「滅」。

    本句體現了肇論中以「中道」破除「斷滅」與「常住」之執。
    滅度通常指消除煩惱、進入涅槃,但若認為有實體在被滅除,則落入斷見。
    故強調「無滅者」,即是以空性視之,本來無一物可滅,如此的「滅」纔是真正的滅度,避免將涅槃誤認為一種實體的消滅。

    此句採中觀破立之論理,旨在破除對「實有眾生」的執著。
    若眾生之實體本空(非眾生),則不存在一個獨立的、實有的主體去「獲得」解脫或法性,藉此引導修行者由對立的能獲與所獲之分別心,轉向體悟空性與真如。

    此句體現肇論中之破執思想。
    透過「非」字否定對涅槃的實體化執著(即否定將涅槃視為一種可得的實體狀態),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體悟真如之空性,而非追求一個名為「涅槃」的目標物。

    此句旨在探討菩提(覺悟)的本質。
    在般若與肇論的論理框架下,強調菩提非由外在獲取,亦非透過有為法之「得」而成就,旨在破除對覺悟的實有執著,指引修行者體悟菩提即是空性,無所得之所得。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否定回答,旨在透過否定前述的錯誤假設或觀點,以導向正確的法義推論。

    此句為肇論中典型的辯證詰問,旨在探討事物的來源。
    在三論宗的破立邏輯中,旨在質詢若認為事物是從「無」中產生的,則陷入「無中不能生有」的邏輯矛盾,藉此導向中道或空性的理解,破除對「有」與「無」的兩端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問答體對話,用於否定前文提出的假設或質詢,以導向正確的法義推論。

    此句旨在探討萬物生成的本質。
    在《肇論》的般若中觀體系中,作者旨在破除對「有」(實有)與「無」(斷滅空)的二元執著,以此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義理,質疑事物是否能依賴於這兩種極端狀態而成立。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否定回答,用以破除前文之錯誤假設或質詢,是肇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旨在透過否定謬論來導向正確的法義。

    本句旨在探討真理(實相)是否在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之外方能體得。
    在肇論的中觀框架下,若執著於「有」則落入常見,執著於「無」則落入斷滅,唯有離於兩邊的對立,方能契入中道實相。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否定回答,用於破除前文之謬論或質詢,以釐清正確的義理方向。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詰問,探討在破除對立或執著後,是否會落入「斷滅空」的極端,即認為一切皆不存在或無法獲取的疑義。
    在《肇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是為了進一步導向「非有非無」的中道義理。

    此處為論辯體裁中的否定回答,旨在透過否定對方的假設或質詢,以導出正確的法義推論。
    在《肇論》的邏輯結構中,這種否定通常是為了破除執著或錯誤的見解。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的詳細闡釋,是用於邏輯推演的轉折句。

    此句體現了般若中道的空觀。
    在實相中,一切法皆空,沒有獨立的實體可供獲取。
    當修行者徹悟「無所得」的空性,不再執著於獲取的對象時,這種「無執」的狀態反而是最高層次的「得」。
    這是一種破除對立、將「得」與「無所得」圓融統一的論證方式。

    此句探討「得」與「無所得」的辯證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若執著於「無所得」而將其視為一種成就或獲益,則此「無所得」本身就成了另一種「得」的執著。
    作者在此反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空」或「無所得」的法執,強調真正的解脫應超越得與失的對立。

    此句論述「道」的不可得性。
    玄道指究極的真理,絕域指超越言語、思維與對立的絕對境界。
    由於真理本身非物質、非對象,因此無法透過主客體對立的「得」與「失」之形式來獲取。

    此句探討真智(妙智)與凡智(知)的區別。
    妙智屬於超越對立與物質現象的體悟,而一般的「知」是基於主客對立的認知功能。
    由於妙智不在現象界(物外)之內,因此無法透過感官或邏輯思維等認知手段來獲知。

    此句出自《肇論》,旨在以譬喻說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大象象徵具體的實體或真理,而「無形」則指不可言說、超越形相的空性或本質。
    意指真理雖真實存在,但因其超越物質形相的限制,故在常識的形相觀察中不可見。

    此句體現肇論中典型的中觀破相邏輯。
    指涉對象若具有可見的相狀,則落入對象化(相)的執著,反而遮蔽了真實的本質;唯有破除對「相」的見解(不見),才能在超越對立的層面上體悟其真諦(見)。

    此句探討真理與現象的關係。
    真正的真諦(大音)並非透過感官的嘈雜來獲知,而是在寂靜或否定現象的狀態中方能顯現。
    強調超越感官對立的體悟,以「不聞」的空寂心境來契合最高之真理。

    此句描述真理或教法之圓滿與廣大,能橫跨時間(終古)與空間(羣方),使其救度之功德普及於所有眾生,不遺漏任何一個個體,體現了佛法普度眾生的圓融特質。

    此句在《肇論》中旨在感嘆真如或法界之深廣無邊,並強調這種廣大並非外在賦予,而是其本質(自性)所必然呈現的狀態,體現了盡心絕學後對究極實相之讚嘆。

    此句描述求法者對佛法深廣義理的初步認知。
    在《肇論》的論辯語境中,此處設定對象(梵志)對佛道的敬畏感,為後續探討如何透過理性思辨(論理)進入深奧法義做鋪陳。

    此句強調菩薩願力的普遍性與必然性。
    在《肇論》的哲學體系中,這體現了真如本性與Bodhicitta(菩提心)的圓融,說明只要依止於正法,一切眾生皆能成就佛果並救度他人,無有遺漏。

    本句總結前文對修行境界的分析。
    透過對「真」與「偽」、「賢」與「聖」的辨析,揭示了不同乘(三乘)在修行上的差異,並指出所有迷妄的根源在於「無明」。
    在《肇論》的格義與體悟脈絡中,強調透過辨析名相以導向實相的體認。

名相註解
  • 著:指執著、依附於現象的表象。
  • 有得:指在現象界、有為法中有所獲取的狀態,屬於一種執著的所得。
  • 談論:指對佛法義理的分析、討論與論著撰寫。
  • 內視:指向內觀察自己的心識或主體意識。
  • 返聽:指反觀聽覺的過程,尋找聲音來源或聽覺的主體。
  • 維摩詰:大乘佛教中著名的居家修行者,以機鋒犀利、闡發空義著稱。
  • 彌勒:未來之佛,象徵慈悲與普度。
  • 本性:指眾生最根本的性質,在此語境下指其空性。
  • 常滅:指本來就處於熄滅、空寂的狀態,並非指時間上的持續毀滅,而是指本質上的空無。
  • 無滅者:指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執)被消滅,強調法空義。
  • 非眾生:指眾生本質空寂,無恆常不變之自性,非實有之眾生。
  • 無所得:指萬法皆空,沒有實質的對象可以被執著或獲得,是般若經系核心的空性觀念。
  • 絕域:指超越一切物質、空間與心識界限的絕對境界,亦可理解為斷除執著的無著之境。
  • 妙智:超越常情、非對立的絕妙智慧。
  • 無形:指超越物質形態、不可透過感官捕捉的狀態,在此處指涉真理的空性或本質。
  • 見:此處指對現象的認知或執著於相狀的觀察。
  • 不見:指破除對定相的執著,或指對空性、無相之狀態的體認。
  • 大音:指至高無上的真理或宇宙本源之聲,超越世俗聽覺範圍。
  • 希聲:指稀少、微弱或寂靜的聲音,在此指涉一種接近空寂的狀態。
  • 終古:指從古至今的所有時間。
  • 亭毒:此處非指殘酷之刑,而是取其「普及」、「廣散」之義,指救度之恩澤遍及蒼生。
  • 汪洋:形容真如之法界廣大無邊,無有邊際。
  • 佛道:指佛陀所證悟的覺悟之道及教法之總稱。
  • 成就:指修行達到圓滿,證得佛果。
  • 度生:指度化眾生,使其脫離苦海,走向覺悟。
  • 賢聖:賢指未證果但已離凡的修行者;聖指已證果位(如阿羅漢、菩薩)的聖者。

無名曰:夫真由離起,偽因著生;著故有得,離 故無名。是以則真者同真,法偽者同偽。子 以有得為得,故求於有得耳。吾以無得為得, 故得在於無得也。且談論之作,必先定其本。 既論涅槃,不可離涅槃而語涅槃也。若即涅 槃以興言,誰獨非涅槃而欲得之耶?何者?夫 涅槃之道,妙盡常數,融治二儀,蕩滌萬有,均 天人,同一異。內視不已見,返聽不我聞;未 嘗有得,未嘗無得。經曰:「涅槃非眾生,亦不異 眾生。」維摩詰言:「若彌勒得滅度者,一切眾 生亦當滅度。所以者何?一切眾生本性常滅, 不復更滅。」此名滅度,在於無滅者也。然則 眾生非眾生,誰為得之者?涅槃非涅槃,誰 為可得者?《放光》云:「菩提從有得耶?答曰:不也。 從無得耶?答曰:不也。從有無得耶?答曰:不也。 離有無得耶?答曰:不也。然則都無得耶?答曰: 不也。是義云何?答曰:無所得故為得也,是 故得無所得也。」無所得謂之得者,誰獨不然 耶?然則玄道在於絕域,故不得以得之;妙 智存乎物外,故不知以知之。大象隱於無形; 故不見以見之;大音匿於希聲,故不聞以聞 之。故能囊括終古導達群方,亭毒蒼生疎 而不漏。汪哉洋哉,何莫由之哉!故梵志曰:「吾 聞佛道,厥義弘深,汪洋無涯;靡不成就,靡不 度生。」然則三乘之路開,真偽之途辯,賢聖之 道存,無名之致顯矣!

95
白話直譯
涅槃無名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涅槃沒有名稱的論述
法義解析
  • 本文旨在探討涅槃的本質。
    因涅槃是超越一切名相、言語道盡的境界,故稱其「無名」,意在破除對涅槃的實有執著與名相定義。

涅槃無名論

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