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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智禪師廣錄

T48n2001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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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童覺和尚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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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我愚鈍拙劣,毫無可用之處。唯對世間名利淡泊無求。人我之間,彼此輕視。若能學佛之人。因此自幼便喜歡隨僧人遊歷。偶爾遇到本色道人。雖未開口,心意已然親近。幾乎如同磁石與鐵,自然契合。其中有難以言明之處。否則即使日日相處,仍覺遙遠。如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性格頑固、愚笨且遲鈍,沒有什麼才幹可用。。唯獨對世間的名利慾望沒有興趣。。別人看不起我,我也與他人格格不入。。如果能夠學習佛法的話。。所以我從小就喜歡跟著出家僧侶一起活動。。偶然遇見了真正有修行風骨的修行者。。雖然還沒有交談,但心裡已經感到很親切。。簡直就像磁鐵吸引鐵塊那樣,彼此心領神會,深切契合。。有些契合之處是無法用言語來解釋的。。否則就算每天在一起,感覺也像很遙遠一樣。。現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自謙之語,描述其在世俗標準下的平庸與不足,旨在對比後文對佛法之嚮往與契機。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出家前的心境,表現出對世俗感官享受與名利追求的疏離感,是修行之初步根基。

    此處為禪師敘述早年心境,描述其與世俗之人缺乏共鳴、彼此排斥的狀態,而非指佛教術語中的「人相」或「我相」之破除,而是指人際關係上的疏離與不合。

    此句為作者自述其早年心境之承接語,表達在對世俗興趣淡薄後,轉而尋求佛法修行之傾向。

    此句描述作者早年對佛門的親近感,表現出與世俗價值觀不合而轉向尋求精神寄託的傾向。

    此處描述作者在早年隨僧遊歷中,遇到志同道合且具備真實修行特質的導師或同道,強調一種天然的契合感。

    描述修行者之間因志趣相投、根機相近而產生的天然契合感,強調一種超越言語的心靈感應與認同。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或道友之間一種超越言語的直覺契合(心心相印),強調一種天然的、不需言說而能相互感應的靈性共鳴。

    此處描述修行者與善知識之間一種超越語言的直覺契合(冥契),強調心領神會的狀態不可透過邏輯詰問或言語說明來達成。

    此句描述修行者之間若無心靈上的契合(冥契),即便在空間上親近,在精神與法義的領悟上依然存在巨大的隔閡。

    此處為敘事承接詞,用於將前文對「冥契」之通論轉向後文對具體人物(天童長老覺公)之實例說明。

名相註解
  • 世味:指世俗生活中的種種滋味,涵蓋名利、權力、情慾等感官與心理的追求。
  • 相輕:指彼此輕視或互不相容,此處描述的是世俗人際關係的隔閡。
  • 學佛:指學習佛法、修行以求覺悟。
  • 僧:指出家修行之人,此處指佛教僧侶。
  • 從僧遊:指追隨僧侶學習、交往或在僧團環境中活動。
  • 本色:指不加雕琢、真實自然的本質。在禪門語境中,指具備真實修行風骨、不矯揉造作的狀態。
  • 道人:指修行之人,此處指涉具備正法風範的僧侶或修行者。
  • 意:指心意、心識或內心的領悟。
  • 親:指親近、契合,此處指心靈上的親近感。
  • 磁石:天然磁鐵。
  • 冥契:指深層的、不可言說的契合或心領神會。
  • 致詰:指透過詢問、詰問或言語推論來達成理解或說明。
  • 相從:指一同修行、隨從或陪伴。
  • 邈如:形容距離遙遠,此處指心境上的疏離感。

余頑愚拙疎無所可用。獨於世味淡薄。人我 相輕。若可學佛者。以故自幼喜從僧遊。間遇 本色道人。雖未言而意已親。殆若磁石鐵之 冥契。有不可致詰者。否則雖日相從邈如也。 今。

3
白話直譯
天童長老覺公。正是所謂未言而心意已親之人。當初我因罪被貶南方。船停泊在廬山腳下。與師兩度偶遇,彼此心意相通。便如舊友重逢。去年辭官東歸。師路過四明來看我。我又到山中拜訪他。交談多日,情誼愈加深厚。曾對師說:學佛之人以了脫生死為目標。這確實是一件大事。士大夫之中,卻有人沉溺於聲色權勢。卻又口若懸河談論佛法祖道。自以為有所領悟。甚至有人拿來當作談笑資本。這有何道理?我對此事懷有志向。但不敢自欺。將來在真實處境中。若能成就一點點。才敢提出來。請師親自鑑別。師深深認可這番話。並教我修道的方法。我信受奉行。同門弟子們。請我為師語錄作序。我既然不敢自欺。又怎敢妄自措辭。姑且記下與師相處的大致情形。以回應他們的請求。紹興壬子年望日。退晦居士范宗尹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童山的長老覺公禪師。。就是那種還沒開口說話,心裡就已經感到親近的人。。剛開始的時候,我因為被處罪而搬遷到南方。。把船停在廬山山下。。與老師一兩次見面,彼此的心意就契合了。。立刻就像認識很久的老朋友一樣。。去年在卸任宰相之後,往東方走來。。師父在四明的時候,順道來訪我。。我後來又到山裡去拜訪他。。彼此聊得越久,感覺就越投契愉快。。於是我就對師父說。。學習佛法的人,目標是為了能徹底解脫生死的輪迴。。這確實可以說是一件極其重要的大事。。在那些士大夫階層之中。。竟然有些人沉迷於感官享樂,奔波於權勢利祿之中。。卻在口頭上滔滔不絕地談論佛陀的教法和祖師的言論。。自以為在修行上有所領悟或成就。。有些人甚至把佛法當成聊天開玩笑的素材。。這怎麼能說得通呢?。我對這件事(了生死、辦道)很有意願。。而且我不敢欺騙自己。。在其他時間尋找真實的境界。。在修行上取得了一點點進展。。這纔敢把它拿出來(與人討論)。。希望能請師父幫我確認並印證我的領悟。。老師非常認同這番話。。請您教導我修行證悟的方法。。我對此深信不疑並悉數接受。。那些會見禪師的弟子們。。大家請求我為師父的語錄撰寫序言。。既然我不敢欺騙自己。。我怎麼敢隨便編造文字來修飾呢。。先簡單記錄一下與老師隨侍學習的大致經過。。就用這個方式來回應他們的請求,說道:。紹興壬子年的十五日。。由法號(或號)為退晦的居士範宗尹撰寫序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物稱名,介紹文中提及的關鍵人物覺公禪師及其身分地位。

    此處描述禪門中一種超越語言的心靈契合(冥契),指兩位修行者在精神層面具有高度的共鳴與認同,無需透過言語交流即可達成心意相通的狀態。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作者早年因政治或法律處分而南遷的經歷,作為後續與覺公長老相遇之背景。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作者南遷途中停泊之處,用以交代與天童長老覺公邂逅的時空背景,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之間一種超越言語的直覺契合(冥契),強調心領神會的親近感,而非僅是形式上的相識。

    此處描述禪師之間心領神會的契機,指兩人雖初次或少次相遇,但因法義相通,故能迅速建立深厚的精神共鳴與親近感。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人物之行蹤與世俗身分變動,無直接涉及之佛法教理。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宏智禪師與作者在四明地區的會面經過,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作者與覺公長老之間往來的情境,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敘事,描述作者與宏智禪師之間深厚的法緣與精神契合,為後文討論「了生死」之正見作鋪陳。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作者與宏智禪師在交談過程中,由閒談轉入探討佛法正義的轉折點。

    本句指出修行佛法的核心目的在於「了生死」,即透過覺悟斷除煩惱,脫離輪迴遷轉的苦海,達到永恆的解脫狀態。

    此處承接前句「了生死」,指修行者以終結輪迴生死為目標,在禪宗語境中,將此視為人生最緊要、最根本的課題。

    此句為敘事承接,旨在對比真正追求「了生死」的修行者與當時部分僅將佛法視為社交或談資的士大夫階層。

    此句描述世俗之人(尤其是文中提到的士大夫)在追求名利與感官慾望中迷失,與後文口頭談論佛法形成強烈對比,揭示了知行不一、偽飾修行之病態。

    此句批判當時部分士大夫將佛法視為文字遊戲或社交談資,僅在口頭上精通經論(說佛說祖),但在實際生活中仍耽溺於聲色利祿,揭示了「口頭禪」與「實踐」之間的嚴重脫節。

    此句描述一種修行上的誤區,指人在未真正證悟的情況下,僅憑口頭議論或淺層理解,便產生一種已經獲得真理或開悟的錯覺(即「法執」或「我執」),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有得」正是修行中需要破除的障礙。

    此句批判當時部分士大夫雖口頭談論佛法,卻缺乏敬畏心與實踐,將深奧的解脫法義淪為社交場合的談資,揭示了「口頭禪」與真實修行之間的差距。

    此句為說話者對前文所述「士大夫沉溺聲色、追逐權勢,卻口頭談論佛祖且自以為有得,甚至將佛法視為談笑之資」之矛盾現象所發出的質疑與反思。

    此處「此事」指前文所述之「了生死」之大事。
    表達修行者面對解脫目標的誠懇志向,與前文所述之口頭說佛、將佛法視為談笑之資的偽飾態度形成對比。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心靈實相時的誠實與嚴謹,對比前文所述之口頭禪或虛偽之行,指出真實辦道必須從不自欺開始。

    此處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於不同時機中體悟、契入不被妄想遮蔽的本然真理(真實處),而非僅在口頭談論佛祖。

    此處指修行者在實踐中初步體悟或獲得一定的證悟經驗,而非指世俗的辦理事務。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悟到真實處後,纔敢將其心得提出以求印證,體現禪宗修行中對「自欺」的警覺以及對「真實體悟」的嚴謹要求。

    此句描述禪門中弟子在修行有所體悟後,請求老師(師父)進行「印證」的過程。
    在禪宗脈絡中,「識」非指一般的認知,而是指師徒之間對悟境的契合與確認。

    此句描述禪師對弟子誠懇、不自欺的求法態度表示高度認可,是禪宗師徒之間心意相通、認可機鋒的表現。

    此句描述弟子向禪師請益,請求指引實踐修行以達成覺悟的具體路徑或機鋒。

    此處描述弟子對師長所教授之辦道方法產生絕對信任並付諸實踐的態度,體現禪門傳承中對師徒關係之信賴。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指稱在該時空背景下與宏智禪師共同修行或往來請益的弟子羣體。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弟子或門徒請求作者為宏智禪師的語錄撰寫序言之經過,屬於禪門錄著的慣例,無特定深奧教理。

    此處為禪門修行者在撰寫序言時的誠實表態。
    在禪宗實踐中,「不自欺」是指對自身悟境與修行進度有真實的覺察,不以文字或名相掩飾真實的境界,是誠實面對自心、不落虛妄的態度。

    此句展現禪門對「文字相」的警覺。
    作者在為宏智禪師錄撰序言時,深感禪宗義理不可言說,故採取誠實、不加修飾的態度,避免以文學修辭掩蓋真實的法義。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作者在面對他人請求為語錄作序時,採取謙卑且簡約的記錄態度,旨在呈現與師承之間的實踐關係而非誇飾功德。

    此句為序言之承接語,描述作者在面對弟子或後學請求撰寫序言時,採取一種謙遜且不強求完美、僅作大略記錄的態度來回應,並非在論述深奧教理。

    此句為記錄時間的敘事句,標記該序言撰寫或相關事件發生的具體日期。

    此句為書誌性文字,標記該序言的撰寫者身分與姓名。

名相註解
  • 天童:指天童山,為著名禪寺所在地。
  • 長老:佛教中對德高望重、修行年資深之僧侶的尊稱。
  • 覺公:人物名,此處指覺公禪師。
  • 意已親:指心靈上的親近與契合,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法脈或心印的自然感應。
  • 被罪:受到法律或政治上的處罰、定罪。
  • 廬山:位於今江西省九江市的名山。
  • 師:此處指天童長老覺公。
  • 相與之意:指彼此心意相通、契合。這裡的「相與」是指共同、相互,與後文「便如故人」相呼應。
  • 故人:舊相識,在此指心意相通、無隔閡的友人。
  • 罷相:指被解除宰相之職務。
  • 四明:地名,指浙江四明山地區。
  • 了生死:指了結生死輪迴,即斷除生死之因(煩惱),從而不再受生於六道之中。
  • 大事:在此指「了生死」之正事,即解脫輪迴、證悟本性的根本目標。
  • 士大夫:指古代具有官職或學識的知識分子階層。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泛指感官享樂與色慾。
  • 勢利:指權勢與利益。
  • 說佛說祖:指談論佛陀的經教與禪宗祖師的言教。
  • 瀾翻:形容波浪翻騰,此處比喻說話滔滔不絕、誇張且不加省察之態。
  • 得: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的領悟、證悟或獲得正覺。此處指主觀上認為自己掌握了佛法精要。
  • 譚笑之資:指作為閒聊、開玩笑的素材或資本。
  • 此事:指前文提到的「了生死」,即斷除輪迴、獲得解脫的重大事業。
  • 自欺:指在修行中以文字、概念或假想的境界掩蓋真實的無明,或以口頭禪自以為得道而欺瞞自身心靈。
  • 真實處:禪宗術語,指超越語言文字、不假外求的本心真如境界,或指修行中契合真理的實相狀態。
  • 辦: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辦道」,即透過修行、參究來證悟佛法。
  • 拈出:此處指將內心的體悟、機鋒或疑問提出來,以求師父印證或討論。
  • 別識:此處指禪宗的印證,即老師對弟子悟境的確認與認可。
  • 肯:認可、贊同。在禪門語境中,指對對方的悟境或態度給予肯定。
  • 辦道:禪宗術語,指透過修行、參究來證悟佛法、成就正覺。
  • 方:方法、路徑或機鋒。在此指修行證悟的手段。
  • 信受:指對教法或指導深信不疑並領受實踐。
  • 徒:指弟子、隨從或修行同門。
  • 語錄:禪宗師徒之間對話、機鋒及開示的記錄。
  • 序:書籍開頭的序言,通常由德高望重者或親近弟子撰寫,用以說明成書緣由或讚嘆師德。
  • 措辭:指斟酌文字、修飾語言。在此語境中,指用文學技巧來撰寫或美化禪師的法義。
  • 塞其請:滿足或回應對方的請求。此處指作者雖自謙不敢措辭,但仍勉力撰寫以應對請求。
  • 紹興:南宋時期的年號。
  • 壬子:干支紀年法,指該年份的干支。
  • 望日:農曆每月十五日,因月圓而稱之。
  • 居士:在家修行且信奉佛教的男女,此處指範宗尹之身分。

天童長老覺公。則所謂未言而意已親者。始 余被罪南遷。泊舟廬山之下。與師一再邂逅 耳而相與之意。便如故人。去歲罷相東來。師 過余於四明。余復訪之於山中。語累日益歡。 甞謂師曰。學佛者期於了生死。誠可謂一大 事矣。士大夫間。乃有酣飫聲色馳騁勢利。而 口舌瀾翻說佛說祖。自以為有得。甚者至以 為譚笑之資。此何理也。余之有意於此事。而 不敢自欺。他時真實處。辦得少許。方敢拈出。 求師別識也。師深肯此言。且教余以辦道之 方。余信受焉。會師之徒。以師語錄序為請。 余既不敢自欺。其敢措辭乎。姑記與師相從 大略。以塞其請云。紹興壬子望日。退晦居士 范宗尹序。

宏智禪師廣錄卷第一

泗州大聖普照禪寺上堂語錄

侍者集成編

7
白話直譯
師在長蘆應邀而來。提出疏文開示大眾。說語言已斷,道理不可說,文字本性空寂。到了這裡可以說是。如鯨吞盡海水。顯現出珊瑚枝。大家能領會嗎。若還不能。還請真正知音之人。為我說破。宣讀疏文完畢。師從長蘆和尚手中。承接得法衣。雙手捧起呈現。說西印度頭陀長年相伴。東山行者,半夜傳遞法脈。正好抵達大庾嶺頂。全力提起卻不起執著。如今長蘆堂上,雙手交付未來。各位能領會其中消息嗎。同氣連枝,共成盛事。春風明亮,樹上無影。於是指著法座說。徵兆尚未顯現。必須藉由功德來明確地位。影響才剛顯現。還需藉由地位來彰顯功德。大家都能彼此明瞭嗎。跨出一步,已超越凡聖範疇。全身自在,不受有無功德所拘。隨即就座,僧人提問。幾行公文還需彩鳳銜來。一片閒適之心,忽被清風牽動。至於祖師高遠的本意。如何才能剖白顯露。師父說。風吹草伏,水到渠成。進言道。洪亮的聲音震動天地。四海禪人都能聽聞。師父說。謝謝你作證。進言道。這仍然只是順應時節與因緣。就像寂靜安然,毫無動搖。智慧已遍及十方。廣大無私。正道已行於安樂國土。又是怎樣呢?師說。知音不在於反覆表現。僧人問。三世界限全然消失。真假頓時皆空。悲智剛剛生起。法輪便隨即轉動。就像在敲唱門中。如何才能不落入當下這一刻?師說。不回答你這個問題。進言。如此則玉馬踏雪歸來已是半夜。渾然一體,絲毫機巧不顯露。師說。還須明白有轉身的那條路才行。進言。金雞啼叫時正是三更月。玉鳳棲息時正值午夜雲。師說。確實要如此。師又說。名相皆不可得。自始至終清淨,不受染污。本來就圓滿成就,無需修行證得。萬有皆自消融。安然自在地駕馭真實法乘。眾緣和合。處處顯現並弘揚此事。諸位仁者。今日山河大地、草木叢林。與覺上座同時成就佛道。以一音宣說佛法。還能以形相來證明嗎?沉默良久,說道:相逢自會有知音明白。何必清風動天地。陳謝之後又再舉出。有僧人問曹山。佛尚未出世時如何?曹山說:曹山不如。僧人又問:出世之後又如何?曹山說:不如曹山。師說:佛與曹山一出一沒。可說是以頭作尾。以尾作頭。細細觀察來看。其實曹山終究沒有出世。覺上座今日並非顛倒敗壞家風。且要承擔屋簷下的事。敢問諸位。且說說還有什麼長處。沉默良久後說。白牛飲盡無源之水。天亮時晨風吹過玉關。長久站立,眾人慈悲,唯願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長蘆寺接受邀請。。針對疏文進行評析以開示大眾。。說到言語無法表達、文字本質空寂的境界。。到了這個地步,可以這麼說。。就像大鯨魚把海水全部吞光一樣。。讓珊瑚枝顯露出來。。大家還能理解我的意思嗎?。或者你們還沒有領悟。。那就再麻煩能領會我心意的人。。請幫我把這層意思說明白。。宣讀完這篇疏文後。。師父從長蘆和尚那裡。。接過傳承的法衣。。將法衣捧起來展示給大家看。。說這就像是西竺的頭陀行者長年累月地等待著。。東山行者在半夜傳來消息。。正好到達了大庾嶺的山頂。。用盡全力去提,卻提不起來。。而現在是由長蘆禪師在堂上親手傳承交付給我的。。大家還能明白這其中的深意嗎?。如同同一股氣息連接著枝條,共同成就這盛大的法事。。明亮的風沒有影子,樹梢上已是春天。。於是指向法座說道。。我的聖兆還沒有顯現出來。。打算透過累積功德來顯現其地位。。跡象才剛顯現出來。。還需要藉助這個位置來顯現其功德與作用。。大家還能互相領悟其中的意思嗎?。跨出一步,就已經超越了凡夫與聖人的外在形式。。整個生命狀態完全不被「有」或「無」的功用所束縛。。於是便就座的僧人發問。。幾封官方文書還得麻煩彩鳳銜著送來。。原本寧靜的一顆心,忽然被一陣清風吹動了。。就像祖師的高深意旨被提領出來。。該如何將其剖析並顯現出來?。禪師說道。。就像風吹草就倒,水流到溝渠自然就形成。。進(禪師)說道。。一聲洪亮的吼叫,震驚了天地。。天下的禪修者全部都能聽到。。禪師說道。。就像謝安那樣證明瞭。。進說道。。這仍然只是在適當的時間與時機下所產生的因緣。。就像是寂靜而不動搖的狀態。。智慧遍佈在整個宇宙空間之中。。心境開闊,毫無私心。。覺悟之道已經行至安樂國度。。那接下來又該怎麼說?。禪師說道。。真正的心領神會,不在於頻繁地舉杯對飲。。一名僧人請問。。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所有痕跡都完全消失了。。而且真實與虛假在這一刻立刻全部空掉。。慈悲心與智慧才剛興起。。正法就這樣開始運轉。。就像是在門口敲門呼喊一樣。。要怎麼做才能不被當下的表象所束縛,而真正地解脫前行?。禪師說道。。我不回答你這個問題。。進(禪師)說道。。既然如此,就像是白馬在雪地中行走,在半夜時分歸來。。整體融會貫通,完全沒有露出任何一點刻意的機巧或痕跡。。禪師說道。。你還必須知道如何靈活轉變方向,這樣才能達成。。進(僧)說道。。金雞啼叫之時,正是三更的月色。。像玉鳳棲息的時候,如同午夜的雲朵。。禪師說道。。就得這樣。。老師接著說道。。無論是名稱還是形相,都無法真正捕捉或定義。。本性一直以來都是清淨的,不會被任何汙染所影響。。本來就已經圓滿成就了,不需要透過刻意的修行來證悟。。將世間一切現象的執著徹底融化消解。。氣勢堂堂地,穩穩地駕馭著真實的乘載。。與各種緣分調和融合。。在每個地方顯現並弘揚這個道理。。各位修行人。。今天的山河大地以及所有的草木叢林。。與覺上座在同一時間證悟成道。。以單一的聲音宣說法義。。能否在回歸現象世界後證明這件事呢?。過了很久才說。。只要相遇,自然會有能理解我的人領悟其中的深意。。既然彼此心領神會,又何必非要用驚天動地的手段來證明呢?。在表達完感謝之意後,又再次舉起(手或物)。。一名僧人請問曹山禪師。。在佛陀還沒有出世之前,情況是怎樣的?。曹山禪師說道。。比不上曹山。。僧人說道。。佛出世之後又是如何?。曹山禪師說道。。比不上曹山。。宏智禪師說:佛陀與曹山禪師在出世與沒世之間是同一回事。。可以說是以開端作為結尾。。把結果當成起點。。你仔細看看。。這個曹山禪師終究是處於不出世的境界。。覺上座今天沒有胡亂地敗壞祖師的家風。。現在還想承擔什麼事情呢?。我想請問在場的各位。。且說說看,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長處?。過了很久才說。。白牛喝光了沒有源頭的水。。天剛亮時,椉風吹過玉關。。(禪師)久立之後,對大眾慈悲地叮囑,請大家伏惟珍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紀錄,記載宏智禪師在長蘆寺期間,受眾人請求而開講或演法之情境。

    此處描述禪師在長蘆時的教學方式。
    透過「拈疏」這種對經典註釋(疏)進行機鋒評析的手段,將深奧的義理轉化為當下的機用,以啟發聽眾的悟性。

    此句處於禪宗拈疏語境,強調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言語道斷),且文字符號本身並無實體(文字性空),旨在引導聽眾脫離對文字表象的執著,直接契入本心。

    此句為禪師在拈疏時的承接語,將前句「言語道斷文字性空」的絕對境界,引導至後文以「鯨吞海水」為喻的生動描述,旨在將不可說的空性轉化為可指涉的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鯨吞海水」比喻將一切言語、文字、分別相徹底消除,使妄想之海乾涸,從而顯現出本來面目(即下一句的珊瑚枝)。

    此句承接前句「鯨吞海水盡」,是以比喻方式說明當言語道斷、文字性空,徹底排除一切虛妄的遮蔽(海水)後,自性清淨的真理(珊瑚枝)自然顯現。
    這是禪宗典型的以物喻心,強調破除執著後本來面目的現前。

    此句為禪師在拈疏(解析經論)後,以反問方式激發聽眾的覺悟心,測試其是否能領會「言語道斷、文字性空」後所顯現的真理(珊瑚枝)。

    此句為禪師在拈疏(解析公案)後,對眾人是否領會其義的反問與假設。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激將或誘導,旨在促使聽者反省自身是否真正契入該境界,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處為禪師在拈疏(解析公案)時的機鋒。
    在指出「言語道斷」之境後,若眾人未能領悟,則以反問或請求的方式,激發聽眾中具備相同悟境者(知音)出面說明,旨在透過這種互動打破文字障礙,直指人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在拈疏(對前人語錄進行解析)後,以反問或激將之法,要求能領悟其意的「知音」將其深意揭示出來,旨在促使聽眾在當下頓悟,而非追求文字上的解釋。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宏智禪師在特定場合宣讀文字的過程,無直接涉及之深層教理。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宏智禪師承接法脈的過程,後接「接得法衣」,指明法統傳承之事實。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之間透過傳遞法衣來象徵正法傳承與認可弟子為繼承者的儀式。

    此處描述禪師接獲法衣後,將其舉起向眾人展示,象徵正法傳承的公開確認與印證。

    此處為禪師在接法衣後的機鋒對答,以「西竺頭陀」之苦行與等待,隱喻對正法傳承的渴求與承接之不易,並非在敘述具體歷史事件,而是以譬喻展現法脈相承的深意。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法衣傳承過程中的情境,旨在透過具體的時空轉折(半夜、傳通)來襯託法脈傳承的機鋒與緊迫感。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禪師行旅之地理位置,用以承接前後關於法衣傳承與行履的機鋒,無直接之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在特定情境下對法衣(象徵法脈傳承)的提持狀態,旨在透過這種「不可得」或「提不起」的矛盾情境,引導後續對法義消息的參究。

    此句描述禪門中法衣的傳承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分付」不僅是物質上的交付,更象徵心印的傳遞與正法權力的授受。

    此句為禪師在呈示法衣、說明傳法經過後,對眾人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並非指世俗資訊,而是指心傳的機鋒、悟境或法義的關鍵點,旨在激發聽者的覺悟心。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自然意象比喻法脈傳承的圓融與接續。
    指師徒或法嗣之間心印相傳,如同一氣連枝,毫無間斷,共同顯現正法盛況。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自然景象隱喻心法。
    光風無影象徵自性清淨、無相且不留痕跡;樹頭春則指覺悟之機或法喜在心中萌發,表現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將深奧的悟境寄託於當下的自然景象。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說法者透過肢體動作(指法座)將聽眾的注意力引導至象徵正法傳承的權威之處,以開啟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師以帝王之稱「朕」自喻,並以「兆」指代悟境或法脈之徵候。
    在禪宗機鋒中,此句並非指世俗權力,而是以反諷或誇飾之語,測試聽眾對法座上正法精神之領悟,意指真正的覺悟之相尚未顯現。

    此處為禪師以對仗形式之機鋒,描述在修行或法脈傳承中,由內在的功德(功)轉化為外在的顯現或法位(位)的過程。
    與後句「借位明功」形成對比,揭示功德與地位之間互為表裡的關係。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對法座之比喻,指悟境或法義的初步徵兆開始顯現,並非指物理上的聲音或影子,而是指心靈體悟的微細動向。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指在特定的環境、名分或法座(位)的依託下,才能將內在的證悟或法力(功)顯現出來。
    強調形式與實質在傳法過程中的相互依存關係。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的詰問,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領會前文所述之機情與法義,而非單純的知識詢問,是用以激發覺悟的禪問。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境界的評述。
    指修行者在行動或心境上已不再受限於「凡夫」或「聖人」的二元對立與名相執著,進入不染著、無分別的解脫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住境界。
    指修行者已超越對「有」之執著與對「無」之追求,不被任何對立的功用或法相所牽絆,達到全方位自在、不染不著的解脫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在禪師開示後,在座的僧侶隨即提出疑問,進入禪問答的互動過程。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文學鋪陳,以「公命」(官方文書)與「彩鳳」(傳信之瑞鳥)的意象,對比世俗權威的繁瑣與禪者超脫之境,旨在透過對比引出後續對心境與悟境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閑心」對比「清風引動」,描述在絕對寂靜的自性狀態中,因外緣(或機緣)觸動而生起的覺照或反應,旨在考察修行者在動靜之間是否能保持不染。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中,指涉將祖師傳承的本來面目或悟境直接顯現、提領出來,以考驗或啟發對方的機用。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在體悟祖師之意(祖意)後,如何將內在的證悟境界透過語言或行止剖析並顯露出來,以供驗證。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轉向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疑問或機鋒作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之理喻指法義的自然顯現與契機的成熟。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假造作、隨緣而現的自然狀態,指修行至某個階段,覺悟與證明將如自然現象般水到渠成。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於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之回應。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進對」,僧人以極具氣勢的語言描述一種覺醒或開示的震撼力,旨在測試師父的反應或表達對法義之威力的體悟。

    此句接續前句「洪音一震驚天地」,以誇飾之詞形容禪宗機鋒或正法之威勢,能震動並覺醒天下所有修行之人。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之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謝子」之典喻指對方的表現已然明證其意,不需多言,將對話導向當下的現量證明。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指出前述的表現(如洪音震天、四海聞之)仍屬於依循時間、時機而生的現象層面,尚未達到超越時空、寂然不動的絕對境界。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應時因緣的境界,強調心境的絕對寂靜與不動,體現禪宗中不隨外境轉移的自性本然狀態。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描述一種超越個體侷限、與法界融會一體的覺悟狀態。
    強調智慧不再是局部或對象性的認知,而是無處不在、周遍法界的本覺體現。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後之心境,指心胸開闊、不著相,完全脫離了自我中心(私心)的執著,達到與法界融通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門對話語境,描述一種超越世俗、心境寂然且與真理契合的境界。
    「樂國」在此非指死後往生的淨土,而是指心靈脫離執著、進入無礙自在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進一步展現其悟境或對前述法義做出更深層的回應,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之問詢或論述作出回應。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知音」比喻師徒或同道間心心的相通(心印)。
    強調悟境的契合在於內在的寂然與直指,而非在於外在形式的頻繁互動或言詞堆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由禪師轉為僧眾發問。

    此句處於禪門問答語境,指修行者進入一種超越時間維度(三世)的空寂狀態,不再受時間的牽絆與執著,心境達到絕對的澄淨與無痕。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延續前句「三際泯跡」,強調在超越時間(三際)的覺悟狀態下,不再對立於「真」與「假」的二元分別,而是在頓悟中將一切對立相盡,回歸空性。

    此句描述在三際泯跡、真假頓空之空寂狀態後,由空性中自然生起悲心與智慧,作為度化眾生、轉法輪的前提。

    此處接續前句「悲智才興」,指當修行者悲心與智慧同時生起時,即能運轉正法,利樂眾生。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機用與法義的顯現。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以「敲唱門中」這一日常動作比喻一種直接、明確的示現或喚醒,用以測試對方是否能在此當下即時領悟,而不落入文字與思維的窠臼。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落今時」是指被當下的意識、情境或表象所牽著走,陷入對現狀的執著或認同中。
    問者意在探詢如何超越當下的分別心,以不染、不著的狀態而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者(僧)轉移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疑問進行開示或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僧人關於「如何不落今時去」的理論詢問,宏智禪師採取「不答」的方式,旨在切斷對方的語言思維與邏輯推演,迫使對方回歸自性,而非在文字概念中尋找答案。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進禪師。

    此句為禪門機鋒,使用意象化的詩句來對接師徒間的問答。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類描述並非指實體景物,而是以「白馬雪行」的純淨、寂靜之象,試圖對應前文關於「不落今時」的空靈境界,以此測試或展現對當下心境的領悟。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一種極高的高度,指心境達到渾然一體,不再有主客對立或刻意造作的痕跡(機鋒),表現出自然無礙、不假思慮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進)轉回至指導者(師),用以引出後續的點撥或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混然不露」的靜止或死板狀態(即所謂的「死水」),而必須具備隨機應變、活潑活現的「轉身」能力,方能真正契入正道。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向僧人(進)。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屬於禪師與弟子間的詩意對接。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在描述自然景觀,而是以具象的時空(三更、金雞啼)來對應心靈的覺醒或當下的機用,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以直覺的意象呈現當下心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意象疊加(玉鳳、午夜雲)來對應前句的「金雞、三更月」,旨在透過對立或相應的意象,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指本心。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類詩句並非文學創作,而是作為「機鋒」用以切斷對方的思維慣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僧徒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或評斷。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機鋒的肯定或要求,強調在體悟真理時必須達到某種特定的、不可或缺的狀態或切入點,而非僅止於文字的堆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開始進行正式的開示或評註。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名)與物質形態(象)的執著,指出真理(本性)超越於一切概念與表象之外,不可透過邏輯推論或感官認知而獲得。

    此句強調自性本淨之理。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性本具清淨,並非透過修行而獲得,而是原本就超越了煩惱與染汙的影響。

    此句體現禪宗「本來圓滿」的思想,強調自性清淨、佛性本具,並非透過後天累計修行而得,而是打破執著後直接體認本有的圓滿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在體悟到本自圓成、清淨不染的自性後,將對萬法(萬有)的對立、分別與執著徹底消融,回歸到不二的本源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本自圓成、銷融萬有之後,能以自在且穩定的狀態駕馭真理之乘(真乘),展現出不被外境所動的覺悟威儀。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自圓成、銷融萬有後,不再對立於世間,而是能與一切環境、眾生及條件(眾緣)圓融無礙地相處與運作。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本自圓成、不染汙的自性之論述。
    在禪宗語境中,「顯揚」是指將內在覺悟的真理在日常生活中自然流露,使自性之光在所有環境與情境中都能顯現。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聽法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開啟後續的開示。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將自然萬物視為覺悟的體現,旨在打破主客對立,將整個物質世界視為法身顯現或同時覺悟的對象。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覺悟境界上與覺上座同步,體現禪宗中對證悟時機與境界一致性的肯定。

    此處指禪宗之機鋒,強調超越語言文字的單一真理,或指如來之法音能令一切眾生依其根機而各得其益,體現法界一體之義。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
    在經歷「銷融萬有」的空寂體驗後,禪師要求修行者將此悟境帶回日常生活的具體現象(相)之中,以驗證其覺悟是否能轉化為實際的行持,而非僅停留在靜坐的空靈狀態。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描述在問答之間留有長時間的沉默。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沉默(靜默)往往是心印傳遞或深層體悟的過程,而非單純的等待。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強調心心相印的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知音」指能領會對方機鋒、印證悟境的同道,表達一種不需多言、僅憑機緣即可相通的心傳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悟境的契合(知音)在於心領神會,而非依賴外在的神通、形式或宏大的表象來證明。
    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且不著相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動作描述,記錄對話後的肢體反應。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動作往往承載著非語言的機鋒或心印傳遞,而非單純的禮節。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描述僧侶與禪師之間進行機鋒對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詰問,旨在透過對「佛出世前」這一時間與空間之絕對設定的追問,迫使對答者超越對形式、名相及時間線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或不生不滅之真如實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準備對前句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問佛未出世時的情況,曹山禪師以「不如曹山」作答,旨在打破對時間(出世前)與空間(佛與我)的二元對立分別心,將對話拉回當下的自性體現,不落入邏輯推論的陷阱。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僧人接續前問「佛未出世時如何」,進而詢問佛陀出世後的狀態,旨在透過對「出世」與「未出世」的對立詰問,測試對象是否能超越時間與形式的二元對立,直指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曹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題的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曹山禪師面對「佛未出世時如何」與「出世後如何」的問答,皆以「不如」或「不如曹山」回應,旨在打破對佛陀出世前後的二元對立與時間觀念,將焦點從對佛陀的追問轉回當下的自性(即曹山自身),以此指引修行者莫向外求。

    此處為禪宗機鋒,師透過將佛陀的「出世」與曹山禪師對應,旨在打破對「出世」之形式或時間的執著,指出覺悟之本體不分古今、不分佛與祖,皆在同一圓融之境。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對話或公案的切入與收束上,將原本的起點轉化為終點,打破線性邏輯,以展現不二的圓融境界或對對手機鋒的反轉。

    此句出於禪宗機鋒,與前句「拈頭作尾」相對。
    在禪門對話中,指打破線性邏輯的因果順序,將事物的終結或結果反過來作為切入點或起點,旨在破除對定式、常理的執著,以達到頓悟的轉機。

    此處為禪師對僧眾的詰問或提示,要求其深入觀察前文所述之機鋒(拈頭作尾、拈尾作頭),以體悟其中不二之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對曹山禪師「出世」與「不出世」的辯證,指涉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覺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不出世」並非指物理上的隱居,而是指心境不隨境轉,不被世俗分別心所縛。

    此句為禪師對覺上座的評語。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指代該宗門的傳承精神與機鋒。
    此處指覺上座的表現符合禪門正義,未將正法歪曲或使其衰敗。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師以反問形式切斷對方的思維慣性。
    在禪錄語境中,「荷簷」非指建築構造,而是以承擔之意,考驗對方的當下機用,使其脫離對前文曹山等名相的攀著。

    此句為禪師在對眾進行機鋒問答前的承接語,旨在喚起聽眾的注意力,準備進入核心的法義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問句並非要求對方的具體優點,而是透過設問來逼迫修行者放下對形式、名相的依賴,以測試其當下的覺悟境界與應對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問答或機鋒交鋒後,說話者經過一段沉默(留白)後才開口,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意境的轉折或深沉的思惟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無源水」象徵本來無一物、空寂之本源。
    白牛飲盡此水,意指徹底契入空性,將一切分別與執著盡除,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頓悟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自然景象的空靈與開闊,象徵心境的澄澈與覺悟之機,不落文字,旨在以意象直接指引自性之開顯。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結語,描述禪師在示眾或對話結束後,以慈悲心對僧團表達關懷與叮囑,屬於禮節性的收尾,非直接論述教理。

名相註解
  • 長蘆:指長蘆寺,為當時著名的禪門道場。
  • 受請:接受邀請,在禪門語境中通常指受請開講、拈疏或接引弟子。
  • 拈疏:禪宗術語。指對經論的註釋(疏)進行評析、點撥,以機鋒揭示真理,而非單純的文字解釋。
  • 示眾: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教導。
  • 言語道斷:指真理超越語言能表達的範圍,言語在此處截斷,無法描述。
  • 文字性空:指文字僅是方便的指月之指,其本質是空寂的,不具有實體真理。
  • 鯨吞海水:禪門比喻,指以大智慧或絕對之覺悟,將一切相對的對立、繁瑣的文字與妄想徹底吞噬、消融。
  • 珊瑚枝:在此禪語語境中,比喻清淨、珍貴且不染的自性真理或覺悟之境。
  • 會:在此指領悟、明白,特指對禪宗機鋒或深奧法義的頓悟。
  • 知音:原指能聽懂琴聲的人,在禪門語境中指能領悟禪師心印、契合其悟境的同道之人。
  • 說破:禪宗術語,指將隱含的機鋒、公案或深層義理直接揭示、點破,使人豁然開朗。
  • 宣疏:指公開宣讀疏文或書信。
  • 罷:結束、完畢。
  • 長蘆和尚:指長蘆懷先禪師,宏智禪師的師父。
  • 法衣:禪宗中象徵正法傳承的衣缽,代表師徒間心印的傳遞與正統地位的認可。
  • 呈示:在禪宗語境中,指將法器、公案或心印公開展示,以啟發弟子或證明正統傳承。
  • 西竺:古印度。
  • 頭陀:指修行頭陀行,即透過捨棄物質、簡樸生活等苦行來斷除煩惱的修行方式。
  • 東山行者:指東山法門的修行者,或特定之禪門人物。
  • 傳通:傳遞消息、通知。在禪錄語境中,常指法脈傳承或重要機鋒的告知。
  • 大庾嶺:位於今中國廣東與江西交界處之山嶺,為古時往來南方佛教名山之重要通道。
  • 提持:指用手提起並持有,此處指對法衣的動作。
  • 堂上:指禪堂之上,指在正式的傳法儀式或教學場閤中。
  • 分付:禪宗術語,指師徒之間傳授心法、交付法衣或交代後事。
  • 消息:禪宗術語,指心印傳承中的機鋒、悟境或法義之關鍵。
  • 一氣連枝:禪宗比喻,指法脈傳承之連續不斷,或心領神會之圓融狀態。
  • 光風:此處指清明、開闊的風,在禪語中常隱喻開闊的胸襟或清淨的自性之風。
  • 無影:指無相、不著相,不留下任何執著的痕跡。
  • 法座:指僧侶說法或主持法會時所坐的座位,在禪宗語境中亦象徵正法傳承的位階與權威。
  • 朕:古代皇帝自稱。此處為禪師以帝王之稱自喻,用以展現禪風之威權或作為機鋒之反諷。
  • 兆:徵兆、預兆。在此指悟境或正法承傳的顯現之相。
  • 功:指修行之功德、功夫。
  • 位:指法位、地位或覺悟的層次。
  • 影響:此處非指物理之聲影,而是指法義、悟境的徵兆或跡象。
  • 委悉:完全明白、領悟。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機鋒或心法之徹悟。
  • 凡聖表:指凡夫與聖人的外在表現、名相或境界標誌。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超越對聖凡之區分的執著。
  • 不滯:不停留、不被束縛,指心境自由,不被任何對象或觀念所牽引。
  • 有無:指對立的兩種極端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有法」的執著或對「空無」的追求。
  • 就座僧:指當時在座參與法會或聽法的人員(僧侶)。
  • 公命:指官方的命令或公文。
  • 彩鳳:傳說中的瑞鳥,此處比喻傳遞重要訊息的使者或信使。
  • 閑心:禪宗術語,指心境空寂、無執著、不妄動的狀態。
  • 清風:在此語境中指觸發心念的機緣或外在的啟發。
  • 祖意:指禪宗祖師傳承的心法、悟境或本來面目。
  • 高提:禪宗術語,指將關鍵的義理或機鋒直接提領出來,使之顯著,用以破除執著或指引正覺。
  • 剖露:禪宗術語,指將內在的悟境或心法剖析、揭露出來,使之明確化。
  • 風行草偃:比喻影響力大或事物隨因緣自然而動。
  • 水到渠成:比喻條件成熟,事情自然成功。
  • 進:此處指宏智禪師的弟子,名為進的禪僧。
  • 洪音:此處指禪師或修行者在開示、喝斥時發出的宏大聲音,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打破執著、喚醒本性的震撼力。
  • 四海:原指四大海,此處泛指天下、全世界。
  • 禪人:指修行禪門之人。
  • 謝子:指東晉名士謝安。典出其在淝水之戰獲勝後,依然從容下棋,以淡定之姿證明瞭勝局,後世常以此喻指從容不迫、不言而證的境界。
  • 證明:在禪宗語境中,指以實際的體悟或機鋒表現,證實其悟境或法義之正確。
  • 應時及節:指在適當的時間、恰好的時機。
  • 因緣:指條件的聚合而產生的現象。
  • 寂然不動:指心境進入完全寂靜、不被任何妄想或外境所擾動的狀態。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泛指整個空間或全宇宙。
  • 廓然:形容心境開闊、空靈,無有遮蔽。
  • 無私:指無我執,不以自我為中心,不存私慾與偏見。
  • 樂國: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心靈解脫、無有痛苦與對立的覺悟境界,而非地理意義上的淨土。
  • 作麼生:禪宗常用語,意為「如何」、「怎麼辦」或「是什麼」,用於詰問或測試對方的機鋒。
  • 頻頻舉:指頻繁舉杯對飲,象徵外在的社交形式或繁瑣的言詞往來。
  • 三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泯跡:指痕跡完全消失,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破除對時間與現象的執著,回歸本源的空寂。
  • 真假:指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如真實與虛幻、聖與凡。
  • 頓空:指瞬間、直接地體悟到空性,不經過漸進的推論。
  • 悲智:指大悲心與大智慧,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覺悟後不離世間、悲智雙運的狀態。
  • 法輪:比喻佛法如輪,能摧破煩惱、輾轉普及,指正法的傳播與運作。
  • 敲唱:指敲門與唱名(呼喚),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以機鋒喚醒弟子或指點迷津。
  • 落今時:禪宗術語,指陷入對當下情境、意識或表象的執著,未能超越當下的分別心而處於被動或受限的狀態。
  • 玉馬雪行:禪宗機鋒中的意象,以白色馬匹在白色雪地行走,象徵純淨、空寂或一種不著相的狀態。
  • 纖機:指極其微小的機巧、心機或禪宗對話中的機鋒痕跡。
  • 轉身:禪宗術語,指不執著於單一狀態,能隨機應變、活潑運用心機,不落入僵化死格的靈活境界。
  • 金雞:禪門中常用於象徵覺醒或警策的意象,如同喚醒沉睡者的啼聲。
  • 三更:深夜時分,在禪詩中常隱喻寂靜、深沉或突破黑暗前的臨界點。
  • 玉鳳:禪門中常用之意象,此處與前句金雞相對,象徵一種特定的心境或境界。
  • 午夜雲:指深夜的雲,象徵遮蔽或空寂之相,在此作為對答的機鋒意象。
  • 直須:必須,一定要。
  • 恁麼:如此,這樣。禪門常用語,指代當下的狀態、機鋒或特定的體悟方式。
  • 名:指語言、名稱、概念或定義。
  • 象:指形相、表徵、物質形態或現象。
  • 清淨:指心性本然的純淨狀態,無煩惱、無執著。
  • 染汙:指由無明、貪嗔癡等煩惱所造成的汙染與遮蔽。
  • 圓成:指圓滿成就,在此指自性本具的覺悟狀態。
  • 修證:指修行與證悟。在此強調不應將覺悟視為一種由外而內、由低向高的階段性獲取。
  • 銷融:禪宗術語,指打破執著、消解分別心,使對象與主體不再對立的過程。
  • 萬有:指世間一切存在的事物、現象或法相。
  • 真乘:指真實的乘載,在禪宗語境中指代不假外求、直指人心的真實覺悟之法門或自性之乘。
  • 和合:指調和、融合,不對立且圓融。
  • 眾緣:指構成萬事萬物的所有條件與因緣。
  • 顯揚:指將佛法或覺悟的真理顯現並弘揚於世。
  • 茲事:此處指前文所述的「本自圓成」、「清淨不受染汙」的自性真理。
  • 仁者:原指具備仁德之人,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稱呼修行者或對話對象。
  • 覺上座:指一位名為「覺」的資深修行者或高僧。
  • 成道:指證悟真理,達到覺悟的境界。
  • 一音:禪宗術語,指超越分別的絕對真理之聲,或指圓融無礙的單一法音。
  • 還相:禪宗術語。指在體悟空性(離相)後,重新回到現象世界(還相)中生活,將覺悟應用於日常事上,達到『真空妙有』的境界。
  • 清風動天地:此處為隱喻,指以顯著的威儀、神通或宏大的言辭來震撼他人,以證明自己的境界。
  • 曹山:指曹山本然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佛: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出世:指佛陀從胎藏進入世間,或指覺悟後現身於世教化眾生。
  • 山:此處指曹山本然禪師,為唐代著名禪師。
  • 一出一沒:指出世與沒世(或出現與消失)在體悟上並無差別,同在一個圓融的境界中。
  • 拈頭:禪宗術語,原指對公案的切入點或分析,此處指將起始的部分(頭)拿來處理。
  • 拈:禪宗術語,指拈出、挑明或對某個關鍵點進行剖析。
  • 子:此處為禪門口語,指對方,譯作「你」。
  • 不出世: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離於世俗妄想與對立,處於絕對的覺悟狀態,不落入世間的分別相中。
  • 顛敗:顛倒、敗壞。指對法義的誤解或對傳承的毀損。
  • 家風:禪宗術語,指代該宗門特有的修行風格、心法傳承與機鋒。
  • 荷簷:此處為禪門機鋒之用,非指屋簷,而是取「荷」之承擔、擔負之意,詢問對方還在執著或承擔什麼法義。
  • 長處:此處指修行上的特點、長處或悟境之表現。
  • 無源水:禪宗隱喻,指沒有固定來源的水,象徵空性或本來面目,非由因緣造作而來。
  • 椉風:指輕微、清涼的風,此處用以營造空靈之意境。
  • 玉關:原指邊陲要塞,在禪門語境中常隱喻心之門戶或覺悟的關隘。
  • 伏惟:恭敬地思考、感念,此處為謙敬之詞。
  • 珍重:叮囑對方保重身體或珍惜法身,是佛教僧團間常用的禮貌用語。

師在長蘆受請。拈疏示眾。云言語道斷文字 性空。到這裡可謂。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諸人還會麼。其或未然。更煩知音底人。為我 說破。宣疏罷。師於長蘆和尚手中。接得法衣。 捧起呈示。云西竺頭陀長年相待。東山行者 半夜傳通。恰至大庾嶺頭。盡力提持不起。而 今長蘆堂上兩手分付將來。諸人還會箇中 消息麼。一氣連枝同盛事。光風無影樹頭春。 遂指法座云。朕兆未興。會要借功明位。影響 纔露。還須借位明功。諸人還相委悉麼。跨足 已超凡聖表。通身不滯有無功。便就座僧問。 數行公命猶煩彩鳳銜來。一片閑心忽被清風 引動。祇如祖意高提。如何剖露。師云。風行草 偃水到渠成。進云。洪音一震驚天地。四海禪 人盡得聞。師云。謝子證明。進云。此猶是應時 及節因緣。祇如寂然不動。智已周於十方。廓 爾無私。道已行於樂國。又作麼生。師云。知音 不在頻頻舉。僧問。三際泯跡。而真假頓空。悲 智纔興。而法輪便轉。祇如敲唱門中。如何得 不落今時去。師云。不答爾這話。進云。恁麼則 玉馬雪行歸半夜。混然渾不露纖機。師云。更 須知有轉身一路始得。進云。金雞啼處三更 月。玉鳳棲時午夜雲。師云。直須恁麼。師乃 云。名不得象不得。從來清淨不受染污。本自 圓成不勞修證。銷融萬有。堂堂穩馭真乘。和 合眾緣。處處顯揚茲事。諸仁者。今日山河大 地草木叢林。與覺上座同時成道。一音說法。 還相證明麼。良久云。相逢會有知音知。何必 清風動天地。陳謝罷復舉。僧問曹山。佛未出 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後如 何。山云。不如曹山。師云佛與曹山一出一沒。 可謂拈頭作尾。拈尾作頭。子細看來。是他曹 山終是不出世。覺上座今日不是顛敗家風。 且要荷檐底事。敢問諸人。且道別有甚麼長 處。良久云。白牛飲盡無源水。天曉椉風過玉 關。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8
白話直譯
當天晚上小參時對大眾說。護明降下身影。破除家宅執著。達磨傳授心法。搶先行動奪取市場。這是我衲僧本分之事。本來就沒有一絲一毫的缺少。沒有一絲一毫是多餘的。自始以來如此。靈明徹底通達。哪需要他人來磨礱。哪需要他人來處理。內心真是沒有一絲蟻絲的牽繫。外在也沒有聚蠅的糝點。還是這樣嗎?如果還不是如此。只好指點說明了。在外家風尚未顯現時。三更時分黑馬騎上烏雞。如今轉動機輪了。每一剎那、每一塵埃又是誰?陳謝之後又再舉出。有僧人問龍牙。蟾蜍沒有返照的光,玉兔沒有伴月的心意時,該如何?龍牙說。堯舜這樣的聖君也有教化存在。師父說。諸位禪德安好。龍牙老子。善於領悟,隨緣應對世事,融入世俗而不露鋒芒。覺上座今天也是這樣離去。你們都明白了嗎?天與白雲共曉。水映明月,正值秋夜。長久佇立,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天傍晚在小參時,禪師對大眾說:。護持靈明,降臨世間。。打破對家庭與世俗眷屬的執著。。達磨祖師傳承心法。。強行奪取市場。。這是我身為出家僧侶應盡的本分。。原本就沒有缺少哪怕一根絲線。。沒有一點點多餘的東西。。從最根本的狀態以來就是這樣。。自性靈明,本就開闊通徹。。怎麼需要別人來幫忙磨礱穀物呢?。怎麼需要別人來安排或主宰呢?。內心確實沒有像螞蟻絲一樣細微的牽絆。。外部沒有任何能吸引蒼蠅聚集的汙垢。。真的確實是這樣嗎?。或者你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那就不得不指點說明一下了。。在那些外在的世俗風氣還沒有顯現跡象的時候。。三更時分黑馬奔馳,騎在烏黑的雞身上。。現在就來撥動這機輪。。每一個剎那、每一粒塵埃,究竟又是誰在主宰?。在表達完感謝之意後,又重新舉起(手或物)。。一名僧人詢問龍牙禪師。。蟾蜍沒有能反射光芒的能力,玉兔也沒有陪伴月亮的念頭,請問這時該如何?。龍牙禪師回答說。。像堯舜這樣的聖君,依然留有感化世人的影響力。。禪師說道。。很好,各位修行人。。龍牙老和尚。。他很擅長根據場合靈活應對,用看似戲作的方式融入世俗,將智慧之光隱於平凡之中。。覺上座今天也是這樣應對的。。關於『還相』的道理,你們都明白嗎?。天空與白雲一同迎來黎明。。清澈的水映照著秋天的明月。。久站了,請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特定時段(晚小參)對僧團進行開示的場景。

    此句出於禪師示眾,屬禪門機鋒。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護明」指護持本自具足的靈明覺性,「降跡」則指將此覺性體現於現實生活或化現於世間,強調覺悟不離世間法。

    在禪宗語境中,「家宅」象徵世俗的依戀、親情及對自我小我的執著。
    此句指修行者必須打破對世俗安穩與情感羈絆的依賴,方能進入解脫之境。

    此處指禪宗以心傳心的正統傳承,強調不立文字,直接契悟心性的傳法脈絡。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的「強行奪市」作譬喻,接續前句「達磨傳心」,意指禪宗傳心之法並非溫婉循序,而是以一種強而有力、直接破除執著的方式,將覺悟之機強行奪回,不容猶豫。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回歸到出家人的本質與核心任務,即徹悟本心,而非追求外在的形式或名相。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以「絲頭」比喻法性或自性的完備。
    強調修行者本具圓滿,不需外求,亦無缺失,旨在破除對「不足」或「需補足」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衲僧家本分事」,以「絲頭」比喻極微小的法執或外在雜染。
    意指修行者在本分之中,自性圓滿,不增不減,毫無任何多餘的妄想或外在依附。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涉「本來面目」或「自性」。
    強調覺悟並非後天獲取,而是自性本具,從根本上就已經圓滿,無需外求。

    此句強調禪宗之本來面目,指眾生本具的覺性(靈明)本就清淨、無礙且通透,無需外在雕琢或修飾。

    此句承接前文「靈明廓徹」,強調自性本來清淨、圓滿,無需依賴外在的手段或他人的接引來修飾、加工或成就。

    此句承接前文「靈明廓徹」,強調自性本自圓滿、清淨,不依賴任何外在的條件、教導或他人的操縱而成立,體現禪宗自覺自證的宗旨。

    此處以「蟻之絲」比喻極其微小但仍存在的執著或牽絆。
    強調修行者內心已達到徹底的空靈與自在,毫無任何微細的妄想或繫縛。

    此句與前句「內無繫蟻之絲」相對,以極其微小的汙垢(糝)比喻心靈的純淨。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本來清淨,內外皆無任何執著或染汙之處,不留任何能讓煩惱(如蠅、蟻)依附的縫隙。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完自性本來清淨、無牽絆的狀態後,反問對方以進行詰詢,旨在測試對方是否真正契入此境界,而非僅在文字或概念上認同。

    此句為禪師在肯定本來面目(靈明廓徹)後,反問或假設修行者尚未徹悟的情況,用以引出後續的指引與點撥。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針對對方可能尚未徹悟(其或未然)的情況,採取適當的機鋒指引,以打破對方的執著或迷茫。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者靈明廓徹程度的詰問脈絡中。
    以「外家風」比喻世俗的習氣、執著或外在的形式幹擾,意指在這些雜染尚未顯現或尚未形成定式之前,應當把握自性清淨。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於典型的禪宗「機鋒」或「機用」。
    其文字組合荒誕不經(黑馬騎烏雞),旨在打破邏輯思維與常識執著,將修行者從語言文字的理性分析中強行拉出,以直指人心、頓悟本性的機用來擊碎分別心。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接,使用「撥轉機輪」之喻,指運用機智靈活的手段來啟發對方的悟性,打破其僵化或執著的狀態,使其心機轉動而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極小時間(剎那)與極小物質(塵埃)的追問,旨在打破對時間、空間及「我」之實體的執著,促使修行者在當下體悟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對場景動作的白描敘事,記錄對話或機鋒交鋒過程中的肢體動作,無特定抽象教理,旨在呈現禪師與弟子之間互動的真實情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一名僧侶向龍牙禪師提出機鋒問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以「蟾蜍」與「玉兔」這兩個與月亮相關的意象,構築一個絕對缺乏(無光、無意)的困境,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面對空寂、無依之境時,能否即時現前、不落文字的覺悟與應對。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法者轉移至回答者(龍牙)。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龍牙禪師以堯舜的教化比喻即便在看似無光、無伴的絕境(對應前句蟾蜍、玉兔之喻)中,依然存在著能感化眾生的力量或本然的影響力,旨在以世俗聖君之喻轉向對心性本然之能的指涉。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龍牙轉回至宏智禪師。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龍牙之回答給予肯定,是禪門對話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轉入對該回答之評價或進一步的詰問。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對話中對龍牙禪僧的稱呼,用以承接上文對話並引出後續對其機鋒的評價。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龍牙老子的評價。
    指修行者在證悟後,不刻意顯露神通或高深法義,而是採取「和光同塵」的處世態度,以隨緣的姿態與眾生打交道,在看似世俗的互動中展現禪機。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覺上座在機鋒對答或處世態度上的評價,肯定其能如龍牙般善用「和光同塵」的機用,不著相地應對。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評點龍牙與覺上座的機鋒後,對大眾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悟道後不墮於空寂,而能回歸世間、隨緣顯現,將覺悟轉化為利他行。

    此句出自禪師對眾人的勉勵或偈頌,以自然景象(天、雲、曉)象徵心境的澄明與覺悟的自然顯現,體現禪宗將日常自然之景與自性清淨相契合的風格。

    此句與前句「天共白雲曉」相對,屬於禪門中以自然景物喻指心境。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透過對秋月清澈之水的描寫,暗示修行者心境澄明、不染塵埃,體現一種自然而然的覺悟狀態與空靈之境。

    此處為禪門日常交往之禮節用語,非深奧法義。
    在禪師對眾人的開示結束後,以「珍重」表達對修行者的關懷與叮囑。

名相註解
  • 小參:禪宗寺院中每日定時舉行的短時間集會,由主持禪師對僧眾進行開示或問答。
  • 護明:指護持靈明,即本心的清淨覺性。
  • 降跡:原指佛菩薩為度眾生而來到人間,此處指覺性在現實中的顯現或體現。
  • 家宅:此處非指實體房屋,而是指對家庭、親屬及世俗生活之執著與依戀。
  • 達磨:指菩提達摩,禪宗初祖。
  • 傳心:指「以心傳心」,指將覺悟的真理直接從師父的心傳遞到弟子的心中,而非僅靠文字經典。
  • 奪市:原指在市場中強行搶奪,此處為禪宗機鋒,比喻以強烈手段破除妄想,直接奪回本來面目。
  • 衲僧:指穿著粗布衲衣的出家僧侶,此處泛指修行人。
  • 本分事:指修行者應盡的職責或其本質的修行任務。
  • 絲頭:原指衣服上的線頭,在此禪語中比喻極微小的部分或法性的細節,用以強調自性的絕對圓滿,無任何微小之缺失。
  • 分外:超出原有的範圍,指多餘或不相稱的部分。
  • 本:指自性、本來面目,即不生不滅的真心。
  • 靈明:指本覺、自性之光明覺知,非指意識或心靈。
  • 廓徹:開闊通透,指無遮蔽、無執著的覺悟狀態。
  • 磨礱:指磨粉與篩穀的工具,此處比喻對心性的刻意雕琢、修飾或外在的修行手段。
  • 處分:此處指外在的安排、主宰、操縱或定義。
  • 繫蟻之絲:比喻極其微小、難以察覺的執著或情結。
  • 糝:垢穢、汙垢。此處指極微小的髒汙,比喻心中最細微的染汙或執著。
  • 端的:此處為方言或古語用法,意指確實、真正、確實如此。
  • 指註:指點、註解或說明。在禪門語境中,指師徒間透過言詞或動作對法義進行的點撥。
  • 外家風:此處指世俗的習氣、外在的風氣或非禪宗正法之形式幹擾。
  • 黑馬上烏雞:禪宗機鋒,以矛盾、不合邏輯的意象(馬騎雞)來破除對象的實有感與邏輯推論。
  • 機輪:比喻心機或悟性的轉動。在禪宗語境中,「機」指靈活的契機或心機,「輪」指運轉,合指以機鋒啟發心智的過程。
  • 剎剎:指剎那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
  • 塵塵:指每一粒微塵,象徵極小的物質空間或現象。
  • 龍牙:此處指龍牙禪師,為宏智禪師門下或同時代之修行者。
  • 返照:指光線反射。在此處比喻對真理的覺察或心靈的映照。
  • 伴月:指陪伴月亮。在此處比喻依附於某種對象或法相的執著心。
  • 牙:此處指龍牙,為當時的禪僧或上座,在禪錄中常以名之末字簡稱。
  • 堯舜:中國古代傳說中的聖君,在此代表最高境界的德行與教化力。
  • 化:指教化、感化,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比喻一種不著文字、自然而然的影響力。
  • 禪德:指在禪宗修行中具有德行或成就的修行者。
  • 老子:禪門中對年長僧侶或德高望重者的親暱或隨意稱呼,非指道教創始人。
  • 逢場作戲:此處非指欺騙,而是指禪師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形式的教化手段。
  • 混俗:指不刻意區分聖凡,將自身融入世俗環境中。
  • 和光:出自《道德經》「和其光,同其塵」,在禪宗語境中指隱藏銳利的智慧之光,以溫和、平實的態度與眾生共處。

當日晚小參示眾云。護明降跡。破家宅。達 磨傳心。攙行奪市。我衲僧家本分事。元無一 絲頭缺少。無一絲頭分外。從本已來。靈明廓 徹。豈假人磨礱。豈假人處分。真是內無繫 蟻之絲。外無聚蠅之糝。還端的麼。其或未然。 不免指註去也。易外家風未兆時。三更黑馬 上烏雞。而今撥轉機輪也。剎剎塵塵更是誰。 陳謝罷復舉。僧問龍牙。蟾蜍無返照之光玉 兔無伴月之意時如何。牙云。堯舜之君猶有 化在。師云。好諸禪德。龍牙老子。善解逢 場作戲混俗和光。覺上座今日也恁麼去也。 還相委悉麼。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秋。久 立珍重。

9
白話直譯
次日辭別大眾。登座說道。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同風可以傳遞千里。不隔一絲毫。徹底捨離情感塵勞。消息自明。蘆花江上,秋夜明月。暫時離開大眾,慈心叮囑,請多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天向大家告辭。。登上講座說道。。志同道合的人自然能相互感應。。志同道合的人會互相吸引。。同樣的風,能吹拂千里之遙。。完全沒有絲毫的距離或阻隔。。徹底擺脫情執的塵垢。。悟後的機鋒與靈活性依然存在。。在蘆花江之上,秋天的月色明亮。。現在要暫時離開各位慈悲的同道,請大家多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特定時間點的行止,無深奧教理,僅作情節過渡。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或講經時,由僧團禮請後登上高座準備開示的動作。

    此處為禪師陞座之開示,借用自然界同類相吸之理,指悟境相同者能心領神會,彼此契合,不需多言即可相通。

    此處為禪師陞座之機鋒,接續前句「同聲相應」,以自然界的共鳴比喻修行者在心境、悟境一致時,能產生深刻的契合與感應,強調心領神會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陞座時的機鋒,承接前文「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以「同風千里」比喻心領神會、法脈相通者,即便空間距離遙遠,其心境與境界依然一致,不分彼此。

    此處為禪宗語境,強調心靈契合或真理體現之直接性,不存在任何微小的間隔或障礙,指涉一種絕對的圓融與即時的相應。

    此句出自禪師陞座之機鋒,強調修行者需將心中所有由情愛、執著所構成的染汙(情塵)完全去除,以恢復本心的清淨,方能與真理同聲相應。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非指世俗資訊,而是指修行者在脫離情塵、證悟後,其心靈展現出的靈活機鋒與活潑的生命狀態。
    此句強調在空寂之中仍有活用的機用。

    此處為禪師在辭眾時的偈頌,以自然景觀(蘆花、秋月)象徵心境的澄澈與空靈,將解脫後的清淨心境寄託於秋夜明月之景,而非單純的風景描述。

    此句為禪師在陞座說法結束後,對在場僧團的告別禮節,體現禪門中雖重在頓悟,但在僧團相處上仍維持傳統的慈悲與禮敬。

名相註解
  • 眾:指僧團或在場的修行大眾。
  • 陞座: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講法的高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演法。
  • 同聲相應:原指聲音相同則能產生共鳴,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悟境相同的人能相互感應契合。
  • 同氣:指氣息、心境或精神層面的契合。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悟境相同、心意相通。
  • 情塵:指由情愛、執著與妄想所構成的染汙,如塵埃般遮蔽自性清淨。
  • 眾慈:指在場的所有僧侶或修行者,以「慈」稱之,體現佛教對同修的敬稱。

次日辭眾。陞座云。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同風 千里。不隔絲頭。脫盡情塵。消息在。蘆花江上 月明秋。乍遠眾慈伏惟珍重。

10
白話直譯
進寺上堂說道。古人已說盡十方世界。這就是解脫之門。即使拉著手也進不去。今天覺上座。想邀請大家一同進入此門。還有人能進去嗎?若能進入。便在普光法堂上相見。可說是尊貴賓客和合一處。理事圓融無礙。那麼,怎麼生起分別相見?還能領會嗎?幢網與寶珠沒有背向之分。自他光影,同時遍照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寺廟後登上講堂,開口說道。。古德們說,將十方世界徹底窮盡。。這就是解脫的大門。。即便用力拉,也進不去。。今天覺上座。。我想邀請大家一起
進入這道門。。還有誰能進得去嗎?。如果也能進入(這個解脫門)。。就在普光法堂上相見吧。。可以說是貴客與主人圓滿契合。。真理與現實現象完全融合,沒有任何隔閡。。那麼,要如何相見呢?。還能相會嗎?。如同寶珠交織成的幢網,光芒普照,沒有前後方向的區別。。自己與他人的光影,在同一時間全面交融周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正式開始對眾人開示的場景。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起手,以「盡十方世界」指涉將一切空間、相狀與分別心徹底排除或窮盡,旨在引導聽眾進入不落相的解脫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盡十方世界」,在禪宗語境中,指將全宇宙、一切法界直接視為解脫的入口,而非在世界之外另尋解脫,強調即相即空的頓悟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承接前句「解脫門」。
    禪師以「拉不進去」反襯解脫之門並非透過外在的用力、執著或刻意追求(拽)而能進入,旨在破除修行者的法執與對「門」的實體化想像。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稱呼或對特定對象的點名,用以開啟後續的普請與詰問,屬於禪門機鋒的鋪陳,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承接前文之「解脫門」,以「普請」之形式邀請大眾共同參究、進入解脫之境界,旨在激發聽眾的覺悟心。

    此句承接前文之「解脫門」,禪師以反問形式激發聽眾,考驗其是否能突破執著、進入不二的解脫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之「解脫門」,禪師以「入」字考驗聽眾是否能突破執著、契入本來面目之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入」非指空間位移,而是指心境的轉化與覺悟。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作法時的機鋒,將「解脫門」的進入與在「普光法堂」的相見相連結,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於當下現前地體悟真理,而非在文字或概念中尋找。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的對接中,說法者(主)與領悟者(賓)在同一境界上契合,象徵心印相傳的圓滿狀態。

    此處指在禪宗體悟中,絕對的真理(理)與具體的現象(事)不再對立,而是互攝互入,達到一種圓滿統一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打破對「相見」之形式化、物質化的執著。
    在「理事圓融」的語境下,相見不再是肉身之會面,而是心靈或本性的契合,以此促使聽者反思真實的相遇為何。

    此處為禪門機鋒,承接前文「理事圓融」與「相見」,以反問形式促使聽者在當下體悟主客不二、理事一如的境界,而非單純詢問是否能見面。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幢網寶珠」比喻覺悟之境或法身之光,強調其圓融無礙、遍滿一切,不存在對立或方向性的差異(無向背),體現理事圓融、自他不二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接續前句「幢網寶珠無向背」,以光影的周遍比喻理事圓融、自他無礙的境界,強調在覺悟的體悟中,主客對立消失,法界一相,無處不在且同時成就。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或說法。
  • 十方世界: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十個方向的所有世界,在禪宗語境中常代表一切現象界或法界。
  • 解脫門:指擺脫煩惱束縛、證悟真理的入口或方法。在禪錄中常指不假外求、直指人心的覺悟契機。
  • 拽:用力拉、牽引。在此指修行者試圖以意識或手段強行進入解脫狀態的執著心。
  • 普請:佛教術語,指普遍地請求或邀請眾人共同參與某項法事或修行。
  • 入門:此處非指進入物理建築之門,而是指進入前文所述的「解脫門」,即領悟解脫的法門。
  • 入:此處指進入前文所述之「解脫門」,意指證悟或契入禪宗的正覺境界。
  • 普光法堂:指禪寺中舉行正式法會、講經或作法之大殿,此處為具體地點,亦隱喻光明普照、無礙的覺悟境界。
  • 尊賓:禪宗術語。指在對話或公案中,承接對方機鋒的一方,或指具備悟境的對話參與者。
  • 理:指絕對的真理、本體或佛性。
  • 事:指具體的現象、萬法或世俗事相。
  • 圓融:指互不妨礙、完全融合且圓滿的狀態。
  • 相見:此處非指肉身之見面,而是指在覺悟境界中的相遇或契合。
  • 幢網:佛教藝術中常見的裝飾,指如網般交織的寶幢,此處象徵法界之圓滿與重重無盡。
  • 寶珠:象徵圓滿的智慧或佛性,能發光普照。
  • 向背:指方向的對立,如前後、正反或對立面。在此指圓融之境中已無對立之分。
  • 周:周遍之意,指無處不在、全面覆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法界圓融、不留餘隙的狀態。

入寺上堂云。古人道盡十方世界。是箇解脫 門。把手拽不入。今日覺上座。意要普請諸人 入門。還有得入者麼。若也入得。便向普光法 堂上相見。可謂尊賓和合。理事圓融。且作麼 生相見。還會麼。幢網寶珠無向背。自他光影 一時周。

11
白話直譯
當天晚上小參。對大眾開示說。依法而行。法幢隨處都能建立。昨天在長蘆江上。如今在普照光明中。衲僧之家。不可用靜或躁來衡量。不可用去或來來尋求。每一步都不執著於來去。每一念都無所住。直至正道不立玄妙。偏執不涉於事相。處處都無遺漏。時時密密現前,方能得之。請問各位。究竟要向哪裡去?見覺上座。沉默良久後說。幽深洞府不受門鎖限制。縱橫自在,豈是執著兩邊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天傍晚舉行小參。。對大眾說道。。法隨法而行,行隨法而轉。。正法的旗幟在隨處都能建立。。以前在長蘆江邊的時候。。現在處在普照的光芒之中。。各位修行人。。修行不能在安靜或躁動這兩種對立的狀態中去找標準。。不能在心念的來來去去、外在的奔波尋找中去追求真理。。每走一步,都不要心存對未來的期待或執著。。每一個心念都不要有執著的對象,不讓心停留在任何地方。。直接體悟到真正的本質,而不去建立深奧玄妙的理論。。完全不被外在的事物所牽絆或影響。。在任何地方都沒有煩惱的滲漏。。在內心密契、恆常現前的情況下,才能真正獲得。。我想請問在場的各位。。到底是要向著什麼地方?。(禪師)看向見覺上座。。過了很久才說。。深幽的洞穴並不受關閉或鎖住的限制。。在縱橫自在的境界中,怎麼會涉及那種在兩端猶豫、對立的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與僧眾在特定時間進行的正式集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禪師在正式的法會或參會中,向在場的僧團(眾)開示或提出公案。

    此句出自禪師示眾,強調修行應契合正法,使行持與法性一致,不離法源而運作,體現禪宗中「行住坐臥皆是法」的自然圓融狀態。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法)不拘泥於特定場所或形式,只要心隨法行,處處皆是正法顯現之處。

    此句為禪師在小參中引出對比的敘事起首,用以對比過去的處境與現在「普照光中」的覺悟狀態,旨在提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時空與環境的變遷。

    此句接續前文「昨時長蘆江上」,以時間與空間的對比,指涉修行者當下處於覺悟之光或法身普照的境界,強調當下的現量覺知。

    此句為禪師在小參中對大眾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隨後展開關於修行心法(不靜躁、不去來求)的開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靜」的執著或對「躁」的厭惡。
    強調真正的覺悟不在於追求外在的寧靜或排斥內心的躁動,而是在於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不向外求的宗旨。
    所謂「去來」指心念在對象之間跳轉或在外部環境中尋覓,認為真理在某處而前往獲取,這種「求」的心態本身即是障礙,與本自具足的覺悟相違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應在當下,破除對「未來」或「目標」的妄想。
    所謂「不將來」,是指心不向未來處馳走,不將心投射於尚未發生的境地,以達到心隨步走、不離現前的覺照狀態。

    此句強調禪宗的「無住」心法。
    要求修行者在連續不斷的心念流轉中,不對任何境界產生依附或執著,使心保持空靈與自在,不被外境或內念所束縛。

    此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實踐,主張直接契入正覺(正),而非透過追求玄奧的理論或文字遊戲(立玄)來尋求解脫。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萬事萬物時,心境保持絕對的獨立與清淨,不被現象所牽引,亦不陷入對事物的執著或分別之中,體現禪宗中「不染」與「離相」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在生活與心念的每個角落,皆能保持清淨,不再被煩惱與執著所滲透或洩漏,達到心境圓滿無缺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不可外求或流於形式,而需在內心深處與本質密契,且這種覺照需恆常現前,不間斷、不滲漏,方能契入正覺。

    此句為禪師在對眾人進行機鋒詰問前的承接語,旨在將注意力轉向接下來的法問,以考驗聽者的悟境。

    此句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
    在強調「心心無處所」、「不涉事」的語境下,以此反問來破除修行者對「目標」、「方向」或「特定境界」的執著,旨在引導其回歸不二之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轉折,描述說法者在提出問題後,將目光轉向特定的僧人(見覺上座)以要求其作答。

    此處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在面對詰問後,對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或思維)後才作答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幽洞」象徵自性或本覺之深邃,強調本來面目本就空靈自在,不被任何形式的束縛、遮蔽或對立的「關鎖」概念所限制,旨在破除對修行境界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立與分別心。
    「兩頭」指二元對立的執著(如有無、聖凡、得失),「縱橫」象徵不被任何框架拘束的絕對自由。
    句意強調真正的覺悟是超越對立的,不再落入兩端之爭。

名相註解
  • 法:此處指佛法、真理或自性之法。
  • 行:指實踐、行持或生命運作的狀態。
  • 法幢:原指標誌佛教正法的旗幟,此處比喻正法、真理或覺悟的境界。
  • 長蘆江:指長蘆禪師(長蘆懷先)所處之地的江邊,或指禪師往昔修行、居住之特定地理位置。
  • 普照光:在此禪錄語境中,指自性之光或覺悟的智慧普照,非指物質光線。
  • 靜躁:指心境的安靜與躁動,在此處代表一種二元對立的執著。
  • 則:準則、標準或依據。
  • 去來:指心念的妄動、對境的追逐,或在不同處所、狀態間的轉換尋覓。
  • 求:指帶著執著心去追求、獲取某種境界或答案的心理狀態。
  • 不將來:禪宗術語,指心不向未來境馳奔,不對未來產生期待、追求或妄想,強調絕對的當下性。
  • 處所:此處指心念所依附、停留或執著的對象或境界。
  • 正:指正覺、正見或本來面目,指不偏不倚的真實狀態。
  • 立玄:指建立深奧、玄妙的理論或名相,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對空靈、玄理的執著。
  • 涉事:指心神陷入外在的事物、現象或情境之中,產生牽絆或執著。
  • 滲漏:佛教術語,指煩惱(klesha)如水滲漏般使心靈失去清淨,亦指漏盡(asrava)即解脫煩惱之狀態。此處指無煩惱之滲透。
  • 密密:此處指心機密契,不向外洩露,亦指內在覺照的深沉與專一。
  • 現前:指真理或本覺直接顯現於當下,無需經過推論或尋找。
  • 見覺:僧人名。
  • 上座:佛教僧團中資歷較深或地位較高的僧侶稱號。
  • 幽洞:此處指自性本源或禪定深處的境界。
  • 關鎖:指束縛、遮蔽或對立的執著心。
  • 兩頭人:禪宗術語,指陷入二元對立、在兩端猶豫或執著於對立概念的人。

當日晚小參。示眾云。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 立。昨時長蘆江上。而今普照光中。衲僧家。不 可以靜躁則。不可以去來求。步步不將來。 心心無處所。直得正不立玄。偏不涉事。處處 無滲漏。密密常現前始得。敢問諸人。畢竟向 什麼處。見覺上座。良久云。幽洞不拘關鎖意。 縱橫那涉兩頭人。

12
白話直譯
又舉趙州問僧的公案。你曾到過這裡嗎?僧人回答:曾經到過。趙州說:去喝茶吧。又問僧人。你曾來過這裡嗎。僧人說沒來過。趙州說。去喝茶吧。師父說。來過與沒來過。喝茶都一樣。不著機巧心思。實在沒有什麼手段。也不是平常的家風。哪是隨波逐流。只怕分別選擇就失去分明。能認識趙州老和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趙州禪師詢問僧人的例子。。你以前來過這裡嗎?。僧人回答說:曾到過。。趙州禪師說道。。去喝茶吧。。又問那位僧人。。你曾經到過這裡嗎?。僧人回答說:沒有到過。。趙州禪師說:。去喝茶吧。。宏智禪師說道。。不管有沒有到過。。不論到過或沒到過,喝茶這件事都是一樣的。。不運用任何心機技巧。。完全沒有任何花招或心機。。這並非是平實自然地展現禪門風骨。。怎麼能只是隨波逐流、沒有主見呢?。唯一令人不滿的是,若心中仍有揀擇,就無法達到不分彼此的境界。。能領悟趙州老和尚的禪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錄文之承接語,旨在透過舉出趙州禪師與僧人的機鋒對話,來印證或說明前文所述之禪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
    表面詢問地理位置的到訪,實則在考驗僧人對「此間」(當下心境或本來面目)的體悟與認證。
    無論回答「曾到」或「不曾到」,趙州禪師均以「喫茶去」回應,旨在破除對對立概念的執著,將其拉回當下的生活實相。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對趙州禪師「曾到此間麼」的詰問給予肯定回答,旨在測試其對「此間」之義理(是物理空間或心靈覺境)的領悟程度。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典型,旨在將對話從抽象的文字、邏輯爭論或對「到與不到」的執著中,瞬間拉回當下的生活實踐。
    透過一個極其平凡的日常動作,截斷對立的思維,使人回歸自性本然的平常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趙州禪師對同一對象進行第二次詰問,旨在透過對比不同回答(曾到與不曾到)而導向相同的結果(喫茶去),以顯現不著機關之機鋒。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此間」非指物理空間,而是指覺悟的境界或本心的實相。
    趙州禪師透過重複詢問,旨在測試僧人是否陷入對「到」與「不到」的二元對立執著,以此破除其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對話(機鋒)的一部分。
    在趙州禪師的問答中,僧人對同一問題給出相反的回答(先說曾到,後說不曾到),旨在測試或展現對「到」與「不到」之分別心的超越。
    後文師雲「到與不到,喫茶一樣」,揭示了不著機關、不落兩端的禪宗本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
    不論僧人回答「曾到」或「不曾到」,禪師均以「喫茶去」回應,旨在將對話從語言邏輯的對立(到與不到)中抽離,將心神拉回當下的生活實踐,破除對文字與概念的執著。

    此處為記錄禪門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趙州禪師(文中之「州」)轉移至評論此公案的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對趙州禪師「喫茶去」公案的評述。
    強調不論僧人是否曾到過此地,其本質與應對(喫茶)是一樣的,旨在破除對外在條件、經驗或形式的執著,直指當下心性。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評論語境。
    針對前文關於「到與不到」的對立分別,禪師以「喫茶一樣」將對立之相消融於當下的平常事中,旨在破除對立的執著,回歸到不分彼此、不著機關的本然狀態。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面對事物的反應應是自然流露,而非依賴邏輯推演、文字遊戲或刻意設計的機巧手段。
    強調一種無心、直接的現量狀態。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追求的「無心」與「自然」,對比前句的「不著機關」,強調不運用任何技巧、計謀或刻意的心機來對待事物,以達到平展、純粹的本然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對趙州禪師「喫茶去」公案的評述中。
    強調真正的禪風不在於技巧或機關,而是在於一種平實、自然、不造作的境界(平展),以此對比那些刻意追求機鋒或技巧的修行方式。

    此處為禪師對趙州禪師「喫茶去」之機鋒的評述。
    強調真正的禪宗家風應是自在、不著機關,而非盲目跟隨既有形式或隨意應對,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機械的模仿或被動的反應中。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打破對立與分別心。
    所謂「揀擇」即是心靈的區分與執著,若能消除這種揀擇心,則能進入「沒分疎」的平等無礙之境,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平等觀。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識得」並非指對人物表象的認識,而是指能徹悟該祖師所代表的無分別智慧與機鋒。
    趙州和尚以「喫茶」等平常心機鋒著稱,此處強調不落機關、不隨波逐浪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此間:表面指地點,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為自性、當下或覺悟之處。
  • 曾到:指曾經到達。在禪錄語境中,常涉及對覺悟境界或本來面目的體認。
  • 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喫茶:禪宗公案中常用的語彙,表面指飲茶,實則象徵回歸當下、放下妄想、體現平常心之修行狀態。
  • 雲:古文常用詞,意為「說」或「回答」。
  • 機關:此處指心機、技巧或刻意設計的應對手段,在禪宗語境中指代那些阻礙直指人心的意識作用。
  • 伎倆:在此指修行中刻意運用的技巧、心機或對治的手段,禪宗旨在破除此類造作。
  • 平展:指平實、自然、不刻意造作的狀態。
  • 隨波逐浪:此處比喻在修行或對機鋒的應對中,缺乏自覺的覺悟,僅是隨機應變或盲目跟隨他人之形式。
  • 揀擇:指心靈對事物進行區分、選擇或執著,在禪宗中通常指一種分別心。
  • 分疎:指疏遠、區別或對立。在此指心靈中存在著對立的界限。
  • 趙州老和尚:指唐代著名的禪師趙州從諗,以機鋒犀利、直指人心著稱,其「喫茶」公案為禪宗代表性教法。

復舉趙州問僧。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州云。 喫茶去。又問僧。曾到此間麼。僧云不曾到。州 云。喫茶去。師云。到與不到。喫茶一樣。不著 機關。殊無伎倆。且非平展家風。豈是隨波逐 浪。唯嫌揀擇沒分疎。識得趙州老和尚。

13
白話直譯
上堂說。諸位禪德。本性空曠而靈妙。本有光明自能照耀。寂靜中自然感應。大用當下顯現。木馬迎風嘶鳴。不走現今的路徑。泥牛入海。耕耘開啟空劫的春天。大家都明白了嗎。沉默良久說。玉人招手的地方。妙處還在回頭路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各位修行人,請注意聽。。心境開闊且靈明覺知。。自性的光明自然照耀。。在寂靜之中自然感應。。自性的偉大功用就在眼前顯現。。木馬在風中嘶鳴。。不再受限於當下時空的行走步調。。泥牛進入大海。。在空劫的永恆中耕耘出春天的生機。。大家對所謂的「還相」都明白嗎?。過了很久,(師父)說:。就像是玉人招手的地方。。真正的巧妙之處,再次體現於迴轉而來的過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公開說法(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場之呼喚語,旨在吸引聽眾注意力,準備進入法談。

    此句描述禪定中本覺的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廓」指打破執著後的空靈與開闊,「靈」指不失覺知的靈明,強調空寂與靈明並存,非死寂之空。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指修行者若能廓爾靈明,其本具的自性光明(覺性)便能自然顯現並照破一切妄相,無需外求。

    此句描述禪宗之體用關係。
    在寂靜的本體(寂然)中,依然能對外境產生靈活的感應與作用(而應),體現了「定慧等持」或「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廓爾而靈」、「本光自照」、「寂然而應」,描述修行者在體悟本覺後,其本具的靈明功用(大用)自然地在當下現前,不假外求,體現了體用不二的禪宗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木馬」之死物與「嘶風」之生動行為形成強烈矛盾。
    旨在破除對象的對立與常識邏輯,將修行者從僵化的概念中震脫,直接面對本來面目之大用。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接續「木馬嘶風」,以矛盾、反常的意象(木馬本不能走)來破除對時間、空間及形式的執著,指涉超越凡夫意識中對「當下」之線性時間與物理位移的認知,進入無礙的自性境界。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泥牛出海」之意象,象徵擺脫執著、消融於空寂或法界之中,無跡可尋,體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句「泥牛出海」,以「耕開」對應「泥牛」。
    將「空劫」(超越時間的絕對空性)比作土壤,將「春」(覺悟的生機或妙用)比作作物。
    意指在絕對的空寂中,展現出活潑靈動的自性妙用,而非死水一潭的空寂。

    此句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後,重新回到世間現象中,將覺悟轉化為生活實踐,即「入世」的過程。
    此處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將前述的靈動、大用之義,落實於具體的還相實踐中。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設問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默(沈默),隨後才開口作答。
    這種沈默往往包含對前文法義的消融或對當下境界的體現。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玉人招手」之意象,指涉心靈覺醒或真理顯現的機契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非指實體人物,而是以詩意意象指代自性靈明的現前。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強調修行不在於追求遠方的目標或外在的境界,而是在於意識的迴轉(迴頭是岸),將心從外求轉向自覺的過程中體現妙用。

名相註解
  • 廓爾:形容開闊、空曠的樣子,在此指心境脫離狹隘執著後的空靈狀態。
  • 靈:指靈明覺知,即自性中本具的清淨覺性。
  • 本光:指眾生本具的自性光明,即清淨覺性。
  • 自照:指自性覺知不需要依賴外部光源或媒介,能自我覺察、自我照亮。
  • 寂然:指心境寂靜、無雜染的本然狀態,對應禪宗的「體」。
  • 應:指對外境的感應、作用或顯現,對應禪宗的「用」。
  • 大用:禪宗術語,指自性本具的靈活運用與功能,與「體」相對,指體之所現的功用。
  • 木馬:此處指無生命之木製馬,象徵死寂、僵化或空寂之體。
  • 嘶風:嘶鳴於風中,象徵生機、作用或靈動之用。
  • 今時之步:指在常識與時間流轉中,循序漸進的行走或處世方式。
  • 泥牛出海:禪門常用比喻。泥牛入海後即溶解,不再有形跡,比喻執著心消融於空性,或指修行達到無痕、無相的境界。
  • 空劫:指極長的時間單位,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時間、空間的絕對空性或永恆狀態。
  • 春:此處非指季節,而是象徵生機、覺悟、自性之妙用或佛法之活潑靈動。
  • 玉人:禪宗機鋒中之意象,指代純淨、無染的自性或覺悟之境,非指具體人物。
  • 迴途:禪宗術語,指意識的迴轉、回歸自性,不向外求而回頭見性。

上堂云。好諸禪德。廓爾而靈。本光自照。寂然 而應。大用現前。木馬嘶風。不運今時之步。泥 牛出海。耕開空劫之春。諸人還相委悉麼。良 久云。玉人招手處。復妙在迴途。

14
白話直譯
上堂時僧人問。什麼是溈仰宗?師說:一團糾結,無法脫出。進問:什麼是臨濟宗?師說:一棒下去,留下一道痕跡。進問:什麼是雲門宗?師說:當下直接領受。進問:什麼是法眼宗?師說:山河大地。大地山河。進問:什麼是曹洞宗?師說:黑狗爛銀蹄。白象由昆命騎。進問:還未明白。和尚的宗風,又是怎樣?師說:分別時再告訴你。師又說:山中雲霧緩緩流動。江水茫茫無際。正直不居於任何位置。偏側不涉入旁支。顯現卻不外露。隱而更加彰顯。猿猴在古樹上啼叫,聲音急促。白鶴棲息枯松,夢境悠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人發問。。什麼是溈仰宗?。禪師說道。。連一根毫毛都跳不出去。。進(僧)問道。。請問什麼纔是臨濟宗的宗旨?。禪師說道。。一棒打下去,就留下一條痕跡。。進(僧)問道。。什麼纔是雲門宗的宗旨?。禪師說道。。就在眼前直接領悟。 。進說道。。什麼纔是法眼宗的宗旨?。禪師說道。。就是這山河大地。。大地與山河。。進(僧)問道。。什麼是曹洞宗?。禪師說道。。黑狗爛銀蹄。。白色的象,
由昆命騎乘。。進說道。。我還不明白。。和尚您的宗風(風格與宗旨)。。又是什麼樣的情況呢?。禪師說道。。下次你再來,我再告訴你。。禪師接著說道。。山上的雲朵緩緩飄動。。江水浩渺無邊。。正覺之境並不拘泥於特定的位置或形式。。雖然偏向一邊,卻不涉及邊緣。。明明就在這裡,卻不刻意顯擺。。越是隱藏,反而越能顯現出來。。猿猴在古老的樹上啼叫,聲音急促。。仙鶴棲息在枯萎的松樹上,陷入長久的夢境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與僧團進行問答互動的開端。

    此句為僧眾對宏智禪師的請法問詢,旨在請師開示溈汯與仰山兩位禪師所代表的宗風或心法要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開始。

    此句為禪師對「溈仰宗」之機鋒回答。
    以「一棬攣(毫髮)」之極小量,比喻法界之周遍與自性之不二,意指在絕對的真理或當下實相中,沒有任何微小的縫隙可以逃脫或跳脫,強調徹頭徹尾的絕對性與無處可逃的現前實相。

    此處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進」向禪師提出疑問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僧人透過詢問特定宗派的宗旨,旨在促使禪師以非語言、直接的機用來揭示本心,而非尋求理論上的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後續問題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師對「臨濟宗」特質的機鋒回應。
    臨濟宗以「喝棒」著稱,旨在以強烈、直接的手段擊碎學人的妄想與分別心。
    此處以「一棒一條痕」表現出臨濟宗風格的直接、果斷與不留餘地,強調當下即是的實踐,而非在理論中尋找答案。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記錄問答對話之主體切換。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由弟子(進)向師長(宏智禪師)請益關於雲門宗之核心義理或特質,旨在透過對話激發頓悟,而非尋求定義性的文字解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對後續問題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師對「如何是雲門宗」的回答。
    雲門宗強調「絕對的當下」與「直接的領悟」,不透過文字邏輯推演,而是要求修行者在當下的現量中直接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者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由弟子(進)向師長(宏智禪師)請益法眼宗的要義。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提問並非要求理論定義,而是旨在激發當下的覺悟與心印傳承。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後學問詢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如何是法眼宗」的詰問,師以「山河大地」作答,旨在指涉當下現前的實相,將法義從文字定義轉向對客觀現實的直接體悟,體現「即事即理」的禪宗機鋒。

    此處為禪師針對「如何是法眼宗」之詰問而作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以「山河大地」等自然景象指涉法界現前、自性圓滿,意指法眼宗的宗風即在於對當下現實世界的如實觀照,不假外求,直接契入真如。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紀錄,記述一名號為「進」的僧人向師父提出疑問,屬於典型的問答承接語。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由弟子(進)向師長(宏智禪師)請益特定宗派的宗旨。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提問並非要求理論定義,而是旨在激發當下的覺悟或測試對方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轉向答者(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門之機鋒,面對問詢「如何是曹洞宗」時,師以看似無關、雜亂且矛盾的意象(黑狗與爛銀蹄)直接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
    其目的在於破除對「宗派」之名相的執著,將修行者從尋求定義的語言陷阱中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師針對「如何是曹洞宗」之詰問而作的機鋒回答。
    禪宗常以看似無關的意象(如白象、昆命)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旨在打破對宗派名相的執著,將修行者直接導向當下的覺悟體驗,而非理論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進」,用以開啟其對師父的詰問。

    此處為禪門對話(機鋒)中的承接語。
    僧人(進)對師父(師)之前的機鋒回答表示尚未領悟或不滿足,以此進一步追問,旨在激發更深層的機鋒交鋒。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指詢問該禪師所承襲或代表的宗派風格與開悟特質。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追問,接續前文對「宗風」的詢問,旨在促使對話者進一步揭示其心印或宗義,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解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問法者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的機鋒,面對問詢並不直接給予定論或教條式回答,而是採取延遲或轉移的方式,旨在打破對方的預期與執著,促使其在當下自省。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對話轉入師長的開示或偈頌。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之動態,對應前文關於「宗風」之詢問。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之無心、自在之態來指涉心法之運作,不落文字,直接以當下之實相呈現。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作對機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山雲、江水等意象常被用來直接呈現當下之實相,不落文字邏輯,旨在以自然之空靈、廣大,對應心境之開闊與無礙。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描述一種超越對立與執著的境界。
    所謂「正」是指正覺或本然之真理,而「不居位」則是指這種真理不被侷限在任何特定的名相、地位或空間位置中,強調其無處不在且不著相的特性。

    此句出自禪師對宗風的描述,與前句「正不居位」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超越「正」與「偏」的二元對立。
    即便表現出「偏」的姿態,亦不落入任何邊緣或執著之中,旨在指引修行者不落兩邊,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師以對仗句式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的境界。
    指真理或自性雖然遍在且清晰,但並不以一種僵化、刻意或可被名相捕捉的形式呈現,強調一種自然、無痕的自在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對境之機鋒描述中,強調一種超越對立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指真正的真理或自性不透過形式的顯露來證明,而是在不刻意顯現、甚至看似隱沒的狀態中,反而能最真實地彰顯其本質。

    此句出自禪師之偈頌,以自然景觀(猿啼古木)描繪當下之機鋒或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非單純寫景,而是透過對外界聲相的敏銳捕捉,指向當下不染的覺知或對機緣的急切回應。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枯松」與「長夢」營造一種寂靜、空靈且超越時間的意境。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意象通常不指向世俗的睡眠,而是象徵一種在寂靜中契入真如、不染塵埃的定境,或是以反諷之意指涉眾生在迷妄中的長久沉睡。

名相註解
  • 溈仰宗:指禪宗中溈汯禪師與仰山則邁禪師的法脈風格。在禪門中,溈仰常被併論,代表一種特定的機鋒與開示風格。
  • 棬攣:即毫髮,指極其微小之物。
  • 臨濟宗:由臨濟義玄禪師開創的禪宗支派,強調「無依」與「直指人心」,以頓悟與機用著稱。
  • 雲門宗:禪宗五家之一,由雲門文偃禪師開創,以「一句截斷」的機鋒著稱。
  • 目前:指當下、眼前,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假外求的即時性。
  • 薦取:指領悟、契入或直接獲取真理。
  • 法眼宗:禪宗五家之一,由法眼凝燕師所創,強調以教與禪相濟,將經論與心法結合。
  • 山河大地:禪宗常用語,指代當下現前的物質世界或整體實相,用以打破對特定宗派教理的執著。
  • 大地山河:禪宗常用語,指代整個物質世界或法界現前之實相,強調真理不在遠方,而是在當下的生活環境與自然景象之中。
  • 曹洞宗:禪宗五家七宗之一,由曹山本益與洞山良端兩位禪師傳承,強調默照、平常心是道。
  • 昆命:中國古代神話中的人物,亦指遠古之君主或神靈。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之意象,用以打破常規邏輯。
  • 未審:禪門對話中常用之詞,指對前文的機鋒或回答尚未領會、不確定或不認同,以此作為進一步詰問的開端。
  • 和尚:此處指對面授之師或該禪師的尊稱。
  • 宗風:指禪宗各派在傳承中形成的獨特風格、機鋒或修行特質。
  • 爾:第二人稱代詞,指對方(此處指進禪師)。
  • 冉冉:緩慢移動的樣子。
  • 居位:指佔據特定的位置、名分或陷入某種定型的形式與執著。
  • 涉傍:涉及邊緣或落入兩邊執著。在禪宗機鋒中,指對特定觀念或對立面產生依附或執著。
  • 顯:指自性或真理的本然呈現。
  • 露:指刻意地展現、顯擺或陷入名相的表象。
  • 枯松:禪宗詩偈中常用意象,象徵枯槁、寂靜或脫落情垢的境界。
  • 夢寐:在此處指涉意識的狀態,可指迷妄之夢,亦可指禪定中超越分別的寂靜狀態。

上堂僧問。如何是溈仰宗。師云。一棬攣跳不 出。進云。如何是臨濟宗。師云。一棒一條痕。 進云。如何是雲門宗。師云。目前薦取。進云。 如何是法眼宗。師云。山河大地。大地山河。進 云。如何是曹洞宗。師云。黑狗爛銀蹄。白象 昆命騎。進云。未審。和尚宗風。又作麼生。師 云。別時來向爾道。師乃云。山雲冉冉。江水茫 茫。正不居位。偏不涉傍。顯而不露。隱而彌 彰。猿啼古木音聲急。鶴宿枯松夢寐長。

15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洛浦。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位無心道人。尚未明白。百千諸佛有什麼過失?無心道人有何功德?洛浦說:一片白雲橫在山谷口。多少歸巢的鳥兒都迷失了巢穴。師父說:好兄弟在圓環中分辨是非。超越度量觀照光明,不觸及塵世機巧。巧妙分明地映照真理。還能領會嗎?雪月蘆花,江上寒冷。清晨風聲颯颯,沙鷗低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指派一名僧人向洛浦禪師提問。。供養成千上萬尊佛。。比起供養許多佛像,不如供養一位心無掛礙、不著相的修行人。。還沒弄清楚。。成千上萬的諸佛又有什麼過錯呢?。那個無心的修行人,究竟有什麼樣的功德?。洛浦禪師說道。。有一片白雲橫在山谷的入口處。。許多正要回巢的鳥兒,全都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巢穴。。禪師說道。。好兄弟,在圓環之中分辨出清淨的本質。。這種超越了所有衡量標準的覺悟之光,不會被世俗的雜念與機巧所牽動。。在微妙的境界中,自有真實的照見。。你還能明白嗎?。雪月與蘆花交織,江邊透著寒意。。清晨的微風颯颯吹來,沙灘上的鷗鳥在鳴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透過指派僧人提問來啟發大眾,是禪宗機鋒對接的常見形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以「供養諸佛」這一傳統佛教功德行為作為對比,旨在透過後文的轉折,強調禪宗中「無心」與「自性」之重要性,而非追求外在的福德累積。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透過對比「百千諸佛」與「一無心道人」,旨在強調禪宗不著相、不執著於外在形式供養的特質,將重點從對偶像的崇拜轉向對當下覺悟心(無心)的體現。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指對前述「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之說法尚未審視清楚,以此引出後續的質詢與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的對立設定下,問者試圖透過質詢佛之「過失」,來逼使對方顯露其對「無心」與「佛」之關係的見地,而非真正討論佛有過錯。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的前提下,問者試圖透過對比「佛」與「無心道人」的德行差異,來探究「無心」之境界的實相與價值。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洛浦禪師以自然景觀的意象來回應關於「無心道人」與「百千諸佛」的詰問,旨在以當下的現量呈現打破對德、過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將法義隱於詩意之境,不落文字相。

    此句為洛浦禪師之偈頌,以「歸鳥迷巢」之意象,隱喻眾生雖有回歸本源(覺悟)之傾向,卻因被外在之相(如前句之白雲)遮蔽而迷失本心,無法尋回自性之處。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浦)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評量或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對話者的稱呼及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環」常象徵圓融、無礙或心之本體;「辨白」則是指在這種圓融的狀態中,辨析出不染塵垢的清淨本心,而非世俗的爭辯是非。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量」境界。
    指修行者達到一種超越對立、衡量與分別的覺照狀態(量外),其自性之光在運作時,不被外界塵垢或內心機巧(塵機)所幹擾,體現了絕對的自在與清淨。

    此句出自禪師對學人的機鋒評點。
    在禪宗語境中,「妙分」指超越對立、不落文字的微妙境界;「真照」指本覺的自性光輝能如實照見萬法而不被客塵所染。
    全句意指在不染塵機的狀態下,自性本有的智慧能清澈地顯現。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以反問形式進行機鋒測試,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頓悟,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句出自禪師對話,以自然景觀的冷冽與清淨來對應心境的澄明。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寫景,而是透過對當下環境的直接感知,展現一種不染塵垢、清徹見性的覺照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物之動靜呈現當下心境的清明與覺照。
    在禪宗語境中,風聲與鳥鳴不再是外在的客塵,而是自性靈明的直接顯現,旨在將修行者從文字邏輯拉回對當下現量經驗的體悟。

名相註解
  • 舉僧:指禪師在法會中指名或選派一名僧人出面提問或對答。
  • 洛浦:指洛浦禪師,此處為被問答的對象。
  • 供養:以恭敬心將物質或精神之物奉獻給佛、法、僧。
  • 百千:數量詞,指極多,非精確數字。
  • 無心:禪宗術語,指不執著、不分別、無造作的心境,非指沒有意識,而是指心不被妄想與對象所縛。
  • 百千諸佛:指數量極多、無量無邊的佛陀。
  • 過:指過失、缺陷或不足之處。
  • 無心道人:指達到無心、不執著、不作意境界的修行者。在禪宗語境中,「無心」並非指沒有意識,而是指心不染著於任何對象,回歸本然之心的狀態。
  • 德:此處指功德、德行或其所體現的覺悟境界。
  • 浦:指洛浦禪師,此處為簡稱。
  • 歸鳥:在此禪境中,象徵尋求覺悟、欲回歸本性的修行者或眾生。
  • 迷巢:指因執著於相而迷失本來面目,無法契入正覺之狀態。
  • 好兄弟:禪門中親切的稱呼,指修行同道。
  • 環中:此處指圓融無礙的境界,或指心之本體。
  • 辨白:指辨析清淨、明徹之本質,非指法律上的辯白。
  • 量外:指超越了量度、衡量、分別與對立的境界,非指物理空間之外。
  • 觀光:此處非旅遊之意,指覺悟後的自性之光或智慧的觀照。
  • 塵機:指世俗的雜念、機巧心或被物質環境所牽動的妄心。
  • 妙分:禪宗術語,指超越常情、不可言說的微妙境界或悟境。
  • 真照:指自性本覺的照見,非意識的思維,而是本體智慧的自然顯現。

上堂舉僧問洛浦。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 一無心道人。未審。百千諸佛有何過。無心道 人有何德。浦云。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 盡迷巢。師云。好兄弟環中辨白。量外觀光不 觸塵機。妙分真照。還會麼。雪月蘆花江上寒。 曉風颯颯沙鷗語。

1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北風帶來寒意。溫和的言語流露恩澤光輝。處處都能相逢遇見。分明顯現,毫不隱藏。山河之間沒有阻隔。草木都在盡情舒展揚揚。剎土說法,眾生說法。毘盧舌頭廣大而且修長。一切禪定功德。遍滿十方世界。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全都是毘盧遮那的一條舌頭。大家聽見了嗎。若能在這裡聽見。還只是建化門下的事。且說不落入化門。這一句該怎麼說。沉默良久,說道。轉身回歸本源,無可標示。拿下花冠也無法命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北風吹來,顯現出寒冷的景象。。用慈悲的言語流露出恩惠的光芒。。在每個地方都能彼此相遇。。清清楚楚地顯現,沒有任何遮掩。。山川河流之間沒有任何阻礙與隔閡。。連草木也都全部顯現出來。。在剎那間說,眾生也在說。。毘盧遮那佛的舌頭廣大且長遠。。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遍佈在整個十方世界之中。。山河與大地。。所有的草木與叢林。。這全部就只是毘盧遮佛的那一個舌頭而已。。大家還能聽到嗎?。如果你是在這個地方聽到。。這依然只是停留在建化門那種層次的事情。。那麼請說,如何纔不落入文字機巧的門徑?。用一句話來說,該怎麼說?。過了很久,(對方)說道:。轉身回歸本源,不再有任何執著的目標。。把裝飾的花冠拿掉,就無法用名稱來定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僧團進行公開說法(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起手,以自然景物的寒冷景象入相,旨在透過對當下環境的直覺感知,將大眾的注意力從雜念拉回至當下的現量體驗,為後續展開法義做鋪陳。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偈頌中,接續於「朔風作寒色」,以寒冬之朔風對比慈悲之恩光,意指在冷峻的機鋒或艱難的環境中,以慈悲心與正法之光來度化眾生。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偈頌中,描述一種無礙、圓融的境界。
    指覺悟後,心與萬物不再對立,處處皆是法身顯現,隨處可與真理相遇。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偈頌中,描述自性或法界之真理本就光明顯現,不被妄想或遮蔽物所掩蓋,強調真理的現量與無礙。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中,旨在表達法界一體、無礙的境界。
    在覺悟的視角下,物質空間的山河地理不再是分離的障礙,而是整體圓融的顯現。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前文「山河無隔越」,旨在說明法界圓融、萬物皆是真理顯現的狀態。
    在禪宗視角下,自然萬物(草木)不再是無情之物,而是佛性或法身之顯現,無處不在且毫無遮蔽。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偈頌中,接續前文山河草木之敷揚,旨在表達法界中一切時空(剎那)與一切生命(眾生)皆在宣說真理,與後文「毘盧舌」相呼應,指明萬物皆是佛之法音。

    此處承接前文,以毘盧遮那佛(法身佛)之舌象徵法身之教化遍滿虛空,無處不在,旨在指引修行者體悟法身與萬物一體的圓融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中對聽眾的稱呼,旨在喚起在場修行者的注意力,以進入接下來關於法界與毘盧遮那佛之義理的討論。

    此處承接前文「毘盧舌廣長」,描述毘盧遮那佛之法身(或其教化之舌)無處不在,涵蓋所有空間,體現禪宗對法界圓融、一即一切的觀照。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將自然物質世界(山河大地)視為佛之法身或說法之體現,旨在打破物質與精神、世俗與聖域的對立,體現「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將自然萬物(山河大地、草木叢林)視為法身佛(毘盧遮那佛)的顯現,旨在打破主客對立,體現萬法即佛性的圓融義理。

    此處承接前文之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意指整個物質世界與法界現象,皆是毘盧遮那佛廣大舌上的顯現,強調法界圓融與佛之法身無處不在。
    禪師以此打破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將其導向對法身本質的體悟。

    此處為禪師在闡述毘盧遮那佛之法身遍滿山河大地後,以反問形式將聽眾由對「廣大」的觀念認知,拉回到當下的覺知與聽聞之處,旨在打破對法義的文字理解,轉向實踐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的詰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聞法」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聞法侷限於特定的時間、空間或感官(此處),則仍處於對相的執著,未能契入法界圓融的本體。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對佛法之領悟若仍停留在形式、文字或特定的教條框架(如建化門之比喻)中,則未達至真正的開悟與解脫,仍屬「化門」之權宜之計。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化門」指依賴文字、語言、教理或形式上的機巧來領悟佛法,而「不落化門」是指超越對象化的認知與語言框架,直接契入本心的實相。

    此處為禪門機鋒,旨在要求對方以簡練的「一句」直接揭示本心或當下實相,而非透過邏輯推論或文字解釋來回答,是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契入無分別智的詰問。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面對禪師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思或僵持,隨後給出的回答。

    此句為禪師對「不落化門」之回應。
    轉身指意識的徹底翻轉,就父指回歸自性本源(父在此象徵本來面目);無標的則是指心境不再追逐任何對象或名相,進入無心、無執的空靈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透過「拈卻」(拿掉/捨棄)花冠這一動作,象徵剝離所有外在的標籤、名號與形式,使心靈回歸到不可名狀、超越語言邏輯的本然狀態,以此指涉真理不可言說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朔風:指北風。
  • 愛口:此處指慈悲之口,即以慈悲心說法、教導眾生的口。
  • 恩光:指佛菩薩或覺悟者流露出的慈悲恩惠與智慧之光。
  • 覆藏:指遮掩、隱藏。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由無明或執著而遮蔽了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
  • 隔越:指阻隔、跨越或分離。在此指空間上的障礙。
  • 敷揚:展開、顯現。在此指真理或佛性在萬物中全面地展現。
  • 剎:此處指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亦指時空之微細處。
  • 眾生:指所有有情生命,在此語境中指法界中展現的各種生命形態。
  • 毘盧:指毘盧遮那佛(Vairocana),意為「光明普照」,在禪宗語境中常代表法身、真如或宇宙本體。
  • 毘盧遮:指毘盧遮那佛(Vairocana),大日如來,象徵法身佛,其光遍照十方,體現宇宙真理之本體。
  • 諸人:指在場聽法的所有僧眾。
  • 這裡:此處指涉感官的接收、特定的空間或對法義的表層認知,在禪宗機鋒中常用於指代「對相的執著」。
  • 建化門:此處指涉一種特定的境界或教法門徑,在禪門機鋒中常以此類地名或門戶比喻尚未徹底突破的執著或階段性的認知。
  • 化門:指文字、語言、教理等機巧方便的門徑,在禪宗中常被視為需要超越的階段,以免落入對形式的執著。
  • 一句:禪宗術語,指不落文字、不依邏輯,直接指心或顯現真理的簡短言說或機鋒。
  • 就父:禪宗隱喻,指回歸本源、自性或本來面目。
  • 標的:指心意識所執著、追尋的對象或目標。
  • 花冠:比喻外在的裝飾、名相、職位或形式上的標誌。
  • 不得名:指無法用語言文字來定義或稱呼,意指超越名相的實相。

上堂云。朔風作寒色。愛口流恩光。處處相 逢遇。明明不覆藏。山河無隔越。草木盡敷揚。 剎說眾生說。毘盧舌廣長。諸禪德。盡十方世 界。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祇是毘盧遮那一箇 舌頭。諸人還聞麼。若向這裡聞得。猶是建化 門頭事。且道不落化門。一句作麼生道。良久 云。轉身就父無標的。拈却花冠不得名。

1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十五日之前。有口卻說不出來。十五日之後。無心自然顯現。正是十五日當天。這一句該怎麼說。沉默良久,說道。雲層籠罩無縫衣。花開時枝頭不見新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十五日之前。。雖然有口,卻無法用言語表達。。過了十五日之後。。不再刻意追求,反而就自然而然了。。就在這十五日之時。。用一句話要怎麼說?。過了很久之後說道。。雲朵籠罩著一件沒有縫隙的襖衣。。花朵綻放時,並不依賴於枝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接引轉為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旨在透過機鋒或公案啟發大眾。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的起首語,透過時間的對比(十五日前、後、正當日)來鋪陳對修行狀態或心境轉變的詰問,屬於禪宗機鋒的鋪陳,並非指涉特定的曆法日期。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涉真理或自性之體悟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即便擁有語言工具,亦無法將不可說的實相以文字形式傳達。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之承接語,與前句「十五日已前」相對,旨在透過時間的對比,引出心境在特定機緣前後的轉變,而非討論曆法或具體日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強調放下對特定目標的執著(無心),不再刻意經營或強求,心境反而能回歸到最真實、不造作的自然狀態。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之機鋒。
    前文以「十五日前」與「十五日後」對比,此句將焦點聚焦於「正當十五日」的當下,旨在考驗聽眾對當下覺悟、不落兩邊之機用。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時的機鋒,旨在考驗或誘導聽眾從「說不得」與「自然」的矛盾中,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而非尋求文字上的答案。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禪師在提出問題或進入靜默後,經過一段時間的留白,隨後才開口作答或開示。
    這種「留白」在禪宗語境中往往具有讓聽眾內省、體會機鋒的意涵。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雲籠」與「無縫襖」之意象,打破邏輯思維。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以不可思議的對仗或意象,直接指涉超越言語、無分彼此的本來面目,令聽者在矛盾或奇異的意象中截斷妄想,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花笑」比喻覺悟之現前,而「不萠枝」則旨在破除對因果、依託或形式執著的依賴,強調自性本自具足,不假外緣。

名相註解
  • 自然:指不假外求、不加修飾的本然狀態,即心物合一、無礙的境界。
  • 十五日:在此禪門語境中,通常指代月圓之時,象徵圓滿、究竟或當下的覺悟狀態,而非單純的日期。
  • 無縫襖:字面指沒有縫隙的衣服。在禪門中常象徵圓融無礙、不分彼此、無漏的境界。
  • 花笑:禪門常用比喻,指花開,亦指真理的顯現或覺悟的綻放。
  • 萠:此處指萌發、依附或生長之意。

上堂云。十五日已前。有口說不得。十五日已 後。無心却自然。正當十五日。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云。雲籠無縫襖。花笑不萠枝。

1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整夜清明虛空正當中。月宮老兔寒夜吐霜。明暗交融無分界。誰能分辨其中偏正方位。所以說。正位雖然正卻仍有偏頗。偏位雖然偏卻能圓融無礙。正確就是如此的時候。要如何分辨呢?沉默良久後說。在機鋒前雙眼分明照見一切。堂堂正正如大象,外在萬年不變之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天地間一片清淨虛空,正值深夜子時。。月亮裡的老兔子冷冷地噴出霜雪。。光明與黑暗完全融合在一起,沒有任何區分的境界。。誰能分辨在這種狀態之中,什麼是偏斜,什麼是端正,什麼是方正?。所以
才說。。處於所謂的正位雖然看起來正確,但實際上卻陷入了偏執。。看似偏頗的位置,雖然偏頗,但實際上卻是圓滿的。。就在這個當下。。該怎麼分辨呢?。過了很久才說。。在意識運作之前,就已具備清明且能同時照見主客兩方的覺照之眼。。在那些顯赫莊嚴的外相之外,纔是永恆不滅的本體之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偈的場景。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起手,以「清虛」與「夜央」營造一種極致寂靜、空靈的境界,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帶入一種無分別的靜謐狀態,為後續討論「正偏」之公案做鋪陳。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桂宮老兔」與「噴霜」之意象,描繪深夜月色清冷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旨在透過極致的清冷與靜謐,將聽眾帶入一種超越語言、空靈且澄澈的意識狀態,以對接後文關於「明暗無分」的空靈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偈頌中,以「明暗」對立之象喻指對立相的消融。
    在禪宗語境下,指超越二元對立(如正偏、明暗、好壞)的絕對境界,體現不二法門之義。

    此句承接前文「混融明暗無分處」,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明暗混融的絕對境界。
    在這種不二的狀態中,世俗認知的「偏」與「正」、「方」等對立概念已然消融,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對形式與對立的執著,引導進入無分別智。

    此句為禪師在詩偈之後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正偏」圓融義理的進一步闡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旨在破除對「正確」、「正統」或「絕對標準」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執著於「正」而對立於「偏」,則這種執著本身即成了最大的「偏」。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打破對「正」與「偏」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絕對的覺悟境界中,不執著於形式上的端正(正位),即便在看似不端正、偏頗的狀態(偏位)中,亦能體現出圓融無礙的本質。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承接,將討論從先前的理論(正偏圓方)轉向當下的現量體驗,旨在要求聽者在當下即時地體悟法義,而非陷入文字思維。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正偏圓融」的境界後,提出的機鋒詰問。
    旨在考驗對象在明暗混融、正偏不分的絕對狀態中,如何運用覺悟之智進行辨析,而非依賴世俗的對立分別心。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禪師在提出問題或進入深沉靜默(沈默)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停頓才開口作答或開示,體現禪宗機鋒中的「停頓」與「機轉」。

    此句描述禪宗之覺照狀態。
    指在心念(機)尚未生起或運作之前,本覺之體已然清明,且能同時照見「能觀」與「所觀」兩端,不落入單方面的偏執,體現了不二的覺性。

    此句出自禪錄,強調超越現象(象/相)的本體。
    「堂堂象」指顯現於世間的莊嚴相狀或意識表象;「萬年身」指不生不滅、超越時間的自性本體。
    意在指引修行者不要被外在的相狀所迷惑,而要徹悟其背後的真身。

名相註解
  • 清虛:指清淨空靈的狀態,在禪門語境中常指心境澄澈、無雜染的空靈境界。
  • 夜正央:指深夜的正中央,即子時,象徵極致的寂靜或轉折之時。
  • 桂宮:指月宮。古人傳說月亮上有桂樹,故稱月宮為桂宮。
  • 老兔:指月兔。中國傳統文化中月亮上的兔子,此處用以象徵月亮之清冷與寂靜。
  • 混融:指兩種或多種性質截然不同的事物完全融合,不再有界限。
  • 無分處:指沒有區分、沒有分別的狀態或境界。
  • 偏正方:指偏斜、端正、方正。在此處代表一種對立的空間或形式概念,用以象徵世俗的二元分別心。
  • 正位:指正確的位置、正統的觀點或絕對的標準。在此處指修行者若執著於形式上的正確或法義上的正見,反而成為一種障礙。
  • 偏位:禪宗術語,指看似不端正、不符合常規或偏離中心的狀態或位置,在此處用以對比「正位」,旨在破除對形式正統的執著。
  • 圓:指圓滿、圓融,意指不分彼此、無礙且完備的覺悟境界。
  • 恁麼時:禪門常用語,指「這個當下」或「這種狀態」,強調即時的覺照與體悟。
  • 辨:指辨析、分辨。在此語境中指在超越對立的境界中如何體現覺知。
  • 機:指心念的運作、機鋒或意識的觸發。
  • 機前:指在意識生起之前,或指超越意識運作的本源狀態。
  • 雙照:指同時照見主體(能照)與客體(所照),不偏廢任何一方,亦指體用雙照。
  • 萬年身:指超越時間限制、永恆不滅的法身或自性本體。

上堂云。一亘清虛夜正央。桂宮老兔冷噴霜。 混融明暗無分處。誰辨箇中偏正方。所以 道。正位雖正却偏。偏位雖偏却圓。正恁麼時。 作麼生辨。良久云。歷歷機前雙照眼。堂堂象 外萬年身。

19
白話直譯
冬至上堂時說。陰極之時陽氣潛藏。這是萬物生成的道理。虛空凝聚而能照耀。四方分布建立化育的因緣。能夠隨順時節變化而應對。應對萬事從不缺失。大家明白了嗎?鏡子清淨,誰會嫌棄差別的影像?山谷空曠,自然能和諧同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至這一天,禪師來到講堂對大眾說:。當陰氣達到極致時,陽氣便潛伏其中。。展開萬物生成的道理。。心境空靈凝靜,卻能明徹照見。。在側面建立起教化眾生的因緣。。直接達到在各種處境中都能順應自然、隨緣而行的狀態。。在與萬物應對接洽時,沒有任何缺失或損耗。。大家還能領悟我的意思嗎?。只要鏡子本身是乾淨的,無論照出什麼樣不同的影像,都不會被嫌棄。。山谷空靈,自然能與各種聲音產生共鳴並契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時間(冬至)與場域(上堂),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與法義開示。

    此句借用易經陰陽消長的自然法則,對應冬至之時節,旨在以此比喻禪宗中「極靜而能動」、「大死而能活」的機鋒,說明在極端的寂靜或空寂中,正蘊含著生機與覺性的潛在轉機。

    此句接續前句「陰極而陽潛」,以冬至之時節比喻陰陽轉化。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涉自然法界運作的生滅規律,說明萬物在陰陽交替中生起、展開的自然道理,旨在引導聽眾觀察當下心法與自然律動的契合。

    此句描述禪定中一種高度覺醒的狀態:一方面是「虛凝」,指心境空寂、不染雜念且安定不動;另一方面是「照」,指自性本具的覺知功能依然靈明,能對現前境象清晰照見。
    這體現了禪宗「定慧等持」或「定中之覺」的境界,即在極靜中保持極明的覺照。

    此句接續前文「虛凝而照」,說明在自性清淨、明覺的基礎上,進而運用方便法門,為眾生建立教化與度脫的因緣。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的同時,能隨機應變地進行化導。

    此句處於禪師冬至上堂之機鋒中,強調在體悟「虛凝而照」後,能直接在日常生活的俯仰之間,不造作、不執著地順應萬物之化機,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與隨緣自在的境界。

    此處接續前文「俯仰順化」,描述修行者在順應自然化機、與世間應對時,能保持自性的圓滿,不因外在的應對而有所損耗或缺失,體現禪宗中「隨緣而作,不染其塵」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激發聽眾對前文所述「虛凝而照」、「順化應接」之機鋒的省思與體悟,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用以確認或促使弟子進入當下的覺照狀態。

    以鏡喻心。
    心之本性清淨(鏡淨),能如實映照萬物。
    當心不執著於相時,萬物的差異(差別像)僅是映現,並不影響本性的清淨,亦無所謂好壞之嫌。

    此句以「谷虛」比喻心境的空靈與無執。
    當心如虛谷,不存偏見與障礙時,便能自然地與萬法感應,契合真理之音,體現禪宗中「空」與「應」的圓融關係。

名相註解
  • 陰:此處指冬至之寒氣,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比喻寂靜、空寂或無相之狀態。
  • 陽:此處指冬至後將生的暖氣,在禪宗語境中比喻覺性、生機或顯現之功能。
  • 潛:潛藏、隱伏,指陽氣雖未顯現但已在其中,喻指真理或本性不離現象而潛在。
  • 布生:此處「布」為鋪展、展開之意;「生」指萬物的生起或生成。
  • 道:指自然運行的規律或法界之理。
  • 虛凝:指心境空靈且安定凝鍊,無雜念幹擾的定境。
  • 照:指自性本具的覺知能力,能明徹地觀察與映現萬物,不落入昏沉。
  • 旁分:指在主體(自性)之外,運用方便或側面的手段。
  • 建化:建立教化,指引導眾生覺悟、轉化習氣。
  • 緣:因緣,指促成某事發生的條件或契機。
  • 俯仰:指日常生活中的各種處境或舉止。
  • 順化:順應自然之變化,或指隨緣而行,不與法界對抗。
  • 應接:指與他人或環境的互動、應對。
  • 無虧:指沒有損耗、缺失,在此指自性圓滿,不因應對外境而減少功德或失去本心。
  • 鏡:禪宗常用比喻,指代清淨的自性或心體。
  • 差別像:指世間萬物各異的現象、相狀。
  • 谷虛:比喻心境空靈、無執著的狀態,如同空谷能容納一切聲音。
  • 合同音:指感應契合、共鳴,在此指心境與真理或萬法之契合。

冬至上堂云。陰極而陽潛。布生成之道。虛凝 而照。旁分建化之緣。直得俯仰順化。應接無 虧去也。諸人還會麼。鏡淨誰嫌差別像。谷虛 自應合同音。

2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百草頭上分明顯現。這就是祖師的本意。對他來說從未有過一點差別。對我來說也從未有異。如果只是這樣,那就是了。正面直撞禁忌。如果只是這樣,那就不是了。又能藏避到哪裡?所以說。沒有是非。不即不離。三世如來都共同宣說這個道理。請問各位。請說吧。究竟是什麼義理?沉默良久後說。接下來內容很長。留待以後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明明就擺在眼前,像百草的頂端一樣顯而易見。。這明明就是祖師的本意。。對他來說,還沒想到『一』這個概念。。在我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同。。如果就這樣認為是(真理)的話。。正好觸碰到最關鍵的禁忌或要點。。如果僅僅認為這就是,那就錯了。。你還能躲在什麼地方呢?。所以才說。。沒有對與錯之分。。既不執著於同一,也不執著於分離。。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都共同宣說這個道理。。我想請問在場的各位。。請說說看。。到底這指的是什麼意思?。過了很久,(禪師)說:。對後輩弟子說得太冗長了。。留到以後的日子再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是禪宗傳法中重要的儀式性場景。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百草頭」比喻真理或本來面目就顯現於萬物表象之中,無需外求,旨在警策聽眾打破對真理在深處或隱祕處的執著。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透過「明明」之強調,旨在直接指引聽眾體悟祖師傳承的本義,不假外求,強調真理就在眼前之顯現中。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未甞一」來破除對對立、分別或初始概念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一」常代表分別心的起點或對絕對真理的僵化定義,強調在意識尚未起分別之前、不落入任何定義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接續前句「於他未甞一」,旨在破除對立與分別心。
    強調在覺悟的視角下,無論是外在的「百草頭」或內在的「祖師意」,皆不作區分,體現不二法門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特定狀態或觀唸的執著。
    禪師透過設定「是」與「不是」的兩極對立,誘導聽者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進而體悟「無是無非」的空靈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若僅停留在表面的認同或執著於某種狀態(如前句之「若祇這便是」),則正陷入了最關鍵的迷妄或執著之中,被直接點破其病處。

    此句與前句「若祇這便是」相對,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狀態或對象的執著。
    禪師透過肯定(便是)與否定(不是)的快速轉換,將聽者從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中抽離,導向後文「無是無非」的絕對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
    在「是」與「非」的對立辯證中,若能超越對立,則無處可藏,意指本來面目或真理無處不在,不可逃避或遮掩。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將前文對對立面(是與非、藏與避)的詰問,導向後文關於「無是無非、不即不離」的中道義理。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透過否定「是」與「非」的對立,引導修行者超越邏輯判斷的執著,進入不二的本來面目。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對立二元觀唸的中道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對象與主體、或法與法之間,既非絕對的同一(即),亦非絕對的對立或隔絕(離),旨在破除執著,回歸本然的圓融狀態。

    此句強調前文所述之「無是無非、不即不離」的中道義理,是超越時間限制、所有佛陀共同證悟並傳達的普遍真理。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完「無是無非、不即不離」之理後,轉而向大眾發問,旨在透過詰問來激發聽眾的自覺與參究,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轉折手法。

    此處為禪師在提出問題後,要求對眾進行詰問,旨在激發對方的覺悟或測試其對前文「無是無非、不即不離」之義理的領悟程度。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無是無非、不即不離」之中道義理後,對大眾提出的詰問,旨在促使聽者打破文字對立,直接契入實相。

    此句描述禪門對話中的「停頓」。
    在禪錄中,這種沉默通常代表對前文詰問的深層省思,或是一種無言的機鋒,用以營造緊張感或促使聽者自省,隨後再由說話者開口揭示義理。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後的隨口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下」指後學或弟子;「文長」指言語冗贅。
    禪宗強調以心傳心,不立文字,認為過多的言語解釋反而遮蔽真理,故以此句警示或評價對話內容過於繁瑣。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說法中的承接語,意指將議題或解答延後至未來某時,在禪門機鋒中,此類處理常旨在打破對當下答案的執著,或視機緣而定。

名相註解
  • 百草頭:禪宗機鋒,指萬物之表象或顯而易見的現前境界,意指真理即在日常顯現之中。
  • 祖師意:指禪宗祖師傳承的心法或開悟的本義。
  • 甞:想到、意識到。
  • 未甞:未曾想到,在此語境中指「沒有」、「不存在」或「不作」之意。
  • 異:差異、分別。
  • 這便:此處指代前文所述的狀態或對祖師之意的某種特定認知。
  • 觸諱:原指觸犯禁忌,在禪錄語境中指直接點出對方的執著處、病根或最關鍵的要害。
  • 藏避:指試圖掩蓋、逃避或躲避真理的直觀體現。
  • 是:指正確、對、肯定之義。
  • 非:指錯誤、錯、否定之義。
  • 即:指同一、等同或完全融合。
  • 離:指分離、對立或完全隔絕。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此處指所有覺悟成佛者。
  • 此義:指前文提到的不落兩邊、不即不離的禪宗中道義理。
  • 義:指法義、義理或深層的含義。
  • 下:指後學、弟子或修行位階較低之人。
  • 文長:指文字、言語過多,冗長累贅。
  • 來日:指未來、以後的日子。

上堂云。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於他未甞 一。於我未甞異。若祇這便是。當頭觸諱。若祇 這不是。甚處藏避。所以道。無是無非。不即 不離。三世如來同宣此義。敢問諸人。且道。 畢竟是什麼義。良久云。向下文長。付在來 日。

21
白話直譯
長蘆來信了。上堂時說。心念尚未轉動。難以窺見分明的痕跡。寶印掌握主權。精密安排正偏的位置。內中消息深藏。超越時劫的春光。依然是一氣相連。必須同身共命。明處轉動靈活。暗中也能呼應。就能千里同風而去。大家都能領會嗎?明月滿空,天水澄淨。兄弟們都在同一條船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蘆禪師的信寄到了。。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靈活的機鋒還沒有轉動。。很難窺見青色或白色的痕跡。。寶印在主導局面。。將正位與偏位密密地佈置開來。。壺中的消息。。超越時間限制的永恆生機。。讓對方感受到那種氣息相通、緊密相連的境界。。必須要像同一個身體、同一條生命一樣緊密結合。。在明亮顯現之處翻轉側身。。在不言不喻之間心領神會。。就這樣順著風勢,直接行進千里。。大家還能完全體會到嗎?。明亮的月光充滿整個天空,天上的水也顯得清澈純淨。。大家就像兄弟一樣,全都同在同一條船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宏智禪師收到長蘆禪師書信之時機,用以引出後續的上堂開示。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講堂法會中對僧團進行開示的場景。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指在面對機鋒或法問時,心靈的反應尚未能靈活地轉化或契入真義。
    在禪宗語境中,「轉」是指將意識的運作從執著轉向覺悟,或在對答中展現出超越邏輯的靈活性。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青白」象徵對立的二元分別相(如對與錯、淨與垢)。
    「難窺其痕」意指若靈機未轉,仍處於分別心中,則無法窺見超越二元對立的本來面目或真理之跡。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寶印」象徵覺悟之真印或心印,指明當下由本自具足的覺性主導,而非被妄想牽引。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正偏之位」比喻心法傳承或機用之佈局。
    在禪宗語境中,正偏並非指道德上的正邪,而是指在機鋒對接、法脈傳承中,主次、正反、剛柔等不同功能的運用與佈置,旨在展現法身之圓融與機用之靈活。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採禪宗機鋒之說法。
    在禪門語境中,「壺中」常指代自性之內或密不可傳的機密,此處以「壺中消息」指涉不可言說、唯在自心體悟的真理或悟境,旨在打破對文字表象的依賴,引導聽眾回歸自性。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以「劫外」指超越時間(劫)的絕對境界,以「春光」象徵覺悟後的生機與法喜。
    意指在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中,恆常存在著清淨、活潑的覺性。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屬於禪宗機鋒。
    在與長蘆禪師的書信往來語境中,「一氣連枝」指心領神會、精神契合,強調兩者在覺悟境界上的同步與不二,而非物質上的連接。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句「一氣連枝」,強調修行者或法脈傳承之間需達到絕對的契合與一致,不分彼此,以體現禪宗心印相傳的圓融狀態。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以「明頭」對比後句之「暗裡」,指在顯露、明朗的境界或狀態中進行轉化與變動,旨在打破對固定狀態的執著,體現禪宗不拘形式、隨機而作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無形相、無言語的深層意識中,師徒或同道之間心意相通,達到一種超越語言的契合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同風」比喻心境與法義的契合,指在悟境中不假造作,自然而然地隨緣而行,展現出心法相通、無礙自在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將前文所述的機鋒與境界(如「一氣連枝」、「千里同風」)在當下實踐中體悟,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明月與清淨之水象徵自性本具的清淨與圓滿。
    在禪宗語境中,明月常比喻覺悟之智,滿空則指此智慧遍及法界,無處不在且不染塵埃。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合同船」比喻修行者或眾生在同一法脈、同一覺悟境界中共同前行,強調同體共命、不分彼此的圓融狀態。

名相註解
  • 靈機:禪宗術語,指心靈靈活、敏銳的反應能力,或指覺悟之本心在應對機鋒時的運作。
  • 青白:禪宗常用比喻,指涉對立的兩種色相或二元分別心。
  • 寶印:禪宗術語,指心印或覺悟的真理,亦可指代特定的禪門名相,在此語境中指主宰心靈的真覺性。
  • 當權:指主導、掌控局面,在禪門中指由正覺而非妄心主事。
  • 正偏之位:此處指在禪宗機用或法脈佈局中的主次、正反之位,非指正義與偏頗。
  • 壺中消息:禪宗術語,原指隱逸之地的消息,在此指代自心內在的真理或不可言說的悟境。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時間的限制或輪迴的時空。
  • 劫外:指超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進入不生不滅的絕對境界。
  • 春光:禪宗常用隱喻,指代覺悟後的生機、法喜或真如本性的活潑靈動。
  • 同身共命:原指生死與共,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領神會、契合無間的境界。
  • 明頭:此處指顯露、明朗的狀態或境界,與後文之「暗裡」相對。
  • 逢迎: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世俗的討好,而是指心領神會、契合機鋒。
  • 同風:此處為禪門比喻,指心境與機鋒契合,或指隨順自然之理,無礙而行。
  • 體:在此指體悟、體會,指以實踐經驗領會禪宗之真義。
  • 悉:完全、全部。
  • 明月:禪宗常用隱喻,指代自性本覺或圓滿的智慧。
  • 天水:指天空之水,在此處象徵心鏡或法界之清淨狀態。
  • 合同船:比喻共同的志向、相同的境界或同在一個法門中,強調一致性與共生關係。

長蘆書至。上堂云。靈機未轉。難窺青白之痕。 寶印當權。密布正偏之位。壺中消息。劫外春 光。還他一氣連枝。須是同身共命。明頭轉 側。暗裡逢迎。直得千里同風去也。諸人還 體悉得麼。明月滿空天水淨。弟兄俱在合同 舡。

2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安住清淨而更加光耀。經歷變化而本性常如。本有的光明顯現於現象之外的身。妙用展現於萬物之中之眼。真正做到處處無礙。一切事物都順應真理。所以說。旁分帝命作為傳承與維護。萬里山河,展現正統威儀。那麼,什麼是旁分的事呢?你明白嗎?月夜裡,金雞傳遞天明的訊息。芳香大道上,每一步都雲彩深邃。又舉出陳尚書,前去拜訪資福。資福見到後,立刻畫了一個圓相。書上說:弟子如此前來。早就不執著於方便了。又再畫一個圓相。資福便回方丈,把門關上。師說:資福畫了圓相。尚書這樣說。難道不是落入資福的圈套了嗎?資福便回方丈,把門關上。難道不是落入尚書的圈套了嗎?可以說是:一抑一揚。一奪一放。各自伸出一隻手。提起這件事。那麼說說看,這是什麼事?巨鼇飲盡滄海之水,只留下珊瑚在月下閃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處在清淨的狀態中,光芒就更加顯耀。。雖然經歷種種變化,但本質始終如一。。自性之光顯現出來,成為外在的身體。。微妙的感應,具備了能洞察萬物實相的眼光。。直接地在面對每一件事物時,都能自在不被牽絆。。世間的一切萬物,都順應著真實的本性。。所以才說。。在旁分中傳承並持守著帝王的使命。。在廣大的山河大地之間,展現正法威儀。。那麼,所謂的「旁分」究竟是指什麼事情呢?。還能理解嗎?。在月光皎潔的夜晚,金雞啼鳴預示著黎明將至。。在芬芳的大道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身處深厚的錦色雲霞之中。。又舉出陳尚書的事例,詢問資福。。資福見到(師父)來了,就畫了一個圓圈。。在書信中寫道:。弟子就是這樣來的。。早就不對路了。。又畫了一個圓圈。。資福於是回到方丈室,把門關上了。。禪師說道。。資福畫了一個圓圈。。尚書就這麼說。。這難道不是掉進了資福的陷阱之中嗎?。資福立刻回到方丈室裡,把門關上了。。這難道不是掉進了尚書的陷阱之中嗎?。可以說成是。。一次壓制,一次提升。。一次奪取,一次放縱。。各自展現出一套手段。。把這件事提起來討論。。且且告訴我。。這究竟是什麼事情?。巨大的鱉將大海的水全部喝光。。只留下珊瑚在月光下顯出光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指心靈在遠離染汙、回歸本然清淨的狀態時,自性本有的智慧光芒(本光)會自然地顯現並更加璀璨。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覺或自性,強調在現象界的種種變遷(歷變)之中,其體性不增不減、不垢不淨,始終保持恆常的本然狀態(常如)。

    此句描述禪宗中自性本具之光明(本光)不離體而顯現為色身之相,強調色身即是自性之顯現,而非與本質分離的物質實體。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自性本光(本光現象外之身)在面對萬物時,能以一種不被客塵遮蔽的「妙應」來觀照,使能洞悉萬物本質而不被外相所轉。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礙」境界。
    在體悟本光、妙應後,面對世間萬物(頭頭)能直接契入其本質,不被相狀所困,達到心物一如、隨緣自在的狀態。

    此句強調現象界(物)與本體(真)的統一。
    在禪宗語境中,指萬法本自圓滿,其運作自然契合真如本性,無有乖離。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完前文關於本光、妙應與物物順真的境界後,用以承接後文關於傳法使命的過渡語。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旁分」與「帝命」之對比,旨在指涉在日常瑣碎或邊緣處(旁分)依然能承載並體現至高無上的覺悟本質(帝命),以此考驗聽眾對本分與真心的領悟。

    此句處於禪門錄之語境,描述覺悟者之境界。
    指自性之光與正法威儀遍佈於整個物質世界(山河大地),體現出不離世間而能調伏、教化萬物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後,以反問形式誘導聽者進入對「旁分」之義的省察。
    在禪宗語境中,「旁分」通常指偏離正覺、執著於枝節或外在形式的法門,而非直指人心的正道。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對方悟境或理解程度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反省其對前文「旁分」之義的領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月夜」象徵迷濛或靜謐之境,以「金雞傳曉」象徵覺悟之機或正法之喚醒。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意象隱喻心靈的覺醒與真理的顯現。

    此句出自禪師錄,採詩偈形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常非指實境,而是以極致的繁華、美景來對比或隱喻心境的澄明或機鋒的轉折,旨在透過感官的極致描述,引導修行者在萬象之中體悟不染之本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宏智禪師以陳尚書之例來考驗或對話資福僧,旨在透過具體情境引發對當下心性的省察。

    此處記載禪門中以「圓相」作為機鋒對答。
    圓相在禪宗中象徵圓滿、空寂或本來面目,不立文字,直接以圖形傳達心印或對當下境界的回應。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指前文提及的人物(陳尚書)在書信或文字記錄中所表達的內容。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資福面對陳尚書畫的圓相,以文字回應,表達其當下的心境或對機鋒的承接,並非在討論教理,而是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方的應對或心境未能契合當下的機情,未能把握正機,故云「不著便」。

    在禪宗機鋒中,圓相(圓圈)常用於象徵圓滿、空寂或直接指涉本來面目,不落文字。
    此處為禪師在書信或對話中以圖形作為機鋒,用以點撥或考驗對方的悟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資福在面對陳尚書的圓相與文字後,採取「歸房閉門」的反應,用以呈現其心境狀態或對機鋒的應對方式,不涉及特定教理分析。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資福與尚書之間機鋒的評點。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資福以「圓相」作為對答或表達心印的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圓相(圓圈)常象徵圓滿、空寂或不立文字的真理,此句旨在記錄其具體行為,而非闡述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宏智禪師在評點資福與尚書兩位弟子之機鋒。
    此處僅為對前文尚書言行的承接,旨在透過對比兩人的反應,揭示禪宗機用之妙,無須額外添加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對話中的反轉與詰問,揭示修行者若執著於形式(如畫圓相)或他人之言論,即是落入一種心靈的束縛或誤區中,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的依賴。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人資福在與師長或同修對機後,因受挫或陷入思索而退回房中的動作,旨在呈現禪宗機鋒對答後的心理狀態與情境轉折。

    此處為禪門機鋒,描述在對機過程中,一方因執著或反應不當而陷入另一方的語言陷阱或邏輯掌控之中,用以警策修行者不可在文字與形式上起心動念。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機鋒之評述,用以引出後續對其機用手段(一抑一揚、一奪一縱)的總結與評價。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運用對立的機用來激發學人的覺悟。
    透過先否定(抑)後肯定(揚),或先壓制後提升的手段,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使其在矛盾的衝擊中直面本心。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的機用,指在教學過程中,時而採取強硬的否定或截斷(奪),時而採取寬容的放任或誘導(縱),以打破學人的執著,使其在矛盾的張力中契入本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述,指資福與尚書兩人在對機過程中,各自運用不同的機用與手段來對抗或化解,而非指生理上的出手。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唱,指透過對前文「一抑一揚、一奪一縱」之機用分析,將該公案的關鍵點揭示或提領出來,以利後續切入法義討論。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轉折語,旨在誘導對方進入當下的機鋒,促使對方對前文所述之境況做出即時的回應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在評述前文(一抑一揚、一奪一縱)後,以反問或詰問的方式,將焦點引向對該機鋒、事相之本質的追問,旨在促使聽者在當下直面事體,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分析。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極端誇張的意象(巨鼇飲海)象徵強大的力量或徹底的掃除,旨在打破常識邏輯,將修行者從對量級、空間的執著中抽離,進入頓悟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句「巨鼇飲盡滄溟水」,以詩偈形式展現禪宗機鋒。
    巨鼇飲盡海水象徵將一切妄想、對立與繁雜的法相盡除,而「珊瑚對月明」則象徵在空寂之中,自性本具的清淨智慧(珊瑚)依然鮮明地顯現,不被掩蓋。

名相註解
  • 淨:指清淨心,即遠離煩惱、妄想與執著的本覺狀態。
  • 耀:指自性之光或智慧之光,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覺悟後的本來面目之顯現。
  • 歷變:指現象世界的種種變化與遷轉。
  • 常如:指恆常不變、如其本然的自性狀態。
  • 現象:此處指顯現、呈現之相狀。
  • 妙應:指自性與萬物之間微妙、無礙的感應與作用,非凡夫之感應,而是覺悟後的自然顯現。
  • 物中之眼:此處非指生理之眼,而是指能直接徹見萬物本質的智慧眼或覺照力。
  • 頭頭:禪宗術語,指每一個個體、每一件事物或每一個現象。
  • 物:指現象界的一切萬法、外在客體。
  • 真:指真如、本體、絕對的真實本性。
  • 帝命:原指皇帝的命令,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至高無上的真理、佛法使命或本自具足的覺性。
  • 傳持:傳承並持守。
  • 正威:指正法之威儀,或覺悟者所展現的威德與力量。
  • 底事:什麼事。
  • 芳衢:芬芳的大道,此處指環境之優美或心境之開闊。
  • 錦雲:如錦緞般絢麗的雲彩,禪門中常以美景意象來測試或對接修行者的當下覺照。
  • 陳尚書:此處指公案中涉及的人物,可能為當時的官員或禪門中被提及的特定對象。
  • 資福:人名,此處指受考驗或對話的僧侶。
  • 福:指資福,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圓相:禪宗常用符號,以圓圈代表圓滿、空性或真理,常用於機鋒對答以示悟境。
  • 弟子:此處指資福,對陳尚書的自稱。
  • 著便:指契合、適當、對路。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的回應或表現是否契合師徒間的機鋒或法義。
  • 方丈:禪宗僧侶居住的房間,原指長寬高各一丈的房間。
  • 尚書:此處指宏智禪師門下的一位弟子,以其法名或稱號「尚書」稱之。
  • 棬䙡:方言或古語,意指圈套、陷阱或被套住的狀態。
  • 抑:在禪門機鋒中,指透過否定、壓制或否定對方的觀點,使其陷入困境,以破除其執著。
  • 揚:在禪門機鋒中,指透過肯定、提升或開示,將其從困境中拉出,使其頓悟或轉向。
  • 奪:禪宗機鋒中,指否定、截斷或奪取對方的論據,使其無法依賴邏輯思維。
  • 縱:禪宗機鋒中,指放任、順應或給予空間,使對方的心念自然流露或轉化。
  • 出一隻手:禪宗術語,指在對機或說法時展現出的機用、手段或機鋒。
  • 提撕:禪門術語,指將公案或機鋒中的關鍵處提領出來,以啟發或考驗修行者,類似於「提領」或「揭示」。
  • 巨鼇:巨大的鱉,在此為禪宗譬喻中象徵能包容或吞噬一切的強大力量。
  • 滄溟:指滄海、大海。
  • 珊瑚: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自性、本心或清淨的覺性,喻指在萬法空寂後依然不失的真如本質。

上堂云。居淨而彌耀。歷變而常如。本光現象 外之身。妙應具物中之眼。直得頭頭不滯。物 物順真。所以道。旁分帝命為傳持。萬里山河 布正威。且作麼生是旁分底事。還會麼。月夜 金雞傳曉意。芳衢步步錦雲深。復舉陳尚書 訪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書云。弟子恁麼 來。早是不著便。更畫圓相。福便歸方丈閉 却門。師云。資福畫圓相。尚書恁麼道。豈不 是落他資福棬䙡了也。資福便歸方丈閉却 門。豈不是落他尚書棬䙡了也。可謂。一抑一 揚。一奪一縱。各出一隻手。提撕此事。且道。 是什麼事。巨鼇飲盡滄溟水。留得珊瑚對月 明。

23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有僧人問洞山。什麼是佛向上的人?山說。不是佛。師說。洞山這樣說。完全斷絕家風。一點水分都不流通。見聞都無法觸及。心與行跡全都消融。到了這裡。還必須靈活變通,讓人不覺疲倦。就像蒼龍脫骨。玉鳳誕生雛鳥。且說要怎麼做。說說靈活變通的道理。明白嗎?清風隨著船槳四處飄滿。明月隨著小舟而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請一名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問。。什麼纔是佛?請問上人。。洞山禪師說道。。不是佛。。宏智禪師說道。。洞山禪師就這樣說。。這完全是截斷了祖師以來傳承的機鋒。。完全不通,像水洩不出去一樣。。這不是透過視覺或聽覺等感官就能觸及的。。內心的妄念與外在的行跡全部消失殆盡。。到了這個地步。。但必須在運用上靈活變通,
纔不會讓人感到枯燥乏味。。直接達到像蒼龍蛻皮換骨般徹底轉化。(指在禪宗機鋒中,由死寂的空寂轉向靈活的通變)。如同玉鳳產下雛鳥。。那麼,該怎麼做呢?。來談談如何靈活變通的道理。。還能明白嗎?。清涼的微風隨著船槳的撥動而盈滿。。明亮的月光隨著小船一起前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開端。
    在禪宗教學中,「上堂」是正式講法之時,「舉僧」則是由主持者指派一名僧人提出問題,以啟發大眾或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對「佛」這一核心名相的追問,逼使對答者捨棄文字概念,直接顯現本來面目或正覺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者轉向答者(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如何是佛」的詢問,洞山禪師以「非佛」直接否定對佛的名相執著與概念化定義,旨在破除對佛法的語言認同,將修行者導向超越文字與對立的自性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述的洞山禪師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公案進行評唱或解析。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評述洞山禪師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對前人開示的引用或點評,旨在引導弟子觀察該回答的機用與深意。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評點。
    洞山禪師以「非佛」二字直接否定,旨在破除對「佛」之名相的執著。
    宏智禪師評其為「把斷家風」,是指這種徹底的否定將一切文字、概念的路徑截斷,使人無法透過邏輯推論而得,必須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對方的回答或境界過於死板、僵化,缺乏靈活性與活潑的機用,導致法義不流通,如同水被堵塞無法洩出。

    此處指禪宗之悟境或佛法真義,超越了感官經驗(見、聞)的認知範圍,不可透過外在的知覺或文字描述而獲得。

    此處描述一種徹底斷除執著、不留任何心意識痕跡的禪定或解脫狀態,強調主觀意識(心)與客觀表現(跡)同步寂滅,達到無我、無相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評述洞山禪師的機鋒。
    前文提到「心跡俱消」的絕對狀態,此句作為轉折,指修行或論述達到此種徹底寂滅、不留痕跡的境界後,隨後需進入「通變」的活用的階段。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與教導中,雖有絕對的真理(如前文所述之心跡俱消),但在機用上需隨機應變,以適當的手段引導修行者,避免其陷入死板的枯木禪或因單調而失去精進心。

    此句處於禪宗「通變」的語境中。
    前文提到「心跡俱消」是進入絕對的空寂(死水),而此處強調在空寂之後,必須能靈活運用、隨機應變,如同蒼龍蛻骨般脫胎換骨,將寂滅的境界轉化為活潑的機用,以使後學不倦。

    此處承接前句「蒼龍蛻骨」,屬於禪門之機鋒比喻。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是以極其瑰麗的意象來形容法脈的傳承、心印的接續,或指在徹底破除執著(蛻骨)後,能生起靈活、新鮮且具生命力的機用(生雛),強調禪法在「通變」中的生機與活潑。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完「心跡俱消」的絕對境界後,轉向討論如何運用「通變」之機鋒來教化眾生,是以疑問句形式引出後續的實踐方法。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中,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心跡俱消)後,需能隨機應變、活潑運用,而非死守於寂靜或空無之中,以達到化機圓融之境。

    此句為禪師在提示「通變」之道理後,以反問形式激發對方的覺悟心,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即時契入當下之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對「通變道理」的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以自然景物(清風、船槳)的生動互動,象徵心境與環境的契合,以及在機鋒對答中隨機應變、不滯於一處的自在境界。

    此句與前句「清風隨棹滿」相接,在禪門語境中,以自然景觀的生動意象來對應「通變」的道理。
    明月隨舟,象徵心月之光與行處不離,亦是指在機鋒對答中,以自然自在、不造作的狀態呈現當下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洞山:指洞山良節禪師,曹洞宗之祖師。
  • 上人:對高僧或德高望重的修行者的尊稱。
  • 水洩:此處為比喻,指心機的流通與活潑。在禪門語境中,若說「不通水洩」,是指陷入死水或僵化的狀態,缺乏隨機應變的智慧。
  • 見聞:指視覺與聽覺,在此泛指一切感官知覺與經驗認知。
  • 匪及:匪為「非」或「不」之意,及為「企及」、「觸及」或「達到」。
  • 心:指主觀的意識活動或妄念。
  • 跡:指心念所引起的行為表現或留下的痕跡。
  • 通其變:指在實踐或教導中靈活運用、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單一形式。
  • 蒼龍蛻骨:禪宗隱喻。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能打破僵化、脫胎換骨,將深沉的定力轉化為靈活的智慧運用。
  • 玉鳳生雛:禪宗比喻語。玉鳳象徵高妙的覺悟或法脈,生雛象徵新機的顯現或正法傳承的延續。
  • 通變:指在禪宗語境中,不拘泥於形式或定式,能隨機應變、靈活運用的機用。
  • 棹:船槳。

上堂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向上人。山云。非 佛。師云。洞山恁麼道。直是把斷家風。不通水 泄。見聞匪及。心迹俱消。到這裡。却須通其變 使人不倦。直得蒼龍蛻骨。玉鳳生雛。且作 麼生。說箇通變底道理。還會麼。清風隨棹滿。 明月逐舟來。

24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監院在法眼禪師會中。有一天法眼問。你在這裡多久了?監院說三年。法眼說。你是後來的弟子。平時為何不問些事?監院說。我不敢隱瞞和尚。曾在青峰那裡。得到一份安樂。法眼說。你為什麼能說得進去?便說。曾經問:什麼是學人自己?峰回應。丙丁童子來求火。眼說:好話。只怕你不懂。便說。丙丁屬火。以火求火。用自己尋找自己。眼說。心裡明白。你不懂。佛法若是如此,不會到今天。於是煩躁就生起。走到半路又說。他是五百人的善知識。說我不是。必定有長處。又回來懺悔請教。什麼是學人自己?眼說。丙丁童子來求火。當下大悟。師說。先前這樣說,卻不明白。後來這樣說,卻領悟了。請說吧。關鍵處你在哪裡?覺上座有偈頌。丙丁童子來求火。南海波斯的鼻孔很大。狤獠的舌頭,能懂的人很少。當下就能徹底照破。照破之後,沒有功過可言。知道你底下被穿透了。曾經一起同床而臥。所有細微疑惑都已徹底消除。杯影、蛇絃還留著再次坐下的痕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講堂上提到則監院身在法眼禪師會中的這件事。。有一天,眼禪師問道。。你在這裡待了多久?。就回答說三年。。眼禪師說道。。你是晚輩。。你這般尋常,為什麼不問我修行上的事?。於是回答道。。我不敢對和尚隱瞞實情。。我以前曾在青峯禪師那裡。。得到了一種安樂的境界。。我說道。。你是說了什麼話才被允許進入的?。於是回答說。。曾經問過:什麼纔是學人真正的自己?。青峯禪師說道。。丙丁童子來請求火種。。眼說:「這話說得好。」。只是擔心你不能領悟。。於是就說道。。丙和丁在五行中屬於火。。拿著火去尋找火。。用自己的本心去尋找真正的自己。。眼禪師說道。。內心知道。。你不會理解的。。如果佛法就是這樣的話。。就不會像今天這樣了。。心中就會產生躁動與悶煩。。走到半路上,卻說道。。他是五百個人的指導老師。。說我做錯了。。他一定有其長處。。於是趕緊迴心懺悔並表示感謝,接著就提出了問題。。請問什麼纔是修行者真正的自己?。眼(禪師)說道。。丙丁童子走過來要求火。。就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覺悟了。。禪師說道。。之前也是這樣說的。。反而沒有領悟。。後來同樣這麼說。。結果反而就開悟了。。你且說說看。。悟道的關鍵點究竟在哪裡?。覺上座有一首偈頌。。丙丁童子前來請求火種。。住在南海的波斯人鼻孔很大。。像狤獠那樣的舌頭,想要真正領悟其意是非常困難的。。直接地將其徹底照破。。徹底照見真相後,不再有任何刻意的造作或過失。。你知道自己是被什麼東西給穿透(擊破)的嗎?。曾經一起同牀共枕。。一點一滴地將過去所有的疑惑全部脫落淨盡。。像盤中之影、蛇形之絃般(虛幻),請留下來再坐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端,敘述宏智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則監院與法眼禪師之間對話的公案來啟發弟子。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師徒或同道間的機鋒對話開端。

    此句為禪師對僧徒的日常問詢,在禪門機鋒中,此類看似尋常的問答往往是為了測試對方的心態或作為後續切入法義的鋪墊。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敘事,記錄監院回答法眼禪師關於在寺中停留時間的詢問,屬於日常問答,無深奧教理。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眼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徒的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僧徒的日常對話,旨在確認對方在僧團中的資歷與地位,作為後續詰問其修行進度(問事)的鋪陳。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尋常」指缺乏機鋒、表現平庸或僅停留在表面形式;「問事」指請益於師長關於悟道、心法或修行關鍵的機關(公案)。
    禪師以此激發學人的覺悟心,使其脫離平庸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對方的回應,在此處指監院回答法眼禪師的提問。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現出弟子對師長(和尚)的恭敬與坦誠,是進入法義對答前的禮貌性表述。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說話者(學人)過去曾隨學於青峯禪師門下,為後文提及之機鋒對答提供背景。

    此處為禪門對話,指修行者在青峯禪師處獲得了某種心靈上的安定或初步的體悟(安樂),而非指世俗的享樂。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記錄方式,以「眼」自稱,指代說話者(即宏智禪師),用以區分對話雙方。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入」不僅指進入物理空間,更指通過機鋒對答而獲得師長的認可或進入特定的法門境界。
    禪師以此考驗學人的悟境與對前次對話的領悟程度。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標記對話的轉換,指對方針對前文的詢問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問機」,學人試圖透過詢問「自己」的本質來尋求開悟。
    在禪宗語境中,「自己」並非指肉身或人格,而是指本來面目或自性。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青峯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看似無意義的日常情境(丙丁童子求火)來回應學人關於「如何是學人自己」的詰問。
    其深意在於打破邏輯思維,將求道者(學人)比作求火者,而其本性(火)即在自身之中,旨在指引其回歸自性。

    此處為禪門對話紀錄。
    眼(指對話者)對峯(青峯禪師)以「丙丁童子來求火」作為機鋒的回答表示認可,肯定其機用之精妙。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指對對方能否領會禪師以機用(如「丙丁童子求火」之喻)所揭示的本來面目表示質疑,旨在激發對方的覺悟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或對前文疑問的直接回應。

    此處運用五行名相作為機鋒。
    在禪宗對話中,將「丙丁」比作火,旨在透過「火求火」的悖論,揭示修行者尋找自性時,其實自性早已具足,如同用火去求火,是為了破除外求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持火求火」之矛盾行為,隱喻修行者本自具足佛性(自性火),卻在外部尋求覺悟,揭示出「以本有覓本有」的迷妄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旨在破除外求之執。
    強調覺悟不在於向外尋找對象或依賴他人的定義,而是在於回歸自性,以本自具足的覺性來照見自身,體現禪宗「即心即佛」的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眼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評述。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語境,指在意識或情識層面有所領悟或知曉,但尚未達到徹底的覺悟或能將其轉化為實踐的智慧。

    此處為禪師對問答者的詰問或斷定,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文字認知的慣性,使其意識到以常識或語言推論無法契入禪宗的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承接語,以假設語氣引出後文,旨在透過反詰或推論,讓對方反思對佛法之誤解,強調佛法並非透過外在尋覓或邏輯推演而得。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或反詰。
    承接前句「佛法若如此」,意指若佛法僅是如你所理解的(將自己覓自己、情知等淺層認知),那麼修行就無法達到今日的境界或局面。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未明悟本心、陷入「以火求火」之妄想執著時,心神不寧、產生煩躁不安的心理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修行者在心念轉折或對話過程中,意識狀態發生改變而開口說話的時機點。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挫折或疑惑時,將對方視為能引導自己覺悟的導師,反映出禪宗修行中對「善知識」指引之依止與信任。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敘事,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善知識的指正或否定時,內心產生的反應與轉折,旨在說明破除我執、接納指引的過程。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之對話,指修行者在面對善知識的教導或反擊時,應放下自我評判,認可對方在法義或機用上的長處,以利於進一步請益與悟道。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善知識的指引或點撥後,放下之前的躁悶與執著,以謙卑心(迴懺謝)重新面對法師,進入正式的問法階段。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詢超越意識、名相與執著之後的真實自性(本來面目)。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一種以問促悟的機鋒,要求修行者直接面對自心,而非依賴於對知識或他人評價的認同。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對話者「眼」禪師開始作答,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以點悟學人。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在問答的關鍵時刻,以一個極其平凡、生活化的動作(求火)來打破學人的思維慣性,使其在不著相的當下契入本心,達成「言下大悟」的效果。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在機鋒對接的瞬間,因對師徒對話的契機產生頓悟,打破意識的執著而證悟本心。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所述之悟境進行評述。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悟境的評述。
    強調同樣的機鋒(言說),在不同心境或時機下,結果截然不同,旨在揭示悟境不在於文字表象,而在於心機的轉變。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先前心境的評述。
    在禪宗機鋒中,「會」指對機契的領悟或覺悟。
    此句對比前後兩次相同的機鋒,指出先前因執著或未契機而未能悟入。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強調同樣的機用(言語),在不同時機或心境下,能產生截然不同的結果(前不悟,後悟)。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悟境的評述。
    對比前文「前來恁麼道,卻不會」,強調悟境不在於言詞的相同,而是在於心境的轉變,指出了禪宗機鋒中「機緣」與「契機」的重要性。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行機鋒詰問,要求其就前述悟境的關鍵點進行說明,以驗證其悟後之機用是否確實。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行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旨在要求對方明確指出從「不悟」到「大悟」之間,意識轉折的關鍵點(關捩),以驗證其悟境是否真實且明確。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覺上座用以表達其悟境或機鋒的偈頌。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屬於禪師以機鋒、隱喻或無邏輯之語句來擊碎學人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頌句並非在敘述具體事件,而是作為一種「機用」來測試或啟發對方的悟境。

    此句出自禪門頌文,屬於禪師以奇特、無關邏輯的意象來擊碎學人的分別心與常識思維。
    其目的不在於描述地理或人種事實,而是在於透過「不合理」的文字,強迫修行者跳脫語言邏輯的陷阱,直面當下之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狤獠」之怪異形象比喻不可言說、超越常情之機用。
    強調真理不在於言語的技巧或形式,而是在於對此種「不可言說」之境的直接領悟,以此警策修行者莫著於文字表象。

    此句出自禪師之頌文,強調一種不經迂迴、不落文字、當下即刻的覺悟狀態,以自性之光直接照破一切妄想與執著。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強調一種「無功用」的境界。
    當自性之光徹底照破妄想(照得破)後,不再執著於修行之功德或對錯之過失,進入一種自然、無造作的解脫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文「照得破」,旨在考驗對方是否真正體悟到破除執著、徹悟本心的關鍵點(關捩)所在。
    所謂「穿」是指突破妄想與分別心的障礙,直指本源。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用,以極其親近、無間的世俗比喻,指涉心靈或悟境之契合,或用以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將深奧的法義轉化為生活化的情境以示親近無礙。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或參究過程中,修行者對法義的執著與疑惑被徹底清除,達到心境澄澈、無礙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以「柸影」與「蛇絃」比喻世間現象之虛幻不實,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隨後以「留再坐」將聽眾拉回當下,在虛幻與真實的交錯中體悟本心。

名相註解
  • 舉:指舉出公案,將前人的機鋒對話提出來討論或印證。
  • 則監院:指則陽監院,一位著名的禪僧。
  • 法眼:指法眼禪師,五祖神秀之徒,中國禪宗重要傳承者。
  • 眼:此處指眼禪師,宏智禪師之弟子或相關法嗣。
  • 後生:指資歷較淺、入門較晚的後輩或弟子。
  • 尋常:在禪門中指平庸、無機鋒、缺乏靈覺的狀態。
  • 問事:指請教關於禪宗悟道、心法或修行關鍵的機關與要領。
  • 某甲:第一人稱謙稱,此處指說話者本人。
  • 青峯:指青峯禪師,為當時著名的禪門高僧。
  • 安樂: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境安定、不被妄想牽引的狀態,或指在參禪過程中獲得的某種契機與自在。
  • 得入:指通過機鋒對答而被接納進入,或在法義上獲得突破、進入門徑。
  • 學人:指在禪師指導下修行、尚未證悟的修行者。
  • 自己: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涉「自性」或「本來面目」,而非世俗意義上的自我。
  • 峯:指青峯禪師,為禪宗高僧。
  • 丙丁:天干之名。在五行中,丙、丁均屬火。
  • 童子:禪門中常用於比喻純真、未染或特定身分之修行者。
  • 好語:禪門術語,指對對方機鋒、機用或開示的認可,認為其切中要害。
  • 不會:在禪宗語境中,指未能領悟、未能契入或無法對接禪師的機鋒。
  • 情:在此處指情識、意識或內心的主觀認知,與禪宗追求的「無心」或「大覺」相對。
  • 佛法:此處指覺悟自性的真理,在禪宗語境中特指不離自心的實相。
  • 躁悶:指心神躁動、悶煩不安,是修行中因執著或迷茫而產生的心亂狀態。
  • 善知識:指能給予正確指導、引導修行者脫離煩惱並趨向覺悟的導師。
  • 不是:指錯誤、不對或不恰當。
  • 迴懺:指迴心轉念,懺悔之前的錯誤見解或心態。
  • 丙丁童子:此處指禪門中侍奉師長的童子,丙丁為其名號或代稱。
  • 言下:指在對話的當下,或在聽到某句機鋒、話頭的瞬間。
  • 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覺悟自性,擺脫妄想執著的狀態。
  • 悟:指禪宗的頓悟,即突破意識的執著,直接體悟本心的覺醒狀態。
  • 關捩子:原指門閂或鎖鑰,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悟道的關鍵點、突破口或機鋒所在。
  • 頌:指偈頌,佛教中常用於概括義理或表達頓悟心境的詩 verse。
  • 波斯:古波斯地區之人,此處在禪頌中作為一種異域、奇特意象的象徵。
  • 狤獠:古代傳說中一種貌醜、怪異的人或生物,在禪錄中常被用作比喻,指代不合常理、怪異或超越形式的境界。
  • 直下:禪宗術語,指不經過邏輯推論或階段性修習,直接切入本質,達到當下頓悟。
  • 照得破:指以般若智慧(照)將迷妄、疑惑或執著徹底打破(破)。
  • 功過:指修行中的功德與過失。在此語境下,指對「有功」或「有過」的二元對立執著。
  • 被底:方言或禪門口語,意為「被什麼」。
  • 穿:禪語,指突破、洞穿或擊破迷妄的障礙,指涉悟境的關鍵轉折。
  • 廉纖:極少、纖毫之意,此處指微小的殘餘疑惑。
  • 脫盡:徹底去除,指在禪悟中將妄想與疑情完全放下。
  • 柸影:指盤中之影,比喻虛幻、無實體的現象。
  • 蛇絃:指如蛇般蜿蜒的絃線,或指視覺上的錯覺,比喻事物的假相。
  • 留再坐:禪門慣用語,指請對方繼續停留、參究或靜坐。

上堂舉則監院在法眼會中。一日眼問。爾在 此多少時。則云三年。眼云。爾是後生。尋常 何不問事。則云。某甲不敢瞞和尚。曾在青峰 處。得箇安樂。眼云。爾因甚語得入。則云。曾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峰云。丙丁童子來求火。 眼云好語。祇恐爾不會。則云。丙丁屬火。將火 求火。將自己覓自己。眼云。情知。爾不會。佛 法若如此。不到今日。則躁悶便起。至中路却 云。他是五百人善知識。道我不是。必有長處。 却迴懺謝便問。如何是學人自己。眼云。丙丁 童子來求火。則於言下大悟。師云。前來恁麼 道。却不會。後來恁麼道。却悟去。且道。關捩 子在什麼處。覺上座有頌。丙丁童子來求火。 南海波斯鼻孔大。狤獠舌頭會者難。直下而 今照得破。照得破沒功過。知爾被底穿。曾 與同床臥。廉纖脫盡舊時疑。柸影蛇絃留再 坐。

25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心不執著於自身,才是真心。眼不見自己,才是真正的眼。堂堂正正,毫無痕跡。分明顯現,超越思慮。光明充滿圓環之中。兔子懷抱著夜月。翠色橫亙於海上。犀牛的光暈映照秋山。必須徹底領悟玄妙,才能明白所要承擔的事。請說吧。所要承擔的事是什麼?智慧所不能及之處,千萬不可妄加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當心不再執著於自認為「心」的時候,纔是真正的心。。當眼睛不再執著於視覺對象或對「眼」有分別心時,纔是真正的眼。。光明正大且不留任何痕跡。。清清楚楚地超越了所有思慮。。光明充滿在圓環之中。。兔子懷抱著夜晚的明月。。青翠的色彩橫跨在海面上。。像犀角般晶瑩的光芒映照著秋天的山色。。必須徹底體悟那深奧微妙的境界,才能明白所謂的「承當」究竟是什麼意思。。現在請你說說看。。所謂的「承當」究竟是指什麼,要怎麼做才對?。在智慧還沒達到、還沒真正領悟的地方,千萬不要隨便用言語去描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旨在透過機鋒或法語啟發大眾。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心」的執著與分別。
    當修行者不再將心視為一個可對待、可觀察的對象(即不自心),脫離了主客對立的妄想,才能契入本來面目之真心。

    此句屬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感官(眼)與對象(色)的二元對立執著。
    當主體(眼)不再將自身視為觀察者,而對象不再被視為被觀察者,消除主客對立的分別心,方能契入本來面目,體現真正的覺性。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前文「心不自心」、「眼不見眼」,旨在描述一種超越對立、不落相狀的覺悟境界。
    所謂「堂堂」指自性之光明圓滿、現前不缺;「無影跡」則指此境界非物質之相,不留執著的痕跡,亦非意識能捕捉的對象,強調空靈與真實的統一。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描述一種超越分別心與邏輯推論的覺照狀態。
    所謂「歷歷」是指覺性清明、不染雜質;「絕思惟」則是指不再依賴意識的分析與造作,直接契入實相。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接續前文「堂堂無影跡,歷歷絕思惟」,以「明滿環中」等意象(如兔懷夜月、犀暈秋山)來描述一種超越思維、圓融無礙的覺性狀態。
    此處的「環」象徵圓滿、無礙的自性,而「明」則指本自具足的覺悟智慧,表達覺性遍滿、不留死角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兔懷夜月」之意象,接續前句「明滿環中」,旨在以自然景物之清明,隱喻自性本具的清淨與圓滿,不假外求,亦無處不在。
    禪宗常以詩意之象徵指涉不可言說的覺悟境界。

    此句屬於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自然景觀的意象(翠色、海上)來對應前文的「明滿環中」、「兔懷夜月」,旨在透過鮮明的視覺意象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將心意識直接導向當下的現量體驗,而非陷入對文字的分析。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非指實景,而是以「事」顯「理」,指涉自性之明澈與無礙。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極其清冷、明澈的意象(犀角之光、秋山)來對應前文「絕思惟」的境界,旨在以具象的清淨之色指涉無染的自性心境,打破邏輯思維,直指當下之明覺。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不能停留在文字或邏輯推論,必須在實踐中徹底體證(及盡)那不可言說的深奧境界(玄微),才能真正承接並體現禪宗的正法義理(承當)。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學人或僧眾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即時展現其悟境或對前文法義的承當,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誘導與考驗。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承當」這一核心機用之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承當」非指承擔責任,而是指在當下能直接對應、承接法義或機鋒,不假思惟地現前展現其自性之用。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中「體悟」優先於「言語」。
    在尚未真正契入真理、智慧未臻至該處時,若強行用語言去定義或說明,反而會陷入文字障礙或落入妄想,因此告誡修行者不可隨意妄談。

名相註解
  • 堂堂:此處指自性光明、圓滿現前的狀態,非指建築物。
  • 影跡:指現象的殘留、執著的痕跡或意識對象的投影。
  • 歷歷:禪宗術語,指心境清明、分明,無有混濁或迷失之狀態。
  • 思惟:指意識的推論、分析與分別心,在禪宗修行中,此類造作被視為遮蔽本性的障礙。
  • 明:指般若智慧或自性之光明,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覺悟後的清明狀態。
  • 環:象徵圓滿、周遍、無始無終的自性境界。
  • 兔懷夜月:此處為禪門詩意表達。月亮常象徵自性或真理,兔子懷月則是以具象之物指涉對真理的契入或自性圓滿的現前。
  • 犀暈:犀角之光。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犀角之清澈、堅硬、純淨來象徵不染、不二的覺性。
  • 玄微:指深奧微妙、不可言說的真理或心法境界。
  • 承當:禪宗術語,指承接正法、體現覺悟之境,或在機鋒對答中能恰如其分地回應並展現其證悟境界。
  • 智:此處指禪宗之般若智慧,非指世俗知識或邏輯思維,而是指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 道著:指用言語表述、說明或定義。在禪宗語境中,過分依賴言語往往被視為對真理的遮蔽。

上堂云。心不自心始是心。眼不見眼始是眼。 堂堂無影跡。歷歷絕思惟。明滿環中。兔懷夜 月。翠橫海上。犀暈秋山。直須及盡玄微始解 承當底事。且道。承當底事作麼生。智不到處 切忌道著。

26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有僧人問洞山。和尚生病了。還有不生病的人嗎?洞山說:有。僧人說。不生病的人還會來看和尚嗎?山說。老僧看他有分。僧說。和尚你看他時是怎樣?山說。那就看不到有病的人。師說。能去能來。能來能去。我看他有分。他看我卻不是這樣。正是如此時,怎麼徹底體會?沉默良久,說。夜霧仍深,看不見山頂。春風常在,卻不生新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上堂後,有一位僧人向洞山禪師請益。。和尚生病了。。還有沒有不生病的人呢?。洞山禪師回答說:有。。僧人說道。。那些沒有病的人,也會來看和尚嗎?。洞山禪師說道。。我來看他是有悟性的。。僧人說道。。和尚您看他(山僧)的情況如何?。山禪師說道。。那就看不出有什麼病症。。禪師說道。。能夠來來去去。。能夠來來往往,靈活自在。。我看他很有悟性的潛力。。但他看我的看法卻不是這樣。。就在這個當下,你如何能徹實領悟?。過了很久,(對方)說道:。濃霧依然深厚,看不見山頂。。春風雖然一直都在,但枝頭卻沒有萌發出新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的場域中,僧團成員與導師之間進行機鋒對答的起點。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手敘事,表面描述病苦之現象,實則作為後續對話中探討「病」與「不病」(即執著與解脫、凡夫與覺者)之機鋒鋪陳。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表面詢問生理之病,實則旨在考驗僧眾對「病」與「不病」之對立執著,以及對本來面目之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病苦作為切入點,引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還有不病者麼」,洞山以簡短的「有」字直接回應,不落入對病與不病的邏輯分析,旨在以當下的機用切斷對立的思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洞山禪師轉向提問的僧人。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病」與「不病」的對立中,僧人試圖透過詢問「不病者」的狀態,來測試和尚對「病」之本質的見地,將生理之病轉化為心法上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問答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
    洞山禪師以「老僧」自稱,肯定對方的機鋒與悟根,旨在透過肯定對方的狀態來引導其進一步突破對「病」與「不病」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就山僧(老僧)對和尚的評價,反問和尚對山僧的看法,旨在透過這種對立的視角,測試彼此的心境與悟境。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病與不病之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病」通常指修行上的偏差、執著或心機。
    山禪師以此回答,意指在當下的觀照中,對方並無修行上的缺失或障礙,是一種對修行狀態的肯定。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的「山(山僧)」轉移至「師(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心法上能靈活運用,不被僵化死守,具備隨機應變、自在往來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機用上不僵化,能隨機應變,在空靈與作用之間自在往來,顯示其心機靈活,無所滯礙。

    此處為禪門評量弟子悟境之語。
    「分」指根機或悟道之潛能,表示說話者認可對方的修行資質或當下的機鋒表現。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師徒或同道之間透過「看」(審視、機鋒對接)來驗證彼此的悟境。
    前句提到「我看他有分」,此句則反轉,指出對方對自己的認知與此不同,旨在打破單方面的評判,將對話引向當下的體悟(體悉)。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強調在當下機鋒交接的瞬間,要求其展現對實相的直接體證,而非依賴文字或邏輯推論。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描述在師徒機鋒對接中,對方經過長時間的沈思或在壓力下反應的間隙,用以襯託隨後開示或回答的重量。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宿霧」比喻修行者心中尚未根除的習氣或迷妄,導致無法直視真理(頂端)。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一種對當下心境的描述,暗示雖有修行但尚未徹底突破迷障。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自然景象隱喻心靈狀態。
    春風象徵佛法或覺性之加持,常在不絕;而「不萠枝」則指修行者尚未能將此覺性轉化為實際的證悟或機用,或指在絕對的空寂中,不生任何妄念與造作,呈現一種不染、不生的寂靜狀態。

名相註解
  • 病:在此處既指生理上的疾病,亦隱喻眾生被煩惱、執著所困的病態心相。
  • 老僧:禪師的謙稱,此處指洞山禪師。
  • 有分:指具有悟道的天分、機緣或悟機。
  • 他:指前文提到的山僧(老僧)。
  • 分:指根機、資質,在禪宗語境中特指修行者領悟佛法、契入真理的潛能或程度。
  • 看:禪宗術語,指師徒間透過對話、眼神或機鋒來審視對方的悟境或心態。
  • 體悉:徹實領悟,指身體力行地完全體會,不落文字與思維的直接證悟。
  • 宿霧:此處指長期積累的迷妄、習氣或遮蔽心性的障礙。
  • 頂:指山頂,在禪宗隱喻中常指代覺悟的最高境界、真理或本來面目。
  • 春風: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佛法、慈悲或覺悟的機緣。

上堂舉僧問洞山。和尚病。還有不病者麼。山 云有。僧云。不病者還看和尚否。山云。老僧看 他有分。僧云。和尚看他時如何。山云。則不見 有病者。師云。得往得來。得來得往。我看他 有分。他看我不然。正恁麼時如何體悉。良久 云。宿霧尚深無見頂。春風常在不萠枝。

27
白話直譯
上堂說。機輪未轉時,一切影像全忘。無跡可尋。與虛空合為一體。無家可居。以整個法界成就此身。毘盧頂後,觀神光。舜若體前,分出活眼。正是如此時,如何實踐?沉默良久,說。手指向虛空時,天地隨之轉動。回頭路上,石馬走出紗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心念的運作尚未啟動之前,所有的影像與妄想就全部消失了。。沒有任何痕跡可以追尋。。與虛空融為一體。。沒有一個可以安坐的家。。將整個法界的所有萬物,都視作自己的身體。。在毘盧遮那佛的頂端之後,觀察那神聖的光芒。。像舜帝那樣體會到前方分明、靈活的覺知之眼。。就在這個當下,該如何實際運用與行持?。過了很久才說。。當手指指向虛空之時,整個天地都隨之轉動。。在回程之中,石馬脫離了紗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句描述禪宗之「不思量」或「無念」境界。
    以「機輪」比喻心念的轉動(妄想的生起),強調在意識尚未起心動念、尚未對外投射之前,一切虛幻的影像(相)即已空寂,指涉一種超越能所對立的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機輪未動影像俱忘」,旨在描述一種徹底超越意識造作、不留任何執著痕跡的空靈境界,強調心境之純淨與絕對的無相。

    此處為禪宗機鋒,描述一種超越個體意識、無礙且無邊界的覺悟狀態,指心境與法界(虛空)不再有主客對立,完全契合。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前句「與虛空而合體」,旨在破除對固定處所、身分或心靈依託(家)的執著。
    強調在絕對的空靈與無礙狀態中,不存在任何可供安住或停留的實體,以此指引修行者進入無住、無依的解脫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一種超越個體小我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打破主客對立,體悟到自心與法界本一,不再將自己視為獨立的個體,而是將整個宇宙(法界)視為自身的顯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承接前句「盡法界以成身」,以毘盧遮那佛(法身佛)的頂端與神光為喻,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形式的法身觀想,直指自性靈明之光,體現禪宗將法界圓融與當下覺知結合的機鋒。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機鋒。
    以「舜」之聖德喻指覺悟之能,而「前分活眼」指在空寂、無跡的境界中,依然能保持靈活、不死的覺知(活眼),用以對接後文關於如何「履踐」的實踐問題。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完一種超越意識、與法界合一的境界後,隨即將焦點轉向「實踐」。
    旨在要求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對空靈境界的認知或想像,而必須在當下的生活與行止中將此體悟具體化。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深刻省思後的沉默狀態,這種「沉默」往往是禪宗對話中重要的心理轉折或定境表現。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描述一種超越主客對立、心物一如的境界。
    手指指向虛空,象徵心念的轉動或覺性的顯現,而「天地轉」則表示心與法界相互感應,體現了心即法界、一念能周遍萬法的禪宗體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屬於典型的禪門機用。
    在「手指空時天地轉」的空靈境界後,以「石馬出紗籠」這種看似矛盾、不合邏輯的意象,將意識從絕對的空寂(空)拉回到具體的現量(色),展現空色不二、隨緣自在的機用,旨在打破修行者對「空」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影像:指心意識所顯現的種種相狀、妄想或對外境的投射。
  • 虛空:在此指無礙、無執著的法界本體,亦指心靈在覺悟後之空靈狀態。
  • 家: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涉心靈的依託、執著的處所或慣常的安住狀態。
  • 法界:佛教術語,指一切現象的總和,或真理的絕對境界,此處指整個宇宙萬有。
  • 毘盧頂:指毘盧遮那佛(Vairocana)的頂端。毘盧遮那佛象徵法身,遍滿法界,此處以其「頂」暗示最高境界或法身之極。
  • 神光:指超越凡夫意識的覺悟之光,或指法身佛放射的智慧光芒。
  • 舜:古代聖帝,此處用作比喻,指代具足圓滿德行或覺悟之能的人。
  • 活眼:禪宗術語,指不被死知識、定相所縛,能隨機應變、靈活運用的覺悟智慧或靈明覺知。
  • 履踐:指將體悟到的真理或境界,在實際生活中落實、行持。
  • 空:此處指虛空,亦含禪宗之「空性」,指無執著、無分別的本然狀態。
  • 天地轉:禪宗常用隱喻,指心念一轉,整個宇宙法界的相狀隨之而變,強調心與境的不二關係。
  • 石馬:禪門中常用於比喻僵死、不靈活的執著,或指代一種看似無生命但實則具備機用的象徵。
  • 紗籠:比喻束縛、遮蔽或一種限定的框架。

上堂云。機輪未動影像俱忘。無跡可尋。與虛 空而合體。無家可坐。盡法界以成身。毘盧頂 後看神光。舜若體前分活眼。正恁麼時如何 履踐。良久云。手指空時天地轉。迴途石馬出 紗籠。

28
白話直譯
上堂說。緣念思慮所及不到。一片靈明。廣闊無所依附。十方皆暢通無礙。摩竭國閉門,無法可說。少林面壁,只為尋覓知音。若是本色衲僧。未踏出一步前就已領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依靠邏輯思考是無法到達(真理)的。。純然的一片靈明覺性。。全然空曠,沒有任何依附。。整個空間毫無阻礙,全然通達。。摩竭閉上門來,沒有什麼法可以對外說明。。在少林寺面壁修行,尋找能契合心意的知音。。如果你是真正有根基的修行僧。。在邁出腳步之前,就請先領悟其中的真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偈的場景。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依賴分別心、邏輯推論(緣思)來尋求覺悟的傾向,強調真理非由思維推演可得,而需直接契入。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中,在捨棄一切妄想緣思後,所現前之純淨、覺知的本心狀態。
    強調的是一種不染塵垢、全然清明的覺照之相。

    此句描述禪宗之「靈明」狀態,指心靈在脫離一切妄想、執著與對立後,呈現出一種極其空靈、不被任何對象所束縛的絕對自由境界。

    此處接續前句「廓落無依」,描述心境在脫離一切依憑、執著後,呈現出空靈、無礙且與法界圓融的狀態,是禪宗對自性本來面目之開闊無礙的直指。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透過「閉門」之象徵,指涉心法之傳承非在言語文字,而是在於自心體悟。
    強調真理不可透過語言傳達,旨在破除對文字法義的依賴,引導聽眾回歸自性。

    此句引用達摩祖師在少林寺面壁的典故,旨在強調禪宗以心傳心的特質。
    在禪門語境中,「訪知音」並非尋找世俗朋友,而是指在寂靜的自省中,尋找能領悟本心、契合正法之悟者。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開示時的設問,用以篩選或激發聽眾的覺悟狀態。
    「本色」在此指修行者不被外相遮蔽、顯現出本來面目的真實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頓悟的即時性。
    意指真正的修行者不應依賴外在的行跡或時間的推移,而應在當下、在動作發生之前,便能直接契入本色。

名相註解
  • 緣思:指依據因緣、邏輯或分別心進行的思考與推論。
  • 廓落:禪宗術語,指心境空曠、無礙,不被任何名相或執著所遮蔽。
  • 摩竭:此處指摩竭連(Makara),原為印度神話中的海獸,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比喻或特定機鋒之名,此處指涉一種處境或心態。
  • 無法說:指真理(法)不可透過語言文字來表述,即「不可說」之義。
  • 少林面壁:指禪宗初祖達摩在少林寺面壁九年的修行經歷,象徵專注於內在覺醒的禪定修行。

上堂云。緣思不到。一片靈明。廓落無依。十方 通暢。摩竭閉門無法說。少林面壁訪知音。若 是本色衲僧。未舉步前薦取。

2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一不是,二不成。獨自卓然站立。本來如此,雙雙並行。柳條隨風漸搖,風力柔和。草針齊長,燒痕猶青。一點靈光普照天地。還嫌哪裡不夠分明?諸位禪德。分明之處,如何體會?喧鬧中摸著自己的鼻孔。忙碌時換了雙眼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如果沒有『一』,就無法構成『二』。。像方正的物體一樣,獨自挺立。。法性本然,兩者並行不悖。。柳枝漸漸搖曳,微風輕輕吹拂。。草與針一同被燒,留下的痕跡是青色的。。這一點靈明的覺性之光,遍照整個天地。。還在嫌什麼地方不清楚嗎?。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在如此分明的地方,你們要如何親身體會並領悟?。在嘈雜混亂之中,也能摸到自己的鼻孔。。在忙亂之中,反而把眼睛看錯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旨在透過機鋒或偈頌啟發僧團。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旨在破除對對立概念的執著。
    透過強調『一』與『二』的互依關係,揭示萬法不離一心,且對立之相(二)皆由本體(一)而生,以此引導聽者回歸不二之本源。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偈頌,描述一種不依附、不偏倚、自在圓滿的精神狀態,強調在空寂中依然保有清醒且獨立的覺性。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接續前句「介然獨立」,意指在絕對的獨立自覺中,法性(法爾)的空與有、體與用或對立之相,能自然地同時運作而互不衝突,體現不二之妙。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以自然景物(柳搖風輕)的生動景象,暗示心境的自然流露或法性的自在顯現,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僵化的理論轉向當下的直覺感知。

    此句為禪師上堂偈頌,以「草」與「針」兩種截然不同的物質(軟與硬、有機與無機)被一同焚燒且留下相同痕跡,隱喻萬法在自性或絕對真理面前,其差別性(對立相)皆被消融,回歸到同一的本質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一點靈光」象徵自性覺悟之光(或稱一心、本覺)。
    強調當覺性顯現時,能徹照萬法,無處不在,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一點靈光普天地」後之反問,旨在強調自性之光明與真理已然徹顯,無處不在,修行者若仍感迷茫,乃是自心執著而非真理不明。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核心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承接前文「一點靈光普天地」之明徹境界,禪師反問修行者在如此顯而易見的真理面前,如何才能真正地、徹骨地體悟到其本質,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邏輯的理解。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極其平凡、具象的動作(摸鼻孔)對比外界的喧鬧。
    意在提示修行者,無論外界環境如何紛擾,自性本來清淨且就在當下,只要不被外境牽引,隨時都能契入本分。

    此句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鬧裡摸著鼻孔」。
    意指在紛擾的環境中,人容易被表象所惑,喪失覺知,甚至將原本能視物的「眼睛」誤認為他物,比喻修行者在妄想紛飛時,容易錯失本心,對真實自性產生誤認。

名相註解
  • 一: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涉絕對的本體、一心或不二之真如。
  • 二:指涉對立、分別、二元對立的現象世界。
  • 介然:形容方正、剛直或獨立的樣子,在此指心境不隨境轉,自在獨立。
  • 法爾:指法性自然、本然的狀態,不假外力而自然如此。
  • 靈光: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中本具的靈明覺知,非指外在的光線或神祕光芒。
  • 分明: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自性真理的徹悟與明瞭,非指邏輯上的清晰。
  • 鬧裡:指喧囂的環境,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世間紛擾或妄想雜唸的狀態。
  • 眼睛:在此禪語語境中,指代覺知、本心或觀察萬物的智慧眼。

上堂云。一不是二不成。介然獨立。法爾雙行。 柳線漸搖風力嫰。草針齊上燒痕青。一點靈 光普天地。更嫌何處不分明。諸禪德。分明處 作麼生體悉。鬧裡摸著鼻孔。忙時換却眼 睛。

30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黃閣垂簾。家信難以傳遞。紫羅帳合攏。暗中擦拭珍珠。正是這時候。視覺聽覺都無法觸及。言語詮釋也有所不及。如何才能傳達這消息?沉默良久後說。夢醒時,夜色依稀接近天明。笑指家風如春日爛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黃色的閣樓簾幕垂下。。很難傳達家中的消息。。紫色的羅帳合上了。。在暗處偷偷地拿走真正的珍珠。。就在這個時候。。視覺與聽覺有無法觸及的地方。。用語言來描述是有侷限的,無法完全表達。。要怎麼才能把這個消息傳達出去呢?。過了很久之後說道。。從夢中醒來,夜色正漸漸轉為黎明。。微笑著指向這家風如爛漫春色般生機盎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對眾開示(上堂),是公案記錄中的場景轉換標記。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起手,以「黃閣簾垂」營造一種隔絕、幽閉的意象,旨在暗示真理(或心法)被遮蔽,難以直接傳達或窺見,為後文「難傳家信」作鋪陳。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家信」隱喻本來面目或自性之真消息。
    在「黃閣簾垂」的遮蔽狀態下,指修行者若被妄想、執著或外在形式所遮蔽,則難以領悟或傳達自性的真理。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帳合」象徵遮蔽、幽閉或不可見之狀態,與前句「簾垂」相承,旨在營造一種訊息不通、真理被遮蔽的意象,用以考驗聽眾對「不可言說」之境界的領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暗攃」之動態對比前文的「簾垂」、「帳合」,象徵在語言文字無法傳達、視聽不到的幽微處,直接契入本心的真理(真珠)。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用以將聽眾的注意力聚焦於前文所述的特定境界或狀態(如「暗攃真珠」之境),旨在切斷慣性思維,使心神凝於當下,為後續的破相與指引做鋪墊。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指涉感官知覺(視聽)的侷限性,暗示真理或本質並非透過感官經驗即可完全獲知,旨在破除對表象知覺的依賴。

    此句強調禪宗中「不立文字」的義理,指出真理(悟境)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言語僅能作為指月之指,無法等同於月亮本身。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開示中的機鋒。
    前文提到視聽不到、言詮不及,意指真理(自性)超越感官與語言,因此提出「如何通消息」的詰問,旨在激發聽眾突破文字與邏輯的思維,直接契入不可言說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靜默參究之後,說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停頓才開口,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靜」與「動」的節奏感。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夢醒」與「曉色」象徵從迷妄中覺醒,進入明覺之境,表現禪宗頓悟後心境的清明與自然。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爛漫春色」喻指自性本然的圓滿與生機。
    透過「笑指」之動作,將頓悟後的自在心境與法脈傳承的活潑意趣直接呈現,不落文字言詮。

名相註解
  • 黃閣:原指古代高官或皇帝居住的黃色閣樓,在此禪錄語境中,常用於象徵權威、深奧或被遮蔽的至高境界。
  • 家信: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家庭書信,而是指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之真消息。
  • 紫羅帳:紫色的羅紗帳幔。在禪門語境中,常以物質的遮蔽(如簾、帳)來隱喻心靈的迷障或真理的深藏。
  • 真珠: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自性、本心或不染的真理。
  • 視聽:指視覺與聽覺,在此泛指一切感官知覺。
  • 言詮:用言語來闡述、表達或說明。
  • 依俙:模糊、不清晰的樣子,此處指夜色與黎明交接之時的朦朧狀態。
  • 爛熳:即爛漫,形容花開繁盛或色彩鮮明,此處喻指覺悟後心境的開展與圓滿。

上堂云。黃閣簾垂。難傳家信。紫羅帳合。暗 攃真珠。正恁麼時。視聽有所不到。言詮有 所不及。如何通得箇消息去。良久云。夢回夜 色依俙曉。笑指家風爛熳春。

31
白話直譯
上元節時向大眾開示說。半夜裡是誰傳遞無盡的燈光。黃梅法席上許可盧能。虛空明淨自照,並非靠心力。將此囑託給叢林中已了事的僧人。有佛世界。以光明作為佛事。普照當下今日也是如此前行。你明白嗎?燈光連接鳳翅,照亮大堂。月光映在娥眉,照見面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元禪師對大眾開示說。。在深夜之中,是誰傳承了那永不熄滅的智慧之燈?。在黃梅宗的法席上,認可了盧能。。空靈明淨的本性自然照見,而非靠心識的刻意努力。。將這件事交託給叢林中明白道理的僧人。。存在著佛的世界。。將自性的光明視為真正的佛事。。普照今天就這樣地表現(或處理)吧。。你們還能領悟嗎?。燈光連接著鳳翅般的燈架,在整個大殿中照耀。。明月映照著如娥眉般美好的面容,低頭看一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僧團進行正式的法義指導或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示眾之機鋒。
    以「半夜」象徵迷妄或無明之境,以「無盡燈」象徵不生不滅的自性光明或正法傳承,旨在詰問大眾是否能於迷悟之間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偈頌,提及黃梅宗(指六祖惠能及其後繼者)的傳承認可。
    在禪宗語境中,「許」指對修行者悟境的認可或印證,強調心法傳承的正統性。

    此句強調禪宗之「自覺」與「無功用行」。
    虛明指本覺之空靈明淨,其照見萬法是本能的自然顯現,而非透過意識的思維、造作或心力的刻意追求而得。

    此句出於禪師示眾之偈頌,將「虛明」之自照境界,比擬為交託給真正悟理(了事)的僧侶,強調法脈傳承或心法領悟需在明理者之間方能契合。

    此處為禪師示眾之偈頌,接續前文「虛明自照」,將自性之光明比擬為佛世界,強調覺悟之境即是佛國,而非指涉空間上的外部淨土。

    此句出自禪師示眾,強調佛事不在於形式上的儀軌或勞作,而在於體現自性本有的光明(覺性),以這種覺悟狀態來運作與利他,纔是真正的佛事。

    此句出自禪師示眾,屬於禪門機鋒。
    以「普照」之光明象徵自性覺悟,而「恁麼去」是指在當下的現量中直接體現、運用或處之,不落文字與思維,強調當下即是的實踐。

    此句為禪師在示眾後的詰問,旨在激發聽眾對前文所述「虛明自照」與「光明佛事」之義理的即時領悟與反省,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用以檢驗對方的機鋒與悟境。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具象的燈光照耀大殿,隱喻自性之光明普照,破除無明,將法義寓於日常景物之中。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月印」與「娥眉」之美象徵自性清淨、圓滿之光輝。
    透過「低面看」這一動作,將意識從外在的景象轉向內在的自省,旨在提示修行者回歸自性,於當下體悟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上元:指本錄之主體宏智上元禪師。
  • 無盡燈:禪宗術語,指不滅的智慧之光,亦指心傳正法之不絕,象徵覺悟的自性光明。
  • 黃梅:指黃梅山,六祖惠能禪師曾在此弘法,後世常以「黃梅」代指六祖及其傳承的禪宗法脈。
  • 席上:指法座或講法之處,在此指傳承法脈的認可場合。
  • 許:禪宗術語,指師長對弟子悟境的認可、印證或準許。
  • 盧能:指盧能禪師,此處為偈中提及的受認可之人。
  • 虛明:禪宗術語,指心空則明,一種超越意識造作的空靈明覺狀態。
  • 心力:指意識的能作、刻意追求或思維的努力。
  • 叢林:指僧團居住、修行之處,泛指佛教修行社羣。
  • 了事僧:指對佛法義理或禪宗機鋒有深刻領悟、明白真相的僧人。
  • 佛世界:指佛之境界或淨土。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靈覺悟後所顯現的清淨本然之境。
  • 光明: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本具的覺悟智慧,非物質光線。
  • 佛事:原指寺院中供佛、禮佛等宗教儀式或事務,此處被提升至體現佛性的精神層面。
  • 普照:此處指自性之光明遍照,不分彼此,亦指禪師以覺悟之光示現。
  • 鳳翅:指古代燈具的裝飾形狀或燈架之稱,此處指承載燈火的器具。
  • 當堂:指在禪堂或大殿之中。
  • 月印:禪宗常用意象,月亮象徵圓滿自性,印指映照,指自性之光普照。
  • 娥眉:原指美麗的眉毛,此處以美貌之喻,指涉自性清淨無染的狀態。
  • 䫌面:低頭、俯視。在禪門語境中,常指由外向內觀照。

上元示眾云。半夜誰傳無盡燈。黃梅席上許 盧能。虛明自照非心力。分付叢林了事僧。有 佛世界。以光明為佛事。普照今日也恁麼去 也。還會麼。燈連鳳翅當堂照。月印娥眉䫌面 看。

3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和煦春風,細細春雨。同等滋潤,普及十方。甘草得之則甜。黃連得之則苦。天意展現於叢林。簷下聲響喧鬧窗戶。古德曾說。已經不再迷惑。輕易就教壞了人男女。大眾既然已經不迷惑。為什麼還要教壞人男女?你明白嗎?脫離身世尚且容易。脫離本體的道卻更難。參加上堂時舉出玄沙所說。被困籠中卻不肯停留。呼喚也不回頭。古聖不加安排。直到如今沒有固定處所。依普照門下,只成了一個能擔當的人。到這裡為止。還必須能掌握並召回。退位傳承。借助功德相見。真正做到同聲相應。和諧如宮商音律。同道之人彼此忘卻分別。不分高下階級。還能領會嗎?白鷺立雪並非同色。明月映蘆花也不同於其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和煦的春風吹拂,細膩的春雨落下。。平等地滋潤十方世界,周遍普及到每一個角落。。甘草嚐起來就是甜的。。黃連這種藥材,嚐起來就是苦的。。上天的意旨啟發了整個僧團。。雨水從屋簷滴落的聲音,吵得窗戶邊的人不安寧。。古聖賢曾經說過。。已經不再迷失了。。隨隨便便地把男女之輩給誤導了。。大家既然已經不再迷惘了。。為什麼要誤導那些男女之輩呢?。還會這樣嗎?。想要出家脫離世俗生活還算簡單。。想要脫離肉身形骸的束縛而證悟大道,反而更加困難。。在參禪上堂時,引用玄沙禪師的話說:。像被撈籠捕捉一樣,卻不肯安住。。大聲呼喚卻沒有回應。。古代的聖者也沒有對此做出安排。。直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可以安住或依託的地方。。聽說在普照禪師的弟子中,只出了個像挑擔工人一樣的粗魯之人。。到了這個地步。。反而必須能夠掌控得住,能夠喚得回來。。放下地位,彼此承接。。透過展現出修行功用,彼此才能相認。。直接達到心領神會、契合一致的狀態。。像高雅的音調與宮商之音完美契合。。在同一條道上行走,卻忘了彼此的存在。。不再區分高低等級。。還能明白嗎?。白鷺站在雪地裡,雖然看起來都是白色,但其實顏色並不一樣。。明月與蘆花,並不像他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開始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演講的場景切換。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篇,以自然景象象徵佛法之慈悲與普適。
    春風與春雨比喻佛法如春季之氣候,能潤澤眾生心田,使其覺悟之種子得以萌發。

    此句承接前文「春風春雨」之意象,以雨露滋潤萬物比喻佛法或禪師之機鋒平等地普照眾生,不分貴賤、不分對錯,皆能使其獲益,體現禪宗之平等觀與無礙之慈悲。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甘草之甜、黃連之苦(後句)比喻事物的本然性質。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述旨在破除對對立現象的執著,指引大眾直視事物的本相,不假外求,亦不被表象所惑。

    此句與前句「甘草得之甜」相對,屬於禪師上堂時的機鋒對仗。
    透過甘草之甜與黃連之苦的自然屬性,暗示萬物本然之相,不假外求,亦是用以打破大眾對對立概念(甜與苦)的執著,引導其回歸自性。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承接前文甘苦之喻,以「天意」指涉自然而然的機緣或佛法之妙用,旨在啟發叢林大眾打破對立的執著,契入當下之本心。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機鋒中,以自然環境的喧鬧(雨聲)對比內心的靜謐或動盪。
    在禪宗語境下,外在的「鬧」往往是用來考驗修行者是否能於喧囂中保持覺性,或以此指涉情境的生起,不作抽象教理之解釋。

    此句為禪師在講法(上堂)時的承接語,用以引述前代祖師或高僧的機鋒或教誡,作為後續詰問大眾的依據。

    此處為禪師引用古德之語,指修行者在覺悟後,不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心境清明。

    此處為禪師以警策之語,提醒修行者不可因輕率或不慎而誤導他人,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看似世俗的「教壞」來反諷或警示對法義的誤解與傳播之危險。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心境的詰問或斷定,指修行者在體悟法義後,已脫離對虛妄相的執著與迷亂狀態。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以看似責備的口吻反問,旨在打破大眾對「不迷」的自以為是,透過強烈的對比與反詰,促使修行者在當下產生強烈的自我省察,而非陷入文字的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或詰問中的承接語,用以追問或反詰對方的狀態,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促使參禪者在當下覺醒。

    此句與後句「脫體道還難」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出身」指形式上的出家或脫離世俗環境,而「脫體」則指徹悟本心、打破執著的實質解脫。
    此處強調形式上的出家容易,但真正的覺悟困難。

    此句與前句「出身猶可易」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出身」指初步的出家或形式上的脫離世俗;而「脫體」則指徹底打破對自我形體、主客對立的執著,達到真正的覺悟。
    強調形式上的出家容易,但實質上的心靈解脫與證道極其艱難。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前代祖師(玄沙禪師)的公案或偈頌來啟發大眾。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撈籠」比喻一種被禁錮、被限定的狀態或心相。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若陷入某種定型、僵化的見解或執著,如同被籠住一般,而「不肯住」則是在此種禁錮中仍有掙扎或不契入真理的狀態,用以警策參禪者打破僵局,脫離對形式或名相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一種徹底的不染與不隨,指心靈不被外在的名相、言語或誘惑所牽引,處於一種絕對的獨立與自覺狀態,亦可用於指涉修行者在參究時,面對妄想或外境的冷峻態度。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涉超越常規、不落形式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不安排」意指不被既有的法相、規矩或定式所束縛,強調一種無造作、無依憑的絕對自由狀態。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描述一種徹底打破執著、不落相、不依止於任何法處的境界。
    在禪門語境中,「無處所」並非指物理空間的缺失,而是指心靈不被任何觀念、名相或定式所束縛,達到絕對的自由與空靈。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擔版漢」之拙劣、粗鄙形象,反襯修行中若僅得皮相或陷入死板之境,而非真正徹悟之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看似低劣的稱呼來指涉某種特定的心境或修行階段。

    此句為禪師在評述對象的修行狀態時的承接語,指對方的境界或處境已達至此,用以引出後續對其缺失的指正與要求。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針對前文提到的「不肯住」、「不回頭」之散亂或脫軌狀態,強調修行者必須具備強大的定力與自覺,能將心神掌控並收回,以達成心與道的統一。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指放下主客、高下、師徒之位階之分,使心心相印的法義得以直接承接,而非形式上的職位交接。

    在禪宗機鋒中,「功」指修行後顯現的機用或證悟之功用。
    此處指師徒或同道之間,不透過文字理論,而是藉由彼此展現的禪機與實踐功用來印證與契合。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語境,指在師徒或同道之間,不經過繁瑣的文字論述,直接以心傳心,在悟境上達到完全契合、共鳴的狀態。

    此處以音樂的諧和比喻禪宗師徒或同道之間心領神會、契合無礙的境界。
    接續前句「同聲相應」,強調在悟境上的高度一致與共鳴。

    此處指修行者在同一法義或境界中契合,達到一種超越主客對立、不再執著於個體身分的自然狀態,即在共同的覺悟中忘卻了「我」與「他」的區分。

    此處指在禪宗的同道相應、心領神會之境中,超越了形式上的師徒、長幼或修行位階的區別,達到心心相印的平等狀態。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修行者彼此契合、不分階級的境界後,以反問形式激發聽眾的自覺,考驗其是否能領會上述之機鋒與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示現。
    在看似相同(同色)的境界中,實則存在著微妙的差異與本質的不同,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被表象的相似所迷惑,需洞察事物的真實本質。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承接前句「鷺鷥立雪」,以自然景物(明月、蘆花)的清淨與純粹,對比修行者或對象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非指實景,而是以物喻心,指涉一種不可言說、超越對比的自性境界,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沾濡:原指浸濕,此處比喻佛法之恩澤滋潤眾生。
  • 周普:周遍普及,指沒有遺漏地遍及所有地方。
  • 甘草:一種中藥材,在此處作為比喻,代表事物自有的本質屬性。
  • 黃連:一種極苦的中藥材,在此作為比喻,指代事物本然的苦味或特定之法相。
  • 古德:指過去修行有成就的佛教高僧或祖師。
  • 迷:指被無明遮蔽,對本性不覺的狀態。
  • 等閑:輕率、隨便、不小心。
  • 教壞:此處指誤導、使之走錯方向,非單指道德上的敗壞。
  • 大眾:指在場聽法或參禪的僧團成員。
  • 出身:此處指出家,脫離世俗家庭與社會關係,進入僧團。
  • 脫體:指脫離對肉身、物質形態及自我執著的束縛,在禪宗中意指打破相上的執著以契入真理。
  • 玄沙:指玄沙師太或玄沙禪師,此處為被引用的對象。
  • 撈籠:原指捕捉魚蝦的籠具,在此禪語中比喻禁錮心靈的執著、僵化的見解或特定的法相。
  • 古聖:指過去的覺悟聖者或禪宗祖師。
  • 安排:指對事物的定規、安置或預設的法門路徑。
  • 擔版漢:原指挑擔的苦力,在禪門語境中指代那些修行僵化、僅得粗淺功夫或外在形式而無靈活機用的人。
  • 把得住:禪宗術語,指對心念的掌控力,使其不隨境轉,保持定力。
  • 喚得回:指能將散亂或迷失的心神重新召回,恢復覺醒狀態。
  • 退位:在此指放下執著的地位或主客之分。
  • 相承:指心印的傳承或法義的契合。
  • 宮商:中國古代五音(宮商角徵羽)中的前兩音,在此泛指音樂的音階或旋律。
  • 同道:指在修行路徑、法義境界上契合一致。
  • 相忘:指超越對立的執著,進入一種無分別、無牽絆的自然契合狀態。
  • 堦級:階級、等級。在此指修行上的位階或師徒之分。
  • 鷺鷥:指白鷺,在此作為譬喻,象徵在純淨或相似環境中的個體。

上堂云。習習春風絲絲春雨。一等沾濡十方 周普。甘草得之甜。黃連得之苦。天意發叢林。 簷聲鬧窓戶。古德甞云。已不迷。等閑教壞人 男女。大眾已既不迷。為甚教壞人男女。還會 麼。出身猶可易。脫體道還難。參上堂舉玄沙 云。撈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 今無處所。據普照門下祇成得箇擔版漢。到 這裡。却須把得住喚得回。退位相承。借功相 見。直得同聲相應。雅合宮商。同道相忘。不分 堦級。還會麼。鷺鷥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 似他。

33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不落入虛寂之體前行步伐。不迷失於照見與運用。在喧鬧中能分身自如。可以說是:獨立而不改變本性。周行無礙而不危險。還能領會嗎?機絲不掛在梭頭上。文采縱橫,意趣自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不要陷入僵化空洞的狀態,而要向前邁步實踐。。不被迷妄遮蔽,直接運用本心。。在紛擾的世間環境中,能隨機應變地展現自性之用。。可以這麼說。。獨自獨立,不隨環境而改變。。在萬物中周遍運作而不會疲憊。。還會這樣嗎?。就像織布的機絲沒有掛在梭頭上的樣子。。文字與色彩縱橫交錯,其意涵自然各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停留於枯木禪或空洞的靜坐狀態(虛凝),而應在生活中活潑運用、勇猛精進(運步),強調定慧等持與行住坐臥皆在覺照之中。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在覺悟狀態下,心靈不被妄想所迷,能直接、靈活地運用自性智慧應對萬事萬物,達到心物一如、隨緣自在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世間喧囂、繁雜事務時,不被外境所擾,能以自在之心隨機應變,將自性之光輝運用於各種情境之中,即是「照用」的具體體現。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中的承接語,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境界(不墮虛凝、不迷照用、鬧裡分身),並引出後文對此種自在境界的進一步描述。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描述一種不被外境牽著走、不隨境轉的自在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獨立」指自性本然的獨立,不依附於任何對象或對立面,「不改」則是指在萬法變遷中,本心的覺性始終如一,不被染汙或動搖。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其自性之靈明能周遍於事上運作、隨緣而用,卻不被外境所累,不生疲厭,展現出自在且不間斷的覺性活動。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的境界後,以反問形式對大眾進行機鋒詰問,旨在打破對文字描述的執著,促使聽者回歸自性體悟。

    此句為禪師以織布之喻,指心靈在運作、應現時,雖有萬千機巧(機絲),卻不執著於任何形式或工具(梭頭),處於一種無礙、不黏著的自在狀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心靈靈明照用時,能隨機現前之萬象(文彩)而展現出各異且不相妨礙的妙用,強調在不染著的前提下,能自在應對萬法的差異性。

名相註解
  • 運步:原指行走,在此指在生活中實踐法義、活潑運用自性之智慧。
  • 照用:禪宗術語,指以自性的覺照之光直接運用於事上,不經過分別心或妄想的過濾,即是『照』亦是『用』。
  • 分身:此處非指神通的分身,而是指自性在不同情境中靈活運用、隨機應變的表現。
  • 獨立:此處指心靈不依附外境,保持自性本然的獨立狀態。
  • 不改:指本心不隨外在環境的變化而改變,即所謂的「不隨境轉」。
  • 周行:指自性之靈明或覺性在世間萬法中周遍運作,不被侷限於單一處。
  • 不殆:不疲憊、不損耗,指在隨緣運作中保持恆常的清明與自在。
  • 機絲:織布機上的經緯線,此處比喻心念的運作或萬法的生起。
  • 梭頭:織布時穿梭的工具,此處比喻執著的對象、形式或依憑。
  • 文彩:指萬法的現象、色彩或文字表象,在此指心靈照現出的種種樣貌。
  • 意自殊:指其內在含義或妙用自然地各不相同,不混淆且不拘泥。

上堂云。不墮虛凝體前運步。不迷照用。鬧裡 分身。可謂。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還會 麼。機絲不掛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

34
白話直譯
上堂說:浩然之氣遍及天下。無私如同陽春。這就是萬法生起的因緣。靈明照見於妙環之中。遠離染污而清淨。這正是眾生安歇之處。必須像玉線穿過金針孔一樣精準。金針引導玉線前行的路徑。才能靈活交互、旁通參悟。轉身氣脈即通。還能領會嗎?寶印迎風,妙不可言。層層錦縫綻放開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浩瀚的正氣遍佈在整個領域之中。。沒有私心,就像春天的陽光一樣普照萬物。。這就是所有現象產生的根源。。處在靈敏覺照、圓融無礙的妙環之中。。脫離了煩惱的汙染,回歸到純淨的狀態。。這就是眾生停止輪迴、獲得安息的地方。。必須像用玉線穿過金針的針孔一樣,精準地契合。。就像金針引導著玉線穿過的道路。。如此才能在圓融中相互對照、全面參悟。。轉身使氣息通暢。。還能領悟嗎?。寶印在風中鳴響,其情狀極其精妙。。層層疊疊的華麗錦緞縫線被打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開始。

    此句描述一種無礙、廣大的覺性或本體狀態,強調其充盈於一切空間與法界之中,不留餘地,為後文提及萬法之生緣提供基礎。

    此句以「陽春」比喻自性之大悲與平等心。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空靈無礙,不著於私情執著,能平等地對待一切眾生,是萬法生起的根本緣起。

    此句接續前文「浩然遍域」、「無私如陽春」,指涉一種無私、遍周的本覺或自性之功用,將其視為萬法生起的根本條件(緣)。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本體與現象的生起關係。

    此句描述一種圓融的覺悟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靈照」指心靈本具的清淨覺知,「妙環」象徵法界圓融、無始無終的整體性。
    此處強調萬法在覺照的圓融體系中運作。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描述心靈在靈照妙環(覺性)中,不被客塵煩惱所染,恢復其本然清淨的狀態,以此作為眾生歇止痛苦的依處。

    在禪宗語境中,「歇地」指心念停止妄作、熄滅煩惱而回歸本性的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離染而清淨」,說明當靈覺脫離染汙、恢復清淨時,即是眾生能止息痛苦、安住於自性的處所。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玉線貫金針」比喻修行中體悟與實踐、或理與事之間必須達到極其精準、毫釐不差的契合與貫通,不可有絲毫偏差,方能進入後續的「回互旁參」之境。

    此句承接前文「玉線貫金針之穴」,以金針與玉線的互補關係,隱喻修行中「理」與「事」、「體」與「用」的圓融契合。
    金針引線,象徵透過精準的契機或機鋒,使心靈的覺性(玉線)能順勢進入真理的門徑(金針之穴),達成轉身通氣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文「玉線貫金針」之比喻,強調在體悟到萬法生緣與眾生歇地後,需透過精準的契入,才能使心法與萬法在圓融狀態下相互對照、互為參照,達到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文「回互旁參」,指在體悟法界圓融後,能靈活運用、不滯於一處,使心氣與法界自然流通,不生僵滯。

    此處為禪師在闡述完萬法生緣與眾生歇地、以及回互轉身的機理後,對聽眾進行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即時契入該法義,而非單純的知識理解。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寶印當風」之象徵,指涉覺悟之真理如寶印般堅實,在機緣(風)的觸動下,自然顯現出妙用,不假造作。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的機鋒,以「錦縫開」象徵打破重重遮蔽、執著或妄想的境界,指心靈的覺醒或法界的顯現,使本來面目得以舒展展開。

名相註解
  • 浩然:此處指廣大、正大且無礙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本來面目或覺性的充盈狀態。
  • 域內:指空間範圍或法界之內。
  • 陽春:指春季的陽光,在此比喻平等、溫暖且無差別的慈悲與自性之光。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生緣:指事物產生的條件或根源。
  • 靈照:指心靈本具的靈敏覺知與光明照耀,不被妄想遮蔽的本覺狀態。
  • 妙環:指圓融無礙、互攝互入的法界狀態,象徵真理的完整與不二。
  • 染:指煩惱、客塵或妄想,使心靈失去本然清淨的狀態。
  • 歇地:指心念止息、不再妄動的境界,亦指解脫痛苦、安住於本性的狀態。
  • 玉線貫金針:禪門比喻,指極其精微、精準的契合或貫通,強調在修行體悟上必須達到絕對的準確。
  • 金針:此處為禪門比喻,象徵精準的契機、機鋒或真理的入口。
  • 玉線:此處為禪門比喻,象徵清淨的覺性、心法或修行之功用。
  • 蹊:小路,此處指達成圓融契合的路徑或方法。
  • 回互:禪宗與華嚴語境中指法界圓融,各法互不相礙且相互攝受、相互轉化。
  • 旁參:指從不同角度、側面或對照方式進行參究,以驗證或深化對真理的體悟。
  • 通氣:此處非指生理呼吸,而是指心法通達、氣機流暢,象徵修行達到無礙之境。
  • 當風:指面對風或處於風中。在此處比喻在環境、機緣或對境的觸動之下。
  • 錦縫:原指精美的錦緞縫線,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層層包裹的執著、妄想或遮蔽本性的障礙。

上堂云。浩然遍域內。無私如陽春。箇是萬法 之生緣也。靈照妙環中。離染而清淨。箇是眾 生之歇地也。直須玉線貫金針之穴。金針引 玉線之蹊。方能回互旁參。轉身通氣。還會麼。 寶印當風妙。重重錦縫開。

35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界無塵,心月圓滿。本有的光明,還能照耀未萌發之前。如今徹底分明顯現。為什麼還比南泉二十年更勝一籌?金屑雖然珍貴。落入眼中卻成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法界中沒有一點塵埃遮蔽,自性的心月圓滿光明。。自性的光明回照到妄念尚未萌生的之前。。現在就直接地、徹底地體悟明白。。還比南泉普願禪師多花了二十年,為什麼會這樣?。金子碎屑雖然貴重。。金屑雖然貴重,但掉進眼睛裡反而會變成翳障,妨礙視線。大家參究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說法)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無塵」比喻摒除一切妄想與客塵煩惱,以「心月圓」比喻本自具足、清淨圓滿的自性本光。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來面目」或自性光明。
    強調在意識的妄想、分別(萌芽)產生之前,自性本具的光明即已遍照,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到不生不滅、無染無著的本源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接續前句之本光照耀,強調修行不應迂迴,而應直指人心、頓悟本性,在當下直接地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引用南泉普願禪師的公案來警策大眾。
    意在質詢修行者若不能直下分明,則會像某些人一樣,比南泉禪師多耗費二十年才悟道,以此促使聽眾反省自身的執著與遲鈍。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金屑」比喻即便是有價值的法義、知識或修行功夫,若運用不當或執著於此,反而會成為障礙(接續下句「落眼成翳」)。

    此句承接前句「金屑雖貴」,以金屑入眼成翳為喻,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微細的法相或自以為貴重的知見,反而會成為遮蔽本心的障礙(翳),使其無法見到真理。

名相註解
  • 心月:禪宗常用比喻,將清淨的自性比作明月,指覺悟後本來清淨的心靈。
  • 未萠:指妄念、執著尚未萌芽或產生之前的狀態。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二十年:此處指公案中關於悟道時間的對比,用以強調修行中「直下承當」與「迂迴遲緩」的差異。
  • 金屑:金子的碎屑。在此處作為比喻,指代那些看似珍貴但若執著則成累贅的法執或知解。
  • 翳:眼疾,指遮蔽瞳孔的薄膜。在此比喻遮蔽自性本光的執著或妄想。
  • 參:禪宗術語,指參究、參禪,要求聽眾對該機鋒進行深層的體悟。

上堂云。法界無塵心月圓。本光還照未萠前。 而今直下分明去。猶較南泉二十年為甚麼 如此。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參。

36
白話直譯
上堂說:本有光明能破除黑暗。觀察毘盧佛頂後的光輝。寂靜的光照融含虛空。具備舜若身中的慧眼。絲綸尚未垂降。尊貴難以名狀。必須依靠通事舍人。展開國家號令。傳達九重宮闕的旨意。光明生起萬里春意。理體旁通,事相圓融應現。能讓每一塵都見佛。每一剎那都能聽聞佛經。便能現宰官之身。而為眾生說法。必須親自伸手接引他人。且說說看。就在這個時候。要怎麼說明這旁支的道理。明白嗎。沒聽九峰禪師說過嗎。命令傳遍天下。國王卻不推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自性本具的光明,破除了無明的黑暗。。觀察毘盧遮那佛頂後散發的光芒。。寂靜的覺照涵蓋了虛空。。擁有像舜若那樣內在的洞察之眼。。釣線還沒有放下。。如此尊貴,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必須依靠負責翻譯與傳達的隨從人員。。向大家宣佈國家的法令與指令。。傳達出深宮之中的旨意。。光芒生起,讓萬裡大地充滿春意。。真理透過各種不同的表現形式來顯現,而具體的事相則能圓滿地對應。。直接讓每一粒微小的塵埃,都能見到佛。。在每一個剎那都能聽到佛法經文。。於是就顯現出宰官的身相。。進而為他們宣說佛法。。必須親自伸手去接引他人。。且且告訴我。。就在這個當下。。該怎麼說這屬於旁分(枝節)的道理呢?。還能理解嗎?。沒看到九峯禪師所說的道理。。詔書傳遍了整個天下。。國王的命令無法普及推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說法(上堂)的開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自性本具的覺性(本明)能直接破除遮蔽心性的無明(暝),指涉頓悟之機,不假外求。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毘盧頂後之光」象徵超越語言文字、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
    在禪宗語境中,此光非指外在的佛光,而是指覺悟後本明破暝、照破無明的自性智慧。

    此句描述禪宗之體用關係。
    「寂」為體,「照」為用,寂照不二。
    指自性清淨的覺知(寂照)能包容並遍及整個虛空法界,體現了心與法界融會一體的境界。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以「舜若」之眼喻指一種超越表象、能直視本源的覺悟智慧(心眼)。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不假外求,而是從自身本性中生起明覺,以對應前文的「本明」與「寂照」。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機鋒中,以「絲綸」比喻尋找、捕捉或依賴外在手段的嘗試。
    在此語境下,接續前文之「眼」,意指尚未採取任何刻意的尋覓或牽引,強調一種自然、無造作的境界。

    此處接續前文對佛身(毘盧頂後之光、舜若身中之眼)的描述,強調覺悟之境界與佛德之崇高超越了語言文字的定義與名相的限制。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機鋒中,以「通事舍人」比喻將深奧的覺悟或佛法真理,透過適當的媒介、語言或方便法門,傳達給眾生,使之能理解並領悟。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邦家號令」比喻佛法或正法之權威指令。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世俗的權力體系(如國家、號令)來隱喻覺悟者對眾生的導引與法旨的傳達。

    此處承接前文「邦家號令」,以世俗君主深宮(九重)發出號令為喻,指涉至高無上的覺悟真理或禪師之機鋒教導,由通事(媒介)傳達給眾生。

    此處以「春」喻覺悟之生機與慈悲之溫暖。
    在禪宗語境中,光代表智慧,萬裡之春則象徵智慧之光普照,使眾生本具的佛性得以萌發、復甦。

    此句闡述禪宗中「理」與「事」的關係。
    理(本體)雖一,但為了接引眾生,需藉由「旁分」(即多樣的權宜手段或不同面向的表現)來顯現;而具體的「事」(現象/行持)若能契合理體,則能達到圓滿的感應與對應。

    此處描述一種圓融無礙的境界,指在禪宗的體悟中,即便最微小的物質(微塵)也能顯現佛性或見到佛,體現了事事無礙、法界圓融的義理。

    此處承接前句「塵塵見佛」,描述一種超越時空的覺悟狀態,指在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中,處處皆是法音,體現禪宗將日常時空轉化為修行場域的圓融境界。

    此處描述禪師以權宜之法,化現為具有權威地位的宰官形象,旨在透過對應眾生認知或社會結構的身份,以達到接引與說法的目的,體現禪宗隨機接引、不拘形式的教化手段。

    此處描述禪師以「宰官身」(權宜的身份或形式)現前,旨在透過適當的手段來開導眾生,體現禪宗中隨機接引、方便說法的特質。

    此處描述禪師以方便法門,化現身形(宰官身)進入眾生處,以實際行動接引眾生,強調修行者在度化他人時需具備親切的接引之志與實踐。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過程中,用以轉折語氣並促使聽者思考或回答的接引語,旨在將討論引向核心問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用於切入當下的機鋒,將對話焦點強行拉回至此時此刻的覺照狀態,以破除對過去或未來道理的思維執著。

    此處為禪師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旁分」指偏離主體、屬於枝節或文字表象的論述。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理論分析或文字解說,而應直指人心,回歸本體。

    此處為禪師在詰問後使用的接引語,旨在確認對方是否領悟其指出的機鋒,而非單純的知識詢問,是用以逼迫對方面對當下心境的禪宗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涉九峯禪師的教法或其對實相的揭示。
    在禪錄語境中,此句是用以詰問或提醒對方是否真正領悟九峯禪師所指出的核心義理,而非字面上的視覺觀看。

    此處為禪師引用比喻,以世俗君王的詔令比擬佛法或禪宗機鋒的傳播與威權,用以對比後文的「王不流行」,旨在說明即便法旨遍佈,若無實踐或不契機,亦無法真正通行。

    此處引用九峯禪師之語,以「王令不通行」比喻即便有最高權威的指令(如佛法、師徒傳承的機鋒),若修行者不自悟或不契入,則無法在心中產生實質的作用。
    旨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僅依賴外在的教導或權威,而應直指人心。

名相註解
  • 本明:指自性本具的覺悟智慧,不因客塵而損毀。
  • 暝:指無明、黑暗,象徵迷妄與遮蔽心性的狀態。
  • 寂照:禪宗術語,指心境寂靜而覺照靈明,不落於死寂,亦不落於妄動。
  • 含虛:指自性的覺照能涵蓋、包容整個虛空法界。
  • 舜若:此處指具有特殊洞察力或覺悟特質的人物(或象徵性稱號),用以比喻能見本質的智慧之眼。
  • 身中之眼:非指生理之眼,而是指心眼、慧眼,即自性中本具的覺知能力。
  • 絲綸:原指釣線或牽引之線,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心之牽引、尋覓或對外境的依附。
  • 難名:指超越名相,無法用世俗的語言或概念來定義與描述。
  • 通事:古代指負責翻譯、傳譯不同語言或方言的譯員。
  • 舍人:原指隨從官員,此處指協助傳達、執行事務的人員。
  • 邦家:指國家,在此處為比喻用法,指涉正法之源頭或覺悟者的法界。
  • 號令:法令、指令。在此指佛法之教誡或禪師的開示。
  • 九重:原指深宮,此處比喻至高、深邃的覺悟境界或佛法核心之處。
  • 光:指智慧之光或覺悟之光。
  • 圓應:指圓滿的感應,指理與事完全契合,無有偏差地對應。
  • 塵:指微塵,佛教中常用以比喻極小之物或物質世界的最小單位。
  • 見佛:在此指體悟佛性或顯現佛之真身,非指肉眼之見。
  • 聞經:聆聽佛法經文,在禪宗語境中亦指對真理的直接領悟。
  • 宰官:古代掌管政務的長官,此處指化現出的權威身分。
  • 說法:指宣說佛法,在禪宗語境中不僅指講經,更包含以機鋒、對話或行為來啟發弟子悟道。
  • 接引:佛教術語,指佛菩薩或高僧以慈悲心將眾生從苦難或迷妄中引導至解脫之境。
  • 九峯:指九峯禪師,宋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勅:原指君主的命令,此處指具有權威性的教示或法旨。
  • 流行:此處指法令、政令的普及與推行。

上堂云。本明破暝。看毘盧頂後之光。寂照含 虛。具舜若身中之眼。絲綸未降。尊貴難名。須 憑通事舍人。展演邦家號令。傳出九重之語。 光生萬里之春。理藉旁分事能圓應。直得塵 塵見佛。剎剎聞經。便現宰官身。而為說法。要 垂自家手接引於人。且道。正恁麼時。作麼生 說箇旁分底道理。還會麼。不見九峰道。勅遍 天下。王不流行。

3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心無法緣取。口無法議論。唯有退後承擔。切記。正面觸犯禁忌。風月清寒,古渡口邊。夜裡小船轉動,在琉璃地上參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心不能夠依託任何對象而生起作用。。言語無法表達。。必須懂得退後一步,承擔起責任。。千萬不要這麼做。。直接觸碰到禁忌之處。。清冷的風與明月,映照在古老的渡口。。深夜的船隻撥轉船槳,
琉璃般清澈的大地映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旨在破除對「心」的執著。
    所謂「不能緣」,是指真正的本心(自性)是不隨外境而轉、不依對象而起的,以此切斷修行者試圖透過心念去捕捉、分析或定義真理的慣性。

    此句與前句「心不能緣」相接,強調禪宗之體悟超越意識的攀緣與語言的描述,旨在指引修行者脫離對文字、名相的依賴,直接契入實相。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指在修行或對治執著時,不可強行進取或陷入死理,而應採取「退步」的機鋒,以打破僵局,在不執著於形式的狀態下承擔法義,體現禪宗靈活不拘、反向突破的機用。

    在禪宗機鋒中,此處接續「退步荷擔」,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對文字、名相的執著或慣常的邏輯推演,必須徹底截斷妄想,避免在法義上產生偏差或陷入死路。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句「切忌」,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在心法領悟上落入僵化、執著或以文字邏輯去揣摩,以免正面觸犯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禁忌,導致陷入死路。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清冷的自然意象(風、月、古渡)營造一種空寂、澄澈的境界,旨在將聽眾從言語議論(口不能議)中拉回至當下的直覺體悟,體現禪宗「以景顯心」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採意象疊加之法。
    以「夜船撥轉」象徵在迷悟之間、或在寂靜中忽然轉向覺悟的機鋒;「琉璃地參」則以琉璃之清淨透明,喻指本來面目或法界真相之顯現。
    整體表達一種在寂靜中頓悟、心境澄澈的禪意境界。

名相註解
  • 議:指以語言進行分析、討論或描述。在此語境中,指無法用言語來定義或說明禪宗的悟境。
  • 退步荷擔:禪宗術語。原意為後退一步以承擔重擔,比喻在修行中不執著於前進的死理,透過反向思考或放下執著來獲得真正的突破。
  • 古渡頭:字面指古老的渡口,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從此岸(迷)向彼岸(悟)過渡的轉折之處。
  • 琉璃:佛教中常用於形容極其清淨、透明且無染的狀態,此處指澄澈的覺悟心境或清淨法界。
  • 地參:此處「參」非指植物,而是指「參究」、「參透」或「顯現、對照」之意,指在清淨的大地上參究本心。

上堂云。心不能緣。口不能議。直須退步荷擔。 切忌。當頭觸諱。風月寒清古渡頭。夜舡撥轉 琉璃地參。

3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來雁遷鶯,全都在行觀音佛事。野花芳草,完全展現妙德家風。真正明白的人。就是駕馭聲色。超越見聞。才與他相合。且說說看。普賢的行持。又該如何呢。舉止展現古道。不落入沉寂的機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飛來的大雁、遷徙的鶯鳥,全都成了觀世音菩薩的佛事。。山野間的花草,全都顯現出妙德禪師的家風與風範。。能夠領悟的人。。這就是直接駕馭聲音與色彩等感官現象。。超越了視覺的觀察與聽覺的感知。。這樣才與他契合。。那麼請說說看。。普賢菩薩的修行實踐。。又是什麼樣子呢?。展現出自在的風貌,發揚前代祖師的正道。。不要陷入那種死水一潭、毫無生機的寂靜狀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講堂對僧團進行開示的開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將自然界的季節更替(雁來鶯遷)視為觀音菩薩慈悲救度、運化萬物的佛事。
    意在提示修行者打破主客對立,在自然生滅的現象中直接見到佛法運作,體現「萬物皆是佛事」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將自然景物(野花芳草)視為覺悟之體現。
    意指在禪師的境界中,平凡的自然萬物皆是妙德(即自性之德)的顯現,體現了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萬物一體、處處是道場的家風。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中,能即時契入當下機情、領悟禪師所指之義理的修行者。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意指修行者不被外在的聲色境界所牽著走,而是能反過來主宰、駕馭這些現象,將感官對象轉化為證悟的資糧,達到不離世間而超脫世間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者需突破感官(眼耳)的表象認知,不被色聲等外境所縛,以達到直指本心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前文「騎聲跨色,越見超聞」,意指修行者若能超越感官表象的執著,轉化色聲香味觸法為覺悟之用,方能與真如本性或對象的實相契合。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中使用的詰問語,旨在將聽眾或對象由被動聆聽轉為主動參究,促使其就前述法義或接下來的課題做出當下的回應與體悟。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時提出的機鋒,以普賢菩薩代表的「大行」作為切入點,考驗聽眾對將覺悟體現於實際行動(行履)之義理的領悟。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接續前句對「普賢行履」的提及,旨在追問其具體的體現或實踐方式,以促使聽者在當下直指本心。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接續前文對「普賢行履」的詰問。
    意指修行者不應枯槁死寂,而應在生活與行止中自然流露覺悟者的風貌,將古德的真理實踐於當下。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或寂靜後,不可停留於枯木死灰的「靜」中,而應在動靜等持中展現活潑活現的機用,避免落入消極的空寂(即所謂的「枯禪」)。

名相註解
  • 觀音佛事:指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的事業。在此禪宗語境中,泛指一切自然現象皆是佛法之顯現與運作。
  • 妙德:此處指宏智禪師之師或其傳承之妙德,亦指自性中本具的殊勝功德。
  • 了得:禪宗術語,指對法義或機鋒的領悟、契入。
  • 見:指視覺感知或對現象的觀察。
  • 聞:指聽覺感知或對言說的領會。
  • 合:此處指契合、相應,指心境與真理或對象實相完全一致,無有隔閡。
  • 普賢:指普賢菩薩,在佛教中象徵大行與實踐。
  • 行履:指修行、實踐或行走的方式,此處指將佛法體現於具體行為之中。
  • 動容:此處非指面色改變,而是指將內在的覺悟之機在行止間自然顯現,不落於僵死。
  • 古路:指歷代祖師傳承的正法路徑或心法。
  • 悄然機:指過於追求寂靜而導致的僵化、死寂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是指一種缺乏靈活機用、落入空寂的修行誤區。

上堂云。來雁遷鶯盡作觀音佛事。野花芳草 全彰妙德家風。了得底人。直是騎聲跨色。越 見超聞。始與他合。且道。普賢行履。又作麼 生。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3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本體極其虛空,卻能普遍感應。作用極其真實,始終如如不變。因此,古人說道:青山是白雲的父親。白雲是青山的兒子。白雲終日依靠著青山。青山卻始終不自知。大眾既然是終日依靠著,為什麼卻還不自知?你能明白嗎?野鳥自鳴,花自開笑。這與巖下打坐的禪人無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自性越是空靈虛澈,就越能普遍地感應眾生。。在實際運用上更加堅實,且始終保持不變的本然狀態。。所以,古人才說。。青山就像是白雲的父親。。白雲就像是青山的兒子。。白雲整天都依偎著青山。。青山完全沒有意識到。。各位既然整天都依偎著。。為什麼反而不知道呢?。還能明白嗎?。野鳥自然地鳴叫,花朵自然地綻放。。不管那些坐在巖下打禪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句描述禪宗之體用關係。
    體性若能徹底虛空(無執、無礙),則不被任何相狀所限,能隨機隨緣地普應一切。

    此句與前句「體彌虛而普應」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體」指本體,「用」指作用。
    本句強調當修行者體悟到本體空靈(虛)後,其在世間的應對與作用反而更加真實、堅固(實),且這種狀態是不隨環境改變而恆常不變的(常如)。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體虛普應、用實常如」之理,引申至後文以「青山白雲」為喻的禪門偈頌,用以說明理與事、體與用的關係。

    此句出自禪宗機鋒,以自然意象比喻體用關係。
    青山象徵不變的本體(體),白雲象徵變幻的顯現(用)。
    在此脈絡中,強調本體與現象的相依與來源,旨在引導大眾參究自性與萬法之關係。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自然景觀比擬體用關係。
    青山象徵不變的本體(體),白雲象徵隨緣而生的現象(用)。
    將白雲喻為「兒」,旨在揭示現象由本體而生,且兩者本為一體,不可分離的圓融關係。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白雲依倚青山之自然景象,隱喻心法與本體的相依關係,或指修行者在自然狀態中的處境,旨在引出後文關於「不知」的機鋒,考驗大眾對主客體關係的領悟。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以「青山」象徵本來面目或自性。
    白雲(妄念或現象)終日依附於青山,而青山(自性)卻不被其所染,亦不對此依附產生分別心,體現了自性的空寂與不染。

    此句為禪師針對前文「白雲終日倚」之意象對大眾進行的詰問。
    以「倚」字切入,將自然景象轉化為對修行者心態的考驗,旨在打破大眾對對立關係(依與被依)的慣性認知,引導其進入不二之境。

    此處為禪師針對前文「白雲倚青山,青山總不知」的意象,對大眾進行機鋒詰問。
    旨在打破大眾對「不知」的文字理解,促使其在當下體悟主客不二、本來面目的實相,而非陷入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透過反問來打破對前文「終日倚而不知」的邏輯思考,旨在促使聽者在當下直接契入本來面目,而非陷入文字推論。

    此句出自禪錄,旨在描述萬物在自然狀態下的自足與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法性本然、不假造作的狀態,提示修行者應回歸本心,不應被主觀的執著或刻意的追求所束縛,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此句承接前文「野鳥自啼花自笑」,以自然之自在對比禪人的刻意修行。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坐禪」形式的執著,強調自然本然、不假造作的覺悟狀態,而非陷入枯坐的死水之中。

名相註解
  • 虛:指空寂、無執、不著相,非指空無一物,而是指無礙的狀態。
  • 普應:指普遍感應,指覺悟之體能隨機應現,對眾生的需求給予對應的機鋒或教化。
  • 用:指佛法或心性的作用、顯現,與「體」相對。
  • 實:指真實、堅實,不虛妄,在此指覺悟後的行處紮實。
  • 青山: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恆常不動的本體或自性。
  • 白雲: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隨緣而生、變幻不定的現象或妄心。
  • 倚:依託、依偎。在此處指白雲與青山的相依狀態。
  • 自:在此指自然而然、不假外求、無造作之狀態。
  • 坐禪人:指採取坐禪姿態修行禪定的人,在此處特指執著於形式修行的禪者。

上堂云。體彌虛而普應。用彌實以常如。所以 古人道。青山白雲父。白雲青山兒。白雲終日 倚。青山總不知。大眾既是終日倚。為什麼却 不知。還會麼。野鳥自啼花自笑。不干巖下坐 禪人。

40
白話直譯
大聖菩薩的忌日。上堂時拈香說道:這一柱香,是奉獻給大聖等慈普照明覺國師菩薩圓寂之日。用以報答恩德光輝。莊嚴聖者教化。何況菩薩廣大承載,與道相合。三世橫貫,一如之體。眾生皆蒙教化。於十方現種種應化之身。道行運轉,等慈無差。智慧普遍照耀。聖者之力護持宗門社稷。真心廣大,遍於教法門庭。誓願與眾生一同圓滿種智。於是就座,對大眾說:應當生起不生之心。藉由光明現出三十六種應化。當下既滅又不滅。忘卻自照,能攝持千百億身。就像徹底斷絕來去,沒有動靜。正是如此時,該往何處?見到大聖菩薩。沉默良久,說道。在大堂中並非端正而坐。怎能同時應對兩端的機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今天是大聖菩薩的忌日。。禪師登上講堂,拈香後說道。。這一支香。。這是為了紀念大聖等慈普照明覺國師菩薩圓寂的時刻。。用這份香火來表達報恩的光輝。。用來莊嚴聖者的教化功德。。況且菩薩本來就與真理契合,處於同一境界。。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都貫穿在一個不二的真如本體之中。。所有的生靈都得到了菩薩的教化與救度。。在十方世界中顯現應化身。。道業運轉,慈悲平等。。智慧光芒普照一切。。以聖者的力量來護持宗門與社羣。。本有的真心在佛教的教法門中顯得寬廣宏大。。發願與所有眾生一起圓滿佛果的智慧。。於是就座,對大眾開示說道。。在應該產生(顯現)的時候,卻不產生(不執著於顯現)。。藉由光芒顯現出三十六種應化身。。在應該滅掉的時候不滅掉。。忘掉對覺照的執著,就能將千百億個化身攝納其中。。就像是切斷了來來去去的念頭,不再有任何動盪或靜止的分別。。就在這個當下,是在什麼地方?。見到大聖菩薩。。過了很久,(師父)說:。在講法堂裡坐姿不正。。那樣就陷入了對立兩端的機巧執著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標記,記錄禪門中為高僧(大聖菩薩)舉行忌日法會的時機。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儀軌動作。
    在禪宗錄中,「上堂」與「拈香」是正式說法或舉行法會前的標準程序,旨在營造莊嚴氛圍並凝聚大眾注意力。

    此句為禪師在祭祀大聖菩薩忌日時,拈香之開端語,旨在透過供香這一儀式行為,引出後文對菩薩圓寂之辰的報恩與對其法身境界的讚歎。

    此句為禪門在紀念高僧(大聖菩薩)忌日時的儀軌用語,表達對圓寂之時的恭敬與追思。

    此句接續前文拈香之舉,說明透過供香的儀式,將內在的感恩之心轉化為光明之相,以表達對大聖菩薩的追思與報恩。

    此句為拈香供養之目的,指透過供養之行,來顯揚並莊嚴大聖菩薩度化眾生的神聖功德。

    此句在禪門祭祀語境中,強調菩薩雖有圓寂之名,但其本質與道(真理)是同一體,不離於法,故無真正的生滅之分。

    此句描述菩薩之境界,強調時間(三際)在絕對的真如本體(一如之體)中是圓融不二、無礙貫通的,體現了禪宗對時空超越與本體恆常的體悟。

    此句描述菩薩以其慈悲與智慧,使眾生能夠領受教化,體現菩薩行中「化導眾生」的功德。

    此句描述菩薩(指前文提及之國師菩薩)雖圓寂,但其一如之體不滅,能隨機化現各種身相以度化眾生。

    此句為讚頌菩薩之德行。
    道運指菩薩運用覺悟之道來度化眾生;等慈指對所有眾生具有平等無差別的慈悲心。

    此處描述菩薩之智慧能遍照一切眾生,無有遺漏,體現其覺悟之體與救度之用相結合。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菩薩以其成就的聖德力量,對佛教宗門及僧團社羣起到維護與支持的作用,體現了利他行與護法精神。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聖者之本心(真心)在教法體系中展現出無礙、廣大的境界,強調心體與教法之契合與擴展。

    此句表達菩薩的大願心,強調不獨自解脫,而是在利他過程中,與眾生共同成就佛之智慧。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完成前文的誓願或儀軌後,正式進入對大眾的開示環節。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破除對「生」與「滅」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當生不生」是指在應現身化、度化眾生的機緣成熟時,雖有顯現之相,但心體不隨之起心動念,保持不生不滅的本然狀態,以達到「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示眾的機鋒之中,描述一種超越常相的自在顯現。
    在禪宗語境下,「借光」指非自體之相而隨緣顯現,「三十六應」則指佛菩薩隨機化現的各種身相,用以對治不同根機的眾生。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當生不生」,旨在破除對「生」與「滅」的二元對立執著。
    強調在生滅的現象中,不落入生,亦不落入滅,以展現超越對立的不二心境。

    此句描述禪宗之「忘照」境界。
    在「當滅不滅」的脈絡下,指超越主客對立的覺照(照),進入無分別的空寂狀態,如此方能不被單一形相所限,而能攝受一切眾生或無量化身。

    此句描述禪宗中一種超越對立的意識狀態。
    透過「絕去來」打破空間與時間的對立,進而達到「無動靜」,即不再落入「動」或「靜」的兩極執著中,進入一種不造作、不分別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一種超越生滅、動靜的絕對狀態(絕去來無動靜)後,立即反問其時空定位。
    旨在打破對「狀態」的執著,將修行者從對空寂的想像中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促使其在無分別心中直接面對真實。

    此句處於禪師示眾的機鋒問答中,接續前句「正恁麼時,向甚麼處」,是以「見大聖菩薩」作為對當下覺悟狀態或處所的詰問或指引,旨在打破對特定對象或空間的執著,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提出機鋒或示眾後,刻意保持沉默以營造氛圍,使聽眾在靜默中反省、參究,隨後才開口說話。

    此處為禪師對僧徒或修行者的機鋒指點。
    在禪宗語境中,「正坐」不僅指身體姿勢,更隱喻心境的安定與正位;「不正坐」則是用以揭示對方在心法上尚未到位、或陷入某種執著與偏差的狀態,以此促使對方反省當下的心相。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狀態的點評。
    在禪宗語境中,「兩頭」指對立的兩端(如有無、聖凡、得失、空有等),「機」指心機或機鋒。
    指修行者若不能超越對立,而落入在兩端之間擺盪或執著,則無法契入正覺。

名相註解
  • 大聖菩薩:此處指被尊稱為「大聖」的高僧或覺者,依後文可知是指等慈普照明覺國師菩薩。
  • 忌日:指高僧圓寂(去世)的日期,禪門習慣在此日舉行法會以報恩並莊嚴聖化。
  • 拈香:用手指拈起香炷供奉佛前,是表達恭敬與淨心的儀式。
  • 辨香:此處「辨」為「瓣」或「支」之通假或特定用法,指單支的香。
  • 大聖等慈普照明覺國師菩薩:對圓寂高僧的尊稱,包含其慈悲(等慈)、智慧(普照)與覺悟(明覺)的特質。
  • 圓寂:佛教術語,指覺悟者(如佛、菩薩、高僧)的死亡,意為圓滿地進入寂靜狀態。
  • 辰:指時間、時刻,此處特指圓寂的忌日之時。
  • 報恩煇:指報恩之光輝。在禪門儀軌中,常將供養、追思之情比擬為光輝,用以莊嚴法會並表達對師長或聖者的敬意。
  • 莊嚴:指以美好的事物來裝飾或顯現,在佛法中亦指修行功德之圓滿。
  • 聖化:指聖者教化眾生、感化眾生的神聖力量與功德。
  • 菩薩:此處指前文提及的等慈普照明覺國師菩薩。
  • 蓋:此處為發語詞,意為「本來」、「大概」或「想必」。
  • 道同:指與真理、正法契合,或處於相同的覺悟境界。
  • 亙:貫穿、延展、遍及。
  • 一如之體:指不二的真如本體,萬法本質統一且不分彼此的絕對狀態。
  • 生靈:指所有有情眾生。
  • 化被:化指教化、感化;被指領受、覆蓋。合指眾生領受菩薩的教化。
  • 應變之身:指應身(Nirmanakaya)或化身,指佛菩薩為了適應眾生的根機與需求,而隨機變現的身體。
  • 道運:指運用佛法真理或菩薩道之功德來運作、化導眾生。
  • 等慈:平等慈悲,指不分親疏、種姓、善惡,對一切眾生一視同仁的慈悲心。
  • 智能:此處指菩薩之覺悟智慧,即種智或圓滿智慧。
  • 聖力:指覺悟聖者所具備的功德力量或神通力。
  • 宗社:指佛教的宗門傳承以及僧團、信眾所構成的社羣。
  • 真心:禪宗術語,指超越妄想、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 廓大:寬廣宏大,指心境無礙,不被侷限。
  • 教門:指佛教的教法、宗派或傳承體系。
  • 種智: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種植、培育,最終圓滿而成的佛之智慧(佛智)。
  • 生:此處指心念的生起或現象的顯現。
  • 不生:指不執著於生相,或心體本自不生,不被現象所轉。
  • 三十六應: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根據對方的根機與需求,化現出的三十六種不同身相(應身)。
  • 滅:此處指現象的消失或心念的止息,與「生」相對,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破除執著或進入寂滅狀態。
  • 忘照:禪宗術語。指忘掉對「覺照」本身的執著,不落入「我在照」的對立意識中,達到無心、無作的自然境界。
  • 攝:攝受、包容。指以大圓鏡智或本來面目將萬法納入其中,不生分別。
  • 絕去來:指斷除心念在對象之間往返跳躍的妄想,不再被外境牽引。
  • 無動靜:指超越了「動」與「靜」的二元對立,不執著於動,亦不刻意追求靜。
  • 正恁麼時:禪宗語,指當下即時、不假思維的覺照狀態。
  • 正坐:指端正的坐姿,在禪宗中亦指心神專一、不偏不倚的正覺狀態。
  • 兩頭:指對立的兩端,如空與有、生與滅等二元對立的執著。

大聖菩薩忌日。上堂拈香云。此一辨香。奉為 大聖等慈普照明覺國師菩薩圓寂之辰。用 報恩煇。莊嚴聖化。況菩薩蓋載道同。三際亘 一如之體。生靈化被。十方現應變之身。道運 等慈。智能普照。聖力扶持於宗社。真心廓大 於教門。誓與眾生同圓種智。遂就座示眾云。 當生不生。借光現三十六應。當滅不滅。忘照 攝千百億身。祇如絕去來無動靜。正恁麼時 向甚麼處。見大聖菩薩。良久云。當堂不正坐。 那赴兩頭機。

41
白話直譯
大洪忌日。上堂時有僧人問。什麼是洪山真正的意旨?師父說。往年還記得。如今卻已忘卻。又說。可說是金雞晨起抱卵。玉兔夜裡懷胎。師父說。三級浪高,魚化為龍。愚人還在夜裡舀塘水。師父於是舉例。洞山問雲巖。百年之後,忽然有人。問能否遠得師真。該怎麼對他說?雲巖沉默良久,說道。就只是這樣。洞山靜靜思索。雲巖說。這位闍梨。承擔這件事確實極為困難。以後必須仔細對待。山便辭別離去。後來是雲巖的忌日。洞山懸掛真僧問。雲巖說只有這個而已。還未明確。是否真的知道有還是沒有。山說。如果不知道有。怎能說出這樣的話。如果知道有,又怎會這樣說。師說。慈母般的心腸。這正是養育子女的方法。衲僧的手段。還他奪父之機。知恩報恩。語句中轉折微妙。似乎願意又不願意。超越常規地提點。這就是洞山的根本。或有人問普照是否真正得師之道。該怎麼回答他。沉默良久後說。內心無愧於人。臉上沒有羞愧之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大洪禪師的忌日。。禪師來到講堂,僧眾向他請教。。請問洪山禪師真正的心意是什麼?。禪師說道。。以前記得的。。現在卻忘了。。進(僧)說道。。這可以說是像金雞在早晨抱著蛋一樣。。就像玉兔在夜晚懷胎一樣。。禪師說道。。浪潮三度翻湧而高漲,魚就此蛻變化作龍。。就像愚笨的人在黑夜裡舀池塘水一樣。。禪師接著舉起了(手或物)。。洞山禪師詢問雲巖禪師。。一百年之後,忽然有人。。詢問那些後世遠隔的人,是否能領悟到老師真正的本意。。要對他說什麼?。雲巖沉默了很久之後說。。就這樣而已。。洞山禪師站在那裡陷入沉思。。雲巖說道。。阿闍梨。。要承接這件事是非常困難的。。以後這件事肯定會有許多複雜的細節需要處理。。山隨即告辭離開了。。後來到了雲巖禪師的忌日。。洞山禪師詢問掛真僧。。雲巖說:「就是這樣。」。還不清楚。。還知道是有還是沒有嗎?。山禪師說道。。如果不知道有。。怎麼能這樣說呢?。如果真的知道有,怎麼會這樣說呢?。禪師說道。。像老母親般慈悲周到的心腸。。這就像是父母養育孩子的方法。。這是出家僧人的機鋒手段。。把那種奪走父親之機鋒的手段還給他。。知道感恩並報答恩情。。話語之間
含蓄委婉。。像是同意又像是不同意。。在常規的標準之外,給予適時的提醒與啟發。。這就是洞山禪師的機鋒風格。。有人問普照禪師:能否真正得到師父的真意?。面對他應該說什麼?。過了很久才說。。內心不辜負他人。。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慚愧的神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記錄宏智禪師在紀念其師大洪禪師忌日之時的公案背景。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特定時機(如忌日)正式進入講堂與僧團進行問答對機的場景。

    此句為僧眾在洪山禪師忌日上堂時提出的機鋒,旨在請師揭示其悟境或核心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意」非指世俗之想法,而是指覺悟的本質或心印。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問法者轉移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疑問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僧眾詢問「洪山之意」的機鋒回答。
    禪宗常以「記得」與「忘卻」的對立來打破對法義的執著,暗示真理不在於記憶或文字紀錄,而是在於當下的覺悟。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詢問「洪山之意」的機鋒回答。
    以「記得」與「忘卻」的對立,打破對特定「意」或「法」的執著,將對話從尋找答案轉向當下的心境,是典型的禪宗機用,旨在截斷眾生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者之轉換。
    在此脈絡中,指一名號為「進」的僧人針對師父的回答作出回應。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金雞抱卵」之意象,對應前文「昔年記得,而今忘卻」的矛盾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看似荒誕或對立的意象來指涉自性本具而未顯,或在迷悟之間轉瞬即逝的機用,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心源。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句「金鷄朝抱卵」,以對仗的意象(金鷄對玉兔、朝對夜)來描述一種看似矛盾或不可思議的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比喻通常不指向實然的生物現象,而是用以對應前文關於「記得」與「忘卻」的機鋒,以此測試或激發對話者的覺悟心,屬於典型的禪宗機用,旨在打破邏輯思維。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一名眾(進)轉回至本錄的主角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對答,運用比喻說明修行或悟境的劇烈轉化。
    浪高象徵強大的機緣或激烈的衝擊,魚化龍則象徵從凡夫之身或迷濛狀態,在瞬間突破而證悟,達成質的飛躍。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夜間戽水」之荒謬比喻修行者若陷入執著、迷失方向,即便勤奮努力(戽水)也僅是徒勞無功,無法見到真相。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動作描述。
    在禪宗對話中,「舉」通常指舉起手指、舉起器物或做出某種肢體動作,用以截斷對方的語言思維,直接以當下的機鋒示現法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兩位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時間推移後出現的後學或求法者,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法脈傳承與機鋒對答的討論。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洞山禪師對雲巖禪師的設問。
    重點在於「真」字,指的不是文字上的知識,而是禪宗傳承中心印的真實體悟。
    在禪宗語境下,真意無法透過語言文字傳遞,而需透過心心相印的機鋒來驗證。

    此句為洞山禪師對雲巖禪師的詰問,旨在考驗其如何傳承正法,以對待後世尋求師真(真實法門)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並非尋求文字答案,而是測試對當下正覺的體現。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的「停頓」。
    在禪宗公案中,良久不語往往代表說話者正處於深層的體悟或在尋找能直接指心、不落文字的機鋒,而非單純的思考。

    此處為禪宗機鋒。
    雲巖禪師面對洞山關於「如何傳承師真」的詢問,不以語言文字說明,而以「祇這是」直接指涉當下現量,旨在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將求道者導向自覺的當下。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洞山禪師在面對雲巖禪師「祇這是」之機鋒後,處於一種無言的體悟或思索狀態,體現禪宗在傳法過程中,對非語言、非概念之真理的接納與反芻。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巖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開示。

    此處為雲巖禪師對洞山禪師的稱呼,用於對話中的稱謂,無特定教理闡釋。

    此處為禪門傳法之語境。
    雲巖禪師對洞山禪師(價闍梨)所言,指承接師祖的真意、傳遞正法之責任極其沉重且艱難,非一般人力可輕易達成。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對話,指涉在承接法脈或處理特定機鋒後,後續將會產生許多繁瑣的細節或需要釐清的處置,並非在論述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紀錄,描述弟子(山)在與師長(雲巖)對話後離開的過程,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錄文中的時間標記或情境轉折,記錄後續事件發生於雲巖禪師的忌日之時。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洞山禪師與掛真僧之間的問答開端。

    此處為禪門機鋒,雲巖禪師以極簡之語(祇這是)直接指涉當下實相,不作任何文字解釋,旨在破除對法義的執著,將對象直接導向當下的覺照。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對前述狀態或對象的確認尚未達成,用以引出後續的詰問或反思。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考驗對方是否陷入「有」或「無」的兩邊對立執著,或是否能超越二元對立而見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有、無」之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在雲巖問「還知有也無」的語境下,宏智禪師(或文中之山)以反問方式切入,旨在打破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測試對方是否落入分別心。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來質詢對方的境界。
    在上下文脈絡中,山(宏智禪師)針對「不知有」與「知有」兩種狀態,以反問方式切斷對方的邏輯思維,旨在破除對立的分別心,迫使對方直面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透過「不知有」與「知有」的矛盾推論,旨在打破對「有」或「無」的二元執著,迫使修行者在邏輯死路中體悟超越語言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洞山禪師與雲巖禪師的機鋒對話發表評唱。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對話的評述。
    在禪門語境中,「老婆心腸」並非指年齡,而是指師長以極其周到、慈悲且耐心的方式,在機鋒中暗中引導弟子,如同母親照顧孩子般不忍其迷失,旨在讓弟子在不經意間契入真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養兒」比喻師徒之間透過機巧、慈悲與嚴厲交替的教導方式,旨在引導弟子突破執著,契入正覺。

    此處指禪門中修行者在對機時所運用的機鋒與技巧,用以破除對方的執著或引導其悟道,非指世俗之權術。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論評。
    宏智禪師評述修行者(衲僧)的手段,指其以一種強而有力的機鋒(奪父之機)來對接或反擊,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將其原本的機用還原或以同樣的力度回饋,以達成頓悟的契機。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將世俗的報恩之情轉化為對師徒傳承、法脈接續的認可與回應,強調在機用之間不失對恩情的覺知。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對話機鋒的評點。
    在禪宗機鋒中,「宛轉」指言辭不直截,而是透過迂迴、含蓄的表達方式來牽引對方的意識,使其在似是而非中體悟真理。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知恩報恩」等句之評述。
    在禪宗機鋒中,「似肯不肯」描述一種不落兩邊、不即不離的狀態,既不直接肯定(肯),也不直接否定(不肯),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使人進入不可言說的機用之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述。
    指在形式上的對答或常規的邏輯量度之外,運用不拘一格的手段來點撥對方,使其突破僵化的認知,契入本心。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機鋒的評註,指出其運作方式或機用符合洞山良節禪師的風格特質。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描述修行者對傳承真義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得師真」指的不是獲得知識,而是心印的傳承與對本性的徹悟。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設問。
    在禪宗對話(公案)中,這類問句旨在考驗修行者在特定情境下如何運用機用,而非尋求文字上的標準答案。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面對問題或對境時,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默(沈思或示現)後才開口回應,體現禪宗對話中「機鋒」的停頓與轉折。

    此處為禪師對如何獲取師真(師承正法)之問答。
    強調在傳法與接引中,心態應坦蕩、真誠,不欺瞞、不辜負對方的信任與期許,體現禪門中以心傳心的誠信與責任。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答中的神態,表現出心境坦然、無礙,不被世俗的慚愧心或面子意識所束縛,體現禪宗直截了當、不落形式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大洪:指大洪禪師,宏智禪師之師。
  • 洪山:指宏智普照禪師,以洪山為其地號。
  • 金鷄朝抱卵:禪門機鋒之隱喻,指涉一種本具而未顯、或在特定機緣下顯現的狀態,常與後句「玉兔夜懷胎」對仗,用以形容不可思議的禪境或心法。
  • 玉兔:中國傳統文化中月宮的象徵,在此處與「金鷄」相對,構成禪宗對仗的意象。
  • 魚化龍:禪宗比喻,指修行者在關鍵機緣下,由迷轉悟,獲得大徹大悟的境界。
  • 戽:用戽斗舀水。
  • 夜塘水:指在黑暗中看不見水面而盲目舀水,比喻在無明中執著於形式的修行。
  • 雲巖:指雲巖則牛禪師,洞山禪師之弟子。
  • 邈:此處指時間久遠或空間遙遠,指後世之人。
  • 師真:指老師(禪師)的真實本意或心傳之真理。
  • 祇:僅僅,只。在此處強調不假外求,無須多言。
  • 佇思:佇立思考,指在當下狀態中保持靜默的思惟。
  • 巖:指雲巖禪師,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提及之雲巖。
  • 價闍梨:即「阿闍梨」(Ācārya),原意為導師、指導者。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對具備資格的授師或同儕高僧的尊稱。
  • 大難:極其困難,指在禪宗機鋒與心印傳承中,要能完全契入並承接師承之義並非易事。
  • 子細:指詳細的情況、細節或繁瑣的處置。
  • 掛真僧:指名為掛真的僧侶。
  • 祇這是:禪宗常用語,意指「僅僅是這個」、「就是這樣」,用以截斷妄想,直指當下。
  • 有也無:指對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認知,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打破對象化的分別心。
  • 爭解:禪門常用反問詞,意為「怎能」、「如何能」。
  • 爭肯:怎會願意、怎會如此。禪錄中常用於反問,以否定對方的邏輯推論。
  • 老婆心腸:禪宗術語,指師長對弟子採取極其周到、慈悲且耐心的教導方式,以方便法門引導其開悟。
  • 養兒之道:禪宗比喻語,指師父以慈悲心與機巧手段教導弟子,如同父母養育子女般,因材施教以促其成長。
  • 手段: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機的機鋒、技巧或展現自性的方式。
  • 奪父之機:此處指一種強悍、不留情面的機鋒,如同奪父般激烈,用以破除對方的妄想或僵化之見。
  • 宛轉:此處指言辭婉轉、不直截,是禪宗機鋒中一種誘導或測試對方悟境的表達技巧。
  • 底:此處為禪門口語,意指「風格」、「特質」或「底子」。
  • 慚色:慚愧的神情或面色。

大洪忌日。上堂僧問。如何是洪山的的意。師 云。昔年記得。而今忘却。進云。可謂是金鷄朝 抱卵。玉兔夜懷胎。師云。三級浪高魚化龍。 癡人猶戽夜塘水。師乃舉。洞山問雲巖。百年 後忽有人。問邈得師真。向他道什麼。雲巖良 久云。祇這是。山佇思。巖云。价闍梨。承當此 事也大難。他後須是子細。山便辭去。後雲巖 忌日。洞山掛真僧問。雲巖道祇這是。未審。還 知有也無。山云。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 有爭肯恁麼道。師云。老婆心腸。蓋是養兒之 道。衲僧手段。還他奪父之機。知恩報恩。句中 宛轉。似肯不肯。量外提撕。箇是洞山底。或有 人問普照邈得師真。對他道什麼。良久云。心 不負人。面無慚色。

42
白話直譯
上堂說。照與照緣。融合無二。心與心法。圓融無別。所以說。如同寶珠發出光芒。光芒終究照回自身。明白了嗎?百草叢中閑適的和尚。盡享風流卻不用花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覺照的功能與被覺照的對象。。完全融合,不再分兩種。。心與心的本質(心法)。。完全契合,沒有絲毫偏差。。所以才說。。就像寶珠發出光芒一樣。。光芒回過來照耀自身。。還能明白嗎?。在萬千草木之上的那位自在悠閒的和尚。。盡得這世間最灑脫自在的風情,卻不需要花任何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接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用以開啟後續的機鋒或法義開示。

    此句探討主體(照)與客體(照緣)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能照與所照的對立,進而導向後文的「混融不二」,體現心法與對象本來一體的境界。

    此處接續前句「照與照緣」,指主體(照)與客體(照緣)在覺悟狀態下不再對立,而是處於一種不可分割、圓融無礙的統一狀態,體現禪宗打破主客二元對立的見地。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主體之「心」與其體現的「心法」之間並無二致,旨在破除對心與法之對立分別,指向心法合一的圓融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心與心法」,描述主體(心)與其本質(心法)之間完全契合、不分彼此的狀態,強調覺性與法性之同一,無有間隙或差異。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照與照緣」、「心與心法」不二之理後,用以承接後文比喻的過渡語,旨在將抽象的理路導向具體的譬喻(如珠發光)。

    此處以珠發光比喻自性本具的覺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法與心之體用不二,覺悟之光由自性中自然顯現,而非外來賦予。

    此句承接前文「如珠發光」,以明珠自發光且光能回照自身為喻,指心法與心之體用不二,覺性自證,無需外求對象。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光還自照」的自覺境界後,對聽眾提出的詰問,旨在激發其當下體悟,而非尋求邏輯上的回答。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百草」象徵世間萬象或眾生相,「閑和尚」則指超越對立、不被物累、在萬法之中而心自在的覺悟者。
    表達一種在喧囂世間中保持絕對清靜與自在的禪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買」與「錢」的世俗交易比喻對真理的獲取。
    意指覺悟之境(風流)並非透過外在的交易或刻意追求而得,而是本自具足,無需任何代價即可全然契入。

名相註解
  • 照緣:指被覺照的對象或條件。
  • 不二:佛教術語,指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達到絕對的統一。
  • 心法: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的本質、自性或心之運作的真理,非指特定的修行方法。
  • 㳷合:契合,指兩者完全吻合,無縫隙。在此指心與心法之同一。
  • 無差:沒有差異,指絕對的平等與同一。
  • 珠:此處指寶珠,禪宗常用以比喻清淨、圓滿且自具光明的自性心。
  • 閑和尚:禪宗術語,指心境空靈、無事可執、自在解脫的修行者或覺悟之師。
  • 風流:在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風情,而是指覺悟者的灑脫、自在與靈活的機用。

上堂云。照與照緣。混融不二。心與心法。㳷合 無差。所以道。如珠發光。光還自照。還會麼。 百草頭上閑和尚。買盡風流不著錢。

43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雲收長空,風和日麗。太平時代樵夫牧童同聲高歌。衲僧吃飽無事可做。在密密的機杼前把玩玉梭。所以說。琉璃殿上,玉女拋擲梭子。明月堂前,石人拍掌。怎麼說?行走舉止都能如此相應。黑暗中抽出橫骨。光明中以舌頭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雲朵散去,天空開闊,風和日麗。。在太平的世界裡,砍柴的人和放牛的人一起高聲歌唱。。出家僧人喫飽了,沒有其他雜事。。在深奧的機鋒面前,像撥弄玉梭一樣靈活運用。。所以才說。。在琉璃殿之上。。玉女拋出織布的梭子。。明亮的月光灑在殿堂前面。。石像在拍手。。該怎麼做?。在行住坐臥的實踐中,就這樣達到契合相應的狀態。。在不顯眼的地方悄悄地除去阻礙的橫骨。。在明朗的覺照之中,直接在舌尖上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偈的場景轉換。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開篇,以自然景觀的澄澈與和諧,隱喻心境在覺悟後無雲遮蔽、本性顯現的清淨與自在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以太平景象隱喻心境的開顯與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樵牧等平凡人物代表不離世間、在日常生活中即能體現覺性的自在狀態。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偈頌,表面描述僧人飯後悠閒,實則以「無他事」表現禪宗之「無事」境界,指心不被外境牽著走,處於一種自在、不造作的覺醒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弄玉梭」之意象比喻禪宗機鋒的靈活運用與巧妙對接。
    在密不可言的悟境(機前)中,展現出如玉女拋梭般自在、精準且不落痕跡的機用。

    此句為禪師在偈頌之後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當下機鋒或境界的進一步闡述。

    此處為禪師上堂說法時所用的機鋒詩句,以「琉璃殿」營造清淨、明澈的意象,旨在引導聽眾進入一種無礙、澄明的心境,而非指涉具體的建築實體。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玉女拋梭」之意象,象徵禪宗機鋒的迅疾、靈活與不拘一格。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實景,而是以一種極具動感的畫面來提示修行者當下心行的機用,要求其能如拋梭般迅速、果斷地契入本心,不落文字與邏輯之窠臼。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以明月、堂前等自然意象營造清淨、空靈的境界,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從繁雜的思維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實相。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石人」之不動與「撫掌」之動相對,旨在打破常識邏輯,指涉超越對立的絕對境界或當下之機用,促使修行者在矛盾中體悟本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文之意象描述,以反問形式促使修行者在當下現前之境中,直接體現其悟境或行履,而非陷入文字思維。

    此句處於禪師機鋒對答之境,強調修行不在於口頭議論,而是在於日常行履(生活實踐)中與本來面目或法義的全然契合(相應)。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抽橫骨」比喻在修行中悄然除去心中執著或障礙的關鍵點,使心靈通暢,不落言詮,強調一種不露痕跡的機用與突破。

    此句屬禪宗機鋒,接續前句「暗裡抽橫骨」。
    「明中」指覺照狀態或顯現之處,「坐舌頭」意指在言說、名相的當下直接切入,不落入文字邏輯的推論,要求參究者在最直接的現量體驗中作活句參究。

名相註解
  • 樵牧:指砍柴者與放牧者,在禪門詩偈中常象徵不染塵垢、率真自在的凡夫或隱逸之姿。
  • 弄玉梭:典出「弄玉」之名,此處比喻在禪機運用上的靈活、巧妙與自在。
  • 琉璃殿: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琉璃的透明、清淨象徵覺悟後的本心或清淨法身。
  • 玉女:此處為禪門偈頌之意象,指代靈活、純淨且具機用之心。
  • 拋梭:原指織布時梭子快速穿梭,此處比喻禪宗機鋒之迅疾與心行之靈活。
  • 堂前:指禪宗僧團集會的法堂之前,是禪師對眾僧開示、機鋒對答的場域。
  • 石人:石刻的人像,在此象徵寂靜、不動或死寂之相。
  • 撫掌:拍手,在此象徵生機、動作或機用之相。
  • 相應:指心與法、或修行狀態與真理契合一致,無有乖離。
  • 橫骨:此處為禪宗隱喻,指阻礙覺悟的執著、障礙或心中死結。
  • 明中:此處指心靈覺照、光明不昧的狀態,與前句之「暗裡」相對。

上堂云。雲斂長空風日和。太平樵牧共高歌。 衲僧飯飽無他事。密密機前弄玉梭。所以道。 琉璃殿上。玉女拋梭。明月堂前。石人撫掌。作 麼生。行履得恁麼相應去。暗裡抽橫骨。明中 坐舌頭參。

44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水中自有鹹味。色彩中蘊含青膠。本體自有依據。取用時卻無形可見。運用時緊密無間。寂靜處仍能清明覺知。這就是諸佛的本覺。這就是眾生的妙靈。廣大如大千世界作為度量。能破微塵而出現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就像鹽溶解在水中的味道。。在物質色相之中,如同膠青般黏著且鮮明。。本體是有根據的。。想要捕捉它,卻發現它沒有形相。。在實際運用時,是極其微妙且緊密無間的。。在寂靜之中保持清醒覺知。。這就是諸佛原本就具足的覺悟本性。。這就是眾生本具的靈明覺性。。將整個大千世界廓然展開,作為其量度。。突破微塵的侷限而顯現,貫穿一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公案之時。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鹽溶於水」比喻佛性或本覺雖不可見其形體,但其功用與體性卻遍滿於一切處,不曾消失,旨在提示修行者體悟本覺之無處不在。

    此句與前句「水中鹽味」相對,旨在說明覺性(本覺)雖隱沒於物質色相之中,卻如同膠青般真實存在且不離色相,強調色與空、現象與本質的不二關係。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描述本覺或妙靈之體性雖不可見,但並非虛無,而是有其真實的依據與根源,與後文「取之無形」形成對比,強調體性的真實不虛。

    此句描述本覺或妙靈的特質:雖有體用之據,但非物質實體,無法以對待的方式捕捉或量化,強調其空靈不著的本性。

    此句描述本覺或妙靈在作用時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密」指非語言文字能傳達的微妙境界,亦指體用不二、無縫接軌的運作狀態,強調覺性在事上磨練時的圓融與不露痕跡。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定慧等持」的狀態。
    在絕對寂靜的定境(寂處)中,並不陷入昏沉或死水般的空寂,而是保持著靈明、活潑的覺知(惺惺),即所謂的「定中之覺」。

    此句接續前文對「寂處惺惺」之狀態的描述,指出這種在寂靜中依然靈明、不昧的自性,即是諸佛不曾失掉的原始覺悟(本覺)。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性本自具足,而非後天修得。

    此句承接前句「諸佛之本覺」,指出佛之本覺與眾生之妙靈在體性上是同一的。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眾生雖處於迷染,但其內在的靈明覺知(妙靈)與佛的覺悟本質並無二致。

    此句接續前文之「本覺」與「妙靈」,說明自性靈明之境界並非侷限於個體,而是能涵蓋整個大千世界,展現其無礙且廣大的法性特質。

    此句接續前文之「本覺」與「妙靈」,描述覺性之特質:既能廓大千(涵蓋宏觀),亦能破微塵(突破微觀之侷限),展現出不被空間大小所礙、周遍法界的靈明本質。

名相註解
  • 色:指物質現象、色相或感官所及的對象。
  • 膠青:一種青色的黏著物質(膠質染料),此處作比喻,指覺性在色相中雖不顯著但黏著不離,且具有鮮明的本質。
  • 無形:指超越物質形態、不可見且不可捉摸的狀態,在此指本覺之空性。
  • 寂處:指心境寂靜、無雜唸的定境。
  • 惺惺:指覺醒、靈明、不昏沉的意識狀態。
  • 本覺: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在禪宗與如來藏思想中,認為覺悟是本有的,修行是為了去除遮蔽以恢復此本覺。
  • 妙靈:指眾生本具的靈明覺性,即不生不滅、清淨靈明的自性。
  • 大千: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中對宇宙空間的總稱。
  • 量:指尺度、範圍或量度,此處指自性靈明的涵蓋範圍。
  • 微塵:佛教中指極其微小的物質單位,在此處象徵最微小的侷限或最細膩的法界層次。
  • 出經:指超越、突破並貫穿其中。「經」在此處作動詞用,意為經過、貫通或顯現。

上堂云。水中鹽味。色裏膠青。體之有據。取之 無形。用時密密。寂處惺惺。是諸佛之本覺。乃 眾生之妙靈。廓大千而為量。破微塵而出 經。

45
白話直譯
浴佛上堂時說。清淨充滿一切。這是法性的水。真實覺悟靈明。這是法性之身。與水同為一身。只是現出灌沐的外在事相。全身都是水。這才成為離垢的因緣。正當如此時,該如何分辨說明?沉默良久後說。如同清淨琉璃之中,內裡顯現真金的形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浴佛儀式之後,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清淨無染且遍滿一切。。這就是法性的水。。真正的覺悟是靈活且明亮清澈的。。這就是法性的本體之身。。這身體與水是一體的。。於是就顯現出洗浴佛像的儀式過程。。整個身體全部都是水。。如此才形成了遠離垢染的條件。。就在這個當下,該如何分辨與說明清楚?。過了很久,(對方)說:。就像在純淨的琉璃之中一樣。。在內部顯現出一尊純金的佛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宏智禪師在浴佛法會後,於上堂開示時的機鋒起首。

    此句接續「浴佛上堂」之儀式,以浴佛之水喻法性。
    描述法性本質之清淨與無處不在的圓滿狀態。

    禪師於浴佛儀式中,將洗佛之水比擬為「法性」,以此指涉眾生本具的清淨本質,將儀式行為轉化為對本覺法性的體悟。

    此句描述法性身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真覺」指超越妄想的本覺,「靈明」指本覺中不失的自覺功能(惺惺),強調法性並非死寂,而是具有靈活、明覺的特質。

    此句承接前文「真覺靈明」,將覺悟的靈明本質直接指稱為「法性身」。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法性(真如)並非空洞的理論,而是真實存在、靈明不昧的生命本體。

    此處承接前文「法性水」與「法性身」,禪師透過浴佛儀式,將物質之水與法性之身對應,旨在揭示法性(真如)與現象(色身)不二的圓融境界,打破水與身的對立。

    此句接續前文對「法性水」與「法性身」的闡述,將抽象的法性真理具象化為「灌沐」的儀式,說明真理與現象(儀式)的不二關係。

    此處承接前文「法性水」與「法性身」,禪師以「水」喻法性。
    意指自性本體清淨圓融,無處不是法性,打破身心與法性的對立,體現萬法一如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浴佛」之儀式與「法性水」之喻,說明當修行者體悟到法性身與法性水本一體時,才真正具備了洗除煩惱垢染、恢復本自清淨的契機。

    此句為禪門機鋒,在描述法性身水灌沐、離垢之緣的境界後,立即反問如何辨析說明,旨在將修行者從對境界的文字描述中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考驗其是否能直接契入而非僅在概念中打轉。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面對禪師的機鋒或詰問後,對話者經過長時間的沈思或在壓力下陷入沈默,最終才作出的回應。
    這種沈默往往代表了對法義的體悟過程或心境的轉折。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如何辨白」之回應,以「淨琉璃」比喻法性之清淨透明,旨在說明真覺靈明之本體與顯現之關係,強調自性清淨無染。

    此處以「淨琉璃」與「真金像」的比喻,說明法性(空性)與佛身(真如)的關係。
    淨琉璃代表清淨透明的自性,而真金像則象徵在清淨自性中自然顯現的圓滿覺性,強調體用不二,真理不離於清淨心之中。

名相註解
  • 浴佛:佛教傳統儀式,以水沐浴佛像,象徵洗滌垢染,恢復自性清淨。
  • 彌滿:指遍佈一切,沒有遺漏,形容法性的周遍性。
  • 法性:指萬法之本質,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超越分別、清淨不染的本覺心性。
  • 法性水:此處為比喻,以水的清淨、流動、彌滿特質來象徵法性的本然狀態。
  • 真覺:指不被客塵所染的本來覺性。
  • 法性身:指法之本性(法性)所顯現的本體之身,在禪宗中指超越物質形態、清淨不染的真如本體。
  • 水:此處指代前文之「法性水」,象徵清淨、圓融且能洗滌垢染的真如本性。
  • 身:此處指代前文之「法性身」,指覺悟的真身或本來面目。
  • 灌沐:指浴佛儀式,以水洗浴佛像,象徵洗除垢染,恢復清淨本性。
  • 邊事:此處指儀式中的具體事宜、形式或過程。
  • 離垢:指遠離煩惱、垢染,恢復清淨本性。
  • 淨琉璃:一種透明純淨的寶石,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清淨、無染、透明的自性或法性。
  • 真金像:指純金鑄造的佛像,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不染、不變的真如本性或圓滿的覺悟境界。

浴佛上堂云。清淨彌滿。是法性水。真覺靈明。 是法性身。同水是身。乃現灌沐邊事。通身 是水。方成離垢之緣。正恁麼時如何辨白。良 久云。如淨琉璃中。內現真金像。

4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玉機轉動變化。梭頭與絲線的路徑,誰能分辨?月門緩緩推開。境域中的風光自有不同。金雞啼叫天明。石女遊春。自在的鳥兒,路上不遇行人。廣闊無邊的大方還能獨自前行。還能知道不墮入虛妄凝滯,回歸途中更妙嗎?滿頭白髮離開山谷。半夜穿雲進入城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道。。精巧的織機在轉動翻側。。織布機梭頭上的絲線路徑,誰能分得清?。月亮之窗被推開了。。這個境界裡的風光自然與眾不同。。金色的公雞啼叫迎接黎明。。石女在春光中遊歷。。像那自在飛翔的鳥一樣,在道途之中不與他人相遇。。心境開闊大方,在真理的境界中獨自自在行走。。是否還知道不要陷入空洞的凝滯之中?如此回轉而來,又是如何精妙呢?。滿頭白髮地離開了深山巖谷。。半夜裡穿過雲層,進入了鬧市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對眾開示場景。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玉機」之轉側象徵心機的靈活運作或機鋒的轉折。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生活器物或精巧之物喻指自心之妙用,提示修行者在機轉之間體悟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織布的意象比喻心法之精微或法界之錯綜。
    梭頭與絲路象徵著微妙的運作與因緣,詢問「誰分」旨在破除對形式、路徑的執著,將聽眾導向超越分別心的直覺體悟。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月戶」象徵心靈的覺悟之門或真理的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開啟月戶意指打破執著、除去遮蔽,使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月)得以顯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接續「月戶挨開」,以文學意象描述心靈覺醒或進入禪定境界後,所體現的自性風光與世俗認知截然不同。
    在禪宗語境中,「風光」非指自然景觀,而是指修行者所證悟的境界或自性之顯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金雞唱曉」象徵覺悟之時或正法顯現,喚醒眾生脫離無明之眠,進入光明之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採以隱喻指涉心法。
    在禪宗語境中,「石女」常象徵堅固、不染、或處於寂滅狀態的本心(如石之堅固),而「遊春」則指在空靈寂靜的本體中,展現出生機盎然的妙用。
    整體意指在絕對的定慧中,自在地運用般若智慧,不落於死水,亦不染於塵垢。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翛然鳥」象徵解脫自在、不受拘束的境界;「道不逢人」則指在真理的道路上,超越了對立與依附,處於一種絕對獨立、不被外境或他人牽絆的獨覺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描述一種超越對立、心境極其開闊且不依附於任何人的自在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獨步」並非指孤單,而是指在覺悟後,不隨波逐流,於自性中獨自圓滿、自在。

    此處為禪宗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在禪定或空寂中產生「虛凝」的執著(即枯木禪或死水樣的定境),而應在空靈中保持活潑的靈動。
    後半句則詢問在體悟空性後,重新回歸世間或轉向實踐的過程是否能保持這種妙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滿頭白髮」象徵歲月流逝或修行之久,以「離巖谷」指離開靜修之處進入世間。
    在禪宗語境中,這往往暗示從「靜」轉向「動」,或從深山閉關轉向入世度化,體現禪者在時間與空間變遷中,心境之不染與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穿雲入市」象徵修行者在體悟空寂(雲)後,不離世間,將覺悟帶入喧囂的現實生活(市)中,體現禪宗「大隱於市」或「入世利生」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玉機:原指精美的織機,在此禪語中隱喻心機、機鋒或靈妙的運作。
  • 絲路:指織布時絲線交錯的路徑,此處比喻錯綜複雜的妄想或微妙的法義路徑。
  • 月戶:禪宗隱喻,指心靈覺悟的門戶,或指能顯現真理之處,月則象徵自性光明或圓滿真理。
  • 風光: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證悟後的心境、境界或自性之顯現。
  • 石女:此處為禪宗隱喻,指堅固不摧、不被情慾與妄想所動的本心或寂滅之境。
  • 遊春:指在覺悟的境界中,自在地展現法性的生機與妙用。
  • 翛然:形容自在、輕盈、不受拘束的樣子。
  • 大方:指寬廣正大的境界,亦可指法界之大。
  • 獨步:禪宗術語,指在真理或境界中獨自自在,不依附他人,亦指超羣出眾的覺悟狀態。
  • 巖谷:指深山幽谷,在禪宗文學中常象徵閉關修行、遠離塵囂的靜修之所。
  • 市𭚆:指市集、鬧市,在此處象徵繁雜的世間環境。

上堂云。玉機轉側。梭頭絲路誰分。月戶挨開。 域內風光自異。金雞唱曉。石女遊春。翛然鳥 道不逢人。廓爾大方還獨步。還知不墮虛凝 迴途復妙麼。滿頭白髮離巖谷。半夜穿雲入 市𭚆。

47
白話直譯
舉智首座站立僧眾。上堂時說。誰能以活眼洞察空劫。我說道宗的枝葉沾染著浩瀚的春意。卓越的才華無法隱藏。青原門下有祥麟出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智首座是一位立僧。。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誰能用那雙活潑靈動的覺悟之眼,去洞察這空寂的劫波時光。。我認為禪宗的傳承就像樹枝一樣,正浸染在充滿生機的春意之中。。才華橫溢,是掩蓋不住的。。在青原禪師的傳承弟子中,出現了像祥麟一樣的出色人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交代後續上堂說法者的身分與職位。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法會或講經時,由僧團請出並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的場景。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以「活眼」對比「空劫」,意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於絕對的空寂(空劫)中,保持靈活不死的覺知(活眼),而非陷入死空或虛無之中。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宗枝」比喻禪宗法脈的傳承,以「浩春」象徵覺悟之機或法脈之興盛。
    意指正法傳承如春日之樹,生機盎然,展現出悟境的開顯與活潑。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頭角崢嶸」比喻修行者或後進弟子展現出卓越的悟境與機鋒,其靈覺之光自然顯現,無法刻意隱藏。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以「祥麟」比喻悟根深厚、才華卓越的修行者,讚嘆青原門下出現了能承接正法、具備殊勝機鋒的弟子。

名相註解
  • 舉智:人名。
  • 首座:禪門中負責管理僧團修行、主持公案研討的高級職位。
  • 立僧:指被舉薦或被選定為接任主持、或在特定場合代表出面說法的僧侶。
  • 宗枝:指禪宗的法脈傳承,將宗門比作大樹,傳承者為枝條。
  • 浩春:浩瀚的春色。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春色比喻心性的開顯、法性的生機或覺悟的境界。
  • 頭角:比喻才幹或悟境出眾的人。
  • 崢嶸:形容山峯高聳,此處比喻才華或機鋒顯著。
  • 青原:指青原惟榮禪師(唐代),為曹洞宗的重要傳承者。
  • 祥麟:原指吉祥的麒麟,在此處為禪門比喻,指代極其罕見且具備悟境的優秀弟子。

舉智首座立僧。上堂云。誰將活眼窺空劫。我 道宗枝染浩春。頭角崢嶸藏不得。青原門下 有祥麟。

48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提問。古人說過。先到那邊去擔負重任。然後回到這邊細細琢磨。這邊的琢磨就不問了。怎樣才算是在那邊擔負重任?師父說。徹底照見本體無所依附。全身貫通無有隔閡。進一步說。這樣就像在船上買到特別鮮美的魚。踏雪買來的酒更添清香。師父說。到了這裡也沒有這些閒雜聲色。師父又說。在萬仞高崖前攤開雙手。才能見到妙理常存。在十字路口現身示現。方能圓滿應對。轉身就成為不同類型。步履遊走於彼岸。活人之路卻是死人在行走。死人口中卻有活人的舌頭。你明白了嗎?圓滿妙理不是隱藏的照見。大用之時不拘泥於時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僧眾向他請教問題。。古德曾說。。先前在那個地方承擔勞苦。。反而跑到這邊來討好、鑽營。。在這邊磨練修行這件事,就不用問了。。所謂的「在那邊擔荷」是指什麼意思?。禪師說道。。完全照見之後,發現本體並沒有任何可以依附或執著的東西。。整個身心完全沒有任何阻礙與隔閡。。進(禪師)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在船上買魚,魚會格外鮮美。。冒著大雪買來美酒,來陪伴這份香氣。。禪師說道。。到了這個境界,就沒有這些悠閒的聲色享受了。。禪師接著說道。。在萬丈深淵的邊緣,伸手嘗試。。這時才能見到那微妙的本然存在。。在十字路口顯現真身。。這樣才能達到圓滿的感應。。轉過頭來,就變成了截然不同的樣子。。在那個方向走來走去。。在活人的道路上,死人正在行走。。死人的嘴巴裡,長著活人的舌頭。。還能明白嗎?。微妙圓滿的本性並非隱藏著在照耀。。即便有極大的神通或妙用,若不符合對方的根機與情況,也無法產生作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的場域中,與僧眾進行問答互動的開端。

    此句為僧眾向宏智禪師請益時,引用前輩禪師或古德之語錄作為發問的起首,旨在探討特定機鋒或修行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擔荷」比喻修行中的艱苦磨練或在特定境界中的體悟過程。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生活化、勞作化的詞彙來指涉心靈的鍛鍊或對法義的承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世俗的「揩磨」(討好、鑽營)比喻修行者在文字、機用或外在形式上尋求突破或認可,而非直指本心。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方法或對象的依賴心。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當下的實踐與磨練(揩磨)是顯而易見的事實,無需透過言語詢問來確認,重點在於轉向探究其根源或前因(即後文之「那邊擔荷」)。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就前文提到的「先向那邊擔荷,卻來這邊揩磨」之機鋒提出質詢。
    在禪宗語境中,「擔荷」與「揩磨」常被用作比喻修行過程中的種種磨練、功夫或前期的準備工作,此處旨在追問究竟什麼纔是真正的修行根基或前行之功。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開始對僧眾的提問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那邊擔荷」(指前行之修行或根基)的回答。
    意指當覺悟之光徹底照破一切妄想後,發現自性本空,沒有任何實體可供依憑,以此破除對修行階段或法門的執著。

    此句接續前句「照盡體無依」,描述一種徹底覺醒、無所不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通身」指超越局部、對立的整體覺性,「不隔越」則是指主客一體,心與境之間不再有任何障礙或分別,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短句用於區分師徒或同道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進禪師以生活化之比喻回應宏智禪師的「照盡體無依」。
    意指若能直接在實相(船)中採取行動,所得之果(魚)自然最為鮮美,旨在以機用對接體用,測試師徒間的心領神會。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修行者(進)以詩意、風流的文字來回應禪師對「體無依」的詰問,試圖以一種自在、不拘泥的姿態展現其悟境。
    然而,禪師隨後以「無這箇閑聲色」予以否定,意在指點修行者不可落入文字遊戲或自以為是的風流之境,而應直面生死與空性的峻烈。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對話者轉回至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以詩句描述之風流意境(買魚、沽酒)的否定。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清靜、悠閒」之虛假境界的執著,將其從文學性的審美情趣中拉回至直面本心的實踐,強調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尋找一種安逸的心理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先前的對話或機鋒之後,進一步開示或給予回應。

    此處為禪師以極端危險的意象(萬仞崖前)來逼迫修行者面對生死邊緣的絕境,旨在打破慣性思維與言語機鋒,使心靈在極限壓力下直接面對本質,以達成頓悟之機。

    此句接續前句「萬仞崖前攃手」,以極端危險、絕路處的心理衝擊,象徵打破慣性執著與妄想,在絕境中頓然顯現出不生不滅、微妙真實的本體(妙存)。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抉擇、轉折或極端危急的關鍵時刻(十字路口),不假修飾地顯現本來面目或自性,以達到圓融應機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強調在極端或關鍵的處境(如前句之十字路口現身)中,才能打破執著,使自心與法性圓滿契合,達到無礙的感應與作用。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心念一轉,境界隨之翻轉。
    透過「異類」之反差,打破對固定身分或常態的執著,指涉在絕對的覺悟狀態中,無有定相,隨機而運。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與前句「轉頭異類」相接,旨在打破對固定身分或方向的執著,透過隨意的動作(遊步)與空間的轉移(那邊),指涉心境的轉化或對當下情境的隨機應變,不落於定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活人」與「死人」的對立與反差,打破常人的二元對立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死人」常指陷入僵化、執著於文字或教條的人,或指徹底放下我執、死於妄想之境的覺悟者;此處旨在警策修行者打破慣性思維,於死生不二處見真機。

    此句屬禪宗機鋒,透過「死」與「活」的極端對立與反差,打破常識邏輯,旨在指涉超越生死對立的絕對境界,或警策修行者在枯寂的定境中仍需保有靈活的機用(活舌),不可陷入死水般的僵化定境。

    此處為禪師在連續使用反常、悖論的機鋒(如死人活人之對比)後,對聽者進行的詰問,旨在打破其邏輯思維,促使其在當下頓悟。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強調自性妙圓之體本就現前,並非處於某種「隱藏」狀態後才進行「照耀」,旨在破除對覺悟狀態的二元對立認知(隱與顯、體與用)。

    此句強調禪宗機鋒之重要性。
    所謂「大用」指佛法之圓滿功能或禪師之妙用,但若不依對象的根機(機)而隨機應變,則無法達到開悟或教化的目的,說明法藥必須對症下藥。

名相註解
  • 古人:在此禪門語境中,指代前代已證悟的禪師或佛教祖師。
  • 擔荷:原指挑擔搬運重物,在此禪語語境中比喻修行中的辛苦磨練或對法義的承擔。
  • 揩磨:原指擦拭,在禪門語境中常作比喻,指在文字、機鋒上鑽營、討好或試圖尋找突破口。
  • 無依:指沒有依憑,即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修行手段,達到絕對的自由與空靈。
  • 通身:禪宗術語,指全盤的、整體的覺性,不分局部或對立。
  • 舡:此處指在船上,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生活意象隱喻修行之機鋒或當下實相。
  • 沽:買,此處指購買酒類。
  • 陪香:陪伴香氣,在禪林語境中常指一種優雅、自在的意境或對當下情境的隨緣應對。
  • 閑聲色:指悠閒、清靜的感官享受或審美情趣。在此語境中,特指學人所描述的買魚沽酒之風流意境。
  • 萬仞崖:極高的懸崖,在禪門語境中常象徵生死關頭或絕路,用以測試修行者是否能於危難中保持覺性。
  • 攃手:伸手、試探。此處指在絕境中採取行動,而非陷入空談或死寂。
  • 妙存:指超越言語邏輯、不可思議的真實存在,於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的本來面目或法性。
  • 十字路口:此處非指實體道路,而是比喻人生或修行中面臨抉擇、轉折的關鍵處,或指心念轉向的臨界點。
  • 現身:指顯現自性、本來面目,或在機鋒對接中直接展現覺悟之相。
  • 異類: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生物種類之不同,而是指與常情、常識或先前狀態截然不同的境界或身分。
  • 遊步:禪門中指在室內或庭院中緩慢行走,既是日常作務,亦可視為動中禪的修行方式。
  • 活人:此處指處於常情、執著於生滅對立或被妄想牽引的凡夫,亦可指尚未徹悟之人。
  • 死人:此處非指生理死亡,而是禪宗術語,指放下執著、捨棄妄心,或反諷陷入死知識、僵化見解之人。
  • 活人舌:象徵靈活的機用、當下的覺知或能隨機應變的智慧。
  • 妙圓:指自性圓滿、微妙不可思議的本體。
  • 隱照:指隱藏著的照耀,或指在隱蔽中運作的覺知。
  • 當機:指符合對方的根機、心境或當下的情境,即「對機」。

上堂僧問。古人道。先向那邊擔荷。却來這邊 揩磨。這邊揩磨即不問。作麼生是那邊擔荷 底。師云。照盡體無依。通身不隔越。進云。恁 麼則就舡買得魚偏美。踏雪沽來酒陪香。師 云。到這裡也無這箇閑聲色。師乃云。萬仞崖 前攃手。始見妙存。十字路口現身。方能圓應。 轉頭異類。遊步那邊。活人路上死人行。死人 口裡活人舌。還會麼。妙圓非隱照。大用不當 機。

4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德上座在曹山。曹山發問。菩薩安住於禪定中。聽聞香氣,\n如大象渡河。出自哪部經典?德上座回答:《涅槃經》。曹山又說:定前聽聞,\n定後也聽聞。德上座說:這是和尚的傳承。曹山說:這樣說就太過分了。只說對了八分。德上座問:和尚您怎麼看?曹山說:要在灘下接引。師父說:德上座確實能看出病根。曹山善於判斷,\n能對症下藥。若能這樣領會。你就有安樂的份。如果還沒做到,就只能像醫治死馬一樣勉強為之。這只是著眼於功夫。聽聞得來的才是正確的。如香象渡河。大家都要體會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宏智禪師)來到講堂,舉德上座當時在曹山。。宏智禪師提問。。菩薩正在禪定中。。聞到香氣,大象就渡河。。這句話是出自哪一部經典?。德上座說道。。是《涅槃經》。。曹山禪師說道。。是在進入禪定之前聽到的,還是出定之後才聽到的?。宏智德禪師說道。。這是和尚的作風。。山禪師說道。。所謂的道,就是太過於執著於追求那個「道」了。。只說出了八分之八的程度。。德上座說道。。和尚您怎麼看?。曹山禪師說道。。在灘下接住。。禪師說道。。德上座確實很懂得診斷病症。。曹山禪師很擅長分析病因並對症下藥。。如果你能這樣領會。。如果能這樣領悟,就有機會獲得真正的安樂。。或者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就免不了變成在幫死馬看病,徒勞無功了。。就看是否能憑藉功夫而渡過。。你們能聽懂我的意思嗎?。像香象渡河一樣。。請大家全部深刻地體會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開端,記錄禪師上堂與僧眾對話的場景,旨在交代人物與地點之背景。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宏智禪師對德上座進行機鋒問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描述菩薩進入禪定狀態,旨在後續透過「聞香象渡河」的對比,探討定境與聞聞、定前定後的機鋒,而非單純描述靜坐。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以「聞香」與「象渡河」的因果聯結,隱喻覺悟之機或心念的轉移。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表述通常不採取邏輯推論,而是透過具象的動作(渡河)來對應感官的觸發(聞香),用以考驗修行者對當下現量之覺知的領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問「出甚麼經」並非單純詢問文獻出處,而是透過對經文名相的追問,來測試對方是否陷入文字執著,或能否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德上座,用以引出其對山問之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德上座針對山問中「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之公案,直接以《涅槃經》作答,旨在以名相破名相,或指涉該情境之法義出處,而非在進行經文講義的解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德上座轉回至曹山禪師,用以展開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曹山禪師針對德上座提到的「菩薩在定」之狀態,質詢其聞法(聞香、象渡河)的時間點,旨在考驗其對定境與聞覺關係的體悟,而非討論一般的禪定層次。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標記,指明接下來的回答由宏智德禪師作出。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德雲以「和尚流」評斷對方的機用或答問方式,指其表現符合某種特定的禪師風格或慣常路徑,而非在討論教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獨立之法義。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道」的文字執著與概念化追求。
    當修行者將「道」視為一個可得的目標或對象時,這種執著反而成了遮蔽真理的障礙,即所謂的「太殺道」(過分追求道)。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指對某個機用或法義的表達尚未完全透徹,僅達到八成之功,意在點出仍有不足,以促使修行者進一步突破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德上座針對曹山之言向宏智禪師(或對話對象)發問,旨在測試或請益對方的機用與見地,而非詢問生活瑣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具象的動作(在灘下接取)來對應前文的問答,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以當下現成的機用來對接,不落文字語言。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的僧徒或上座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以「病」喻指修行者在悟道過程中的執著或迷失之處,「識病」指能精準洞察心靈的病竈。
    在禪宗機鋒中,這是一種對修行狀態的精準診斷,是開悟前必要的辨析過程。

    此處以醫病為喻,指禪師能精準洞察學人的心病(執著或迷妄之處),並給予對應的機鋒或指導以使其開悟。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在對話中展現的機鋒或領悟程度進行的評估,強調對機用與法義的正確把握。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領悟機鋒後的評語。
    在禪宗語境中,「安樂分」並非指世俗的舒適,而是指在正確認識病苦(煩惱)並得藥(正法)後,心靈脫離執著而獲得的解脫安樂之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評述修行悟境時的轉折語,用以提示若未能達到前述的領悟狀態,將會面臨後續所述的困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死馬醫」比喻若對法義領悟不到位,即便採取對治手段,也如同為已死的馬開藥,無法產生實質的解脫作用,警示修行者不可在錯誤的認知上徒勞努力。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話中,接續前文「死馬醫」之警策,意指修行者若不能在實踐中體現真正的功夫(覺悟之能),則無法渡脫生死或突破目前的困境。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聽眾的詰問,旨在確認對方是否真正契入其法義,而非僅在文字表面理解。
    在禪宗語境中,「聞」不僅是聽覺接收,更是指對機鋒的領悟。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香象渡河」之意象比喻修行者或悟者在法義中自在穿行,不被外境所礙,展現一種雄渾、從容且不留痕跡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勉勵,要求修行者不僅在文字上理解,更要從內在實踐中體證(體悉)前文所述的機鋒與法義。

名相註解
  • 定:指禪定,心意識統一、不散亂的狀態。
  • 經:指佛經,在此語境中指代修行者所依據的教理或文字表述。
  • 涅槃經:此處指佛教關於圓滿解脫、佛性常住之經典。在禪錄語境中,常被用作對答的機鋒。
  • 流:指風格、流派、作風或慣常的表現方式。
  • 太殺:禪門口語,意為「太過」、「過分」或「過於執著」。
  • 八成:禪宗機鋒中常用於評估對法義領悟或表達之程度,指尚未達到圓滿(十成)之狀態。
  • 德上座:指名為「德」的資深僧侶(上座)。
  • 識病:禪宗術語,指能洞察修行者在心法上的缺失、執著或誤區,如同醫生診斷疾病一般。
  • 下藥:禪門術語,比喻針對學人的根機與病症,給予適當的教導或機鋒以破除執著。
  • 會去:禪門用語,指領悟、理解或處理機鋒的方式。
  • 安樂分:指修行達到一定階段後,所得的解脫安樂之分限或境界。
  • 死馬醫:禪宗比喻語,指對已無救藥或完全錯誤的方向採取徒勞的補救措施,在此指對法義誤解而導致的徒勞修行。
  • 涉:渡過,此處指透過修行突破迷妄,到達彼岸。
  • 香象:指具有香氣的靈象,在佛教意象中常象徵強大的定力、純淨的心識或高深的修行境界。

上堂舉德上座在曹山。山問。菩薩在定。聞香 象渡河。出甚麼經。德云。涅槃經。山云。定前 聞定後聞。德云。和尚流也。山云。道即太殺 道。祇道得八成。德云。和尚作麼生。山云。灘 下接取。師云。德上座真箇識病。曹山善解 下藥。若恁麼會去。許爾有安樂分。其或未 然。不免作死馬醫去也。取涉乎功。聞得之的。 香象渡河。大家體悉。

5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寥寥無有不同的道路。緊密地遠離玄妙功夫。月光映照蘆花岸邊。秋水吞沒太空。還能領會嗎?想要知道誕生王子的父親是誰。白鶴騰空飛出銀籠。上堂說道。一切法都不隱藏。正好碰到文殊的鼻孔。每一步都無所依止。光明照徹普賢的腳跟。就像毘盧遮那的大人相。又該怎麼說呢?沉默良久後說。夜深水冷,魚兒不食。滿船空載著月光歸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空靈寂靜,沒有不同的路徑。。在幽深寂靜中,實踐那深奧不可思議的功夫。。月亮緩緩移動,照在蘆花岸邊。。秋天的水面映照並包容了整個虛空。。還能明白嗎?。想要知道誕生王子的父親是誰。。像仙鶴騰飛至高空,脫離了銀色的籠子。。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道。。所有的法都毫無保留地顯現著。。直接擊中文殊菩薩的鼻孔。。每走一步都沒有執著停留的地方。。徹底照見普賢菩薩的腳跟。。就如同毘盧遮那佛那般宏大的相貌。。那又怎麼說?。過了很久之後說道。。深夜寂靜,水溫冰冷,魚兒不再覓食。。滿載著月光,空船而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對眾開示(說法)場景。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寥寥」指心境之空寂,以「無異轍」指在覺悟的本質上,並無分彼此或不同的路徑,旨在破除對修行方法或境界的分別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強調修行應在寂靜、不顯露的狀態下,深耕內在的覺悟功夫,不落於形式或外在的追求。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景觀的流轉(月移)象徵心境的澄澈與法性的自然運作,不著一字而意在其中,旨在引導聽眾進入當下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水秋」之清澈映照「太空」,象徵心境澄明時,能將萬法、虛空盡收於一念之中,體現禪宗不二之境界,將對立的物質(水)與空間(太空)在映照中合一。

    此句為禪師在誦詩後之詰問,旨在打破聽眾對詩句文字的執著,將其意識從文學意境拉回當下的覺照,以考驗其是否能直接契入法義。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誕生王子」與「父親」的對立或關聯作為機鋒,旨在引導聽者打破對因果、來源或主體身分的執著,進入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頓悟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偈語,以「鶴出籠」象徵心靈脫離物質或觀唸的束縛,獲得絕對的自由與覺悟之境。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講法(上堂)的開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萬法本自圓滿、現前顯現,無有遮蔽。
    在禪宗語境中,是指覺悟者視萬物為真如之顯現,不再將法視為隱祕或需要尋找的對象,而是在當下直接體認。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採禪宗特有的「機鋒」與「機用」之說。
    以極其粗率、不恭的動作(築鼻孔)來打破對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的慣性崇拜與名相執著,旨在以頓猛之法,將修行者從對智慧的文字定義中強行拉回當下的實相體驗。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語境,強調行住坐臥之間,心不染著、不留痕跡的空靈狀態,體現禪宗「無住」的實踐,即在行動中保持覺知而不被外境或自心所縛。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屬於禪宗機鋒。
    以「照徹」表達覺悟之光之徹底,以「普賢腳跟」象徵將極其深奧、宏大的行願(普賢行願)具象化為可被直視、洞察的微小處,意在破除對名相的崇拜,直指實相,將大行願轉化為當下的現量覺知。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毘盧遮那佛(大日如來)之遍照、宏大相貌,對應前文對文殊、普賢之詰問,旨在以大相破小執,指涉法身之圓滿與無礙。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前文的邏輯慣性,迫使聽者在當下即時反應,以驗證其悟境是否能脫離文字與形式的束縛。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提出問題或作偈後,刻意保持沉默以營造機鋒,使聽眾在靜默中反思,隨後才給出回應。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物之寂靜、冷冽、止息,象徵心境進入無分別、無造作的寂滅狀態,將修行者從對外在法相的追逐(魚食)轉向內在的澄澈與空寂。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空載月明」對比前句之「魚不食」,象徵在萬物寂靜、無所得之狀態中,體現自性清淨、圓滿的覺悟境界。
    強調「空」即是「滿」,不執著於實有之獲益,而是在空靈中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寥寥:指空靈、寂靜,在此指心境無雜染之狀態。
  • 異轍:不同的車轍,比喻不同的路徑、方法或見解。
  • 玄功:指深奧、不可思議的修行功夫,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體悟本性的實踐。
  • 太空:指虛空、大空間,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無礙的本來面目或法界。
  • 誕生王子:此處指佛陀(悉達多太子)出生之喻,在禪門語境中常象徵覺悟之心的顯現或本來面目的誕生。
  • 霄漢:指高空,在此象徵開闊、無礙的覺悟境界。
  • 銀籠:指華麗但仍是束縛的籠子,在此象徵即便看似高尚或精微的執著與束縛。
  • 法法:指一切現象、萬法,重複兩次以強調其全面性與個體性。
  • 築:擊打、敲擊。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慧。
  • 無處所:此處指心無所住,不執著於任何特定的空間、對象或念頭。
  • 照徹:禪宗術語,指以般若智慧徹底洞察,不留死角。
  • 毘盧遮那:音譯,意為「光明普照」,即大日如來,在法身佛體系中代表宇宙真理之本體。
  • 大人相:指佛陀圓滿、殊勝的相貌,亦指超越凡夫之大智慧與大悲心之體現。

上堂云。寥寥無異轍。密密去玄功。月轉蘆花 岸。水秋吞太空。還會麼。欲識誕生王子父。鶴 騰霄漢出銀籠。上堂云。法法不隱藏。築著文 殊鼻孔。步步無處所。照徹普賢脚跟。祇如毘 盧遮那大人相。又作麼生。良久云。夜靜水寒 魚不食。滿舡空載月明歸。

51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世尊問文殊。為何不從門進來?文殊說。我沒見到有一法在門外。師父說。文殊大士。被釋迦老子一問。竟然迷失了四方方向。尋找門戶卻找不到。反而說我沒見到有一法在門外。玄覺說。這是門內的話。門外的話語。大家明白嗎。賞賜不給予真正的大丈夫。災禍不會進入謹慎之人的家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公案來討論。。世尊問文殊菩薩。。為什麼不進門來呢?。文殊菩薩說道。。我沒有看到任何一種法是在門外的。。禪師說道。。文殊大士。。被釋迦老子這麼一問。。竟然就這樣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路。。找不到進入法門的路徑。。反而說:我沒有看到任何一種法是在門外的。。玄覺禪師說道。。這是在門內說的話。。這是門外漢的話。。大家還能領悟其中的意思嗎?。賞賜不會給那些心境平靜、沒有貪求的人。。災禍不會進入謹慎小心的人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教學的慣常形式。
    禪師在正式的講堂中,透過「舉」出特定的公案(話頭)來考驗僧眾的悟境或引導其參究。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起首,以世尊與文殊的對話形式展開,旨在透過機鋒對答引導參究,而非單純的敘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門」並非指實體建築,而是指悟入正法、契入真理的門戶。
    世尊問文殊此句,旨在考驗其對自性與法界之領悟,以此激發對「門內外」二元對立之破除。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文殊,準備對前文世尊之問作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文殊菩薩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門」常指悟道的門戶或真理的境界。
    文殊以此句表達萬法皆在自性之中,不存在任何法在真理門戶之外,旨在破除對內外、能所的對立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文殊菩薩與釋迦牟尼佛的對話展開評唱與開示。

    此處為禪師在評述公案時的稱呼,指涉公案中被提及的文殊菩薩。

    此處為禪師以公案形式對文殊菩薩的回答進行評點。
    將釋迦牟尼佛比擬為「老子」,意在強調其問法之機鋒與深意,旨在指出文殊菩薩雖言「不見一法在門外」,但在禪宗視角下,此回答仍落入一種對立的邏輯,因而被指為「迷失四向」。

    此處為禪師對文殊菩薩之機鋒。
    指在面對佛陀(釋迦老子)的詰問時,因陷入對「門」與「法」的邏輯思維,而失去了本來面目的靈活應對,陷入方向性的迷失。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或對話者在面對機鋒問答時,陷入邏輯或概念的迷路,無法直接契入正覺的門徑,而是在文字或表象中尋找答案。

    此句為禪師對文殊菩薩之答話進行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門」指悟道的關鍵或機鋒。
    文殊稱「不見一法在門外」意指萬法皆在自心或道之中,無有外在之法;但禪師以此指出其陷入了對「門」的邏輯對立(內外之分),反而顯出迷失之相。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後續評論或解析之說話者為玄覺。

    此處指對前文「不見一法在門外」的評註。
    在禪宗語境中,「門」指悟道的門徑或法門。
    所謂「門內語」,是指從已入道、體悟空性的角度出發而說的話,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對立的覺悟狀態。

    此處承接前句「是門內語」,禪師透過對比「門內」與「門外」,旨在指涉對真理(門戶)的領悟與迷失之別。
    在此語境中,指對法義的理解仍停留在表層或未入禪門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評述前文關於「門內語」與「門外語」的機鋒後,對聽眾提出的詰問,旨在激發聽眾對當下法義的省悟與反思。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世俗的「賞賜」與「平淡」作對比。
    意指真正達到心境大平、無執著的人,已不在外在賞賜的牽絆之中,因此賞賜對其而言毫無意義,亦無法給予。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雖採世俗格言形式,實則警策修行者對心念的警覺。
    強調若能時刻保持正知、慎獨,不被妄想與執著牽引,則不會陷入迷失與煩惱的災禍之中。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的尊稱,此處在禪錄語境中亦可用於指代上堂說法的禪師。
  • 門:此處指悟道之門戶,或指正法之機關。
  • 一法:指任何一種現象、法相或真理。
  • 文殊大士:文殊師利菩薩的尊稱,「大士」指大菩薩。
  • 釋迦老子:此處將釋迦牟尼佛與道家老子合稱,或以老子之稱呼來指代佛陀,是禪門中常見的打破名相、隨意稱呼的機鋒用法,不應視為兩位人物,而是指佛陀以深奧機鋒提問。
  • 四向:指東南西北四方,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方向、路徑或對境的應對之方,指迷失了正確的覺悟方向。
  • 門戶:禪宗術語,指悟道的門徑、法門,或指某個宗派的正宗傳承。
  • 門外:指在悟道之門或正法之門之外,此處指對立於「門內」的二元分別相。
  • 玄覺:指玄覺禪師,為本錄之評註者或相關法嗣。
  • 門內語:禪宗術語。指從悟後、入道後的境界所發出的言說,與尚未開悟的「門外語」相對。
  • 大平之士:指心境極其平靜、無貪著、不隨境轉的修行者或悟者。
  • 慎家:指謹慎、警覺的人家。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心念不散亂、能自律且具正知覺察的修行狀態。

上堂舉。世尊問文殊。何不入門來。文殊云。 我不見一法在門外。師云。文殊大士。被釋迦 老子一問。直得迷失四向。討門戶不著。却道 我不見一法在門外。玄覺云。是門內語。門外 語。諸人還會麼。賞不給大平之士。禍不入慎 家之門。

5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全身百骸都崩潰消散。唯有一物始終靈妙不滅。白雲功行圓滿,青山依舊秀麗。青山路轉,白雲迎接。未曾死亡,也未曾出生。用金繩牽引泥牛的鼻子。半夜驅使泥牛到海上耕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身體的所有骨骼與組織全部崩潰消散。。有一種東西能鎮住長久不滅的靈性。。當遮蔽視線的白雲散盡,青山的秀麗便顯現出來。。在青山的道路轉彎處,有白雲在迎接。。沒有死過,也沒有生過。。用金色的繩子牽著泥牛的鼻子來轉動它。。在半夜時分,驅使著(泥牛)來到海上耕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肉身毀滅、物質潰散之象徵,旨在破除對色身與物質實體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超越形體、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與前句「百骸俱潰散」相對。
    前者言身體物質之毀滅,此句則指在萬物潰散後,仍有一種不生不滅、超越生死之本體(一物)能主宰或安定長久的靈明覺性。
    此為禪宗典型的以對比揭示自性不滅的機鋒。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自然景觀喻心法。
    白雲象徵遮蔽本性的妄想、執著或刻意的修行功夫;功盡指這些遮蔽物消失或修行不再執著於形式。
    當妄念散盡,自性(青山)的清淨與本然之美自然顯現,強調「無功之功」與本來面目的現前。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山水意象隱喻心境的轉化。
    青山與白雲在禪宗語境中常代表定慧或自性之純淨,路轉則指修行中的轉念或機鋒轉折,白雲迎象徵覺悟之境自然顯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旨在破除對生死對立的執著。
    從本覺或真如的視角來看,生與死僅是現象的變遷,而自性本體超越於生死之對立,不被生滅所染。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金繩」象徵不染的覺性或真理之繩,以「泥牛」象徵執著於物質、笨拙且沉重的凡夫心或妄想。
    意指以絕對的覺悟之智,牽引並轉化那執著僵化、如泥牛般遲鈍的妄心。

    此句承接前句「金繩拽轉泥牛鼻」,是以「泥牛海上耕」之禪宗公案意象,比喻以強大的定力或機鋒(金繩)轉化執著的妄心(泥牛),使其在不可思議的空靈境界(海上)中修行,旨在破除常識邏輯,直指本心之自在。

名相註解
  • 百骸:指全身的骨骼與肌肉,泛指肉身。
  • 一物:禪宗術語,指代不生不滅的自性、真如或本來面目。
  • 長靈:指長久不滅的靈明覺性,或指超越時間限制的靈魂/意識狀態。
  • 死:指凡夫對生命終結的恐懼,或指輪迴中的死亡。
  • 金繩:禪宗隱喻,指不染的真理、覺性或能導向解脫的機鋒。
  • 泥牛:禪宗隱喻,指執著、愚鈍、僵化且沉重的凡夫心或妄想執著。
  • 海上耕:禪門常用意象,指在不可能耕種的海上耕作,象徵超越世俗邏輯的覺悟境界或對妄心的徹底轉化。

上堂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白雲功盡 青山秀。青山路轉白雲迎。不曾死不曾生。金 繩拽轉泥牛鼻。半夜驅來海上耕。

53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石柱遊方來到洞山。山垂說道:有四種人。一種人能說超越佛祖的話。卻一步也行不動。一種人能行超越佛祖。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一種人能說也能行。一種人既說不得也行不得。石柱出眾說道:一種人能說超越佛祖。卻一步也行不動的,只是沒有舌頭,不許行動。一種人能行超越佛祖。卻一句也說不出的,只是沒有雙足,不許說話。一種人能說也能行。只是彼此相互契合。有一人,既說不出也行不通。就像斷了命還想求生。這是石女的兒子。被枷鎖束縛著。洞山說。闍梨分上該怎麼說?柱說。應該通達分上。顯然難以彰顯。山說。就像海上的明公秀。又該怎麼說?柱說。幻人相遇。拍掌大笑。師說。一句話涵蓋十方。萬卷書也無法包含。一步可遍及八紘。四匹馬也追不上。必須要無舌之人來解說。無足之人能行才算得。既說不出也行不通。確實是沒有氣息。有什麼用處?且說說看。幻人相遇。拍掌大笑。又該怎麼說?沉默良久後說。每一念都攀緣一切境界。心心都能永斷一切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石柱禪師在遊歷修行期間,來到了洞山禪師這裡。。山垂禪師開口說道。。有四類人。。有一種人,在言談機鋒上能超越佛祖。。連一步都走不動。。有一種人,在行持上超越了佛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有一種人,既能說出道理,也能在實踐中行得通。。有一種人,既不能說,也不能行。。石柱出眾說道。。有一個人說過了佛祖。。一個人連一步都走不動的情況。。這僅僅是因為沒有舌頭,所以不能行走。。有一個人走過了佛祖。。如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話。。只是沒有腳就不能說。。如果一個人既能說出道理,又能實際行出來。。就像盒子與蓋子一樣正好契合。。有一個人,既不能說,也不能行。。就像快要死掉的人還在掙扎著想要活命。。這就像是石女一樣。。被枷鎖給綑綁住了。。洞山禪師說道。。闍梨在分法(或分限)方面表現如何?。柱禪師說道。。應該在通達、圓融的層次上。。顯得非常突出且明朗。。山說道。。就像大海之上的明公山一樣秀麗出眾。。那接下來又怎麼說?。柱回答說。。像幻影般的人彼此相遇。。拍著手哈哈大笑。。禪師說道。。一句話就能涵蓋整個宇宙。。即便讀萬卷書也無法獲得(真理)。。僅走一步就周遍天下。。即使是四匹馬拉的快車也追不上。。必須是那個沒有舌頭的人,才能真正明白這話的意思。。沒有腳的人能夠行走,這樣纔算達成。。無法用言語來說明,也無法用行動來實踐。。這就是完全沒有氣息的狀態。。這有什麼用呢?。你且說說看。。像幻影般的人彼此相遇。。拍著手哈哈大笑。。這又是怎麼回事?。過了很久,(他)說道。。每一個念頭都在追逐、執著於外界的所有現象。。在每一個心念生起時,都要徹底斷除所有的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教學場景。
    禪師在正式的講堂集會中,透過「舉」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機鋒,來啟發僧眾的悟性,而非進行傳統的經論講義。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兩位禪師(石柱與洞山)的會遇,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與法義傳承。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的切入,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誡。

    此句為洞山禪師對石柱禪師所作的機鋒開端,旨在透過對四類人的分類,考驗修行者對「說」與「行」以及對佛祖境界之體悟程度。

    此處出自禪門公案,並非指文字上的辯論,而是指在體悟真理與機鋒對答中,能突破對佛祖之形式化崇拜或依止,達到自覺自證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描述一種在修行或體悟上陷入僵局、無法進展的狀態,與前後文對比,用以考驗修行者對「行」與「說」之實相的領悟。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在洞山禪師提出的四種人中,此處指在實踐、行持(行)方面達到極高境界,甚至被描述為「過佛祖」的人。
    禪宗常用此類誇張或悖論的表述來打破對佛祖的偶像崇拜,強調自覺自悟的實踐力。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對修行狀態或心境的描述,指在特定的機鋒或境界中,無法以言語文字來表達或對接,強調超越語言的體驗或處於一種失語的僵局。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的對比語境中,「說」指對法義的言說或機鋒,「行」指實踐、體悟或行持。
    此句描述的是言行一致、知行合一的境界,與前文提到的「能說不能行」或「能行不能說」相對比。

    此句為洞山禪師對四種修行狀態的分類描述之一。
    在禪宗語境中,「說」指對法義的言說(口頭機鋒),「行」指實踐與行持。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在言說與實踐兩方面皆未得圓滿或陷入僵局的狀態,用以考驗學人的悟境。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石柱出眾,其後接續對前文「四種人」之義理解析。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屬於對前文「四種人」之分類討論。
    在禪宗語境中,「說」與「行」常被用作對立或互補的機鋒,用以考驗修行者對言語(口頭禪)與實踐(行持)之關係的領悟,而非單純的敘事。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透過「說」與「行」的矛盾對比,旨在破除對文字與實踐的二元執著。
    在此語境中,「行不得」並非指生理上的行走,而是指在悟道或機鋒對答中,無法在實踐(行)上有所突破或契入。

    此處為禪宗機鋒,採取「顛倒」或「錯置」的修辭方式。
    將「舌」與「行」對應,將「足」與「說」對應(見後文),旨在打破常人的邏輯認知,以此指涉超越語言與形式的覺悟境界,強迫修行者在矛盾中直面本心。

    此處出自禪門公案,以「行」與「說」的對立構成機鋒。
    此句作為對比項,旨在透過「行過」與後文「說不得」的矛盾,測試修行者對實踐與言說之間關係的領悟,而非描述實際的行走過程。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透過「說」與「行」的矛盾對立(如前句以「無足」對「行」,本句以「無舌」對「說」),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依賴,揭示不可言說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宗機鋒,與前文「無舌不許行」相對。
    透過將「足(行)」與「說(言)」刻意錯置,打破常人的邏輯認知,旨在指涉言行一致的圓融境界,或以此反詰修行者是否陷入僵化的對立觀念。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討論「說」與「行」的關係。
    在禪門語境中,「說」指對法義的闡述,「行」指實踐與證悟。
    此處設定一種言行一致、理實相符的狀態,以對比前文中「說而不能行」或「行而不能說」的偏頗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函蓋相稱」比喻言(說)與行(行)的高度統一與圓融,指修行者在理論與實踐上完全契合,無有脫節。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描述一種完全被禁錮、缺乏靈活機用或陷入死水的狀態,與前文「說得行得」的圓融相對,用以指涉修行中陷入僵化、無從突破的困境。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極端絕望的處境比喻修行者在「說不得、行不得」的僵局中,陷入對外在救贖或形式解脫的渴求,反襯其尚未徹悟、仍被執著所縛的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說不得行不得者」,以「石女」比喻修行者在機鋒或實踐上僵化、不通,無法生起靈活的覺悟或展現法義,處於一種枯槁、不通的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石女兒」,以被枷鎖束縛比喻修行者因執著、愚癡或未能契入真理,而陷入僵化、不通的精神困境,無法自在解脫。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切換至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作麼生」是典型的詰問語,旨在考驗對方的機鋒或對特定法義的體悟。
    此處洞山禪師詢問關於「闍梨」在「分上」的狀態或見地。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回應前句關於「闍梨分」(職能、分限)的詢問。
    禪師強調不應拘泥於特定的職能或局部之分,而應在「通分」——即超越分別、圓融通達的境界中體現。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機鋒問答時,其心境或機用表現得極其鮮明、不含糊,展現出不被遮蔽的自性靈明。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海上明公」之孤高秀麗比喻修行者在通分上的境界卓著、清淨顯現,不與眾多凡夫混淆,旨在指陳心境之澄澈與卓越。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逼迫對方進一步顯現其悟境或對前述法義的深化回應,而非尋求邏輯上的解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幻人」比喻眾生或現象的空幻本質。
    相逢之時,若能徹悟萬法皆空,則不落於實有之執著,進而能生起後句「撫掌呵呵」的自在與解脫感。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情境描述。
    在「幻人相逢」的對答後,以拍手大笑表現出對萬法皆空、幻化不二之理的徹悟與快意,是一種超越言語的機鋒展現。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文弟子(柱)之機鋒做出回應或評唱。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真理不可透過文字量化或邏輯推演獲得,而是在頓悟的一念或一言之中,直接契入法界全體的圓融境界,以此對比後句「萬卷該不得」的文字障。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對比前句「一言盡十方」,說明真正的覺悟在於當下的體悟,而非依賴大量經卷的文字堆砌或理論研究。

    此句出自禪師對機鋒的開示,以「一步周八紘」的誇張意象,指涉禪宗心法之超越空間限制,體現一種不假外求、當下即至的圓融境界,強調心之覺悟能瞬間涵蓋全宇宙。

    此句承接前句「一步周八紘」,以極速的駟馬對比禪者的自在境界,旨在說明覺悟之境超越時空限制與物質速度,非依賴外在手段或邏輯推演所能追及。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無舌」象徵超越言語文字、不落文字相的境界。
    意指真正的悟境無法透過語言傳達,唯有同樣捨棄對文字依賴、契入空性的覺悟者,才能領會其中真義。

    此處屬於禪宗機鋒,延續前句「無舌人解語」,以矛盾、悖論的意象(無足而行)來破除對形式、邏輯與肉身感官的執著,指涉超越常識的覺悟境界或心法之運作。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接續前文「無舌人」與「無足人」的悖論,旨在破除對語言(說)與形式行為(行)的依賴,指向超越對立與造作的絕對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無氣息」並非指生理上的死亡,而是指心意識不再隨外境起伏、不再有妄念攀緣的寂靜狀態,即心之不遷、不染的定境。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打破對文字、語言或形式化修行(如前文所述之說不得、行不得)的依賴,誘導聽者轉向直覺的體悟,而非尋求邏輯上的功能或用途。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說法者轉向對聽法者或對象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當下現前地作答,以驗其悟境。

    此處以「幻人」比喻覺悟者或空性之體,指在體認到萬法皆空、如幻如化後,兩位覺悟者相遇,彼此心領神會,不落於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與笑聲來回應或破除對方的執著,表現出超越言語邏輯的機鋒與自在心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禪師在拋出「幻人相逢,撫掌呵呵」的機鋒後,以「又作麼生」詰問,旨在逼迫對方在當下即時反應,打破邏輯思維,以顯現其悟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公案問答或機鋒對接之間,說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後才開口,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沈默」與「言說」之間的張力,或暗示對前文問題的深思與轉折。

    此句描述心識在未覺悟狀態下,不斷地向外投射,對各種對象(境)產生依附與執著的運作模式,是造成分別心與煩惱的根源。

    此句強調在禪宗實踐中,面對心念的流轉,需恆常地截斷對對象的二元對立判斷(分別),以回歸本心的清淨與不二之境。

名相註解
  • 石柱:指石柱禪師,唐代著名禪僧。
  • 遊方:指僧侶離開本寺,在各地遊歷修行、尋師問法。
  • 山垂:指山垂禪師,此處為說法的主體。
  • 說過:在禪宗語境中,指以機鋒、言說在義理或境界上超越對方。
  • 佛祖:此處指佛教的創始者釋迦牟尼佛,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對比或打破執著的標竿。
  • 說:在禪宗語境中,指以文字、言語闡述佛法或展現機鋒。
  • 石柱出眾:人名,此處指宏智禪師時期的僧侶或弟子。
  • 無舌:在此處非指生理缺陷,而是禪宗對話中用以破除邏輯慣性的象徵,與後文的「無足」相對,構成一種反常理的對比。
  • 無足:字面上指沒有腳,在此禪門語境中,與「說」相對,用以反諷或指涉行與言的不可分。
  • 函蓋相稱:函指盒子,蓋指蓋子。比喻兩者完全吻合,在禪門語境中指言行一致、理實相符的圓滿狀態。
  • 斷命:指生命將盡,在此比喻在修行或機鋒對答中陷入絕路、毫無轉圜之勢。
  • 枷帶鎖:原指古代囚犯所戴的刑具,在此禪錄語境中比喻被妄想、執著或僵化的見解所禁錮。
  • 闍梨: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原指導師、教授。在禪門語境中,常指具有指導能力的修行者或特定的法位。
  • 分上:指分限、分量或在法義上的層次、境界。
  • 柱:指禪師柱(或柱上人),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通分:禪宗術語,指超越局部、分限的圓融通達之境界,與「分上」(侷限於某種身分或職能)相對。
  • 卓卓:形容高出、突出,在此指心境或機用之顯著。
  • 寧彰:寧為強調語氣,彰為顯現、明白。
  • 明公:指明公山,位於海上的山峯,禪宗常以其孤高、秀麗之姿比喻覺悟者的境界或心境之清淨。
  • 幻人:禪宗術語,指如幻象般不存在實體的人,用以指涉萬法空寂、無自性的本質。
  • 萬卷:指大量的經書或典籍,象徵對文字、理論的依賴。
  • 八紘:原指天地的八方邊際,此處代指整個天下或全宇宙。
  • 駟馬:由四匹馬牽引的車,古時代表極速之車。
  • 無舌人:禪宗隱喻,指超越言語、不依賴文字表述而直接契入真理的覺悟者。
  • 無足人:禪宗隱喻,指超越物質形體限制、不依賴世俗手段而能運作的覺悟者或心體。
  • 無氣息:禪宗術語,指心念止息,不隨妄想而動,進入一種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絕對寂靜狀態。
  • 念念:指心念連續不斷的狀態。
  • 攀緣:佛教術語,指心識依著對象而生起意識,在此處強調對外境的追逐與執著。
  • 境:指心外之對象,包括物質環境、心理感受及一切感知現象。
  • 分別:指心意識對事物進行區分、對立、判斷的妄想作用,是產生執著與煩惱的根源。

上堂舉。石柱遊方到洞山。山垂語云。有四 種人。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 過佛祖。一句說不得。一人說得行得。一人 說不得行不得。石柱出眾云。一人說過佛 祖。一步行不得者。祇是無舌不許行。一人 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者。祇是無足不許 說。一人說得行得者。祇是函蓋相稱。一人 說不得行不得者。如斷命求活。此是石女 兒。被枷帶鎖。洞山云。闍梨分上作麼生。柱 云。該通分上。卓卓寧彰。山云。祇如海上明 公秀。又作麼生。柱云。幻人相逢。撫掌呵呵。 師云。一言盡十方。萬卷該不得。一步周八 紘。駟馬追不及。直須無舌人解語。無足人 能行始得。說不得行不得。直是無氣息。有 甚麼用處。且道。幻人相逢。撫掌呵呵。又作 麼生。良久云。念念攀緣一切境。心心永斷諸 分別。

54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一椎下去,出生諸佛。生起即是無生。在微塵中轉動大法輪。轉動而無所轉。直至每一念都能見到萬物。沒有差別的形相才是真實。處處都能聽聞佛經。不經過耳朵卻最為微妙。雖然如此。能在光影門前了結此事的人就能得道。只是賓主尚未分明。影像還未具足時。該如何實踐?沉默良久後說。風雲尚未觸及黎明。天地水色融合於秋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禪師敲一下鐘磬,便能令眾多佛菩薩現前。。生起即是無生。。在極其微小的塵埃之中,也能運轉佛法的真理之輪。。在運轉之中,卻沒有任何執著或被牽動的對象。。直接在每一個念頭生起時,就能夠如實地看到萬物。。不再執著於相貌的差異,這纔是真實的本相。。在每個地方都能聽到佛法。。不要執著於耳朵這個聽覺器官,這樣纔是真正的微妙境界。。雖然情況確實如此。。那些能在光影幻化之門中徹底明白真相的人,立刻就能證悟。。就像是賓客與主人還沒有區分開來。。在影像還沒有完整顯現的時候。。該如何實際去修行、去實踐呢?。過了很久,(禪師)說道。。風與雲還沒有遮蔽黎明的曙光。。天空與雨水在秋天融為一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開始對大眾進行公開講法或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椎下」之頓悟或警策,象徵打破妄想、現前本來面目,體現即心即佛、頓悟成佛的禪宗義理。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在現象的生起(生)中,直接體悟其本質的空寂與不生(無生),不將生與無生視為對立的兩個階段,而是在生滅之中見到不生之本體。

    此句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觀照,強調佛法真理不分大小、不離世間,在最微小的物質(微塵)中亦能顯現圓滿的覺悟與教化。

    此句接續前句「轉大法輪」,指在運用佛法教化或心念運作(轉)的過程中,心境不被外境所轉,亦無主客對立的轉動,體現禪宗之「不動心」與「無所得」之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一種不經造作、不落分別的直覺狀態。
    在每個念頭(念念)中直接面對客觀現象(見物),而不被主觀的妄想或對立的二元分別所遮蔽,是體現「生即無生」與「轉無所轉」的實踐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念念見物」的過程中,若能超越對事物差異(異相)的分別心,不落入對立的對待中,方能契入真實的本性。

    此處指在體悟「無異相」的真如境界後,不再依賴特定的經卷或形式,而是將萬物現象視為佛法的顯現,處處皆是法音。

    此句承接前文「處處聞經」,強調真正的「聞」並非依賴生理上的耳根聽覺,而是超越感官執著、以自性靈明直接契入法義的境界。
    若仍落於耳根,則仍是在對待的層次,而非禪宗所指的妙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轉折語。
    在前面描述了極高層次的覺悟境界(如微塵轉法輪、處處聞經)後,以此句轉折,旨在提醒修行者,即便理論或境界描述如此圓滿,若缺乏實際的體證與履踐,依然無法得果。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現象(光影)與本質(門頭)的交接處,若能徹悟萬法唯心、空靈不染,即可直接契入真理。
    所謂「了事」即是指對自心與法性徹底明瞭,不再有疑惑。

    此處在禪宗機鋒中,指涉一種尚未徹底突破對立、尚未達到絕對圓融的狀態。
    賓主之分象徵著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若「未分」則是指尚未進入那種主客一如、無分別的覺悟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以「影像」比喻修行者對真理的體悟或覺悟之相。
    指在尚未完全契入、覺悟之相尚未顯現的狀態下。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針對前文所述之境界(如賓主未分、影像未具),詢問在尚未達到該種圓融狀態時,應如何採取具體的修行實踐以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開示過程中,刻意留出的沉默時間(停頓),用以營造氛圍或讓聽者反思,隨後才接續開示。

    此句出自禪師對前文「如何履踐」之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
    風雲象徵遮蔽本性的妄想或客塵,曉色象徵覺悟的本然光明。
    此處指在尚未被妄念遮蔽的清淨狀態,或指覺悟之光尚未被客塵所染。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象(天水合一)隱喻心境的圓融與契合。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物象指涉自性與法界的無礙狀態,強調一種不分彼此、全然契合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椎:禪師在講堂上用來敲擊木魚或鐘磬的木槌,用於警策僧眾或標誌法會開始。
  • 出生諸佛:指在頓悟的一剎那,覺悟到自性即佛,或令佛法真理顯現。
  • 無生:禪宗與般若核心名相,指超越生滅、不被造作而生的真如本性,或指體悟到萬法本空,不再有執著的生起。
  • 轉大法輪:原指佛陀初次說法,後泛指宣說佛法、運轉真理以度眾生。
  • 轉:此處指運轉、運作,承接前句之「轉大法輪」,指心法之運用或教法的傳播。
  • 無所轉:指不被外境牽引、不被妄想左右,或指超越了能轉與所轉的對立狀態。
  • 見物:指對外在現象或心內境界的直接感知,在此指不經分別心的如實觀照。
  • 異相:指事物之間彼此不同、對立或區分的表象。在禪宗語境中,指心意識對現象產生的分別與對立。
  • 落:在此指執著、侷限於某種狀態或器官。
  • 耳:指耳根,即生理上的聽覺感官。
  • 妙:指超越對立、不落形式的真如境界。
  • 光影:指世間現象的虛幻投影,象徵色相或妄想。
  • 門頭:指進入真理的關口或關鍵處。
  • 了事:禪語,指徹底明白、徹悟,不再有任何執著或疑問。
  • 底漢:方言詞,指「的人」。
  • 賓主:禪宗術語,指主客對立的二元關係。賓指客觀對象或外在環境,主指主觀意識或自心。賓主不分即是指超越主客對立的圓融境界。
  • 曉:指黎明,在禪宗詩偈中常隱喻覺悟、本覺或清淨心之光明。

上堂云。一椎下出生諸佛。生即無生。微塵中 轉大法輪。轉無所轉。直得念念見物。無異相 者即真。處處聞經。不落耳而方妙。雖然如是。 光影門頭了事底漢即得。祇如賓主未分。影 像未具時。如何履踐。良久云。風雲未犯曉。天 水合同秋。

55
白話直譯
聖節上堂時說。自古以來就尊貴。藉此而誕生。每一步都隱密移動。全身與本體合一。依據太平的根本。掌握造化的根源。如虛空般,壽命同等且靈性長存。與日月同樣光明,沒有黑暗。聖者的足跡皆一致。神明應對萬事萬物。且說說看。這個人行走舉止如何?如同玉座垂下衣袍,自然端坐拱手。萬方教化圓融,進入無為之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聖誕節這天,禪師來到講堂對大眾說道。。原本就是尊貴的。。暫時借用誕生的形式出現。。每走一步都含蓄地移動。。整個身心完全融合在一起。。依據太平的根本。。掌握著萬物化生的根本源頭。。與虛空一樣廣大,壽命與之相同,永遠靈明。。像太陽和月亮一樣明亮,且永遠不會黯淡。。聖人的腳步輕輕一踏。。靈覺能隨機應變,感應世間萬事。。且且告訴我。。這個人的言行舉止是怎麼樣的?。坐在玉座上垂下衣襟,自然地端正拱手。。普天之下的眾生都受到教化而和諧統一,進入到超越造作的無為之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禪師說法的時間(聖節)與地點(上堂),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處為禪師在聖節(佛誕日)上堂開示,指涉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自性,在未被妄想遮蔽前,本來就具足至高無上的尊貴地位,無需外求。

    此處為禪師在聖節(佛誕日)上堂開示。
    指覺悟之本體本無生滅,但為了度化眾生,而假借肉身誕生的形式顯現於世間,強調「誕生」僅是方便的假相,而非真實的生起。

    此處處於禪師聖節上堂之頌文,描述佛陀誕生時行走七步的威儀。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不僅指外在的行走,更隱喻心法在微妙、不露痕跡間的轉移與運作,強調一種圓融且不著相的動靜狀態。

    此處為禪師於聖節上堂之機鋒,描述一種身心不二、全機運作的圓融狀態,強調修行者在行住坐臥間,自性與現象完全契合,無有分裂。

    此句出於宏智禪師在聖節(佛誕日)上堂的偈頌。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以「太平之本」指涉佛陀誕生之時,其本性即是圓滿太平,不染生死,以此對應後文的「造化之元」與「虛空同壽」,強調覺悟之本質的永恆與安定。

    此處為禪師於聖節(佛誕)上堂之偈頌,以「造化之元」指涉佛陀之本體或覺性,強調其超越生滅、主宰萬物化生的本源特質,旨在引導聽眾體悟自性與佛性之不二。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偈頌中,描述一種超越時空限制、與法界(虛空)同在的覺性狀態,強調自性本具的恆常與靈明。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偈頌中,以日月之明喻指自性本覺的清淨與恆常,強調覺悟之智超越時間與物質的盈虧損益,永恆照耀。

    此處為禪師以文學化、象徵性的語言描述覺悟者的自在與威德。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描述並非指物理上的行走,而是指覺悟之境在世間運作時的隨機與圓滿。

    此處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其心靈(神)不再被執著所縛,能隨緣而作,對世間萬事萬物(萬機)能即時感應並做出恰當的反應,體現了禪宗「隨緣自在」的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用於在描述完一種境界或狀態後,迅速轉入對具體實踐或體現的詰問,旨在打破前文的文字鋪陳,直指當下。

    在禪門機鋒中,此句並非單純詢問生活習慣,而是透過考察對方的「行履」(實際行持與現前表現),來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前文所述之「全身合體」、「無為」之境界。

    此處描述禪師或覺悟之人的威儀與姿態。
    在禪宗語境中,外在的端正威儀(端拱)與內在的定力相應,表現出一種不造作、自然而然的自在狀態。

    此句描述一種圓滿的境界,指在普適的教化下,萬物達到和諧狀態,最終回歸到不造作、不執著、超越對立的「無為」本性之中。
    在禪宗語境下,這代表從有為的法門轉入無為的自性解脫。

名相註解
  • 聖節:指佛誕日等佛教聖潔節日。
  • 尊貴: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清淨、本自具足的佛性。
  • 誕生:指佛陀的出生,在此語境中指覺悟本體假現為肉身之相。
  • 密移:指微妙、不顯露的移動。在禪宗頌文或密教儀軌中,常指心意識或身相在極其精微的狀態下進行轉換或移動。
  • 合體: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身心契合、自性與作用融為一體,非指生理上的結合。
  • 太平之本:此處指佛陀本具的圓滿、安定且無礙的本性。
  • 造化:指自然萬物的生成與演變,在此語境中指佛法之化用或覺性的顯現。
  • 元:本源、根本,指最原始且不變的本體。
  • 晦:指昏暗、黯淡,在此處比喻無明或覺性的遮蔽。
  • 聖踵:指聖人的腳跟,在此比喻覺悟者的足跡或行止。
  • 一揆:一踏,或指一次的動作。
  • 神:此處指覺悟後的靈明心識,非指神靈。
  • 萬機:指世間繁雜的機緣、事態或運作機制。
  • 玉扆:玉製的靠背或屏風,此處指尊貴的座位(玉座)。
  • 端拱:端正地將手拱在胸前,指莊重、肅穆的姿態。
  • 萬方:指四方世界,意指普天之下、所有地方。
  • 化洽:教化使之調和、洽合。
  • 無為:佛教術語,指不造作、不執著於因果造作的狀態,在此指超越有為法而達到的解脫境界。

聖節上堂云。從來尊貴。借為誕生。一步密移。 全身合體。據太平之本。持造化之元。等虛空 同壽而長靈。與日月齊明而無晦。聖踵一揆。 神應萬機。且道。箇人行履作麼生。玉扆垂衣 自端拱。萬方化洽入無為。

5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平常一句半語。有時能解開執著,去除束縛。有侍者擦拭沙土。這是衲僧分內之事。全都是多餘的法門。至於言語,正是道斷心行滅的地方。又該怎麼說?沉默良久,說道:野雲收斂了一半的夜色。明月高懸在山峰之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平常的一兩句話。。有時候能化解執著,除去束縛。。有時候就像是在撥弄沙土一樣。。就我們這些僧人的修行程度來說。。這些全部都是多餘的法門。。即便像是所謂的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那麼,又是怎麼回事呢?。過了很久之後說道。。野外的雲在半夜時分散去了。。明亮的月亮掛在山峯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處指禪師在說法時,看似平凡、不著痕跡的日常言語,實則包含機鋒,旨在打破對「聖諦」或「深奧法義」的刻意追求,將修行回歸於平常心。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透過機鋒或言說,能將修行者心中黏著的執念(粘)與被禁錮的妄想(縛)予以破除,使其恢復本心的自在。

    此處接續前句「解粘去縛」,以「攃沙攃土」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透過看似瑣碎、平凡或無意義的動作與言語,來破除學人的執著,使其在平凡中見真理。

    此句為禪師在對眾僧開示時的承接語,旨在指出修行者目前的境界或處境,為後文說明所有言語法門皆為「剩法」(多餘之法)做鋪陳。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文字、語言或形式上的理解與操作,即便能「解粘去縛」或「攃沙攃土」,在體悟本心的層次上依然是多餘的贅物,並非真正的解脫。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將「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這一最高境界的描述,視為一種「言語」的標籤。
    結合上下文,禪師意在指出即便使用這些描述絕對寂靜的術語,若仍停留於概念,亦屬於「剩法」(多餘的法),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中使用的詰問語,旨在打破僧眾對前文「言語道斷」等名相的慣性思考,將其從文字概念中抽離,迫使其直面當下的實相。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禪師在提出問題或進入靜默後,經過一段時間的停頓才開口作答或開示,用以營造禪宗機鋒中的空間感與心理張力。

    此句為禪師對「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詰問的回答。
    以「雲收」象徵遮蔽本性的妄想、迷霧消散,指心境由混亂轉為清淨,揭示本來面目之顯現。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承接前句「野雲收半夜」,以自然景觀隱喻心境。
    雲收月現,象徵遮蔽自性的妄想雲散去,本自具足的覺性(明月)自然顯現,指涉一種不假造作、清淨圓明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解粘:指化解對名相、法執的黏著心。
  • 去縛:指除去束縛心靈的煩惱與妄想。
  • 攃:撥弄、挖掘之意。
  • 攃沙攃土:禪門比喻,指在平凡瑣碎的事物中運作機鋒,或指不著痕跡地指點迷津。
  • 剩法:指多餘、贅餘的法門或手段。在禪宗中,強調直指人心,任何依賴文字、概念或形式的修法,若不能直接契入本源,皆被視為「剩法」。
  • 心行處滅:指心念的妄行完全停止,不再有起心動唸的處所,進入絕對的寂靜狀態。
  • 野雲:此處指遮蔽真心的妄想、執著或迷妄之境。

上堂云。尋常一言半句。有時解粘去縛。有侍 攃沙攃土。衲僧分上。俱為剩法。祇如言語 道斷心行處滅。又作麼生。良久云。野雲收半 夜。明月在中峯。

5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本性覺悟妙明,根本覺性明妙。與太虛同等無量。與萬物情感同一道理。隨緣現色現聲。隨聽隨看皆自在。進入三世卻不受去來限制。融通萬緣而無正無倒。你能領會嗎?雲日低垂時,雁字橫空。夜裡明月西落,孤猿長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自性的覺悟微妙光明,原本的覺性光明微妙。。其廣大程度與虛空一樣。。與世間萬物的自然情態共處於同一道場。。對視覺的色彩與聽覺的聲音做出自然的感應。。隨順地聆聽,隨意地眺望。。周遍於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卻沒有來去之分。。將萬千種緣分與情境融合在一起,而沒有正確或錯誤的對立區分。。還能明白嗎?。當雲層與太陽低垂之時,大雁橫飛的姿態就像一個字。。在深夜月亮落下的地方,有一隻孤單的猿猴在啼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示,強調自性本具的覺悟狀態。
    透過「性覺」與「本覺」的對稱排列,揭示覺性與光明、微妙互為體用,不分彼此,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本然的清淨覺性。

    此句接續前句「性覺妙明」,描述本覺之自性光明無礙、遍滿一切,不被任何空間或形式所限,故以「太虛」比喻其無邊無際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之「性覺」與「太虛」,說明覺性不僅在於空靈廣大,更能與世間萬物的自然生滅、情態(物情)相契合,體現禪宗「不離世間」且「萬物一體」的圓融境界。

    此處描述本覺(自性)在不離世間、不著相的情況下,隨緣而作的自然感應。
    強調覺性與萬物情狀同道,能隨機應現而不被色聲所縛。

    此句接續前句「應色應聲」,描述覺性在不離世間、不被境轉的狀態下,自然地與聲色環境互動,體現禪宗中「在本覺中應機」的自在境界,即在日常聽視之中保持覺醒,而不被外境所縛。

    此句描述本覺(自性)的超越性。
    雖能遍現於時間的三世之中,但自性本空,無實體之移動或遷轉,故稱「而非去來」,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流轉的執著。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覺狀態。
    在覺悟的境界中,修行者不再將外界的種種緣分(萬緣)視為對立或幹擾,而是將其視為整體而融合。
    由於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因此不再有「正確」或「錯誤」、「正向」或「反向」的執著與區分。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後的詰問,旨在將聽眾從對前面「性覺妙明」等抽象法義的思維中拉回,直接面對當下的覺照,測試其是否真正契入實相而非僅在文字理解。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觀(雲日低、雁橫)來對應前文所述之「性覺」與「應色應聲」的自在狀態。
    禪宗常用此類意象將深奧的覺性具象化為當下的生活情境,旨在提示修行者在平凡景物中直接契入本覺,不落文字,卻又在萬物中顯現。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意象描繪寂靜與動蕩的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景物(如月落、猿啼)來指涉心境的轉化或當下現成的機用,旨在打破文字邏輯,使人直接契入當下的覺照狀態。

名相註解
  • 性覺:指眾生本具的自性覺悟。
  • 妙明:指超越言語邏輯、不可思議的清淨光明。
  • 太虛:指無邊無際的虛空,在此處用以比喻本覺自性的廣大與空靈。
  • 物情:指萬物的自然狀態、情態或生機。
  • 聲:指聽覺所聞的聲音現象。
  • 隨:指隨順、不造作,依據當下環境自然而然地反應。
  • 眺:遠眺、觀看,此處與「聽」相對,代表視覺的感知。
  • 萬緣:指世間一切的條件、因緣、現象或外界的幹擾。
  • 正倒:指正確與錯誤、正向與反向的二元對立區分。
  • 字雁橫:此處指大雁橫向飛行的形態如同文字,亦隱喻禪宗中「不立文字」但「法在物中」的意境。
  • 蟾:指月亮。古稱月亮為蟾蜍,此處指深夜月亮西沉之景。

上堂云。性覺妙明本覺明妙。與太虛等量。與 物情同道。應色應聲。隨聽隨眺。入三世而非 去來。混萬緣而無正倒。還會麼。雲日低時字 雁橫。夜蟾落處孤猿叫。

58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李翱相公問藥山禪師:什麼是道?山指著,天復又指著淨缾說。會麼。相公說。不明白。山說。雲在青天,水在缾中。師說。雲在青天,水在缾中。有多少人錯把定盤星認錯了。藥山這八個字徹底震開了。正好說到現在,大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李翱相公向藥山禪師請教。。所謂的「道」究竟是指什麼?。藥山禪師先是指向天空,接著又指向乾淨的繩子說。。懂了嗎?。相公說道。。我不明白。。藥山禪師說道。。雲就在青天之中,水就在水井裡面。。禪師說道。。雲朵就在青天之中,清水就在缾中。。有多少人誤把其他的星當成了定盤星。。藥山禪師的那八個字,將(迷妄的)障礙徹底轟開了。。正好在現在這個時刻,談論大行禪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透過舉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機鋒來啟發弟子,是禪宗教學的標準程序。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敘述問答對象,旨在引出後續關於「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下,「道」非指理論上的教義或路徑,而是指涉覺悟的本質或生命的真相。
    問者試圖以語言定義「道」,而禪師通常以非語言的機鋒(如後文指天、指缾)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面對「如何是道」的詢問,藥山禪師不以言語定義,而是直接以「指天」與「指淨缾」的動作,將對話導向當下的實相,破除對「道」的文字執著。

    此處為禪師在指天與指水(淨缾)之後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直接契入「道」的本質,而非停留在對象的表象或文字邏輯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對話(機鋒),李翱相公針對藥山禪師的指月之舉(指天與指水)表示未能領悟其意,以此促使禪師進一步開示。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李翱相公轉回藥山禪師,準備對其「不會」的回答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藥山禪師透過指天與指井,直接將對話拉回當下的現實現象。
    意在破除對「道」的文字定義或抽象想像,揭示真理即在眼前的自然現狀中,不假外求。

    此處為記錄宏智禪師對前文藥山禪師公案的評唱或接引之開端。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自然景象比喻自性本然。
    雲與水各在其位,不須外求,旨在提示修行者回歸本心,體認當下如實之真理,而非在文字或概念中尋找道。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定盤星」比喻絕對的真理或自性的本源。
    意指許多修行者在尋求覺悟時,容易被表象、文字或錯誤的見解所誤導,將虛假的標誌誤認為真正的解脫路徑。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以藥山禪師的特定偈頌或法語(八字)作為契機,瞬間打破對象的執著或迷妄,使其開悟。
    在禪宗語境中,「轟開」象徵強而有力的頓悟衝擊。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指在當下的機鋒或情境中,恰好契合談論大行禪師之機時。

名相註解
  • 李翱相公:唐末五代時期的政治人物,亦為佛法追求者。
  • 藥山:指藥山惟儼禪師,五祖弘忍之法嗣,著名的禪宗大師。
  • 淨缾:乾淨的繩子。在禪門中常作為指涉當下實相或特定機鋒的道具。
  • 相公:此處指李翱相公,為當時的官員或貴族,在此公案中作為問法者。
  • 缾:指水井。
  • 定盤星:原指北極星,在航海或方位判定中作為基準點。在此禪語中比喻不變的真理、自性或覺悟的準則。
  • 八字:指藥山禪師某段特定的八字法語或偈頌,在此作為破除執著的工具。
  • 大行:指大行禪師,唐代著名禪僧,以其機鋒峻烈、行徑不拘著稱。

上堂舉。李翱相公問藥山。如何是道。山指 天復指淨缾云。會麼。相公云。不會。山云。雲 在青天水在缾。師云。雲在青天水在缾。幾人 錯認定盤星。藥山八字轟開也。恰到而今話 大行。

59
白話直譯
開爐上堂說。寒灰生出火焰,是舊時家風。正好讓人在當下受用。一片雪落下,爐上就化盡了。全身無相,功德各不相同。記得。雪峯說。三世諸佛。在火焰中轉動大法輪。玄沙說。火焰為三世佛說法。三世佛站著聽。師說。在這裡身心合一。身外沒有其他東西。說底是聽底。聽底是說底。這才明白。眼前沒有闍梨。這裡沒有老僧。如果還沒如此。就去火爐前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開爐後登上講堂說道。。讓冰冷的灰燼重新燃起火焰,恢復往昔的家風。。正好就在人們實際體驗與受用的過程中。。一片雪花飛落在爐火之上,隨即融化消失了。。全身上下都沒有固定的相狀,而其展現的功用則各不相同。。記住這一點。。雪峯禪師說道。。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在烈火之中運轉正法之輪。。玄沙禪師說道。。火焰在為三世諸佛說法。。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都站在原地聆聽。。禪師說道。。就在這個當下,讓身體與心靈完全合一。。在自體之外,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說法的人就是聽法的人。。聽法的人也就是說法的人。。這樣才能真正明白。。眼前沒有所謂的指導老師。。這裡沒有所謂的老僧。。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就在這火爐頭上,自己去參究領悟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特定儀式(開爐)後,於正式場所(上堂)對大眾開示的場景。

    此句為禪師開爐上堂之偈語。
    「寒灰」象徵熄滅的妄想或沉寂的機鋒,「發焰」指以大機大用喚醒本覺之光。
    整體意指透過禪宗的機鋒對接,使原本沉寂的心靈重新活潑起來,承接祖師以來不曾斷絕的正法家風。

    此句出於禪師開爐上堂之偈頌,強調真理或覺悟並非在遠方或理論中,而是在當下個體實際體驗、受用生活與法義的過程中直接顯現。

    此句為禪師在開爐上堂時的機鋒。
    以「雪」之冷與「爐」之熱相對,雪落爐上瞬間消融,象徵妄想、執著在真理(或覺悟之火)面前迅速瓦解,亦指心境的空靈與不留痕跡。

    此句處於禪師開爐上堂的偈頌中,接續前句「片雪飛來爐上盡」。
    以「無像」指涉空性、無執之本體,而「不同功」則指在空性之中,隨緣而現的妙用與機鋒各異。
    強調體空用妙,不落於定相。

    此處為禪師在開爐上堂說法時的警策語,旨在要求聽法者在當下全然覺知,將前述的機鋒與境界銘記於心,不可在意識流轉中遺失。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雪峯禪師對三世諸佛在火焰中轉法輪的機鋒論述。

    此句為雪峯禪師偈頌之起首,指涉超越時間限制的所有覺悟者,在禪宗語境中,旨在將討論的維度從個體經驗提升至法界普遍的覺性。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以「火焰」象徵極端的困境、煩惱或熾熱的境界,而「轉大法輪」指宣說正法或證悟真理。
    意指三世諸佛在最熾熱的煩惱或危難之中,依然能自在地運作正法,將苦難轉化為覺悟的契機。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顛倒主客(火焰說法、佛在聽法)來打破對聖凡、主客、能說所說的二元對立執著,旨在顯現萬法一如、不分貴賤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承接前句「火焰為三世佛說法」。
    將原本說法的佛轉化為聆聽者,打破主客對立與常規邏輯,旨在展現禪宗不落文字、轉化視角的機用,指向一種超越分別心的絕對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雪峯、玄沙兩位禪師的對話發表評論或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在當下的覺照中,消除主客對立與身心的分裂,達到一種不二的統一狀態,是禪宗實踐中要求心身合一、不假外求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身心一如」,強調當下覺悟狀態中,主客體不分,不存在獨立於自體之外的對象或外境,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在身心一如、無餘的境界中,說法者與聽法者不再是兩個獨立的個體,而是同一自性的顯現,體現了不二法門的義理。

    此句出自禪錄,強調主客一體、不二之義。
    在身心一如的境界中,聽與說不再是兩個對立的過程或對象,而是同一自性的顯現,旨在破除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承接前文「說底是聽底,聽底是說底」,強調當修行者打破說法者與聽法者的對立,達到身心一如、不二的境界時,才能真正體悟禪宗的實相。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中,旨在破除對外在權威或特定指導者的依賴。
    透過否定「闍梨」(指導師)的存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對外部對象的尋求,轉向自心本然的覺醒,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自覺精神。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
    在身心一如、說聽不二的境界中,破除對「導師」或「主體」的執著。
    所謂「無老僧」,是指當修行者契入當下,不再將自己與老師對立看待,消解了主客二元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或假設。
    在前文強調「身心一如」、「無闍梨、無老僧」的絕對境界後,此句用以反轉,指若修行者尚未體悟此種不二之境,則需採取另一種方式(如後文所述在火爐頭參取)來突破。

    此處為禪宗機鋒,宏智禪師以具體的物質對象(火爐頭)作為參究的機關,旨在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現實經驗,透過對眼前之物的直觀體悟來突破執著,達到頓悟。

名相註解
  • 開爐:禪宗寺院中,指在冬至或特定時節點燃爐火,象徵法脈傳承、心火復燃或開始冬季禪修的儀式。
  • 寒灰:禪宗術語,常指心境沉寂、無所動搖的狀態,或比喻熄滅的煩惱,在此處指待喚醒的本覺。
  • 受用: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將悟得的理體在日常生活中實際運用、體驗並獲益的狀態。
  • 爐:此處指禪門中開爐上堂時的火爐,在禪語中常象徵智慧之火或覺悟的機鋒。
  • 無像:指無固定形相、無執著之相,即禪宗所謂的「無相」。
  • 雪峯:指雪峯禪師(雪峯法海),五山十榜之首,中國禪宗著名高僧。
  • 諸佛:所有成就正覺的佛。
  • 三世佛:指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
  • 立地:在此指當下、原地,亦含禪宗中「立地覺悟」之即時性意涵。
  • 身心一如:指身體與心靈不再分離,意識與生理狀態完全統一,無內外之分,是禪宗進入定慧等持或本來面目的重要狀態。
  • 身外:指主體意識之外的外部世界或對象。
  • 無餘:指沒有剩餘、沒有除此之外的其他東西,在此指主客一體,無外在之別。
  • 參取:禪宗術語。指透過參究(對公案或機鋒的深入思考與體悟)而獲得領悟或證悟。

開爐上堂云。寒灰發焰舊家風。恰恰當人 受用中。片雪飛來爐上盡。通身無像不同 功。記得。雪峯云。三世諸佛。向火焰裏轉 大法輪。玄沙云。火焰為三世佛說法。三世 佛立地聽。師云。向這裏身心一如。身外無 餘。說底是聽底。聽底是說底。方知道。目 前無闍梨。此間無老僧。其或未然。火爐頭 參取。

6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清平。什麼是大椉?清平說:井繩。僧人問:什麼是小椉?清平說:錢串。僧人問:什麼是有漏?清平說:單層籬笆。僧人問:什麼是無漏?清平說:木杓。師父說:貧窮就像范丹那樣貧窮。笨拙就比盤特還笨拙。這是絕對不可動搖的。不能討論商量。沒有你可以插手的地方。所以說道理只差一點點,就會犯下如山般的錯誤。那麼到底該怎麼說呢?沒聽說過嗎?斗滿時秤錘就停住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讓僧眾向清平提問。。什麼叫做大椉?。清平回答說:是井索。。僧眾問道。。什麼叫做小椉?。清平回答說:是錢串。。僧人問道。。什麼是有漏?。清平回答說:單薄的籬笆。。僧人說道。。什麼叫做無漏?。平回答說:是一個木杓。。禪師說道。。既然貧窮,就貧窮得像範丹一樣。。如果說笨,那就笨得像盤特一樣。。重點在於,不可有所動搖。。不能用邏輯推論或言語討論來衡量。。沒有這樣可以去比較、爭論的地方。。所以說只要有一丁點的偏差。。過錯就像山一樣巨大。。那麼請告訴我,最終到底應該怎麼做?。看不見道,就像量鬥裝滿了,秤槌就停在那裡。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開端。
    上堂是禪師對大眾說法或考驗僧眾的正式儀式;「舉僧」指由禪師指派或促使僧眾發問,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來測試修行者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禪宗公案中,師徒或僧眾間常以日常器物(如椉、井索等)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測試對象是否能即機應對,而非探討器物本身的物理定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清平禪師以「井索」之具象名相,直接回應關於「大椉」的詰問,旨在打破對名相的邏輯推演,以當下直覺的對應來截斷妄想。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僧團在參究過程中向對象提出的疑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禪宗公案中,師徒或僧眾常以看似無意義的器物(如椉、井索、錢貫)來對問,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測試對方的機用與當下覺照,而非探討器物本身的定義。

    此處為禪門問答(機鋒),僧問「如何是小椉」,清平以「錢貫」對答。
    禪宗以此類不合邏輯或跳躍的日常事物對答,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以當下直覺的機用來對治對教理的死守。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記錄,標記說話者為僧眾,用以承接後文之詰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以佛教術語「有漏」設問,旨在考驗對象能否突破文字定義,直接契入實相。

    此處為禪門機鋒,僧問「如何是有漏」,清平以「單籬」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不以邏輯定義解釋「有漏」,而是以具象之物直接指涉,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以當下現量之物對應問題,使人跳脫概念思考。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之問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佛教術語中,「無漏」指斷除煩惱、不再漏出煩惱的解脫狀態;但在禪宗對話脈絡下,此問旨在測試對方的機用,而非尋求理論定義。

    此處為禪門問答。
    僧人問「如何是無漏」,平以「木杓」這一日常器物直接作答。
    此種答法旨在打破對「無漏」之抽象教理的執著,將心意識從概念分析轉向當下真實的現量經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人與平等的問答對話做出回應或評斷。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回答之詰問。
    透過引用極端貧窮的典故,要求對方在面對「貧」這一狀態時,應徹底、純粹地處於該狀態中,不可有任何猶豫或修飾,旨在打破對立的計較,直指當下實相。

    此處為禪師以對比方式進行機鋒對答。
    前句以「範丹」喻極貧,本句以「盤特」喻極拙。
    禪師透過極端名相的比喻,旨在打破僧人對「有漏」、「無漏」等概念的文字執著,將對話導向不可商量、不可移動的當下實相。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
    在面對自我的貧拙或境界的呈現時,要求心境保持絕對的定力與純粹,不可在妄想或分別心中產生任何偏移或動搖。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悟境或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邏輯推演與議論,不可透過思維商榷而得。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接續前文「不可移動」、「不可商量」,旨在切斷修行者的分別心與邏輯推論。
    強調真理(無漏)是絕對的,不存在任何可以進行對比、較量或透過文字爭論來定義的空間。

    此句強調在禪宗體悟或修行實踐中,對真理的把握必須絕對精確,不可有任何微小的偏差或猶豫,否則將導致截然不同的結果(接續後句「過犯山嶽」)。

    此句承接前文「差之毫釐」,以極小(毫釐)與極大(山嶽)的對比,強調在禪宗機鋒或修行實踐中,微小的偏差會導致巨大的錯誤,警示修行者不可掉以輕心。

    此句為禪門機鋒,在討論到修行不可移動、不可商量且毫釐不差後,由師者(或對話者)反問,旨在逼使對方在不依賴文字邏輯的情況下,直接顯現其當下的覺悟境界或實踐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鬥滿秤槌住」之具象比喻,指涉一種僵化、滿溢而不再流動的狀態。
    意指若執著於尋找所謂的「道」,反而如同量鬥裝滿後秤槌停止般,陷入一種死板的定格,反而看不見真正的道。

名相註解
  • 清平:此處為人名,指被問答的僧人。
  • 大椉:椉指用於穿孔或固定之木栓、木釘。在此處為禪問中的機鋒名相,用以考驗修行者的悟境與應對。
  • 平:指清平禪師。
  • 井索:打水井用的繩索。
  • 小椉:椉指木製的楔子或小木塊。在此禪問語境中,作為一種機鋒名相,用以考驗修行者的靈活性與不落文字的境界。
  • 錢貫:指用繩子串起來的錢幣。
  • 有漏:指心靈被煩惱(漏)所染汙,尚未達到完全解脫的狀態。
  • 單籬:簡單、單薄的籬笆。在此作為禪宗的機鋒對答,並非指其字面物理意義。
  • 無漏:指心不被煩惱所染,不再產生漏失,即解脫、清淨之狀態。
  • 範丹:中國古代著名的貧窮之人,後世常以其比喻極其貧困。
  • 盤特:古印度傳說中極其愚笨的人名,常與範丹(極貧之人)並列作為比喻。
  • 移動:此處指心念的偏移、動搖或陷入分別思量。
  • 商量:在此禪門語境中,非指日常的協商,而是指以分別心進行邏輯推論、議論或思維衡量。
  • 鬪釘:此處為禪語,指較量、爭論、比對或試圖在邏輯上尋找破綻。
  • 毫釐:極小的單位,此處比喻極微小的誤差或偏差。
  • 過犯:指修行中的錯誤、過失或偏差。
  • 且道:禪門常用語,意為「且說」、「請說」。
  • 畢竟:在此指究竟、最終的實相或結果。
  • 鬥:古代量 grain 的容器。
  • 秤槌:秤桿末端用以平衡的部分,此處指秤量達到平衡點而停止擺動的狀態。

上堂舉僧問清平。如何是大椉。平云井索。 僧云。如何是小椉。平云錢貫。僧云。如何是 有漏。平云單籬。僧云。如何是無漏。平云木 杓。師云。貧便貧如范丹。拙便拙於盤特。要且 不可移動。不可商量。無爾鬪釘處。所以道差 之毫釐。過犯山嶽。且道畢竟作麼生。不見道 斗滿秤槌住。

61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佛有病,法也有病。佛是藥,法也是藥。本色的衲僧,都不會染著。遇到飯就張口吃,要走路就移動腳步,本來就是現成的。誰能做到。可說言語遍及天下也無過失。行為遍及天下也無怨恨惡意。明白了嗎。不要用是非來爭論我。人生虛浮鑽營,毫不相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佛有佛的病,法有法的病。。佛是藥,法也是藥。。具有本來面目的修行僧侶。。全部都不被任何事物所染著。。到了喫飯時間就開口吃飯。。想要行走就移動腳步。。這樣自然就是現成的真理。。誰能刻意去造作、製造出來呢?。可以說雖然言語遍滿天下,卻沒有口舌上的過錯。。行為遍滿天下,卻沒有任何怨恨與惡言。。還能做到這樣嗎?。不要用對錯是非來評判我。。在虛幻的人生中,無論如何鑽研揣摩,都與本來面目無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旨在透過對眾的開示來機鋒對接或指引悟道。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並非指佛陀或正法有缺陷,而是以「病」來反襯後文的「藥」,旨在破除對名相、教條的執著,引導修行者從對佛法的概念化認知(病)轉向現成的實踐(藥)。

    此句承接前句「佛病法病」,在禪宗語境中,指對佛與法的執著即是病,而能破除此執著的佛與法即是藥。
    強調藥病不二,旨在令修行者不落入對聖名或教義的僵化執著中。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不被佛法之名相(佛病、法病)所束縛,能直接顯現自性本然狀態的修行者。
    強調的是一種不造作、不染著的自然生命狀態。

    此處指真正的修行者(本色衲僧)在面對佛法、藥法等名相時,能保持心境清淨,不被任何觀念或執著所束縛,達到一種自然自在、不染塵埃的狀態。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不在於刻意追求玄奧的境界,而是在於對當下生活現成的自然反應。
    與前文「不染著」相接,意指真正的解脫是隨緣而行,不被法相或執著所縛,喫飯即是喫飯,行路即是行路,此即為「現成」。

    此句與前句「遇飯開口」相對,旨在強調禪宗的「平常心是道」。
    說明修行不在於追求玄奧的法門,而是在於對當下生活瑣事的自然反應:餓了就喫飯,要走就邁步。
    這種不假造作、隨緣而行的狀態,即是後文所指的「現成」。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接續前文「遇飯開口,要行移腳」,強調覺悟不在於刻意追求或造作,而是在於自然而然的生活行住坐臥之中,本來就已經現前。
    這體現了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不假外求的現成圓滿義。

    此句承接前文「自是現成」,強調真如本性或日常行住坐臥之自然狀態即是圓滿,無需透過後天的刻意修行、造作或心機去達成。
    在禪宗語境中,「造作」指任何有意識的、刻意的心理建構或修行手段,而「現成」則是指不假修行的本來面目。

    此處描述禪者處於「現成」之境,其言行自然流露,不假造作,因此雖有言語,卻不落入執著或造作的口業之中,達到言而無言、行而無行的自在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言滿天下無口過」,強調修行者在言行之間達到完全的自在與無染。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世俗的道德圓滿,而是指心境空靈、不著相,因此在世間行走活動時,不與他人產生對立或衝突,達到一種自然無礙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描述一種不染著、現成無造作的生活狀態後,以反問句形式激發聽者省思,考驗其是否能真正契入此種無礙之境。

    此句體現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觀點。
    禪師強調真理不在於邏輯上的是非辯論,而是在於當下的現成覺悟,旨在破除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對文字、邏輯或世俗理路的依賴。
    所謂「穿鑿」是指試圖透過分析、推論或刻意經營來尋找真理,禪師指出這種後天的造作與本自具足的覺性(現成)毫無關係。

名相註解
  • 佛病法病:此處非指生理疾病或教義錯誤,而是禪宗術語中將「對佛法名相的執著」比擬為一種病態。
  • 佛藥:指能治癒對「佛」之執著的藥,或指佛陀以其智慧作為治病之藥。
  • 法藥:指能治癒對「法」之執著的藥,或指佛法作為對治煩惱的藥。
  • 染著:指心被外境或內在妄想所牽引、黏著,產生執著心。在此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對一切名相(包括佛法名相)的超越與不執。
  • 現成:禪宗術語,指本來具足、無需經過修習造作而直接顯現的真理或本性。
  • 造作:指刻意的人為行為或心理建構,在禪宗中常指以心造境或企圖透過特定方法來獲取悟境的妄行。
  • 口過:指口業之過錯,在佛教中指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等不淨之言。
  • 怨惡:指他人對自己的怨恨或指自己對他人的惡念,在此處指因不著相而無衝突產生的怨恨狀態。
  • 是非:指二元對立的判斷,如對與錯、善與惡、真與假。
  • 浮生:指虛幻、短暫的人世生活。
  • 穿鑿:此處指刻意鑽研、強行解釋或以邏輯推論來尋求答案的造作心。

上堂云。佛病法病。佛藥法藥。本色衲僧。俱不 染著。遇飯開口。要行移脚。自是現成。誰能 造作。可謂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 惡。還會麼。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 相干。

6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萬事都放下休息。千聖也不帶來。父母並非真正的親人。諸佛也不是我所依的道。本色的衲僧。到這裡自有一條生路。生滅也無法動搖。差別也不能改變。遠離塵勞,契合覺性。當下與本性相契。諸佛與眾生。本來平等無別。大眾既然平等。為什麼諸佛稱為永德。眾生卻是未然。請說說看。錯誤究竟在哪裡。不許夜間行走。要見光明必須親自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放下所有算計與心機,讓心完全靜止。。即便有千位聖者也無法攜帶或依託。。父母並非我真正的親人。。諸佛並非我的修行路徑。。原色本然的修行僧。。來到這個境界,就有一條解脫的活路。。這就是生滅之理無法改變的狀態。。種種的差別是無法透過轉念或手段來改變的。。遠離世俗的煩惱與雜染,回歸到本自具足的覺悟狀態。。直接在萬物之中契合靈覺之神。。所有的佛與所有的眾生。。本質上原本就是平等的。。各位,既然(佛與眾生)本來就是平等的。。為什麼諸佛會被稱為具有永恆的功德?。而眾生卻還沒有達到那個覺悟的狀態。。你且說說看。。錯在什麼地方?。不允許在夜晚行走。。明天早晨必須準時來參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開始對僧團進行公開說法(上堂),是從日常活動轉入正式法會的過渡語。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旨在要求修行者捨棄一切分別心與機巧算計(機心),進入無作、無為的本然狀態,以契入禪宗之正覺。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強調自覺自悟的絕對性。
    意指真正的解脫與本分,不能依賴外部的聖者或權威而得,必須由自心直接契入,不可將聖人的教法或身分當作攜帶的依託。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旨在破除對世俗血緣親情的執著。
    透過否定世間最深厚的親情連結,強迫修行者切斷情結與依附,以達到超越對立、回歸自性本源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採取「破相」之機鋒。
    旨在強調自覺自悟,不應將諸佛視為外在的依託或追求的目標,而應回歸自性,避免落入對佛法的執著或對偶像的依附,以達至自覺自證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脈絡。
    在否定了外在依託(萬機、千聖、父母、諸佛)後,強調回歸自性本然的狀態。
    此處「本色」指不假外飾、不依他力的自性本面,「衲僧」則指修行者,意指修行者應契入自有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文對世俗關係與宗教執著的否定(父母非我親、諸佛非我道),旨在指引修行者打破一切對立與依止,在徹底的空寂或自性中尋得不被生滅所縛的自在解脫之徑。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本來面目或自性之不變,即便在生滅現象的流轉中,其本質依然不動,不可被生滅之相所移轉。

    此句承接前句「生滅不能移」,強調在禪宗機鋒中,現象上的生滅與種種差別(對立、區別)並非透過刻意地「轉化」或「消除」而達成解脫,而是要直接契入其本質。
    若執著於「轉」這個動作,反而落入對立的分別心中。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轉向」的過程。
    透過背離(背)外在的物質與意識雜染(塵),使心靈與本有的清淨覺性(覺)相契合,強調從迷妄轉向覺悟的實踐。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不離世間萬物而直接契入本覺。
    所謂「即物」是指不排斥、不遠離現象世界,「契神」則是與自性靈覺契合,體現了禪宗「即凡即聖」與「事理不二」的實踐觀點。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打破佛與眾生的對立二元觀,為後文說明「本來平等」做鋪陳,強調自性本體不分覺悟與迷妄。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諸佛與眾生在自性本體上並無差別,皆具備同等的覺性,打破對聖凡二元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承接前文「諸佛眾生本來平等」之義,旨在透過反問引導聽者思考:若本質平等,為何在現象上仍有佛與眾生的區別。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承接前文「諸佛眾生本來平等」的脈絡下,禪師透過反問,旨在引導聽者破除對「佛」與「眾生」在功德量級上的對立執著,進而體悟平等本性。

    此句承接前文「諸佛眾生本來平等」,在體性上雖平等,但在現相上,佛已證悟(永德),而眾生仍處於迷妄、未覺的狀態(未然)。
    禪師以此對比,旨在引導大眾思考平等性與差別相之間的關係。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對方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面對矛盾(佛與眾生之平等與差別)時,能直接從自性中作答,而非陷入邏輯推論。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強調「諸佛眾生本來平等」的前提下,詢問為何會產生佛與眾生之區別(即所謂的「永德」與「未然」),旨在引導聽者破除對對立相的執著,回歸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師對僧團的日常規矩要求,或在機鋒對答中以生活禁令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使修行者回歸當下,不至在妄想或昏沉中行走。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指令,要求在特定時間(投明)進行參究,體現禪門中嚴格的作規與對即時參悟的要求。

名相註解
  • 休罷:停止、結束、放下。
  • 千聖:泛指無數的聖者、覺者或佛菩薩。
  • 不攜:不攜帶、不依託。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不依賴外在的導師或聖賢之相而得解脫。
  • 活路:禪宗術語,指打破死格、擺脫執著後,能隨機自在、不被法相所縛的解脫境界或機鋒。
  • 生滅:指現象界的產生與消失,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對立現象的執著或現象本身的變遷。
  • 覺:指本覺、覺性,即眾生本具的清淨智慧與覺悟狀態。
  • 即物:指直接面對、不離現象世界的萬物。
  • 契神:契合自性之靈覺,指心靈與本覺真理完全相合。
  • 平等:指自性本體無高下、無聖凡之區別,非指世俗權利或地位的均等。
  • 永德:指永恆不變的功德,通常指佛陀圓滿的覺悟與功德。
  • 未然:指尚未覺悟、尚未契入真理的狀態。
  • 餚訛:此處指錯誤、偏差或不實之處。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涉對真理的誤解或心靈的錯覺。
  • 夜行:指在夜晚行走,在禪門規矩中通常指禁止在夜間擅自出入或行走,以維持僧團紀律與修行定力。
  • 投明:指早晨剛亮之時,禪門中指早課或早參的時間。

上堂云。萬機休罷。千聖不携。父母非我親。 諸佛非我道。本色衲僧。到這裡有一條活 路。直是生滅不能移。差別不能轉。背塵合 覺。即物契神。諸佛眾生。本來平等。大眾 既是平等。為甚諸佛為永德。眾生為未然。 且道。肴訛在甚麼處。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參。

63
白話直譯
冬節上堂,有僧問。一爻未動時怎麼說。師答道。乾三連,坤六斷。進曰。這真是卷地的北風,寒氣索索。滿堂僧眾都覺得雲衲衣冷颼颼。師曰。就在這時候。你說一陽生,還沒到呢。進曰。玉兔臥在雲中。金雞對著太陽啼叫。師曰。春天的力量還沒到來。枯樹也能開花。師又說。宗旨能夠旁通貫徹。力量用盡時還能轉換步伐。造化交融正是時候。陰極之時陽便生起。春天的因緣悄然遍布寒林。溫暖的氣息暗中傳到枯木。直到月亮在半夜升起。雲在空山升起。就在這時候。夢中雙眼依然明亮。所以說。在明處也有暗。不要用黑暗的形相去對待。在暗處也有光明。不要用明亮的形相去看待。明與暗彼此相對。就像前後的步伐一樣。還能明白嗎?枯龜背上的古老卦象。艮位隨著變化而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冬天時,禪師在講堂對大眾說法,僧人們提出問題。。在一個爻還沒有變動的時候,情況是怎樣的?。禪師說道。。乾卦的三爻連著坤卦的六爻。。進(禪師)說道。。可以說這就像是席捲大地的北風,寒冷刺骨。。滿堂的僧人們在寒冷中瑟瑟發抖。。禪師說道。。就在這個當下。。你說說看,一陽是否已經生起了?。進(禪師)說道。。像玉兔般連著雲朵靜臥。。金色的公雞對著太陽啼叫。。禪師說道。。在春天的生機還沒有到達的地方。。即使是枯死的樹也能開出花來。。禪師接著說道。。這是關於核心宗旨與周邊通達的要領。。力量走到盡頭時,便轉向而行。。自然運化達到陰陽交泰的正時。。當陰氣達到極限時,陽氣便會隨之產生。。春天的生機與因緣,早已悄悄地佈滿了寒冷的森林。。溫暖的訊息在不知不覺中傳到了枯萎的樹木之中。。就在這半夜時分,明月直接顯現。。雲朵在空曠的山中升起。。就在這個時刻。。在夢境之中眼睛睜開了。。所以才說。。在光明之中,其實隱含著黑暗。。不要用黑暗的狀態去面對。。在黑暗之中,自有光明。。不要用明亮的表相去觀察。。光明與黑暗各自相對應。。就像走路時前後腳交替一樣。。還能明白嗎?。就像在乾枯的龜甲背上看到的古代占卜符號。。這是關於艮位依俙變動的文字描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開端,記錄禪師於特定時節(冬節)在正式場所(上堂)與弟子進行問答機鋒的場景。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借用《易經》的「爻」來隱喻心靈的狀態或覺悟的契機,詢問在萬物未起、心念未動的本然狀態中,該如何體認或作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開始對僧眾的提問進行回應。

    此處宏智禪師以《易經》卦象回應僧人關於「一爻未動」的提問。
    乾代表陽、坤代表陰,透過卦象的組合與變易,指涉萬物生滅、陰陽交替的機鋒,而非在討論具體的占卜,而是以象喻理,點出當下心境或法性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答。
    在冬節上堂的語境下,僧人以自然界的極寒景象(朔風)來對應前文關於易經卦象(乾坤)的討論,以具象的寒冷意象隱喻心境或法義的冷峻、凝鍊,旨在透過對立的寒冷來引出後文「一陽生」的轉機。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情境描述,以冬日寒冷之實相,對應前句之「朔風」與後句之「一陽生」,旨在透過極端的寒冷(冷湫湫)來反襯或引導出對「生機」或「覺悟」之轉機的探討。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之回應。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將對方的注意力強行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旨在打破對文字、卦象或理論的思維慣性,直指當下之實相。

    此處為禪師以易經名相「一陽生」作為機鋒,考驗對話者在寂靜、寒冷(象徵空寂或未啟動之機)的狀態中,是否能領悟到覺性或生機的萌發。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問答旨在打破對靜止狀態的執著,促使對方展現當下的領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於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問話的回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以詩偈形式描述自然景象。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描述並非單純寫景,而是修行者在面對師徒問答時,以意象對接「一陽生」的時機,表現心境的空靈與對自然律動的契合,旨在透過對立或相承的意象來展現當下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與前句「玉兔連雲臥」相對,以自然意象(月落日出)隱喻陰陽交替、機契轉化。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詩句非在描述自然景觀,而是透過意象的對立與轉換,測試修行者對當下機鋒的領悟與對應能力。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對話的評述或回應。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以「春力」象徵覺悟之機或生機。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下,此處運用自然意象來對應心靈的轉機,暗示即便在看似死寂、未被觸動的處所,亦有轉化之可能。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枯樹生花」之逆理象徵覺悟之機。
    在禪宗語境中,枯樹代表看似絕望、無路可走的死境或凡夫心,而生花則象徵在絕處逢生、頓悟覺醒,體現佛性不曾失掉,隨時可現前之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宏智禪師)在對話或詩偈之後,進一步開示或總結。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法義結構的概括,指出其言說之重點在於核心宗旨(正宗)與其延伸應用(旁通)的關鍵要領。

    此句處於禪師以自然造化比喻心法之語境。
    指當一種力量或方向達到極限(窮)時,必然會產生轉化或方向的改變,隱喻修行中在窮盡思慮、斷絕路徑之時,方能轉向覺悟或契入真理。

    此處借用易經與自然運化之理,描述心法修行中由窮極而轉、陰陽調和的契機,指修行者在轉機處契入正覺的狀態。

    此處借用易經陰陽轉化的自然理則,隱喻禪宗修行中在絕路、窮盡之處反而能契入真理的轉機,強調對立統一與物極必反的機鋒。

    此處以自然界冬春交替為喻,說明禪宗之機鋒與覺悟之因緣,雖在看似枯寂、寒冷的處境中,實則已密佈其中,等待時機而顯現。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界的春回大地比喻佛法或覺悟之機在看似無望、枯槁的心靈中悄然萌發。
    強調一種不著痕跡、自然而然的轉化過程,指修行者在不自覺中受到正法感應而生起覺醒之機。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喻指悟境。
    在「陰極陽生」的轉機中,明月象徵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於黑暗(無明或窮盡之處)中頓然顯現,指涉一種不假外求、直接契入的覺悟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喻指心境或機鋒的轉化。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雲起空山象徵一種無心而然、自然顯現的境界,與前文的「月生半夜」相對,表現出明暗交替、生滅自在的禪意,旨在破除對固定相狀的執著。

    此句在禪錄中用於標示心領悟之關鍵瞬間,強調當下即刻的覺醒或轉機,而非指涉物理時間。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夢中眼活」比喻在迷妄或昏沉的狀態中,忽然生起覺悟之機,指心靈的覺醒或靈光乍現。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自然造化與覺醒狀態(夢中眼活)的描述,引導至後文關於「明暗」對待的禪理教導。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對立相(明與暗)的執著。
    強調萬法互攝,明暗並非絕對對立,而是在對立中見統一,以此指引修行者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相狀中。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者不可落入單一的對立相中。
    前句言「當明中有暗」,此句隨即警示不可執著於「暗」的相狀而與之相遇,意在破除對明暗二元的執著,追求不落兩邊的中道覺知。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明」與「暗」的二元對立執著。
    強調在看似無明、困頓或寂滅的狀態中,本自具足的覺性(明)依然存在,不隨外在相狀而消失。

    此句處於禪宗對立統一的機鋒中,強調不可執著於「明」的表象或對立的認知。
    在「當暗中有明」的脈絡下,提醒修行者不可落入對「明」的執著,以免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明與暗並非截然對立的兩端,而是在相互對照、互為依存中顯現。
    旨在破除對單一「明」或「暗」的執著,指引修行者在對立的現象中體悟不二之理。

    此處以行走時前後腳的交替關係,比喻前文所述「明暗相對」的運作方式,強調對立兩端在動態中相互依存、互為前提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單一相狀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明暗相對、如前後步之機鋒後,對聽法者提出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思考。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枯龜爻象」比喻一種僵化、死板或僅存形式的跡象。
    接續前文對明暗、前後步的討論,此處旨在警示若僅執著於外在的符號或死文字(如龜甲上的爻象),則無法契入活潑的禪機。

    此處禪師借用易經的卦象與方位(艮位)及龜甲占卜的現象(依俙),以象徵心法在靜止與變動之間的微妙轉化,而非在討論實際的占卜術。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類比自然或易理來指涉不可言說的機鋒與心境變遷。

名相註解
  • 爻:易經中組成卦象的基本單位,此處禪師與僧侶以易理比喻心法,指代意識的變動或機鋒的起點。
  • 乾:易經八卦之首,象徵天、陽、剛健。
  • 坤:易經八卦之一,象徵地、陰、柔順。
  • 三連坤六段:指乾卦的三爻與坤卦的六爻相接,此處為禪師運用易理之名相來作機鋒對答。
  • 寒索索:形容寒冷刺骨的樣子。
  • 雲衲:指僧侶。雲比喻漂泊或出世,衲指僧衣。
  • 冷湫湫:形容極其寒冷、冷清的樣子。
  • 一陽生:原為易經術語,指冬至後陽氣開始萌生。在此禪門機鋒中,比喻覺悟的萌芽、生機的顯現或心法之啟動。
  • 春力:此處非指自然季節,而是禪宗隱喻,指代能使枯木逢春、令心靈覺醒的生機或佛法之功力。
  • 枯樹:在此禪語中比喻心靈的枯槁、死境或未開悟的凡夫狀態。
  • 生花:比喻覺悟、開悟或佛性的顯現。
  • 宗旨:指佛法或禪宗最核心的根本義理,即正宗。
  • 旁通:指在掌握核心宗旨後,能通達、應用於各種不同情境或法門的靈活能力。
  • 力窮:指力量耗盡或達到極限,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思維、計較或執著走到盡頭。
  • 轉步:改變方向或採取新的行動,指從一種狀態轉向另一種狀態。
  • 交泰:原指陰陽交感、通暢,此處指對立之相調和,契入圓融之境。
  • 政:此處應為「正」之通假或指正時、正道,意指恰好契合正法之時機。
  • 陰陽:此處指自然界與心法中對立且相互轉化的兩種力量或狀態。
  • 春緣:此處指春天生長的因緣,在禪錄語境中隱喻覺悟的機緣或佛性的生機。
  • 暖信:原指春天的消息,此處比喻佛法、慈悲或覺悟的感應。
  • 枯木:原指乾枯的樹木,此處比喻處於迷妄、僵化或缺乏生機的凡夫心靈。
  • 月: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自性、覺悟或真理之光明。
  • 空山:禪宗常用意象,指空寂、無執著之心境,或指遠離塵囂的清淨處。
  • 眼活:此處非指生理上的眼睛活動,而是指覺醒、開悟或意識恢復靈動的狀態。
  • 暗:此處指黑暗之相,亦可隱喻迷濛、隱匿或陰性之理。
  • 明相:指明亮、清晰的表象,在此處亦指對「明」的執著或分別心。
  • 覩:觀看、視之。
  • 明暗:在此指光明與黑暗,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覺悟與迷妄,或指現象界的對立屬性。
  • 前後步:指行走時前後腳交替前進的動作,在此作為比喻,說明對立之法(如明與暗)的交替與相對關係。
  • 爻象:中國古代用龜甲或蓍草占卜時產生的陰陽符號(爻)及其構成的圖形(象)。
  • 艮位:易經八卦之一,代表山,象徵停止、靜止。

冬節上堂僧問。一爻未動時如何。師云。乾三 連坤六段。進云。可謂是卷地朔風寒索索。滿 堂雲衲冷湫湫。師云。正恁麼時。爾道一陽生 也未。進云。玉兔連雲臥。金雞對日啼。師云。 春力不到處。枯樹亦生花。師乃云。宗旨旁通 要。力窮而轉步。造化交泰政。陰極而陽生。 春緣密布於寒林。暖信暗傳於枯木。直得月 生半夜。雲起空山。正恁麼時。夢中眼活。所 以道。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 明。勿以明相覩。明暗各相對。比如前後步。 還委悉麼。枯龜背上古爻象。艮位依俙變動 文。

64
白話直譯
謝都監寺上堂說道。衲僧究竟是什麼家風?顯與隱交融如磨礱,融入一體。師子回身一擲,全然歸於本源。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各自不同功用。所以說:動如行雲。靜如谷神。即使運用,依然常寂。處於幽暗卻更加明朗。還能領會嗎?果實圓滿,菩提成就。花開時,世界隨之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謝都監寺在正式講法時說道。。出家僧問:請問什麼纔是真正的家風?。將隱藏與顯現相互磨練融合,進入一種渾然一體的境界。。就像獅子將東西反擲回去,完全回到了父親那裡。。就像羚羊跳躍時角掛在樹上,雖然有動作,卻不顯露任何刻意的造作與功夫。。所以才說。。行動起來就像流動的雲一樣自然自在。。內心的靜止就像穀神一樣,深邃且不露痕跡。。在運用功能、處於活動之中,卻始終保持寂靜。。處在幽暗之中,反而更加光明。。還能明白嗎?。修行成果圓滿,覺悟之智完全成就。。當覺悟之花綻放,整個世界隨之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法者的身分及其在僧團中正式講經說法(上堂)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手,以「家風」指涉該宗門或該禪師所傳承的心法、機鋒與修行風格,旨在引出後續對本質與境界的揭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描述修行者打破對立(如隱與顯、明與暗)的二元分別心。
    透過「磨礱」(研磨)的過程,使對立的相狀相互消融,最終達到不分彼此、圓融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師子(獅子)」比喻覺悟之師或自性,以「返擲」象徵將執著、妄想或對方的機鋒原封不動地回饋,以此展現心法之承接與本源的統一(歸父),強調法脈傳承中不假修飾、直指本心的家風。

    此句以「羚羊掛角」為喻,描述禪宗修行達到自然無礙、無心為用的境界。
    強調真正的開悟與行持應是圓融自然,不著相、不露痕跡,而非刻意追求的功德或技巧。

    此句為禪師在對仗的偈頌之間所作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修行狀態(動止、寂明)的具體描述。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者在處事與行動時,達到一種無礙、自然且不著相的狀態,強調動中不失其靈活與自在。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動靜等持」的境界。
    接續前句「動若行雲」,強調在靜止(止)的狀態下,並非死寂,而是保有如「穀神」般深不可測、生機潛藏且不著相的靈明狀態,達到即用而常寂的圓融。

    此句描述禪宗之「動靜一如」境界。
    指修行者在應對世間萬事(用)的同時,內心不被外境所擾,恆常處於本覺的寂靜狀態,體現了定慧等持、不離世間而超脫世間的特質。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隱顯」不二的境界。
    在不顯露、不執著於形式的「晦」中,反而能顯現出最真實、無礙的覺悟之「明」。

    此處為禪師在描述修行境界(如動若行雲、止猶穀神)後,以反問形式激發聽眾或學人的省悟,旨在將理論的境界描述轉化為當下的實踐體悟。

    此句描述修行達到究竟境界,果位圓滿且覺悟(菩提)完全成就,處於無缺損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承接前句「果滿菩提圓」,以「花開」象徵菩提心的圓滿覺醒。
    在禪宗觀點中,世界並非外在客體,而是隨心覺悟而顯現的法界,故稱「世界起」,意指心開則法界全現。

名相註解
  • 謝都監寺:指當時擔任都監寺職務的謝姓僧人(或法名含謝者)。
  • 祇麼:即「什麼」,詢問之詞。
  • 師子:即獅子,在佛教中常比喻佛法之威猛或覺悟者的自在。
  • 返擲:將接到的東西擲回。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機鋒的即時回應,不落痕跡地將對方的機鋒反轉回饋。
  • 父:此處指法源、本源或傳法之師。
  • 羚羊掛角:禪宗常用比喻,指行事自然,不留痕跡,形容一種無心、無造作的自在境界。
  • 行雲:比喻自然流動、不執著於定處且自在無礙的狀態。
  • 穀神:語出《道德經》,指深邃、虛靜且能生萬物而不自矜的自然之神。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心境虛靜、不著相且具備無限潛能的覺性狀態。
  • 寂:指寂滅、寂靜,在此指心不妄動、不被情識所染的本然狀態。
  • 果:指修行的結果,此處指證得的覺悟果位。
  • 菩提:梵語 Bodhi,意為覺悟、覺醒,指佛之智慧。
  • 花開:禪宗隱喻,指菩提心開悟或覺性顯現。
  • 世界:此處指心意識所顯現的現象世界或法界。

謝都監寺上堂云。衲僧祇麼是家風。隱顯磨 礱入混融。師子返擲全歸父。羚羊掛角不同 功。所以道。動若行雲。止猶谷神。即用而常 寂。居晦而彌明。還會麼。果滿菩提圓。花開世 界起。

65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寒雲層層密布。野外白雪漫天。道路斷絕,千差萬別。家園迷失於一片純白。若還未到這境界的人,就必須踏步向前。若已落入這功勳的人,還需轉身回來相見。那麼,究竟如何才是相見之事?沉默良久,說道:全身無處可分辨。當下不居於功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寒冷的雲層密密地遮蓋著。。原野上的積雪漫延無邊。。道路已經切斷了所有分別與差異。。心靈迷失在單一的色相之中。。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地步。。那就必須繼續向前邁進。。如果執著於這些修行上的成就。。必須先將心念轉回來,才能真正相見。。那麼,所謂的「相見」究竟是指什麼事?。過了很久之後說。。整個身心都沒有任何區分與對立之處。。在最關鍵的地方,不要執著於修行所得的功德或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狀態,後接之文字即為其開示之機鋒或法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寒雲密佈的景象象徵迷妄遮蔽或心境之幽深,旨在透過意象引導聽眾進入特定的禪悟狀態,而非單純描述天氣。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寒雲」、「野雪」等自然景象隱喻修行中面對空寂、迷茫或徹底遮蔽妄想的境界,旨在以此情境誘導聽眾進入無分別的禪思。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以「路絕」象徵修行至此,已徹底截斷意識中對萬物進行對立、區分與分別的妄想(千差),進入不二之境。

    此句接續前文「路絕千差」,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絕對境界時,容易陷入對單一狀態(一色)的執著或迷茫,指涉一種雖破除多樣分別但仍未完全超越單一相狀的停滯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前文對修行狀態的描述(如路絕、家迷),指修行者若尚未達到徹底斷除分別、契入本然的覺悟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前句「若未到這田地者」,意指修行者若尚未達到徹底斷絕千差、迷失一色的境界,則不可停滯,必須在實踐中繼續精進前行。

    在禪宗語境中,「功勳」常指修行過程中產生的階段性體悟或成就感。
    此句警告修行者不可停留於對「有功德」、「有成就」的認同中,否則會形成新的執著(法執),成為悟道之障礙。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指修行者若執著於外在的功勳或法相,則需將心念從外在轉向內在,打破執著,方能與本來面目或真理相遇。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象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相見」並非指肉眼的視覺接觸,而是指心靈層面的契入、見地相符或本性的相認。
    此問旨在逼迫對方顯露其對「相見」之實相的體悟,而非停留在文字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詰問之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靜慮或斟酌)才作出的回應,體現禪宗對話中「停頓」與「頓悟」的節奏感。

    此句出於禪宗語境,指修行者達到一種徹底打破主客對立、不再對萬法進行分別執著的境界。
    所謂「通身」是指整體、全盤,不留死角;「無辨處」即是指沒有任何可以區分、對立或執著的縫隙,體現了圓融無礙的自性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錄,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墮入「功勳」之相。
    所謂「當頭」指最核心、最關鍵的覺悟處;「不坐功」是指不可在該處停留於對修行成果(功德、境界)的認同或執著,以免形成新的障礙,導致無法進入真正的無分別狀態。

名相註解
  • 千差:指萬事萬物之間種種的不同、差異與分別心。
  • 一色:指單一的相狀或一種特定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陷入某種定境或單一見解而不能進一步突破的狀態。
  • 田地:此處指修行所達到的境界或階段。
  • 踏步向前:禪宗語境中指在修行實踐上不滿足於現狀,繼續深入探究、精進前行的意思。
  • 墮:此處指陷入、停留或執著於某種狀態。
  • 功勳:指修行中獲得的功德、成就或體悟。在禪宗機鋒中,常指修行者誤以為自己已有所得的心理狀態。
  • 轉卻:禪宗術語,指轉化心念,不再向外追求,而是回歸自性。
  • 辨處:分別之處。指心意識對事物進行區分、對立、判斷而產生的執著點。
  • 坐功:此處指執著於修行所獲得的功德、成就或特定的禪定境界。

上堂云。寒雲密密。野雪漫漫。路絕千差。家迷 一色。若未到這田地者。是須踏步向前。若墮 此功勳者。要須轉却了來相見。且作麼生是 相見底事。良久云。通身無辨處。當頭不坐 功。

66
白話直譯
上堂舉舡子和尚囑咐夾山。他之後必須找到藏身之處,消失無蹤。在無蹤跡之處,不可藏身。我在藥山三十年。只明白這件事。師說。藏身必須無蹤跡。碧眼胡僧也難分辨黑白。在無蹤跡之處,不可藏身。每一門都徹底通達諸塵。獨自前來,還以為沒有同伴。喧鬧中忽然遇見故人。柳條含金仍畏寒冷。梅花破雪,春天已至。阿儂全身千眼皆通達。善於應對無方,處處皆真。那麼,什麼才是處處皆真的境界?你明白嗎?益州附子。懷州牛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中,提起舡子和尚囑咐夾山師兄的這段往事。。以後必須要把自己藏在完全沒有痕跡的地方。。不要在那個以為沒有蹤跡的地方藏身。。我在藥山修行了三十年。。只需要明白這一件事。。禪師說道。。想要隱藏自己的身分或心機,必須徹底到不留下任何痕跡。。像碧眼胡僧一樣,難以分辨什麼是白色。。不要在那個以為沒有痕跡的地方去躲藏自己。。每一道門都敞開著,徹底通達世間萬物。。獨自一人走來,以為身邊沒有伴侶。。在喧囂的塵世之中,忽然遇見了老朋友。。柳樹的枝條雖然像金線般燦爛,但依然畏懼寒冷。。梅花破雪而出,春天就已經到來了。。我這身體處處都是能洞察一切的千眼。。能隨機應變而無固定形式,在每個地方、每件事上都顯現真實本相。。那麼,請告訴我,所謂的「處處皆是真實」究竟是指什麼?。還能明白嗎?。產自益州的附子(一種中藥)。。懷州產的牛膝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之敘事承接,描述宏智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前代禪師(舡子與夾山)的對話作為機鋒,以啟發聽眾的悟境。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應達到一種徹底放下我執、不留任何意識痕跡的境界,使「我相」完全消失,而非物理上的隱藏。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空寂」或「無相」的執著。
    若將「沒蹤跡」視為一種狀態而刻意追求或躲藏其中,則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執著(法執),反而無法真正解脫。

    此句為宏智禪師提及自身在藥山修行之時光,旨在以個人經歷作為對話背景,引出後文關於「藏身」與「沒蹤跡」之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在囑託弟子時的強調語,指在修行或體悟上,只需將前文所述的「沒蹤跡」之義理徹底明瞭即可,旨在將修行焦點凝聚於當下的核心機鋒。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提及的人物轉回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體悟本來面目時,需徹底放下對「我」的執著與對外在形式的依託,使自性之光不被任何妄念或法相所遮蔽,達到無我、無跡的圓融境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碧眼胡僧」之色盲(或視覺差異)為喻,指涉在迷妄或特定的認知侷限中,無法辨識真理的清淨與純白,意在破除對表象的執著,指點心靈的盲點。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空寂」或「無相」的執著。
    若將「沒蹤跡」視為一種境界而試圖棲息其中,則變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執著(即「空執」),反而無法真正解脫。

    此句出自禪門錄,描述一種無礙的覺悟狀態。
    所謂「門門廓達」,是指心境不再被任何執著或分別所遮蔽,能直接、全面地體悟到現象世界(諸塵)的本質,達到心物一如、無所不通的境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獨來」與「無儔侶」描述一種主觀的孤絕感或對自性的初步體認,旨在透過後文的「逢故人」來反轉,揭示本來不孤、萬法一體的禪宗真義。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鬧」對比前句的「獨來」,象徵在紛擾的色相或世間法中,忽然契入本來面目或遇見同道之悟境,體現禪宗在動靜一如中頓悟的機鋒。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象作喻,暗示即便外在具備金剛般或珍貴的特質(含金),若心體未徹底徹悟、未離染,仍會受環境(冷)的影響而有所畏縮。
    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表象的功德或形式,而應追求絕對的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象隱喻心性之覺醒。
    梅花在寒雪中綻放,象徵在艱難或迷亂的境遇中,透過頓悟破除無明(雪),使本自具足的佛性(春)顯現。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千眼」象徵覺悟後的全知與圓融,指修行者打破主客對立,其存在本身即是覺知,能通達萬法,無所不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描述一種圓融無礙的境界。
    所謂「善應」是指能隨緣而作,不被僵化的形式或法相所限(無方),如此便能於當下現前之處,直接體現真理與本質(處處真)。

    此句為禪師對前句「善應無方處處真」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機鋒,旨在打破對「處處真」這一概念的文字執著,要求修行者直接體悟真實的本相,而非停留在對名相的理解上。

    此處為禪師在詩偈後之詰問,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直接契入前文所述之「處處真」之義理,而非停留在文字理解,是禪宗典型的機鋒詰問。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或詩偈中使用的具象名相。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日常事物或藥名作為「機用」或「喻指」,旨在打破對象的常識定義,將修行者從邏輯思維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
    此句與後句「懷州牛膝」相接,構成一種對仗的意象,並非在討論醫理,而是作為禪門的機鋒。

    此處為禪師以藥名作機鋒。
    前句提及「益州附子」,後接「懷州牛膝」,附子與牛膝在傳統中藥中常配伍使用。
    在禪門機鋒中,此類對仗的藥名並非在討論醫理,而是透過具象、日常且具有對應關係的物象,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將其從對「處處真」的文字推敲中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

名相註解
  • 舡子和尚:指舡子良圓禪師,宋代著名禪師。
  • 夾山:指夾山servlet(夾山servlet)禪師,舡子禪師之弟子或同輩,此處指其被囑託之情境。
  • 藏身:禪宗術語,指將自心、我相隱沒於法界之中,不著相、不留跡。
  • 沒蹤跡:指完全沒有任何意識的痕跡或執著的餘留,達到空寂無礙的狀態。
  • 無蹤跡:指徹底消除對立與執著,不留下任何可被分別心捕捉的痕跡,象徵絕對的空靈與自在。
  • 碧眼胡僧:指來自西域、眼睛呈藍色或綠色的僧侶。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比喻,指代外來者或具有特定認知侷限的人。
  • 門門:指各種法門、境界或心念的入口。
  • 廓達:敞開、通透,指心境開闊無礙,不被侷限。
  • 諸塵:指世間一切現象、物質與意識的微細碎片,泛指萬法。
  • 獨來:指單獨而來,在禪宗中常隱喻自性本然的獨立或修行者的孤絕狀態。
  • 儔侶:伴侶、同類或志同道合之人。
  • 鬧:指喧鬧的環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繁雜的世間法或色相之處。
  • 柳線含金:此處指早春柳芽初萌,色澤金黃如線,亦可隱喻修行者雖有初步之成就或外在之莊嚴。
  • 阿儂:禪門口語,指「我」。
  • 千眼:原指觀世音菩薩之相,此處指圓滿的覺知力或洞察萬法的智慧。
  • 善應:指隨機應變、隨緣而作的圓融運用。
  • 無方:指沒有固定的方向、形式或限制,不拘泥於特定的方法。
  • 處處真:指佛性或真理無處不在,不分聖凡、不分環境,隨處顯現的真實狀態。
  • 益州:古地名,指今四川成都一帶。
  • 附子:一種中藥,由烏頭根加工而成,具有強烈的藥性。
  • 懷州:地名,今河南省焦作市一帶。
  • 牛膝:一種中藥材,產於懷州者品質較佳。

上堂舉舡子和尚囑夾山。他後直須藏身處 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吾在藥山三十 年。祇明此事。師云。藏身須要無蹤跡。碧 眼胡僧難辨白。沒蹤跡處莫藏身。門門廓 達了諸塵。獨來將謂無儔侶。鬧裏忽然逢 故人。柳線含金猶畏冷。梅花破雪已成春。 阿儂千眼通身是。善應無方處處真。且作 麼生是處處真底事。還會麼。益州附子。懷 州牛膝。

67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一點圓光中能照見極微之處。智慧在無所作為處,卻仍存有知覺。緣念清淨盡除,無餘事可牽掛。半夜星河,斗柄低垂。若能在此處開啟慧眼,便能照破生死。所以古人說:妄念止息,寂靜自然生起。寂靜生起,知覺自然顯現。知覺生起,寂靜自然滅盡。徹底明瞭,唯有真實的見解。且說你見到了什麼。如同寶珠自發光芒。光芒終究自我照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一個圓環的一點之中,便能照見最微小的法界實相。。在智慧不再刻意運作、沒有造作之處,反而保留著一種純粹的覺知。。當對境的思慮徹底清淨消盡,就再也沒有多餘的雜事幹擾。。半夜時分,星河璀璨,北斗星的斗柄低垂。。如果在這個地方能開悟、看透。。就能夠照破生死的幻象。。所以古聖賢才說。。當妄想停止時,內在的寂靜自然會顯現。。當心境進入寂靜狀態時,自性的覺知便自然顯現。。當意識中的分別心(知)生起時,原本的寂靜狀態就自然消失了。。徹底覺悟之後,所剩下的就只有那真實的見地。。且告訴我,你究竟看到了什麼?。就像寶珠發出光芒一樣。。光芒回過來照耀自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記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偈語,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觀。
    透過「一點」與「極微」的對比,揭示心法之靈敏能遍照萬有,不論大小,皆在自性一念之照徹中。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功用行」。
    指修行達到一種不假思慮、不刻意追求、無心造作的狀態,但此時的覺知(知)並非消失,而是以一種自然、無礙且不著相的方式存在。

    此句強調禪宗的「無念」與「清淨心」。
    當修行者不再依緣而起妄想(緣思),心境達到絕對的清淨與空寂,則生死與煩惱的種子不再運作,進入無餘的解脫狀態。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偈頌中,以自然景觀的靜謐與澄澈,象徵心境在掃除妄念後,進入一種清淨、自然且無礙的覺照狀態,將宇宙之大與當下之靜融為一。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著得箇眼」並非指生理視覺,而是指在當下的機鋒或法義中獲得覺悟的洞察力(般若智慧),以此作為破除生死迷妄的前提。

    此句承接前文「著得箇眼」,指若能獲得覺悟的智慧之眼(般若眼),便能直接洞穿生死輪迴的虛妄本質,從而解脫。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照破生死」的機鋒,引導至後文對妄心與寂滅關係的古德偈頌說明。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心靈的自然狀態。
    當意識不再被妄想、分別心所牽引(妄息),本具的寂靜本性(寂)便會自然地顯現,而非透過刻意追求而得。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寂」與「知」的動態關係。
    當妄想息滅、進入寂靜(寂)時,本具的覺知(知)會自然顯現。
    這並非指一種外在的知識,而是指心靈在無染狀態下自發的清明覺照。

    此句描述心靈在「寂」與「知」之間的動態轉換。
    在禪宗語境中,當主觀的覺知(知)轉為一種對立的、分別的意識活動時,會破壞原本無分別的寂靜狀態,揭示出心念起伏與寂靜狀態互為消長的關係。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妄心息滅、寂靜自現後,不再有主客對立的分別,僅餘不染塵垢的本來面目(真見)。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大眾的詰問。
    在提及「唯真見」後,立即追問「見箇甚麼」,旨在打破對「真見」這一名相的文字執著,強迫對方從概念轉向當下的實證體驗,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空靈之境。

    此處以「珠發光」比喻自性清淨、本自具足的智慧之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指當妄想息滅,真見現前時,自性之光自然照耀,無需外求。

    此處以「珠發光」為喻,說明自性本覺之光不外求,而是回照自身,體現禪宗中自覺與自證的圓融狀態,即覺性自照,無需依賴外部對象。

名相註解
  • 極微:佛學術語,指物質或現象中最小的單位,此處指最細微的法相或實相。
  • 無功處:指無功用行,即不刻意造作、不費力追求的境界。
  • 知:指本覺、純粹的覺知,非指邏輯上的認知。
  • 淨盡:徹底清淨,指煩惱與妄想完全消失。
  • 無餘事:指沒有殘留的雜念或未盡的業障,亦可指達到無餘涅槃般的寂靜狀態。
  • 斗柄:指北斗七星的末端,在古漢語與禪門詩偈中常以此類自然意象指涉時空之轉移或心境之澄明。
  • 著得箇眼:禪宗術語,指獲得覺悟的眼光、開悟或領悟真理。
  • 照破:禪宗術語,指以智慧之光照射,使妄想、執著或幻象顯現其空性而破除。
  • 生死:指眾生在輪迴中不斷誕生與死亡的狀態,在此處指對輪迴之苦的執著與幻象。
  • 妄:指妄想、妄念,即不符合實相的分別心與執著。
  • 了:在此指徹悟、明瞭,指心靈完全覺醒,不再有疑惑。
  • 真見:禪宗術語,指超越妄想分別、直接契入實相的真實見地,亦即本覺。

上堂云。一點環中照極微。智無功處却存 知。緣思淨盡無餘事。半夜星河斗柄垂。若 向這裡著得箇眼。即照破生死。所以古人道。 妄息寂自生。寂生知自現。知生寂自滅。了 了唯真見。且道見箇甚麼。如珠發光。光還 自照。

68
白話直譯
新年初上堂說道。木雞報曉。石女歌唱春天。萬物皆煥然一新。人人都迎接新年。野老門下,卻不接受賀年。既然不受賀,就如同尊貴賓客與父子。如何才能讓血脈不斷延續下去。金針玉線。如何才能讓相續不斷。本體都能領會嗎。沉默良久後說。回望時,雪消融,山頂依舊潔白。抬頭時,春意進入燒痕間的青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第一天,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木頭做的雞在報曉。。像石頭一樣冰冷的女子也能歌頌春天的到來。。世間的一切事物都煥然一新。。每個人都在迎接新的一年。。在野老(指禪師自稱)的門下。。反而不接受賀歲的祝賀。。既然不接受祝賀。。僅僅

就像尊貴的賓客與父親、兒子一樣。。要怎麼做才能讓正法血脈延續不斷?。金針與玉線。。要怎麼做才能讓心法不斷地傳承下去?。還能全部體會到嗎?。過了很久之後說道。。轉眼之間雪就融化了,山峯頂上的白色也隨之消失。。抬起頭來,看到春天的生機進入曾經被燒焦的痕跡中,重新長出了青綠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時間(歲旦)與場域(上堂),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與開示。

    此句出自禪師歲旦上堂之機鋒。
    木雞本無生命,不能報曉,以此隱喻超越常情、打破邏輯的絕對境界,旨在指引聽者脫離對現象、對死生、對有無的對立執著,直指本來面目。

    此句與前句「木雞報曉」相對,皆是以不可能之事喻指禪宗之「不可思議」與「轉機」。
    在歲旦(新年)之際,以死寂之物(木雞、石女)展現生機,旨在提示修行者打破僵化之見地,體悟本來面目之活潑靈動,使心境在頓悟中煥然一新。

    此句出於歲旦(新年)上堂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新」不僅指時序之更替,更指心境的刷新與覺悟。
    透過前句「木雞報曉、石女歌春」之不可能之喻,反襯出當覺悟時,原本死寂的萬物皆能顯現出鮮活、嶄新的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師歲旦(新年)上堂的語境中,表面敘述世人迎接新年的習俗,實則作為機鋒的鋪陳,旨在由「物物鹹新」的表象,轉向探討心性不生不滅、不隨時序更迭的本質。

    此處為禪師在歲旦上堂時的自稱。
    以「野老」自況,表現禪宗不拘形式、隱於世間而心在法界的灑脫風格,將僧團比作門下弟子,營造一種親近且不落俗套的教學氛圍。

    此處為禪師在歲旦(新年)上堂的機鋒。
    透過「不受賀」的反常行為,打破世俗對新年的執著與形式,將僧眾由物質、時間的慶祝轉向對心性、血脈相承的省察。

    此處為禪師在歲旦(新年)上堂的機鋒。
    透過「不受賀」的否定,打破世俗對新年慶賀的執著與慣性,將僧團的注意力從外在的禮節轉向內在的覺醒與法脈相承的省思。

    此處為禪師在歲旦上堂的機鋒,以「尊賓父子」比喻師徒或僧團之間雖有禮節之分,但在本質上應如何相處,旨在引導聽眾思考在形式上的尊卑關係之外,如何接續心法血脈。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血脈」比喻心法傳承。
    禪師透過設問,考驗弟子是否能領悟並承接不隨文字而斷的心印傳承。

    此處為禪師以詩意意象作機鋒,金針玉線原指極其精美華貴的縫紉工具,在此語境中象徵極其細膩、珍貴且緊密相連的傳承或法脈,用以對接前句「血脈不斷」之義。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中,承接前文「血脈不斷」與「金針玉線」,指涉心印的傳承與正法脈絡的延續,詢問如何使這種覺悟的狀態或傳承的法脈得以持續不絕。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續前文關於法脈相續(金針玉線)的詰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真正體悟並承接禪宗心法之精髓,而非僅停留在形式上的傳承。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參究過程中,說話者在沈默思考或維持當下狀態一段時間後的反應。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喻指心境之轉化或法性的空靈。
    雪之消融象徵執著的消散或迷妄的除除,表現出頓悟時如春風化雪般迅速且徹底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詩句。
    以「燒痕」象徵過去的毀壞、枯竭或煩惱之殘留,以「春入」象徵覺悟之生機或本性的顯現。
    表達在殘破的處境中,頓然體悟到生機與本然之清淨,體現禪宗將生活意象轉化為心法體悟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歲旦:指正月初一,即新年之首日。
  • 木雞:指木製的雞,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死寂、無生命或反常理之物,用以破除對常識的依賴,促使悟者體會不二法門。
  • 鹹:皆,全部。
  • 受歲:迎接新年,指歲首之時的慶賀或接納新歲之意。
  • 野老:禪師的自稱。指隱居鄉野的老人,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表達謙遜或不染塵俗的自在心境。
  • 受賀:指接受新年或慶典的祝賀。
  • 尊賓父子:指社會或家庭中最高等級的禮節關係,在此禪宗語境中,用以對比形式上的尊卑與實質上的心法傳承。
  • 血脈:禪宗術語,指從佛陀開始,由師徒相傳的心法傳承(心印)。
  • 金針玉線:原指精美的針線,在禪門語境中常被用作隱喻,指代法脈傳承之精微與緊密。
  • 相續:指心法或法脈的連續不斷,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心印的傳承與正法不失。
  • 消:在此指融化、消失,喻指煩惱或執著的消除。
  • 燒痕:此處指被火燒過的痕跡,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受損的心境或過去的業障殘留。
  • 青:指青綠色,象徵生機、復甦與覺悟後的清新狀態。

歲旦上堂云。木雞報曉。石女歌春。物物咸新。 人人受歲。野老門下。却不受賀。既不受賀。祇 如尊賓父子。如何得血脈不斷去。金針玉線。 如何得相續去。還體悉得麼。良久云。轉盻雪 消峯頂白。舉頭春入燒痕青。

69
白話直譯
再次進入院中上堂說道。脫離束縛就像鳥兒飛出籠子。水雲依舊,與往昔無異。依稀如曲調剛好能聽見。又被風吹散在別的旋律中。又說。來時無所從。去時無所至。如此行走世間。十方都奈何不了你。三界輪轉如此,無法超脫。最終會落在什麼地方?還能詳細說明嗎?窣堵波前的古寺遺址。家風清淡,依然如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進入院子,登上講堂對大眾說。。擺脫束縛之後,就像鳥兒飛出籠子一樣自由。。水與雲的樣子,就跟以前一樣。。隱約像曲調,勉強可以聽。。又被風吹成了另一種曲調。。接著又說道。。來到這裡並沒有一個特定的來源。。離開了卻沒有目的地。。像這樣地行走生活。。整個宇宙都沒有辦法限制或捕捉到你。。即便在三界的輪迴轉動中,也無法捕捉到你的真面目。。最後到底落在了什麼地方?。關於恢復原貌、回歸本相的情況,你真的完全清楚嗎?。在窣堵波之前的古寺基址。。門風清淨淡泊,依然像以前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特定時間或場合再次進行正式的公開開示(上堂)。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喻指解脫之境。
    所謂「脫去」是指脫離對相的執著與妄想的束縛,一旦放下,心靈便能恢復本然的自在與靈活,不再受限於僵化的法相或觀念之中。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水雲)作譬喻,旨在揭示本來面目之不增不減、恆常如一。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自然現象的直指,表達覺悟後之境界與原本自性並無二致,無須刻意追求或改變。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表達心境。
    在脫離束縛(鳥出籠)後的自在狀態中,萬物之聲雖似有規律(曲),但僅是依稀之相,旨在提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任何形式的法相或聲音,而應體悟其空靈本質。

    此句承接前文之詩意,以風吹調轉比喻心境或機鋒的隨緣變換。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詩句通常不指向具體的音樂理論,而是透過自然意象表現一種不執著、隨機而動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在先前的偈頌或開示之後,繼續發表新的法義內容。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旨在破除對「來」與「去」的對立執著。
    在禪宗體悟中,心之本體不隨形體移動,故無所謂從何處而來,以此指涉超越空間與因果執著的空靈境界。

    此句與前句「來無所從」相對,旨在描述一種超越空間、時間與對立概念的自在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執著於來去、不被方向與目的地所束縛,體現空靈、無礙的行履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描述一種不執著於來源與去向、無心造作的自在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行履」不僅指身體的行走,更指修行者的整體生活樣態與心法實踐。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接續前文「來無所從,去無所至」的行履,意指修行者若能契入無住、無礙之境,則不再受空間(十方)或物質世界的束縛與定義,達到絕對的自由自在。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接續前句「十方著爾不得」,旨在強調自性(爾)超越空間(十方)與時間輪迴(三界)的限制,不可被任何外在條件所定義或捕捉,以此逼使修行者面對不落痕跡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來無所從,去無所至」之空靈狀態,以「落在甚麼處」反問,旨在逼迫修行者面對當下實相,破除對「去來」或「處所」的虛妄分別心,使其在無所依託的空寂中體悟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文對行履、落處的詰問。
    所謂「還相」在禪門語境中,是指在經歷種種機用、破除執著後,回歸到本來面目或在現實生活中展現覺悟之相。
    此句旨在考驗對方是否真正體悟到覺悟後的處世狀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具體的空間意象(窣堵波與古寺基)來回應前文關於「落在甚麼處」的詰問,旨在以空寂、恆常的場景指涉心靈的本然處所,而非單純的地理描述。

    此處接續前句「窣堵波前古寺基」,以古寺基地的清幽景象比喻禪門傳承的純淨與不染,表達一種超越時間、不隨環境改變的心境與法脈風骨。

名相註解
  • 脫去:在禪宗語境中指脫落心地,即放下一切執著與妄想,恢復自性本然狀態。
  • 水雲:此處指自然界的水與雲,在禪詩中常象徵自然流轉之相或空靈之境。
  • 堪聽:能夠聽得下去,或勉強可以聽。
  • 別調:指不同的曲調。在此處比喻心境的轉化或機鋒的變換。
  • 著:此處指捕捉、限制、定義或使其停留於某處。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輪迴生死的世界。
  • 落在甚麼處:禪門常用語,指心靈的歸處或覺悟的落腳點,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仍有執著於某個特定境界或處所的妄想。
  • 窣堵波:梵語 Stupa 的音譯,指佛塔,用以供奉佛舍利或高僧遺骨的建築。
  • 古寺基:古老寺院的建築基址,在此象徵一種寂靜、恆久且不隨時間更迭而改變的狀態。
  • 清澹:清淨淡泊,指不追求名聞利養,心境澄澈。

再入院上堂云。脫去還如鳥出籠。水雲將 與舊來同。依俙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 中。復云。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恁麼行履。十 方著爾不得。三界轉爾不得。畢竟落在甚麼 處。還相委悉麼。窣堵波前古寺基。家風清澹 還如故。

7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忠國師。經典中只見有情成佛,不見無情獲得授記。且說賢劫千佛,哪一位是無情佛呢?國師說:如同皇太子尚未即位時,只有一個身分而已。等到即位之後,國土全都歸於國王所有。難道還有國土另外受位嗎?如今只是有情眾生受記成佛之時,十方國土全是毗盧遮那佛身。怎麼還會有無情獲得授記呢?師又說:剎土中的佛,處處現身。佛身中的剎土,每一塵都是如此。本體都能領會嗎?沉默良久後說:六國自有清明與紛亂之事,一人獨自奠定太平的基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由一名僧人向忠國師提問。。在教典的記載中,只看到有情眾生能成就佛果。。沒看到沒有意識的物質能獲得成佛的預言。。而且就現今這個賢劫中的一千尊佛來說。。那麼,誰纔是所謂的「無情佛」呢?。國師回答說。。就像皇太子在還沒有正式繼承皇位之前。。只有他自己的這個身體而已。。在正式繼承王位之後。。整個國土都屬於國王。。難道國土還需要另外經過登基受位的程序嗎?。現在僅是在有情眾生接受預言將來會成佛的時候。。整個十方世界的國土,全部都是遮那佛的法身。。既然如此,怎麼可能還需要讓沒有意識的物質世界另外接受授記呢?。禪師說道。。在世界(剎土)之中的佛。。在每個地方都顯現出佛身。。在佛的身相之中,亦包含著無數的剎土。。每一粒微塵也都一樣。。還能全部體會到嗎?。過了很久之後說道。。六個國家自顧清淨,紛擾之事自消。。只有一個人獨自捐獻,奠定太平的基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開端,描述公案發生的場景與人物關係。
    上堂是禪師對大眾說法或接引的正式儀式,此處記錄了一次僧侶與國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手問句,旨在探討「有情」與「無情」在成佛可能性上的差異,以此挑戰對佛法教條的慣性認知,引出後續關於本覺與法界圓融的討論。

    此句為僧人向國師提出的疑問,質疑在佛教教義中,是否僅有具備意識的「有情」能成佛,而缺乏意識的「無情」(物質)是否能獲得佛陀的授記。

    此句為問答之承接,由問者提出關於「賢劫千佛」的具體案例,用以質詢無情是否能成佛的法義。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傳統教法中,佛果由有情眾生修行而得,而此處提出「無情佛」之詰問,旨在挑戰對佛身與法界關係的認知,探討非意識主體(無情)是否亦能體現佛性或即是佛身。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對前文關於「無情受記」之疑問的回答開始。

    此處國師以世俗皇太子的比喻,說明在正式「受位」(獲證或顯現)之前,其本質與地位的狀態,用以對比後文關於「有情受記」與「無情佛身」的法義關係。

    此處為國師以世俗皇太子的比喻,說明在未受位(未覺悟/未成佛)之前,個體僅受限於單一的肉身或個體意識,尚未體現出遍一切處的法身特質。

    此處國師以「皇太子受位」為譬喻,說明身分轉換後權限的自然擴展,用以對比有情受記與無情佛身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受記」形式的執著,揭示本來圓滿的法身義理。

    此句為禪師以世俗比喻說明法義。
    以皇太子受位後國土悉屬其所有,比喻佛之法身遍滿虛空,十方國土皆是佛身,因此無需另論「無情受記」之說。

    此句以皇太子登基為喻,說明一旦受位為王,國土自然盡屬其所有,無需對每一塊土地單獨進行受位。
    在禪宗語境中,此喻用以說明佛之法身遍一切處,當有情受記作佛時,十方國土即是佛身,不存在「無情之物」需單獨受記或受位的分別。

    此句在禪宗論辯語境中,討論「有情」與「無情」能否受記。
    此處強調受記成佛的對象僅限於有情眾生,用以對比後文關於法界本體(遮那佛身)的論述。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法身遍滿虛空,萬法即佛身。
    透過「受記」之喻,說明當覺悟或受記之時,能體悟到國土與佛身本無二分,並非局部存在,而是全體圓融。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皇太子受位」的比喻,強調佛身與國土本為一體。
    既然有情眾生受記成佛時,十方國土即是佛身,則無需將國土(無情法)視為獨立對象而另行授記,旨在破除對有情與無情、主體與環境之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切換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之論述進行回應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佛身與國土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打破對「佛」與「國土」的二元對立,強調佛身與剎土互攝、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處依禪宗語境,描述佛身與國土(剎)的圓融關係,指佛之法身遍滿虛空,不分處所,隨處皆能顯現。

    此句與前句「剎中之佛」相對,旨在闡明禪宗之法界觀:佛與剎土互攝互入,非二對立。
    體現了事事無礙、重重無盡的圓融境界,即佛身即國土,國土即佛身。

    此句承接前文「剎中之佛,處處現身;佛中之剎」,旨在說明佛身與國土、大與小的互攝互入。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法界圓融,無論是巨大的剎土或極微的塵埃,其本質與顯現皆無差別,皆是佛身之現前。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佛中之剎,塵塵皆爾」之圓融境界的詰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真正體證法界中一即多、多即一的實相,而非僅在文字邏輯上認同。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靜慮或思維)才作答,體現禪宗對話中「停頓」與「機鋒」的特質。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世俗的「六國」與「紛擾」隱喻心識的躁動與安定。
    在禪宗語境中,將外在的國度對應內在的心境,意指當內心各處(六根或六識)各自清淨時,外界的紛擾便不再構成障礙。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獨檀」對比前句之「紛擾」,將世間的混亂與個體的覺悟、定力相對照。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並非指物質捐獻,而是指在紛擾亂世中,唯有自覺之人能獨自守住清淨心,以此作為太平之基。

名相註解
  • 忠國師:指當時受國君尊崇的禪師,此處為對答之主體。
  • 教中:指佛教的經論教典或傳統教法。
  • 有情: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Sattva)。
  • 作佛:指修行圓滿而成就佛果。
  • 無情:指沒有意識、感覺的物質世界,與「有情」(眾生)相對。
  • 受記:指佛陀對弟子預言其在未來某時將會成佛,稱為授記。
  • 賢劫:佛教宇宙觀中,現今這個佛出世的劫波,稱為賢劫。
  • 千佛:指在賢劫中,預計將有千尊佛出世,釋迦牟尼佛為其中之一。
  • 國師:此處指被問話的禪門高僧,在禪錄中常指具有高位或受尊崇的導師。
  • 受位:指正式繼承職位或地位,在此比喻佛法中獲證果位或顯現佛身之狀態。
  • 一身:此處指個體的單一肉身或獨立的自我意識,與後文受位後「國土盡屬於王」的遍在性相對比。
  • 國土:此處先指世俗國家領土,後文則對應至佛法中的十方世界。
  • 十方國土:指空間上所有方向的整個世界。
  • 遮那佛:即毗盧遮那佛(Vairocana),象徵法身佛,代表遍一切處、光明普照的真理本體。
  • 佛身:此處指法身,即佛的真身,超越物質形態,與宇宙真理同一。
  • 六國:此處非指地理上的國家,在禪錄機鋒中常以數字或世俗名相隱喻心法,可能指代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或六識。
  • 檀:此處指捐獻、佈施。在佛教語境中,檀(dāna)即佈施。
  • 太平基:指安定、清淨的基礎。在禪宗機鋒中,常指心靈的定力或覺悟之本。

上堂舉僧問忠國師。教中但見有情作佛。不 見無情受記。且賢劫千佛。孰是無情佛耶。國 師云。如皇太子未受位時。唯一身耳。受位之 後。國土盡屬於王。寧有國土別受位乎。今但 有情受記作佛之時。十方國土悉是遮那佛 身。那得更有無情受記耶。師云。剎中之佛。 處處現身。佛中之剎。塵塵皆爾。還體悉得 麼。良久云。六國自清紛擾事。一人獨檀太 平基。

71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僧人問護國。什麼是本生父母?國王說。頭髮未白的就是。僧人說。尚未明白。要用什麼來奉獻?國王說。誠懇但沒有米飯。堂前不問親屬。師父說。房間中空靈潔白。雙眼映照清明光芒。這還不是衲僧安身立命之處。且說說看。究竟要怎麼生存?沉默良久後說。三更時分月落,夜裡鳥巢寒冷。瓊林裡千年仙鶴也不棲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由一名僧人向護國提問。。什麼纔算是真正的本生父母?。護國禪師回答說。。頭髮沒有變白的人就是(本生父母)。。僧侶說道。。還不清楚。。要用什麼東西來供養奉獻呢?。護國禪師說道。。雖然很誠懇,但沒有米飯。。在禪堂之前,不再詢問親情親屬之事。。禪師說道。。屋裡的僧人們雖然頭髮白了,但心中空洞,沒有實質的悟境。。眼睛照見清澈的光芒。。這還不是出家僧侶真正能安身立命的地方。。你且說說看。。到底該怎麼做?。過了很久才說。。半夜月亮落下,鳥巢在深夜裡寒冷。。瓊林之中,並不留宿千年之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由僧團成員向特定弟子(護國)發問,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來展現悟境。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問「父母」通常非指世俗血緣之親,而是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本源或覺悟之根源,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直接契入本來面目,而非陷入文字概念的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此處指護國禪師針對前句之問作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如何是本生父母」的詰問,護國禪師以「頭不白」作為機用,旨在打破對父母之名相的常識執著,將對象直接拉回當下的現量觀察,以不落言詮的機鋒指引覺悟。

    此處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護國轉至僧眾。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對護國禪師的回答(頭不白者是)表示不認同或質疑其答案是否切中要害,以此逼使對方進一步顯現其機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僧人針對護國禪師對「本生父母」的回答表示不解(未審),進而追問若要對這樣的父母進行奉獻或供養,應採取何種方式或使用何種法物,旨在逼其顯露心體或進一步闡明義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護國禪師以「無米飯」之空絕,回應僧人關於「將何奉獻」的詢問,旨在打破對形式化供養或實體對象的執著,將對話導向當下的空靈與覺悟。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描述修行者在入堂修行後,應斬斷世俗親情之牽絆,將心專注於當下的覺悟與法義,不被世間情愛所累。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的僧人或弟子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僧徒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白」雖可指年長,但與「虛」連用,意指修行年限雖久、外相雖老,卻缺乏真正的覺悟,僅是徒勞的空虛。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接續前句「室生虛白」,描述一種看似清淨、明亮、空靈的境界。
    然而隨後師父指出「猶未是衲僧安身立命處」,意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這種僅僅是清淨、空明的「虛白」或「清光」之相,以免落入枯木死灰或空靈之偏見,需進一步突破以達真正的覺悟。

    此句為禪師對室生之機鋒點撥。
    即便達到「虛白」與「清光」的境界,若僅停留在形式上的空寂或清淨,仍未觸及禪宗真正的解脫與自在,故指其尚未達到真正安身立命的覺悟之處。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用以促使對方進一步表述其悟境或對當下問題作出回應的接引語。

    此處為禪師對僧徒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作麼生」並非詢問具體的操作方法,而是要求對方當下顯現其悟境或對真理的體認,旨在打破對象化的思考,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對話間的停頓,用以表現禪者在面對機鋒時的沉思或心境轉折。

    此句出自禪師對室生「畢竟作麼生」之詰問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描寫景物,而是以冷峻、孤絕的意象來對應修行者在面對絕對寂靜或絕路時的心境,旨在打破對「清光」、「虛白」等美化境界的執著,將其拉回現實的冷冽與孤獨中,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安身立命。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三更月落夜巢寒」,以詩偈形式表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通常用於打破對清淨、高潔或恆常狀態的執著,指涉即便如瓊林般高潔之處,亦非千年之鶴(象徵長久之定或執著之相)所能安住,旨在促使修行者在空寂中不落定相,體現當下之機用。

名相註解
  • 護國:此處為人名,指宏智禪師門下的弟子。
  • 本生父母:在禪宗公案中,常以「父母」隱喻自性、本源或覺悟的根基,用以指涉超越世俗親緣的本來面目。
  • 國:指護國禪師,此處為簡稱。
  • 奉獻:指供養、獻上,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以心、以法或以物進行供養。
  • 慇懃:誠懇、殷勤。在此處指態度誠摯。
  • 米飯:字面指食物,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世俗的依託、實體之物或對象化的法執。
  • 室生:指在禪室中隨侍或修行的人,此處指對面的僧徒。
  • 虛白:指外在年老白髮,但內在空洞無實,未得正法。
  • 清光:此處指修行中體現的清淨光明之相,但在禪宗語境中,常被視為一種尚未徹底突破的境界(相)。
  • 安身立命:原指生存與立足,在禪宗語境中指在真理中獲得絕對的自在與解脫,不再受外界環境或心念牽著走。
  • 夜巢:字面指夜晚的鳥巢,在禪門中常隱喻修行者的處所或心靈的棲息之處。
  • 瓊林:原指美玉之林,此處象徵極其清淨、高潔的境界或心境。
  • 千年鶴:象徵長壽、高潔或一種恆常不變的狀態,在禪宗機鋒中常指涉對某種境界的執著或死水般的定相。

上堂舉僧問護國。如何是本生父母。國云。頭 不白者是。僧云。未審。將何奉獻。國云。慇懃 無米飯。堂前不問親。師云。室生虛白。眼照清 光。猶未是衲僧安身立命處。且道。畢竟作麼 生。良久云。三更月落夜巢寒。瓊林不宿千年 鶴。

7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虛空中關鍵處已掌握。應對時機鋒芒顯現。正好完全契合。綿延不絕。就像聖王無為而治,垂拱安坐。賢臣出仕,依據法度行事。心與天地協調一致。德行普及萬物。便能統一天下。獨自坐鎮天下中央。至於防禦邊疆,全是臣子的本分之事。眾人走在修行之道上。你曾經如此契合過嗎?沉默良久後說。妙印手中持物,煙霧瀰漫中一片寧靜。當下怎會輕易顯露細微機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空靈寂靜的本質中,掌握那道解脫的關鍵門徑。。能隨機應變地對接禪門的機鋒。。正好完全契合。。連續不斷,沒有中斷。。就像聖明的君主採取無為而治的方式,兩手垂在胸前不刻意幹預,國家就能得到良好的治理。。就像有能力的臣子出任官職,會依照國家的政令來執行工作。。心靈與天地萬物完全契合。。這種德行與功德遍佈於所有萬物之中。。就能統治整個天下。。獨自在這天地之間主宰一切。。就像是守衛邊境一樣。。這些全部都是臣子應該盡的職責。。大家在修行之路上行走。。還曾經有過這樣契合的體驗嗎?。過了很久,說:。手中持有妙印,煙霧遮蔽而寂靜。。在陽光普照、真相大顯的時候,怎麼會輕易洩漏那一點點玄機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私人接引或日常起居轉向對大眾的正式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指在空寂、無執的心境(虛中)中,能迅速捕捉到轉機或開悟的關鍵點(關捩)。
    強調禪修並非死空,而是在空靈中保有靈活的機用。

    此句描述禪宗教學中,師徒之間透過機鋒對答,在當下瞬間契合心意、直指本心的互動狀態。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對接的狀態。
    在「虛中關捩」與「應處機鋒」的脈絡下,指師徒或對話雙方在當下瞬間的心領神會,無有絲毫偏差,達到心心相印的契合狀態。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之接續,指在虛中關捩與應處機鋒之間,心法傳承或機用之流轉極其圓融,毫無間隙。

    此處以政治上的「無為而治」比喻禪宗的機鋒與心法。
    在「虛中關捩」的境界中,不假造作、不刻意追求,而能自然契合法性,使心法運作圓融無礙。

    此處以世俗政治比喻禪宗的機鋒與實踐。
    前句提到「聖王無為」,此句則對應「有為」的執行面。
    意指在體悟空靈(虛中)的本體後,於事上磨練時,能恰如其分地依照當下的機緣(政)而靈活應對,達到體用不二的境界。

    此處以聖王治世為喻,說明修行者在「虛中關捩」與「應處機鋒」之後,心境不再與外界對立,而是與天地自然(二儀)達到一種圓融、協調的狀態,體現禪宗中主客一體、隨處作主的功能。

    此處承接前文「聖王無為」之比喻,指在禪宗機鋒的運作中,當心與法界(二儀)協調一致時,其自然流露的功德能普惠一切,無需刻意造作而自然圓滿。

    此處承接前文「聖王垂拱而治」之比喻,以世俗君王統治天下來隱喻修行者在證悟後,心境與萬法契合,能自在主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聖王」之比喻,以世俗君王統御天下的姿態,隱喻禪者在覺悟後,心境自在、不被外境所轉,於法界中具有絕對的主體性與自在權能。

    此處承接前文聖王與賢臣的比喻,以「捍禦邊方」象徵在修行或法脈傳承中,扮演守護、維護正法之職責,強調一種盡職盡責的狀態。

    此處禪師以「聖王」與「賢臣」為喻,說明在法體圓融的境界中,如來(聖王)無為而治,而具體的運作、捍禦邊方等執行工作,則屬於臣子(指代修行者或法體之功能面)的職分。
    旨在強調無為之體與有為之用的相應關係。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以「履道」比喻修行者在覺悟之路上實踐。
    結合上下文,禪師以聖王治世比喻心法,隨後轉而詢問修行者在實際體悟(履道)時是否能與此種無為之境相應。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相應」指心境與真理、或修行實踐與悟境完全契合、不二的狀態。
    此處旨在考驗對方是否真正體悟到前文所述的境界,而非僅在文字或理論上理解。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問答或機鋒交鋒後,說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留白)後才開口,體現禪宗對話中意在言外的氛圍。

    此句出自禪師錄,屬禪門機鋒。
    以「妙印」象徵覺悟的本質或心印,以「煙塞靜」描述一種超越言語、不露痕跡的寂靜境界,意指在紛擾或遮蔽中依然保有自性的清淨與定力。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禪師之機鋒。
    以「當陽」比喻覺悟之明朗或正法顯現之時,強調真理之深奧與不可言說,不輕易透過文字或微小的線索(纖機)來傳達,旨在促使修行者自悟而非依賴外在提示。

名相註解
  • 虛中:禪宗術語,指心境空寂、無執著、不落相的狀態。
  • 關捩:原指門閂與鎖鑰,在禪宗中比喻開悟的關鍵點、突破迷妄的機關或核心要領。
  • 機鋒:禪宗術語,指在對話中運用機巧、銳利的言辭或動作,以啟發對方悟道或驗證境界。
  • 相投:在此指心意契合,特指禪宗機鋒對接時,雙方在悟境或機用上完全一致,沒有隔閡。
  • 聖王:指具有最高德行與智慧的理想君主。
  • 垂拱而治:垂拱指兩手下垂於胸前,比喻君主不親自操勞政務,而由下屬高效運作,國家自然太平。
  • 出仕:指出任官職,在此比喻修行者將覺悟之理應用於實際生活或機鋒對答中。
  • 準政:依照政令。在此比喻遵循法度、契合當下機緣的應對方式。
  • 二儀:指天與地,泛指宇宙萬物或自然法則。
  • 被:覆蓋、遍及之意。
  • 一統天下:此處為比喻用法,指心法契合、萬法歸一,達到圓滿自在的境界。
  • 寰中:指寰宇、天下,在此比喻整個法界或心靈的領域。
  • 捍禦:防守、守衛。
  • 臣分:指臣子應盡的職責與分內之事。在此禪宗語境中,是用於比喻「用」之層面,對比聖王的「無為」之體。
  • 履道:行走於道上,指實踐修行或體悟真理之過程。
  • 妙印:禪宗術語,指心印或覺悟的真理,非指實體印章。
  • 煙塞靜:此處指一種遮蔽萬象、歸於寂靜的禪境,亦可指不顯山露水的修行狀態。
  • 當陽:此處指陽光正盛,比喻覺悟之明朗或正法顯現之狀態。

上堂云。虛中關捩。應處機鋒。恰恰相投。綿綿 不斷。譬如聖王無為垂拱而治。賢臣出仕准 政而行。心協二儀。德被萬物。便能一統天下。 獨踞寰中。其如捍禦邊方。盡是臣分上事。諸 人履道。還曾恁麼相應麼。良久云。妙印手持 煙塞靜。當陽那肯露纖機。

73
白話直譯
上堂說。虛空廣闊通達。一切洞然明白。靈光常明不滅。智慧照見無所偏私。戰亂叢生之中,正是太平的根基。這本是自家自古以來的田地。頭觸石壁,推開清淨之土。正是衲僧本分的家風。你能完全明白嗎?住在簡陋巷中,不騎名貴的馬。回頭還是穿著破舊的襴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心境開闊,空靈通達。。徹底地覺悟明白。。靈明的覺性光芒不曾昏暗。。用智慧去照見一切,心中沒有任何私心與偏見。。在戰火紛飛、混亂的環境之中。。是太平安穩的根基。。這就是每個人自古以來就擁有的本心境界。。在搕𢶍推頭這個地方,就是清淨土。。這就是出家僧侶原本就具備的自性本分與家風。。對於回歸本相這件事,你真的完全明白嗎?。在簡陋的巷弄之中,不需要騎著名貴華麗的馬。。回過頭來,反而穿著一件破舊的僧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用以開啟一段新的法義開示。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描述一種心境完全敞開、不著相、無礙的覺悟狀態,強調自性本空的通透感。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一種無礙、透徹的覺知狀態,強調心境不再有任何遮蔽,對自性本然之理完全洞悉。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後之自性狀態。
    在「廓爾虛通」、「洞然明白」的空靈境界中,依然保有極其敏銳、清明且不間斷的覺知能力(靈光),說明空寂與靈明並不衝突,而是空靈而覺醒的統一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心靈達到一種澄澈、不被私慾與主觀偏見遮蔽的覺照狀態,使智慧能如鏡般真實反映法性。

    此處以「干戈叢」象徵世間紛擾、對立與苦難的處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即便在最極端、最混亂的現實環境中,亦能體現前文所述之「靈光不暗」與「智照無私」的覺性。

    此句接續前句「干戈叢裡」,意指在紛擾混亂的世間環境(干戈叢)之中,若能具備前文所述之「廓爾虛通、洞然明白」的覺性,即是安住於永恆太平的本心根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以「田地」比喻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
    強調覺悟並非外求,而是回歸自身本來就具足的清淨本分。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將「清淨土」從遙遠的彼岸拉回當下的現實處境。
    強調不離世間、不離當下,在最平凡甚至卑微的處所中,只要心靈覺悟,即是清淨土,體現禪宗「即心即佛」與「處處是道場」的義理。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無需外求,其本有的清淨自性(本分)即是佛法傳承的家風。
    將前文所述的「清淨土」直接指認回修行者自身的本質。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從種種妄想、對立的相狀中回歸到自性的本來面目。
    此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僅在文字理解,還是真正體悟到本分家風的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陋巷」對比「名色馬」,旨在破除對外在名相、地位與華麗表象的執著。
    強調修行者應回歸本分,不被世俗的榮華與名聲所牽著走,體現禪門中「平常心是道」且不染塵垢的處世態度。

    此句與前句「陋巷不騎命色馬」相對,透過對比華麗的世俗象徵(色馬)與簡陋的僧侶裝束(破襴衫),強調禪門不染塵垢、回歸本分、不假外飾的清淨心境。

名相註解
  • 虛通:指心境空靈且與萬法通達,不被執著所遮蔽。
  • 洞然:禪宗術語,指透徹、空明、無有遮蔽的狀態。
  • 智照:指以智慧之光照破無明,覺察萬法實相的能動狀態。
  • 干戈:原指武器,此處比喻戰爭、爭鬥或混亂的世間環境。
  • 自家: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自身的本心、自性。
  • 古來田地:比喻自性本具的境界,不隨時間改變,是眾生本來就擁有的覺悟基礎。
  • 搕𢶍推頭:此處為地名或特定處所之稱呼,在禪錄語境中常以具體地名象徵當下的現實環境。
  • 清淨土:原指遠離垢染的佛國世界,在此處指心靈覺悟後,當下即是清淨無染的境界。
  • 本分: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本來面目或應盡的修行職分。
  • 名色馬:此處「命色」應為「名色」之誤或通假,指名貴且色澤華麗的馬,象徵世俗的名利、地位與外在的虛榮裝飾。
  • 襴衫:指僧侶所穿的衣裳,此處特指出家人的法衣。

上堂云。廓爾虛通。洞然明白。靈光不暗。智 照無私。干戈叢裡。太平基。是自家古來田 地。搕𢶍推頭清淨土。即衲僧本分家風。還 相委悉麼。陋巷不騎命色馬。回頭却著破襴 衫。

74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不可用色相來見。不可用聲音來尋求。風已止,花仍然飄落。鳥鳴使山林更加幽靜。四條大道天亮自明。六戶人家冷清如秋。再次坐於無疑之處。杯中弓影浮現參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不能透過外在的色相來見到真理。。不能透過聲音來尋找。。即便風停了,花朵依然在凋落。。鳥兒鳴叫,使得山林顯得更加幽靜。。四面大街小巷自然就亮了。。六處門戶冷清得就像秋天一樣。。再次安住在沒有疑惑的境界中。。酒杯中映出彎月般的影子,又浮現出參星的景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說法)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旨在破除對物質形態或外在表象的執著。
    強調真理(自性)非物質形態所能呈現,不可透過感官的視覺認知來獲取。

    此句與前句「不可以色見」相對,旨在強調本分、自性或真理並非存在於色聲等感官對象之中,不可透過外在的感官經驗或語言文字的表象來追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自然景象隱喻法性。
    風定而花猶落,意指外在條件(風)的消失並不影響事物內在的必然趨向(落),旨在提示修行者莫執著於外在環境的變遷,而應直視本然的實相。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景觀的對比(動與靜)來提示修行者:真正的幽靜不在於絕對的無聲,而是在於能接納萬物動靜而不亂的自性心境。
    透過「鳥啼」之動,反襯出「山幽」之靜,旨在引導聽者進入不被外境擾動的禪定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象(黎明)喻指自性覺悟之自然顯現,不假外求,強調覺悟是本自具足、自然明朗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六戶」對應前句之「四衢」,營造一種極其冷寂、空靈的意境。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冷寂並非指物理溫度的低,而是指心境的澄澈、寂靜,以及對世俗喧囂的徹底超越,旨在將聽眾導向不染塵埃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修行應達到一種徹底無疑、心境澄明且安住其中的狀態,而非在理論或對立的疑惑中打轉。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杯中影」與「參星」之意象,指涉萬法皆為虛幻投影,亦是用以破除對相狀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不疑、不著的空靈境界。

名相註解
  • 四衢:指四通八達的大道,在此處象徵廣大的空間或心境的開闊。
  • 六戶:此處與前句「四衢」相對,指代空間的方位或心靈的六根門戶,在禪詩中常以具象景物隱喻心境。
  • 坐:禪宗術語,指打坐或安住於當下的覺照狀態。
  • 不疑處:指心靈完全契入真理、不再有任何疑惑或執著的境界。
  • 弓影:指杯中液體表面映出的月亮影子,因杯緣弧度而顯得如弓般彎曲。

上堂云。不可以色見。不可以聲求。風定花猶 落。鳥啼山更幽。四衢明自曉。六戶冷如秋。再 坐不疑處。盃中弓影浮參。

75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一場雨,一片晴。其中道理分明。六塵昏亂擾動。世界崢嶸顯現。一心虛靜安泊。萬法平等無差。呼出的氣正是你的鼻孔。能看破的正是你的眼睛。還能明白嗎?有緣者才不是我的朋友。無用的雙眉卻像兄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一下雨,一下轉晴。。究竟是什麼東西如此分明?。外界的種種現象令人心神昏暗混亂。。世間景象
高低不平。。內心空靈淡泊。。一切法相平等。。能呼吸出氣來的,就是你的鼻孔。。看清楚這就是你的眼睛。。難道你還覺得,只要有緣分就不能算作我的朋友嗎?。不需要靠雙眉來辨認,我們依然是兄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界天氣的變換(雨與晴)來象徵現象界的無常與生滅,旨在引導聽眾觀察心念的起伏與萬法的自然流轉,不對其作能執。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在「一雨一晴」的對立現象中,詰問何者纔是真正分明、不染、不惑的本質,旨在打破對象的二元對立,將心意識拉回當下覺照。

    此句描述心被外界感官對象所牽引,導致本覺被遮蔽、心智混亂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是用以對比後文的「一心虛泊」,強調在紛擾的現象世界中,唯有回歸一心方能見到萬法齊平。

    此處接續前句「六塵昏擾」,以「崢嶸」(高低不平)象徵眾生在六塵擾亂中,心念起伏、境界參差,處於一種不平整、不圓融的迷亂狀態,對比後文的「萬法齊平」。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對比前句之「六塵昏擾」與「世界崢嶸」,強調在紛擾的世間現象中,保持自心空寂、不染、不執著的狀態,以契入萬法齊平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當心境達到「虛泊」之狀態,不再受二元對立(如雨晴、昏擾、崢嶸)的分別心驅使,則能體悟到一切現象(萬法)在本質上皆是平等無差的。

    此句為禪師以極其平凡、直接的生理現象來切入,旨在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法義思辨中拉回當下的現量經驗,破除對「萬法齊平」等玄理的執著,使其回歸自性本然的直接體認。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句「出得氣是爾鼻孔」,旨在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法義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生理實相。
    透過對鼻孔、眼睛等具體身體部位的直接指認,打破對「心」、「法」的虛妄分別,促使修行者在當下現量中體悟自性。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透過反問打破對「緣」與「朋友」的慣常定義。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外在條件(緣)的執著,將心靈的契合與當下的覺知視為真正的親近,以此激發聽者的自覺。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承接前文對鼻孔、眼睛等感官功能的直指。
    禪師透過否定對外在相貌(雙眉)的依賴,旨在破除對形式、相狀的執著,直接揭示本來面目中不分彼此的同體大悲或本質平等。

名相註解
  • 六塵: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對應的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境。
  • 虛泊:指心境空靈、淡泊,不被外境所牽著,亦指禪宗中去除妄念、回歸本心的空寂狀態。
  • 齊平:指平等、無差別,不落於高下、對立的分別心。
  • 覰:看,觀察。
  • 破:在此指打破執著、徹悟或看穿真相。
  • 有緣:指因緣際會而相遇或產生聯繫。
  • 餘:第一人稱代詞,指說話者(此處指宏智禪師)。
  • 雙眉:此處指外在的相貌特徵,象徵對象的區分與形式上的辨識。

上堂云。一雨一晴。底事分明。六塵昏擾。世界 崢嶸。一心虛泊。萬法齊平。出得氣是爾鼻孔。 覰得破是爾眼睛。還會麼有緣不是余朋友。 無用雙眉却弟兄。

7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洞山與密師伯一同遊山。看見一隻白兔子跑過去。密師說:俊美啊,正如白衣拜相。洞山說:年老資深。說出這番話。密師說:你又怎麼說?洞山說:世代簪纓不斷。暫時落入清貧。師父說:今日就責備人。舊家富貴之人。兄弟互相成就。尊貴與賓客互換。清晨路上眼睛還未睜開。夜裡窗簾外機杼旋轉。騎牛戴帽從異鄉而來。百煉真金色澤不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上,引用洞山禪師與密師伯一起遊山這則公案。。看到一隻白色的兔子跑過去。。密師伯說道。。真是俊俏,就像是穿著白衣去拜見宰相一樣。。洞山禪師說道。。真是太老氣了。。說了這樣的話。。密師伯說道。。那你又是怎麼看的?。山說道。。祖輩世代都是做官的。。暫時處於落魄的境地。。禪師說道。。就在當天責備別人。。原本是個富裕人家的人。。兄弟之間互相成就。。主人與客人的身分互相交換。。突然在黎明時分的路上,眼睛睜不開。。深夜明亮,簾子外機杼在旋轉。。騎著牛、戴著帽子,從一個奇特的地方走來。。真正的黃金經過百次鍛煉,顏色依然不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開端,描述宏智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前代禪師的公案來啟發弟子。
    此處的「舉」是指將公案提出討論,旨在透過具體的對話情境引導聽眾進入當下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承,描述當下之現量觀照。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日常瑣事常被用作打破意識慣性、直指本心的機鋒起點,強調對當下現相的直接覺知。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機鋒,密師伯見白兔而隨口作對,以世俗之「俊」與「拜相」之比喻,將當下見到的景象轉化為機鋒對答,旨在測試或激發對方的覺照,而非討論實際的相貌或官職。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密師伯轉至洞山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洞山禪師以「老老大大」反擊密師伯將兔子比作「白衣拜相」的文人式修辭,旨在破除對象的文學修飾與執著,將對話拉回當下的直觀與本然。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對話過程,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獨立之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打破常情邏輯,促使對方在當下即時展現其悟境或機鋒,而非進行理論分析。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山(僧名)以世俗顯貴的家族背景作比喻,用以回應密之詰問。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比喻通常是用來反襯當下的心境或狀態,而非真實在討論家族史,旨在透過強烈的對比來展現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山僧以世俗官宦家族興衰(簪纓、落薄)為喻,將修行或心境的起伏擬作社會地位的變遷,旨在透過對比來展現當下的心態,而非討論實際的社會階級。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師針對前文對話之狀態,以「責人」之動作直接切入,旨在打破對方的言語邏輯或妄想,是禪師在指導弟子時常用的警策手段。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世俗的「富貴」比喻修行者本具的自性功德或本來面目,將精神層面的圓滿擬作物質上的富裕,用以對接前文的「落薄」與後文的「相成」。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比喻或機鋒對答,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日常人事之「成就」或「互換」來指涉心心的感應或法義的契合,不應單純視為世俗的兄弟情誼,而是指修行者之間在機鋒對接中互相印證、共同圓滿。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尊賓互換」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主客不二,旨在指涉超越主體與客體區分的絕對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具象的「眼不開」隱喻在覺悟之機或轉折之處,意識仍處於迷濛或尚未完全通透的狀態,旨在透過反常的情境促使修行者反思自心之實相。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深夜中機杼旋轉的動態景象,象徵在寂靜的自性中,妙用自然運作,不離當下之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奇特、不合常理的意象(騎牛戴帽、異中來)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慣性認知,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象化的分別心,直接契入當下的本來面目。

    此句以真金不畏火煉為喻,指修行者若能體悟本覺真性,則無論面對多少種種考驗、磨難或境界的變換,其自性本體依然純淨不染,不隨外境而轉。

名相註解
  • 密師伯:洞山禪師的師伯(師父的師兄)。
  • 密:指密師伯,此處為洞山禪師之師伯。
  • 白衣拜相:指未在朝中任職(穿白衣)而直接被任命為宰相,或指以平民之身拜見宰相。此處為禪師以世俗比喻來形容白兔之姿態,用以對接禪機。
  • 簪纓:原指簪子與纓帶,古代官員服飾的特徵,後用以代指高官或顯貴之門。
  • 落薄:指落魄、貧困或地位下降。在此語境中與前句「簪纓」(指高官顯貴)相對。
  • 富漢:指富裕的人。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實際財富,而是指本具之佛性或本來圓滿的狀態。
  • 相成:互相成就、互相印證。在禪錄中常用於描述兩者在機鋒對答中達到心領神會的狀態。
  • 騎牛:禪宗常用意象,牛常象徵心猿意馬或本心,騎牛指調伏心性、主宰自心。
  • 異中來:指從超越常識、非對立的奇特境界或覺悟狀態中現前。
  • 真金: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者的自性或本覺,具有不壞、不染的特質。

上堂舉洞山與密師伯遊山。見一白兔子走 過。密云。俊哉恰似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 大。作這箇語話。密云。爾又作麼生。山云。積 代簪纓。暫時落薄。師云。即日責人。舊家富 漢。兄弟相成。尊賓互換。突曉途中眼不開。夜 明簾外機旋轉。騎牛戴帽異中來。百煉真金 色不變。

77
白話直譯
上堂說:孤月獨照長夜。枯木自能開花。垂手走入市井。巧得荒田不分雜草。這就是世間。這就是眾生。每一塵都是如此。每一剎那皆如此。每一念都是如此。在這樣的時刻。再沒有其他法。你明白嗎?機絲不再掛在梭頭上。文彩交錯,意趣自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單獨的一道光在深夜中轉動。。枯萎的木頭自然而然地開出了花朵。。自然地走入市井之中。。巧妙地獲得了這片荒田,不再挑剔其中的雜草。。這就可以稱作是世界了。。就只是眾生而已。。塵埃,就只是塵埃而已。。就是每一剎那而已。。每一個念頭都就是這樣。。就在這個當下。。再也沒有什麼別的法門或方法了。。還能明白嗎?。就像織布機的絲線不掛在梭頭上的情況。。文字與色彩縱橫交錯,其意涵自然各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孤光」象徵不依他物、獨自清明的自性覺悟,在「夜」(無明或寂靜之境)中運轉,暗示在迷妄或寂靜中,本覺之光依然自在運行,不被遮蔽。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枯木生花」之逆理象徵覺悟之機。
    枯木代表死寂、無情或迷染之身心,生花則象徵佛性之顯現或妙用之生起,意指在絕處或本來無情之處,能自然顯現出覺悟的生機。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本心後,不執著於禪定的靜謐或聖者的姿態,而能以平常心、無心之相,自在地進入喧囂的世俗社會中,體現「入世」與「即凡即聖」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示現。
    荒田與雜草象徵世間種種雜染、煩惱與不完美的現狀。
    不揀草意指不對現狀進行分別、排斥或妄加修飾,而是以一種全然接納、不二的心境面對一切,將雜染視為本然,即是妙得。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將前述的修行境界(如枯木生花、入廛、不揀草)直接對應到對「世界」的體悟。
    意指當心境達到此種自然、不造作的狀態時,所見之現象即是真實的世界,無需外求。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句「世界爾」,將世界、眾生、塵剎、念念並列。
    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揭示在覺悟之境中,無論是宏大的世界或微小的眾生,其本質皆無差別,僅是如實呈現的現象而已。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透過將「世界」、「眾生」、「塵」、「剎」等名相簡化為「爾」(而已),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與分別心,揭示萬法本然、不假修飾的真面目,使聽者回歸到不二的當下。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透過對「世界」、「眾生」、「塵塵」、「剎剎」、「念念」的連串列舉,旨在破除對時空與現象的執著,將修行焦點拉回當下的純粹覺知,強調萬法在每一剎那的本然狀態。

    此處處於禪師對世界、眾生、塵、剎之連串詰問或揭示中,強調在當下的每一個念頭中,其本質皆與前述之空靈、自然狀態一致,無有差別。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到世界、眾生、塵剎、念念皆為一體且不二的當下,即是覺悟的時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當下覺悟、不分彼此的狀態中,法法平等,不再尋求或執著於任何外在的特殊法門或對立的法相。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無異法」之境界後,對聽眾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邏輯思考。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織布之喻說明一種超越形式、不落痕跡的境界。
    在「更無異法」的絕對狀態中,雖有運作(如織布),卻不依賴於物質或形式的牽絆(不掛梭頭),旨在指引修行者體悟無執、無礙的自性本然。

    此句接續前句「機絲不掛梭頭」,以織布之喻說明:雖然現象上的文字、色彩(表象)縱橫交錯、千差萬別,但其本質(機絲)並不被這些表象所束縛。
    強調在萬象紛呈的差異中,不失其本真。

名相註解
  • 孤光:此處指不依附外境、獨自清明的覺性之光。
  • 夜:在此語境中可指代無明之境,或指深夜寂靜之時。
  • 垂手:指自然下垂雙手,不作任何特定的禪定印相或刻意的修行姿態,象徵無心、自然、不造作。
  • 廛:市集、商店,在此指代喧囂的世俗社會或市井之地。
  • 荒田:禪宗譬喻,指未經雕琢的本心,或指充滿雜染的世間環境。
  • 不揀草:指不採取分別心去剔除所謂的「雜草」(煩惱、缺陷),體現不二、圓融的接納境界。
  • 異法:指與當下覺悟狀態不同的其他法門、方法或對立的法相。

上堂云。孤光轉夜。自然枯木也生花。垂手入 廛。妙得荒田不揀草。可謂世界爾。眾生爾。塵 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於恁麼時。更無異法。 還會麼。機絲不掛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 殊。

7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尚未顯現青白分明。怎會觸及細微之處。當下斷絕報化佛的頭。不見成住壞的相狀。因此說要徹底放下身心。這才明白能夠承擔。什麼是能夠承擔的事?沉默良久後說。十洲春盡,花已凋零。珊瑚樹林中,日光明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沒有留下任何青色或白色的痕跡。。怎麼會陷入追求脫離微細、對立的執著之中呢?。在靜坐中徹底截斷對報身與化身佛的執著與依賴。。不再被事物生成、停留、毀壞的現象所迷惑。。所以說,必須將整個身心完全放下。。這樣才能真正承擔起(佛法真義)。。究竟什麼樣的狀態才叫做真正的「承當」?。過了很久才說。。十個洲的春天都結束了,花朵凋零殘敗。。在珊瑚樹林中,陽光正燦爛地照耀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講法(上堂)的開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青白」常指涉對立的二元分別(如對與錯、淨與垢、色與空)。
    「未痕」意指心境超越了所有二元對立的分別相,不留任何執著的痕跡,處於絕對的空靈與純淨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未痕青白」之承接。
    意指在不分青白(不落二元對立)的本然狀態中,並不需要刻意去追求所謂的「離」或「微」之境界,因為一旦意識到在「離」或「微」,便已落入對立的分別心中。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應直接契入自性,而非耽著於報身、化身等相狀或外在的佛像、佛號。
    透過「坐斷」之果決,破除對一切相狀的依止,以達到不見成住壞相的解脫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超越對時間維度中事物演變(成、住、壞、空)的執著,進入不被現象相所轉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修行需徹底捨棄對自我、法相及一切執著的依戀,達到全盤放下的境界,方能進入後文所述的「承當」之境。

    此句承接前文「全身放下」,強調唯有徹底放下執著與妄想,才能在禪宗義理中真正「承當」如來正法或自性本來面目,而非僅在文字或概念上理解。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承當」非指世俗的承擔責任,而是指在放下一切執著後,能獨立自在、現前承接法身真義的覺悟狀態。
    此問旨在激發聽者對「全身放下」後如何現前運用的省思。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禪師在提出問題或進入深沉靜默後,經過一段時間的停頓才開口說法,用以表現禪宗機鋒中的「停頓」與「空寂」之意。

    此句為禪師對「承當底事」之機鋒回答。
    以「春盡花殘」之景象,象徵萬物生滅、色相空寂,旨在破除對恆常之相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超越生死、不落文字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與前句「十洲春盡花彫殘」相對。
    前句寫春盡花殘之凋零,此句寫日照林間之明亮,以極端的對比展現心境之轉化或本來面目的不染,不落於枯寂,而是在空寂中顯現光明。

名相註解
  • 離微:指脫離微細的執著或追求極其微小的空寂境界。在禪宗語境中,若刻意追求「離」或「微」,反而成為一種新的執著(法執)。
  • 坐斷:禪宗術語,指在打坐或定慧之中,徹底截斷妄想、執著或對外境的依賴。
  • 報化佛:指報身佛(修行功德所成就之身)與化身佛(為度眾生而示現之身)。在此處代表一切有相的佛身或對佛的觀念。
  • 成住壞相:指事物從形成、維持到毀壞的過程,原為佛教描述世界演變的四劫(成、住、壞、空),在此指一切現象的生滅變遷之相。
  • 全身放下:禪宗術語,指不僅是放下物質或表層的念頭,而是將整個身心、意識以及對「我」的所有執著徹底捨棄,達到無所得、無所住的狀態。
  • 十洲:佛教宇宙觀中,以須彌山為中心,周圍分佈的十個大洲,此處泛指整個世間。
  • 珊瑚樹林:禪宗語境中常以珊瑚樹象徵清淨、珍貴或法界之莊嚴,此處指涉一種超越世俗景色的心靈境界。
  • 杲杲:形容陽光明亮、燦爛的樣子。

上堂云。未痕青白。豈涉離微。坐斷報化佛頭。 不見成住壞相。所以道全身放下。始解承當。 作麼生是承當底事。良久云。十洲春盡花彫 殘。珊瑚樹林日杲杲。

7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心月孤圓無缺。義理如天,徹底明瞭。光明照徹虛空之中。虛空中自有光明。未驚醒的鳥兒靜立枝頭。無影之樹上,春天永不老去。將舊衣暫掛,隨眾而來。出門隨手拈起一根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自心如明月般圓滿且獨照。。真理如天空般澄澈明亮。。在光明照耀之中,本質是空靈虛澈的。。在空靈寂靜之中,自有光明照耀。。在不發芽的枝頭上,鳥兒剛剛甦醒。。在沒有影子(超越物質形態)的樹頂上,春天永遠不會枯萎。。將汙穢的衣服暫且掛在類別之中而來。。走出門去,隨手就採了一棵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心月」比喻本自圓滿、不染塵埃的自性。
    「孤」字強調自性之獨立、不依他緣,亦指在寂靜中獨自圓滿的覺性。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義天」比喻覺悟之境,描述心月圓滿後,法義之天清澈無礙、洞徹光明,指涉一種無遮蔽的自覺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與前句「心月孤圓」相承。
    以「照」指自性光明(覺性),以「虛」指空寂本質。
    強調覺性之光與空寂之體互不分離,在圓明的照耀中即是空靈,旨在破除對「光」或「空」的單一執著,體現空照不二的禪宗境界。

    此句與前句「照中之虛」相對,呈現禪宗中「體」與「用」的圓融。
    虛指空性(體),照指智慧之覺照(用)。
    強調空不空,空之中自有靈明覺照,體用一如。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不萌」之枝與「初惺」之鳥構成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意象隱喻心性之狀態。
    「不萌」象徵寂滅、無造作之本體,「初惺」則指覺悟之初或靈明不昧之自覺,表達在絕對的靜謐與空寂中,自性覺知的顯現。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無影樹」象徵超越物質、不落相的自性心境。
    春不老意指自性本具的清淨與生機,不隨時間流逝而衰敗,亦不受生死輪迴之影響,處於恆常的覺醒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垢衣」象徵凡夫的染汙身心或執著的法相,「權掛」指暫時的安置或權宜之計。
    整體意指在修行過程中,雖仍帶著凡夫的習氣(垢衣),但能將其暫且放下或安置於適當之處,而不被其束縛,展現禪宗不離世間而超脫世間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表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透過「信手拈來」的隨意動作,展現覺悟者不假造作、不落形式,在日常瑣碎之中即是真如實相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義天:此處指法義之天,將真理或覺悟的境界比作天空。
  • 洞曉:徹底明白,亦指天色破曉之明亮,在此雙關指心境之澄澈與智慧之開顯。
  • 不萠:此處「萠」同「萌」,指植物發芽。在禪詩中常指無造作、不生起妄念的狀態。
  • 初惺:初次覺醒。指從迷濛或寂靜中恢復意識,隱喻頓悟或自性覺醒的瞬間。
  • 無影樹:禪宗隱喻,指非物質、無形相的真如自性,因無形故無影。
  • 春不老:指自性本具的常住之相,超越時間的生滅與衰老。
  • 垢衣:比喻染汙的身心、煩惱或凡夫之相。
  • 權:佛教術語,指「權宜」或「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暫時採取的手段,非絕對之真理。
  • 信手拈來:禪宗語境中指不刻意經營、自然而然地採取或表現,象徵心境的自在與無礙。

上堂云。心月孤圓。義天洞曉。照中之虛。虛 中之照。不萠枝上鳥初惺。無影樹頭春不老。 垢衣權掛類中來。出門信手拈來草。

8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棱嚴會上的十六位開士。因為僧人沐浴之時。依例進入禪室。忽然領悟水的因由。既不是洗去塵垢。也不是洗淨身體。中間安然自在。得以無所離。於是妙觸顯現明徹。成為佛子安住其中。師說:心無法見到自身。機前具備慧眼。水不會洗淨水。徹底貫通全身。所以說:本性如水,真實空寂。本性空寂,猶如真水。清淨本自如此。遍滿整個法界。正如妙觸顯現明徹之處。要如何體會完全?不要聽信他人潑來的惡水。冷暖須自己親身體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及《楞嚴經》會中的十六位開悟弟子。。正值僧侶們沐浴的時候。。按照慣例進入房間。。突然從水的機緣中開悟了。。既不需要洗掉外在的塵垢。。也不洗滌身體。。在中間處心境安然。。達到與萬物不再分離的境界。。於是微妙的觸感顯現出來。。成就了佛之子(菩薩)的境界而安住其中。。禪師說道。。心不能夠看見心自己。。在機鋒對接的當下,就已經具備了覺察的眼力。。水無法洗滌水。。直接地讓覺悟貫穿整個身心。。所以才說。。自性的本質就像水一樣,是絕對的真空。。自性的空靈,就是最真實的水。。本來就是清淨的。。遍滿整個法界。。就如同在微妙的觸發中,將真相顯現出來的地方。。要怎麼做才能徹底體會並明白這個道理?。不要聽信別人的誤導或毀謗。。必須親自體會冷熱,自己心中最清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以《楞嚴經》中十六位開悟者的事例作為機鋒或教學切入點,旨在引導僧眾參悟開悟之相。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在特定生活情境(僧浴)中觸發後續的悟境或法義宣明。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在僧眾沐浴之時,依照平常的習慣進入房間,為後文觸發「忽悟水因」的機緣做鋪陳。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機緣」的觸發。
    修行者在僧侶沐浴的日常情境中,透過「水」這一具體對象,瞬間契入本質,體悟到不假外在洗滌而自性本淨的道理。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透過「洗塵」與「洗體」的對立,旨在破除對「淨垢」的二元對立執著。
    指在覺悟之境中,不再執著於去除煩惱(塵)或追求清淨(體),而是在不離塵垢中體現本然的安然。

    此句承接前文「既不洗塵」,在禪宗語境中,洗塵與洗體分別象徵對外在客塵(妄想、煩惱)與內在主體(自性、法身)的執著。
    此處強調不落入「對立」的清洗之中,即不採取刻意除垢的手段,旨在表現一種不造作、不二的圓融境界,體現「本來無一物」的自性本淨。

    此處描述一種不落兩邊的狀態。
    承接前文「不洗塵」與「不洗體」,指不執著於洗滌(對治)與不洗滌(保留)的對立,在兩極之間保持心境的安定與自在,體現禪宗不二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師在「水因」的機緣下,體悟到主客不二、物我一體的狀態。
    不洗塵亦不洗體,是指超越了對淨穢的對立執著,心境與環境完全融合,無有隔閡。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中,修行者在特定機緣(如僧浴)下,心境由迷轉悟,一種超越言語的覺悟體驗(妙觸)隨之顯現。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悟「妙觸」後,心境達到菩薩(佛子)的覺悟層次,並在該狀態中安定不移。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的機鋒或情境開始進行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心之本體(自性)非透過對立的觀察或主客二元的認知來體現。
    心若能「見」心,則落入主客對立的分別心之中;唯有不見、不分,方能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接的語境。
    指在悟機顯現的瞬間,心靈已具備洞察實相的智慧眼(覺照力),無需外求,亦非肉眼之見,而是指心之自覺。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水不洗水」比喻自性本淨,無需外求或以法洗法。
    意指本來清淨的自性(性水)不需要透過另一種方法或手段來淨化,因為其本質即是真空清淨,不存在「汙垢」與「洗滌」的對立。

    此句出自禪門錄,描述一種不經階段、不落文字、直接契入本性的狀態。
    「通身」指覺悟不再侷限於局部或意識層面,而是全方位地涵蓋身心與法界,達到一種無礙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前文「直下通身」之機鋒後,用以承接後文對自性本質(性水真空)之說明,起銜接與強調之作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以「水」喻指自性。
    強調自性的本質(性水)與真空契合,無染無著,是為了破除對心性的實體化執著,指明本來清淨的空性。

    此句承接前文「性水真空」,透過禪宗特有的對仗與反轉,強調「空」與「水」的同一性。
    在此語境中,「水」象徵清淨、圓融且能映照萬物的自性,而「空」則是其本質。
    意指當自性契入空寂時,即顯現出最真實、不染的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性水真空」,指心性本質不染塵垢,無需外在洗滌,強調自性本具的清淨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性水真空」之義,指自性清淨的本體(性水)並非局部存在,而是無處不在、充盈於整個法界之中,強調本性的絕對與圓滿。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文對「性水真空」的描述。
    指修行者在頓悟的瞬間,透過一種微妙的觸發(機契),使本來清淨的自性直接顯現,而非透過邏輯推論或文字說明。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旨在詢問如何從理論的認知轉化為親身實踐的體悟(體悉),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體證過程。

    此句為禪宗機鋒,告誡修行者應依自性自證,不可受他人外在的偏見、錯誤見解或毀謗所影響,以免迷失本心。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自證分」的重要性。
    冷暖作為一種直接的身體感受,無需他人說明即可知曉;同樣地,悟道的體證必須由修行者親自體會,不可依賴他人的言說或外在的文字描述。

名相註解
  • 楞嚴會:指《大佛頂首楞嚴經》中所記載的法會。
  • 十六開士:指在《楞嚴經》中,由佛陀指出的十六位已證悟、能開導他人的弟子(開悟之士)。
  • 僧浴:佛教僧團中定期進行的沐浴儀式,旨在淨身與淨心。
  • 水因:指以「水」作為觸發開悟的機緣(因緣)。在禪錄中,常以日常瑣事或自然物象作為契機,引導修行者突破執著。
  • 洗塵:指去除外在的汙垢,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為去除煩惱或追求清淨的修行行為。
  • 洗體:此處指試圖透過修行手段來淨化或改變自性主體的行為,在禪宗中常被視為一種對「淨」的執著,而非真正的覺悟。
  • 安然:指心境安定、自在,不受外界或對立觀念幹擾的狀態。
  • 無所離:指主體與客體、自性與環境之間不再有分離感,是禪宗中體現「不二」或「圓融」的狀態。
  • 妙觸:此處指一種微妙的覺悟體驗或心靈觸動,非指世俗的身體接觸。
  • 佛子:指菩薩,即以覺悟之心地而修行、志在成佛之人。
  • 住:指安住、停留在某種心境或境界中,不被外境牽引。
  • 具眼:指具足覺照之眼,即能直接洞察本性的智慧眼。
  • 性水:禪宗術語,以水喻指自性,意指自性如水般清淨、靈活且能映照萬物。
  • 真空: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執著的絕對空性,非指虛無,而是指自性的本然狀態。
  • 性空:指萬法本質空寂,無固定實體,在此特指自性的空靈狀態。
  • 真水:禪宗隱喻,指清淨、圓融、不染且能周遍法界的自性本體。
  • 本然:指事物原本的樣子,在此指自性本具的天然狀態。
  • 周遍:佛教術語,指無處不在,完全充滿且沒有遺漏。
  • 宣明:顯現、闡明,此處指自性真理的直接呈現。
  • 澆惡水:禪門比喻,指他人以錯誤的見解、毀謗或不正確的指導來幹擾修行者的心境。
  • 冷煖:此處為比喻,指修行中的實際體證與覺悟之感受,強調不可替代的個人經驗。

上堂舉棱嚴會上十六開士。因僧浴時。隨 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 間安然。得無所離。於是妙觸宣明。成佛子 住。師云。心不見心。機前具眼。水不洗水。 直下通身。所以道。性水真空。性空真水。 清淨本然。周遍法界。祇如妙觸宣明處。作 麼生體悉。莫聽別人澆惡水。要須冷煖自 家知。

81
白話直譯
舉出宗門首座立僧。上堂說道:在栴檀林中。獨自挺立一枝。於薝蔔堂內。能與人共分半座。甚至讓木人也招手。石女也點頭。穿過關口,玉線分為兩岔。細細觀察首尾。縫合處以金針雙重緊鎖。絲毫不露鋒芒。正是如此時候。且說說看。誰能分辨得出?沉默良久後說。還能領會嗎?其中可有子孫?能自解並傳承家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宗門的首座僧侶來選拔並確立僧眾的人選。。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栴檀香林的裡面。。其中有一枝顯得格外出眾。。在薝蔔堂之中。。共同分享半個座位。。竟然讓木頭人招手。。石女點了點頭。。通過關卡,玉線分成了兩個方向。。仔細觀察這件事的起點與終點。。像用金針縫合一樣,將其緊緊地雙重鎖住,不留縫隙。。不顯露銳氣,不露鋒芒。。就在這個時刻。。且且說說看。。有誰能分辨得出來呢?。過了很久之後說。。還能明白嗎?。在這之中,或許會有能接續法脈的後繼者。。能夠自己領悟並傳承下來的家傳法門。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內部的人事管理與職位選任程序,屬於僧團組織運作的敘事,非直接論述教理。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記錄禪師在正式的講堂法會中對大眾開示的開端。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起手式,以「栴檀林」營造一種清淨、高貴的意象,旨在透過對比與隱喻,引導聽眾進入後續關於「秀出一枝」的機鋒對答中,並非在描述具體的地理位置。

    此句接續前句「栴檀林裡」,以栴檀林中出眾的一枝,隱喻在眾多修行者或法義中,有卓越的機鋒或獨到的悟境脫穎而出。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用於指涉當下最契機的狀態或特定的人才。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或機鋒,以「栴檀林」與「薝蔔堂」等意象營造場景,旨在透過對比與隱喻引導聽眾進入禪宗的機鋒對答,並非在描述具體的地理位置或教理。

    此句出現在禪師舉宗首座的場景中,接續前句「薝蔔堂中」,以對比栴檀林之「秀出一枝」的獨尊,在此處使用「分半座」之意象,旨在透過對立的描述來測試或提示僧眾對機鋒的領悟,而非單純討論座位的分配。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木人招手」等不可能之象徵,打破常情邏輯,旨在以此種悖論或奇詭之境,激發聽眾對自性本來面目的頓悟,而非描述真實物理現象。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對仗,接續前句「木人招手」,以「石女點頭」構成一種極其僵硬、無情、不隨外境而轉的意象,旨在以此種「死水微瀾」或「絕對寂靜」的狀態,測試僧眾是否能突破文字表象,直指本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使用文學意象(玉線、分岐)來隱喻心法之轉折或境界之分化。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非指實體景物,而是以象徵性的語言促使聽者在意識的跳躍中體悟當下,而非陷入字面邏輯的分析。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頭尾」指涉法義的始末或機用之出入,要求聽眾在極細微處體悟真理的完整性,不可有絲毫疏漏。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金針合縫」與「雙鎖」之意象,比喻禪宗機鋒之精微與法義之嚴密,指涉一種無縫、不露痕跡的圓融境界,使外人無法窺測其內在機密。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指修行或傳法之機密極其精微,不露痕跡,不以銳利之氣壓人,體現禪宗「密不露痕」的傳承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標示機鋒轉折的關鍵瞬間,強調當下心領神會的時機。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承接語,旨在促使對方開口或引導其進入對當下機用之辨析,屬於禪門機鋒的轉折語。

    此處為禪師以詰問方式激發聽眾的覺悟心。
    在禪宗語境中,「辨得」非指邏輯上的分析,而是指能否直指本心,洞察前文所述之機鋒與法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問答之間,說話者刻意或自然地保持沉默一段時間,用以營造氣氛或給予聽者省思空間,隨後才開口。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詰問,旨在考驗聽者是否能領會前文所述之深意,是一種促使對方自覺、轉唸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兒孫」比喻能領悟禪師心印、承接法脈的弟子。
    禪師在考驗後,以此句暗示在眾多修行者中,或許有能契入真理、繼承家法之人。

    此處之「家法」非指世俗家庭規矩,而是指禪宗師徒之間心傳的正法(心印)。
    句意指修行者若能自覺悟道,方能承接並傳遞祖師的法脈。

名相註解
  • 宗首座:禪宗寺院中負責管理僧團、主持日常修行與考覈僧眾的高級職位。
  • 栴檀林:栴檀(Sandalwood)是一種名貴的香木,在佛教語境中常象徵清淨、高貴或修行之處。
  • 秀:指卓越、出眾,此處形容在眾多之中顯現出獨特的機用或才幹。
  • 薝蔔:一種香料植物,常與栴檀(檀香)並列,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比喻清淨、高雅或特定的修行境界。
  • 半座:此處指職位或地位的分享,在禪門舉宗的語境中,常以對比獨一與共分來展現法義的機鋒。
  • 木人:在此禪宗語境中,指無情之物或僵化之狀態,用以對比覺悟後的靈活與自在。
  • 度關:指通過關隘,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突破修行上的關鍵障礙或心法關卡。
  • 頭尾: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事情的起訖、法義的始末,或指涉機鋒的開端與結尾。
  • 雙鎖密:此處指極其嚴密、不留餘地的封閉或隱藏,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心法傳承的精微與不露痕跡。
  • 鋒鋩:原指刀劍的尖端與銳利之處,此處比喻才幹、機鋒或銳氣。
  • 辨得:在此指對禪宗機鋒或真理的領悟與辨識。
  • 兒孫:此處非指血緣親屬,而是禪宗術語,比喻承接師長心印、繼承法脈的弟子。
  • 家法: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師徒之間心心相印、代代相傳的正法或宗風。

舉宗首座立僧。上堂云。栴檀林裡。秀出一枝。 薝蔔堂中。與分半座。直得木人招手。石女點 頭。度關玉線兩岐分。細看頭尾。合縫金針雙 鎖密。不露鋒鋩。正恁麼時。且道。甚人辨得。 良久云。還會麼。可中會有兒孫。自解傳持家 法。

82
白話直譯
開啟乾龍聖節。上堂時說。豁然轉身。全然承繼父王的事業。端正地垂手拱立。隨機應變,成就臣子的功業。可說是道契於環中。恩澤流布於境內。自然無為的教化。不需命令而自然而行。大家能領會嗎?聖人體合天地之道。國泰民安正是此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開始慶祝乾龍聖節。。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忽然間轉過身來。。完整地繼承了父王的事業。。端莊地垂手而立,不妄動。。根據實際情況,將功勞或職責委託給臣子。。可以說道義契合在環繞之中。。在恩德的滋潤與影響範圍之內。。這是一種自然而然、不刻意造作的感化力量。。不需要下指令,自然而然地運行。。大家還能理解嗎?。聖人徹悟並契合了天地自然的運行法則。。國家太平、百姓安樂,就在這個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記錄禪師在特定節日(乾龍聖節)之活動開端,不涉及具體教理分析。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記錄禪師在正式法會中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的開端。

    此處描述禪師上堂時的機鋒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轉身」往往不只是肢體動作,而是一種打破僵局、截斷妄想或示現機用之手段,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語言邏輯拉回到當下的現量體驗中。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繼承父王事業」為喻,實指修行者完整承接正法血脈或自性本能,將其比擬為王室之傳承,強調法脈傳承的完整性與權威性。

    此處描述禪師上堂時的威儀,以「垂拱」象徵無為而治、心境安定,體現禪宗在形式上的莊嚴與內在的定力。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君臣關係喻指法脈傳承或教化之機宜。
    指領導者(或師長)能隨機應變,將適當的權限或功業交付給能承接的人,體現「應機」的圓融運用。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將「道」的體現與具體的環境或情境(環中)相契合,強調真理並非在遠方,而是在當下的圓融契合之中。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政治與宗教之雙重隱喻,描述聖人或覺悟者以無為之德感化眾生,使眾生在自然而然的恩澤中得到轉化。

    此處處於禪師對聖人治世的評述語境,指修行者或聖人體悟道後,不透過強制的手段或刻意的作為,而以其自身的德行與境界自然地影響並轉化他人與環境。

    此處承接前句「自然無為之化」,描述一種契合道法、不假造作的自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或聖人達到與法界合一,其行止不再依賴意識的刻意驅使或外在的指令,而是隨機而行,自然圓滿。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完無為之化與聖人之道後,對聽眾進行的詰問,旨在促使聽眾反省並確認是否領悟其所指的機鋒與義理。

    此處於禪門語境中,將「聖人」之境界與「乾坤」之自然法則相契合,強調覺悟者之心與宇宙本然之理合一,無有對立,進而能自然無為地化育眾生。

    此處接續前文「聖人體合乾坤道」,說明當修行者或聖人體悟並契合宇宙自然之大道(乾坤道)時,其影響將體現於現實世界的安定與和平,展現出禪宗中「道」與世間治理相應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乾龍聖節:此處指特定的節日或慶典名稱,在禪門錄中常作為時間標記或活動背景。
  • 豁爾:形容突然、開豁或空靈的樣子。
  • 紹:繼承、延續。
  • 父王之業:此處為比喻,指代正法傳承或心法之繼承。
  • 垂拱:原指兩手下垂於拱前,比喻不採取強制的手段而能治理好國家,在此指禪師端坐或站立時自然、安定、無為的姿態。
  • 應機:佛教術語,指根據對方的根機、能力與情況,給予最適合的教導或處置。
  • 付:委託、交付。
  • 契:契合、相合,指主客一體或心法相應。
  • 恩流:指恩德如流水般流佈、滋潤,此處指聖人或佛法之感化力。
  • 不令:指不需要刻意命令、驅使或造作。
  • 聖人:此處指覺悟之禪師或佛菩薩,具足圓滿智慧者。
  • 體合:指體悟並契合,心與理完全融合。
  • 乾坤道:指天地自然之運行法則,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法界之本然真理。
  • 國泰民安:指國家安定、人民生活安樂,在此處用以描述道契環中、無為之化所產生的現實結果。

開啟乾龍聖節。上堂云。豁爾轉身。全體紹父 王之業。端然垂拱。應機付臣子之功。可謂道 契環中。恩流域內。自然無為之化。不令而行。 諸人還會麼。聖人體合乾坤道。國泰民安正 是時。

83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擊鼓奪旗。常在光影中行走。停下機杼,息止織作。常在死水中浸沒。衲僧安穩落腳。沒有舊窠臼,不可棲息停留。月下樹上無猿啼。雲中巢裡無鶴宿。玄妙已極,諸類難以齊同。千手大悲難以觸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強行奪走鼓與旗。。經常在虛幻的光影表象中奔忙勞作。。停止織布機的運作,讓梭子休息。。經常陷入死水般的僵化狀態中。。修行人應該站穩腳跟。。不要有固定的模式,也不要停留在任何依附之處。。在月光照耀的樹下,沒有猿猴在啼叫。。雲朵構成的巢穴裡,沒有可以留宿的鶴。。深奧微妙且窮盡一切的境界,是無法用同一類標準來衡量或齊平的。。千手觀音那樣的大悲心,是難以用常法去尋找或捉摸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掣鼓奪旗」之激烈動作,象徵打破常規、摧毀執著或強行截斷妄想,旨在警策僧眾脫離慣性,直面本心。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光影」比喻虛幻的現象、妄想或表象。
    指修行者若僅在現象層面地奔忙、尋求,則仍處於迷妄之中,未能契入實相。

    此處以織布的動作比喻心念的運作。
    停機息杼意指停止一切造作、妄想與分別心,進入寂靜、無為的禪定狀態,不再被意識的編織所牽引。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
    以「死水」比喻心靈陷入僵化、無生機的枯寂狀態,或指執著於某種定相而失去靈活機用,警告修行者不可在死板的法相或僵化的心境中停留。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在警策僧眾勿在光影、死水中虛耗後,要求修行者在正法中確立根基,不可隨波逐流或心猿意馬。

    此句為禪宗機鋒,告誡修行者不可落入僵化的法相或慣常的思考模式(窠臼)中,亦不可在任何階段的體悟或見解中產生執著而停滯不前(棲泊),強調修行應保持靈活、無住的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採意象對比。
    猿啼常象徵不安、躁動或對幻象的執著;「月樹」象徵覺悟之境或清淨心體。
    意指在徹底覺悟、心境清明之處,不再有妄想與煩惱的躁動。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承接前句「月樹不啼猿」,以意象構築之空靈境地,旨在破除修行者的執著與依止心。
    雲巢象徵虛幻、無實體之處,宿鶴象徵尋求安住的心識。
    意指在空靈自在的覺悟境界中,不存在任何可供執著或棲息的定型處所,以此促使僧眾打破窠臼,不落凡俗之相。

    此句處於禪師之機鋒語錄中,強調真理的深奧(玄微)與圓滿(盡)超越了常人的分類與對比,旨在破除修行者試圖以邏輯分類或定型概念來衡量悟境的執著。

    此句出於禪師語錄,以「千手大悲」象徵圓滿的慈悲與救度之能,而「難摸索」則是指這種超越形式、無處不在的本體大悲,無法透過邏輯推論或外在尋找而獲得,需由自性體悟。

名相註解
  • 掣鼓奪旗:原指軍事或儀式中的強行奪權,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比喻以雷霆手段破除對象的執著或打破僵化的法相。
  • 杼:梭子,織布時穿梭往返的工具,在此比喻心念在對立面之間來回擺盪的分別心。
  • 死水:禪宗比喻心境僵化、缺乏靈活機用或陷入枯木死灰之狀態。
  • 下腳:原指落腳、停留,在禪宗語境中指確立修行根基或在法義上站穩立場。
  • 窠臼:原指鳥巢,此處比喻僵化的模式、陳舊的套路或固定的見解。
  • 棲泊:指停留、依附或安住。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某種境界或法義產生執著而不再精進。
  • 月樹:禪宗意象,指被月光(覺悟之光)照耀的樹,象徵清淨、明朗的覺悟境界。
  • 啼猿:指猿猴啼叫,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心猿意馬、妄想躁動之狀態。
  • 雲巢:比喻虛幻、無定形之處,亦指禪宗中不著相的空靈境界。
  • 宿鶴:指棲息的鶴,在此隱喻尋求安住、依止或執著於某種狀態的心識。
  • 盡:指窮盡、圓滿,無所遺漏的狀態。
  • 類難齊:指無法以同一類別、標準來對齊或比擬。
  • 千手大悲:指千手觀音之大悲願力,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圓滿、無礙的慈悲本性。

上堂云。掣鼓奪旗。往往光影裡走作。停機息 杼。往往死水裡浸却。衲僧家穩下脚。沒窠臼 莫棲泊。月樹不啼猿。雲巢無宿鶴。玄微及盡 類難齊。千手大悲難摸索。

84
白話直譯
四洲大聖普照禪寺語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洲大聖普照禪寺的語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名或篇章標題,標記該部分內容為普照禪寺之語錄紀錄。

名相註解
  • 四洲:佛教宇宙觀中,須彌山周圍的四大洲(東稱普光、南稱集聚、西稱鳩摩羅、北稱香至)。
  • 普照禪寺:此處指特定的禪寺名稱。

四洲大聖普照禪寺語錄

舒州太平興國禪院語錄

侍者 宗法 編

87
白話直譯
師於靖康二年四月二十三日進入寺院。上堂時有僧人問。什麼是賓中賓?師答。路途貧困令人愁苦。僧人又問。什麼是賓中主?師答。相逢無人作伴。僧人再問。什麼是主中賓?師答。騎馬走出金門。僧人又問。什麼是主中主?拔劍迎風。誰敢冒犯。僧人再問。向上已無其他事了。師父說有。進曰。什麼是向上的事?師父說。披著僧衣蒙住頭,一切都放下了。師父又說。諸位禪修者很好。風和月光灑滿頭頂。遊歷於真實明淨的境界。雲山自有眼目。靜坐觀察清淨潔白之所。自古以來常如不變。貫通至今從未改變。轉身行走於鳥道之中。頭戴牛角混跡於世俗人群。便能興盛國家家族。這才明白弘揚佛法之事。且說該如何實踐行持?能如此相應而去。沉默良久後說。金鋤不動土。靈苗隨處生長。長久站立,感念大眾慈悲,實在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靖康二年四月二十三日進入寺院主持事務。。在禪師上堂說法時,有一位僧人發問。。什麼叫做「賓中賓」?。禪師說道。。路途貧苦,愁苦得像要人命一樣。。進(禪師)說。。什麼叫做賓客之中的主人?。禪師說道。。彼此相遇,卻沒有能與之匹敵的人。。進(禪師)說。。什麼叫做「主中賓」?。禪師說道。。騎著馬走出金門。。進(僧)問道。。什麼纔是主宰之中的主宰?。手按著劍,迎著風而立。。誰敢來冒犯我。。進(禪僧)說道。。在更高的層次上,是否還有其他機鋒或法義?。師父回答說有。。進(禪僧)說道。。什麼纔是真正能讓修行進步的事?。禪師說道。。用僧衣矇住頭,一切紛擾就都停止了。。老師接著說道。。很好,各位修行禪法的人。。讓清風明月充滿頭腦。。在真實明朗的境界中自在行走。。雲山自有其觀察之眼。。在靜坐中觀照內心那清淨、不被染汙的本來面目。。從古以來一直如此。。從古至今始終如一,沒有改變。。轉身行走在鳥兒飛行的路徑上。。像戴著角一樣,隱沒在當時的世俗潮流之中。。就能讓國家變得繁榮興盛。。如此才能真正弘揚佛法的事務。。且告訴我,應該如何實踐與表現?。就這樣達到契合的狀態而行事。。過了很長時間後說道。。金色的鋤頭不翻動土壤。。靈妙的種子在該處生長。。大家久站了,請各位慈悲心懷,伏願珍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宏智禪師接任或進入特定寺院的時間點,屬於禪門錄中常見的行跡記錄。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記錄禪師在正式說法(上堂)過程中,與僧團進行問答互動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問答(機鋒),透過對「賓」與「主」關係的層次追問,旨在打破對主客對立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不二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主」通常指自性或主體,「賓」指客塵或對象,而「賓中賓」則進一步將客體細分,以考驗對象對空性的體悟程度。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開始。

    此句為禪師對「賓中賓」之問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師不採取邏輯定義,而是以一種極端、具象且充滿矛盾的處境(路貧、愁殺)來截斷僧人的分別心,將其從對「賓主」名相的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以此指涉超越對立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對機。

    此句為禪門問答(機鋒),透過「賓」與「主」的對立與融合,考驗修行者對主體意識(自性)與客體現象(外境)之辨析與超越。
    在禪宗語境中,「主」通常指自性或覺性,「賓」指妄心或外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問答中問題的正式回應。

    此句為禪師針對「賓中主」之問答。
    在禪宗機鋒中,主賓之分是用於測試心機的對立框架。
    師答「無對伍」,意在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直接顯現絕對的自性,使對立消失,無從對抗或匹敵。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主」與「賓」通常指心法運作中的主體(自性/主宰)與客體(境相/客塵)。
    「主中賓」是一種反轉或交織的設問,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中,直接契入不二之境,而非尋求邏輯上的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問法者(進)轉回至指導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主中賓」之問答。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回答不採取邏輯推論,而是以具象、隨機的動作或情境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旨在將修行者從對「主、賓」等二元對立的概念執著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實相。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準備提出下一個機鋒問題。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透過「主中主」的層層遞進,旨在逼使修行者在主客對立的意識之外,直接契入自性本來面目,而非停留在對某種特定狀態的認同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面對「主中主」之問,師以一種威儀凜然、絕對主宰的姿態作答,旨在展現不被外境牽動、當下即是的自在與威權,而非指實際的武力行為。

    此句接續前句「按劍當風」,為禪師以強烈、威猛的姿態展現自在與主宰之義。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表象的「傲慢」或「威權」並非世俗之權力欲,而是以絕對的自信與當下之主宰力,擊碎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迫使對方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名由僧人「進」提出疑問或對接話頭。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追求更高層次的覺悟、更深奧的機鋒或更徹底的解脫境界;「事」指法義、機鋒或修行上的關鍵點。
    此處是弟子(進)在師徒對話中,試探師父是否有更深層的開示。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面對問詢「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以肯定之「有」字接引,旨在打破對方的預期或誘導其進一步追問,以展開後續的機鋒對接,而非指涉某種具體的實體或法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用以引出其對師父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修行精進、突破執著以證悟本心的過程;「向上事」即是指能引導修行者脫離凡夫心、趨向覺悟的關鍵法門或心法。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法者(進)轉移至指導老師(師),準備對前文提出的「向上事」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向上事」的機鋒回答。
    以「蒙頭」象徵切斷外在感官的攀緣與意識的妄想,進入絕對的寂靜與自覺狀態,使一切對立、分別與執著的「萬事」隨之消滅,直指心源的空寂。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轉而對在場眾人或特定對象進行開示。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對話後的承接語,以肯定之詞轉入對大眾的開示,旨在將個體的問答提升至對整體修行者的勉勵。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風月」象徵自然之真如、空靈之境界。
    指修行者擺脫執著後,心境與自然法界融為一體,處於清淨、自在且覺醒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對「向上事」的開示中,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真明)後,能於日常生活中自在運作,不被妄想遮蔽,將覺悟轉化為實際的行履。

    此句出自禪師對禪德的勉勵,在禪宗語境中,雲山等自然景物並非死物,而是體現覺性(佛性)的顯現。
    所謂「有目」,是指萬物皆具備覺知之能,鼓勵修行者打破主客對立,在自然萬物中體悟自性之明。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靜坐中回歸自性,觀照本自清淨、不染塵埃的本來面目(本家)。

    此處指本來面目或真理之本質,不隨時間流轉而改變,強調法性的恆常與不變。

    此句承接前文「亙古常如」,強調真理或本性的恆常性,不隨時間流轉而更易,體現禪宗對絕對真理(真明之境)永恆不變的體悟。

    此句出自禪師開示,以「鳥道」象徵超越常人行走之塵俗路徑的自在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實際的行走,而是指心境的轉化與靈活運用,擺脫僵化與執著,隨緣而行且不染塵埃。

    此句接續前句「轉身行鳥道」,描述一種大隱隱於市的處世態度。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雖具備覺悟之特質(戴角),但在外相上不顯露鋒芒,與世俗之人混同,以達到不著相、不對立的自在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之「興盛邦家」喻指修行者在證悟真理後,其德行與智慧能對周遭環境產生正向的影響力,將個人解脫的境界轉化為利他的社會價值。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修行者在世間行履(如「行鳥道」、「混時流」)的描述,強調唯有在體悟真理後,其在世間的行為才能真正成為弘揚佛法、利益眾生的實踐。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對眾的詰問,旨在考察其對前文所述之佛事、行道的具體實踐方式,要求將體悟轉化為實際的行履表現。

    此句接續前文對行履的詢問,強調修行者在行為與心境上需達到一種契合、一致的狀態(相應),而非僅在形式上模仿,是禪宗強調心行合一的實踐要求。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問答或機鋒交鋒之間,說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後才開口,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停頓」的意境或思考的間隙。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金鋤」象徵至高無上的覺悟或真理之用,而「不動土」則指其運作不落於世俗的造作、不著於物質的形相。
    意指真正的修行與開悟是超越了對立的勞作與執著,在無為中成就大用。

    此句承接前句「金鋤不動土」,以農耕為喻。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不假外求、不著形式上的刻意造作(不動土),而使自性本具的覺悟之種(靈苗)在當下自然顯現、生長。

    此句為禪門對話或法會結束時的禮貌用語,表達對大眾的關懷與叮囑,並非深奧的教理論述。

名相註解
  • 靖康:北宋末年年號。
  • 入院:指禪師進入寺院擔任主持或正式駐錫。
  • 賓:禪宗術語,指客塵、外境或對待的對象,與「主」(自性、主體)相對。
  • 主:禪宗術語,指自性、本心或覺性,屬主動、不遷之體。
  • 對伍:原指軍隊的隊伍或對陣,此處指能與之匹敵、對抗的對手。
  • 主中賓:禪宗術語。主指主宰、自性;賓指客塵、境相。此處指在主體之中而現賓客之態,或指主客不二的特殊機鋒。
  • 金門:此處非指特定地理位置,而是禪宗機鋒中常用的意象,象徵一種莊嚴、絕對或特定的境界,用以構成截斷妄想的對境。
  • 觸忤:觸犯、違背或冒犯。
  • 向上:禪宗術語,指追求更高層次的悟境或更深奧的法義。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能使心靈覺悟、修行進步的實踐或機契。
  • 衲被:僧侶穿著的粗布衣物,此處指代修行者的生活實相或遮蔽外緣的工具。
  • 萬事休:指意識中的分別心與外界的紛擾徹底停止,進入無念、無相的禪定狀態。
  • 風月:禪宗常用隱喻,指代清淨、空靈的自然境界或覺悟後的自在心境。
  • 真明:指真實的覺悟、清淨的智慧,不被客塵所染的明覺狀態。
  • 雲山:指自然山川,在禪宗中常象徵法界之實相或自性之顯現。
  • 目:此處非指生理之眼,而是指覺知、觀照或自性之明。
  • 清白:指清淨無染,不被妄想與煩惱所汙染的狀態。
  • 之家:此處指「本家」,即禪宗術語中的自性、本來面目或本源。
  • 亙古:指從極古遠的時代以來。
  • 鳥道:此處指鳥類飛行的路徑,在禪門中隱喻超越世俗常軌、自在無礙的心境或行處。
  • 戴角:比喻具有特殊才幹或覺悟之特質,但在此處強調一種隱祕的標誌,而非顯露於外的傲慢。
  • 時流:指當時的社會風氣、世俗潮流或一般人的生活狀態。
  • 金鋤:禪語象徵,指代覺悟之智或佛法之用,以金喻其純淨、不朽且珍貴。
  • 不動土:指不落入凡夫的造作、不著相,亦指無為而無不為的境界。
  • 靈苗:比喻自性中的覺悟種子或佛性。

師於靖康二年四月二十三日入院。上堂僧 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路貧愁殺人。進云。 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相逢無對伍。進云。如何 是主中賓。師云。騎馬出金門。進云。如何是主 中主。按劍當風。誰敢觸忤。進云。向上還有 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 衲被蒙頭萬事休。師乃云。好諸禪德。風月 滿頭。游踐真明之境。雲山有目。坐觀清 白之家。亘古常如。通今不變。轉身行鳥道。 戴角混時流。便能興盛邦家。始解光揚佛 事。且道作麼生行履。得恁麼相應去。良久云。 金鋤不動土。靈苗在處生。久立眾慈伏惟珍 重。

8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體圓滿無缺。智慧應當無所虧損。光明貫通於無量劫初。影像超越一切因緣之上。因此說。每一塵都是如此。每一剎那都是如此。每一念都是如此。每一法都是如此。從未有一絲毫缺少。大家還能明白嗎。若徹底明白,便無一事可掛心。體與用分或不分都無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真理圓滿且沒有任何缺失。。智慧應該是圓滿且沒有缺失的。。智慧之光通達於無量劫的最初始。。光影映照在所有的緣分與現象之上。。所以才說。。每一個微小的塵埃都是這樣。。每一個剎那都是這樣。。每一個念頭都是這樣。。每一法相皆是如此。。沒有任何一點缺失。。大家還能理解嗎?。如果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就沒有任何需要執著或煩惱的事了。。體質與作用之間,分開或不分開又有什麼關係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示,指涉自性本體或覺悟之境界(道)本自圓滿,不假外求,亦無損缺。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前句「道圓無缺」,強調自性智慧本自具足,不因時空或緣起而有所損耗或缺失,體現禪宗對本覺圓滿的肯定。

    此句在禪師上堂開示中,接續「道圓」與「智應」,以「光」喻指覺悟之智。
    強調自性之光超越時間限制,通達於最遙遠的劫初,旨在說明本覺之圓滿與恆常,不隨時間增減。

    此句接續前文之「光通浩劫之初」,以「影」喻自性之光輝或覺性之顯現。
    指覺性不離世間,而是直接映照、遍及於所有現象(諸緣)之中,強調體用不二,真理即在萬事萬物之中。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道圓智應、光影通徹之理後,用以承接後文「塵塵、剎剎」等具體現相的過渡語,旨在將絕對的理體導向具體的現象。

    此處承接前文「光通浩劫之初,影落諸緣之上」,強調圓滿的智慧與自性光芒遍滿一切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指每一個微小的物質現象(塵)都完整體現了法性的圓滿,無有缺失。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強調法界之圓滿。
    透過「塵塵」、「剎剎」、「念念」、「法法」的排比,說明在極微小的時間(剎那)與空間(剎那/剎羅)中,本來面目、自性圓滿之理均無絲毫缺失,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義。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與前文「塵塵」、「剎剎」相接,旨在強調自性圓滿、道圓無缺之理,遍及於時間(念)、空間(塵、剎)與法相(法)之中,無處不在且不曾缺少。

    此處承接前文「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旨在強調萬法在自性上皆圓滿無缺,不論是微小的塵埃、剎那的時間、起心的一念,或是所有的法相,其本質皆一致且完備。

    此句承接前文之「塵塵、剎剎、念念、法法」,強調萬法在自性體中圓滿具足,不論在時間(念念)、空間(剎剎)或現象(法法)的任何微小面向中,皆無缺失,體現禪宗對法界圓融、本來具足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法界圓融、塵剎念念皆不缺少後,對聽眾的詰問,旨在促使聽者反省是否真正契入該境界,而非僅在文字理解。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當修行者徹悟萬法本然(如前文所述之塵塵、剎剎、念念、法法之圓滿)時,心境將不再被外緣所牽著走,達到一種無事、無執的自在境界。

    此處為禪宗對「體用」關係的破除。
    體指本體(自性),用指顯現(作用)。
    禪師意在指出,若能徹悟「全無事」的境界,則不再執著於體用是否分離的二元對立,體用本來不二。

名相註解
  • 不虧:指不減少、不缺失,意指圓滿無缺之狀態。
  • 浩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極其漫長的劫數。
  • 影:此處指自性之光輝或覺性的顯現,非指物質之影子。
  • 諸緣:指一切條件、因緣所構成的現象世界。
  • 念:指心念、意識的瞬間,在此代表時間的極微單位。
  • 絲毫:極微小的量詞,此處指法界中任何最微小的部分。
  • 無事:禪宗術語,指心境空寂,不被妄想、執著或外在事務所擾,亦指法界本然無礙之狀態。

上堂云。道圓無缺。智應不虧。光通浩劫之 初。影落諸緣之上。所以道。塵塵爾。剎剎 爾。念念爾。法法爾。未甞有一絲毫缺少。諸 人還會麼。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 不分。

8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教外之路已到盡頭。石人劈額。劫前的風已轉動。玉女搖頭。其中消息難以傳達。當下鋒芒全不顯露。所以說。一動即現影。一覺即生塵。正是如此時。如何能通曉其中消息。沉默良久後說。昨夜木馬渡過潭中。驚起泥牛翻動海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化外之境,道路已盡。。石像在砍自己的額頭。。在劫波之前風就已經轉動了。。玉女搖了搖頭。。這其中的機鋒與奧義,很難用言語來傳達通達。。直接地將銳利的鋒芒隱藏起來,不顯露出來。。所以才說。。一旦有所動作,影子就立刻顯現。。一旦起覺知心,塵垢(妄想)隨即產生。。就在這個當下。。要怎麼才能通曉這個機鋒?。過了很久才說。。昨晚我經過了木馬潭。。猛然驚醒泥牛,掀起滔天海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開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化外」指超越言語文字、不依賴任何形式化教法(化導)的境界;「路窮」意指所有依賴邏輯、思維或文字的路徑在此全部截斷。
    此乃旨在將聽眾逼至絕路,使其捨棄分別心,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屬於禪宗典型的「機鋒」或「機用」之語。
    透過極其荒誕、不合邏輯的意象(石人本無情無動,卻能砍額),旨在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與語言邏輯,強迫其在當下直面不可思議的本來面目,而非陷入文字推論。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屬於禪宗機鋒。
    以「劫前」之極端時間與「風轉」之動相,打破常人的時間與空間觀念,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時間、因果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之不生不滅。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的機鋒,與前句「石人斫額」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具體人物或神話故事,而是透過極端、矛盾或靜止的意象(如石人、玉女)來切斷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在不可思議的境界中直面本心,體會言詮不可得的機鋒。

    此句出於禪門廣錄,指涉前文所述之機用(如化外路窮、石人斫額等),強調禪宗之悟境非文字邏輯可達,而是需透過心印相傳的「消息」方能通達,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依賴。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指在體悟真理或機鋒對答時,雖具備極強的穿透力與銳利度(鋒鋩),但並不刻意顯現或執著於技巧,而是在無相、無痕中直接契入,體現禪宗「大機大用」而不露痕跡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承接語,用以將前文對「消息難通」與「鋒鋩不露」的機鋒,導向後文對「動即影現」之實相的揭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說明心念一動或有所造作,即會產生相應的現象(影)。
    強調主客之間同步且不離的關係,警示修行者若在心中起心動念,則會立刻陷入現象的束縛中。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主客對立的瞬間。
    當意識試圖去「覺」或捕捉某種狀態時,這種「覺」的動作本身即成了分別心,導致妄想塵垢的生起,指涉能覺與所覺之間不可分且互為因果的機轉。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將意識從對前文「動即影現、覺即塵生」的邏輯思維中抽離,強行將注意力拉回至當下絕對的現成時空,以切斷分別心,促使修行者在當下直面本心。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並非指世俗資訊,而是指覺悟的機鋒、心法或真理的契機。
    此問旨在逼迫對方在當下即時展現其悟境,而非以文字邏輯回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詰問之後,對話者經過一段沉默的思考或定境後才作答,體現禪宗對話中「靜默」與「頓悟」的時間張力。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看似平常的敘事(經過某地)來回應前文關於「消息」與「通達」的詰問。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詩句並非描述實際地理位移,而是以「無關之言」打破對方的邏輯期待,旨在展現當下不假思維的靈活機用,將修行者帶離對「消息」的文字追求,直接回歸自性之現量。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泥牛」象徵沉著、不染或僵化之境,「翻海潮」則象徵大覺醒或心念之劇烈轉化。
    整體表達在寂靜與死寂之間,瞬間爆發出強大的覺悟力量,打破常情,直指本心。

名相註解
  • 化外:指在教化、文字、語言之外的境界,亦指不依賴外在導師或形式教法而自覺的狀態。
  • 路窮:指思維、邏輯與文字路徑的終結,在禪宗中常用於描述破除執著、無路可走而必須直面本心的臨界點。
  • 斫:砍、劈。
  • 通:指通達、契入或在機鋒上對接。
  • 木馬潭:此處為禪師所造之意象或特定地名,在禪宗機鋒中常作為一種象徵性的場景,用以指涉心靈的某種狀態或純粹的當下經驗,而非僅指地理位置。
  • 海潮:在此指心海之波動,或象徵法界之大機能、覺悟之力量。

上堂云。化外路窮。石人斫額。劫前風轉。玉女 搖頭。箇中消息難通。直下鋒鋩不露。所以道。 動即影現。覺即塵生。正恁麼時。作麼生通箇 消息。良久云。夜來木馬潭中過。驚起泥牛翻 海潮。

90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有僧問魯祖。什麼是不說而說。祖師說。你的嘴在何處。僧人說。我沒有嘴。祖師說。平常,靠什麼吃飯。僧人無言。祖師便打了他。師說。走路平穩,腳步踏實。在險峻絕處容易疑惑停滯。行於玄妙本體之中。在平地上卻跌倒了。魯祖平時只會堅持不變。到了這時候,卻能轉變過來。病重時需用藥。藥效過後還需醫治。這才有真正能救人的手段。明白了嗎?不要以為龍門三級浪高難越,如今卻有無數人沉沒在陸地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有一位僧人向魯祖提問。。什麼叫做「不說話的語言」?。祖師說道。。你的嘴巴在哪裡?。僧人回答說。。我沒有嘴巴。。祖師說道。。平常你是用什麼在喫飯的?。那名僧人沒有說話。。祖師立刻對他進行擊打。。宏智禪師說道。。走起路來平穩,腳步踏實。。在極其險峻危急的地方,(魯祖)採取了出人意料的手段。。行事玄妙,體悟精微。。在平坦的地方被敲了一棒。。魯祖平時只會僵化地守著定力。。到了這個時候。。反而能夠靈活轉變。。病得深了,就得用藥治療。。藥用過頭了,就得用醫術來治療。。這樣纔算有能救人脫困的機鋒手段。。還能領悟嗎?。不要以為這只是像龍門三級浪那樣的難關。。現在有許多在苦海中沉淪、無法自拔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描述禪師上堂與僧眾對話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不言言」是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入真理的傳心方式,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要求修行者在無言的狀態中顯現覺悟之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該宗派之祖師(此處指魯祖),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魯祖針對僧人詢問「不言之言」而反問其口在何處,旨在將對話從抽象的理論討論(不言之言)拉回當下的實相與具體存在,以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迫使其直面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魯祖轉向僧人。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面對魯祖問其「口在甚麼處」時,以「無口」回應,旨在破除對語言、名相的執著,試圖以「不言」來對應前文之「不言言」。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該宗派的祖師(此處指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僧人自稱「無口」以示空寂或破相後,魯祖以最平凡的生理活動(喫飯)反問,旨在將其從抽象的空談或文字遊戲中拉回當下的實相,測試其是否能於平常心處見道,而非陷入「無口」的死格。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對答之過程。
    僧人面對魯祖的詰問陷入沈默,在禪宗語境中,沈默可能代表無法作答,或是一種特定的心態反應,隨後引發祖師的擊打以點撥其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祖師以擊打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導方式,旨在打破僧人的言語思維與沈默的執著,使其在頓刻之間由意識的僵死轉向覺醒。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記錄者將對前述祖師與僧人的公案對話,由宏智禪師進行評唱或解析。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公案的評唱。
    表面描述行走姿態,實則指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心境安定、不被外境牽著走,處事得體且不失機用。

    此處為禪師對魯祖機鋒的評述。
    在修行或對機的關鍵危急之處(嶮絕處),不採取常規手段,而以出人意料的「疑著」來打破對方的執著,以達到頓悟之效。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語境,指修行者在面對險峻(嶮絕處)的機鋒時,能以不落俗套、玄妙靈活的手段應對,其體悟之本質精微且契合真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看似平實、無礙的處境(平地上)突然受擊,旨在打破修行者對「平穩」或「理所當然」的慣性執著,以突如其來的衝擊強迫其在當下覺醒,體現禪宗以不立文字、直接擊心之機用。

    此處評論魯祖的修行狀態,指出其陷入了「死定」或僵化的定境中,缺乏禪宗所強調的靈活機用與活潑心法,因此在面對機鋒時顯得呆滯。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在禪門機鋒的對話脈絡中,用以標誌轉折點,指涉前文所述的特定機緣或情境發生之時。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對接中,當修行者陷入僵化或被擊破後,若能不執著於原有的定見,反而能產生靈活的轉機與突破。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醫病為喻。
    指修行者在面對深重的煩惱或執著(病)時,需對症下藥,運用相應的機用或方便法門來破除,而非一味死守定法。

    此處以醫藥為喻,說明禪宗機鋒之運用。
    指修行或接引時,若過度依賴某種方法(藥)而產生副作用或執著,則需以更高層次的機用(醫)來調適與化解,強調隨機而宜、不落定法。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中,針對修行者病深(執著深)而施以對治之藥,能使其在絕境中轉機、獲救的教化手段。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完機鋒與救度手段後的詰問,旨在促使聽者反省並即時契入當下之機用,而非單純詢問知識上的理解。

    此處以「龍門三級浪」比喻修行中艱難的關隘或突破點。
    禪師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將當下的機鋒或境界簡單地視為循序漸進的階梯,而應體會其當下的真實與險峻。

    此句接續前文對修行困境的比喻,指許多修行者雖在追求解脫,卻仍陷入執著或錯誤的法門中,如同在波濤中沉溺而無法脫困。

名相註解
  • 魯祖:指魯山祖師,此處為對話的對象。
  • 不言言:禪宗術語,指超越言語文字的真理表達,或稱「以心傳心」、「不立文字」。
  • 祖:此處指魯祖,禪宗傳承中的師長或宗祖。
  • 喫飯:表面指進食,在禪門語境中常指代最基本的生存狀態或當下的實踐生活。
  • 打:禪宗特有的傳法方式,稱為「棒喝」,是用於警醒弟子、截斷妄想的機鋒。
  • 嶮絕處:原指險峻陡峭之地,在禪門語境中比喻修行中極其危急、關鍵或難以突破的死角。
  • 疑著:指出人意料、不按常理出牌的機鋒或手段,旨在令對方產生強烈懷疑而打破定見。
  • 行玄:指行事、應對之方式玄妙,不拘泥於常情常理,是禪宗機鋒的特徵。
  • 體妙:指本體、體悟之境界微妙,指涉超越語言文字的覺悟狀態。
  • 喫交:禪門術語,指被老師擊打或敲擊,用以警醒弟子或破除其執著。
  • 把定:指死守定境,或僵化地維持禪定狀態,缺乏隨機應變的機用。
  • 藥:指對治執著的機用、方便法門或禪師的點撥。
  • 醫:在此指能化解執著、調適機用之更高層次的智慧或指導。
  • 活得人:指使人從迷妄、執著或絕境中覺醒、獲救。
  • 龍門三級浪:典出鯉魚跳龍門,比喻極其艱難的突破過程或修行中的重重關卡。
  • 陸沈:原指土地沒入水中,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人在煩惱、執著或錯誤見解中沉淪,無法自拔。

上堂舉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爾 口在甚麼處。僧云。某甲無口。祖云。尋常 將甚麼喫飯。僧無語。祖便打。師云。步平 履穩底。嶮絕處疑著。行玄體妙底。平地上 喫交。魯祖尋常祇解把定。及乎此時。却幹 得轉。病深用藥。藥過用醫。方有活得人手 段。還會麼。莫謂龍門三級浪。而今無限陸 沈人。

91
白話直譯
上堂說:窮盡萬法變化的根源,得見唯一真實的安住處。本體空寂而分明。不涉於六根門頭。照見一切而綿延不絕。完全超越塵世妄想。徹底斷除光與境界。心與法都已忘卻。卓然獨立存在。廣大圓滿清澈。生滅、去來,都不能使我遷變。便能隨緣無礙。內心寧靜,光明顯現,無需功夫。因此僧人請問投子和尚。什麼是和尚安樂之處?投子回答:丫角女子白髮如絲。師又說:各位禪德,在光明中必有黑暗,在黑暗中必有光明。喧鬧之中自有寧靜,寧靜之中光明分明。你明白了嗎?良久後說:行至水盡之處,靜坐觀雲起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徹底探究世間萬物演化變遷的最深層根源。。獲得一個真實不虛的安住境界。。本質是空,但意識卻清澈明覺。。不經過感官的門戶。。完全照破一切,且這種覺照狀態持續不斷。。徹底超越了世俗的雜念與妄想。。直接讓覺知的光芒與所觀察的對象同時截斷。。將主觀的心與客觀的法都徹底忘掉。。超脫於一切對立,獨自清明地存在著。。開闊明朗,圓滿清澈。。在生與滅、去與來的現象之中。。不會隨著我的主觀意識而改變。。就能夠隨順各種條件而運作,不再有任何障礙。。在靜定與照覺之中,不再有刻意追求的造作之功。。所以有一位僧人請問投子禪師。。請問師父,您所處的安樂境界是什麼?。那名弟子回答說。。丫角處的女子,白頭髮如絲。。禪師說道。。各位修行禪法的人。。應該明白,在光明之中也包含著陰暗。。應該在黑暗之中見到光明。。在極其喧鬧的環境之中,內心依然保持絕對的寧靜。。在極其安靜的狀態中,一切覺知清晰分明。。你們還能明白這個道理嗎?。過了很久,(師父)說道。。走到水流盡頭的地方。。靜靜地坐著,看著雲朵升起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指修行者需徹查現象界(萬化)的本源,以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回歸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窮」即是徹查、窮盡,旨在透過對萬法生滅根源的洞察,達到不被外境所轉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在窮盡萬物化生的源頭後,心靈不再隨境轉移,而能安住在絕對真實、不生不滅的本覺狀態中。

    此句描述禪宗之體用關係:體上本空,不染著相;用上則明覺,能照徹萬法。
    強調空與覺並非對立,而是同一實相的兩個面向。

    此處指心之本體超越了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感官認知與對象束縛,不被外境所牽引,處於一種純粹、無染的覺知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中覺照的功能與狀態。
    「照盡」指智慧之光徹徹底底照破一切妄想與法相,無所遺漏;「綿綿」則指此種覺照並非斷斷續續,而是恆常、連續且不間斷的定慧等持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或覺悟之狀態,指心靈不再受外界物質環境(塵)與主觀意識的虛妄分別(想)所束縛,達到一種純淨、不被牽引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突破主客對立的境界。
    所謂「光」指主觀的覺知或能見之光,「境」指客觀的對象或所見之相。
    當主客兩端同時截斷,不再執著於能觀與被觀,方能進入心法兩忘的空靈狀態。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超越主客對立的境界。
    心指能覺的意識,法指所覺的對象(現象);兩者皆忘,即是打破能所分別,進入不二的空靈狀態。

    此處描述在「光境俱斷」、「心法兩忘」之後,不再被主客對立或意識形態所束縛,而是一種純粹、獨立且不依賴任何對象的覺性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中超越對立、心境空靈且圓融無礙的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接續前文的「卓爾獨存」,指在心法兩忘後,自性本然的清淨與廣大顯現。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描述心靈在體悟「廓然圓湛」之本體後,面對現象界生滅、去來的變現,仍能保持不被牽動的覺性狀態,強調在動靜生滅中不失本心的境界。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主客對立、不被自我意識(我執)所牽動的定境。
    在生滅去來的現象中,本體依然不隨個體的妄想或主觀認知而產生變遷,體現了禪宗中「不染」與「不動」的境界。

    此句描述在心法兩忘、廓然圓湛的覺悟狀態下,心靈不再被執著所束縛,能自然地對應外在環境(緣)而起作用,達到隨緣而行且無所礙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禪定的高深境界。
    靜(定)與照(慧)不再作為兩種對立或需要刻意運作的手段,而是達到一種自然無為、不著相、無造作的狀態,即「亡功」,指超越了對修行功德或技巧的執著。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說明在前述關於心法、靜照等境界的討論背景下,僧人向投子禪師提出疑問,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僧人詢問投子和尚關於「安樂處」的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安樂處」並非指物質環境或心理慰藉,而是指超越對立、不被外境牽著走的覺悟境界或心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問者(僧)轉向答者(子)。

    此句為禪門機鋒,投子禪師以極其平凡、具象且無關邏輯的日常景象,直接回應關於「安樂處」的詢問。
    其意在打破對「安樂」的宗教化、抽象化想像,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現成、不假修飾的現實生活,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文的投子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公案進行評註或開示。

    此處為宏智禪師在評述投子禪師公案後,對在場聽眾或後世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進入法義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對單一狀態(如純粹的清淨、光明或靜謐)的執著。
    強調對立之相在實相中是不二的,修行者不應偏向一方,而應在明暗、動靜的交錯中體悟不二之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不離對立而見本質。
    與前句「當明有暗」相對,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單一的狀態(如純粹的靜或明),而應在對立的現象中體悟不二的真理,體現禪宗「轉相」的功夫。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強調「動靜一如」的境界。
    指修行者不離世間喧囂,卻能於紛擾的現象中體現自性的寂靜,而非透過逃避環境來尋求寧靜,體現禪宗「在鬧市中修禪」的不二法門。

    此句出自禪師對「安樂處」的開示,強調在寂靜的定境中,並不陷入昏沉,而是保持高度的覺醒與明徹(明歷歷),體現禪宗「定慧等持」或「靜中之動」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明暗、動靜」之不二法門後,對聽眾進行的詰問,旨在促使修行者在當下體悟對立統一的實相,而非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問答或開示之間出現的沉默間隙,用以表現禪師在給予答案前的停頓,或指聽者在體悟後的反應,旨在營造禪宗機鋒的氛圍。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水窮」象徵修行至極限、思慮窮盡、或所有依託與法門皆已用盡的狀態,旨在指引修行者在徹底絕路、無路可走之時,方能轉向內在的覺悟。

    此句接續前句「行到水窮處」,描述修行者在窮盡一切思維、手段或外在依託(水窮)後,不再強求,轉而進入一種全然自在、隨緣觀照的覺悟狀態(雲起)。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從刻意追求的「有為」轉向自然現前的「無為」之境。

名相註解
  • 萬化:指世間萬物不斷變化、生滅的現象。
  • 淵源:比喻事物的根源或最深處的本質。
  • 一真:指絕對的真實,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超越對立與妄想的本來面目或真如。
  • 住處:指心靈安住的境界,非物質空間,而是指一種不被外境擾動的定慧狀態。
  • 體空:指萬法之本體(體)本無實體,即空性。
  • 了了:指心靈清明、覺悟,能清晰地感知與照見,不落入昏沉或迷妄。
  • 根門: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感知外界的門戶或通道。
  • 照盡:指禪宗中以自性之光徹照萬法,使一切迷妄顯現其本質而消融。
  • 綿綿:指覺照之狀態持續不斷,無間斷,對應於定慧相融的恆常狀態。
  • 想:指意識對對象的認定、分別與妄想。
  • 卓爾:形容高出於眾,在此指超越凡夫之分別心與對立之境。
  • 圓湛:圓指圓滿無缺、不偏不倚;湛指清澈透明,如深潭般寂靜澄澈。
  • 我:指主觀的自我意識或我執。
  • 遷變:指狀態的改變、流轉或變遷。
  • 應緣:指心隨外在條件(緣)而顯現或作用,此處指覺悟後能隨順因緣而運作。
  • 無礙:指沒有障礙,指心靈不再被妄想、執著或對立所限制,達到絕對的自在。
  • 靜照:禪宗術語,指『靜』之定力與『照』之智慧,兩者相輔相成,為禪修的核心機制。
  • 亡功:指消除刻意的造作、努力或對功德的執著,進入自然無為的境界。
  • 投子:指投子道義禪師,中國禪宗著名的祖師。
  • 安樂處:禪宗術語,指心靈解脫、無罣礙的覺悟狀態。
  • 丫角:指牆角或路口分叉處,此處指代極其平凡的世俗場景。
  • 白頭絲:形容白髮如絲,象徵時間流逝與自然老病之相。
  • 鬧浩浩:形容極其喧鬧、紛擾的狀態。
  • 靜悄悄:此處指心靈的寂靜(寂滅),非指環境的無聲。
  • 明歷歷:指意識清晰、覺知分明,不落入空寂或昏沉的狀態。
  • 水窮處: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中陷入絕境、思維枯竭或法盡之處,非指地理上的水源枯竭。
  • 雲起:此處指心境由紛擾轉為清淨,或指真理在不強求時自然顯現的狀態。

上堂云。窮萬化之淵源。得一真之住處。體空 而了了。不涉根門。照盡而綿綿。全超塵想。直 得光境俱斷。心法兩忘。卓爾獨存。廓然圓湛。 生滅去來。不我遷變。便能應緣無礙。靜照亡 功。所以僧問投子。如何是和尚安樂處。子云。 丫角女子白頭絲。師云。諸禪德。當明有暗。當 暗有明。鬧浩浩中靜悄悄。靜悄悄中明歷 歷。還委悉麼。良久云。行到水窮處。坐看雲 起時。

9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百丈問溈山的事。連咽喉唇舌都收起來,只說一句話來。溈山說:還請和尚您來說。師說:大雄父子自得從容,消息傳遞直到劫盡空時。寒夜裡老蟾蜍呼喚也不自覺,扶疏丹桂映著朦朧月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引用百丈禪師的公案來詢問溈山禪師。。把咽喉、嘴脣這些發聲的器官全部去掉。。請說出一句話來。。溈山禪師說道。。反而請和尚您來說說看。。禪師說道。。大雄父子允許以雍容自在的姿態存在。。這份消息傳遍了整個劫波與虛空。。寒冷中臥著的老蟾蜍,被呼喚也感覺不到。。枝葉茂密的丹桂樹下,月光朦朧。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機鋒」對答場景。
    透過「舉」前人之公案來測試或啟發對方的悟境,旨在打破文字邏輯,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極端、荒誕的設問(去掉發聲器官)來逼迫對方超越語言文字的框架,直指心源,測試其在無言之境中如何作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在舉百丈問溈山的公案中,旨在考驗對方的悟境與當下反應,要求其以一句話直接顯現正覺,而非陷入文字理論。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被問者(溈山)開始回應對方的機鋒。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溈山面對宏智禪師(和尚)提出的百丈問溈山之公案,不直接作答,而是以「反問」的方式將問題拋回給說話者,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預設,展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溈山禪師轉回至宏智禪師(或該公案中的主導禪師)。

    此句為禪師在對答中之機鋒。
    以「大雄」(佛之別稱)與「父子」指涉法脈傳承或本來面目,而「雍容」指自在、不拘泥的境界。
    整體意在指明覺悟者在法身境界中之自在與圓融。

    此句出於禪師偈頌,以「劫空」之廣大對比前句之「雍容」,意指覺悟之境界或禪宗之機鋒超越時間(劫)與空間(空)的限制,無處不在且圓滿通達。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寒臥老蟾」之意象,象徵在深沉的寂靜或迷悟之間,一種對外在感官刺激不予反應的狀態,旨在透過反差的意象引導修行者體悟超越言語與感官的禪境。

    此句出自禪師之偈頌,以自然景物(丹桂、明月)營造一種空靈、靜謐的意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通常不旨在描述實景,而是透過意象的疊加,將修行者帶入一種超越語言、不落文字的當下心境,以對應前句之「不覺」,表現一種自然而然、無心而至的禪味。

名相註解
  • 百丈:指百丈懷海禪師,中國禪宗早期重要祖師。
  • 溈山:指溈山德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併卻:全部去掉、盡除。
  • 脣吻:嘴脣。
  • 大雄:佛陀的稱號,意為大英雄,能調伏一切魔障。
  • 雍容:指姿態從容、自在,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境開闊、不被外境所縛的自在狀態。
  • 老蟾:禪門中常以蟾蜍、老蟾等意象比喻心靈的狀態或特定的禪宗機鋒,此處指處於沉睡或不覺狀態的象徵。
  • 扶疎:形容樹木枝葉茂盛、舒展的樣子。
  • 丹桂:紅色的桂花,常在禪詩中象徵清淨或高潔的境界。

上堂舉百丈問溈山。併却咽喉唇吻。道將一 句來。山云。却請和尚道。師云。大雄父子許雍 容。消息傳通到劫空。寒臥老蟾呼不覺。扶疎 丹桂月朦朧。

93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夾山在溈山的事。擔任典座坐著。有一天溈山問:今天吃什麼菜?夾說。兩年都在同一個春天。溈說。好好修行去做。夾說。龍宿鳳巢。師說。尊貴與賓客互換位置。枝葉繁茂榮盛。青白之色尚未顯現。晦暗與明亮交融。各位能分辨出來嗎?沉默良久後說。偏與正從未離開本位。無生怎會涉入語言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中,提起夾山禪師在溈山禪師那裡的一段公案。。擔任典座這個職務。。有一天,溈山禪師問道。。今天喫什麼菜?。夾山禪師說道。。兩年來都像是在同一個春天裡。。溈山禪師說道。。好好地修行吧。。夾山禪師說道。。龍棲息在深處,鳳凰棲息在巢中。。禪師說道。。主客位置互換。。枝葉茂盛繁榮。。青色與白色之間沒有任何區分的痕跡。。黑暗與光明完全融合在一起。。大家還能分辨得出來嗎?。過了很久之後說道。。無論是偏斜還是端正,都沒有離開過原本的位置。。既然是無生之境,又怎麼會涉及到言語的因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開端。
    宏智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引用前輩禪師(夾山與溈山)的對話公案作為機鋒,旨在引導弟子透過對公案的參究來契入正法。

    此句描述夾山禪師在溈山時的僧團職務分工,屬於禪門日常行持的敘事,無須深究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溈山禪師與夾山禪師之間機鋒對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手問句。
    在禪宗語境中,看似平常的生活問詢(如飲食、起居)往往並非詢問實質食物,而是作為一種「機鋒」,用以測試對方的覺悟狀態或引導其進入當下的正覺,旨在打破常識邏輯,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夾山慧能禪師,用以引出其對溈山禪師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
    溈山問「今日喫甚麼菜」,夾山禪師以「二年同一春」作答,並非在討論食物,而是以時間的恆常與不變,打破對「今日」與「菜餚」的分別心,將對話從物質層面拉回至當下心境的圓融與不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溈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夾山禪師之回應。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溈山禪師面對夾山禪師的回答,以看似平凡的叮囑來測試或回應對方的境界,旨在將對話拉回實踐的本義,而非陷入文字遊戲。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夾山慧能禪師,用以引出其對溈山禪師之回應。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龍鳳之棲處比喻心性之安住或境界之高妙。
    在禪宗對話中,此類比喻通常不指向具體的生物,而是用以測試或展現當下心境的圓融與自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僧眾對話的評點或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打破主客對立、能所兩分的執著。
    在修行中,將原本作為主體的「我」與作為客體的「境」進行翻轉或融合,以契入不二之境。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作喻,在「尊賓互換」的語境下,描述一種圓滿、生機勃勃的現量狀態,旨在打破對對立項的執著,將心法轉化為自然流露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青白」代表對立的二元分別相。
    指在絕對的覺悟境界中,不再有對立、區分或執著於任何相狀的痕跡,體現了超越二元對立的空靈與圓融。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對立的「晦」與「明」之融合,指涉超越二元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境界,旨在破除對相對概念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在連續拋出多個對立且圓融的機鋒(如尊賓互換、晦明合一)後,對大眾的詰問。
    旨在考驗聽者是否能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直接契入不二之法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師徒對話或公案問答中,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靜默)後,說話者才開口。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沈默往往包含著對前文法義的體悟或對機鋒的斟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意指萬法雖有對立、偏頗或端正之相,但其本質(自性)始終如一,不曾離開其本來面目。
    強調在對立的現象中見到不二的本位。

    此句為禪師對本體(無生)與現象(言語)關係的詰問。
    強調真正的覺悟境界(無生)超越了語言文字的建構與因果邏輯,不可透過言語來描述或達成。

名相註解
  • 典坐:即典座,禪門中負責管理伙食、炊事及飲食分配的職務。在禪宗中,典座被視為修行極其重要的崗位,強調在勞作中體現正覺。
  • 溈:指溈山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喫:古漢語及禪門用語,意為喫、飲食。
  • 夾:指夾山慧能禪師,五祖弘忍之法嗣,曹洞宗之祖師。
  • 修事:此處指修行、實踐,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心性的磨練與體悟。
  • 龍宿鳳巢:比喻高貴、神聖或極其精妙的安住之處,於禪宗語境中指涉心性本然的清淨境界。
  • 敷榮:指花開葉茂、繁榮盛開的樣子。
  • 未痕:指沒有留下任何分別或執著的痕跡,意指徹底的純淨與無染。
  • 偏正:指對立的狀態,如偏頗與端正、對立與統一。
  • 本位:指事物的本來面目、自性或覺悟的本源。
  • 語因緣:指透過語言文字所建立的邏輯、因果或概念聯繫。

上堂舉夾山在溈山。作典坐。一日溈問。今日 喫甚麼菜。夾云。二年同一春。溈云。好好修事 著。夾云。龍宿鳳巢。師云。尊賓互換。枝葉 敷榮。青白未痕。晦明㳷合。諸人還辨得麼。 良久云。偏正不曾離本位。無生那涉語因 緣。

94
白話直譯
上堂說。心無所依託。形體無所倚靠。雙足無所踏履。言語無所指稱。不可見卻稱為摸。不可得也無法揣摩。萬象森羅皆展現其作用。如太虛一樣同體無別。最自在遊於世間如仙人。善於應對是塵世中的異類。因此祖師說。真性是心地的寶藏。無有開始也無有終結。隨緣化度眾生。方便也稱為智慧。那麼,什麼是因緣化度眾生的方便智慧?明白了嗎?別怪我常常勸你喝酒。自從分別後很少見到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心不依附於任何事物。。身體沒有任何可以依賴或依靠的地方。。腳下沒有任何可以踩踏依附的地方。。言語無法表達其意。。無法用視覺看到,但卻稱作摸索。。無法捕捉,也無法觸摸揣度。。世間所有的萬事萬物,都與這個自性的作用相同。。廣大的虛空與它的本體是一樣的。。至於能自在遊走,就像是同類中的仙人一般。。能隨緣靈活應現,這是處在凡塵世間中極其特殊的異能。。所以祖師才說。。真正的自性心就是萬法之源的地藏。。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根據不同的因緣,而化現出各種萬物。。用方便的說法將其稱為智慧。。那麼,請問什麼纔是那種能隨緣而化現萬物的方便智慧?。你還能領悟嗎?。不要奇怪我坐在這裡一直勸你喝酒。。自從我們分開之後,很少能見到你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開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旨在描述一種徹底脫離執著、不落相的心境。
    心不寄於任何對象或念頭,即是打破主客對立,回歸自性本然的空靈狀態。

    此句與前句「心無所寄」相對,旨在描述一種徹底脫離對物質形式、肉身執著或外在依託的空靈狀態,體現禪宗打破相對依附、回歸本然自性的境界。

    此句與前文「心無所寄」、「形無所倚」相接,旨在描述一種徹底脫離物質依附與意識執著的空靈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不落相、不著相,心境不被任何外境或法相所牽絆,達到絕對的自在與空寂。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脈絡,接續前文「心無所寄、形無所倚、足無所履」,旨在描述一種超越物質依託與意識執著的絕對狀態。
    此狀態不可透過語言文字來定義或指稱,強調真理的不可言說性(言詮不可得)。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描述自性(心)的特質:它並非物質形態,無法透過感官視覺來捕捉,但修行者卻試圖透過「摸索」來尋找。
    此處旨在破除對自性有實體形相的執著,強調真心的不可見性與不可捉摸性。

    此句接續前文對「心」之本質的描述,強調自性真心的非物質性與不可捉摸性,旨在破除對心有實體、形相或可定義之邊界的執著。

    此句描述自性(心)的功用。
    在禪宗語境中,自性雖不可見、不可得,但其靈活運用的功能卻遍及於森羅萬象之中,萬物皆是自性作用的顯現。

    此句接續前句「森羅等其用」,旨在說明心性(或真性)的特質:其作用能涵蓋森羅萬象,而其本體則如太虛般空靈、無礙且同一。
    強調本體與虛空的同一性,以指涉自性空寂且周遍的特質。

    此句接續前文對「真性」或「心地」之體用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遊」指心靈脫離執著後在法界中的自在運用(遊心),將此種超越常情、不被物質與相狀所縛的狀態比喻為「仙」,強調其超脫與自在。

    此句接續前文對真性之描述,說明自性在不離世間(塵中)的情況下,能隨機應變、靈活應現(善應)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這強調的是「真性」在現象界中的妙用,而非指神通異能。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真性、太虛等體用特性的描述,引向祖師對「真性心地」的具體開示。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自性(真性心)具有如地藏般廣大、包容且能生萬法之特質,指涉心性本自具足,無需外求。

    此處接續前句「真性心地藏」,描述自性本心的特質。
    以「無頭無尾」比喻真性超越了時間的線性邏輯(過去、現在、未來)與空間的邊際,是不生不滅、無始無終的絕對狀態。

    此句描述自性(真性心地)在不離本體的情況下,能隨機應變地顯現出各種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體」與「用」的關係:本體空寂無著,但能隨緣而用,化現萬物以利眾生。

    此句接續前文「應緣而化物」,說明真性心地在應對緣起而顯現萬物時,其運作的靈活與巧妙,在方便上被稱為「智」。
    強調「智」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真性應機而現的表現。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真性心地後,以反問形式引導聽者思考「方便智」的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性(體)與應緣化物(用)的不二關係,將「方便智」視為真性在應對世間緣起時的靈活運作。

    此處為禪師在闡述「真性心地」與「方便智」後,對聽者進行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反省是否真正契入其義,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出自禪師之機鋒,以世俗的「勸酒」作為方便法門,旨在打破對立與執著,將日常行止轉化為指引覺悟的機契,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日常語言,旨在打破僵化的法義討論,以親近、隨緣的口吻與對方互動,體現禪宗「機鋒」中不離世間、隨機接引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寄:指心意識對外境的依附、執著或投射。
  • 形:指肉身、物質形態或現象上的相狀。
  • 履:踩踏、行走,此處指對外境的依附或執著。
  • 所謂:指可以用語言來定義、稱呼或指稱的事物。
  • 摸:此處指試圖尋找、探測或捕捉不可見之對象的行為。
  • 摩揣:摩指觸摸,揣指揣摩、推測。此處指試圖以感官或意識去捕捉、衡量心的實體。
  • 森羅:指森羅萬象,意指宇宙間所有繁雜多樣的現象與事物。
  • 遊:指心靈在空靈、無礙狀態下的自在運作,非指肉身行走。
  • 仙:此處為比喻,指超脫凡俗、不受拘束的自在境界。
  • 塵中:指凡塵、世間或現象界。
  • 祖師:在此禪宗語境中,通常指代傳燈接續的宗師或達摩祖師。
  • 真性心:指不被妄想遮蔽的本來面目,即清淨自性。
  • 地藏:此處非指地藏菩薩,而是以「地」之承載與「藏」之蘊含來比喻自性的廣大與深藏,指萬法之本源。
  • 無頭無尾:禪宗常用比喻,指超越對立、無始無終、不可量化的本體狀態。
  • 化物:指化現萬物,或將萬物轉化。此處指自性之妙用顯現為現象界。
  • 方便:佛教術語,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取靈活、適當的手段或權宜之計。
  • 應緣化物:指根據因緣的不同,而化現出相應的現象或法門以度眾生。
  • 方便智: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採用的權宜手段或靈活智慧,非指世俗的聰明,而是指真理在現相中的運用。
  • 勸酒:此處非指世俗之飲酒,而是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方便手段,用以打破對方的僵化心境,促使其在不拘形式的互動中契入真理。

上堂云。心無所寄。形無所倚。足無所履。言無 所謂。不可見而名摸。不可得而摩揣。森羅等 其用。太虛同其體。至游也類中之仙。善應也 塵中之異。所以祖師道。真性心地藏。無頭亦 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且作麼生是 應緣化物底方便智。還會麼。莫怪坐來頻勸 酒。自從別後見君稀。

95
白話直譯
上堂時有僧人問。什麼是向前走的人?師父說:白雲投進山谷消失無蹤。青翠山嶺高聳入雲。僧人又問:什麼是回來的人?師父說:滿頭白髮離開山谷。半路穿雲進入市集。僧人又問:什麼是不來不去的人?師父說:石女能喚回三界的夢境。木人坐著斷絕六門機巧。師父又說:句中明白宗旨很容易。在宗門中分辨真義卻很難。沉默良久後說:明白了嗎?天還沒亮,冰冷的雞還沒啼叫報曉。隱約有人行走在雪山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僧眾提出疑問。。什麼樣的人纔算是真正地離去?。禪師說道。。白雲全部投進深谷之中。。青色的山峯高高地倚靠在虛空之中。。進(僧)問道。。什麼樣的人纔算是回來的人?。禪師說道。。滿頭白髮地離開了深山巖谷。。半身還在雲霧之中,半身已進入繁華市井。。進(禪師)說。。什麼樣的人才是不來也不去的人?。禪師說道。。像石女般喚醒三界的幻夢。。像木頭人一樣不動搖,直接截斷六根的妄想機鋒。。師父接著說道。。用文字或話語來解釋宗門義理是很簡單的。。要在宗門的義理中把它辨析得清清楚楚,就困難了。。過了很久,(師父)說:。還能領悟嗎?。凍僵的雞還沒啼報,家鄉的森林已迎來黎明。。行人隱約地走過雪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眾僧進行開示或接引問答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去」與「來」通常不指物理空間的移動,而是指心靈狀態的轉變、執著的捨離或覺悟的境界。
    僧人以此問題請益,旨在探詢超越生死、出離迷妄的真實義理。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開始作答。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回應「向去底人」(離去之人)之問。
    以「白雲投壑盡」象徵徹底的捨棄、空掉或沒入寂滅,表現出不留痕跡、無心而去的禪宗境界,而非指實體的自然景觀。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觀作機鋒,對應前句「白雲投壑盡」,以「空高」之靜對「投壑」之動,旨在透過對立的意象打破僧眾對「向去底人」的邏輯思維,將其導向不落文字、直指心性的禪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
    在此語境中,「進」為問法僧之名,其後接續對師之詰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文對「向去底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去」與「來」並非指物理空間的移動,而是指心靈對本源的迷失與覺悟、或在生死輪迴與解脫真如之間的轉向。
    此問旨在探詢覺悟者或回歸自性之人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準備對問答者的問題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卻來底人」(回來的人)之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白髮」象徵時光流逝或年事高,而「離巖谷」則指從深山隱居的狀態轉向入世。
    此處並非描述生理衰老,而是以一種反差的意象,指涉修行者在經歷長久靜修後,回歸世間、將悟境帶入生活之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卻來底人」的機鋒回答。
    以「半底」之意象,表現出修行者在出世(雲)與入世(市廛)之間不二的狀態,指涉一種既不執著於山林清靜,亦不被塵世喧囂所染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準備提出下一個機鋒問題。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探詢超越空間位移與心念遷轉的本來面目。
    在禪宗語境中,「來」與「去」象徵著心意識的妄動與對立,而「不來不去」則是指證悟後不隨境轉、不落兩邊的自性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轉向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不來不去之人」的機鋒回答。
    以「石女」象徵絕對的寂靜與不染,以「喚回」指覺悟與回歸,意指超越空間與時間的對立,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虛幻執著徹底覺醒,回歸本源。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木人」比喻心如如不動、不隨境轉的定力,透過「坐斷」表達徹底截斷感官(六門)對外攀緣的妄想,回歸自性本源,達到不來不去的寂靜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先前的機鋒對答後,進一步對該議題進行說明或轉折。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在文字、語言的層面上描述悟境(宗)相對容易,但真正的體悟不在於文字的理解,而是在於心行的實證。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言詮」與「心印」的差異。
    前句提到在文字句義中說明宗門大意較容易,但若要在宗義的框架內透過邏輯辨析來徹底明瞭(辨的),則極其困難,意在指引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辨析,而應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描述在機鋒對接後的沉默間隙。
    在禪宗教學中,這種「沉默」往往是為了讓對方在壓力或反思中體會法義,而非單純的時間流逝。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間隙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將前述的「句裡明宗」與「宗中辨的」之義理,在當下的機鋒中實際體會並領悟,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凍雞」與「曉」的對比,打破對時間與因果的慣性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指涉一種超越邏輯、不依賴外在條件(如雞鳴)而自現的覺悟狀態,強調當下即是,不落於先後之分。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行人過雪山」之意象,象徵修行者在寂靜、寒冷且艱難的境界中前行,旨在以詩意之境提示心境的空靈與修行之孤絕,不應作字面上的地理描述。

名相註解
  • 向去底人:此處「向去」為方言或古語用法,意指「離去」、「遠去」。在禪錄中,常以此類對立名相(如去與來)來測試修行者是否能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 投壑:投進深谷。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將執著、妄想或自我徹底捨棄,進入空寂之境。
  • 青嶂:青色的陡峭山峯。
  • 卻來:此處為禪門口語,指回歸、返回,在法義上指回歸本心或覺悟自性。
  • 半底:此處指狀態的半截或部分,意指處於兩種境界的交接之處。
  • 市廛:市井,指繁華的商業街市,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塵世、紅塵或入世的環境。
  • 不來不去:禪宗術語,指超越對立、不被外境牽引且不執著於特定處所的覺悟狀態,亦即本來面目。
  • 六門: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外的感知門戶。
  • 宗:指禪宗的宗旨、核心義理或覺悟的境界。
  • 辨的:辨析得清清楚楚、明確地分辨。這裡指透過理路分析來證悟或說明。
  • 家林:此處指修行者心靈的本源之地,或指禪門中的精神家園。
  • 行人:在此指修行之人,或指在道途上前行者。
  • 雪山:禪宗語境中常以雪山象徵清淨、寂靜或極其艱難的修行環境。

上堂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師云。白雲投壑 盡。青嶂倚空高。進云。如何是却來底人。師 云。滿頭白髮離巖谷。半底穿雲入市廛。進 云。如何是不來不去底人。師云。石女喚回三 界夢。木人坐斷六門機。師乃云。句裡明宗則 易。宗中辨的則難。良久云。還會麼。凍雞未報 家林曉。隱隱行人過雪山。

96
白話直譯
上堂時師父說:雲隨龍起,風從虎生。雪峯像滾動的球,禾山如擊鼓般響動。到這裡時,玄妙之意便不再建立。機鋒不停歇於正午。正好恰到好處,運用無窮盡。道吾能看破樂神的舞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雲隨龍而動,風隨虎而行。。雪峯禪師在滾球,禾山禪師在打鼓。。到了這個境界,心念不再追求深奧玄妙的道理。。禪機的運用靈活自在,不被任何時機或定式所限制。。正好契合,能隨機應變地運用而無窮盡。。道吾看穿了樂神跳舞的把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旨在透過機鋒或法語啟發大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借用自然意象比喻禪宗機鋒的靈活運用。
    指修行者在機用上能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形式,使法義的顯現與機緣契合,達到自然無礙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以雪峯與禾山兩位禪師的日常動作,象徵禪者在生活機用中自然流露的自在與機用,不落於僵化的理論,強調當下即是的活潑心法。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禪宗實踐中應直接契入當下,摒棄對「玄妙」、「深奧」等概念化理路的執著,避免落入文字遊戲或虛擬的玄理之中。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強調禪宗「機鋒」的活潑與無礙。
    所謂「不停午」,是指心機的運作不因時間、環境或特定的形式而停滯或僵化,展現出隨機應變、恰恰相應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機用」的自在狀態。
    指修行者在面對各種情境時,能恰好契合當下機鋒,其應對手段靈活且無窮盡,不落入僵化的定式。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語境中,以「看破樂神舞」隱喻修行者能洞察世間種種幻化、紛雜的現象(如樂神之舞般絢爛但虛幻),而不被其表象所惑,直指本心。

名相註解
  • 雲從龍風從虎:原為文學典故,在此禪門語境中指代「隨機應變」與「機用自在」的境界。
  • 禾山:指禾山禪師,與雪峯禪師同時代之高僧。
  • 不停午:此處「午」指正午,亦象徵某個特定的時間點或定格狀態。「不停」意指不滯留、不僵化,指心機運作流暢無礙。
  • 相當:此處指契合、相應,指心法與當下情境完全吻合。
  • 道吾:此處指禪宗之高僧或特定人物名。
  • 樂神:指掌管音樂與舞蹈的神靈,在此處象徵世間種種誘人且變幻莫測的現象或妄想。

上堂云。雲從龍風從虎。雪峯輥毬禾山打鼓。 到這裡意不立玄。機不停午。恰恰相當用不 窮。道吾覰破樂神舞。

97
白話直譯
師父接受江州圓通崇勝院的邀請。上堂時舉起拄杖向大眾示意說。諸位禪德。衲僧家的拄杖子。靜時總是在每個人之後。動時總是在每個人之前。全因為不落於兩邊。所以能夠隨順各種變化。各位仁者請說說看。在應對各種變化時,會是什麼面貌?還能領會嗎?虎踞龍盤的氣勢尚未止息。雲影與山形冷冷地相對。陳謝之後又再舉出。夾山對大眾說。老僧在古道的起點,設下一個選擇場。若是獨自前進的人就讓他過去。若是其中的人則另有一條路。闍梨眼前沒有法可說。意旨就在眼前。他不是眼前的法。不是耳目所能及之處。師父說。夾山可以這麼說。低價買入高價賣出。將生食變成熟食。就在眼前。還能明白嗎?水從竹邊流出一片翠綠。風自花間吹來滿是香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接受了位於江州的圓通崇勝院的邀請前往該處。。禪師登上講堂,拿起拄杖向大眾展示,然後說:。各位修行禪法的人,請注意了。。我這個出家僧人拄著禪杖。。寧靜自在每個人的後方。。動態的表現也就在每個人的面前。。這一切都只是因緣的運作,並不落入任何極端的對立之中。。所以纔能夠隨機應變,處理各種情況。。各位仁者請說說看。。在面對各種變化的時候。。該如何展現你的機鋒與姿態?。你們還能明白嗎?。像老虎盤踞、巨龍盤繞一樣,氣勢依然強勁且沒有停止。。雲的影子與山的形貌,冷靜地彼此對峙。。說完感謝的話之後,又再次舉起(手或物)。。夾山禪師對在場的所有人開示說。。我這個老和尚在古老的路口。。設置了一個篩選考驗的場所。。如果是單獨前進的人,就讓他通過。。如果是有悟機的人,則會採取另一種不同的路徑。。闍梨在眼前的當下並沒有什麼固定的法門。。心意就在眼前。。它不是可以用眼睛看到的現象法。。不是耳朵能聽到、眼睛能看到的地方。。禪師說道。。夾山禪師可以這樣描述。。低價買進,高價賣出。。隨機變現,造就成熟。。就在眼前。。還能明白嗎?。流水在竹林邊流過,呈現出綠意。。微風吹過花叢,帶來了陣陣花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宏智禪師受請前往特定寺院主持或講法之行蹤。

    此處描述禪師在正式法會(上堂)中,以「拈拄杖」這一具象動作作為機鋒,旨在透過物質象徵或肢體語言直接啟發聽眾,打破文字語言的束縛,進入禪宗「不立文字」的直指心性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場之呼喚語,旨在吸引大眾注意力,準備進入法義的拈古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起手式。
    在禪宗語境中,「拄杖」不僅是動作,更是將心意識凝聚於當下、示現正覺或作為機鋒切入點的象徵,旨在以此具象動作引導大眾進入不涉兩端的禪定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透過「靜在後」與後句「動在前」的對比,旨在破除對靜與動的二元對立執著,指引修行者不落兩端,以達到能應萬變的自在境界。

    此句與前句「靜也在人人之後」相對,禪師以拄杖的「靜」與「動」來喻指心法。
    意指覺悟之機不離於當下的動靜之中,無論是靜止或運作,皆在眾人眼前的現量之中,旨在破除對靜與動的對立執著。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拄杖的「靜」與「動」為喻,指出現象的生滅(動靜)皆是因緣和合,而覺悟者的心境不被「靜」或「動」這兩種對立的極端(兩頭)所束縛,故能自在應對。

    此句承接前文「不涉兩頭」,指修行者若能超越對立的兩極(如靜與動、有無、對與錯),不被任何一方所束縛,則能以自在之心隨機應變,在各種境遇中展現適當的機鋒與作用。

    此句為禪師在拈拄杖示眾後,向大眾提出的詰問,旨在激發聽眾的自覺與機鋒,進入禪宗的問答對機過程。

    此句為禪師設問之起首,接續前文「不涉兩頭」之理,考驗修行者在面對萬事萬物變幻無常的現實情境時,能否保持不被對立相縛的覺性,並能隨機應變而無心執著。

    此處為禪門機鋒,非指生理面貌,而是要求修行者在面對各種變況(應諸變)時,如何展現其當下的覺悟境界與處事姿態。

    此處為禪師在提出機鋒(問詢應變之面目)後,用以激發聽眾自覺、檢驗其是否能即時契入法義的詰問,旨在打破文字邏輯,促使修行者在當下領悟。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虎踞龍盤之威勢比喻修行者在應對變現時,內在定力與機用強而有力,不落於死寂,而是在動靜之間保持一種圓滿且具備威力的生命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自然景物的靜態對峙(雲影與山形)來對應前文「應諸變時」的問答。
    意在表達一種不隨境轉、冷靜不動的心境,將修行者的面目比擬為自然之相,無須言語,僅以冷峻的姿態現前。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動作描述,記錄對話或儀式中的具體行徑,旨在呈現當下生動的機鋒與情境,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僧團進行正式的法義開示或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示眾的開端,以「老僧」自稱,並設定「古路頭」這一場域。
    在禪宗語境中,路口常象徵抉擇、轉機或修行之門徑,旨在為後文建立「選場」的意象,測試修行者的機鋒與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方式說明其教學手段。
    所謂「選場」是指透過機鋒或考驗,篩選出真正具備悟境之人,而非指實體的物理場所。

    此處為禪門機鋒。
    夾山禪師以「選場」比喻對修行者的考驗,「孤進」指僅憑個人表面的努力或孤立的見解而無實證者,故不予停留,直接放過。

    此處為禪門機鋒。
    夾山禪師以「選場」比喻對修行者的考驗,「其中人」指能契入禪宗機理、不落文字相的人,對此類人,禪師會使用不同於常人的機用(別有一路)來指引或考驗其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不落文字、不拘形式的當下現前。
    所謂「目前無法」是指真正的法不在於外在的教條或固定的形式,而是在於當下的覺知與直指。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覺悟不在於尋找遙遠的法門或理論,而是在於當下的意識與眼前的實相。
    與前句「目前無法」相對,旨在破除對「法」的執著,將注意力回歸至當下的自性。

    此處指真正的法(真理或自性)並非指涉感官所能捕捉的物質現象或表象,旨在破除對「法」的物質化或形式化執著,強調真理超越感官認知。

    此處指禪宗所體悟的本來面目或真理,超越了感官知覺(耳根、眼根)的範疇,不可透過物質世界的觀察或聽聞而獲得。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文轉移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內容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引用或評價夾山慧能禪師的機鋒,用以接續後文關於「買賤賣貴」等機用之論述,屬於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指引性對話。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世俗商業的「低買高賣」比喻在機用與機鋒的運用上,能隨機應變、巧妙轉化,將平凡或劣勢之境轉化為殊勝之用,而非指實際的貿易行為。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買賤賣貴」,以市場交易之變動比喻心法之靈活運用。
    指在當下機緣中,隨機變通、造就成熟的境界,強調不拘泥於形式,而是在活潑活現的機用中契入真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真理或本性並非在遠方或深奧的理論中,而是就在當下的現實生活與眼前之境中,旨在破除對法義的遠求與執著。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以反問形式促使對方省悟,旨在打破對文字或概念的執著,將心意識回歸到當下的現量體驗中。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觀的生動呈現,指涉當下心境的清淨與法性的自然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寫景,而是將「真如」或「覺悟」之狀態擬化為自然之象,強調不假造作、隨緣而現的自性之美。

    此句出自禪師錄,以自然景象(風、花、香)的生動呈現,旨在指涉當下現成的真如實相。
    禪宗常以日常自然之景來對應心靈的覺醒,強調不假造作、自然流露的機鋒,讓修行者在平凡現象中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江州:地名,今江西省九江市一帶。
  • 圓通崇勝院:寺院名稱。
  • 拄杖:禪師在講堂上使用的手杖,常用作示現機鋒的法器。
  • 拄杖子:指拄著禪杖。在禪門中,拄杖常作為示現機鋒、警策大眾或象徵權威與正覺的法器動作。
  • 靜:此處指心境的寧靜或不妄動之狀態,與後文之「動」相對。
  • 動:此處指禪宗修行中與「靜」相對的活動狀態,亦指隨機應變的機鋒。
  • 應諸變:指在禪宗語境中,修行者能隨機應變,根據對象的不同而採取適當的教化手段或展現自在的機用。
  • 變:指世間萬法的遷流變化與無常相。
  • 面目:禪宗術語,指修行者的證悟境界、機鋒或當下的精神面貌。
  • 虎踞龍盤:原為地理風水術語,此處在禪錄語境中比喻修行者威儀莊嚴、定力深厚且機鋒強勁的狀態。
  • 冷: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溫度,而是指心境的冷靜、不染、不隨情境起舞的空靈狀態。
  • 古路頭:字面指古老的路口,在禪門機鋒中常指代傳承的法脈或悟道的關鍵轉折處。
  • 選場:原指選拔人才的考場。在禪門語境中,指禪師透過對話、機鋒來考驗弟子根機、篩選悟者的過程。
  • 孤進:此處指修行中缺乏正法指引或未得實證,僅憑個人主觀之見而前進的狀態。
  • 其中人:禪宗術語,指具備悟機、能領會機鋒或已契入真理的人。
  • 別有一路:指不採取常規的教法或路徑,而是依據對方的根機,以特殊的機用來對治或印證。
  • 目前法:指眼前可見的現象、物質形式或感官所能捕捉的表象。
  • 耳目:指聽覺與視覺,在此代表所有感官知覺(六根)的經驗。
  • 變生:指隨緣而起、靈活變現,不執著於固定形式。
  • 造熟:指使之成熟、圓滿,在此指將機鋒或心法運用至恰到好處的成熟狀態。

師受江州圓通崇勝院請。上堂拈拄杖示眾 云。好諸禪德。衲僧家拄杖子。靜也在人人 之後。動也在人人之前。都緣不涉兩頭。所 以能應諸變。諸仁者且道。應諸變時。作何 面目。還會麼。虎踞龍盤勢未休。雲影山形 冷相向。陳謝罷復舉。夾山示眾云。老僧於 古路頭。置箇選場。若是孤進者即放過。若 是其中人即別有一路。闍梨目前無法。意 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師 云。夾山可謂。買賤賣貴。變生造熟。祇在面 前。還會麼。水向竹邊流出綠。風從花裏過 來香。

98
白話直譯
辭別大眾時上堂說。來時就是這樣來。去時也是這樣去。白雲送我離開山林。明月隨人一同渡過。其中細微如針線。不是尋常粗疏之事。可說是行人已到家。小孩親近父親。圓融無礙地融合在一起。必須明白不帶任何外緣。在岔路轉折之時。領會時要悄然移動一步。分明清楚。是回家的人。青翠明亮地照耀著。這就是到家的地方。大家就像人回到家一樣。孩子親近父親的時候。該怎麼說明呢?沉默良久後說。廬山相互探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跟大眾告辭後登上講堂說道。。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來的。。離開的時候,就這樣自然地離開。。白雲送著我走出山門。。明亮的月光陪伴著行人渡過河流。。其中的機鋒與細節極其精微。。這不是一般的魯莽衝動。。可以說這位修行人已經回到了本來的心家。。像孩子回到父親身邊一樣。。在偏鋒與圓融交融不分的境界中。。必須知道,不能被各種外在的條件或牽絆所牽引。。在面對抉擇的分岔路口轉身之時。。必然需要微妙地挪動一步。。清清楚楚,完全明白。。這就是回到了本來面目的人。。青青翠翠,明亮澄澈。。這就是回到了本來家鄉的地方。。大家就好像一個人回到了家一樣。。就像兒子回到父親身邊的時候。。應該要怎麼說話才對?。過了很久才說。。就像在廬山對質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說法之場域轉換。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旨在指涉當下現成的本來面目。
    透過對「來」這個動作的直接肯定,將修行者從對法義的思維推向對當下實相的直接體認,不假造作,即是真如。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與前句「來也恁麼來」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對當下行止的全然覺知與自然,不造作、不執著,將來去之舉動直接體現為自性之用。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自然景物(白雲)擬人化,表現禪者在出山、行旅中與自然物我一如、心境自在的解脫狀態,而非指實際的物理送別。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觀隱喻自性光明(明月)與修行者(人)不離不棄、圓融無礙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明月常象徵本覺或清淨心,指修行者在行住坐臥中,自性之光始終照臨。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描述修行或悟境之精妙,強調在看似自然的來去之間,隱含著極其細膩、不可粗疏的機鋒與功夫。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評述。
    接續前句「針線細微」,強調在體悟真理的過程中,必須具備極其精微的覺察力,而非粗糙、魯莽的盲目行徑。

    在禪宗語境中,「到家」是指修行者突破妄想執著,證悟本性,回歸到自性清淨的狀態,不再在生死輪迴中流轉。

    此處以「少子就父」為喻,指修行者在悟後回歸本源,或指弟子在法脈傳承中契合師長的心印,象徵一種親近、自然且無礙的覺悟狀態與歸屬感。

    此處為禪宗機鋒,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的境界。
    「偏」指不落俗套的機用或偏鋒;「圓」指圓滿周遍的體性。
    兩者並非對立,而是在「混處」中融會貫通,指修行者在體用之間不二、不著相的自在狀態。

    此處指在修行進入關鍵轉折或「到家」之境時,必須徹底捨離對外在條件(緣)的依賴與執著,使心靈處於純粹、不被牽絆的狀態,方能契入本分。

    此處以「岐路」比喻修行過程中遇到關鍵的抉擇或轉折點,強調在關鍵時刻需有精準的覺察與轉念,以避免落入迷途。

    此處描述在修行關鍵的轉折點(岐路轉時),不能僅靠粗糙的努力,而需在心法上有一種極其微妙、精確的轉化或突破,方能契入正道。

    此處指修行者在關鍵轉折處(岐路轉時)能不被妄想遮蔽,心境達到極其清明、無礙的覺照狀態,是證悟或回歸本心的標誌。

    在禪宗語境中,「歸家」並非指回到物理上的家,而是指修行者突破妄想執著,回歸自性、證悟本心的狀態。
    此句是用以讚嘆或確認修行者已達到覺悟之境。

    此處為禪師以直覺的色彩與光影描述覺悟後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青」與「照」非指物質現象,而是指心靈脫離妄想後,對萬法呈現之原貌的直接體悟,表現為一種清淨、明徹且生機盎然的自覺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家」並非指世俗住所,而是指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的境界。
    此句指修行者在明瞭自心後,回歸到不假外求的本然狀態。

    此處以「到家」比喻修行者回歸自性、證悟本心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家」象徵本來面目或真心的處所,指修行者不再在外求法,而是回到了心靈最真實、最自在的歸處。

    此處以「子就父」比喻修行者回歸自性、契入本源的狀態,強調一種自然、親近且無礙的圓滿契合。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子就父」之親近狀態後,提出的機鋒問詢,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體悟到「到家」之境後,如何以言語或行止展現其證悟之機用。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問答或機鋒交鋒之間,說話者經過一段沉默後的反應,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的停頓與轉折。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廬山相討」之意象,指涉在當下現前之境中,直接面對、對質或驗證真實面目,不落文字語言,旨在破除對「到家」之虛妄想像,將其拉回當下實相。

名相註解
  • 出山:禪宗術語,指修行者離開山中精舍,進入世間弘法或遊歷。
  • 過渡:指渡河,在佛法中常隱喻從迷途(此岸)向覺悟(彼岸)的修行過程。
  • 針線:此處為比喻,指禪宗機鋒之精微,或指修行中極其細膩的覺察與功夫。
  • 莽鹵:指魯莽、粗糙、不細心的樣子。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修行者缺乏精微覺察,僅憑粗淺之見而妄作的狀態。
  • 到家:禪宗術語,指證悟本來面目,達到解脫或圓滿的境界。
  • 少子:在此處為比喻,指修行者或弟子。
  • 偏:禪宗術語,指不落常軌、不落兩邊的機用,或指打破僵化圓融的機鋒。
  • 混處:指體與用、偏與圓相互交融、不再區分的境界。
  • 岐路:原指分岔路,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修行中面臨抉擇的關鍵時刻或心念的轉折點。
  • 明明瞭了:禪宗術語,指心境澄澈,對實相之覺知毫無模糊或疑惑的狀態。
  • 歸家:禪宗術語,指回歸自性,脫離生死輪迴與妄想,恢復本來面目的覺悟狀態。
  • 子就父:禪宗比喻,指迷途的眾生(子)回歸到本來面目或正法(父)的狀態。
  • 話會:指對話、交談,在禪門語境中特指透過機鋒對答來呈顯心印的過程。
  • 相討:指對質、辯論或互相驗證。在禪宗機鋒中,指直接面對真相進行驗證。

辭眾上堂云。來也恁麼來。去也恁麼去。白 雲送我出山。明月隨人過渡。其間針線細 微。不是尋常莽鹵。可謂行人到家。少子就 父。偏圓混處。須知不帶諸緣。岐路轉時。會 要密移一步。明明了了。是歸家底人。青青 照照。是到家底處。諸人祇如人到家。子 就父底時節。合作麼生話會。良久云。廬山 相討。

99
白話直譯
舒州太平興國禪院語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記錄在舒州太平興國禪院的禪師言行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名或篇章標題,標記該部分記錄之地理位置(舒州)與寺院名稱(太平興國禪院),屬文獻編排之標題,無特定教理義涵。

名相註解
  • 舒州:古地名,今安徽省舒城一帶。
  • 太平興國禪院:當時位於舒州的禪寺名稱。

舒州太平興國禪院語錄

江州廬山圓通崇勝禪院語錄

侍者宗榮編

102
白話直譯
師於建炎元年十月十八日。在東林禪寺開啟法堂。知府與寺丞在場。度牒呈交給師父。師父接過後向大眾宣示說。須知即使是一粒微塵,也能普遍包容,無有外在。這才相信大千世界的經卷,都是從其中生起的。文字義理分明顯現。切記不要因見聞而迷失。各位若真能如此實行,就不必多言。若還未能如此,那就再請重宣疏文罷了。師父升座拈香說。這一瓣香,恭敬地用來祈福延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建炎元年十月十八日,。在東林禪寺正式開講、主持禪會。。知府和寺丞(兩位官員)。。知府和寺丞將請願書呈交給禪師。。禪師接任住職後,向大眾開示說。。必須知道,就僅僅是一粒微塵。。能普遍地容納一切,沒有任何東西在它之外。。在這麼小的空間裡,竟然能容納大千世界的經卷。。從那之中顯現出來。。字句的意思清晰明白,顯得非常明亮。。千萬不要因為聽到了或看到了什麼,就陷入迷茫或被誤導。。大家如果能真正做到這樣。。就不用再囉嗦了。。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再麻煩請將疏文宣讀完畢。。禪師走上講座,拈起香來,接著說道。。這一炷香。。恭敬地祈願長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宏智禪師活動之具體時間。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宏智禪師於特定時間地點接任主持並開始對大眾開示。

    此句為敘事記錄,指當時參與禪師開堂儀式的政府官員,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地方官員(知府)與寺院管理人員(寺丞)在宏智禪師開堂之際,以正式文書形式表達邀請或請求之禮節。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宏智禪師在接任東林禪寺住持後,正式對僧團進行開示的場景。

    此句為禪師接引大眾之機鋒,旨在打破對量級、大小的執著。
    透過將極小之「微塵」作為切入點,引導修行者體悟小中含大、一即一切的圓融法性,為後文說明微塵容納大千世界做鋪陳。

    此句接續前文「即一微塵」,旨在闡明禪宗之圓融義:微塵雖小,卻能包含整個法界,打破空間大小的對立,體現「一即一切」的不二法門。

    此句承接前文「一微塵普容無外」,旨在闡明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強調心性或微小之物在覺悟狀態下,能包含整個宇宙(大千世界)的真理(經卷),破除對空間大小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一微塵普容無外方信大千經卷」,旨在闡明禪宗之圓融義:微小之塵能容納無量經卷,而經卷之義亦出自微塵之中,破除對空間大小與物質實相的執著,體現事事無礙之理。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警策。
    接續前文「一微塵容納大千經卷」,意指若能體悟微塵與法界的圓融,則經卷的字義將不再是死文字,而會自然顯現、清澈明朗,無需在文字表象中迷失。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修行者容易落入對文字、語言或外在現象的執著(見聞),導致迷失本心,故強調不可被表象所遮蔽。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勉勵,要求修行者將前面所提到的「微塵容大千」之理,從文字理解轉化為實際的體悟與行持,而非僅停留在對經卷字義的認知。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警策。
    意指若能真正體悟微塵容大千的實相,直接契入真理,便不再需要依賴語言文字的繁瑣解釋。

    此句承接前文,指修行者若未能體悟「一微塵容大千」的圓融境界,則仍需依賴文字與教導的指引。

    此句為禪門法會之儀軌敘事,描述在正式陞座前,由相關人員宣讀祝禱或請願的疏文程序。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開示或進行儀軌前的動作,用以標誌法會或說法之開始。

    此句為禪師陞座後拈香的開場白,屬於儀軌性的敘事,用以引出後續為皇帝祝延的祈願文。

    此處為禪師陞座拈香後的儀式性祝禱,旨在為對象(後文接皇帝)祈求壽延,屬於當時佛教僧侶在正式法會中慣用的祝願辭。

名相註解
  • 建炎:南宋高宗年號。
  • 東林禪寺:地名,指該禪師當時主持的寺院。
  • 開堂:禪宗術語,指禪師在法堂正式開始對僧團進行講法、開示或主持禪會。
  • 知府:古代地方行政長官,管轄府級行政區域。
  • 寺丞:古代政府機關中負責文書、印信或行政輔助的官職。
  • 度疏:指正式的請願書或邀請函,此處指地方官員呈請禪師主持開堂的文書。
  • 接得:指接任住持之職。
  • 普容:指圓融無礙地容納一切現象。
  • 無外:指沒有超越於此境界之外的獨立存在,強調絕對的整體性。
  • 方信:此處「方」指方寸、微小空間;「信」為禪門口語,意為「確實」、「竟然」。
  • 經卷:指佛法經典,在此象徵真理或法身之內容。
  • 炳然:明亮、顯著的樣子。在此指真理或義理清晰地顯現,不再模糊。
  • 迷卻:指陷入迷妄、失去覺性或被誤導而偏離正道。
  • 恁麼去:禪宗語,指依照前文所述的機鋒或理路去實踐、體悟。
  • 叨叨:指冗長的說法或囉嗦的解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真理的文字解說,認為其無法替代直接的體悟。
  • 疏:指疏文,佛教儀軌中用於祈請、祝願或陳情而撰寫的正式文書。
  • 瓣香:指香的一片或一炷。在佛教儀軌中,拈香是用於表達恭敬、淨化環境或開啟法會的儀式。
  • 祝延:祝願壽命延長。

師於建炎元年十月十八日。就東林禪寺開 堂。知府寺丞。度疏與師。師接得呈示大眾云。 須知即一微塵。普容無外。方信大千經卷。出 自其中。分明字義炳然。切忌見聞迷却。諸人 若端的恁麼去。不在叨叨。其或未然。更煩重 舉宣疏罷。師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祝 延。

103
白話直譯
願今上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誠心祈願。聖心與大道相合,獲得陰陽造化的根本,聰明謀略無窮盡,如天覆地載,長久安定。接著拈香說。這一瓣香,奉獻給執政大臣、兩制、侍從、知府、寺丞、通判、大夫。以及全府文武官員。願他們福祿增長。誠心祈願。智慧光明照耀前方。本性與大道長久相合。奉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祝願現任的皇帝陛下長壽萬歲。。誠心祈願。。願皇帝的心與大道契合。。掌握陰陽運化與萬物生成的根本源頭。。智慧深邃且沒有窮盡。。希望天下能夠長久地維持太平。。接著拈起香來,說道:。這一炷香。。這炷香是供養給執政大臣、兩制、侍從、知府、寺丞、通判以及大夫等官員的。。以及府上的所有文武官員。。使俸祿豐厚且壽命長久。。誠心祈願。。願您的智慧能像先賢一樣洞察真理。。願其體性與聖者相同,在道上的成就長久恆常。。恭敬地奉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在陞座拈香時的祝禱儀軌,屬於當時社會禮制下的世俗祝願,非直接論述佛法義理。

    此處為禪師在陞座拈香後,針對皇帝所作的祈福祝禱之承接語,表達恭敬且誠摯的願望。

    此句為禪師在祝延儀式中對皇帝的祈願,將儒家的「聖心」與佛道之「道」結合,意指統治者的心境能契合宇宙真理或正法,以達至至善的治理。

    此句出於禪師為皇帝祝延的祝詞,採用當時社會通用的宇宙論語言。
    在禪宗語境中,將「陰陽造化」之元指涉為自然運行的根本法則或生命之源,意指願聖心契合道法,使治理與生命處於最自然、圓滿的狀態。

    此句出於禪師為皇帝祝延的祝詞,屬禮貌性稱頌,指稱統治者的智慧深廣,並非在論述特定的禪宗教理。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祝禱時的祝頌語,屬於世俗禮儀中的祈願文,旨在祈求國家安定、天下太平,並非在闡述深奧的禪法或教理。

    此句為儀軌敘事,記錄禪師在為皇帝祝延後,接著進行為大臣等官員祝禱的過渡動作。

    此句為禪師在祝禱儀式中拈香時的承接語,將供養的香作為祈願的媒介,用以表達對後續提及之對象的祝願。

    此處為禪師在儀軌中拈香供養,將香火的功德迴向給當時的朝廷各級官員,屬於世俗禮儀與宗教儀軌的結合,旨在祈福與調和。

    此句為禪師在儀式中拈香祈願的對象名單,屬於世俗禮敬與祈福的敘事部分,無特定深奧佛理,旨在展現禪師對世間治理者的慈悲與祝福。

    此句出現在禪師為世俗官員拈香祈福的語境中,屬於世俗祈願之辭,指祈求對方在世俗職位上的俸祿與生命壽數都能圓滿莊嚴。

    此處為禮敬與祈請之承接語,表達謙卑地提出願望,接續後文對對象的祈福與期許。

    此句出於禪師拈香祈願之文,屬祝禱語。
    意指祈願受願者能具足如先覺者(聖者或先賢)般的智慧照見本質。

    此句出現在拈香供養的願文中,屬於對受供養者或往生者的祈願。
    在禪宗語境下,「體」指本體、自性,「道」指修行之正道或覺悟之境,表達希望其本質契合真理且道果永恆。

    此處為拈香供養時的承接語,表達對供養對象的恭敬心與奉獻之意。

名相註解
  • 今上:指當朝的皇帝。
  • 萬歲:古代對皇帝的祝壽稱號,象徵長壽與權威。
  • 伏願:古文中表達極其恭敬的祈求,『伏』意為俯伏、恭敬。
  • 聖心:此處指皇帝的心。
  • 陰陽造化:指宇宙萬物生成、演變的自然法則與力量。
  • 睿算:原指皇帝的聰明才智或深遠的計策。
  • 等蓋:此處為祝禱文中的承接詞,意指『如此』或『願如是』。
  • 載成平:指成就太平之世。『載』在此處有承載、實現之意,『平』指太平。
  • 兩制:指中書省的左右兩制(中書左右丞),負責起草詔令。
  • 侍從:隨侍在皇帝身邊的近臣。
  • 通判:地方行政機關的輔佐官員。
  • 大夫:古代高級官職的總稱。
  • 洎:以及,連同。
  • 闔府:指整個府邸,此處指該行政區域的所有官員。
  • 寀僚:指領俸祿的官員。
  • 祿算:祿指俸祿、官職;算指壽數、年齡。
  • 象先:此處指先覺者、先賢或前輩聖者之模範。
  • 奉:恭敬地獻上或承接,此處指以香供養之禮表達敬意。

今上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聖心 合道。得陰陽造化之元。睿算無彊。等蓋載成 平之久。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執政大臣 兩制侍從知府寺丞通判大夫。洎闔府文武 寀僚。莊嚴祿算。伏願。智照象先。體同道久。 奉。

104
白話直譯
對一人盡忠盡節。如春天般滋養萬物。使宗廟之內安定。成為法門的外護。又拈香說。這一瓣香。供養隨州大洪山第四代淳和尚。用以報答法乳之恩。隨即入座。東林長老白推說。法筵上龍象眾多。應當觀照第一義。師父說。就如同第一義諦。又該如何觀察。緊密綿延不斷。佛祖就在其中。不可用眼分別。分明顯現。師徒就在此處。彼此傳遞心法。不可思議。難以言說聚會。在座有人能在興化門前敲唱嗎。有僧人問。往昔波羅奈國。轉動大法輪。甘露灑下,群生普遍滋潤。今日大守邀請師父。尚未明瞭。有什麼吉祥徵兆?師父說:北風捲雨化為雪。天意催梅綻放花。進曰:一場雨遍灑沙界。眾生於長夜中甦醒。師父說:這在你分內。還有滋潤嗎?進曰:雨中觀皓月。火中汲取清泉。師父說:又要往哪裡去?進曰:圓通佛祖上機鋒。玉馬垂韁日下嘶鳴。師父說:五日後與你相見。有僧問:南泉有書信。給茱萸說:道理隨事而變。寬廣不在外境。事理相容。寂靜不在內心。尚未明瞭。意思是什麼?師父說:水流向竹邊,映出綠意。風從花間吹來,帶來香氣。進曰:匠人本分就是爐火鉗鎚。師父說:再怎麼讚歎也無法完全表達。師父又說:歷代祖師,以心傳心。實無一絲毫外在所得之法。必須徹底明了根本,窮盡深處。才能安然坐定。水連接著天邊的岸。水色與秋景融合。自然分流。月亮橫渡星河。增添夜色的光輝。絕不能混為一談。本質難以齊等。無功無勳,無從分辨。處於萬物變化之後的長壽境界。靈妙無根。本體生起於一念之前。妙用自存其地。到達這裡。可說是從佛口所生。從佛法化生。獲得佛法的分份。於是法隨著法而行。法幢隨處樹立。即是一如超越萬變之上。安住於三昧之中,處於諸塵世間。因此而說道。若般若波羅蜜多清淨。若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諸禪德。本體都領會了嗎?良久地說。機絲不掛在梭頭上之事。文采縱橫,意義自有不同,再舉一例。睦州和尚開堂。登座便問。院主在嗎?僧正說在。又問。首座在嗎?僧正說在。又問。維那在麼。僧正說在。州說。三段不同。全部歸納於上科。其餘義理文字繁多。留待日後再說。便下座。師說。睦州和尚。十字展開。雙手分開交付。若是邁步向前。就會當面被否決。睦州開堂圓通。已經為你們大家點檢過了。圓通開堂。各位且說說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相逢自會有智音知曉。何必清風動天地。東林長老白椎說。諦觀法王王王王法就是如此。師父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人就盡盡全節。。像春天一樣養育萬物。。使宗廟內部平安。。成為護持佛法門戶的守護者。。又拿起香來,說道:。這一炷香。。供養隨州大洪山的第四代傳承者淳和尚。。用這瓣香來報答師父傳法如乳汁般滋養的恩情。。接著就坐了下來。。東林寺的長老白推說道。。在法會中聚集的龍象大眾。。應該觀察最究竟的真理。。禪師說道。。就如同那第一義諦一般。。那又要怎麼觀照才對呢?。緊密相連且延綿不斷。。佛與祖師的境界就在這之間。。不需要刻意去觀察或執著於某個對象。。清清楚楚,完全明瞭。。禪師就在這個當下、這個境界中依止。。彼此心心相印地傳承心法。。無法用言語或思考來衡量。。這很難用語言來解釋清楚。。在座的人當中,難道沒有人在興化門前敲門唱誦的人嗎?。有一位僧人發問。。在很久以前的波羅奈國。。宣說佛法。。灑下甘露,讓所有眾生都得到滋潤。。今天大守請師父前來。。還不知道。。有什麼吉祥的徵兆?。禪師說道。。北風吹著雨,雨變成了雪。。上天的意旨促使梅花綻放。。進(禪師)說:。一場大雨滋潤了整個乾涸的沙地世界。。所有眾生從漫長的無明黑夜中覺醒過來。。禪師說道。。就在你的境界之中。。還能有什麼滋潤嗎?。進禪師說道。。在雨中觀看明亮的月亮。。在烈火之中汲取清澈的泉水。。禪師說道。。接下來又要往哪裡走?。進禪師說道。。圓通佛,這是祖師最頂尖的機鋒。。玉馬垂下絛帶,在太陽下嘶鳴。。禪師說道。。五天之後,我再和你見面。。一名僧人請問。。南泉禪師有一封信。。對茱萸禪師說。。真理隨著事物的變化而運作。。寬廣廓大的境界並非在外部。。具體的現象能夠在真理的本質中得到容納。。寂靜空靈並非在內在之中。。還不明白。。這段話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道。。流水在竹林邊流過,顯現出綠意。。微風從花叢中吹過,帶來了陣陣花香。。進(禪師)說道。。鐵匠的本分就是使用爐竈與鉗鎚。。禪師說道。。真是值得讚歎,但無論如何讚歎都還不夠。。禪師接著說。。從過去到現在的歷代祖師。。用心地印證心。。完全沒有任何可以從外面取得的法。。必須直接徹悟生命的根源,徹底探究到最深處的底蘊。。這纔算真正進入了正位。。水面與天際的岸邊相接。。像秋天的景色一樣清澈明淨。。這只是在旁支分叉,不是正道。。明月在星河之中運行。。讓夜晚的月光變得更加明亮。。這絕對不能混淆。。種類不同,難以齊一。。完全超越了對功勞與勳績的計較,沒有任何可以區分高下的地方。。住在長壽的境界中,處於萬物演化變遷之後。。靈動奇妙,卻沒有依據的根源。。本體的緣起在於那一念起心之前。。奇妙地存在於這個有相的世界之中。。到了這個地步。。可以說是由於佛陀的教誨而覺悟出生。。透過佛法的教化而覺悟誕生。。獲得了佛法的傳承與分擔。。於是就讓法理自然地運作,依循法性而行。。正法的旗幟在任何地方都能建立。。也就是在萬千變化之中,保持不二的一如本心。。在紛雜的世間萬物之中,依然保持定心的狀態。。所以才說。。如果般若波羅蜜多的智慧達到清淨無染的狀態。。如果一切智智達到清淨狀態。。沒有對立的兩種,因為沒有區分、沒有差別,也沒有斷層。。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還能全部體會領悟到嗎?。過了很久才說。。就像織布機的絲線不掛在梭頭上的樣子。。文字辭藻雖然華麗縱橫,但其意涵自然各異。
再次舉例。。睦州和尚開始在禪堂對大眾講法。。登上座位後就開始詢問。。院主在場嗎?。僧正回答說:在。。又問道。。首座在場嗎?。僧正回答說:在。。接著又問道。。維那在場嗎?。僧正回答說:在。。睦州和尚說。。這三段的表現並不相同。。將其收攏歸入前一項類別。。剩下的義理內容文字太長了。。留到以後再說。。接著就從座位上走下來。。禪師說道。。睦州和尚。。雙手像十字一樣張開。。雙手交託分派。。如果也邁步向前走。。立刻就被當面給堵住了。。睦州和尚在開堂時表現得圓融通達。。已經為你們大家指點並檢驗過了。。圓通禪師主持開堂法會。。大家快來說說看。。到底應該怎麼做?。彼此相遇時,有智慧的聲音自然會明白。。不需要用清風來撼動天地。。東林寺的長老白椎說道。。深刻觀察法王,法王的法正是如此。。禪師隨即從座位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現在宏智禪師廣錄的供養文脈中,屬於對受供養者(或其代表)的讚頌,指其個人操守純粹,盡盡全節,體現了禪門中對人格操守與精神純粹性的肯定。

    此句出於禪門錄中對人物德行的讚頌,以春季滋養萬物的自然之德,比喻對眾生或下屬具有慈悲、寬厚且能使其成長的教化之恩。

    此處為禪師在特定儀式或祈願文中的敘述,表達對宗廟(祖先或神靈之處)平安穩定的祈願,屬於世俗禮儀與宗教祈福的結合,非深奧教理之論述。

    此句出於禪門祭祀或祈願文脈,表達希望對象能從外部守護、護持正法之門,使佛法傳承不受侵害。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進行供養儀軌時的動作與言說之轉折。

    此句為禪師在供養儀式中的承接語,指代即將用於供養恩師的香,體現禪門中對師長法乳之恩的敬意與感恩心。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禪師以香供養其師長淳和尚,體現禪門中對法脈傳承與恩師的敬意。

    此句描述供養行為的動機,將師長傳授佛法比作母親餵養乳汁,強調法恩深重,表達對導師的感恩與敬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銜接,描述在供養、拈香等儀式完成後,進入正式法會或對話前的動作狀態。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接下來法義對話的發話者身分。

    此句為白推長老在法會開端之稱呼,以「龍象」比喻聽法者之殊勝與數量之眾,旨在營造莊嚴的聽法氛圍,隨後引出對「第一義」的觀照。

    此句為東林長老白推對法會眾人的勉勵,指引修行者應超越文字與形式,直接觀照最根本、最究竟的實相(第一義)。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東林長老白推所提出的「當觀第一義」進行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當觀第一義」之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第一義諦)並非透過「觀」的動作去獲取,而是直接呈現其本然狀態,以此破除對「觀法」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在肯定「第一義諦」後,進一步追問具體的觀照方式,旨在打破對名相的依止,將討論從理論定義轉向實際的體悟與實踐。

    此處為禪師回答如何觀照「第一義諦」。
    指真理的體現並非碎片化或斷裂的,而是周遍、緊密且無間斷地充盈於一切之中,不可透過分別心去切割或捕捉。

    此處為禪宗語境,指「第一義」的體現並非在外部,而是在密密綿綿的自性或當下心境之中。
    佛祖並非指歷史人物,而是指覺悟的本質或正法之體,就在此處不離。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第一義諦(絕對真理)與佛祖之境界是無處不在且圓融的,若試圖用分別心去「著眼」觀察,反而會陷入對立與執著,因此強調超越主客對立的直覺體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接續前句「不容著眼」,意指第一義諦雖非肉眼或意識所能捕捉、執著,但在覺悟的體悟中卻是極其明徹、不染塵垢的自覺狀態。

    此處描述禪宗傳承中,不假外求,直接在當下的覺悟境界(當處)中進行心法傳遞與依止,強調即心即佛、當下即是的實踐。

    此處指在第一義諦的當處,超越語言文字,以心印心的方式進行正法傳承。

    此處指禪宗師徒之間「以心傳心」的境界,超越了邏輯思維與語言描述的範疇。

    此處指禪宗傳心之妙,屬於不可思議的境界,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表述範圍,強調心傳之實相無法透過邏輯語言完全傳達。

    此句為禪師以生活場景或特定機鋒設問,旨在打破眾人的慣性思維,將其從文字或形式的追求中拉回當下的覺知,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用以考驗或啟發修行者的心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由禪師的開示轉為僧眾的請益。

    此句為敘事開端,交代故事背景之時間與地點。

    此處指佛陀在波羅奈國(波羅奈)初次宣說正法,使真理流傳,使眾生得益。

    此句承接前文「轉大法輪」,以「甘露」比喻佛法之教化,說明正法宣演能令眾生消除煩惱、獲得法益,達到心靈的滋潤與覺醒。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大守邀請宏智禪師的場景,作為後續對話與法義開展的背景。

    此處為僧眾向禪師請益的承接語,表達對即將詢問之祥瑞徵兆的未知與請教之意,無深奧教理,屬對話銜接。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詢問,在當前大守請師的機緣下,是否有什麼吉祥的預兆或法義上的徵兆。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的詢問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詢問「祥瑞」之答。
    在禪宗語境中,師徒間常以自然景象的轉化(雨成雪)來對應心境的轉變或機鋒的接應,不應將其視為單純的氣象描述,而是一種當下心相的直接呈現。

    此句出於禪師對話,以自然景象(冬雪後梅花開)隱喻機緣成熟、覺性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之理對應心法之機,指在嚴酷的磨練(朔風雪)之後,內在的本性(梅花)得以顯現。

    此處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以「雨」象徵佛法或覺悟之機,以「沙界」象徵乾涸、缺乏智慧的眾生心境。
    意指法雨一至,便能普覆一切枯槁的處所。

    此句在禪門對話語境中,以「永夜」象徵眾生被無明遮蔽的迷妄狀態,「甦」則指頓悟或覺醒。
    接續前句「一雨周沙界」,意指法雨普灑,使眾生脫離無明,恢復本自具足的覺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對話者(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之機鋒對答。
    針對學人所描述的「一雨周沙界」之宏大景象,師以「在爾分上」將其拉回當下的自心境界,意指所有所見之法皆不離於個體的覺悟程度與心識分量。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之機鋒詰問。
    前文提到「一雨周沙界」,禪師以「津潤」反問,旨在考驗學人是否僅停留在文學性的描述或對法雨的想像中,而未真正體悟到法義的實踐與浸潤,促使其打破文字表象,直面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雨中看月」之矛盾意象,表現修行者在紛擾、障礙(雨)之中,依然能徹見本心、自性之光明(皓月)的境界,強調不離世間而證悟的禪意。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火」與「清泉」的極端對立,象徵在極大的煩惱、困境或熾熱的境界中,能直接獲得清涼、覺悟的智慧。
    表現禪宗不離世間、於對立中尋找契機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開啟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進)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問句並非詢問地理位置,而是旨在打破對方的語言構建,測試其在當下心境的處置能力與覺悟狀態,迫使對方不再依賴文字修辭而直面本心。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師父詰問的機鋒回應。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僧人以「圓通佛」與「祖上頭機」回應師父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在討論特定的佛號或教理,而是透過看似不相干的詞彙組合,展現其當下的悟境與機用,以證明自己已契入祖師的頂級機鋒(機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屬於進禪師對宏智禪師的對答。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實景,而是以具象的詩句來展現當下的心境或對前句「圓通佛祖上頭機」的接應,旨在以不著相的語言打破邏輯思維,呈現一種超越文字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徒(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日常對話或機鋒,在禪門公案中,此類約定時間的言說有時僅為敘事轉接,有時則是用以測試對方心境的機鋒,不涉及特定的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由禪師轉向僧侶提出疑問。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請益的開端,引用南泉禪師的書信內容作為對話的機鋒起點,旨在探討後續關於「理事」的義理。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南泉禪師在書信中對茱萸禪師所表達的內容,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理事」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理事無礙」。
    指絕對的真理(理)並非僵化不變,而是能隨具體的環境、對象與情境(事)的變化而靈活顯現,不離事而運作。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強調理與事的不二。
    寬廓指心境或法界的廣大無礙,指出這種廣大並非存在於主體之外的客觀空間,而是自心本然的顯現,旨在破除內外之對立。

    此句出自禪門對「理事」關係的論述。
    強調現象(事)與本質(理)並非對立,而是互融的狀態:具體的萬事萬物皆在真理的體現之中,不離本體而存在。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與前句「寬廓非外」相對。
    旨在破除對「理」與「事」的二元對立執著,說明真正的寂靜(理)並非縮在內心深處,而是在事物的運作中自然顯現,強調理事無礙、內外一如的境界。

    此處為僧人就南泉禪師書信內容向宏智禪師請益的承接語,表示對前文所述之理與事之關係尚未領悟,請求指點。

    此句為僧人就南泉禪師的書信內容向宏智禪師請益,旨在探詢該公案或偈頌背後的深層義理與機鋒。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詢問者轉移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疑問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景象對答,旨在破除對「理」與「事」的刻意分別。
    水之綠色來自於竹邊的映照,象徵真理(理)並不獨立於現象(事)之外,而是直接在當下的生活情境中自然顯現,體現「理隨事變」的圓融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對「理隨事變」之回應。
    以自然景象(水之綠、風之香)隱喻真理(理)並不脫離現象(事),而是自然地體現於事相之中,強調理事無礙、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對話者「進」。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鐵匠之職責比喻修行者或接引之師應具備的本分工具與手段。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世俗職業的「本分」來指涉心法實踐中的正當手段或機用,強調不離本分、不捨工具而能成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對話者的回應。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表達往往並非單純的文學讚美,而是透過肯定對方的機用或機鋒,將對話推向更高層次的心印交鋒,旨在打破文字表象,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對話對手轉回至禪師,準備進入核心法義的開示。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禪宗自達摩祖師以來,將正法心印代代相傳的傳承體系。

    此處指禪宗傳承之核心,強調真理的傳遞不依賴文字語言,而是透過心靈與心靈之間直接的契悟與印證。

    此句強調禪宗「心印」的本質,指覺悟並非透過外在的文字、教條或他人傳授而獲得,而是自心本自具足,不可外求。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強調修行不可停留在表象或文字,必須以直覺的智慧(照)直接洞穿自性的根源,直到徹底窮盡所有疑惑與遮蔽,達到最深層的覺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照徹根源窮極淵底」,指修行者在徹底徹悟本源後,方能真正安住於正覺之位,而非僅是形式上的坐禪。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與後文「㳷合秋容」、「月度星河」等意象相連,並非在描述自然風景,而是以自然意象比喻心境的開闊、澄澈或法界的圓融無礙。
    在宏智禪師的機鋒中,此類描述通常是用於對比或指涉修行者在體悟根源後,心境與真如契合的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比喻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秋容」常指秋季天空之澄澈與明月之清淨,象徵修行者在照徹根源後,心境達到無雜、清明且圓融的狀態。

    在禪宗機鋒中,「旁分」指偏離正覺、陷入枝節或對象化之妄想,而非直指本心的正路。
    此處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被表象的意境或文字所惑。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比喻心境之清淨與超越。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月常象徵自性或覺悟之光,星河則象徵繁雜的現象或妄想。
    月度星河意指自性之光超越萬千相狀,不被其所染,體現一種澄澈、獨立且自在的覺照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月度星河」,以月亮(夜魄)喻指自性之光明。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文學化描述旨在指涉覺悟後自性光明的顯現與增益,而非指涉物理上的天文現象。

    在禪宗機鋒中,強調對法義或境界的精確體悟,不可將截然不同的層次或狀態混為一談,必須明徹分辨。

    此處接續前句「直是混不得」,強調在參禪體悟中,必須明辨不同的境界與法相,不可將性質截然不同的東西混為一談或強行等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應達到「無功用行」的境界。
    真正的覺悟是不執著於自身的修行成就(功勳),當主客對立與分別心消失時,便不再有可供辨別的對象或標準,回歸到絕對的空靈與平等。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描述一種超越世間常態變遷的境界。
    所謂「萬化」指世間萬物的生滅演化,「之後」並非指時間上的先後,而是指在體悟並超越了所有現象變化之後,安住於不生不滅的永恆壽域(真如本性)之中。

    此處描述禪宗之自性或覺性,強調其靈明不昧,且超越於一切因果、物質或邏輯的根源(無根)之外,不依賴任何條件而存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覺悟的本體(體)並非產生於意識的運作或念頭的生滅之中,而是在唸頭尚未升起之前的那個「無念」或「本來」之處。
    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超越分別心的本源。

    此句處於禪師對心性與萬化關係的論述中。
    接續前句「一念之前」,指覺性或本體在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維度中,依然能微妙地現前於現象世界(有地)之中,體現不離世間而超脫世間的禪宗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指修行或體悟達到前文所述之「妙存有地」的境界狀態,由此轉入後文說明其果位與法行。

    此處指修行者在領悟佛法真義後,心靈獲得徹底的轉化與新生,其覺悟之源頭來自於佛陀的開示與正法。

    此處指修行者在佛法教化的影響下,脫離凡夫之身,在精神與智慧上獲得新生,體現禪宗中由聞法而開悟的轉化過程。

    此處指修行者在領悟佛法後,承接了佛法的正義與法脈,使其具備傳承與實踐佛法的能力。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描述在得佛法分後,不再以主觀意識強行造作,而是讓自性之法與萬法之理自然契合,達到一種無為而無礙的自然運作狀態。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體悟本來面目後,其內在的覺悟(法幢)不再受環境限制,能隨處顯現並安住於正法之中。

    此句強調在現象世界的種種變遷(萬變)中,能徹悟並安住於不變的絕對真理(一如)。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不被外境擾亂,於動靜、變幻之中體現本體的統一性。

    此句強調禪宗「動靜一如」的境界,指修行者不需遠離世俗環境,而是在面對種種物質與現象(諸塵)的幹擾時,心能恆常安定、不被牽動,達到定慧等持。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一如於萬變」與「住三昧於諸塵」之境界,引導至後文關於般若與一切智智清淨的論述。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若能使般若智慧(照見萬法空性的智慧)徹底清淨,不被妄想與執著所染,方能契入無二無別的本體。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覺悟之智必須脫離一切分別與染汙,達到絕對的清淨,方能體現不二之德。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絕對的一體性。
    指般若與一切智智在清淨狀態下,不再有主客、能所或法相的對立與區分,呈現出圓融不二、連續不斷的本體狀態。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或問答時,對在場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並準備進入接下來的詰問。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將前述之般若清淨、一切智智等無分別之德相,在實際體證中完整地契入,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處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詰問之後,對象陷入沈思或在極高壓力的精神對峙中,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後才作出的回應,用以表現禪宗機鋒的凝練與轉折。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織布機的隱喻說明一種超越執著、不被外境(梭頭)所牽絆的自在境界。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是用以對應前文關於「清淨」與「無二分」的體悟,指心靈雖在塵世運作,卻不與任何對象產生黏著。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機絲不掛梭頭」等機鋒之評述。
    指出文字表象的華麗與多樣(文彩縱橫)並不等同於真理的體現,且不同的文字表達其意涵各異,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形式,而應直指心性。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主持僧侶正式開始在僧團面前進行開示或問答的儀式過程。

    此句描述禪門開堂時的儀軌動作,記錄和尚在正式開始說法或問答前,先登上法座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開堂時的詢問,旨在確認僧團職事人員是否在位,是禪師在正式說法前對僧團組織狀態的確認,屬於公案中的敘事鋪陳。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睦州和尚開堂問答之過程,僧正代為回應院主在場,屬於僧團管理之日常對答,旨在鋪陳後文「三段不同」之機鋒。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睦州和尚在確認院主在場後,繼續詢問其他僧職人員的情況。

    此句為禪門開堂時的詢問,旨在確認僧團中特定職事人員是否在位,以展開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開堂時的問答紀錄,呈現僧團職事之出席確認,屬於公案敘事之承接,無深奧教理,旨在記錄當時的對話情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睦州和尚在開堂時連續詢問僧團職事在場與否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開堂時,主持對僧團職事人員的點名詢問,屬於禪宗公案中的敘事過程,旨在營造特定的場域氛圍,而非直接闡述教理。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僧正對問詢的直接回應,旨在呈現對話的機鋒與情境,無須額外添加抽象教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睦州和尚,準備對前文的問答進行評述。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評註,指前文提及的三次詢問(首座、維那等)在機鋒或義理層次上有所差異,並非單純的重複。

    此處為禪門錄中對公案或論議之分類整理用語,指將目前的討論內容歸納至前述的類別或項目之中。

    此句為錄記者的敘述,說明該處之詳細義理分析因篇幅過長而未予詳錄,僅保留核心要旨。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指對某些義理或問題暫不詳述,留待日後再行討論或揭曉。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紀錄,描述說法者或參與者結束該段對話或議事後離開座位的動作。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文轉移至本錄的主角(宏智禪師),準備對後續內容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在說法中提及的人物稱名,用以引出後續對睦州和尚開堂機鋒的評述。

    此處為禪師描述睦州和尚在開堂或點撿弟子時的肢體動作,屬於禪門機鋒中的身相表現,用以展現其威儀或特定的教學意圖,並非指涉特定的教理名相。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睦州和尚在開堂或接引時的肢體動作與機鋒,用以展現其當下的心境或對學人的點撥,並非指涉特定的教理修行法門。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敘事,描述在特定的對機情境中,若採取「踏步向前」的肢體動作,將會觸發後續的機鋒對應(如被諱卻)。
    在禪宗語境中,肢體動作往往是心印傳遞或機鋒對接的一部分,而非單純的行走。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之對接。
    在禪宗機鋒中,「諱」指對對方意圖或心機的即時截斷或遮蔽,使對方無法依循原有的邏輯或慣性思維繼續推進,以此強行將其拉回當下的覺照中。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描述睦州和尚在開堂說法時,其機鋒與法義展現出圓融無礙、通達無礙的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師長透過特定的言行或機用,對弟子們的悟境或心態進行點撥與驗核,以確認其是否契入正道。

    此句為敘事,記錄圓通禪師主持開堂(正式講經或對眾開示)的場景,屬於禪門日常公案的紀錄。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起手語,由說法者(睦州和尚)向聽法眾發問,旨在激發對方的覺悟心或測試其對前文「圓通開堂」之義理領悟程度。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為僧眾對圓通開堂之機鋒或法義提出的詰問,旨在追問實相或修行之究竟處,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強調心心相印的直覺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智音」並非指物質上的聲音,而是指一種超越語言、能直接契入真理的心靈共鳴與覺悟之機。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意指悟境之契合與真理之顯現,本就在當下,無需透過外在的造作、形式或華麗的言辭(清風動天地)來證明或達成。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記接下來話語的發話者身分。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機鋒對答。
    透過「王王王」的疊詞打破常規邏輯,旨在將聽者從文字義理的思維中抽離,直接契入法王(自性)之本然狀態,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宏智禪師在與人對話或開示後,結束上堂狀態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盡節:指盡盡全節,指操守純粹,不失節操。
  • 宗廟:祭祀祖先或神靈的廟宇。
  • 法門:原指進入佛法之門,此處泛指佛法、修行方法或傳承的教法。
  • 外護:從外部守護、護持,指對佛法僧團提供保護與支持。
  • 隨州大洪山:地名,指當時禪門之所在處。
  • 淳和尚:人名,指大洪山的第四代傳承禪師。
  • 法乳:比喻佛法或師長的教導如同乳汁般滋養眾生,使之成長並獲得覺悟。
  • 東林:指東林寺。
  • 白推:人名。
  • 法筵:指佛法講義的聚會,即法會。
  • 龍象眾:龍與象皆為強大且能承載之生物,在此比喻能承接深奧法義的修行者或聽法的大眾。
  • 第一義:指最究竟的真理、絕對的實相,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語言文字、不可思議的本來面目。
  • 第一義諦:指至高無上的絕對真理,超越語言文字與對立分別的實相。
  • 觀:指觀照、觀察,在禪宗語境中是指不落文字、直接體悟本性的心法。
  • 密密綿綿:此處指真理(第一義)之體現無縫無間,不留空隙,亦指心與理的契合狀態。
  • 著眼:在此指以分別心去觀察、聚焦或執著於特定的對象。
  • 資:依止,指在修行上依循、依託或在此境界中安住。
  • 當處:指當下的心境、目前的境界,或指真理顯現的即時之處。
  • 不可思議:指超越常情、無法用語言文字或邏輯思維來揣摩與描述的境界。
  • 興化門:此處指特定的地名或建築門戶,在禪錄語境中常作為機鋒的場景設定。
  • 波羅奈國:古印度城市名,即今之瓦拉納西(Varanasi),為佛教重要聖地。
  • 甘露:原指天降之甜露,佛教中常用於比喻佛法、正法或解脫之法,能消除眾生苦惱。
  • 羣生:眾生,指所有具有意識、處於輪迴中的生命。
  • 大守:此處指地方行政長官或具有社會地位的守護者。
  • 祥瑞:吉祥的徵兆。
  • 傕:促使、催促。
  • 沙界:此處指如沙漠般乾涸的世界,隱喻缺乏正法滋潤、充滿煩惱的眾生心域。
  • 永夜:此處比喻無明(Avidya),指眾生因執著而陷入的深沉迷妄狀態,如長夜般黑暗。
  • 甦:覺醒,指從迷妄中醒來,在禪宗語境中特指體悟本心、頓悟真理。
  • 津潤:原指水份滋潤,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佛法之教化或覺悟之體驗對心靈的浸潤。
  • 皓月:明亮的月亮,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清淨的自性或覺悟之智。
  • 清泉:在此處象徵清涼的覺悟、智慧或解脫之境,與代表煩惱或苦難的「火」相對。
  • 圓通:指圓滿通達,在禪宗中常指不被任何名相所礙的自在境界。
  • 祖上頭機:指祖師輩最頂尖、最精妙的機鋒或悟境。
  • 絛:一種絲帶,常用於裝飾或標誌。
  • 茱萸:指茱萸禪師,唐代著名禪僧。
  • 寬廓:指心胸寬廣、境界廓大,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無礙的覺悟狀態。
  • 容:指容納、涵蓋,在此指事相與理體互不相礙、圓融無礙。
  • 寂寥:此處指禪宗所謂的寂靜、空靈之理,即萬法本空的本質。
  • 審:考察、審視,在此指對義理的領悟與明瞭。
  • 意旨:指文字或言談中所蘊含的真實意圖、深層義理或禪宗的機鋒。
  • 作家:此處指從事特定職業之人,依後文鑪鞴之意,指鐵匠。
  • 鑪鞴:鍛造鐵器的爐竈與風箱。
  • 鉗鎚:鐵匠使用的工具,鉗子與錘子。
  • 讚歎:對其悟境、機鋒或表現的稱讚。
  • 諸祖:指禪宗歷代傳燈的祖師。
  • 心印心:禪宗術語,指師徒之間不立文字,直接以心傳心的悟境印證。
  • 外得:指從外部環境、經典或他人處獲取的知識或法門,與「自覺」相對。
  • 一毫許法:極微小的一點法,此處用以強調絕對的否定,即完全沒有。
  • 根源:指心之本源或自性,非指因果鏈條中的根源。
  • 窮極淵底:比喻徹底探究到最深處,不留任何死角或餘地。
  • 秋容:指秋天的景象,在此特指秋季特有的澄澈、清明之氣象,用以比喻覺悟後清淨無染的心境。
  • 星河:指繁星如河,在此比喻世間萬象或紛雜的妄念。
  • 夜魄:指月亮。在禪門詩偈中常用以象徵清淨、圓滿的自性心光。
  • 壽域:原指長壽之處,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超越生死、不退轉的永恆境界或自性本體。
  • 靈然:指靈明、奇妙的狀態,在此指自性之覺知。
  • 無根:指沒有物質的根源或因果的依託,強調自性的超越性與不生不滅。
  • 一念:指意識的一個瞬間或一個念頭的升起。
  • 有地:指現象世界、有相的處所,對應於佛教中「有」的層次,即眾生生存的物質與精神環境。
  • 佛口:指佛陀的教言、開示或正法之源。
  • 法化:指佛法之教化、感化。
  • 佛法分:指佛法的傳承、分擔或其法義的組成部分。在禪門語境中,常指獲得正法傳承而分擔弘法之責。
  • 法隨法行:指法理自然運作,或修行者之行止完全契合法性,無人工造作之跡。
  • 一如:指萬法本質的統一,不分彼此、不二的真如本性。
  • 萬變:指世間現象的種種變化與差異。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專一、安定且不散亂的定境。
  • 般若波羅蜜多:指圓滿的大智慧,能使眾生從彼岸(生死輪迴)到達此岸(覺悟解脫)。
  • 一切智智:佛之圓滿智慧,指能遍知一切法之總稱,亦稱 omniscient wisdom。
  • 無二:指超越對立、不分兩端的絕對狀態,禪宗常用以指稱真如或本來面目。
  • 無二分:指沒有分裂成兩個部分,即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復舉:禪錄慣用語,指再次舉出公案或事例以進行詰問或說明。
  • 睦州和尚:指睦州地區的禪師或主持僧。
  • 陞坐:指禪師或主持登上講法的高座(法座)。
  • 院主:禪門中負責管理院宇、主持院內事務的職事僧侶。
  • 僧正:佛教僧團中的管理職位,負責監督僧侶行為與行政事務。
  • 維那:禪門中負責管理僧眾行止、調度事務的職事人員。
  • 三段:指前文連續三次詢問人員是否在場的對話過程。
  • 科:指類別、項目或分項,在禪錄或經論的註釋中,常用於將義理分段標記。
  • 下座:指從僧侶或高僧說法、主持議事時所坐的座位(座)上走下來,通常象徵該段法會或對話結束。
  • 十字打開:指雙臂向兩側張開,形成十字形狀的動作。
  • 諱:此處指遮掩、避諱或截斷。在禪錄語境中,指師徒或同修之間透過機鋒將對方的心機或妄念當即封堵,使其無法繼續展開。
  • 睦州:指睦州和尚,禪門中之高僧。
  • 點撿: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弟子的悟境進行點撥、檢驗與確認。
  • 智音:指具足智慧的領悟之聲,或指心領神會的契機,非指凡夫之言語。
  • 白椎:人名,此處指一位禪門長老。
  • 諦觀:深刻、真實地觀察。
  • 法王: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代覺悟的師長,或更深層地指代眾生本具的自性、真如。

一人而盡節。育萬物以如春。致 宗廟之內 安。為法門之外護。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供 養隨州大洪山第四代淳和尚。用酬法乳之 恩。遂就坐。東林長老白推云。法筵龍象眾。 當觀第一義。師云。祇如第一義諦。又作麼 生觀。密密綿綿。佛祖在其間。不容著眼。 明明了了。師資於當處。相與傳心。不可思 議。難為話會。眾中莫有向興化門頭敲唱底 麼。僧問。昔日波羅奈國。轉大法輪。甘露灑 而群生普潤。今日大守請師。未審。有何祥 瑞。師云。朔風吹雨成雪。天意傕梅作花。進 云。一雨周沙界。群生永夜甦。師云。在爾分 上。還有津潤也無。進云。雨中看皓月。火裏 汲清泉。師云。又向甚處去也。進云。圓通佛 祖上頭機。玉馬垂絛日下嘶。師云。後五日 與爾相見。僧問。南泉有書。與茱萸云。理隨 事變。寬廓非外。事得理容。寂寥非內。未 審。意旨如何。師云。水向竹邊流出綠。風從 花裏過來香。進云。作家鑪鞴本分鉗鎚。師 云。讚歎也讚歎不及。師乃云。從上諸祖。以 心印心。殊無外得底一毫許法。直須照徹根 源窮極淵底。得坐也。水連天岸。㳷合秋容。旁 分也。月度星河。增明夜魄。直是混不得。類 難齊。絕功勳無辨處。居壽域於萬化之後。靈 然無根。體生緣於一念之前。妙存有地。到 這裏。可謂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 便乃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即一如於 萬變之上。住三昧於諸塵之中。所以道。若 般若波羅蜜多清淨。若一切智智清淨。無二 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諸禪德。還體悉得麼。良 久云。機絲不掛梭頭事。文彩縱橫意自殊 復舉。睦州和尚開堂。陞坐便問。院主在 麼。僧正云在。又問。首座在麼。僧正云在。又 問。維那在麼。僧正云在。州云。三段不同。收 歸上科。餘義文長。付在來日。便下座。師云。 睦州和尚。十字打開。兩手分付。若也踏步向 前。便被當面諱却。睦州開堂圓通。為爾諸人 點撿了也。圓通開堂。諸人且道。畢竟作麼生。 相逢會有智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東林 長老白椎云。諦觀法王王王王法如是。師便 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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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師父進入院中上堂說。離去時踏雪如同來時。來去途中一片迷茫。能巧妙轉身,賓客就成為主人。宗門正法全然傳承。各位禪德。三年前曾在此寄居。多蒙山門厚待。今日再來,隨緣掃灑。全靠大眾道力庇護。與時光一同排遣。各位仁者。離去時不出戶。來時不入門。清瘦的山有骨氣。閒淡的雲無根。回家奉養祖先。了結世事,歸還兒孫。雲水僧通曉諸方法士。彼此相約,共同報答佛恩。正如大覺世尊等同虛空遍滿法界的恩德。要如何報答?你們都明白了嗎?無鬚鎖子藏頭戲弄。折彎腳鐺時伸手扶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進入院子,在講堂上對大眾說。。離開時在雪中行走,就像來的時候一樣。。在來來去去的過程中,被單一的表象所迷惑。。巧妙地轉過身來,客與主便不再有區別。。宗家正令將職位授予全提。。各位修行禪法的人。。三年前我曾暫時住在這裡。。非常感謝寺院的熱情接待。。今天再次回來,應該是為了打掃清理。。完全依靠大眾的道力來庇護。。隨日而排遣。 。各位好心的人們。。離開的時候不需要走出門戶。。來的時候不進入門內。。清瘦的山嶺自有其骨架。。悠閒淡然,就像雲朵沒有根一樣自在。。回到家中侍奉祖父母。。把事情處理完畢,再將責任或財產交還給子孫。。雲水行者的境界與方士相通。。彼此約定要報答佛陀的恩德。。就像大覺世尊那樣,其恩德如同虛空一般遍滿整個法界。。要怎麼做才能報答這份恩情?。還能明白嗎?。像個沒有鬚鬚的鎖頭一樣,玩著藏頭掩面的遊戲。。把腳上的鐺兒折斷,伸手將其扶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正式開始說法前的儀軌動作。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踏雪」之來去比喻心境之不染與本然。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來去之間不增不減,不著於相,體現一種超越時間與空間、不被外境所動的自在心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句「去時踏雪似來時」,旨在警策修行者在日常行住坐臥(來去途中)中,容易被單一的執著或表象(一色)所遮蔽,而未能見到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轉身」這一動作象徵心念的轉變。
    在覺悟的境界中,主客對立(主體與客體、自我與他人)的二元分別心消失,體現出物我一如、賓主不二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記錄,記載宗家正令將某項職權或法脈傳承授予名為全提的人士,屬於禪宗門風之人事或傳承記載。

    此句為宏智禪師上堂後的稱呼語,用於對在場修行者的尊稱,旨在建立對話語境。

    此句為宏智禪師上堂後的敘事開端,說明其與該寺院的舊有緣分,屬於禪門公案中常見的敘事鋪陳,旨在建立與大眾的連結,並非直接闡述教理。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客套謙辭,表達對接待方(山門)之感激,屬於敘事性的社交禮儀,無深奧教理。

    此句為禪師入院上堂之客套開場白。
    在禪門語境中,「掃灑」表面指清理環境,實則隱喻掃除心垢、淨化心境,或指禪師到來為大眾開示以清除迷妄。

    此句為禪師在對大眾說法前的謙稱,表達對僧團共同修行力量(道力)的感激與依止。

    此句處於禪師對大眾的問候與敘事脈絡中,指隨時光流轉而排遣心中雜念或處理瑣事,體現禪門中隨緣自在、不執著於時空的處世態度。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大眾的稱呼,用以承接下文的感懷與敘述。

    此句出自禪師之偈頌或機鋒,以「不出戶」之 paradox(矛盾修辭)指涉心靈的自在與不二法門。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如本性無處不在,故雖有「去」之形式,實則不離本心,不需經過物理上的門戶。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與前句「去時不出戶」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表述通常不指物理上的出入,而是指心境的超越與自在,意指來去之間不被形式、執著或外在環境(門戶)所束縛,體現一種無礙的心境。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清癯」與「骨」比喻修行者在簡樸、清淨的生活中,保有堅韌、剛強的自覺與定力,不隨外境搖擺。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雲無根」比喻修行者擺脫對世俗名利、執著與固定身分的束縛,處於一種無依、無著、隨緣而行的自在境界。

    此句在禪門錄中,表面敘述世俗的孝道與歸家,實則在詩偈的意境中,將「家」與「祖禰」隱喻為回歸自性本源或對禪宗祖師傳承的承接,體現禪宗將生活瑣事與覺悟境界相融合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之偈頌或隨緣之語,表面敘述世俗家庭責任的交接,實則在禪宗語境中暗示對世間情緣、執著的放下與了結,表現出出世與入世之間隨緣而行的灑脫態度。

    此句出於禪師偈頌,以「雲水」比喻禪門中無定處、隨緣而行的修行者。
    將其與「方士」並列,旨在打破世俗對修行身分的執著,暗示真正的覺悟者不論身分(無論是出家僧侶或方士),在靈通與自在的境界上是相通的,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超越形式的特質。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描述修行者之間或對佛陀的誓願,強調報恩的共同志向,隨後接續以「如何報恩」的公案詰問,旨在引導修行者從形式上的報恩轉向體悟自性。

    此句描述佛陀(大覺世尊)的恩德無邊無際,以「虛空」與「遍法界」比喻其普度眾生的慈悲與教化之恩涵蓋一切,無處不在且無有盡限。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由宏智禪師提出,旨在透過對「佛恩」之廣大的詰問,將修行者由對外在恩情的認知,轉向對自性本然的體悟,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用以激發對覺悟之道的省思。

    此句為禪師在提出「如何報答佛恩」之問題後的詰問,旨在激發對話者的覺悟心,測試其是否能突破文字表象而契入實相。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屬於禪宗典型的「機鋒」與「機用」之言。
    以「無鬚鎖子」與「藏頭弄」等怪誕、不合常理的意象,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執著,將其從對「如何報佛恩」的理性思考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不可言說的自性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具象的「折腳鐺」與「出手扶」象徵打破執著的枷鎖或僵化的形式,進而展現慈悲與救拔的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看似不合邏輯的動作來指涉頓悟或轉機。

名相註解
  • 賓是主:禪宗術語,指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達到不二之境。
  • 宗家正令:人名,此處指當時的禪門領導者或主持。
  • 全提:人名,受任或受法之弟子。
  • 客居:暫時居住在某地,非永久定居。
  • 山門:原指寺院的大門,此處代指整個寺院或主持及其僧團。
  • 延遇:延請與接待。
  • 掃灑:原指打掃乾淨,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清除內心的煩惱與妄想。
  • 道力:修行所積累的功德與精神力量。
  • 芘茠:即「庇佑」,指遮蔽、保護與扶持。
  • 排遣:指排除雜念、遣散憂愁或處理雜務,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境的清淨與自在。
  • 出戶:字面指走出家門,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對外求法或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清癯:原指清瘦,在此處比喻清淨、簡樸且不染塵垢的修行狀態。
  • 骨:比喻風骨、定力或覺悟的根基,指修行中不可缺失的剛強意志與真理核心。
  • 閑澹:指心境悠閒、淡泊,不被外境所擾。
  • 雲無根:禪宗常用比喻,指雲在空中飄浮無定根,象徵無執、無著、不依附於任何形式的解脫狀態。
  • 祖禰:指祖父母。
  • 雲水:禪宗術語,指雲水禪師,即不固定於一處、四處遊歷修行的僧侶。
  • 方士:古代指精通天文地理、追求長生或具有神通的人。
  • 佛恩:佛陀教導眾生脫離苦海、開顯自性的深厚恩德。
  • 大覺世尊:對佛陀的尊稱,「大覺」指覺悟一切真理,「世尊」指世間最可尊崇者。
  • 報:指報恩,在此指對佛陀及法界之恩情的報答。
  • 無鬚鎖子:禪門中用以指代某種不合常理或空靈狀態的隱喻,此處並非指實物,而是透過怪異的意象來切斷對象的慣性思考。
  • 藏頭弄:指掩蓋、隱藏或戲弄。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真理(自性)雖隱現於日常之中,卻不被凡夫所覺察,或指禪師以反常之舉來測試學人的悟境。
  • 腳鐺:原指繫在腳上的鐺兒或一種簡單的器具,在此處隱喻束縛、習氣或僵化的法相。

師入院上堂云。去時踏雪似來時。來去途 中一色迷。妙得轉身賓是主。宗家正令付 全提。諸禪德。三年前客居此間。甚荷山 門延遇。今日復來應緣掃灑。全仗大眾道 力芘茠。與日排遣也。諸仁者。去時不出 戶。來時不入門。清癯山有骨。閑澹雲無根。 歸家奉祖禰。了事還兒孫。雲水通方士。相期 報佛恩。祇如大覺世尊等虛空遍法界底恩。 作麼生報。還委悉麼。無鬚鎖子藏頭弄。折 脚鐺兒出手扶。

106
白話直譯
冬節上堂時說道。律的樞紐開始轉動。卦象分出陰陽爻位。陰中蘊含著陽。雖然已生起但尚未顯現。寂靜中展現作用。雖然照耀卻更加虛空。到了這裡。必須具備生殺的權衡。正值動靜交會的關鍵時刻。諸位都能體會明白嗎?沉默良久後說。夜色明亮,簾外的主人。不落於偏或正的方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季時節,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如同律法的樞紐在運轉。。卦象由爻來區分。。在陰之中蘊含的陽。。雖然已經產生,但還沒有顯現出跡象。。在絕對寂靜的本體之中,依然具有運作的功能。。雖然光芒照耀,但本質卻更加空靈虛靜。。說到這裡。。必須是能總括生與死、主宰權衡的關鍵。。這正是動與靜交會、契合的關鍵要領。。大家還能體會並領悟其中的意思嗎?。過了很久,(禪師)說:。深夜明亮,簾外自有主宰。。不落入偏頗或絕對正確的任何框架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禪師說法的時間(冬節)與場所(上堂),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律樞」比喻法界運作或心法轉動的關鍵核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表述旨在指涉一種超越文字、在寂靜中運作的靈活機用,而非指涉具體的戒律條文。

    此處禪師借用易經的卦象與爻分來比喻法界運作的機理。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比喻通常是指在寂靜的本體中,如何生起萬千不同的現象(用),強調動靜之間、陰陽之中的微妙轉化與分化。

    此處借用易經陰陽術語,指在極靜、極暗或空寂的狀態中,潛藏著生機與靈明的覺性。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空寂(陰)與靈活作用(陽)是不二的,寂滅中即有生機。

    此處承接前句「陰中之陽」,描述一種潛在的、尚未顯露於表象的生機或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在寂靜或陰暗的狀態中,本質的能動性(陽)已然存在,但尚未進入形式化的顯現階段,旨在指引修行者體悟那種不著相而能運作的微妙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接續「陰中之陽」,旨在說明真如本性雖寂靜無為,但並不枯死,而是在寂靜中具足能隨緣顯現、運作的靈活功能(用),強調體用不二。

    此句接續前句「寂中之用」,描述禪宗之「用」雖能顯現、照破(照),但其體性依然保持絕對的空寂與不染(虛)。
    強調在動用與顯現之中,不離空性的本質。

    此句為禪師在說法過程中的承接語,用以將前面關於「寂中之用」等機鋒的論述,導向後續對修行權衡與會要的詰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生殺」與「權衡」比喻對心法、機用之絕對主宰。
    意指修行者需達到能統攝一切對立(如生與死、動與靜)且不被其左右的自在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動」與「靜」兩種對立狀態中,能契合其核心要義,不落兩邊,體現禪宗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完「動靜會要」與「生殺權衡」等機鋒後,對聽眾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直接契入當下的機用,而非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提出機鋒或詰問後,現場陷入沈默的狀態,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沈默」的張力以及隨後開示的重量感。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夜明」之矛盾對立,指涉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性。
    簾外之「主」指涉自性本來面目,不隨環境明暗而改變,意在提示修行者在寂靜與動用之間,應體認那不被遮蔽的本心。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如偏與正、對與錯)。
    真正的覺悟是不落入任何一種定型或僵化的觀念(方),即便那是被認為「正確」的觀念,亦是一種執著。

名相註解
  • 律樞:原指律法的樞紐或核心,此處比喻掌控全局的關鍵機理或心法之核心。
  • 卦象:易經中由爻組成、代表自然與人事變化的符號系統。
  • 爻分:爻是組成卦的單個線條,爻分指透過爻的陰陽組合來區分不同的卦象與吉凶。
  • 生殺:此處非指生理之生死,而是指禪宗中對機鋒、法義的掌控與裁斷,具有主宰之意。
  • 權衡:原指秤桿與秤砣,比喻衡量標準或主宰權力。
  • 動靜:指心靈或法界的活動與寂靜狀態,在禪宗中常指對立的兩種相狀。
  • 會要:會,契合、聚集;要,關鍵、要領。指在對立中契合其核心要義。

冬節上堂云。律樞機轉。卦象爻分。陰中之 陽。雖生而未兆。寂中之用。雖照而彌虛。到這 裡。須是總生殺之權衡。當動靜之會要。諸人 還體悉得麼。良久云。夜明簾外主。不落偏正 方。

107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道。月亮低垂,天色將明。積雪覆山,寒氣逼人。風中樹木蕭瑟作響。野外雲彩緩緩飄動。廣長舌相顯現。你無處可藏身。清淨微妙的法身。沒有任何遮蔽覆蓋之處。到這裡該怎麼做。獲得真正相應就能前往。還能明白嗎。蓑衣篛笠卻拿來賣黃金。多次相遇卻不會呼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月亮西沉,天色將曉。。積雪滿山,寒氣逼人。。風吹在樹林間發出蕭蕭的聲音。。原野上的雲朵緩緩飄動。。廣長舌相。。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將其隱藏或縮小。。清淨微妙的法身。。沒有任何東西能將其遮掩覆蓋。。走到這裡,你覺得怎麼樣?。達到真正契合的狀態,就這樣去做。。還能明白嗎?。用破舊的蓑衣和斗笠來換取黃金。。在許多地方相遇,卻不知道如何應對呼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僧團進行公開說法(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起手,以自然景觀的變遷(月落天明)作為對境,旨在透過對時空轉換的直觀描述,將聽眾的意識從分別心中拉回當下的現量觀察,為後續的開示鋪陳。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自然景觀的冷峻、寂靜來營造當下的氛圍,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從繁雜的思維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為後續揭示「廣長舌相」與「法身」的無礙境界做鋪墊。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自然景觀的動態(風樹蕭蕭)來提示當下的現量感知,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從抽象思維拉回至當下的感官經驗,以契入禪宗「不立文字」的直覺體悟。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鋪陳,以自然景觀(月低、雪積、風蕭、雲冉)營造一種空靈、寂靜且流動的意境,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從繁雜的思維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現成之妙,為後文轉入「廣長舌相」的法義做鋪墊。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引用佛之三十二相之一的「廣長舌相」,在禪宗語境中,此相不僅指物理形態,更象徵佛法無邊、能隨機化導、遍及一切的法身功德與說法能力。

    此句承接前句「廣長舌相」,指佛之法身智慧遍滿法界,無處不在,不存在能將其遮蔽、隱藏或限制其空間的場所,強調真理的絕對開顯與無礙。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偈頌中,接續「廣長舌相」之義,指涉超越物質形態、遍滿法界的真如本性(法身),強調其清淨且微妙的特質,無處不在且不可遮蔽。

    此句承接前文之「淨妙法身」,強調法身之遍滿、清淨且無礙,不存在任何空間或障礙能將其遮蔽,旨在指引修行者體悟法身無礙的本質。

    此處為禪師在描述完自然景象與法身無礙後,突然轉向對聽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詢問地理位置,而是將對話由「描述」轉為「當下對機」,旨在切斷對前文文字的邏輯思維,迫使修行者在當下直面本心。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點撥。
    在禪宗語境中,「相應」指心與理、或心與心之間達到完全契合、無礙的狀態。
    「端」意為正確、恰好。
    全句意在要求修行者在領悟後,能將此契合之機轉化為實際的行持。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詰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接續前文所述的法義或境界,促使其在當下產生覺悟。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極其卑賤、粗陋之物(蓑衣斗笠)對比極其珍貴之物(黃金),旨在打破對價值、貴賤的二元對立執著,指涉本來面目之無價,不假外物,亦不拘於形式。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機緣多次相遇時,因未悟入而無法做出正確的反應或對答,揭示了對本心未曾相應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蕭蕭:形容風聲或落葉聲,在此處指自然界之動態聲響。
  • 廣長舌相:佛之三十二相之一,指佛舌能伸出至額前,象徵其說法能廣度眾生,在禪宗中常被用來指涉法身之圓滿或真理的無礙。
  • 藏縮:隱藏、收縮或限制。在此指試圖將遍在的法身侷限在某個特定空間或狀態中。
  • 法身:佛法中指真如本性,是超越色身、遍一切處的絕對真理之身。
  • 蓋覆:指遮掩、遮蔽。在此語境中指任何能阻隔或掩蓋法身真理的障礙。
  • 蓑衣篛笠:指農民或行者使用的簡陋雨具,在此象徵卑賤、粗陋或平凡的現相。
  • 黃金:象徵極高價值或至高無上的覺悟真理。
  • 喚:禪宗術語,指師徒間以呼喚、擊掌或對話來激發悟境的機鋒,亦指對真理的覺醒反應。

上堂云。月低天曉。雪積山寒。風樹蕭蕭。 野雲冉冉。廣長舌相。無爾藏縮處。淨妙法 身。無爾蓋覆處。到這裡如何。得端的相應 去。還會麼。蓑衣篛笠賣黃金。幾處相逢不 解喚。

108
白話直譯
因為下雪而上堂說道。諸位善於禪修的德者。同雲顯現祥瑞。大地展現光輝。只有清白的家風。正如枯寒的時節。分外明澈通透。誰知踏雪之人迷失方向。一片純白齊平。切勿守株待兔自困其身。到這裡該如何實踐。能夠超脫而去。沉默良久後說。還能明白嗎。功行圓滿便無所依靠。轉身深入覺悟之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正好下著雪,禪師便來到講堂對大眾說法。。很好,各位修行人。。就像雲朵顯現出吉祥的徵兆一樣。。大地顯現出光芒。。就只有這份清淨純粹的家風。。就像是寒冷枯寂的季節。。非常清澈透明。。誰知道那個在雪地上行走的人反而迷路了呢?。一切景象都呈現出同樣的純淨與平整。。千萬不要死守著某個經驗或僵化的觀念,反而把自己困在裡面。。到了這個地步,該如何實踐?。纔能夠超脫而出。。過了很久,(禪師)說道:。還能明白嗎?。當所有的刻意修行與技巧都用盡,再也沒有任何可以依賴的東西時。。轉過身來,覺悟之路就在玄參這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交代說法之時機與環境。
    在禪宗語境中,自然景觀(如雪)常被作為啟發機鋒或對接心法之契機。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開場稱呼,用以喚起大眾注意力並肯定當下情境,屬於禪門公案中的承接語。

    此句為禪師因雪上堂時的開篇偈語,以自然景象(雲、雪)比喻心境或法相的呈現,旨在引導大眾進入清淨、瑩徹的禪定狀態,而非指涉具體的占卜瑞兆。

    此句處於禪師因雪上堂的機鋒之中,以雪後大地的明亮景象,隱喻心境澄澈、本性顯現的清淨狀態。

    此處為禪師於雪日上堂之機鋒。
    以「清白家風」比喻禪宗不染塵垢、直指人心的純淨心法,強調修行應如雪般瑩徹,不染雜染。

    此處為禪師因雪上堂之機鋒,以「枯寒」之境象徵心境的澄澈、純淨與不染,將自然景觀轉化為對禪門「清白家風」之精神狀態的比喻。

    此處承接前句「枯寒時節」,以冬日雪景的清澈透明,隱喻禪門家風的純淨與心境的空明無礙,不染塵埃。

    此句為禪師因雪上堂之機鋒。
    以「雪」象徵清淨本然之境,而「踏雪人迷」則隱喻修行者雖處於清淨法境之中,卻仍被意識、執著或對形式的追求所遮蔽,反而迷失了自性。

    此處承接前文之雪景,以「一色齊平」之物理景象隱喻禪宗之「平等心」或「本來面目」。
    在絕對的清淨與空寂中,不再有對立與分別,旨在警策修行者莫要在這種絕對的平等境界中迷失或陷入僵化。

    此處依禪宗語境,警示修行者不可將先前的悟境、法門或文字機鋒當作永恆的標準而死守,否則會陷入「法執」中,無法在當下靈活地履踐與超脫。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前面提到「切忌守株自困」後,禪師要求修行者在體悟到不應執著於舊有法門或死板教條後,應如何在當下的實相中採取行動與實踐,以達成超脫。

    此處指在體悟到不守株自困、不被定式所縛後,心境得以從執著中解脫,達到自在圓融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答或開示之間,刻意留出的沉默時間(靜默),用以營造氛圍或讓聽者在心中消化前文的機鋒,隨後再行開示。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開示中的詰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突破先前的執著,在當下瞬間領悟法義,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指修行者若僅依賴於「功用」(刻意的努力、方法或對境界的執著),則仍處於有為法中。
    唯有當這些刻意的功用全部耗盡,徹底失去依託(無所依),方能打破執著,轉向真正的覺悟路徑。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轉身」指擺脫執著、轉換視角或心念的頓悟;「覺路」指通往覺悟的途徑。
    此處將覺悟之路指向「玄參」,意在提示修行者不要在死理中打轉,而應在當下的機用中體悟。

名相註解
  • 顯瑞:顯現吉祥的徵兆。在禪門語境中,常以自然之美或奇景比喻悟境或法身之顯現。
  • 枯寒時節:指冬日寒冷枯寂的時節。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寒冬、冰雪比喻心境的冷徹、空寂與純淨。
  • 瑩徹:形容如晶瑩之玉般清澈透明,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心境或家風之純淨、無礙。
  • 踏雪人:此處指在修行道路上行走的人,或指處於清淨境界中卻仍有執著的修行者。
  • 守株自困:原指死守舊習而自陷困境。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執著於某個特定的境界、公案或理論,而失去了活潑靈動的自覺心。
  • 超脫:指超越世俗執著或心靈束縛,在禪宗語境中特指打破相上的禁錮,恢復本心的自在。
  • 功盡:指刻意的修行功夫、技巧或對特定境界的追求達到盡頭,不再起作用。
  • 亡依:指失去依託,在禪宗語境中指打破對任何法相、理論或自我的依賴,達到「無所住」的狀態。
  • 覺路:覺悟的道路或方法。
  • 玄參:此處指特定的人物或禪宗中的機鋒對象,亦可視為一種象徵性的指引。

因雪上堂云。好諸禪德。同雲顯瑞。大地呈輝。 祇箇清白家風。得似枯寒時節。十分瑩徹。誰 知踏雪人迷。一色齊平。切忌守株自困。到這 裡如何履踐。得超脫去。良久云。還會麼。功盡 亡依者。轉身覺路玄參。

10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內心若不動搖,外境必不紛亂。這才是叢林中真正覺悟的人。如今能夠明白就不會枉然。自家兵馬何須爭戰。心因不起,境緣斷絕,本體如虛空,沒有邊界。霜天皎潔明月升上中峰。一道光明洗滌無明愚癡。上堂說道。衲僧必須徹底捨棄執著。超越威音佛前的境界來觀照。歲月無法改變的地方。這個人願意和你同參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如果內心能保持不動搖,外在環境就絕對不會造成混亂。。這就是禪門叢林裡大家公認有本事的人。。現在能夠明白這個道理,就不算白活了。。既然是自家的兵馬,又何必彼此爭鬥。。當心不再生起執著,外界的緣分與牽絆全部斷除,自性就如同虛空一般,沒有邊際,也沒有阻礙。。寒霜之夜,明月升起在中峯之上。。一道覺悟的光芒,洗淨了愚癡的黑暗。。禪師在法堂對大眾說道。。修行人必須將頭骨裡的殘餘之物徹底瀝乾。。徹底突破威音世界的侷限,從外部去觀察。。那個不被時間流逝與變遷所影響的地方。。這個人願意和你一起在同一盤棋中參悟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說法(上堂)的開始。

    此句強調心與境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所謂「不動」是指心不隨境轉,不被外在現象所牽引;當主體(心)不再起妄念或產生執著時,外在的客體(境)便不再具有幹擾心靈的能力,從而達到內外一致的安定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前句「內若不動外必不亂」之境界的肯定。
    在禪宗語境中,能將內心不動與外境不亂契合者,即為真正具備覺悟能力的人。

    此句承接前文「內若不動外必不亂」,強調在禪宗修行中,能體悟到內心不動則外境不亂的關鍵,即是解脫之機,不再受困於迷妄,故稱「不為冤」。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若能體悟內心與外境本是一體,或能識得自性,則不再將對立的妄想視為敵人而與之對抗,從而止息內心的紛爭與對立。

    此句描述禪宗之定慧等持狀態。
    強調心不隨境轉(心因不生),切斷對外境的依賴與執著(境緣斷),使心體恢復到如虛空般廣大、無礙、無邊界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皎月」象徵自性之光明,以「霜天」象徵清淨冷冽的覺悟境界。
    月升中峯,意指本自具足的智慧在清淨心境中顯現,與後句「洗癡暗」相承,表達覺悟之光破除無明。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表達頓悟之境。
    以「光明」象徵自性覺悟之智,以「癡暗」象徵迷妄與無明,說明當自性之光顯現時,能瞬間消除遮蔽心性的愚癡。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法堂對僧團進行開示的開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瀝髑髏乾」之極端意象,隱喻修行者必須徹底剷除根深蒂固的執著、妄想與習氣,達到完全的空徹與純淨,不留一絲殘餘,方能契入真理。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要求修行者不可停留於文字、名相或任何形式的境界(即便如威音世界般宏大),而應徹底突破(透出)所有執著與框架,以絕對自由的自性視角來觀照實相。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指涉超越時間維度、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或自性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恆常不變的覺性,而非物理空間上的地點。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同盤參」之比喻,指引修行者在當下的機鋒或生活情境中,與覺悟者或同道共同參究本心,強調禪宗不離世間法、在機用中見性的實踐方式。

名相註解
  • 不動:指心不隨外境而起波動,即禪定中的不動心。
  • 亂:指心神被外在環境牽引而產生的混亂、不安或妄想。
  • 漢:此處指有能力、有見地或有成就的人,非單指男性。
  • 識得:指禪宗的體悟、領悟,非單純的知識認知。
  • 不為冤:指不白費功夫、不枉費此生,或指不再受冤屈與迷妄之苦。
  • 自家兵馬:禪語,比喻自心產生的妄想、情識或對立的法相,本質上皆是自性之顯現,而非外在的敵人。
  • 心因:指心識生起妄想、執著的根源或因緣。
  • 境緣:指外界的環境、對象以及心與對象之間產生的聯繫。
  • 崖岸:比喻邊際、限制或障礙。
  • 中峯:此處指山峯之中心,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心之正位或覺悟的頂端。
  • 癡暗:指無明(Avidyā),即因不識本來面目而產生的愚癡與迷妄。
  • 髑髏:頭骨。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肉身、執著或死後不滅的根深蒂固之習氣。
  • 威音:指威音王佛,在此處象徵極其宏大、深遠的境界或世界,亦可指代一切形式的法界名相。
  • 世外:指超越世俗、超越概念與對立的境界,即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悟狀態。
  • 同盤參:禪門術語。原指對弈,此處比喻在相同的機鋒、情境或公案中共同參究、切磋佛法。

上堂云。內若不動外必不亂。箇是叢林知有 漢。而今識得不為冤。自家兵馬何須戰。心因 不生境緣斷體若虛空勿崖岸。霜天皎月上 中峯。一段光明洗癡暗。上堂云。衲僧須瀝髑 髏乾。透出威音世外看。歲月不能遷變處。箇 人肯共爾同盤參。

110
白話直譯
新年上堂說道。千峰寒色。也知道冰雪遮蔽歸家之路。處處都是歡樂的聲音。已經慶賀春風進入律動。它的來臨無有形相。所帶來的恩惠並不輕微。必須明白徹底化育無為之理。這才相信大功無人主宰。所以說。聖人虛空開闊自己的胸懷。萬物無不是我所造作。那麼要怎樣才能完全相應呢?你明白了嗎?可愛的寒梅清映白雪。也不嫌陽鳥巧妙歌唱春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第一天,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千座山峯盡是一片寒色。。也知道冰雪覆蓋了家門。。到處都是歡喜的聲音。。已經慶祝春風依照時令而至。。它的到來沒有任何固定形相。。所給予的恩惠絕非輕微。。必須明白至高化境即是無為。。才相信真正的偉大功德是不由主宰掌控的。。所以才說。。聖人讓自己的內心保持空靈與虛靜。。世間萬物沒有一樣不是由我創造的。。那麼,要如何體會才能完全契合這個境界呢?。還能明白嗎?。值得欣賞的是寒梅在清冷的雪色中顯得格外明淨。。並不嫌棄陽鳥巧妙地歌唱春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禪師於特定時節(歲旦)進行正式說法(上堂)的開端。

    此句為禪師歲旦上堂之開端,以冬日山林的寒色描繪當下情境,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自然景觀常被用作切入當下心境或引導參禪的機鋒,旨在讓聽眾在冷峻的自然景象中體會空寂或覺醒之機。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冰雪」象徵迷妄、寒冷或遮蔽本性的客塵,以「家」象徵本來面目或自性之處。
    意指在寒冬(迷妄)之中,本來之家的路徑被遮蔽,暗示修行者需在迷霧中尋回本心。

    此句為禪師歲旦上堂之機鋒,以春節之歡欣景象,隱喻覺悟後萬物皆是法喜,將世俗的賀春之聲轉化為對法性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歲旦上堂之開端,以春風入律的自然時序象徵法雨潤心、生機萌發。
    在禪門語境中,自然景象常被用作引導弟子進入當下覺照的機鋒,將時節的更替與心性的轉化相參。

    此處指春風(或指自然之理、道)的到來,不拘泥於任何具體的形態或跡象,體現禪宗對自然運作之無相、無心的體悟。

    此句在禪師歲旦上堂的開示中,指涉自然時序之更替或法身之顯現所帶來的利益與啟發,提醒聽眾應體認其中深意,不可輕視。

    此句處於禪師歲旦上堂之機鋒,強調在萬物更迭(春風入律)的自然運作中,應徹悟其背後不造作、不執著的「無為」本質,此即為至高的化境。

    此句承接前文「至化無為」,強調真正的功德(大功)並非透過刻意經營、主宰或造作而得,而是契合自然無為之理。
    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對「功德」的執著,體悟無為而無不為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將前文對無為與大功的論述,引導至後文對聖人境界的具體說明。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修行者應摒除一切執著與妄念,使心境達到「空」的狀態,如此方能不被相縛,與萬物相應。

    此處為禪宗語境,並非指實有的創造主,而是指覺悟者體認到萬法皆由自心顯現,心與萬物不二,以此破除對外境的執著,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體悉」指徹底體悟、「相應」指心境與真理(或前文所述之聖人之境)完全契合、不二。
    此處旨在促使聽者反思如何將理論上的「空洞其懷」轉化為實際的體證。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完「聖人空洞其懷,萬物無非我造」之理後,對聽眾或對境的詰問,旨在激發其對前文所述之空靈境界與萬物相應之義的即時領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寒梅與雪的意象象徵修行者在逆境或孤絕中保持清淨、不染的本心。
    在禪宗語境中,寒梅代表在艱難中綻放的覺性,雪則象徵純淨的空性或冷峻的環境,強調一種超脫於世俗繁華、於寂靜中見真性的精神境界。

    此句承接前句「寒梅清照雪」,以冬之梅與春之鳥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偈旨在表現對萬物自然現成的接納與不染,不因季節更替或物象差異而生嫌厭,體現一種隨緣自在、不二的心境。

名相註解
  • 迷家:此處指因迷妄而找不到回歸自性(本來家)的路徑。
  • 入律:指時令進入特定的節氣或律曆,此處指春季之時節正式到來。
  • 惠:指恩惠、賜予或利益。
  • 至化:指最極致的轉化或自然運作的化境。
  • 大功:指至高無上的功德或成就,在此指無為之功。
  • 不宰:不主宰、不造作。指不以意識主導或刻意操縱,符合道家與禪宗的「無為」義。
  • 空洞:指心境空靈,無執著、無分別的狀態。
  • 懷:指心胸、心境或內心世界。
  • 寒梅:禪宗常用意象,指在嚴寒中獨自綻放,象徵孤高、堅韌且不染塵埃的覺悟心。
  • 清照:指清澈、明淨地映照或顯現。
  • 陽鳥:指報春之鳥,如鶯等,象徵春天的到來。

歲旦上堂云。千峯寒色。也知氷雪迷家。觸處 歡聲。已賀春風入律。其來無像。所惠非輕。須 明至化無為。始信大功不宰。所以道。聖人空 洞其懷。萬物無非我造。且作麼生體悉得相 應去。還會麼。可愛寒梅清照雪。未嫌陽鳥巧 歌春。

11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諸位善於禪修的人。雪覆滿前方岔路。腳踏在琉璃般的地面上。春天生起歸家的路。身藏在翠綠屏風之中。功勳尚未展現之前。境界迷亂成一片。家法相承的地方。道已斷絕一切鄰近之處。你們都明白嗎?謀臣猛將如今何在?萬里清風,唯有自己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各位禪德,很好。。大雪覆蓋了前方的山路。。腳下踩在玻璃般的地面上。。春天在回家的路上悄悄到來。。將身體隱藏在翡翠色的屏風後面。。在還沒有建立功勳之前。。被單一的表象所迷惑。。這是家風法脈相承接的地方。。正道超越了所有相近的境界。。大家還記得嗎?。那些精明的謀士和勇猛的將領,現在都到哪裡去了?。萬裡之遙的清風,只有它自己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宏智禪師上堂後的開場稱呼與肯定,用以吸引大眾注意力並營造當下機鋒的氛圍。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雪滿前岐」之景象營造一種清淨、寂靜且阻絕路徑的意象,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從慣常的邏輯思維中截斷,使其在當下的情境中體悟禪機。

    此句接續前句「雪滿前岐」,以「玻璃地」喻指積雪之晶瑩剔透,亦是禪師以自然景觀設機鋒,誘導聽眾在當下情境中體悟心境之清淨與空靈。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觀(春生)與心靈歸向(歸路)相接。
    在禪宗語境中,「歸路」常隱喻回歸自性、覺悟本心的過程,將季節更迭的生機比作覺醒的契機,旨在打破僧眾對死寂或定型的認知,轉向活潑的自性體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藏身」與「屏中」之意象,暗示自性本來清淨卻被外在色相或妄想所遮蔽,或指修行者在機鋒對接中,以隱匿、不顯露之姿態來對應當下境界。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功勳」比喻修行中的得失、名相或階段性的成就。
    強調在一切刻意追求的「功勳」尚未生起、心機未動之前的本然狀態。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指修行者或眾生執著於外在環境的單一形式或表象,而不能徹見其本質,陷入對「相」的迷著。

    此處指禪門中師徒之間心印相傳、法脈延續的關鍵點或境界,強調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承接關係。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指真正的覺悟之道(道)是絕對的,不與任何相似的境界、法門或世俗的認知相類比或相鄰,強調真理的獨一無二與不可比擬性。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詢問形式打破眾人的慣性思維,旨在將聽眾從對前文意象的文字執著中拉回當下,促使其在當下覺醒。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世俗權力與軍事力量的消逝為喻,旨在破除對外在手段、技巧或強大力量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對當下本質的覺照,體現無常之理與空性之義。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清風」象徵自性之清淨與空靈,其境界廣大且深邃,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傳達,唯有親證者自知,強調悟境的不可言說性(不可說)。

名相註解
  • 禪悳:即「禪德」,指修行禪法而獲得的德行,此處為對在場修行者的尊稱。
  • 前岐:指前方的分岔路或山路。
  • 玻琍:此處指玻璃,在禪門語境中常以玻璃喻指清淨、透明、無染之境界,此處具象地形容雪地之貌。
  • 歸路:在此禪宗語境中,除字面回家的路外,深層指回歸本源、覺悟自性的心路過程。
  • 翡翠屏:此處指精美華麗的屏風,在禪門語境中常以具象的華美之物象徵世間色相或遮蔽真心的障礙。
  • 絕:超越、截斷,指不再有任何關聯或類比。
  • 諸隣:指所有相近的境界、相似的法門或世俗的認知。
  • 謀臣猛將:此處指代世間依賴的智謀與勇力,在禪宗機鋒中常象徵修行中過於依賴技巧、對治手段或強行突破的妄心。
  • 自知:指禪宗修行中對自性覺悟的親身體驗,非指世俗的自我意識。

上堂云。好諸禪悳。雪滿前岐。著脚玻琍 地上。春生歸路。藏身翡翠屏中。功勳未動 已前。境迷一色。家法相承之處。道絕諸隣。 諸人還會麼。謀臣猛將今何在。萬里清風 祇自知。

112
白話直譯
師父在東林上堂時說。諸位禪德。徹底阻斷眾流。雪與雲同色。放開一線通路。塵剎之中身心皆空。借助位置顯明功德。不妨隨處作主。回歸本源更顯妙理。何妨處處皆為家。頭頭都是和合因緣。正是現成的公案。所以古人說。心遍及十方。卻不在一切處。你們都明白了嗎?沉默良久後說。幽深洞府不受門鎖拘束之意。縱橫自在,哪裡牽涉兩頭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東林寺登上講堂對大眾說。。各位修行人,很好。。截斷一切雜念與妄想的流轉。。雪和雲的顏色是一樣的。。放開一條線路。。世間萬物與所有國土,在本質上都是空寂的法身。。藉由處境的轉換來顯現自性的功用。。不受任何限制,能隨環境的變化而自在主導。。轉而塗抹反而更加奇妙。。為什麼不能在每個接觸到事物的地方,就把它當作自己的家呢?。每一件事物、每一個現象,都是由各種條件組合而成的。。這正好就是現成的公案。。所以古聖先師才說。。這顆心周遍於十方世界。。並不處在任何一個地方。。大家還能領悟這個意思嗎?。過了很久,(禪師)說道。。深幽的洞穴並不受關閉或鎖住的限制。。在真理中縱橫自在的人,怎麼會陷入對立的兩端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法之地點與形式,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對大眾的稱呼與開場,用以吸引聽眾注意力並建立對話氛圍,並非在討論特定教理。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意指以強大的定力或頓悟之智,將意識中不斷流轉的妄想、分別與習氣徹底截斷,使心不隨外境流轉,回歸自性清淨。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雪雲同色之自然現象,喻指萬法本質同一,不分彼此,旨在破除對相之分別心,直指本來面目。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與前句「鎖斷眾流」相對。
    在禪宗機鋒中,先以「鎖斷」截斷眾生的妄想與習氣,再以「放行」開啟覺悟之機,體現禪宗在絕對空寂與現前妙用之間的靈活轉換。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將「塵剎」(物質世界的微塵與國土)與「空身」(空性之法身)直接對接,旨在揭示現象界與本體不二,萬法即是空性,空性即是萬法。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自性本空,不執著於固定位置,能隨機演化,藉由不同的環境(位)來顯現其本自具足的妙用(功)。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空性後,心境不再被外境所束縛(無礙),能隨機應變地在各種情境中展現自覺的主體性,而非被動地被環境牽引。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的機鋒之中,接續前句「隨方作主」,意指在絕對的自在與主宰中,即便採取看似重複或反向的動作(回塗),亦能現前妙用,強調不落形式、隨機運用的禪宗境界。

    此句體現禪宗「隨處作主」的境界。
    指修行者不再執著於特定的靜處或對立的淨土,而是在與萬物接觸、互動的當下,即能安住於自性,將生活處處視為覺悟的道場。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無有獨立永恆之自性。
    透過「頭頭」之重複,指涉世間一切個體或現象,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此處指在當下的處境、機鋒或因緣中,真理直接顯現,無需外求,即是禪宗所謂的「現成」之妙,將生活實相直接視為參究的公案。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在闡述完前文關於「觸處為家」、「現成公案」的機鋒後,引用古德之言來進一步印證或深化其法義。

    此句出自禪錄,描述心之本質不受空間限制,能遍滿虛空。
    與後句「不在一切處」相對,旨在破除對「周遍」的空間化執著,揭示心之空靈與不二之義。

    此句承接前句「周遍十方心」,旨在破除對「周遍」的空間化、物質化執著。
    禪宗強調心之本質超越空間維度,雖能周遍十方,但並非以「佔據空間」的方式存在,以此指引修行者脫離對對立處所的分別心,體悟不即不離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促使聽者將注意力從文字表象轉向內在的體悟,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激發式問句。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提出公案或詰問後,現場陷入沈默思考的狀態,隨後由說法者開口揭示義理。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以「幽洞」象徵自性或本心。
    意指本來清淨的自性本就空靈自在,不被任何外在的束縛、執著或形式上的「關鎖」所限制,強調心性的絕對自由與超越。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超越對立(兩頭)的絕對境界。
    所謂「兩頭」指涉對立的二元觀念(如有無、生死、得失),真正的覺悟者在法界中縱橫自在,不再被二元對立的邏輯所束縛。

名相註解
  • 眾流:指心中不斷生起的種種妄想、分別心以及隨業力流轉的意識流。
  • 放行:禪宗術語,指在截斷妄想後,重新開啟或導向正覺的機鋒。
  • 塵剎:塵指微小的物質,剎(剎羅)指國土,合指整個物質世界。
  • 空身:指空性之身,或法身。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相狀、不染塵垢的本來面目。
  • 隨方作主:禪宗術語,指心境圓融,能根據不同對象或環境(方)靈活運用方便法門,且始終保持覺悟者的主導地位。
  • 回塗:此處為禪宗機鋒之用詞,指將已塗抹之處再次回頭塗抹,象徵在修行或處世中,不拘泥於單向的進展,而是在轉折、回歸中發現新的妙用。
  • 觸處:指感官與外界接觸的每一個當下,或指所有經驗的發生處。
  • 為家:指安住、歸屬。在此指心不外求,在當下即能獲得心靈的安定與自在。
  • 和合因緣:指事物由多種條件(因與緣)共同組合、聚合而生,並非單一獨立存在。
  • 公案:禪宗中用以參究、啟發悟性的機鋒、故事或特定情境。
  • 一切處:指所有空間位置或任何特定的處所。

師在東林上堂云。好諸禪德。鎖斷眾流。雪 雲同色。放行一線。塵剎空身。借位明功。不 礙隨方作主。回塗復妙。何妨觸處為家。頭 頭和合因緣。恰恰現成公案。所以古人道。 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處。諸人還委悉麼。 良久云。幽洞不拘關鎖意。縱橫那涉兩頭 人。

113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生生死死。輪迴的痕跡無窮無盡。寂靜而清明。真實照見的契機不會迷失。雲依靠著山,這就是父。其中功德已圓滿成就。如月映於水中而安住其處。當下安住,無所執著。遠離見聞覺知而具足智慧。不是分別的心。超越地水火風而有此身。不是和合之相。這就是道理。四大本性自會復歸本源。如同子得其母一般。諸禪德,如何修行?行走時能如此相應前進。你明白了嗎?霜天之月,夜半時分漸落。是誰與澄潭共映寒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不斷地出生與死亡。。輪迴的痕跡是無窮無盡的。。內心寂靜,意識清醒。。真實覺照的功能沒有迷失。。雲依託於山,就把它當作父親。。這裡的修行成就,就在於實踐功夫本身。。就像月亮映在水面中,將其視為家。。直接進入一種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安住狀態。。遠離感官的見、聞以及意識的覺知,在那之中自有真正的智慧。。不是那種對立區分的妄想心。。脫離對地水火風四大物質構成的執著,而體現真正的身分。。並非由各種元素組合而成的現象。。所以才說。。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的本來面目自然回到了原處。。就像孩子回到了母親身邊一樣。。各位修行禪法的人,你們覺得如何?。在行住坐臥的實踐中,就這樣達到契合相應的狀態。。還能明白嗎?。寒霜之夜的明月,在深夜將至時落下。。誰能和我一起,在清澈的潭水中看著倒影,感受這份清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講法(上堂)的開始。

    此句描述眾生在無明驅使下,於六道中不斷循環往復的生存狀態,強調輪迴的重複性與無盡性。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旨在揭示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留下的無盡業力痕跡與習氣,以此對比後文的「寂寂惺惺」與「真照」,提示修行者需徹悟輪迴之虛妄以回歸本真。

    此句描述禪定與智慧並行的狀態。
    寂寂指心境空寂、無雜唸的定力;惺惺指靈明覺照、不昏沈的智慧。
    兩者互補,避免落入死寂的「枯木禪」或散亂的「妄想心」。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在「寂寂」與「惺惺」之間,自性本具的覺知功能(真照)始終清明,不被妄想所遮蔽,是體現本覺不失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雲倚山」之自然相狀比喻依止與根源。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旨在打破對固定名相的執著,將自然現象轉化為對本源或依止處的指涉,與後文「月在水而為家」相對,強調在當下現相中體認真如的依止。

    此句強調禪宗實踐的直接性。
    在「寂寂惺惺」與「真照」的狀態中,不假外求,不依賴理論,而是透過純粹的修行功夫來達成覺悟的成就。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月在水」比喻心之本體(月)與現象顯現(水)的關係。
    強調在幻象或現象中安住,但不被其所縛,旨在引導修行者在動靜、虛實之間體悟不二之理,進而接續後文「住無所住」的境界。

    此句體現禪宗「無住」之核心,強調不經過繁瑣的階梯修行,直接契入不執著、不攀緣的本然狀態,使心靈在當下即得解脫。

    此句強調禪宗的「離相」與「本覺」。
    指修行者需超越感官經驗(見、聞)與意識層面的分別覺知,不再被外境牽著走,如此才能顯現出不依賴於對象、非分別心的本然智慧。

    此處接續前句「離見聞覺知有智」,強調在超越感官認知與意識分別的狀態下,所體現的智覺並非基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而是本覺的直接顯現。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超越物質身體(四大)的組成,以體現不被物質相所縛的真身或自性身。
    與前句「離見聞覺知」相對,旨在破除對肉身物質構成的實有執著。

    此處承接前句「離地水火風有身」,強調真正的自性之身並非由四大元素(地水火風)暫時聚合而成的物質身體(和合相),旨在破除對色身實有的執著,回歸不生不滅的本體。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離見聞覺知、離四大和合相的論述,引導至後文關於四大性自復的結論。

    此處承接前文「離地水火風有身」,指修行者在離相、離執之後,不再將四大元素視為僵化的「身體」或「我」,使四大元素回歸其自然本性,不再受妄想執著的束縛,達到一種與自然法界相應的狀態。

    此處承接前句「四大性自復」,以「子得其母」比喻修行者在離見聞覺知、離四大身相後,本性回歸本源、恢復自性的圓滿狀態,強調一種自然而然的契合與歸屬。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促使聽者將剛才所論之法義(如離見聞覺知、四大性自復)轉化為當下的體悟與實踐,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強調修行不應在理論推演,而應在實際的行履(生活實踐)中,使心境與本來面目或法性完全契合(相應)。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以反問形式,考驗對方是否能接續前文關於「四大性自復」與「行履相應」的機鋒,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邏輯思考。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霜天」、「月落」、「夜半」等意象營造清冷、寂靜且空靈的氛圍,旨在透過自然景物的變遷與孤寂感,引導修行者進入一種無我、寂滅的禪定心境,而非單純描述自然景觀。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澄潭」、「照影」、「寒」等意象營造極致的清淨與孤絕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澄潭象徵清淨心體,照影指涉自性的顯現,而「寒」則非指生理溫度,而是指一種超越世俗情趣、冷峻徹骨的覺悟境界或絕對的孤獨。
    全句透過反問,旨在提示修行者在自覺的清淨境地中,是否能找到真正相應的同道或自性的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輪迴:指眾生在六道中生死流轉,受業力驅使不斷輪轉的狀態。
  • 寂寂:指心境寂靜、空靈,無分別妄想的狀態。
  • 不昧:不迷失、不昏沉,指保持清明覺醒的狀態。
  • 無所住: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對象,心不被外境所牽引,亦不被內在唸頭所束縛。
  • 見聞覺知:指感官的接收(視覺、聽覺)以及心意識對對象的認知與覺察,在此指涉對外境的分別執著。
  • 分別心:指將事物對立、區分並加以定義的意識活動,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導致迷妄的二元對立心。
  • 地水火風:指四大元素,佛教認為物質世界的組成基本要素,在此特指構成肉身的物質基礎。
  • 和合相:指由多種條件或元素(如四大)聚合而成的現象或身體,在佛教中常用於說明物質世界的暫時性與虛幻性。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在佛教中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亦構成色身。
  • 澄潭:清澈的潭水,在禪宗詩偈中常比喻清淨無染的心鏡。
  • 照影:倒影,指心體對萬法或自性的映照。

上堂云。生生死死。輪迴之跡無窮。寂寂惺惺。 真照之機不昧。雲倚山而是父。箇中功就於 功。月在水而為家。直下住無所住。離見聞覺 知有智。非分別心。離地水火風有身。非和合 相。所以道。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諸禪德 作麼生。行履得恁麼相應去。還會麼。霜天月 落夜將半。誰共澄潭照影寒。

114
白話直譯
寶峯師叔圓寂了。上堂說道。五九四十五。春風吹散了前山的雨。行雲歸去,還有什麼牽掛?轉身飄然,無處可尋。無處可尋,你知道嗎?坐斷十方,究竟是誰?東弗于、代欝單越。西瞿耶尼、閻浮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峯師叔圓寂了。。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五九四十五。。春風吹來,將前山的雨給吹散了。。像行雲一樣隨風而去,還能有什麼執著的心呢?。轉身之間便飄然遠去,再也沒有地方可以尋找。。完全找不到蹤跡的地方,你知道是指哪裡嗎?。能以一坐而截斷十方世界、主宰一切的人究竟是誰?。東方的弗於代欝單越洲。。西瞿耶尼閻浮提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禪門中寶峯師叔的逝世。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法會或講經場合,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的動作與開端。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數字組合(五九四十五)作為開端,旨在打破常情邏輯,切斷學人的思維慣性,使其在無從依據的數字中直面當下心境,是禪宗典型的「機用」表現,不具備算術或特定的教理定義。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景象的轉化(風吹雨散)隱喻心境的澄澈或煩惱的消除。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物象的生滅來指涉自性的空靈與無礙,不著於文字表面的景物,而旨在展現一種當下的、不留痕跡的解脫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寶峯師叔遷化後的上堂偈語。
    以「行雲歸去」比喻修行者或遷化者擺脫肉身束縛、回歸本源的自在狀態,透過「復何心」的反問,旨在揭示一種無心、無執、不留痕跡的解脫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為寶峯師叔遷化而上堂的語境中,以「飄然無覓處」隱喻生命遷化之無常與空寂,亦指覺悟之境不著相、不可追尋,體現禪宗對生死超越的空靈觀。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承接前句「轉背飄然無覓處」。
    在禪宗語境中,「無覓處」並非指空間上的缺失,而是指本來面目、自性空寂,不落於任何相狀,故無從尋覓。
    此問旨在打破對象化的追尋,令聽者回歸自覺。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坐斷」表達一種絕對的定力與覺悟,能令萬法寂滅、不再起心動念。
    透過反問「還是誰」,旨在促使修行者回歸自性,在當下體悟那個超越語言與對立的覺知主體。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所引之地理名相,與後句「西瞿耶尼閻浮提」相對,旨在以空間之廣大或對立,指涉禪宗中打破相對、涵蓋十方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之機鋒,將古印度宇宙觀中的地理名相(四大洲)直接拋出,旨在打破對空間、名相的執著,以不著邊際的名相來對應前句之東方,構成一種對立而圓融的機用。

名相註解
  • 寶峯:指寶峯禪師,此處為宏智禪師之師叔。
  • 遷化:佛教術語,指高僧圓寂、往生,意為從一個生命狀態轉移到另一個狀態。
  • 復何心:指不再有分別心、執著心或妄想心。
  • 飄然:形容輕盈、自在,在此指遷化後不留痕跡的狀態。
  • 無覓處:禪宗術語,指自性本來空寂,不著相、無形跡,因此無法透過意識或感官在外部或特定處尋找。
  • 弗於代欝單越:即普逾登洲,佛教宇宙觀中位於四大洲之東方之洲。
  • 西瞿耶尼閻浮提:佛教傳統宇宙觀中,位於世界的南方(或西方,依譯本而定),人類居住的洲,即閻浮提洲。

寶峯師叔遷化。上堂云。五九四十五。春風吹 斷前山雨。行雲歸去復何心。轉背飄然無覓 處。無覓處知不知。坐斷十方還是誰。東弗于 代欝單越。西瞿耶尼閻浮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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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影子轉動於本體之前。白雲依附於青山之本源。光芒分散於頭頂之後。溫暖的風使枯木迎來春天。直接達到八方通達圓融。十方皆能暢通無礙。能隨機應變而清楚明了。順應變化而綿延不絕。所以古人說。一句話。該明白時就明白,不該照見時不照見。一句話。該照見時就照見,不該明白時不明白。一句話。該明白也該照見。一句話。不該明白也不該照見。諸位禪德怎麼理解?本體都能圓滿顯現。沉默良久說。收起舌頭參究活意。扭轉鼻孔分辨生起的因緣來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影子轉到了身體的前面。。白雲回到了青山的父親身邊。。光芒分出於頂後。。溫暖的春風讓枯萎的樹木重新煥發生機。。直接達到一種全方位通透、毫無障礙的境界。。在所有方向上都通達無礙。。根據對象的情況與時機,表現得清清楚楚、毫不混亂。。順著萬物的變化,讓法義的運作綿延不斷。。所以古代的禪師們才說。。一句話。。應該是自性光明,而不應是外在的照射。。一句話。。應該照耀,而不應該明亮。。一句話。。應該明亮,也應該照耀。。一句話。。不需要明亮,也不需要照耀。。各位修行人,你們覺得怎麼樣?。本體全部都得到了圓滿,走吧。。過了很久之後說道。。讓舌頭停下來不要再喋喋不休,去參究那靈活自在的本心。。將意識從外境扭轉回來,回到呼吸的鼻孔處,辨析生命產生的根源來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影」與「體」的關係隱喻主客、相與性的轉化。
    在禪宗語境中,影(相)轉至體(本質)之前,意指將外在的現象直接回歸到自性本源,或指覺悟後不再被幻相牽引,而能正視本體。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採以自然意象喻指心性。
    白雲與青山之父的對應,象徵現象(雲)回歸本源(山之父),指涉萬法歸一、心回本心的禪宗機鋒,強調不離本源的圓融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與前句「白雲就青山之父」相對,以自然意象(光、頂)隱喻自性之光明與覺悟之顯現,強調一種不假思慮、自然流露的靈覺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象隱喻心靈的覺醒。
    枯木象徵被習氣遮蔽、僵化死寂的妄心,溫風則象徵覺悟之機或師長的點撥,使死寂的心靈恢復到本自具足、生機盎然的本然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描述一種心境的徹底開顯。
    在禪宗語境中,「八面玲瓏」並非世俗的圓滑處世,而是指覺悟後心境通透,能從任何角度、任何面向直接契入真理,無有死角或遮蔽。

    此處接續前句「八面玲瓏」,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心境與智慧不再受限於任何方向或障礙,能全面地、無死角地契入真理並運用於機鋒之中。

    此句描述禪師在說法或接引時,能隨機接引,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時機(機宜)給予最恰當的指引,且心境與表現皆極其明徹、無礙。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教化眾生時,能隨機應變,使真理的顯現與機緣的接引自然流暢,不僵化且不間斷。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修行境界(如八面玲瓏、應機宜)的描述,引向後文古德對「明」與「照」之辨析的具體教誡。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明」與「照」之辨析,強調在極簡的語言或機鋒中包含深奧的義理。

    此句出自禪宗機鋒,討論自覺與外緣的關係。
    「明」指自性本具的覺悟光明(自明),「照」指依賴外在對象或法門的映射(外照)。
    此處強調修行應契入自性之明,而非追求外在的照耀或形式上的對照。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明」與「照」的不同機用狀態,強調在特定的機緣下,僅需一句話或一個機鋒即可對應不同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照」與「明」的對立來破除對意識狀態的執著。
    「照」指能動的覺照、靈活的運用;「明」指靜止的明亮、僵化的知覺。
    此句強調在應機時應保持靈活的覺照,而非停留在死板的明覺之中。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鋪陳,以「一句子」作為對接後續「明」與「照」之辨析的起承轉折,旨在強調在當下這一句機鋒中,心法之運用的不同狀態。

    此句出於禪宗機鋒,與前文「當明不當照」、「當照不當明」相對。
    在禪門語境中,「明」與「照」雖似同義,但在此被區分為不同的機用狀態。
    此句代表一種全開、圓融的運用狀態,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對立的機鋒中,不落兩邊而得圓滿。

    此處為禪師在對仗式說法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明」與「照」的不同組合狀態,旨在透過語言的對立與否定,打破對特定法相的執著,促使聽者進入不落文字的參究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對比論述中,透過「明」與「照」的有無組合(當明不當照、當照不當明、當明當照),最終導向「不當明不當照」的絕對否定。
    旨在破除對「光明」或「覺照」等意識狀態的執著,將修行者從對特定心法或境界的追求中抽離,回歸到不造作、無分別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提出一系列機鋒(如「當明不當照」等對立選項)後,對大眾進行的詰問,旨在激發聽者的自覺與當下反應,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句為禪師對僧團的詰問或斷定。
    在禪宗語境中,「體」指自性或法體,強調在當下即刻體悟到本自圓滿的狀態,不假外求。
    後接「去」字,是禪師慣用的截斷語,旨在將聽者從文字思維中抽離,回歸實踐。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提出公案或問題後,刻意保持沉默以營造機鋒,讓聽者在靜默中體悟,隨後才開口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警策。
    在禪宗語境中,「舌頭」象徵言語、文字與邏輯思辨的執著;「坐卻」意指停止這種口頭上的爭論或對文字的依賴。
    要求修行者捨棄語言之相,直接回歸到「活意」(即不被概念束縛的自性靈明),以達到真正的覺悟。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指示修行者停止向外追逐妄想,將心意識扭轉回自身(以鼻孔呼吸之處象徵),在生命最基本的生起處(生緣)進行徹悟的參究。

名相註解
  • 青山之父:禪宗機鋒用詞,非指生物學之父,而是指青山之根源、本體或其最深層的本質。
  • 頂後:指頭頂之後方,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身體部位指涉心法之機鋒或覺悟之處。
  • 八面玲瓏:此處指心境全方位通透、明徹,無任何障礙或死角,形容覺悟後的靈活與自在。
  • 機宜:指對象的根機(能力、特質)與適當的時機。
  • 變化:指眾生根機的不同以及情境的遷轉。
  • 句子:此處指禪宗機鋒中的一言一語,非指一般的文法句子。
  • 圓滿:指功德具足,無缺損,在此指自性本具的完備狀態。
  • 坐卻:此處指使之靜止、停止,意指停止言語紛雜。
  • 舌頭:象徵言語、文字、口頭禪或對名相的執著。
  • 活意:指不被死板的文字、教條或邏輯所束縛的靈活自性,即活潑心。
  • 扭回鼻孔:禪宗術語,指將向外散亂的心意識強行扭轉回來,聚焦於自身,常以呼吸之處(鼻孔)作為回歸自性的象徵。

上堂云。影轉體前。白雲就青山之父。光分 頂後。溫風成枯木之春。直得八面玲瓏。十 方通暢。應機宜而了了。順變化以綿綿。所 以古人道。一句子。當明不當照。一句子。當 照不當明。一句子。當明當照。一句子。不 當明不當照。諸禪德作麼生。體悉得圓滿 去。良久云。坐却舌頭參活意。扭回鼻孔 辨生緣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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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上堂說。風不使樹枝作響。雨不擊碎土塊。也知道春水如藍色。瘦弱的春山如黛色。萬物繁盛。誰生誰榮?道理綿延不絕。自己買自己賣。唯一真實圓滿微妙。而一切法都能包容。萬象同時觀照,心心皆無所依。衲僧家能放出無量光明。獲得了極大的自在。劫的形成也是如此。都是因為我相隨而成就的。劫的毀壞也是如此。也是因為我相隨而毀壞的。安坐斷絕天地而自稱尊貴。調和陰陽而成為主宰。諸位禪德請說說看。修習了什麼功德?安住於哪一種三昧?你剛踏步向前。敢說這不是你的境界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風並沒有吹動枝條使其發聲。。雨水無法將土塊擊碎。。也能知道春天的湖水像藍色一樣清澈。。也能體會到春山像青黛色般蔥鬱。。世間萬物繁茂生長。。誰在生長,誰在繁榮?。道義綿延不絕。。自己買入,自己賣出。。只有這唯一的真實,是圓滿且微妙的。。而且所有的現象與法之間,彼此相互包容、互不排斥。。同時觀察萬事萬物,而內心完全不有所期待或依賴。。出家僧人展現出內在的大光明。。獲得了絕對的自由自在。。這是劫波的形成。。是因為有『我相』的隨之運作而形成的。。這是世界的毀滅(劫壞)。。因為執著於我相,所以導致毀壞。。以禪定之姿超越天地空間的限制,而成為至尊。。在陰陽變幻之間自由運作,成為主宰。。各位禪德請說說看。。修行了什麼樣的功德?。處在什麼樣的三昧狀態中?。這時才邁步向前走。。你敢說這不是你的境界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公案演說的起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之寂靜或法性之本然。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風」喻外境或妄念,「條」喻心體或機緣,此處強調一種不被外境牽動、無造作的自然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與前句「風不鳴條」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自然現象的文字並非在討論物理現象,而是以「不破」、「不鳴」等否定狀態,指涉自性本來圓滿、不被外境所動或不落入對立的空靈境界,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回歸當下自性。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物(春水、藍色)的呈現,指涉心境之澄澈與法性之自然顯現,不落於文字議論,旨在引導聽者直接契入當下之實相。

    此句與前句「春水如藍」相對,屬於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
    以自然景物的色彩(藍、黛)來隱喻自性圓滿、法界本然的清淨與生機,旨在引導修行者在不假思慮的當下,直接契入萬物本然的妙相。

    此句描述自然界萬物生機盎然、繁雜紛呈的景象。
    在禪宗上堂開示的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引向當下的現象世界,隨後透過反問(如「誰生誰榮」)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轉向體悟自性。

    此句承接前文對自然景物的描述,以反問形式切入禪宗的機鋒。
    透過對萬物生長繁榮的質詢,旨在打破對現象世界的執著,引導參究生滅之本源,體現禪宗「不立文字」地直指心性的機用。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綿綿」形容真理或法道的連續不斷、無始無終,旨在提示修行者體悟法界之圓融與不絕。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語境中,以「自買自賣」之世俗交易比喻心法之自足與自轉。
    意指真理(道)不假外求,亦無需依賴外部對象,在自心之中圓滿運作,體現禪宗「自性自足」與「不二」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錄語境,指涉超越對立、不二的本體真相。
    強調在萬物芸芸、自買自賣的紛雜現象背後,存在著一個圓融無礙、絕對真實的覺性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描述一種圓融無礙的境界。
    第一個「法」指總體法性,第二個「法」指具體現象;或指萬法之間互即互入,沒有對立與隔閡,體現了「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義。

    此句描述禪宗之觀照狀態。
    在面對萬千現象(萬像)時,能同時覺知而不被任何單一對象牽著走,心境達到一種不依附、不期待、不對立的「絕待」狀態,即是無住、無執的自覺。

    此處處於禪錄語境,指修行者透過體悟本性,將自性中本具的智慧光明顯現出來,而非指物質上的光芒。

    此處指禪者在放下執著、心心絕待後,體悟到不被外境與我相所縛的解脫境界,達到心靈的絕對自由。

    此處在禪錄語境中,將宇宙物質世界的生成(劫成)與心法、我相相聯繫,旨在說明外在世界的成住壞空實則與內在心相互為表裡。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與對仗語境中,將世界(劫)的成與壞歸結於「我相」的隨順與運作,旨在揭示現象界的生滅皆由執著之我相所驅動,以此反襯破相之後的自在境界。

    此處接續前句「劫成」,描述世界在時間尺度上的毀滅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將宇宙的成、住、壞、空與個體的「我相」相參,旨在破除對物質世界與自我實體的執著。

    此處承接前文之「劫壞」,說明世界或心境的毀滅並非外在力量,而是由於「我相」(對自我的執著與妄想)的隨之而起,導致法性的失衡與崩潰。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主客對立的執著是所有苦難與毀壞的根源。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誇張之詞描述覺悟者在自性中得大自在的境界。
    所謂「坐斷」並非物理上的切斷,而是指在靜坐參禪中,徹底截斷妄想執著,使心境不再受時空(乾坤)之束縛,從而體現出本自具足的主宰地位。

    此處為禪宗機鋒,借用道家陰陽之詞,實指修行者在覺悟後,不再被對立的二元現象(陰陽)所束縛,而是能自在運用、主宰心法,體現大自在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或對話中,對在場修行者提出的詰問,旨在激發對方的悟境或測試其對前文法義的領悟程度。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旨在考察修行者對「功德」之實相的領悟,而非指涉世俗的積累善業。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旨在考察其心境是否真正進入定境,或其所謂的定相究竟為何,是用於破除對定相的執著或驗證其證悟境界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紀錄,描述僧人或弟子在面對禪師詰問或機鋒後,採取肢體行動以示回應或請益之過程。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反問形式逼使對方面對當下的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公」指代對方的自性或其所證之境界,旨在破除對立,使人回歸自覺。

名相註解
  • 鳴條:指風吹動樹枝而發出的聲音。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用以指涉動靜之辨或外境與內心的關係。
  • 塊:此處指土塊或堅實的泥塊。
  • 如藍:形容顏色深青或湛藍,此處指春水之色,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之色象徵本來面目之清淨與自然。
  • 黛:古代用以畫眉的青黑色顏料,此處指春山蔥鬱的青色。
  • 芸芸:形容繁多、繁盛或人羣擁擠的樣子。此處指自然萬物的生機繁茂。
  • 榮:指植物的繁茂或事物的興盛。
  • 圓妙:圓滿且微妙,指法義周全無缺,且其運作精微,不可用言語邏輯完全描述。
  • 含容:指相互包容、容納,不相衝突,指涉萬法圓融的狀態。
  • 萬像:指世間所有現象、萬物。
  • 絕待:指心不再有所期待、依賴或對待。在禪宗語境中,指打破主客對立,不落入任何對待的執著中。
  • 放大光明:禪宗術語,指將自性智慧(覺性)徹底顯現,破除無明,照破一切妄想。
  • 大自在:佛教術語,指超越一切束縛、無礙的解脫狀態,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自性覺醒後不再受妄想與情識牽引的自由。
  • 劫成:佛教宇宙觀中,世界經歷漫長時間後重新形成、生成的過程。
  • 我相:對自我存在之虛構認同與執著,在此指驅動現象界生滅的主觀意識根源。
  • 劫壞:佛教宇宙觀中,世界經歷成、住之後,進入毀滅階段的過程。
  • 乾坤:原指天與地,此處象徵整個物質世界或時空範圍。
  • 稱尊:指處於至高無上的地位,在此指自性覺醒後不再受外境支配的自在狀態。
  • 斡旋:原指周旋、調停,此處指在對立現象中自在運作。
  • 宰:主宰,指心靈的絕對主導權,不隨境轉。
  • 功德:在禪宗語境中,除指善業之果外,常指修行達到之境界或覺悟之體現。
  • 敢道:敢說,在此為反問語氣。
  • 公:禪門對話中對對方的尊稱,此處亦指對方的自性或證悟之處。
  • 境界:指修行所達到的心靈狀態或對真理的體悟層次。

上堂云。風不鳴條。雨不破塊。也知春水如藍。 羸得春山若黛。物芸芸兮。誰生誰榮。道綿 綿兮。自買自賣。一真圓妙。而法法含容。萬像 齊觀而心心絕待。衲僧家放大光明。得大自 在。劫成也。由我相隨而成。劫壞也。由我相隨 而壞。坐斷乾坤而稱尊。斡旋陰陽而作宰。諸 禪德且道。修何功德。住何三昧。爾纔踏步向 前。敢道非公境界。

11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聲音色相、見聞紛擾不已。就像兒時爭鬥百草一樣。兩方拿出來都一樣。彼此無語,只是點頭微笑。真是可笑可笑。人人都這麼說。香嚴敲竹聲中明心見性。靈雲見到桃花而領悟大道。其實也未必真有這回事。當時若到,便不會點頭。如今點頭,卻已到不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各種聲音、色彩以及視覺與聽覺的感受,顯得如此喧鬧紛雜。。就像小時候玩鬥百草的遊戲一樣。。兩邊各自拿出的東西都差不多。。面對面地不說話,只是點點頭,笑了。。真是可笑,太可笑了。。大家都這麼說。。香嚴禪師敲擊竹子,在聲音響起的瞬間明悟本心。。靈雲禪師在看到桃花時開悟了。。真的確實是這樣嗎?。那時候到達了,就沒有點頭。。而現在,即便點出,也無法到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偈的起始狀態。

    此句描述感官對外境的接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將外界的聲色與內心的見聞視為一種喧鬧的現象,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這些紛雜的現象背後的本質,而非被其牽著走。

    此句為禪師以生活化比喻,將世間喧鬧的聲色見聞比作孩童遊戲,旨在揭示現象界的虛幻與無常,以及在喧囂中保持遊戲心、不被客塵所染的自在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兒時鬪百草」之比喻,以孩童遊戲之態,指涉修行者在對機或對立中,所展現的機鋒與境界在本質上並無二致,旨在破除對特定「境界」或「法門」的執著,揭示其共相。

    此句接續前文「兒時鬪百草」之比喻,描述一種超越語言文字、心領神會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無言」與「笑」並非世俗的娛樂,而是指在對機或自覺中,發現萬法本然、無需多言的空靈與自在。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承接前文將世間聲色比作兒時鬥草,以「好笑」二字打破對修行或境界的莊嚴執著,將修行者對法義的刻意追求視為一種天真或荒謬的遊戲,旨在以反諷之意誘導聽眾轉向自覺,不落於文字與形式的對立。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的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關於香嚴與靈雲悟道之公認說法,隨後將對此類「定論」進行反問與破除,以導向不落文字的機鋒。

    此句描述禪宗中「機發」的瞬間。
    指修行者在面對日常瑣碎的聲響(擊竹之聲)時,不再被外境牽著走,而是在當下直接契入自性,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與「頓悟」的特質。

    此句敘述禪宗公案中靈雲禪師透過觀察自然現象(桃花)而觸發頓悟的經歷。
    在禪宗語境中,悟道往往不在於深奧的理論,而是在於當下對生活實相的直接體認。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提及的「香嚴擊竹」與「靈雲見桃」等悟道公案的反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反問旨在打破對公案形式的執著,促使修行者不被他人的悟道故事所牽著走,而回歸自性的當下體悟。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的對比敘事中。
    透過「到」與「點」的關係,揭示修行者在不同階段對「悟境」之反應的差異。
    此處指在自然、無心的狀態下,雖已到達真理之處,卻不刻意表現出「點頭」這種認可或確認的相狀,強調一種不著相的自然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當時到即不點」,屬於禪宗機鋒的對比。
    在禪門語境中,「點」與「到」常指涉心靈的契入或對真理的捕捉。
    此處透過時間(當時與而今)與動作(點與到)的反轉,旨在破除對特定悟境或機緣的執著,顯示禪宗不落兩邊、不拘於形式的機用。

名相註解
  • 鬪百草:一種孩童遊戲,將各種野草拿來比試,此處比喻世間種種現象的較量與紛擾,實則皆為虛妄遊戲。
  • 一般般:指相似、相同,在此指兩方的境界或表現並無區別。
  • 香嚴:指香嚴智閑禪師,唐末五祖弘忍之後的著名禪師。
  • 明心:指明心見性,覺悟自心本具的清淨佛性。
  • 靈雲:指靈雲禪師,禪宗高僧。
  • 悟道:指覺悟真理,在禪宗中特指頓悟本心、脫離妄想的狀態。
  • 點:此處指「點頭」,在禪錄語境中常象徵對某種機鋒的認可、確認或悟後的反應。
  • 到:指達到、契合或悟入真理之狀態。

上堂云。聲色見聞鬧浩浩。恰似兒時鬪百草。 兩家拈出一般般。相對無言點頭笑。好笑好 笑。人人盡道。香嚴擊竹響而明心。靈雲見桃 花而悟道。還端的也無。當時到即不點。而今 點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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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開啟乾龍節。上堂說道:諸位禪德真好。彩雲迎著旭日。玉殿傳來春意。祥瑞之光現於尊貴之家。吉祥的徵兆預示誕生之事。萬乘七寶。祖孫父子相繼承傳。九重之中唯有一人。還能與弟兄和睦相處。大家都明白了嗎。沉默良久地說。浩蕩溫和的風傳布著熾熱德行。和煦的春日洗去寒冷的氣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開始乾龍節的活動。。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各位修行禪法的人,請注意了。。像彩雲迎接太陽一樣。。玉色的宮殿傳來春天的氣息。。吉祥的光芒顯現在尊貴的人家之中。。吉祥的徵兆預示著即將有聖者誕生。。有無數精美的窗椉與各種稀世寶物。。祖輩與父子之間代代相傳。。在深宮之中只有一個人。。並且與兄弟之間保持和諧一致。。大家還都清楚嗎?。過了很久,(禪師)說:。浩瀚溫暖的春風,播撒著陽光的德澤。。溫暖的春日陽光,洗去了寒冬的蕭瑟之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錄記之敘事標記,指禪門中特定時節或法會的開始,不涉及具體教理分析。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私人空間或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狀態,後接之內容為其開示之法要。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場稱呼語,用以吸引聽眾注意力,準備進入正式的開示。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象的瑰麗與明亮,隱喻覺悟之境或法身之光輝,旨在透過意象喚起聽眾的靈覺,而非進行邏輯性的教理說明。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玉殿」、「傳春」等華麗意象營造一種圓滿、生機與覺悟的氛圍,旨在透過對自然與環境的描述,將禪者的心境導向當下的覺知,而非對文字表面的追求。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開端,以祥光、尊貴之家等意象營造莊嚴氛圍,通常是用於引出後續關於覺悟、佛性或聖者誕生之喻,而非單純描述世俗之富貴。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瑞應」與「誕生」之意象,在禪宗語境中通常不單指肉身出生,而是指悟性開啟或真理顯現的契機。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偈頌或開場白中,以華麗的詞藻(如錦雲、玉殿、七寶)營造莊嚴、尊貴的意象,旨在透過對外在極致繁華的描述,反襯或引導至禪宗內在的空靈與覺悟。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機鋒,表面敘述家族血緣的傳承,實則以世俗的「相承」隱喻禪宗法脈的傳承,旨在引導聽眾從血緣之承轉向心法之承。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極其華麗且具備宮廷意象的詞藻(如錦雲、玉殿、九重)營造一種極致的尊貴與孤高之境,旨在透過強烈的對比與意象跳躍,打破聽眾的邏輯思維,使其在頓悟中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家庭的和合比喻修行者或法脈傳承者之間應有的融洽關係,強調在共同修行或承接法脈時,應摒棄分歧,達成心意相通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對眾人進行機鋒對答或開示後的詰問,旨在考驗聽眾是否領悟其言外之意,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激發式詰問。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機鋒對答或靜默思考後的時間間隔,用以標示說話者的狀態轉換。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界的春風與陽光(炎德)比喻佛法或師長的慈悲教化,能溫暖眾生心靈,化解寒冰般的無明與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自然景觀的轉化(冬去春來)隱喻心境的開顯或法性的溫煦,表現出從枯寂轉向生機、從寒冷轉向溫暖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乾龍節:此處指禪門或寺院中特定的節日或法會名稱。
  • 玉殿:原指華麗的宮殿,在禪門語境中常隱喻清淨、莊嚴的自性心宮。
  • 祥光:吉祥的徵兆之光,在佛教語境中常指聖者現前或正覺成就時的異象。
  • 瑞應:吉祥的徵兆,在佛教中常指聖者出世或正法興起時出現的異象。
  • 椉:窗椉,指窗戶的格柵或窗櫺。
  • 七寶:佛教傳統中的七種珍貴寶物(金、銀、琉璃、玻璃、赤珠、瑪瑙、青金石),常用於形容佛國或聖地的莊嚴。
  • 親曾:指親祖父或祖輩。
  • 炎德:原指火的德性,在此指陽光的溫暖與光明,比喻慈悲、溫煦的教化力量。
  • 韶日:指美好的春日,在此處象徵溫暖、生機與覺悟的時機。
  • 寒姿:原指冬天的蕭瑟姿態,在禪宗語境中可隱喻執著、枯槁或未開悟前的冷寂心境。

開啟乾龍節。上堂云。好諸禪德。錦雲迎日。玉 殿傳春。祥光現尊貴之家。瑞應兆誕生之事。 萬椉七寶。親曾父子相承。九重一人。還與弟 兄和合。諸人還委悉麼。良久云。洪蕩溫風布 炎德。熙和韶日洗寒姿。

119
白話直譯
天池長老到上堂說。虛心能有所作為。白雲從石柱源頭升起。有所感應而不違和。明月映照天池水面。因緣偶然相合。感應與道理相契合。有時在孤峰頂上結草為庵。呵斥佛祖而離去。有時從妙高峰下來。到別的山峰相見而去。大家都能體會明白嗎。不居正位,偏要從旁而來。唯有真金經得起百次鍛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池長老來到講堂說道。。心境空靈,便能隨緣而作。。白色的雲朵從石柱的源頭升起。。有感應且不偏差。。明亮的月亮倒映在天池的水面上。。因為因緣契合而相遇。。心領神會,在道上契合。。有時候在孤零零的山峯頂上,簡單地搭建一座草屋。。去呵斥佛陀、辱罵祖師吧。。有時候則是從妙高山的頂端走下來。。在另一座山峯上彼此相見。。大家還能完全體會並明白嗎?。不走正路,想要從側面切入。。就像真金需要經過百次鍛煉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正式法會(上堂)前的動作與開端。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者需保持「虛心」(無執、空靈)的狀態,如此才能在應對萬事萬物時,不被定式所限,能隨機自在地運作與表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自然景觀(白雲、石柱、源頭)作為機鋒,旨在透過對自然生滅、空靈之象的描述,指引聽者進入不著相的禪定狀態,體現禪宗以物顯道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描述一種契合、不偏差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應」指對機鋒的即時回應或感應,「不乖」指不違背真理、不偏差於本心,強調主客一如、感應道交的圓融狀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明月印水」象徵心境清淨、不染,能如實反映真理。
    月為自性,水為心鏡,印則指心與性之契合,表達一種自然、無礙的感應狀態。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與感應的脈絡下,事物因條件成熟而自然契合、相遇的狀態,強調一種不刻意而然的契機。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指修行者與真理(或師徒之間)在同一境界中產生共鳴,達到心領神會的契合狀態。

    此句在禪師上堂開示的語境中,以「孤峯頂上盤結草菴」描繪一種遠離塵囂、獨處精進的修行意象,象徵心境的獨立與清淨,而非僅指實際的建築行為。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透過看似悖逆的「呵佛罵祖」之行,旨在打破對佛法、祖師的偶像崇拜與執著,將修行者從對名相的依附中強行拉出,以期直接契入自性,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破相精神。

    此處為禪師以山頂、山下等空間意象,隱喻心境的起伏或機鋒的轉化,旨在打破對固定位置或狀態的執著,體現禪宗不拘形式、隨機應變的特質。

    此處為禪師以山峯之意象描述心境或境界的對接。
    在禪宗語境中,山峯常象徵獨立的覺悟境界或個體的自性,「相見」則指心心相印、境界相通的感應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眾人的詰問,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接體悟其所指的心法或機鋒。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修行或悟道不可執著於常規的、僵化的形式或邏輯路徑(正位),而需運用靈活、出其不意的機用(旁來)以打破執著,直指本心。

    此處以「真金百煉」為喻,指修行者雖具備本自具足的佛性(真金),但仍需經過種種磨練與參究(百煉),方能顯現純淨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天池長老:指天池禪師,此處為尊稱。
  • 虛心:禪宗術語,指心境空寂、無執著,非指世俗的謙虛,而是指心如虛空,不存妄念,能映照萬物。
  • 作:指禪師的機鋒、應對或在生活中的行住坐臥之表現。
  • 乖:違背、偏差、不相合。
  • 天池:此處指特定的地理名勝,亦在禪意中象徵清淨、深邃的心境。
  • 事偶:指事情偶然契合或相遇。
  • 感應道交:原指神佛與信眾之間因誠心而產生的感應,在禪宗語境中,多指心境與法義契合,或師徒間不需言語而能心領神會的境界。
  • 草菴:簡陋的草屋,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不執著於物質環境、隨緣而住的修行狀態。
  • 呵佛罵祖:禪宗一種激烈的機鋒,指打破對佛與祖師的形式崇拜,以破除執著,回歸自性。
  • 妙高頂:指妙高山之頂峯。在禪錄中,山峯常被用作象徵高深的境界或心靈的頂端。
  • 別峯:此處指另一座山峯,在禪錄中常隱喻不同的修行境界或獨立的自性之處。
  • 旁來:指不拘形式、靈活變通的機用,在禪宗中常用於描述打破定式以契入真理的方法。
  • 百煉:指經過多次的鍛鍊、磨練或參究,意指修行過程中的艱辛與徹底的洗練。

天池長老至上堂云。虛心能作。白雲起石柱 源頭。有應不乖。明月印天池水面。因緣事偶。 感應道交。有時孤峯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 祖去。有時下妙高頂來。別峯相見去。諸人還 體悉得麼。不居正位要旁來。祇箇真金經百 煉。

120
白話直譯
四月八日上堂說。碧藍琉璃色的水澄澈清明。紫磨金光的身體光潔明亮。洗淨之後才知不受污染。釋迦老子此時誕生。若能如此行持。過去、未來、現在的諸佛。是在這個時候出生的。也是在這個時候沐浴的。有時還未發生。有時已經錯過了。不僅僅是兩千八十年。何止三生六十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四月八日這天,禪師來到講堂對大眾說道。。像碧綠色的琉璃一樣,水質清澈透明。。像紫磨金般發光,身體瑩亮透明。。洗乾淨之後,才會知道本來就不染汙垢。。釋迦牟尼佛就在這個時刻誕生。。如果也這樣修行實踐。。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所有佛。。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生。。就在這個時刻沐浴。。或者如果還沒達到這個境界。。就這樣白白錯過了。。不只是二千八百年的時間。。(指釋迦牟尼佛在)何翅佛時代,歷經三世六十劫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法之時間與場所。
    四月八日為傳統佛教慶祝釋迦牟尼佛誕辰之日,後文之法義將圍繞此時節展開。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偈頌,以「碧琉璃色」與「水澄清」之清淨意象,象徵自性本來清淨、不染塵垢的狀態,為後文「洗淨方知不受垢」做鋪陳。

    此句接續前句「碧琉璃色」,以極其純淨、珍貴的物質(琉璃、紫磨金)來隱喻自性本來清淨、光明不染的狀態,強調覺悟後本心的瑩澈與明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以「洗淨」比喻透過修行或頓悟而除去妄想執著,進而體悟自性本來清淨、不被外境染汙的本質。

    此處為禪師於四月八日(佛誕日)上堂開示。
    透過前文「洗淨方知不受垢」的比喻,將佛的「誕生」由歷史事件轉化為心靈覺醒的當下狀態,意指當修行者洗淨垢染、體現本性之時,即是佛陀在心中誕生之時。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是以「行履」指代將覺悟之理轉化為實際的生命狀態與行為。
    接續前文對佛陀清淨本性的描述,強調若能如此實踐,則能體悟諸佛之生與沐浴之真義。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將佛陀的出現與覺悟從時間性的線性框架(如釋迦牟尼佛的出生時間)提升至超越時空的絕對視角,旨在引導聽者思考佛性的本然狀態,而非執著於特定的歷史時間點。

    此處承接前文「若也恁麼行履」,指修行者若能達到洗淨垢染、明心見性的境界,則過去、現在、未來諸佛的「出生」不再是指肉身投胎,而是指覺悟之心的現前。
    強調覺悟的時機就在於當下的行履。

    此處承接前文對釋迦牟尼佛誕生時沐浴的描述,禪師將其轉化為對修行者的當下要求。
    所謂「沐浴」在此非指身體清洗,而是指在當下覺悟中洗淨垢染,體現禪宗強調「當下即是」的實踐觀。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用以設前提條件,指修行者若未能契入前文所述之清淨、覺悟之狀態,則會陷入後文所述的「蹉過」之境。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
    承接前文「其或未然」,意指若不能在當下契入佛法之本然、未能如實行履,則即便身處佛法之中,亦是白白虛度光陰,錯失了覺悟的契機。

    此處禪師透過否定具體的時間量(二千八百年),旨在打破對時間、壽量等數量概念的執著,將修行者的視角從有限的時空框架提升至超越時間的覺悟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釋迦牟尼佛壽量之論述,將時間尺度從二千八百年擴展至成佛前的漫長修行期。
    提及「何翅」是指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生中,於何翅佛時代所積累的福德與願力,強調成佛非一日之功,而是歷經無量劫的精進。

名相註解
  • 紫磨金:一種經過精煉、色澤純淨且光輝燦爛的金屬,在此處用以比喻自性本具的純淨光明。
  • 垢:指煩惱、妄想或客塵,使自性本來的光明被遮蔽的汙垢。
  • 沐浴:在此禪錄語境中,指洗淨心垢、體悟本性的精神洗滌,而非物質上的洗澡。
  • 蹉過:指虛度光陰、錯失機會。在禪門語境中,特指未能把握當下即心即佛的契機而陷入迷途。
  • 二千八百年:此處指釋迦牟尼佛在世的壽量(傳統說法),禪師以此具體數字作為對比,以示真理不在於時間的長短。
  • 何翅:指何翅佛(Kāśyapa Buddha),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生中曾受其教化或於其時代修行。
  • 三生:指三世,在此脈絡中指成佛前經歷的三個重要生命階段或輪迴週期。

四月八日上堂云。碧琉璃色水澄清。紫磨金 光身瑩明。洗淨方知不受垢。釋迦老子此時 生。若也恁麼行履。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是恁 麼時生。恁麼時沐浴。其或未然。蹉過了也。非 唯二千八十年。何翅三生六十劫。

121
白話直譯
乾龍節上堂說:在尊貴的位置中有尊貴的身分。金輪不斷地轉動,綿延不絕。壽命如塵沙劫數,無窮無盡。這就是天地間的舊主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乾龍節這天,禪師來到法堂對大眾說道。。在最尊貴的地位中,擁有最尊貴的身分。。延續不斷地,
運轉金輪。。即便經過如恆河沙數般無盡的時光。。這就是天地間原本的主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宏智禪師於特定節日(乾龍節)在僧堂進行正式說法(上堂)的時機。

    此句為乾龍節上堂之偈頌,旨在揭示自性本來就具足至高無上的尊貴,不假外求,指涉禪宗中「本來面目」或「自性佛」的至尊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偈頌中,以「轉金輪」象徵佛法之運轉與正法之傳承,強調覺悟之體用綿延不絕,主宰法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極其巨大的時間量(剎塵)來對比自性本體的永恆不滅,強調覺悟之身超越時間限制,與乾坤同壽。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乾坤舊主人」指涉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
    強調覺悟後的本來面目超越時間(壽量無窮)與空間,是宇宙間真實的主宰,而非受業力驅使的凡夫。

名相註解
  • 尊貴身:此處指自性佛身,非指世俗權貴之身,是指覺悟後本自具足的法身或真身。
  • 轉金輪:原指轉動金輪寶以統治世界,在佛教語境中指佛陀運轉正法輪,令眾生覺悟,亦指正法之傳承與運作。
  • 剎塵:指極其微小且數量極多的時間單位,此處用以比喻極長、無窮盡的時空量。
  • 舊主人:禪宗術語,指本來面目、自性或佛性,意指在迷失之前便已存在的真實主宰。

乾龍節上堂云。尊貴位中尊貴身。綿綿不斷 轉金輪。剎塵壽量無窮已。箇是乾坤舊主 人。

122
白話直譯
開啟天申節上堂說:本體與天地同壽。因此沒有變化、沒有沉淪。作用與日月同輝。因此沒有黑暗、沒有缺損。據守尊貴的位置。坐斷十方世界。藉著誕生的因緣。恩德普及萬類眾生。大家可知道這個人的作用所在嗎?沉默良久後說:金輪統攝四大天下。萬象都圓融收攝於一印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開啟天申節這天,禪師來到講堂對大眾說道。。自性的本體與天地一樣長久。。就沒有改變,也不會沉淪。。其運用的功用與日月一同發光輝耀。。就沒有晦暗,也沒有缺失。。處在最尊貴的位置上。。以正覺之姿,獨尊於十方世界。。藉由出生的因緣。。恩德平等地遍及所有萬物。。大家還知道這個人的作用在於哪裡嗎?。過了很久之後說道。。金輪王統治著四方天下。。世間萬物的所有景象,都圓滿地收攝在一個印相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宏智禪師於特定節日(開啟天申節)在講堂對僧團進行開示的時機與場景。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涉覺悟者的本體(自性)超越時間的生滅,具有恆常不變的特質,與宇宙(乾坤)的壽量等同,強調本性的不生不滅。

    此句承接前文「體與乾坤同壽」,描述自性本體與宇宙同在,超越時間的變遷與空間的沉淪,體現禪宗對本來面目恆常不變的體悟。

    此句接續前文之「體」,描述自性之「用」。
    在禪宗語境中,體用不二,指覺悟之自性不僅在本體上與乾坤同壽,在顯現的作用上亦如日月般光明普照,無有遮蔽。

    此句承接前句「用與日月併輝」,以日月之光輝比喻自性之功用。
    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的自性本能(用)如日月般恆常圓滿,不被無明遮蔽(無晦),亦無任何不足之處(無缺)。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尊貴位」比喻自性本來就具足的至高地位,強調覺悟者不假外求,本自圓滿且主宰一切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文「據尊貴位」,描述覺悟者(乾坤舊主人)在體悟本來面目後,心境超越空間限制,於十方世界中處於絕對的主宰與自在之位。
    所謂「坐斷」,非指物理上的切斷,而是指以定慧之功,斷除一切妄想執著,從而顯現出圓滿、獨尊的自性境界。

    此句在禪師描述自性(乾坤舊主人)之功用脈絡中,指本來面目雖超越生死,但為了度化眾生或顯現作用,而假借投生人間的因緣。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機鋒中,描述自性或佛法之功用如大自然般無私且平等地涵蓋一切眾生,強調不分差別的普惠與圓融。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箇人」通常指涉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之主體。
    前文描述體用圓融、坐斷十方之境界,此處則反問大眾是否能領悟此自性在現實中如何運作、如何顯現其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禪師在提出問題或進入深沉寂靜後,經過一段時間的停頓才開口說法,用以表現禪宗機鋒中的留白與氣氛。

    此處借用「金輪王」統御世界的意象,在禪錄語境中,是用以比喻自性或覺悟之心的絕對主宰與圓滿統攝,指心之本能能涵蓋並主宰一切現象。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以「金輪」統攝四天比喻自性之作用。
    指涉萬法雖多,實則不離自性一真如(一印),強調萬象與本源的圓融不二,體現「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禪宗體悟。

名相註解
  • 開啟天申節:佛教或禪門中特定的節日名稱。
  • 淪:指沉淪、沒沒,在此指陷入生死輪迴或被毀滅。
  • 日月並輝:比喻自性之智慧光明,普照一切,不分晝夜。
  • 缺:指缺失、不圓滿,在此比喻自性本具的圓滿狀態。
  • 尊貴位:此處指自性本來具足的至高地位,非指世俗之權位。
  • 誕生緣:指投生於世的因緣。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覺悟者以化身形式出現於世間的方便手段。
  • 萬彙:指宇宙間所有類別的萬物。
  • 箇人:禪宗術語,指涉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後的主體。
  • 作用處:指自性在世間顯現的功能、運作方式或其妙用。
  • 金輪:指金輪王(Chakravartin),佛教中理想的轉輪聖王,以正法統治世界,此處為禪宗比喻用法,象徵圓滿的覺悟心或自性之主宰。
  • 圓收:圓滿地攝受、統攝,不遺漏任何部分。
  • 一印:此處指「心印」或「真如印」,象徵不變的本質或覺悟的自性,萬法皆由其顯現且回歸於此。

開啟天申節上堂云。體與乾坤同壽。則無變 無淪。用與日月竝輝。則無晦無缺。據尊貴位。 坐斷十方。借誕生緣。恩均萬彙。諸人還知箇 人作用處麼。良久云。金輪統攝四天下。萬像 圓收一印中。

123
白話直譯
上堂說:五月中旬農事繁忙。插秧的心就是秋收的飯。卻說稻子成熟時不親臨田間。就任由風雨把它毀壞。禪和子。一個身體了知自身,兩眼對應兩眼。其中毫髮之間本無隔閡。老狐的唾液已盡,還有什麼可懷疑的。再次入坐,盤中弓落於盞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五月中旬正是農忙之時。。在田裡插秧時的心念,決定了秋天能否收穫到米飯。。反而說禾苗都成熟了,卻不在現場照看。。就這樣任憑風雨將其摧毀。。禪和子。。一個身體對著一個身體,兩隻眼睛對著兩隻眼睛。。在這種狀態下,連每一根頭髮之間都沒有任何間隔。。像隻老狐狸一樣,口水都流乾了,還能有什麼好懷疑的。。再次盤腿而坐,像弓一樣彎曲的身軀落在茶盞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法。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農事繁忙之世俗景象起興,旨在以生活實相引導至修行之切緊,將「農忙」比擬為修行者在正法時機中應有的精進與專注。

    此句以農事比喻修行。
    強調「因果」與「當下」的關係:秋天的收穫(果)取決於春夏季插秧時的用心(因)。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提醒修行者在當下的每一個念頭與行持中需精進專注,不可在事後才追尋結果。

    此句為禪師以農事作譬喻。
    前文提到五月農忙與插田,此處指作物成熟之時卻不在場,隱喻修行者在關鍵的覺悟時機或法義顯現之處,卻心不在焉或未能親自體證,是一種對「錯失機緣」或「不對位」的警策。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農事比喻修行。
    前文提到插秧與秋收,此句以「風雨爛」象徵外界環境的種種磨難或境遇的無常。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面對毀滅性的外境時,依然保持本心的不染與自在,不被外在的得失所轉。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對僧團或特定對象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或作為機鋒的開端,無特定教理含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描述一種極其直接、無遮蔽的對峙或相遇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主客體之間沒有任何分別或隔閡,是心心相印、當下直指的現量狀態,旨在打破對立,進入不二之境。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承接前句「一身了一身兩眼對兩眼」,旨在強調主客一體、物我兩忘的圓融境界。
    透過「絲髮無間」的極端細微描述,指涉覺悟後萬法無分、不二的體悟,破除一切對立與隔閡。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老狐」喻指執著於機巧、心機深沉之人;「涎盡」指其手段用盡或在絕對真理面前失去招式。
    意指當一切虛妄的機巧與分別心被徹底破除後,便不再有任何疑惑,直接面對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採以物喻心之手法。
    透過「盤中」、「弓」、「盞」等具象意象的組合,表現禪宗機鋒中一種極其精微、收斂且不落痕跡的心境狀態,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當下之覺照。

名相註解
  • 插田:指插秧,在此比喻修行的起始與過程中的種因。
  • 秋成飯:指秋季收穫的稻米,在此比喻修行所得的果位或覺悟。
  • 臨場:指親自到達現場。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或機鋒,而非在理論或妄想中打轉。
  • 任從:任由、隨之。
  • 禪和子:禪宗中對修行僧徒的稱呼,或指負責禪院事務的禪和僧。
  • 絲髮:比喻極其微小的事物或最細微的區分。
  • 無間:指沒有間隔、沒有對立,在禪宗語境中指圓融無礙、不二的狀態。
  • 老狐:禪門機鋒,指心機狡黠、慣於用文字或邏輯機巧來掩蓋真理的人。
  • 涎盡:比喻手段用盡、無計可施,或指貪欲與分別心消盡。
  • 盤中:此處指禪坐的盤腿姿態,亦可指受限的狹小空間。
  • 弓:比喻盤坐時身體彎曲的形態,或指心念的緊繃與釋放。
  • 盞:茶盞或小杯,象徵極小的空間或純淨的承接處。

上堂云。五月半農忙亂。插田心是秋成飯。却 道禾熟不臨場。祇麼任從風雨爛。禪和子。一 身了一身兩眼對兩眼。箇中絲髮初無間。老 狐涎盡復何疑。再坐盤中弓落盞。

124
白話直譯
天申節上堂說道。祥瑞籠罩如雲錦。應當知道聖主誕生。珍寶交付金輪。繼承父王的至尊地位。他的尊貴如此。怎會墮落於二三等地。他的壽命如此長遠。壽數超越萬億。天地合和德行。日月同放光明。攝取十方剎土如一家。視四海眾生如赤子。於是能夠隨意收放,毫無障礙。縱橫奪取皆得自由。順應大道而無所作為。隨順眾生根機而不差錯。諸位都明白了嗎。自三代以來皆遵循聖化。八絃自此沐浴淳厚仁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天申節這天,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祥瑞之氣籠罩著如雲般絢麗的錦緞。。必須知道聖主誕生的情況。。將寶物交付給金輪王。。繼承了父親國王的至高無上的地位。。那是極其尊貴的。。怎麼會淪落到二三等之輩。。而他的壽命。。數量超過了萬億之多。。天地萬物都與其德行相契合。。太陽與月亮共同發光。。將十方世界的所有國土,都攝受視作像一家人一樣。。將世間所有的眾生,都像看待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看待。。因此能隨意收展,毫無障礙。。即便被奪走,依然自在自由。。順應自然的真理,不刻意造作。。能根據眾生不同的根機來對機接引,而不會有任何偏差。。大家還能理解嗎?。從三代以來就一直遵循著聖人的教化。。八絃這次離開,將去領受淳仁的恩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宏智禪師於特定節日(天申節)進行正式說法(上堂)的時機與場景。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篇,以華麗的意象營造莊嚴氛圍,旨在引出後文關於「聖主誕生」之尊貴與殊勝,將世俗的尊貴轉化為對覺悟之本性的隱喻。

    此處為禪師於上堂時的機鋒或偈頌,以聖主(佛陀)之誕生作為譬喻或引導,旨在提示修行者體悟自性佛的現前或覺悟之機。

    此處為禪師於天申節上堂之機鋒,借用佛陀誕生前作為太子、繼承王位(金輪王)的世俗尊貴景象,旨在以「極致的尊貴」對比或引導至超越世俗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師於上堂時之機鋒,以聖主誕生、繼承王位之尊貴比喻覺悟者之自性尊貴,旨在提示修行者應認清自身本具的至高境界,而非墮於凡夫之見。

    此處為禪師於天申節上堂之機鋒,以聖主誕生、繼承至位之尊貴,隱喻覺悟之本質或佛果之殊勝,旨在透過對世俗最高尊貴的描述,引導聽眾思考超越世俗尊貴的真義。

    此處為禪師於上堂時的機鋒,承接前文對「聖主」尊貴身分的描述,以反問句式強調其至高無上的地位,絕不會墮於低微或次要的層次。

    此句為敘事承接,接續前文對聖主尊貴身分的描述,引出其壽命之長久。

    此句承接前文「其壽量也」,用以形容聖主(佛陀)之壽命極其長久,超越常人想像之極限,旨在對比其尊貴與超越世間之特質。

    此處描述聖主(佛)之德行廣大,與宇宙天地之自然法則完全契合,體現其圓滿無礙的境界。

    此處接續前文對聖主(佛)尊貴與德行的描述,以「日月同光」比喻其功德圓滿、光明普照,象徵覺悟之智如日月般照破無明,具有普遍且平等的普照力。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空間與對立的大慈悲心與圓融境界,將整個宇宙(十方剎土)視為整體,不分彼此,體現禪宗中物我一如、大機大用之境界。

    此句描述大乘菩薩或覺悟者的慈悲心,將一切眾生視為至親,以純粹、無條件的慈愛之心予以攝受,體現大悲心與平等心的融合。

    此處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心境與法身能隨機運作,如卷軸般自由收放,指其在運用神通或應機教化時,能自在掌控,不被任何形式或執著所束縛。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開悟後境界之脈絡。
    指修行者達到心境空靈、無執之處,不再受外在得失、有無之束縛,即便處於被奪取或失去的境遇中,內心依然保持絕對的自在與不染。

    此處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其行止與宇宙本然之理(大道)完全契合,不再有主觀的執著或刻意的造作,達到一種自然而然、無牽著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禪師或覺悟者在教化眾生時,能隨機接引,根據每個人不同的心智能力與根基(根機)給予最適合的指導,且其機鋒與教法精準無誤。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完大道的無為與應機之妙後,對聽眾進行的詰問,旨在確認其是否領悟前文所述之境界,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激發與確認過程。

    此句出於禪師退院前的偈頌或勉勵,指涉歷史長河中對聖賢教導的承襲與實踐,強調法脈或正道的延續性。

    此句出自禪師退院時的偈頌,屬於文學性的承接語。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表達多為對後續修行環境或對象的期許,強調在純淨仁慈的法義或環境中浸染修行。

名相註解
  • 天申節:指農曆三月三日,古時認為此日天神下凡,佛教禪門亦有於此日舉行法會或說法的習俗。
  • 瑞:祥瑞,指吉兆或神聖的徵兆。
  • 雲錦:如雲般絢麗的錦緞,此處形容極其華美、尊貴的景象。
  • 聖主:此處指佛陀,亦可指代覺悟之本心。
  • 至位:最高地位,此處指國王之位,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覺悟後的正覺地位。
  • 二三:指次要、低微或二三等之輩,與前文的「至位」、「尊貴」相對照。
  • 壽量:指生命存續的時間長短。
  • 萬億:佛教中常用於形容極其巨大的數量,在此指壽量之長。
  • 日月同光:比喻德行高尚或智慧圓滿,其光輝如太陽與月亮般同時普照,無所不至。
  • 十方剎土:指東、西、南、北、東北、東南、西北、西南、上、下十個方向的所有世界。
  • 赤子:剛出生之嬰兒,比喻純真無染,亦指父母對孩子那種天然、深厚且無私的慈愛之情。
  • 卷舒:原指卷軸的收與展,在此比喻心境或法身的收攝與展開,指隨緣運用的自在狀態。
  • 自由:此處非指世俗的權利自由,而是指禪宗中「自在」的境界,即心不隨境轉,無礙於得失的解脫狀態。
  • 大道:指佛法之真理或宇宙本然的自然法則。
  • 羣機:眾生的各種根機。根機指修行者的資質、能力與心境。
  • 不忒:不差錯、不偏差。
  • 三代:通常指夏、商、週三代,在此處泛指古之聖賢時代或悠久的歷史傳承。
  • 八絃:此處為人名或法號。
  • 淳仁:指純淨而仁慈的德行,或指特定的對象/環境。

天申節上堂云。瑞籠雲錦。須知聖主之誕生。 寶付金輪。還紹父王之至位。其尊貴也。肯墮 二三。其壽量也。數踰萬億。乾坤合德。日月 同光。攝十方剎土為一家。視四海眾生如赤 子。便乃卷舒無礙。縱奪自由。順大道而無為。 應群機而不忒。諸人還委悉麼。三代而來遵 聖化。八絃此去沐淳仁。

125
白話直譯
師於六月初三日退居寺院。辭別大眾,上堂說道。衲僧離去,歸於水雲自在之姿。偶然落入因緣,應時而出現。今日又回歸山林幽谷。得到好處又得到好處。各位禪德。且說什麼才是真正得到好處的地方。沉默良久後說。從此以後常常專注於自己的事。這回不再為他人擔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六月初三這天離開了主持的寺院。。向大家道別後,登上講堂說道。。我這個出家人要離開了,去過那種隱居在山水雲霧之間的生活。。偶然來到這個世間,因為因緣湊巧而選擇出家,正好是在最合適的時候。。今天我再次回到山林之中離開了。。真是太方便、太自在了。。各位修行禪法的人。。且告訴我,究竟什麼纔是真正佔到便宜的地方?。過了很久,(師父)才說。。這次離開之後,要經常專心於自己的修行之事。。回頭來也不要為別人的事情而憂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記載宏智禪師卸任主持、離開寺院之日期。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退院之際,依禮法與僧團告別並於正式場所(堂)作最後開示的過程。

    此句為宏智禪師退院時的辭別之語。
    以「水雲姿」象徵隱逸、無執的自然狀態,表達禪者不繫於名聞利養、不拘泥於職位,隨緣而行、回歸自性的出世精神。

    此句為宏智禪師退院時的感懷,說明個體生命從投生(墮)到出家(出)皆由因緣驅動,且強調出家之時契合時機,體現禪宗對因緣生滅的自然觀照。

    此句為宏智禪師退院時的告別之辭。
    在禪宗語境中,「林壑」象徵遠離塵囂、回歸自然或獨自精進的處所,表達禪師放下主持之職,回歸清靜自在之境的隨緣態度。

    此處為禪師退院之際的機鋒。
    表面指脫離職務後的輕鬆,實則指修行者擺脫外在束縛、回歸自性、專注於自身事上的自在狀態,旨在以此誘導僧眾思考何謂真正的「便宜」(自在解脫)。

    此處為宏智禪師上堂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旨在引起聽眾注意,隨後進入對「得便宜」之法義的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得便宜」並非指世俗的利益,而是指在修行中能契入真理、獲得解脫的關鍵契機或心法。
    師以此設問,旨在激發禪僧對自性解脫之道的省思。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提出機鋒或問題後,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默(沈默),隨後才給出解答或指示,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的氣氛與機鋒轉折。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開示,強調修行應回歸自心,不應外求或被外界紛擾所牽引,應專注於自身的覺悟與實踐。

    此句承接前文「常專自己事」,強調禪修者應專注於自身的覺悟與本分,不應被外界的人事紛擾或他人的得失所牽絆,以維持心境的獨立與清淨。

名相註解
  • 退院:禪門術語,指主持(住持)卸任並離開該寺院。
  • 辭眾:向僧團大眾告別。
  • 水雲姿:指隱居於山水雲霧之中的姿態,比喻超脫世俗、淡泊名利的隱逸生活。
  • 夤緣:指因緣湊巧、恰好。此處指出家的時機與因緣相合。
  • 出:指出家,離開世俗家庭進入僧團修行。
  • 林壑:山林與深谷,在此指遠離僧團管理、回歸自然隱居之處。
  • 便宜:在此禪門語境中,非指物質上的獲利,而是指心境的自在、無礙與適宜。
  • 得便宜:此處指在修行上獲得契機、契入真理或達到解脫之狀態,而非物質上的獲利。
  • 自己事: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自身的本分、自性的體悟或內在的覺醒過程,而非世俗的私事。
  • 別人憂:指對他人的處境、得失或煩惱產生憂慮,在禪宗語境中,這被視為一種外求或被外境牽引的妄想,會妨礙修行者專注於自性的體悟。

師於六月初三日退院。辭眾上堂云。衲僧去 就水雲姿。偶墮夤緣出應時。今日又歸林壑 去。得便宜了得便宜。諸禪德。且作麼生是得 便宜處。良久云。此去常專自己事。者回不為 別人憂。

126
白話直譯
江州圓通語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州圓通禪師的言行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篇章標題,標記後續內容為江州圓通禪師的開示與對話記錄。

江州圓通語錄

江州能仁禪寺語錄

侍者法澄編

129
白話直譯
師於建炎二年六月十三日進入寺院。上堂時說。一塵升起,大地隨之收攝。一朵花開,天下皆是春天。衲僧變化無常。必須如此才行。於一切時一切處皆如此。隨順自然而自在無礙。應用無方。大家都明白了嗎?風吹草自伏。水到自然成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建炎二年六月十三日進入寺院主持事務。。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只要一粒微塵升起,整個大地都能將其收納。。只要一朵花開,整個世界就迎來春天。。修行人要改變原有的狀態。。必須要這樣做,纔能夠達到那個境界。。這就是指在所有的時間與所有的空間之中。。隨緣而行,自在無礙。。在應對世事與運用智慧時,沒有任何限制或障礙。。大家還能明白我的意思嗎?。風吹過,草就隨之倒下。。條件成熟,自然成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錄禪師接任寺院主持的歷史事實,屬於傳記敘事,無特定教理討論。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團面前進行公開講法(上堂)的開始。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揭示「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境界。
    透過微塵(極小)與大地(極大)的對比,說明在覺悟之境中,局部與整體並無差別,小處即見大處,體現法界無礙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與前句「一塵起大地收」相對,旨在表達禪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義理。
    說明當個體覺悟或一念轉機現前,整體法界隨之顯現其本然的生機與真理,強調局部與整體的不二性。

    此處「變態」非現代心理學之病態,而是指禪宗修行中打破慣性、轉化心識形態的過程。
    接續前文「一塵起大地收」之宏大境界,意指修行者必須徹底改變原有的執著形態,方能契入任運自在之境。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強調。
    在禪宗語境中,「恁麼」通常指涉前文所揭示的機鋒或當下的覺悟狀態,強調唯有契入此種無分別的境界,才能獲得後續所述的「任運自在」與「應用無方」。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宗「機用」的描述,強調當修行者達到一種特定的心境(須是恁麼始得)時,其覺悟與作用不再受時間與空間的限制,而是在任何時刻、任何地點都能現前。
    這體現了禪宗中「事事無礙」與「隨處作主」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修行者在體悟本性後,不再被執著與刻意所束縛,能隨順環境與時機自然而作,達到心境與行為的絕對自由。

    此句接續前文之「任運自在」,描述禪者在證悟後,能隨機接引、隨緣而作,其智慧的運用不再受限於僵化的法門或形式,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激發聽眾對前文所述「任運自在、應用無方」之境界的即時省悟,而非單純詢問知識上的知曉。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以自然現象比喻修行至任運自在之境。
    指法爾自然,不假造作,隨緣而動,無礙無執。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承接前文之「任運自在」、「風行草偃」,指修行至某個階段,覺悟與應現將如自然規律般水到渠成,無需刻意強求,體現禪宗強調的自然無為與圓融自在。

名相註解
  • 大地:象徵廣大、包容、絕對的本體或法界。
  • 變態:指形態的改變、轉化。在禪宗語境中,指打破舊有的認知模式或心態,以達成覺悟的轉變。
  • 一切時一切處:指時間與空間的絕對全盤,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覺性的現前不分時空之限。
  • 任運:指不刻意造作,隨順自然之狀態。
  • 自在:指不受任何外在或內在條件限制,心靈自由無礙。
  • 應用:指將覺悟的智慧運用於實際對機接引或處世之中。

師於建炎二年六月十三日入院。上堂云。一 塵起大地收。一花開天下春。衲僧變態。須是 恁麼始得。便乃一切時一切處。任運自在。應 用無方。諸人還委悉麼。風行草偃。水到渠成。

13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諸位禪德。念盡則智慧顯現。如玉壺引步般清澈。心神虛靈,能遠遠照見。寶鏡含藏光輝。能應萬變而無所執著。不落於諸種分類。安住於一真,獨自照耀。不離外在塵境。且怎麼說呢。行走時能如此相應前行。沉默良久後說。翠鳥踏過荷葉上的雨珠。白鷺衝破竹林間的霧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各位修行人,大家好。。當妄念消失,智慧便會顯現。。像玉壺般純淨地邁步。。心神清淨空靈,
覺照深廣遠徹。。如同一面寶貴的鏡子,內含著光輝。。能隨順世間萬物的變化而應現,卻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縛或阻礙。。不落入任何數量或計較的框架之中。。心境澄澈,在唯一真實的本性中獨自照見。。不在微小的塵埃之外。。那麼,現在該怎麼說(或怎麼做)呢?。在實際的行住坐臥中,要如何才能達到這種契合的境界?。過了很久,才說道。。翡翠鳥踏翻了荷葉上的雨滴。。白鷺鳥衝破了竹林間的煙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是禪宗傳承中正式宣演法義的場景切換。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場稱呼語,用以喚起聽眾注意力並建立對話氛圍。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強調心靈的本質是清淨智慧。
    當修行者能令紛雜的妄念(念)止息或盡除,內在原有的覺悟智慧(智)自然會明朗顯現,而非透過外在獲取。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或開示,以「玉壺」比喻心境之清淨、空靈,而「引步」則指在這種清淨覺照狀態下的行住坐臥,體現禪宗將修行融入日常行履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或開示,描述修行者進入定慧等持之狀態:心神處於空寂無染的狀態(神虛),而內在的覺知則能清澈地照見萬法且深廣無礙(鑑遠)。

    此處以「寶鏡」喻指清淨自性或覺悟之心,其「含輝」象徵本自具足的智慧光明,不假外求而自能照徹。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心境能隨緣而作,對萬事萬物靈活應對,但內心保持空靈,不與任何現象產生執著或衝突,達到一種「隨緣而不染」的自在境界。

    此處指心境超越了對數量、多少、對錯或二元對立的計較與分別,處於一種不被任何定式或量化標準所束縛的自在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中心境極其清淨(湛),回歸到不二的真如本性(一真),在此狀態下,自性之光能徹照萬物而無礙。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真理或自性並不處於外部或遙遠之處,而是就在最微小的物質現象(塵)之中,旨在破除對真理的外求心,體現「即塵即佛」的不二法門。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語,旨在將對話從先前的描述或理論轉向當下的實踐與體現,要求對方立即展現其悟境或對應之機鋒。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所述之清淨、無礙境界的追問,旨在考察修行者如何將理論上的覺悟轉化為實際生活中的行履(行為實踐),使其與真理完全契合(相應)。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面對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靜慮或對峙)後才作出的回應,體現禪宗對話中「沈默」與「時機」的重要性。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極其生動、具象的自然景象,直接呈現當下之覺照與活潑心機。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追求文學意境,而是以「事作是用」來對應前文關於「行履相應」的詰問,展現一種不假思維、直接契入現實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禪門之機鋒,以生動之自然景象象徵覺悟之機。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透過「衝破」之動態,表現出打破妄想、直截了當、頓悟現前之精神狀態,將空靈的意境與剛猛的機用結合。

名相註解
  • 智明:指本覺的智慧顯現,即禪宗所指的自性清淨光明。
  • 玉壺:比喻清淨、無染且空靈的心境。
  • 引步:邁步行走,在此指修行人在覺照中的行履。
  • 神虛:指心神清淨,不被妄念所染,處於空靈寂靜的狀態。
  • 鑑遠:指心如明鏡,能遠徹地照見事物的本質,指覺照力的深廣。
  • 寶鏡:禪宗常用隱喻,指代清淨無染、能照萬物的自性心。
  • 應萬化:指隨順世間萬物的種種變化而適切應現。
  • 無當:指沒有衝突、沒有阻礙,亦即不被外境所牽絆或對立。
  • 諸數:指各種數量、計數或對事物的量化分別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一種計較、衡量或落入定式的分別意識。
  • 湛:指心境澄澈、清淨無染,常用於描述禪定狀態。
  • 餘塵:此處指微小的塵埃,象徵最細微的物質現象或世間萬物。
  • 翡翠:一種羽色鮮豔的小鳥,在此處象徵靈活、敏銳的覺知或禪者的心機。

上堂云。好諸禪德。念盡智明。玉壺引步。神虛 鑑遠。寶鏡含輝。應萬化而無當。不墮諸數。湛 一真而獨照。不外餘塵。且作麼生。行履得恁 麼相應去。良久云。翡翠踏翻荷葉雨。鷺鷥衝 破竹林煙。

131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有僧人問洞山。四面群山逼近時該如何應對。洞山說。老僧過去,也曾在別人屋簷下走過。僧人問。回頭看嗎。不回頭看嗎。洞山說。不回頭看。僧人問。還未明白。請問要讓他往哪裡去。洞山說。去田地裡。那位僧人珍重地圓寂了。洞山用拄杖點著說。闍梨只會這樣離去。不會這樣回來。師說。只會這樣離去。沙洲的鳥夜宿在滄洲的樹上。不會這樣回來。石筍穿破古道上的青苔。大家都能體會明白嗎。別說鯤鯨沒有羽翼。今日親自從鳥道歸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有一位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問。。當四面山嶽逼近之時,該如何應對?。洞山禪師說道。。我這老僧前些日子。。我也曾經在別人的屋簷下走過。。僧人說道。。回頭看看。。不要回頭看。。洞山禪師說道。。不回頭看。。僧人說道。。還不清楚。。讓他往哪個方向去?。宏智禪師說道。。到粟畬那裡去。。那位僧人對此深感珍貴,隨即圓寂了。。山禪師用手中的拄杖在地上點了一下,然後說道。。這位闍梨只會這樣地離去。。卻不懂得如何這樣回來。。禪師說道。。只會這樣地離去。。水鳥在夜晚棲息於滄洲的樹上。。不懂得如何這樣回來。。石筍破開了古老道路上的青苔。。大家還能體會並明白其中的意思嗎?。不要以為鯤魚和鯨魚沒有翅膀就不能飛翔。。今天我親自從鳥兒飛行的路徑回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的場閤中,僧團成員與導師之間進行機鋒對答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以「四山相逼」象徵處境極其險峻、無路可逃的絕境,或指心靈被種種執著與壓力重重包圍之狀態,旨在考驗修行者在極端壓力下能否保持覺性,不被外境所轉。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問者轉向答者,準備進入對機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
    洞山禪師以謙稱「老僧」自居,回應關於「四山相逼」的機鋒,準備以生活經驗(屋簷下過來)來破除對困境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四山相逼」的絕境(象徵修行中陷入僵局或被法執困住),洞山禪師不以理論對答,而是以「走過屋簷下」這一平凡生活動作,將意識從僵化的對立中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展現一種不被環境所困、自在穿行的心境。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洞山禪師轉回至提問的僧人。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針對洞山禪師「在屋簷下過來」的回答,以「回顧」作為反問或切入點,旨在測試禪師是否仍有執著於過去路徑或心有留戀的痕跡,是典型的以動作對動作的機鋒交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前句「回顧」之詰問而作的否定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不回顧」象徵不對過去的執著、名相或舊有習氣產生留戀,強調當下絕對的純粹與果斷,不被後顧之憂或二元對立的思維所牽引。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之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面對困境(四山相逼)或修行過程中,心不被過去、外界或妄想所牽引,保持當下之定力與果決,不生遲疑與留戀。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僧人對宏智禪師(山)的回答表示尚未領悟或質疑其義,以此促使對話進一步深入,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詰問方式。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僧人以「未審」表達對前文「不回顧」之義理不確定,隨即以問句逼問對方的去向或心境去處,旨在測試對方的機用與當下覺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疑問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山)以具體地名「粟畬」回應僧人的詰問。
    在禪宗對話中,這種看似不相干的回答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以當下之機用直接指引或截斷妄想,促使對方在頓悟中領悟法義。

    此處描述僧人在領悟禪師機鋒後,內心產生極大的震撼與認同(珍重),隨後身體隨之遷化。
    在禪錄語境中,這常被視為在頓悟或極大精神激盪後,生命能量的轉化或圓滿。

    此處記錄禪師以肢體動作(點杖)作為機鋒,旨在打破語言邏輯,將對話從文字討論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是禪宗典型的以行代言之教法。

    此處為禪門機鋒,透過對遷化(死亡)之態度的評述,指涉修行者在面對生死轉化時的機用與境界。
    山禪師以「祇解(只會)」一詞,將死亡視為一種特定的「去」法,旨在引導聽者思考生死的實相與自在。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接前句「祇解恁麼去」。
    在禪宗語境中,「去」與「來」常指涉生死、出入或機用之轉化。
    此處透過對比,指出對方僅能單向地(或機械地)採取某種行動(去),而缺乏圓融、回歸或反觀的自覺(來),旨在點出其悟境之不足或機用之單一。

    此句為禪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前述人物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公案的評唱或點評。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人遷化(死亡)之情境,以「去」字指涉生命之終結或意識之轉移。
    禪師以此評斷對方的境界或狀態,強調其僅能單向地離去,而未能體悟回歸或圓融的機用,旨在透過對「去」與「來」的對立詰問,激發對生死本質的省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象(水鳥棲息)隱喻心境的安住或生命遷轉的自然狀態,不應作字面上的生物學解釋,而應視為禪宗以詩偈指引心法、打破執著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接續前句「沙禽夜宿滄洲樹」,以「去」與「來」的對立,指涉修行者在生死、出入或悟入之機鋒上的缺失,旨在破除對形式或邏輯的執著,促使聽者反思自心。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自然景象(石筍破苔)象徵覺悟之力的突破與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具象的自然動態來指涉心靈的頓悟或真理的破繭而出,打破舊有的習氣(古路苔)而顯現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或詩偈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接體悟其當下的機鋒與實相。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鯤鯨(水中巨獸)無翼而能化鳥(參照莊子逍遙遊)為喻,旨在打破對相貌、條件或常識的執著,暗示覺悟之能不拘於形式,能自在轉化,突破空間與相狀的限制。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承接前句「鯤鯨無羽翼」,以「鳥道」對比「鯤鯨」,象徵超越常情、不拘形式的覺悟境界,表達一種自在、圓融的歸來之意,而非指實際的地理路徑。

名相註解
  • 四山相逼:禪宗機鋒,比喻陷入絕境或被重重壓力包圍,用以測試對方的定力與解脫機用。
  • 渠:代詞,此處指對方(指宏智禪師或對話對象)。
  • 粟畬:指粟畬山,或指當時在該地修行之禪師(如粟畬禪師)。在此語境中作為一個特定的方向或處所,用以構成禪宗的機鋒。
  • 祇解:方言或古語用法,意為「只會」。
  • 不解:禪門用語,意為「不懂得」、「不能」。
  • 解:懂得,會。
  • 沙禽:指水鳥。
  • 滄洲:指海中的島嶼,在禪詩中常象徵遠方或超脫之境。
  • 鯤鯨:指巨大的魚類,在此借用《莊子》中鯤化為鵬的典故,象徵具備巨大潛能但處於不同相狀的生命或心性。

上堂舉僧問洞山。四山相逼時如何。山云。 老僧日前。也曾向人家屋簷下過來。僧云。 回顧。不回顧。山云。不回顧。僧云。未審。 教渠向甚麼處去。山云。粟畬裡去。其僧珍 重便遷化。山以拄杖點云。闍梨祇解恁麼 去。不解恁麼來。師云。祇解恁麼去。沙禽 夜宿滄洲樹。不解恁麼來。石笋穿開古路 苔。諸人還體悉得麼。莫道鯤鯨無羽翼。今 日親從鳥道回。

13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西風蕭瑟,萬物氣息收斂浮動。遠方的天空與野外的水色,盡是秋意。衲僧在這時節歇息下來。靜坐中映照寒光,澄澈不流動。諸位禪德,祖師說過:心隨萬境而轉。能在轉動處真正幽深。那麼,什麼是轉動之處?你明白嗎?能回答山家六戶清晨的情景。須知雲樹間只聽得一聲雞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蕭瑟的西風斂起氣息,輕輕飄浮。。遙遠的天空與原野的水面,全都籠罩在秋天的景象之中。。我這個出家人休息到了這個時節。。在靜坐的覺照中,心境如同寒光般清澈透明,不再隨外境而波動流轉。。各位修行禪法的人,祖師曾這樣說:。心念隨著外界的種種環境與現象而變動。。在心隨境轉化的那個關鍵點上,確實能體現出深遠幽寂的禪境。。那麼,請問該如何表現,纔算是真正的轉化之處呢?。還能明白嗎?。能告知山中六戶人家黎明已到。。必須體悟雲樹之境,以及那一聲雞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僧團進行公開說法或機鋒對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以秋風蕭瑟之景象徵心境的澄澈與收斂。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自然景象的描寫,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紛雜的妄想中抽離,轉向當下的寂靜與空靈,為後文提及的「坐照」與「轉處」做鋪陳。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頌,以秋季蕭瑟、空靈的自然景象營造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自然景觀的描寫往往旨在將聽眾從繁雜的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直覺感知,以「秋」的空寂對應心境的澄澈與寂靜。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偈頌,表面敘述時令與休息,實則以「歇」字暗示心境的寂靜與放下,將自然秋景與內在的禪定狀態相融合,引導聽眾進入無事、無心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描述入定或覺照之境界。
    透過「坐照」進入一種澄澈、不動的定境(寒光湛),此處的「不流」指心不隨妄想與外境流轉,體現了禪宗強調的定慧等持與心境之寂靜。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的承接語,旨在引起聽眾注意,並準備引用祖師的機鋒或教誡以展開後續的法義討論。

    此句描述凡夫心識被外境牽引、隨境而生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為設問之起點,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心與境的關係,進而尋找在「轉」處如何不被境轉,或在轉中見性的契機。

    此句承接前句「心隨萬境轉」,探討在面對萬境變遷時,如何將「隨境轉」的妄心轉化為「不轉」的覺性。
    所謂「幽」,是指在轉化之間不落痕跡、不著相的深邃境界,是禪宗強調的在動靜之間保持自性的清淨與幽寂。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詰問。
    承接前文「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禪師要求修行者在面對萬境轉化時,能即時展現出不被境轉、反將境轉的覺悟機鋒,而非僅在理論上認同。

    此處為禪師在提出「轉處」之機鋒後,對聽眾的詰問,旨在激發其自覺,檢驗其是否能即時契入當下之機用,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此句為禪師以山中黎明之景喻指覺悟之機。
    在禪宗語境中,將自然景象(如曉色、雞鳴)轉化為對心靈覺醒的指引,強調在萬境轉處即是真理顯現,不離日常瑣碎之境。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雲樹」之靜與「雞鳴」之動相對,旨在指引修行者在日常自然景象與聲音中,直接契入當下的本心,不落文字與邏輯思維,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機用。

名相註解
  • 西風:指秋風,在禪詩中常象徵肅殺、清淨或覺醒的時節。
  • 坐照:指在靜坐中保持覺知,不落入昏沉或散亂的禪定狀態。
  • 不流:指心不隨情境、妄想而流轉波動,處於不動的定境。
  • 萬境:指外界所有能被感知的現象、環境或對象。
  • 轉處:指心念隨境轉移、或將妄心轉化為覺性的關鍵契機。
  • 幽:指深遠、寂靜、不著相的禪定境界,非指地理上的幽靜,而是心靈的空靈與深邃。
  • 山家:指禪門修行之處或山中僧房。

上堂云。淅淅西風斂氣浮。遠天野水一般秋。 衲僧歇到茲時節。坐照寒光湛不流。諸禪德 祖師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且作麼生 是轉處。還會麼。解報山家六戶曉。須知雲樹 一聲雞。

133
白話直譯
真州天寧寺的琳長老。下法嗣書。師上堂說道:五片葉子,一朵花。這不是尋常春天的力量。十方世界同一色彩。何曾特意去莊嚴?琉璃地上轉動機巧。明月堂前輕移步伐。正是這個時候。子有承襲父親的功德。資有契合師長的道理。諸位都能體會明白嗎?沉默良久後說:玉籠中放出千年仙鶴。妙辯初次移步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州天寧寺的琳長老。。呈給法嗣弟子的書信。。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五片葉子,一朵花。。這不是一般的春季生機。。整個世界的本質都是同一種色相。。哪裡需要特地去裝飾莊嚴。。在瑠璃之地上轉變機鋒。。在明月照耀的禪堂前邁開步伐。。就在這個當下。。就像兒子能契合父親的心意一樣。。依靠著能與師父心意相通、契合的修行方法。。大家還能體會並明白其中的意思嗎?。過了很久,(禪師)說道:。將千年仙鶴從精美的籠子中釋放出來。。在妙辨剛開始邁出第一步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物稱名,標記後續法嗣書或對話之主體身分。

    此句為文書標題或承接語,指由前文提及的長老(真州天寧琳長老)寫給其法嗣弟子的書信記錄。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開始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演法。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景物(五葉一花)作為切入點,旨在打破對形式的執著,將聽眾由外在景象導向內在的覺悟與當下心境,而非描述具體的植物形態。

    此處承接前句「五葉一花」,以春天的生機比喻佛法覺悟的顯現。
    強調此種生機並非自然界季節更替的物理現象,而是指大徹大悟後,心法自然流露、萬物皆是道場的靈動之機。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強調萬法一相、本質無異。
    在禪宗語境中,「一色」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絕對真如,說明十方世界在自性上是統一且不二的。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與「不二」之義。
    指萬法本自圓滿,十方一色,無需刻意追求或外在修飾而得的莊嚴,真正的莊嚴即是本然之相。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瑠璃地」象徵清淨、透徹的覺悟境界。
    所謂「轉機」,是指在這種清淨無染的自性境界中,靈活運用機用,打破僵化,體現禪者的自在與機智。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明月」象徵本來清淨的自性或覺悟之光,「移步」則指在覺悟狀態下的行住坐臥或心境的轉移。
    整體意指在清淨覺悟的境界中,自在地運作與實踐。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文字描述(如前文的瑠璃地、明月)強行拉回至當下的現量體驗,強調覺悟不在於對意象的思考,而是在於此時此刻的直接體證。

    此處以「父子」比喻師徒之間心印的傳承。
    在禪宗語境中,「就」指契合、契入,意指弟子在當下正覺的狀態中,能完全契合師父的心法,達成心心相印的傳承。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強調弟子在修行過程中,必須透過特定的機緣或法門,使心境與師長的開示完全契合(合師),方能獲得正傳的印心或體悟。
    此處的「道」非指普遍的真理,而是指師徒之間心心相印的契機與方法。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測試聽眾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接體悟其所指的機鋒與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大眾靜默思考後的時間間隔,用以營造禪場的氛圍與心理張力。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玉籠」比喻執著的觀念或形式的束縛,以「千年鶴」比喻本自具足的自性或覺悟之靈。
    意指打破僵化、拘泥的框架,使本有的靈覺得以自在展現。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修行者妙辨在特定機緣下採取行動的瞬間。
    在禪宗語境中,「移步」往往不單指物理位移,而象徵心境的轉變或悟境的推進。

名相註解
  • 真州:地名,今屬江蘇省一帶。
  • 天寧:寺院名稱。
  • 法嗣:指繼承師父法脈、傳承正法之弟子。
  • 瑠璃地:原指藥師佛淨土之地的清淨透明,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境清淨、無礙、透徹的覺悟狀態。
  • 轉機:禪宗術語,指在對話或參究中,心念靈活轉化,突破執著而契入真理的關鍵轉折。
  • 堂:指禪堂,僧眾聽法、參禪之處。
  • 就:此處指契合、契入,指弟子在悟境上與師父相合。
  • 合師:禪宗術語,指弟子在悟境或機鋒上與師長的心印契合,達到心心相印的狀態。
  • 玉籠:此處指精美但仍是束縛的籠子,隱喻對法執或形式主義的拘泥。
  • 妙辨:此處指一名修行者或禪僧之名。

真州天寧琳長老。下法嗣書。師上堂云。五葉 一花。不是尋常春力。十方一色。何曾特地莊 嚴。瑠璃地上轉機。明月堂前移步。正恁麼時。 子有就父之功。資有合師之道。諸人還體悉 得麼。良久云。玉籠放出千年鶴。妙辨初移一 步時。

134
白話直譯
薦道士請。上堂說道。恍恍惚惚之中有實體。幽深昏暗之中有精微之物。其中的精微本無形相。其中的實體則無名稱。應萬事而常處寂靜。照徹虛空劫數而獨自靈妙。領悟此理者,剎剎皆見佛。證得此理者,塵塵皆出經。門戶開啟。於是分為三教。身心狹隘渺小。因此局限為二乘。真實境界無邊,妙觀玄覽。大方無外,自在獨行遍一切處。諸位能領會嗎?良久之後說道。虛空如谷,神元不滅。道在先於萬象,帝自長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薦道士來請益。。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恍恍惚惚的狀態之中,存在著某種東西。。在深邃幽暗的空靈狀態中,存在著一種精微的靈覺。。在那種狀態中的靈明本質,是沒有任何固定形相的。。在那之中所存在的事物,是沒有名稱可以定義的。。隨順繁雜的現象而興起,但本質上永遠寂靜。。能照見無盡的空劫時間,且獨自保持靈明覺知。。能覺悟到這個道理的人,在每一個瞬間都能見到佛。。真正證悟的人,能看到每一個微小的塵埃中都顯現出佛法經典的真理。。心靈的門戶被開啟了。。也因此被區分為三種教法。。身心被侷限在狹小的範圍中。。也因為心量侷限,而落入二乘的境界。。真實的境界是沒有邊界的,用微妙的觀察來進行深邃的內省。。廣大空間沒有邊際,獨自獨立而周遍運行。。大家還能理解嗎?。過了很久,(他)說道。。心境虛空如同深谷,本然之神靈永不滅亡。。道在萬物顯現形相之前就已存在,而帝則自古長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薦道士向宏智禪師請法之情境,屬承接語。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法會或講經場合,登上講堂對大眾開示的動作與開端。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恍恍惚惚」描述一種超越常識、非語言能盡的微妙境界,旨在指引修行者在空寂與迷濛的交接處,體悟那不可言說的本體(物)。

    此句接續前句「恍恍惚惚」,描述禪宗在進入深層定境或體悟本源時,雖看似空寂幽暗,但其中仍有不滅的靈明覺性(精)。
    此處並非指民間傳說的精怪,而是指本覺的精微靈光。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描述自性靈明(精)的特質。
    強調覺性雖然存在且靈動,但並不具備物質上的形相或可定義的外貌,旨在破除對「靈魂」或「本體」有實體形相的執著。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旨在破除對「實體」或「本質」的語言定義。
    透過「無名」強調真如本性或覺性超越了文字與概念的區分,不可透過名相來捕捉或界定。

    此句描述禪宗之「動靜一如」或「事圓理融」。
    指覺悟者能隨緣應現於繁雜的世間現象(繁興),但在心體上不被現象所染,始終保持絕對的清淨與寂靜(常寂)。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自性(或稱真如、靈明),其特質是超越時間(空劫)的限制,在萬物生滅之中,依然保持恆常、獨立且清明的覺知能力。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當修行者覺悟到前文所述之「無像無名」的靈明本質時,便能打破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在每一個當下(剎那)直接契入佛性,體現即心即佛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悟之者剎剎見佛」,描述證悟後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事事無礙之理,即在最微小的物質(塵)中,亦能體現出最圓滿的法義(經),體現了萬法一相、事理圓融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突破意識的侷限,證悟本心,使自性之光得以顯現,進入覺悟的境界。

    此處指在對真理的認知或修行路徑上,因觀點的不同而將教法區分為三類(通常指儒釋道或佛法內部的三時教),強調分法乃是基於相對的認知而非絕對的真理。

    此處指修行者若執著於個體的身心相,則會陷入狹隘的自我意識中,導致心量受限,無法契入無礙的真境。

    此處接續前文「身心狹小」,說明當修行者心量受限、未能契入大乘圓融之境時,會被侷限在聲聞、緣覺的二乘小乘境界中。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真如境界,強調其超越空間限制的廣大與不染塵垢的清淨觀照。
    文中融入道家辭彙(如「玄覽」),旨在表達一種超越語言文字、直指本心的深層覺照狀態。

    此句借用《莊子》之語,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描述自性真境的廣大無礙與絕對獨立。
    指覺悟後的本體不受時空限制,既是獨立的主體,又周遍於萬法之中。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真境與妙觀後,對聽眾進行的詰問,旨在激發對方的覺悟心,確認其是否能領會前述之不可言說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靜默參究之後的時間間隔,用以強調對話之間的停頓與轉折。

    此句引用《道德經》之意,在禪宗語境中,以「虛」指心境空寂、不著相,以「穀神」象徵不生不滅的自性或真如本體。
    強調當修行者能保持空靈虛靜之狀態時,即可契入超越生死、永恆不滅的本來面目。

    此處禪師引用《道德經》等道家語彙,旨在透過「道」與「象」的先後關係,指涉超越形式、名相的本源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引用通常是用以破除對具體法相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不可言說的自性真理。

名相註解
  • 薦道士:人名,指當時前來請法的道士。
  • 恍恍惚惚:此處非指精神恍惚,而是指一種超越對立、不可名狀的微妙禪境。
  • 杳杳冥冥:形容深遠、幽暗或空靈不可見的狀態,此處指超越感官認知的本源境界。
  • 精:指精微的靈覺、本覺或靈明之性,非指精怪。
  • 無名: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界定,非指沒有名字,而是指其本質不可名狀,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繁興:指世間種種繁雜的現象、活動或緣起之相。
  • 常寂:指恆常的寂滅、清淨,指心體不隨外境而動的本然狀態。
  • 獨靈:指自性本具的靈明覺知,不依賴外境,獨立存在且清澈明亮。
  • 證:指證悟、現證,指將覺悟的真理在實踐中徹底體現。
  • 三教:在此語境下,通常指儒家、道家與佛教,或指佛法中依機宜而設的三種教法。
  • 身心:指肉體與意識的總和,在此語境中特指對自我存在之侷限的執著。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心量狹小、僅求個人解脫而未達圓滿覺悟的境界。
  • 真境:指真實的本性境界,即真如或自性,非幻象之境。
  • 玄覽:原為道家術語,指排除雜念、澄淨心神而進行的深邃觀察;在此指禪宗中不落相的內省觀照。
  • 獨立周行:指不依賴任何外物而獨立存在,且其作用周遍於一切地方。
  • 帝:此處依道家語境,指至高無上的自然之主或原初的生命狀態。

薦道士請。上堂云。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 冥冥其中有精。其中之精則無像。其中之物 則無名。應繁興而常寂。照空劫而獨靈。悟之 者剎剎見佛。證之者塵塵出經。門戶開闢。也 分而為三教。身心狹小。也局而為二乘。真境 無涯兮妙觀玄覽。大方無外兮獨立周行。諸 人還會麼。良久云。虛若谷神元不死。道先象 帝自長生。

135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定上座前來參見臨際並提問。什麼是佛法的真正大意?臨際下禪床。以一掌托舉開示。定上座停下思索。旁邊的僧人說道:定上座,你為何不禮拜?定上座這才禮拜,當下豁然大悟。師父說道。黃蘗所傳下來。臨際所用的根本。定上座觸及關鍵處。心境廓然,一念忘卻外緣。安然自在,十方無所依託。當下現前,無需安排。直接了當,何必多加思量。即使不風流之處也自有風流。有意氣時,更添意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始說法。。定上座前來參禪,在面對面請益時問道:。請問佛法的核心要義是什麼?。立刻從禪牀(講法座)上走下來。。給了他一巴掌,隨即把他推開。。定上座愣在原地思考。。旁邊的一位僧人說道。。定上座!。為什麼不趕快禮拜?。定上座剛行禮拜,就突然徹底覺悟了。。禪師說道。。這是由黃蘗禪師以來傳承下來的。。在關鍵時刻如何運用。。定上座抓住了悟道的關鍵點。。在那一瞬間,心境豁然開朗,徹底忘掉了所有外在的牽絆與對象。。心境如水般自在漂泊,在十方世界中沒有任何依附與執著。。就在當下,不需要刻意去經營或設計。。直接體悟即可,不需要再經過任何推敲或思慮。。看似不風流的地方,其實也是風流的。。在有氣概、有精神的時候,就更加強這種氣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的講堂中對大眾進行說法或提出公案(舉)的場景。

    此句描述禪門中僧徒與師長之間進行「參究」的場景。
    在禪宗語境中,「參」是指弟子向師長請益、驗證悟境的過程,「臨際」指面對面直接對接的關鍵時刻。

    此句為參禪者向禪師提出的機鋒問題,旨在探詢佛法最根本的宗旨與核心義理,而非要求文字上的定義。

    此處描述禪師在面對參問者時,以迅速的肢體行動打破語言邏輯的僵局,是禪宗典型的「機鋒」表現,旨在透過非語言的直接行動來點撥對方。

    此處描述禪師以擊掌與推開的機鋒,打破參禪者的言語思維與對「佛法大意」的文字期待,是以身教直接指引,使其從邏輯思考中抽離,進入當下直覺的頓悟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師的機鋒(一掌託開)後,陷入暫時的遲疑與思慮,尚未能即時契入當下,表現出意識仍處於分別思量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對話參與者的切換,無特定教理涵義。

    此句為旁僧對定上座的呼喚,旨在提醒其在被禪師擊掌後仍佇思不悟、未行禮拜的失禮狀態,以此促使其轉念。

    此處為禪門機鋒。
    定上座在被師父擊掌後陷入沉思(佇思),旁僧以此問句點醒其處於僵滯狀態,促使其由思慮轉向實踐,進而觸發大悟。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之轉折。
    定上座在被提醒禮拜的瞬間,放下之前的思慮與執著,在行禮的動作中契入真理,體現了禪宗「頓悟」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他人轉回至本錄的主角(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悟境或對象進行點評或開示。

    此句指禪宗心法之傳承。
    在禪門語境中,提及前代祖師(如黃蘗)旨在強調當下機鋒或悟境與正法血脈的接續,而非僅指文字或形式的傳遞。

    此句為禪師對定上座悟後之評述。
    指修行者在面對具體情境(臨際)時,能將先前承接的法脈(黃蘗傳來)轉化為當下的活潑運用,而非死守教條,此即為禪宗所謂的「機用」。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禪宗機鋒的啟發下,瞬間領悟到突破執著的關鍵核心,進入大悟狀態。

    此處描述定上座在觸著關捩後,心念瞬間脫離對外境的攀緣(忘緣),進入一種無分別、無執著的空靈狀態,是禪宗體悟本性的關鍵轉折。

    此句描述定上座在「忘緣」後進入的禪定境界。
    指心靈不再被任何對象、名相或處所所束縛,達到一種絕對的自由與空靈狀態,不寄託於任何外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當下覺悟之狀態即是圓滿,無需透過意識的刻意營造、邏輯推演或心法安排而得。
    指涉一種不假造作、直截了當的現量體驗。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頓悟之境是直接的體現,不經過邏輯推論或意識上的擬議(思量),旨在破除對真理的文字與概念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對「風流」(指悟境之灑脫、靈活)的定型認知。
    強調真理不拘泥於特定的形式或狀態,即便在看似枯槁、不靈活的處境中,亦能顯現出本然的自在與圓融,以此破除對相的執著。

    此處屬禪門機鋒,指在修行或面對境界時,若能生起一種不被外境牽著走、自在且剛強的靈明覺知(意氣),則應乘勢而上,將此種自覺的生命力推至極致,而非陷入死水般的寂靜或枯木般的定境。

名相註解
  • 定上座:定為人名,上座為僧團中資歷較深或地位較高的稱號。
  • 臨際:指面對面、就在當下的關鍵時刻。
  • 大意:指核心要義、根本宗旨。
  • 禪牀:禪師在講堂上坐禪或對眾開示時所坐的高座,亦稱法座。
  • 一掌:禪宗中常見的擊心或擊身之法,旨在震驚參禪者,使其斷除妄想,回歸自性。
  • 傍僧:在旁旁聽或在場的僧侶。
  • 禮拜:佛教中的頂禮行為,在此語境中不僅是儀式,更是放下分別心、回歸當下實踐的轉機。
  • 豁然大悟:指心境突然開朗,徹底領悟真理,不再有疑惑。
  • 黃蘗:指黃蘗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為禪宗傳承中的重要人物。
  • 用底:指運用的方式、機用之處。「底」在此為禪門口語,相當於「之處」或「之理」。
  • 忘緣:指心不再攀緣於外在的對象(緣),亦指捨棄主客對立的分別心。
  • 泊爾:此處指心境如水般漂泊、自在,不被固定於某處,形容一種無執、靈動的禪境。
  • 無寄:指沒有依託、不寄情於外物,即無執著之狀態。
  • 擬議:指在心中推敲、思量、揣摩或進行邏輯分析。
  • 意氣:在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情緒或傲氣,而是指一種靈活、剛強、不拘泥於形式的覺悟精神或生命活力。

上堂舉。定上座參臨際問。如何是佛法的的 大意。際下禪床。與一掌便托開。定佇思。傍僧 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方禮拜豁然大悟。師 云。黃蘗傳來。臨際用底。定上座觸著關捩。廓 然一念忘緣。泊爾十方無寄。現前不用安排。 直下何勞擬議。不風流處也風流。有意氣時 添意氣。

136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洞山的話。初秋夏末。或向東,或向西。必須直往萬里無寸草之地去。沉默良久後說。那麼萬里無寸草之地,又該如何前往?後來有僧人舉問石霜。石霜說。一出門就是草。明安說。其實根本不出門。也是草漫漫一片。師父說。出門就是草。行走在廣闊無邊之間。葉落便知秋至。墮入幽暗青翠之處。到達這裡。必須體會時機,雖然轉換關鍵。印記尚未成文之處,方能得之。還是這樣嗎。沉默良久,說道。水明老蚌懷胎之後。雲層厚重,蒼龍退去骨骸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引用洞山禪師的話說。。正值初秋與夏末之際。。時而向東,時而向西。。必須直接前往那萬裡都沒有一寸青草的地方。。過了很久,(禪師)說道。。就像是萬裡之中沒有一寸青草的地方。。那又要怎麼做才對?。後來的僧人拿著這個問題去請教石霜禪師。。石霜說道。。走出門就看到了草。。明安說道。。就算是不出門。。同樣也是一片草木茂盛的地方。。禪師說道。。走出門去,看到的便是草。。走在綠草繁茂的空間之中。。看到葉子落下就知道秋天到了。。落在幽暗青翠的地方。。到達那個地方。。必須體會對答之間的機鋒,即便在轉折變換中也要能把握住。。在印章還沒蓋出文字痕跡的地方,才能真正得到。。真的確實是這樣嗎?。過了很久,(師)說道。。水清澈明亮,老蚌懷胎之後。。當雲層厚重、蒼龍褪去骨架(化形)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場敘事,描述宏智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透過引用前輩祖師(洞山)的機鋒來啟發後學,是禪宗典型的教學方式。

    此句為宏智禪師引用洞山禪師的公案。
    在禪宗語境中,描述季節交替之時,並非單純指時間,而是以自然界之變遷、不穩定之狀態,來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定相,需在變幻中契入本來。

    此句接續前句「初秋夏末」,描述一種在時間與空間上游移、不定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用以指涉修行者在意識上的猶豫、隨境轉移或在對立概念之間擺盪,旨在引出後文要求「直下」突破這種猶豫不決之狀態的必要性。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萬裡無寸草」象徵徹底斷除一切妄想、分別與執著的空寂境界。
    要求修行者不可在文字、邏輯或局部法相中打轉,而要直指本心,進入絕對的空靈之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拋出公案或機鋒後,現場陷入短暫的靜默,用以營造緊張感或給予聽眾反思空間,隨後由說話者繼續開示。

    此句承接前文洞山禪師之語,以「萬裡無寸草」比喻心境徹底空寂、不著一絲妄念的絕對狀態,旨在指引修行者進入無分別、無造作的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在承接前文「萬裡無寸草處」的絕對空寂狀態後,進一步追問在該境界中如何運作或如何處世,旨在打破對「空」的執著,要求修行者在絕對空寂中展現活潑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承接,描述僧侶之間透過「舉問」(提出公案或問題)來進行機鋒對答與法義參究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公案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針對「萬裡無寸草處」的詰問下,石霜以「出門便是草」直接指涉當下現量之實相,將對話從抽象的空寂(無草)拉回至具體的現實(有草),旨在打破對「空」或「無」的執著,回歸平常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明安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石霜禪師之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前文提到「出門便是草」,明安禪師隨即反轉,指出即便不出門,依然處於「草漫漫」的境地。
    旨在破除對「出門」或「不出門」這種二元對立、形式上的執著,揭示無論在何種環境或狀態下,若未見本心,皆在妄想(草)之中。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針對「出門」與「不出門」的對立進行破除。
    明安禪師意在指出,無論是處於外在環境(出門)或內在心境(不出門),其本質(草漫漫地)是一致的,旨在打破對空間與狀態的二元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後僧與明安的對答發表評論或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宏智禪師以此回應後僧與明安的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述並非在討論自然景物,而是將修行者之意識直接對接當下現量之境,旨在打破對「出門」或「不出門」的二元對立執著,將心意識直接安住在當下的實相之中。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草木)作為機鋒,將修行者置於當下的環境感知中,旨在打破對「出門」或「不出門」的二元對立執著,要求修行者在現實生活(芊芊莽莽)中直接體悟本心。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喻指「機鋒」與「現量」。
    在禪宗機用中,透過微小的現象(葉落)直接契入本質(秋天),強調不經邏輯推論而直接體悟當下實相的直覺力。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葉落)喻指心機的轉化或覺悟的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自然景象的直觀描述,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使修行者在「墮」這一瞬間的動態中體會當下的實相。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接續前文對自然景象(草莽、落葉)的描述,將修行者的心境或境界比擬為在自然環境中的行進與抵達,旨在指引修行者在具體的機鋒轉折中體悟當下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強調在機鋒對接(機)的過程中,修行者需具備敏銳的體悟力。
    即便對話方向轉移或技巧變換(轉紐),仍須能洞穿其核心義理,不可被表象的轉折所迷惑。

    此句屬禪宗機鋒,以「印」與「文」比喻執著與形式。
    意指真正的悟境不在於僵化的文字、教條或既定的名相(成文),而是在於超越形式、尚未被定義的靈活機用之中。
    強調離相而見性,不可在文字表象中尋求真理。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或確認其對前文機鋒的領悟程度,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反問,用以逼使對方面對當下實相,而非陷入文字邏輯。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參究過程中,說話者在沈默思考或營造氛圍後才開口,體現禪宗對「沈默」與「時機」的重視。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採意象疊加之機鋒。
    以「水明」象徵心境澄澈,「老蚌懷胎」則隱喻在寂靜、深沉的定境中,覺悟之種子(珠)正醞釀成熟。
    禪宗常以自然物象指涉心法之轉機,不作字面解釋,旨在令聽者在對立意象中頓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運用自然意象(雲、龍)構築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景象的劇烈變換或反常狀態,指涉心靈覺醒的關鍵契機或法身顯現的機鋒,旨在打破慣性思維,直指當下之機。

名相註解
  • 萬裡無寸草:禪宗隱喻,指心境完全清淨,不染一絲妄念或法執的狀態。
  • 去:在此非指空間上的移動,而是指心法上的運作、處事方式或修行路徑。
  • 後僧:指後輩僧人或隨後的修行者。
  • 舉問:禪宗術語,指提出公案、機鋒或疑問以請益或考驗。
  • 石霜:指石霜禪師,此處為被詢問的對象。
  • 霜:指石霜禪師,此處為後僧舉問之對象。
  • 明安:此處指明安禪師,為禪宗修行者或僧侶名。
  • 草漫漫地:此處非指實體地理環境,而是禪宗公案中的機鋒,象徵一種遍在的狀態或心境。
  • 芊芊:形容草木茂盛、青翠的樣子。
  • 莽莽:形容草木繁茂、廣闊無邊的樣子。
  • 黯黯:幽暗、深沉的樣子,此處形容草木茂密而光線陰暗的狀態。
  • 青青:深綠色,形容草木繁盛。
  • 者裡:方言或古語用法,意指「那裡」或「那個地方」。
  • 體取:體悟並把握。
  • 轉紐:指對話中的轉折、變換或技巧性的牽引。
  • 印:此處指印章,象徵權威、定論或既定的名相。
  • 文:指印章蓋出的文字或痕跡,象徵教條、語言、文字等形式化的表象。
  • 端:在此處指確實、正確、明白地。
  • 老蚌懷胎:禪門機鋒,借蚌產珠之喻,指在深沉的修行或定境中,內在智慧或真理正處於凝聚與成熟的階段。
  • 蒼龍:禪門中常以龍象徵強大的能量、機用或法身,此處指涉一種動態的生命狀態或心法運作。

上堂舉洞山云。初秋夏末。或東或西。直須向 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祇如萬里無寸草 處。又作麼生去。後僧舉問石霜。霜云。出門便 是草。明安云。直是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師 云。出門是草。涉芊芊莽莽之閒。葉落知秋。墮 黯黯青青之處。到者裏。須體取機雖轉紐。 印未成文處始得。還端的麼。良久云。水明老 蚌懷胎後。雲重蒼龍退骨時。

137
白話直譯
江州能仁禪寺語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江州能仁禪寺所記錄的語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紀錄標題,標明後續內容為宏智禪師在江州能仁禪寺期間的開示與對話紀錄。

名相註解
  • 能仁禪寺:寺院名稱。

江州能仁禪寺語錄

真州長蘆崇福禪院語錄

侍者宗信編

140
白話直譯
師於建炎二年九月十五日進入寺院。上堂時說道。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地方、這樣地離去。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地方、這樣地來到。來時內在承續,回到本家。去時則側身借路而行。明月如練鋪展在江面上。蘆花如雪映照門前。分明只是這個人。曲折地回到舊地。諸位禪德。本色之人到達這境地。還須知道功勳終究會盡。圓滿時能脫去全身束縛。祖師相承。一切之後,肩負的是什麼事。諸位都明白了嗎。沉默良久,說道。機緣轉動如玉輪,天地安靜。妙葉寶印正對著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建炎二年九月十五日進入寺院主持事務。。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在這樣的時刻,在這樣的地方,就這樣地去。。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到這裡。。在來到這裡的過程中,內紹已經達到了覺悟的境界。。在離開的時候,沿著邊緣借路而行。。明亮的月光像白練一樣,鋪滿了江面。。蘆花與白雪映照在門口。。顯然就只是這個人。。轉來轉去,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各位修行禪法的人。。真正具備本來面目的人,到達了這樣的地步。。還得知道,所謂的功勳成就終究會用盡。。當達到十成圓滿時,便能脫去整個身軀(放下所有執著)。。歷代祖師彼此傳承。。在達到純一的本色之後,還需要承擔什麼東西嗎?。大家還能明白我的意思嗎?。過了很久,(師父)說道。。心機靈活轉動如玉輪,天地乾坤隨之寂靜。。精妙的葉片與寶印,正迎風而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宏智禪師接任或進入特定寺院的時間點,屬於禪門錄中常見的傳承與行跡記錄。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講堂對僧團進行開示的開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透過對時間、空間與行止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時空與自我的慣性執著,誘導聽者進入當下不染的覺照狀態,而非討論具體的去向或時間。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透過對時間、空間與來處的詰問,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時間、空間及自我的慣性認知,誘導其回歸當下本心的覺照,體悟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到家」是指修行者突破執著、徹悟本心,達到圓滿的覺悟境界。
    此處以「內紹」之名作為對照,旨在提示聽眾反思自身的來處與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與前句「內紹到家」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往往不指實際的行走,而是以擬人化或生活化的動作,隱喻心法之運作或覺悟者在世間行處的自在與不著相。
    此處「傍分借路」暗示一種不強求、不對立、隨緣而行的處世或心境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明月鋪江的清淨景象,象徵自性本來清淨、圓滿無礙的境界,將深奧的禪理化為直觀的自然意象。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自然景觀(蘆花、白雪)的純淨與明亮,象徵自性本來清淨、無礙的現量境界,旨在將聽眾從語言邏輯中拉回當下的直覺體悟。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在描述來去、明月、蘆花等意象後,直指本來面目或自性之不二。
    強調無論處境如何變換,其本質始終是同一個體,旨在破除對現象變遷的執著,回歸自性的單一與真實。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以「歸來舊處」隱喻修行者在經歷種種機鋒與尋覓後,最終回歸自性本源,體悟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進行開示時的稱呼語,用以喚起聽眾的注意力,準備進入核心的法義詰問。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指修行者回歸自性、體現本來面目後,所達到的覺悟境界或心境狀態。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已得的證悟或修行上的成就(功勳),因為任何形式的相狀、名相或階段性的成就皆是暫時的,必須徹底放下(及盡),方能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達到十成圓滿、功勳盡處時,徹底放下對自我、法相及身心的所有執著,達到完全的解脫與空靈狀態。

    此處指禪宗以心傳心的正統傳承,強調法脈的延續與不曾中斷。

    此句為禪宗機鋒,接續前文「十成時脫去渾身」,意指當修行者徹底放下所有執著、恢復本來面目(一色)後,是否還存在任何需要承擔的法執或業力。
    旨在考驗聽者是否真正體悟到「空」與「無所得」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測試聽眾是否能領悟其所指的本色與承接之義,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激發與確認過程。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開示過程中,刻意留出的沉默時間(停頓),用以營造氛圍或讓聽者反思,隨後才接續開示。

    此句為禪師之偈頌,以「玉輪」比喻圓滿靈活的覺悟心機。
    當修行者能運用自在的機鋒(機轉)時,能令紛擾的世間(乾坤)回歸到本然的寂靜狀態,體現禪宗以機用顯現本心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妙葉」、「寶印」等意象象徵覺悟之機與正法印鑑,而「正當風」則描繪一種自然、自在且不染的當下狀態,體現禪宗將真理寓於自然景象中的機鋒。

名相註解
  • 內紹:此處指特定的人物名,或作為禪宗機鋒中的指代對象。
  • 傍分:指邊緣、側邊,在此處指不走正路或不採取強硬直接的方式,隱喻隨緣、不執著。
  • 練:指白色的絲綢,此處形容月光潔白、平滑且綿延。
  • 舊處: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本源、本來面目或未被妄想遮蔽的本心。
  • 本色漢:禪語,指能顯現自性本色、不被客塵所染的覺悟之人。
  • 十成:指圓滿、完全,無餘之狀態。
  • 脫去渾身:禪宗隱喻,指捨棄對肉身與我執的依戀,達到徹底的放下。
  • 荷擔:原指挑擔,在此比喻承擔、執著或對法義的牽掛。
  • 玉輪:原指月亮,此處比喻圓滿、清淨且靈活運轉的智慧心。

師於建炎二年九月十五日入院。上堂云。恁 麼時恁麼處恁麼去。恁麼時恁麼處恁麼來。 其來也內紹到家。其去也傍分借路。明月練 鋪江面。蘆花雪照門頭。分明祇是箇人。宛轉 歸來舊處。諸禪德。本色漢到者田地。更須知 有功勳及盡。十成時脫去渾身。祖禰相承。一 色後荷擔底事。諸人還相委悉麼。良久云。機 轉玉輪乾坤靜。妙叶寶印正當風。

141
白話直譯
師於當月二十九日。在本州天寧寺開堂。發運閣學。度牒交給師。師接過後,沉默良久,說道。善財與彌勒。相逢只在彈指之間。居士與文殊。酬答直到忘卻言語之時。妙處就在彼此契合之中。還給他方的知音。現在正是時候。將會再次闡述這個義理。宣講結束。知府與學士。度疏與師父。師父接過後又說。隨喚即應。虛谷有無盡的音聲。對境而顯現形相。圓滿的鑑照毫無私心。心心相印。法法現成。若還未如此。還請再次提出。宣講結束。師父升座拈香說。這一瓣香。恭敬獻給今上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誠心祈願。天地皆容於聖心之中。日月輔助其盛德。皇基綿延悠遠。疆域無法窮盡其邊界。壽嶽高聳巍峨。無法窮盡其數量。展現極致的蒼蒼化育。施予萬物於純厚仁德之中。接著拈香說。這一瓣香。奉獻給執政大臣。兩制、侍從、發運、閣學等官員。知府、學士、通判、寺丞及全府文武官員。都願以忠誠奉獻國家。讚頌一人之偉業。潛心修習佛道。體悟萬物本源的功德。福德與智慧光明莊嚴。壽命長久綿延。以父母的恩德,普及於百姓。以佛祖的囑託,護持叢林道場。又拈香說。這一瓣香。是祖師傳承宗門的信物。正是衲僧取法效法之時。曾多次舉示給人。真正難以忘懷的地方。供養隨州大洪山第四代淳和尚。用以報答法乳之恩。於是入座。天寧長老白椎說。法筵上龍象之眾。應當觀照第一義。師說。若論第一義諦。又該如何觀察。諸聖所尊仰並奉為師。衲僧以心傳承而為祖。處於混茫教化之外。超越微細之道的前方。無形無名。難以思量難以言說。能到達者自知其中。須知有建立教化門頭敲唱的時刻。在大眾中有能了事的衲僧嗎?請出來相見。當時有僧人問。剛才在發運疏中行於中道。手中持著鉗鎚。必須有法雨普降。正是如此的時候。願見您的手段。師說。半夜烏鴉頭上頂著雪。天亮時啞巴抱頭而歸。進曰。寶印迎風妙不可言。層層錦縫都已展開。師說。天與白雲共曉。流水映著明月流動。進曰。幸遇席上台星鑑照。好運靈光是第一機。師父說。你現在問的是第幾機?進曰。霜林中玉鳳孵出雛鳥。月下門前金雞啼曉。師父說。就要如此。有僧人問。過去興化禪師說。我遇到人時就不顯現。顯現時就不是為了人。三聖說。我遇到人時就顯現。顯現時就是為了人。請問。這兩位尊宿,是否有不同之處?師父說。落霞與孤雁齊飛。秋水與長天同色。進曰。正是如此。那麼春蘭秋菊,各自散發香氣。師父說。又這樣過去了。進曰。請問。和尚是為了人而顯現,還是顯現為了人?不是為了他人而出現。師父說。舉止展現古來的風範。不落入沉默無聲的機鋒。進曰。怎奈空生無法領悟。坐於山巖之中。引得天花動地而來。師父說。今日被人檢點。進曰。還允許學人留下註腳嗎?師父說允許。進曰。斷絕腳下五色之線。拋開長蘆下馬臺。師父說。沒有你能落腳的地方。師父又說。釋迦牟尼佛出世。因眾生妄想而迷失封閉。所以宣說種種法門。達磨祖師西來。以本來圓滿之事顯現。而傳密密心法。同樣宣說種種法門。以楔子拔除楔子。傳遞密密心法。以符契合符。諸位仁者。一道光明。皎潔明月映照霜夜。一壺清爽之氣。深沉的水天共秋。空而不虛。廣大自明。有而不著有。澄靜如存。法身圓滿極致。而無去來之相。萬物皆難逃離其外。佛眼徹見而同中有異。一切塵境皆入其中。因此古人說。森羅萬象。皆是一法所印。若能如此領悟。方能明白。一切處皆是你自己。一切處皆是你的光明。一切處皆是你坐道場。一切處皆是你行佛事。雖然如此。且說說看。光影俱忘。又如何徹底體會?沉默良久說。玉馬踏雪歸來半夜。羚羊掛角,明月西沉。辭謝之後又再舉起。保壽在大殿上,三聖推出一位僧人。保壽便打了他一下。三聖說道。這就是接引眾生的方法。這樣做等於讓鎮州全城的人都瞎了眼。保壽隨即下座。師父說。禪修者相遇。自有細緻琢磨的妙處。真正行家下手之處,本來就沒有刀斧的痕跡。且說說看,正當如此時該怎麼做?你能明白嗎?只會模仿他人的是本色之人。能當機立斷的才是真正行家。天寧長老敲椎說道。要如實觀察法王的法。法王的法就是如此。師父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那個月的二十九日。。在本地的天寧寺正式開講。。在運閣開始講學。。度疏將請益書呈交給師父。。禪師接過(度疏)之後,過了很久才說。。就像善財童子與彌勒菩薩那樣。。彼此相遇,有著如彈指般短暫卻微妙的因緣。。像居士一樣的文殊。。彼此的對答交流,達到了忘卻言語、超越文字的境界。。精妙之處就在於彼此心領神會。。這也是來自其他地方的知音。。現在也正好是時候。。應該會再次把這個道理說明一遍。。宣讀完疏文之後。。知府和學士。。將書信遞交給禪師。。禪師接過(疏文)後,再次開口說道。。隨時呼喚,隨時回應。。空谷之中有著無窮無盡的迴響。。面對著影像,就顯現出對應的形相。。圓滿的明鏡具有不偏私的照耀。。彼此的心靈直接契合,達到完全的領悟與認同。。法,
法本來就是現成的。。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請再次麻煩舉誦一遍。。宣讀完奏摺後結束了。。禪師登上講座,拿起香來開示。。這一炷香。。恭敬地祝願現在的皇帝陛下長壽萬歲。。誠心祈願。。願天地都能容納在聖明的心中。。願日月之光輝輔助皇帝的崇高德行。。祝願皇室的基業能夠長久延續。。其疆域之廣大,無法窮盡。。祝願壽命像高山一樣長久,德行像天空一樣崇高。。數量多到無法計算。。體會大自然至高無上的化育之功。。以淳厚仁慈之心,施予萬物。。接著拈起香來,說道:。這一炷香。。被任命為執政大臣。。(祈願)兩制、侍從、發運以及閣學等官員。。包括知府、學士、通判、寺丞以及府內所有的文武官員。。希望這些人都能忠心耿耿地為國家效力。。讚頌這個人的偉大事業。。專心致力於修行領悟大道。。體會世間萬物最根本的功德與運作。。福德與智慧的光芒莊嚴燦爛。。年壽長久。。憑藉著父母的恩德。。並且讓這些福澤也延及到一般百姓身上。。依照佛陀與祖師的囑託。。進而護持禪林。。又拿起香來說道。。這一炷香。。這就是祖師與禰槃傳承宗門正法之信憑。。這就是我作為一名僧侶,將其視為準則的時候。。多次舉起這份信物,像是要傳遞給他人。。這正是絕對不能忘掉的核心關鍵。。供養隨州大洪山的第四代傳承者淳和尚。。用來報答師父傳授佛法如乳汁般滋養的恩情。。接著就坐了下來。。天寧長老在白椎時說道。。在法會中的龍與象等大眾。。應該觀察最究竟的真理。。禪師說道。。如果要討論最高層次的真理。。那麼,又該如何觀照呢?。各個聖賢宗派都崇敬他並將其視為老師。。出家僧侶透過心心相印的傳承,而成為禪宗的祖師。。處在混沌茫茫、超越化生表象之境。。在超越一切微細執著的道境之前。。沒有任何形象,也沒有任何名稱。。無法用思考來揣摩,也無法用言語來討論。。到了這個地步。。要知道,在建化門口敲鐘唱誦的時候到了。。在眾人之中,難道沒有一個真正有功夫、能頂用的人嗎?。請出來見我。。這時有一位僧人上前請問。。剛纔在發運疏中道的時候。。手裡拿著鉗子和錘子。。需要法雨像大雨一樣傾盆而下。。就在這個時候。。希望能見識一下真正行家的手段。。禪師說道。。半夜裡,黑皮膚的孩子頭上頂著雪。。天亮了,那個啞巴抱著頭回去了。。進(禪師)說道。。寶印在風中顯現出精妙的意境。。像層層疊疊的錦緞一樣展開來了。。禪師說道。。天空與白雲一同迎來黎明。。流水與明月一同流動。。進禪師說道。。很幸運能在這場對談中,遇到像臺星般明亮照耀的指引。。運氣極佳且靈光閃現,這是最關鍵的契機。。禪師說道。。你現在問的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契機?。進(禪師)說道。。霜林中的玉鳳生下了雛鳥。。在月亮照耀的門戶前,金色的公雞唱起曉鳴。。禪師說道。。就得像這樣。。一名僧人請問。。以前興化禪師說:。我只要遇到人,就不出。。一旦出去了,就不能稱之為真正的人。。三聖這麼說。。我只要遇到人就顯現出來。。一旦出離(執著),就真正成為一個覺悟的人。。還不清楚。。這兩位德高望重的禪師。。還有無什麼不一致的地方嗎?。禪師說道。。落日的餘暉與隻身飛行的野鴨一同飛翔。。秋天的湖水與遠方的天空融為一體,顏色完全相同。。進禪師說道。。就像這樣。。就像春天的蘭花與秋天的菊花一樣。。各自散發出屬於自己的香氣。。禪師說道。。那就這樣繼續下去吧。。進禪師說道。。我想請問您。。請問老師,您是為了他人而顯現(出世)的嗎?。不是為了他人而而出家。。禪師說道。。展現出自在的風貌,走在古德先賢的覺悟之路上。。不陷入那種死寂、僵化的空靈狀態中。。進說道。。可惜我這個空生不明白。。坐在巖洞之中。。使得天花飄落,大地震動。。禪師說道。。今天被人家點破了(指被指出了機鋒或破了迷妄)。。進(禪師)說道。。還允許我這個學生為此作個註解嗎?。師父說:可以。。進(禪師)說道。。截斷腳下的五色線。。扔掉手中的長蘆,從馬臺上走下來。。禪師說道。。沒有這樣可以落腳的地方。。禪師接著說道。。釋迦牟尼佛來到這個世間。。是因為眾生被妄想所遮蔽、陷入迷茫。。因此才宣說各種不同的法門。。達磨祖師從西方來到中國。。是靠什麼讓本性現前而達到圓滿的?。進而傳承心心相印的真理。。(指)宣說各種不同的法門。。用楔子把楔子頂出來。。這是在傳遞那不透過言語、心心相印的真理。。用一種印記來對應另一種印記。。各位仁者。。一道光明。。明亮的月光籠罩在寒霜的夜晚。。像一壺清涼爽快的氣息。。深沉幽靜的水,與秋天澄澈的高空。。雖然是空的,但並不空虛。。心境開闊明亮,自然地照見本來面目。。看似存在,卻又不執著於存在。。清澈透明,彷彿真實存在。。法身達到最圓滿的境界。。而且沒有來去之分。。所有的事物都無法脫離這個境界之外。。佛的智慧眼洞悉一切,能鑑照萬物,且將相同與不同之處視為同一體。。每一粒微小的塵埃都進入在其中。。所以古聖賢才說。。世間所有的一切事物與現象。。所有萬物都是由同一個法印所印證而成的。。如果你能這樣領悟到。。這時才能真正明白。。每一個地方其實都是你自己。。隨處所到,全部都是你自性的光明。。任何地方都是你修行悟道的道場。。任何地方都是你在做佛事。。雖然是這樣。。那麼請說。。連光明與陰影都全部忘掉。。那麼,又要如何才能體會並悉知全部的真相?。過了很久才說。。像玉色的馬在雪地中行走,在半夜時分歸來。。羚羊將角掛在樹上,明月已向西沉。。說完感謝的話後,再次舉起(手或物)。。保壽禪師在開堂說法時,三聖推出了一位僧人。。保壽立刻對他進行擊打。。三聖說道。。竟然這樣做人。。把整個鎮州城所有人的眼睛都遮蔽住了。。保壽隨即從座位上走下來。。禪師說道。。兩位修行禪法的人相遇了。。自然會有相互切磋、砥礪的妙處。。真正有功夫的人在實踐時的表現。。原本就沒有被刀斧砍削過的痕跡。。你且說說看。。就在這個當下,你該怎麼應對?。你還能明白嗎?。沉溺於影子與草木般的虛幻表象,遠不如擁有本來面目的真修行人。。直接截斷妄想流轉的契機,面對真正精通此道的行家。。天寧長老白椎說道。。專注觀察法王之法。。法王所運用的法就是這樣。。禪師隨即從座位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記錄,記載宏智禪師採取特定行動的日期,無深層法義。

    此句為敘事紀錄,記載禪師在特定地點(天寧寺)正式開始對大眾講法或主持禪會。

    此句為敘事紀錄,記載宏智禪師在天寧寺開堂後,於特定的場所(運閣)開始對僧團進行講學或傳法。

    此句描述禪門中弟子在開堂學習前,將請益書(疏)呈遞給禪師,以表達請法之意,是禪宗傳法中正式請益的儀式過程。

    此處描述禪師在接獲度疏(請求開堂的請願書)後,進入一種靜默的審視或禪定狀態,隨後才開口回應,體現禪宗接引弟子時的機鋒與慎思。

    此處為禪師對呈疏者的讚歎,以「善財」與「彌勒」比喻求法者與導師之間契合的關係,象徵一種殊勝的法緣與投契。

    此處為禪師對來客的接引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彈指」雖指時間極短,但強調的是當下瞬間的契機與機鋒,說明即便極短暫的相遇,只要心領神會,亦能成就法上的因緣。

    此處為禪師對度疏者的讚嘆或比喻。
    將對方比作「居士」與「文殊」,意指其雖為在家身分,卻具備文殊菩薩般的智慧,與前句「善財彌勒」相呼應,構成一種禪宗式的機鋒與讚頌。

    此處描述禪宗接引中,師徒或同道之間透過機鋒對答,最終超越語言文字的邏輯與形式,直接契入心印相傳的無言之境。

    此句描述禪師與對話者在超越語言的層次(忘言之處)達到心靈上的契合。
    在禪宗語境中,「投契」指悟境的相符或心印的傳遞,強調一種不需言語說明而直接感通的靈覺狀態。

    此處為禪師對來客(知府學士等)之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知音」指對悟境有共同體會、能心領神會的同道之人。
    此句強調即便身處他方或非僧侶身分,只要在法義上投契,即為知音。

    此句為禪師在接讀疏文後的承接語,指當下的時機恰好適合將先前所悟或所議之義理再次闡明。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承接語,指將針對前文所提及的投契之義再次予以闡明或宣說。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在禪門公案或記錄中,相關人員宣讀完畢書信或疏文的過程,用以銜接後續的對話或互動。

    此處為敘事記錄,指稱參與對話或遞交疏文的世俗官職人員,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知府學士在宣讀完書疏後,將書面文字遞交給宏智禪師的過程,屬於禪門錄中對對話情境的動作描述。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宏智禪師在接收知府學士遞上的疏文後,繼續對其進行開示或回應。

    此處描述禪師在接獲疏文後之心境或法況,指心靈處於極其靈敏、無礙的狀態,不假思維,隨緣而作,體現了禪宗中「即心即佛」的現前反應與無執之機鋒。

    此句處於禪師對疏文的回應中,以「虛谷」比喻空靈、無執的心境,而「無盡之音」則象徵法性之妙用隨緣而現,呼應前句「隨呼而應」,表達心法自然、不造作的圓融狀態。

    此句與前後文「虛谷有無盡之音」、「圓鑑有不私之照」相接,描述心如明鏡、如虛谷的自然狀態。
    指心靈不染雜染,面對任何對象(像)時,能如實地反映其形相,無造作、無分別,體現禪宗之「如如」與「不染」之義。

    此句以圓鏡比喻覺悟後的自性心,強調其本質清淨、圓滿,能如實反映萬物而無任何主觀偏見或私情,體現禪宗對自性本然狀態的描述。

    此處指禪宗傳承中,師徒之間不透過文字語言,而以心傳心的方式直接印證悟境,確認彼此對真理的領悟一致。

    此處處於禪門接引語境,強調「法」並非外在追求之物,亦非經過修習才產生的結果,而是本自具足、當下即是的現成實相。

    此句在禪門對話或評述中,用以假設前述的開悟狀態(如心心相印、法法現成)尚未達成的情況,作為進一步指導或採取其他對策的轉折。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過渡敘事,指在宣讀疏文或法義後,若尚未達到領悟或明確之狀態,則請求再次舉誦(宣讀)相關內容。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在禪師陞座前,官方宣讀奏摺的儀式流程已完成,不涉及特定佛法教理。

    此句描述禪門法會的儀軌。
    師陞座代表正式開始說法,拈香則是禪宗在開示前常用的儀式動作,用以凝聚心神或作為引導法義的機鋒。

    此句為禪師陞座後拈香之開端,屬於儀軌性的敘事,用以引出後續為皇帝祈福的願文。

    此句為禪師在陞座拈香後,依禮法對當時統治者的祝禱,屬於儀式性的世俗禮敬,非直接論述禪法之句。

    此處為禪師在拈香儀式中,對皇帝表達恭敬祈願的承接語,屬於禮儀性用語,非深奧教理之論述。

    此句出現在禪師為皇帝拈香祈願的語境中,雖採傳統祝禱之辭,但在禪宗脈絡下,隱含「心量廣大」與「心即宇宙」的義理,指聖明之心能包容萬物,與天地同在。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時為皇帝祈福的祝禱詞,採用傳統宮廷祝頌語體。
    以「日月」象徵光明與永恆,以「炎德」指代帝王的至高德行,表達希望天時地利與聖德相合,使國運昌盛。

    此句為禪師在陞座拈香時,對當時統治者的世俗祝禱,屬於禮儀性的祈願文,非直接論述禪宗法義。

    此句出現在宏智禪師為皇帝拈香祈福的語境中,屬於祝禱詞。
    以「方隅」比喻國土疆域,表達皇基綿遠、國土無邊之意,並非在討論禪宗的空性或法義,而是採用的傳統祝頌形式。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禮佛後,為皇帝作的祈福祝禱詞,使用傳統文學意象表達對長壽與崇高德行的祝願,不涉及深層禪法教理。

    此句處於禪師為皇帝祈福的祝禱文脈中,接續前句「壽嶽穹崇」,是用於形容壽命之長久,如同高山般崇高,其數量(年數)多到無法計算,屬於禮儀性的祝頌語,非在論述特定禪法或教理。

    此句出於禪師為皇帝作祈願文,語境屬祝禱文辭。
    以「蒼蒼」指代天地自然,以「至化」指至高之化育、造化。
    意指祈願皇帝能體悟天地自然之至高化育,以涵養聖心,施政於天下。

    此句出於禪師為世俗統治者或大臣作願的語境,採儒佛融合之風格,強調以淳厚之仁心普惠眾生,將禪宗的慈悲心轉化為對世間治理的祝福。

    此句為禪門儀軌之敘事,描述在進行特定祈願或祭祀儀式時,透過拈香這一動作作為轉接,進入接下來的祝禱內容。

    此處為禪師在儀式中拈香供養的敘事,以「一瓣香」作為祈願或供養的起手語,隨後接續對執政大臣等人的祝願。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祈願文中的敘事,描述受願者獲任高官之世俗情境,並非直接論述佛法教理。

    此句出現在宏智禪師拈香祈願的脈絡中,列舉當時社會中的各類官職,旨在為這些在世間任職的人祈求福慧與忠誠,體現禪師慈悲普濟、不分出入世之別的願力。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祈福時,將祈願對象擴展至各級行政官員,屬於當時社會禮俗與宗教儀軌中的祈福名單,並非直接論述佛法教理。

    此句出於禪師在法事中為世俗官員拈香祈願,體現了佛教在社會實踐中將出世間的願力與入世間的忠誠、職責相結合,鼓勵在世間職務中保持正念與忠誠。

    此處為禪師在拈香儀式中,針對特定對象(執政大臣)所作的讚頌,將其世俗職責與功績視為一種「大業」,旨在將世俗成就與後續的「潛心遊道」相接引。

    此句出於禪師為世俗官員拈香祈願之語,指在繁忙的世務之中,內心仍能專注於對佛法真理的追求與體悟。

    此句出於禪師拈香祝禱之語,指透過潛心修行,體悟宇宙萬物生成與運行的根本理則(元功),將個體生命與萬物之本源相契合。

    此句為祝禱語,指修行者或受祝者具足福德與智慧,使其生命狀態呈現出莊嚴的光輝。

    此處為對人物生平之描述,指其福德深厚而壽命長久,並非在討論特定的禪宗公案或深奧法義。

    此處處於禪師對世俗職位與修行之關係的論述中,指將對父母的報恩心擴展至對眾生的慈悲,將私人之恩轉化為普世之利。

    此句處於祝禱文脈中,表達將前述的福慧、壽齡等功德,由特定對象擴展至普羅大眾,體現佛教慈悲普利、迴向眾生的精神。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承接佛陀與歷代祖師傳承下來的教誡與使命,作為後續護持叢林的依據。

    此句接續前文「以佛祖囑」,說明受佛祖囑託而承擔起維護僧團與道場的責任,體現禪門中承接法脈與護持正法之義。

    此處為禪門儀軌之敘事,描述禪師在進行供養或法會時,透過拈香這一動作來引出後續的開示或偈頌。

    此句為禪師在供養儀式中的起首語,以具體的供養物(香)作為引導,旨在將物質的供養昇華為對祖師法脈傳承的體悟。

    此句出於禪門錄,指以具體的儀式或物品(如拈香)象徵心法傳承的真實性與延續性,強調禪宗「以心傳心」的宗義傳承。

    此句在禪門錄中,指修行者將祖師傳承的信物或教誡(前文之「傳宗之信」)作為自身修行與接引的標準與依據。

    此處為禪門儀式中的拈香供養,透過「舉似」的動作,將祖師傳承的信物(宗之信)在僧眾面前展現,象徵法脈的傳承與接續,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忘記本分。

    此句出於禪門錄,指在傳承宗風或修行體悟中,最核心、最真實且不可遺失的關鍵要領。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僧侶以香供養高僧,體現禪門中對師長與法脈傳承的敬意。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供養行為,表達對傳法師長(淳和尚)之教導恩情的感激。
    將佛法比作「乳」,象徵法義能滋養心靈、使修行者成長,如同乳汁滋養嬰兒。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在完成供養儀式後,回歸到正式說法或對談的坐姿狀態。

    此句為禪門法會之敘事,記錄天寧長老在主持法會(白椎)時的開場或引導語。

    此句為天寧長老在白椎(開會)時的偈頌開端,以「龍象」比喻具足大才、能承載深奧法義的修行者,指稱在座的僧團大眾。

    此句為天寧長老在法筵開場時的白椎(開場白),旨在勉勵與會的僧眾(龍象眾)共同參究超越語言文字、最究竟的真理(第一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天寧長老轉移至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針對前文「當觀第一義」之回應,將討論焦點設定在超越語言文字、直接體悟的絕對真理(第一義諦)上,旨在引導聽者進入不二法門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在討論「第一義諦」時的反問,旨在將對話從理論定義轉向實際的體悟與觀照,是禪宗典型的以問促悟之法。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描述對覺悟者或第一義諦之體現者的尊崇,強調其在聖賢宗派中具有導師的地位。

    此句描述禪宗特有的「以心傳心」傳承方式,強調真理的傳遞不在於文字經論,而是在於心靈的直接契悟與認可,如此方能承接祖師之位。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世俗認知與物質化生(化表)的絕對境界,指心靈處於未分、無染的本源狀態,是禪宗對「第一義諦」之體悟境界的文學化描述。

    此句處於禪師論述「第一義諦」的脈絡中,描述一種超越了所有微細分別、甚至在「出離」這個概念尚未成立之前的絕對狀態,強調第一義的不可言說與超越性。

    此處在論述「第一義諦」之境界,強調絕對真理超越了物質形態(象)與語言概念(名)的限定,不可透過外在形相或文字定義來捕捉。

    此處指第一義諦(絕對真理)超越了意識的思維邏輯與語言文字的描述範疇,屬於不可言說的境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為承接語,指在討論第一義諦、超越名相與議論的境界後,進入到實際的機鋒對接或實踐階段。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敲唱」等日常僧團生活儀軌作為機鋒,旨在將修行者從抽象的思維中拉回當下的現實情境,以生活實相來印證覺悟,而非陷入對「無象無名」的文字揣摩。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有事」並非指世俗的雜事,而是指在修行上有所體悟、能對機接理、具備實踐能力的狀態。
    此處旨在激發僧眾的自覺,尋找能與其對機的修行者。

    此句為禪師對眾僧的呼喚,旨在透過直接的對面機鋒,測試或啟發修行者的當下心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從禪師的開示轉向僧徒的請益,進入問答對機的過程。

    此句為僧人向宏智禪師陳述其當下的處境或狀態,屬於敘事性的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關於修行或機鋒的對話,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話,僧人以「鉗鎚在手」比喻已準備好工具(修行手段或心法),正處於欲破除執著、開顯真理的關鍵時刻,以此向禪師請益或示現其當下狀態。

    此處以「法雨」比喻佛法或禪師的機鋒教導,以「䨦霈」(滂沱)形容教化之深厚與全面,意指在當下情境中需要強而有力的法義啟發以破除迷妄。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強調當下機鋒交接的關鍵時刻,旨在將注意力集中於此時此地的當下狀態。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在特定的情境(如前文提及的鉗鎚、法雨)中,以「作家」指稱在修行或機用上真正得法、能隨機應變的行家,表達對高深機鋒的期待。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由問法者轉移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請益或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出自禪師對僧人要求「見手段」的機鋒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自然景觀,而是透過強烈的色彩對比(烏兒之黑與雪之白)與荒誕情境,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語言慣性,以當下之機用直接指涉心性,使對話者在驚愕中截斷妄想,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承接前句「半夜烏兒頭戴雪」,以意象的轉折(半夜到天明、戴雪到抱頭)來破除僧人的文字執著與對「手段」的期待,將對話導向不可言說的當下體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進禪師。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答,屬於禪師與弟子間的詩意機鋒。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表述並非在討論具體的物質對象,而是以意象(寶印、風)來對接前文的機鋒,展現當下心領神會的靈活與妙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以「錦縫開去」之華麗意象,對應前句「寶印當風」的妙用,象徵心法或機用之展開,並非在描述實體景物,而是以詩意語言展現當下心境的開顯。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對方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對答,以自然景觀的明亮、開顯來對應心靈的覺醒或機用之現前,不著於死格,展現一種自然無礙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對答,以自然景觀的流動象徵心境的空靈與不染。
    明月映於水中,水流月隨,喻指真如本性與現象世界的圓融無礙,不作刻意造作,隨緣而現。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於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錄語境中,修行者以詩偈表達對師長(宏智禪師)機用靈活、能照破迷妄的讚嘆,「臺星」與「鑑」皆象徵能照見本心的智慧之光。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悟道的契機或心靈的靈活性(機用)。
    此處為僧人對禪師的讚嘆,指在當下的對話中,靈覺顯現,捕捉到了最核心的開悟契機。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對話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學僧(進)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機」指悟道的契機或心靈的靈機。
    師以此問,旨在打破對方對「第一機」之文字或概念的執著,將其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中。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屬於詩偈式的機用。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僧人以詩句回應師父關於「第幾機」的詰問,以具象的自然意象(霜林、玉鳳、生雛)來展現當下的心境或悟境,不應作字面上的生物學解釋,而應視為一種頓悟的象徵或對機鋒的接應。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答,屬於禪詩式的隱喻。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類意象通常不指向具體的自然景物,而是用以對應前句的「霜林玉鳳」,以清亮、覺醒的意象(金雞唱曉)來展現心靈的機用或覺悟的狀態,旨在通過意象的對仗來測試或表達當下的心境。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對話者(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機鋒的直接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恁麼」常指涉當下不可言說的實相或特定的機用,師以簡短的肯定句截斷對方的文字遊戲,將其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由一名僧侶提出疑問以啟動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僧人引用前代禪師之語以請益,屬於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出」與「不為人」的機鋒討論。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興化道禪師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出」與「不出」並非指物理空間的進出,而是指心境的顯現、機用或對客塵的反應。
    此處表達一種在面對他人時,保持心不隨境轉、不顯露機巧或不落入對立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與前句「逢人即不出」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出」與「不出」並非指物理空間的進出,而是指心境的流轉或對機鋒的應對。
    此處強調若心隨境轉(出),則失去了本自具足的自性(不為人),旨在警策修行者保持不染、不動的本心。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三聖對前述興化道觀點的對比回應,屬於禪門公案中對不同宗師機鋒的對照。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三聖的機鋒。
    與前文興化道人的「逢人即不出」相對,強調在面對眾生時,不刻意遮掩、不落入死格,而是隨機現前、直接顯現自性之用,體現禪宗「隨緣現前」的活潑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與前句「逢人即出」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出」非指物理上的出家,而是指心靈脫離對相的執著、出離妄想。
    當心能「出」於定相,不再被外境或自相所縛,方能顯現真正的自性,即是所謂的「為人」(覺悟之人)。

    此處為僧人就興化道與三聖兩位禪師截然相反的機鋒(一人說「不出」,一人說「出」)提出疑問,表示對兩者義理之差異尚未能領悟或審視清楚,以此請益於師。

    此句為僧人提問中的指代對象,指前文提到的興化道與三聖兩位禪師,用以詢問兩者法義是否存在差異。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旨在考察對前述兩種看似對立之說法(「逢人即不出」與「逢人即出」)的領悟是否圓融,有無分別心或矛盾之處。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關於兩位尊宿對「出入」之見解的不同而作出的回應。

    此處為禪師以文學意象作機鋒,旨在打破前文關於「出」與「不為人」的邏輯爭論。
    透過描繪自然景象的圓融與共存,將對立的觀念轉化為當下的直觀體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境顯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師以詩句作對,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自然意象常被用來指涉「物我一如」或「法界圓融」的境界,意指對立的現象在覺悟中消融,呈現出絕對的統一與無礙。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進禪師以此肯定或延續前文師父所言之境界,並以此為基礎進一步展開自己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以自然景象比喻修行者或法義之特質。
    接續前文之意境,強調各具其時、各顯其能的自然狀態,不強求統一,而是在各自的本分中顯現真如。

    此處承接前句「春蘭秋菊」,以植物在不同季節各自綻放香氣為喻,指修行者或覺悟之境雖形式不同,但其本質的真理與功德皆能自然顯現,不需相互比較或強求一致。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於引出其對前文「進」之言論的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宏智禪師在對話中以簡短之語促使對方進一步展現其悟境或對接當下機鋒,而非提供理論解釋,旨在打破對前文「馨香」之文字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開啟後續的問答對機。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由弟子(進)向師長(宏智禪師)提出疑問前的禮貌性啟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進禪師向宏智禪師詢問其出世、顯現的動機,是在探詢師父的機用是基於慈悲利他(為人出),還是基於自性本然,旨在透過這種對立的選擇題來逼出禪師的當下機用。

    此句為對話中的選項,探討出家的動機。
    在禪宗語境中,區分「為人出」(受他人影響或為了滿足他人期待而出家)與「不為人出」(自覺覺醒、本自具足的自發性出家),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真正契入自性,而非依止外緣。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問答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為人出」或「不為人出」之詰問的回答。
    禪宗不落文字陷阱,不以「是」或「否」作答,而是以「動容」展現當下自在之機鋒,以「揚古路」指涉承接祖師之正法脈絡,意在指引弟子跳脫二元對立的邏輯思維,直接契入實相。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宏智禪師強調修行不可僅停留在寂靜、空靈的狀態(悄然),否則會陷入「枯木禪」或「死水」的僵化境界,而應在活潑活現的機用中展現覺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進」。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
    修行者(進)以謙稱「空生」自擬,表達對師父前句機鋒未能即時領悟,藉此進一步請益或展開對話,是禪宗機鋒往來中的一種禮貌性或策略性表述。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描述一種靜定、不動的狀態,用以對比後文的「天花動地來」,體現禪宗在靜與動、空與有之間的機用轉換。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天花動地」之壯烈景象,象徵在禪宗機用中,當心機契入或被點破時,所產生的強烈震撼與覺醒之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師),用以引出後續的點撥或評語。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點撿」是指師長透過機鋒、言詞或動作,直接點出學人的心境狀態或破除其執著,使其覺悟或顯露本來面目。
    此處為宏智禪師對進禪師(或學人)之回應,肯定其當下的機鋒已被捕捉或指明。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於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進禪師在被宏智禪師「點撿」後,以請求作「註腳」為名,試圖展現其悟境或對前文的領悟,是一種以文字/形式來測試心印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進禪師詢問是否允許學人為其作註腳(即對其境界進行評註或補充),宏智禪師以一個「許」字予以肯定,這並非單純的許可,而是透過簡短的肯定來測試或接應對方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截斷」象徵斷除執著與妄想。
    五色線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對色相、名相的牽絆或世俗的依附,截斷之意即是要求徹底捨離一切對象性的執著,以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長蘆」與「馬臺」象徵修行中的依託、法執或階段性機關。
    透過「拈卻」(捨棄)與「下」(離開)的動作,表達破除對形式、文字或特定境界的執著,回歸本然,不落於任何定相。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對話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之詰問。
    學人試圖以「截斷五色線」、「拈卻馬臺」等文字機鋒來展現悟境,師以「無爾下足處」直接否定其依賴文字、機巧的立足點,旨在破除其對形式化機鋒的執著,使其回歸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過程中轉入正式的開示或對前文的總結。

    此處指釋迦牟尼佛為度眾生而降生於世,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引出佛法教化與眾生妄想對立關係的起首語。

    本句說明佛陀出世說法的動機。
    在禪宗語境中,本來面目本自圓滿,但眾生因起妄想而將自性遮蔽(迷封),導致無法自覺,故佛陀才需依機說法以導其覺悟。

    此處指釋迦牟尼佛因眾生被妄想所遮蔽,為了對治不同根機的迷封,而採取權宜之計,宣說各種不同的教法以導引眾生。

    此處指禪宗初祖菩提達磨將佛法傳入中國,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此指代正法傳承之源頭,與前句釋迦牟尼佛出世對比,強調從「說法」到「傳心」的轉折。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是以詰問的方式探討覺悟的本質。
    所謂「現成圓滿」是指不經過刻意造作,本自具足的佛性直接顯現。
    師以此問,旨在破除對修行手段的依賴,直指心性本自圓滿之理。

    此處指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傳承方式。
    在達磨西來之後,強調的是超越語言文字的直接體悟,將本自圓滿的自性心直接傳遞給弟子。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將釋迦牟尼佛對眾生依機說法的「種種法」與達磨祖師傳承的「密密心」相對比,旨在區分權法(方便法門)與實法(心傳正法)。

    此處為禪宗機鋒,比喻以法破法。
    指佛菩薩雖設種種方便法門(如楔子)來對治眾生的妄想執著,但最終目的是要利用這些方便法,將原本的執著與方便法一同除去,使修行者回歸自性,不落入法執。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正法傳承並非依賴文字經論,而是透過師徒間心領神會的「以心傳心」,將覺悟的本質直接傳遞。

    此處承接前文「以楔出楔」,描述禪宗傳心之機鋒。
    指以同樣的機用、同樣的印心方式來對接與印證,強調心印傳承中「對對相稱」的契合狀態,而非文字上的解釋。

    此處為禪師對聽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準備進入後續的法義開示。

    此處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指涉自性之覺照。
    在禪宗語境中,「光明」非指物理光線,而是指本覺、靈明之自性,不染塵垢,廓然自照。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喻指心境之清淨與空明。
    在禪宗語境中,月亮常象徵自性或覺悟之智,霜夜則表現一種冷冽、澄澈、無雜染的境界,旨在傳達法身圓極、廓然自照的空靈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或法身之狀態。
    接續前句「月含霜夜」,以「爽氣」象徵覺悟後心境的清淨、澄澈與空靈,非指物質上的氣體,而是指一種無礙、清涼的精神境界。

    此句在禪錄中以自然意象比喻心境。
    以「沈瀋水」喻心之定寂,「天秋」喻心之澄明,表現出法身圓極、廓然自照的清淨狀態,而非指涉具體的自然景觀。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描述心法之境界。
    指體性本空,但其靈明覺性(自性)依然存在且能運作,非指斷滅之空,而是指空靈而具足的功能。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境界。
    在「空而不空」的基調下,「廓然」指心境空靈、無礙;「自照」指不假外求,自性之光明自然顯現,照破一切妄想,契入法身圓極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描述法身、自性之語境。
    透過「有」與「不有」的矛盾對立,旨在破除對「存在」或「不存在」的二元執著,指向超越有無之對立的絕對真如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中之自性狀態。
    承接前文「有而不有」,強調心境雖如澄澈之水般空寂,卻非斷滅之空,而是一種靈明覺照、似有若無的微妙存在感,指向法身圓極的本然狀態。

    此處描述法身(真如本性)之完備與絕對,強調其無缺、無餘且超越一切對立的最高狀態,與前後文之「空而不空」、「有而不有」相呼應,指涉本覺之全備。

    此句接續前文「法身圓極」,說明法身(真如)之本質是超越空間位移與時間變遷的,不存在生滅、去來或對立的二元狀態,體現禪宗對絕對真理之不變、不遷的體悟。

    此句承接前文之「法身圓極」,說明法身(真如)遍及一切,所有現象(物物)皆在法身之中,無有獨立於法身之外的單一存在,體現了禪宗對法界圓融、一即一切的體悟。

    此句描述禪宗之覺悟境界。
    佛眼代表絕對的智慧,能洞察現象的差異(異)與本質的相同(同),並在這種洞察中超越對立,體現萬法一心的圓融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之「佛眼洞鑑」,描述法身或覺性之圓滿,能涵蓋一切現象。
    所謂「塵塵」指極微的物質或現象,強調無一遺漏地被包含在法身(或佛眼之鑑照)之中,體現萬法一相、圓融無礙的禪宗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法身圓極、佛眼洞鑑的描述,引向後文古德對「森羅萬象一法印」的總結,用以證明前述理路與古聖先師的教法一致。

    此句承接前文,指涉宇宙間所有繁雜的現象與物質。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這些紛繁的現象最終皆由「一法」所印,旨在破除對現象多樣性的執著,回歸到法身圓極的本體。

    此句承接前文「森羅及萬象」,強調宇宙間一切現象(萬象)在本質上皆由單一的真理(一法)所印證、決定或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涉萬法一源,現象雖多,但其體性單一且不二。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承接語,強調對前文所述「萬象一法之印」之理實踐上的體悟,而非僅止於文字理解,是進入後續「自性光明」體認的前提條件。

    此句承接前文「若恁麼會得」,強調在體悟到萬象皆由一法印證後,方能轉向對自性(一切處是爾自己)的真實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知」非指意識上的知曉,而是指實踐後的現量體證。

    此句出自禪宗語境,強調打破主客對立。
    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由一心所現,不再將外界視為獨立於自我的客體時,便能體認到環境與自心本無二相,處處皆是自性的顯現。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自性與法界不二。
    當修行者體悟到「一切處是爾自己」後,進而領悟到周遭環境並非外在客體,而是自性智慧(光明)的顯現。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強調心物不二。
    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一相、自性光明時,不再將修行侷限於特定的靜室或寺院,而是在生活的所有環境(一切處)中直接體現覺悟,將當下處境轉化為證悟的道場。

    此句承接前文「一切處是爾自己」,強調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一相、自性圓滿時,生活中的每一個當下、每一個場域,其行為皆不再是世俗的造作,而是在行菩薩道、成就佛事。

    此句為禪門機鋒中的轉折語。
    在肯定前文對「一法印」與「自性光明」的體悟後,立即以轉折語將對話推向更深層的詰問,旨在防止修行者停留於對理論或境界的認同,而需進一步體證「光影俱忘」的空寂狀態。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轉折語氣,用以考驗對方或引導其進一步闡述對法義的體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指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相(光與影)。
    「忘」非指記憶喪失,而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現象,進入無分別的空靈狀態,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在此狀態下體悟本體。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前文提到「光影俱忘」的空寂狀態後,進一步追問如何在此基礎上達到「體悉」——即在不落入空亡的情況下,能全面地體悟並悉知萬法實相。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面對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契機)才作答,體現禪宗對話中「沈默」與「時機」的重要性。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意象描繪心境。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敘事,而是用以對應前文「光影俱忘」的詰問,以一種極其純淨、寂靜且不留痕跡的意象,表現自性清淨、無礙且回歸本源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其靜謐、孤絕的意象,表現一種徹底脫落、不留痕跡的空靈境界。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並非在描述自然風景,而是以「羚羊掛角」比喻修行者進入無依無著、不著相的解脫狀態,而「月沈西」則象徵一切對立與妄想的消融,進入寂滅或絕對的靜默。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紀錄,描述對話或儀式中的動作銜接,旨在呈現當下情境的生動過程,無特定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保壽禪師在主持開堂法會時,由三聖(可能是其弟子或助手)推舉一名僧侶出前對話或受試,旨在呈現禪師與僧侶之間即機的機鋒對答。

    此處記錄禪門中以「擊打」作為機鋒的教學方式。
    在禪宗公案中,擊打並非出於憤怒,而是為了打破對方的言語思維、截斷妄想,以強烈的衝擊迫使修行者在當下直面本心,達到頓悟之效。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三聖,用以引出後續對保壽禪師行為的評點。

    此處為禪門機鋒,三聖禪師針對保壽禪師的擊打行為所作的即時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為人」不僅指人格,更指修行者的處世態度與機用表現,此句旨在透過反問或感嘆,將對話焦點從具體動作轉向對修行者心境與風骨的審視。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三聖禪師以激烈的言辭(機鋒)回應保壽禪師的打擊。
    在禪宗語境中,「瞎眼」或「遮眼」並非指生理失明,而是指被執著、妄想或表象所遮蔽,無法見到本來面目。
    此處以誇張的修辭(一城人眼)來反擊對方的機用,旨在破除對立的相狀,將對話拉回至當下的覺照。

    此處記錄禪門公案中的動作過程。
    保壽禪師在與三聖對機後,以「下座」這一無言的行動作為回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行止示意的機鋒。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保壽與三聖的機鋒對答發表評論。

    此處指兩位具備禪悟機鋒的修行者相遇,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相逢並非單純的社交,而是指透過機鋒對接、彼此印證來激發悟性的過程。

    此處指禪者之間透過機鋒對接、相互激發,在這種不落文字的互動中,能自然顯現出修行上的精妙與契機。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接之語境。
    指修行達到一定境界的「作家」(行家),在面對機鋒或處事時,其展現出的自然機用與實踐功夫。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刀斧之痕」比喻刻意的人為雕琢或造作。
    指真正的悟境或行家的表現,應是自然天成,而非透過技巧、文字或刻意的修行手段所造作而成的,強調「無造作」的自然本然狀態。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轉折語,旨在將問題拋回給對方,促使對方在當下即時展現其悟境或對法義的領悟,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詰問方式。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將對話者從對過去或理論的思考中,強行拉回至當下的覺照狀態,測試其是否能即時現前地展現本心,而非依賴文字或邏輯推論。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學人(或對眾)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即時契入當下無造作的境界,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逼迫與考驗,用以促使對方打破慣性思維。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比「影草」與「本色漢」。
    影草象徵虛幻、依附、表象的妄想與機巧;本色漢指能顯現自性本來面目、不假外求的覺悟者。
    意在警策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形式與影子,而應回歸本色。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接之語境。
    截流指截斷意識的妄想流轉,使心回歸本源;機指契機或機用。
    意指在頓悟的關鍵時刻,唯有真正領悟本心的行家才能對接並印證此種境界。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引出後續對法義的開示。

    此處為禪門機鋒,天寧長老以「諦觀法王法」回應前文之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法王法」並非指外在的律法或教理,而是指自性本然的真理或如來之正法,要求修行者直接徹悟本心。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承接前句「諦觀法王法」,旨在強調真理(法)的現量呈現,不假外求,直接指認當下的實相即是法王之法,體現禪宗「如其所是」的直截見地。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紀錄,描述宏智禪師在結束說法或對話後,離開法座的動作,標誌著該次說法時段的結束。

名相註解
  • 運閣:寺院中的建築名稱,此處指禪師講學的具體地點。
  • 學:指講學、傳法或研習佛法。
  • 良久:過了很長時間。
  • 善財:指善財童子,大乘佛教中著名的求法者,象徵精進求道的修行人。
  • 彌勒:指彌勒菩薩,未來佛,在此語境中象徵能予指引的導師或覺悟之師。
  • 彈指之緣:指極短時間內的因緣,在禪門中常用於形容瞬間的契機或機鋒。
  • 酬對:指禪門中以機鋒、文字或對話進行的交流與應答。
  • 忘言:指超越語言文字的階段。源自老子「得意忘言」,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被文字名相所縛,直接體悟真理的狀態。
  • 投契:原指鑰匙與鎖相合,在禪宗中指心領神會、悟境契合,或指師徒之間心印的傳承。
  • 宣:闡述、說明或宣讀。
  • 學士:古代宮廷或政府中負責文書、學術之官職。
  • 虛谷:此處比喻空寂、無礙的心境,如同空谷能使聲音迴盪,指心不著相而能靈明。
  • 無盡之音:指法爾自然的妙用,或指真理的迴響,不因形式而止。
  • 像:指外界的對象或現象。
  • 圓鑑:圓滿的鏡子,在此比喻清淨圓滿、無礙的自性心。
  • 不私:沒有私心、不偏袒,指如實地反映客觀真相,不被主觀妄想所遮蔽。
  • 心心相印:禪宗術語,指心與心直接契合,不依賴文字語言的傳法方式,即「以心傳心」。
  • 重舉:再次舉誦、宣讀。在此語境中指將之前的疏文或法義內容重新朗讀一遍。
  • 皇基:指皇帝建立的國家基業或統治根基。
  • 方隅:指四方角落,在此比喻國土的疆域或範圍。
  • 壽嶽:以高山(嶽)比喻壽命之長久。
  • 穹崇:穹指天空,崇指高大。此處比喻德行或地位之崇高。
  • 蒼蒼:指蒼穹、天地,在此處代表大自然的廣大與深邃。
  • 物物:此處指萬物、眾生。
  • 執政大臣:古代政府中負責行政管理的高級官員。
  • 發運:指負責運送糧草物資的發運使。
  • 閣學:指在翰林院或內閣中任職的學者、官員。
  • 寀寮:指領有俸祿的官員。
  • 奉國:事奉國家,指在世俗職位上履行對國家的責任。
  • 惟忠:唯有忠誠,強調心志的專一與純粹。
  • 贊:在此指讚頌、頌揚,常用於儀式中的讚詞。
  • 潛心:指專心致志,不為外物所擾。
  • 遊道:指在道中遊心,意指修行、體悟佛法真理。
  • 元功:指最根本的功德、原初的功用或宇宙運行的根本理則。
  • 福慧:指福德(透過佈施等善行積累的功德)與智慧(對真理的洞察力),佛教認為修行需福慧雙修方能圓滿。
  • 光嚴:光芒莊嚴。在此語境中指內在功德外顯為莊嚴之相。
  • 壽齡:指年齡與壽命。
  • 父母恩:指父母養育之恩,在佛教語境中常作為修行報恩、發心利他的基礎起點。
  • 百姓:指一般平民百姓,在此指受祝禱福澤的普羅大眾。
  • 囑:指囑託、囑咐,在禪宗中常指代法脈的傳承與對後繼者的叮囑。
  • 傳宗:傳承宗門的正法或心法。
  • 信:信物、信憑,指證明傳承真實性的標誌。
  • 取則:採取為準則,指將某種法義或信物作為修行的依歸或標準。
  • 舉似:禪宗語境中,指將某物舉起展示,以示象徵或傳達某種意涵。
  • 與人:此處指傳遞、交付給後繼者或僧眾。
  • 真箇:禪門用語,指真實的情況、真正的核心或本質。
  • 不忘得處:指不可遺忘、必須恆常守住的關鍵要領或心法。
  • 第四代:指該山門法脈傳承的第四代住持或傳法師。
  • 聖宗:指覺悟的聖者或佛教的各個聖賢宗派。
  • 心傳:指禪宗「以心傳心」的傳法方式,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 混茫:指混沌、不可名狀的原始狀態,在此指超越分別心的本來面目。
  • 化表:指萬物化生、顯現的表象或邊際。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或超越世俗執著的狀態。
  • 微:指極其細微的分別心或微細的執著。
  • 道前:指在進入某種境界之前,或在該道之先,此處用以強調第一義在所有概念與路徑之前的原初狀態。
  • 思:指意識的思維、揣摩或邏輯推演。
  • 到者裡:禪門口語,意指「到達這個地步」或「來到這個處境」。」
  • 有事: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上有所成就、能對機接理或具備實踐功夫,而非指世俗瑣事。
  • 發運疏中道:此處指在特定的場所或執行某項事務的途中。在禪門錄中,常以日常瑣事或具體情境作為對機的起點。
  • 法雨:比喻佛法,如同雨水滋潤大地使眾生覺悟。
  • 䨦霈:即滂沱,形容雨勢大且連續。
  • 烏兒:字面指皮膚黝黑的孩子,在禪門機鋒中常作為象徵物,用以構成強烈的視覺對比,打破常情。
  • 啞子:此處指無法用言語表達真理之人,在禪門語境中常隱喻超越語言的覺悟狀態或對文字障礙的諷刺。
  • 臺星:指北極星或明亮的星辰,在此比喻禪師如星辰般指引方向,或指其智慧明亮。
  • 鑑:鏡子,比喻能照見真相、不著相的智慧。
  • 興化:指興化禪師,宋代著名禪師,其語錄常被後世禪門引用以作參究。
  • 不出:禪宗術語,指心不隨外境而起波瀾,或指不顯露機用,保持一種不被客塵所牽動的狀態。
  • 人: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之人,而是指覺悟者、具足自性之真人之意。
  • 三聖:此處指禪宗中被尊稱為「聖」的三位高僧,依上下文對比興化道之語錄,指涉特定的禪門宗師。
  • 為人:指成為真正覺悟的人,或顯現出本來面目。
  • 尊宿:禪門中對德高望重、資歷深厚的長輩或名師的尊稱。
  • 相違:指彼此不一致、矛盾或相抵觸的情況。
  • 孤鶩:單獨飛行的野鴨。在此禪境中,象徵獨立且自在的生命狀態。
  • 春蘭秋菊:禪宗常用之比喻,指事物依其本性在適當時機自然顯現,不假造作,亦指不同個體雖形式不同但本質(馨香)相通。
  • 馨香:指美好的香氣,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自性之功德或覺悟之境界自然流露。
  • 為人出:此處指為了度化他人、利他而顯現或出世。在禪宗語境中,常將「為人」與「不為人」對立,以考察修行者是否脫離了對象性的執著。
  • 爭奈:古語,意為「奈何」、「可惜」或「怎麼辦」。
  • 空生:禪門中修行者對自己的謙稱,意指空虛、無知的學生。
  • 天花:佛教中描述聖者現身或正法顯現時,天上下著花雨的景象,此處指禪機觸發時的殊勝相狀。
  • 動地:指大地搖動,常用於描述佛陀誕生或重大法義顯現時的震撼,此處比喻心靈的劇烈震盪。
  • 註腳:原指書籍底部的註解,在此指對禪師機鋒的領悟回應或補充說明。
  • 五色線:此處指代色相、名相或世俗的牽絆與執著。
  • 馬臺:原指上馬的踏板,在禪語中常比喻修行過程中的階梯、暫時的停留處或特定的境界。
  • 下足處:原指落腳之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或論辯的立足點、依據或境界。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佛教的創始者。
  • 妄想:指離開真實本性而產生的錯覺與虛妄分別心。
  • 迷封:指被無明與妄想所遮蔽,使本自具足的自性智慧無法顯現。
  • 種種法:指佛陀根據眾生根機的不同,而演說的各種權宜之法(權法)或教理。
  • 現成圓滿:指本覺、本性不假外求,直接顯現且圓滿無缺,無需經過階段性的修習而得。
  • 密密心:指禪宗中「以心傳心」的密意,非指祕密,而是指不可言說、心領神會的覺悟境界。
  • 楔:原指木工用來固定或劈開木材的楔形木塊。在此處為比喻,指對治妄想而設的方便法門,或指眾生原有的執著。
  • 符:指心印或契合的印記。在禪宗語境中,指師徒之間心領神會、彼此印證的狀態。
  • 爛爛:形容光芒明亮、燦爛。
  • 爽氣:此處指清涼、澄澈且舒暢的氣息,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心境空明、不染塵垢的覺悟狀態。
  • 沈沈:此處指深沉、幽靜,比喻心境進入深定,無波瀾之狀態。
  • 天秋:指秋季的天空,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澄澈、空明、無礙的覺性。
  • 不空:指空性中不失其靈明覺知,或指真空妙有之狀態。
  • 圓極:圓滿至極點,指無所欠缺、完全周遍且不可增減的狀態。
  • 其外:指前文所述之「法身圓極」的範圍之外。
  • 佛眼:指覺悟者圓滿的智慧視角,能洞察實相。
  • 洞鑑:洞徹且清晰地鑑照,無有遮蔽。
  • 同異:指現象上的相同與不同。在此語境中,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同異之分。
  • 萬象:指世間一切的形態與現象。
  • 會得:禪宗術語,指不僅是理會,而是徹底的體悟、領悟或證悟。
  • 道場:原指佛陀成道之地,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悟道或體現覺性的任何場所。
  • 忘:禪宗術語,指捨棄執著、不染著於相,回歸本心的狀態。
  • 保壽:指保壽禪師,本公案之主角。
  • 推出:指將某人推舉出前,使其面對禪師進行問答或受試。
  • 鎮州:地名,此處指該地區的僧團或眾人。
  • 瞎:禪宗機鋒,指被妄想遮蔽而不能見性,或用以指責對方陷入死路、不通達。
  • 禪客:指修行禪宗法門的僧侶或修行者。
  • 琢磨:原指雕琢磨光,在此指禪門中修行者之間以機鋒相互切磋、砥礪,以驗證或激發悟境。
  • 做處:指實踐的表現、運作的機鋒或功夫展現之處。
  • 刀斧之痕:比喻人為的雕琢、修飾或刻意的造作。
  • 影草:比喻虛幻、無實體的表象或依附於主體的影子,在此指代妄想與機巧。
  • 截流:禪宗術語,指截斷妄想、分別的心流,使心不外散,直指本心。
  • 行家:指在禪宗修行中已得正果、精通機用之修行者。
  • 天寧長老白椎:指天寧寺的長老白椎禪師。
  • 法王法:指佛陀或自性本然的真理、正法。
  • 如是:梵語 tatha,意為「如此」、「正是這樣」,指事物真實的狀態,不加修飾的實相。

師於當月二十九日。就本州天寧寺開堂。發 運閣學。度疏與師。師接得良久云。善財彌勒。 相逢有彈指之緣。居士文殊。酬對到忘言之 處。妙在箇中投契。還他方外知音。也應今正 是時。會與重宣此義。宣疏罷。知府學士。度疏 與師。師接得復云。隨呼而應。虛谷有無盡之 音。對像而形。圓鑑有不私之照。心心相印。法 法現成。其或未然。更煩重舉。宣疏罷。師陞座 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 今上皇帝陛下萬 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天地容於聖心。日月助 於炎德。皇基綿遠。不可窮其方隅。壽嶽穹崇。 不可窮其數量。體蒼蒼之至化。施物物於淳 仁。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執政大臣。兩制 侍從發運閣學。知府學士通判寺丞闔府文 武寀寮。竝願奉國惟忠。贊 一人之大業。潛 心游道。體萬彙之元功。福慧光嚴。壽齡綿久。 以父母恩。而及百姓。以佛祖囑。而護叢林。又 拈香云。此一瓣香。是祖禰傳宗之信。乃衲僧 取則之時。幾回舉似與人。真箇不忘得處。供 養隨州大洪山第四代淳和尚。用酬法乳之 恩。遂就坐。天寧長老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 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諦。又作麼生觀。 諸聖宗仰而為師。衲僧心傳而為祖。居混茫 之化表。出離微之道前。無象無名。難思難議。 到者裡。須知有建化門頭敲唱底時節。眾中 莫有了事底衲僧麼。出來相見。時有僧問。適 來發運疏中道。鉗鎚在手。要須法雨䨦霈。正 恁麼時。願見作家手段。師云。半夜烏兒頭戴 雪。天明啞子抱頭歸。進云。寶印當風妙。重重 錦縫開去也。師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進云。幸逢席上台星鑑。好運靈光第一機。師 云。爾只今問第幾機。進云。霜林玉鳳生雛。月 戶金雞唱曉。師云。直須恁麼。僧問。昔日興化 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不為人。三聖云。我 逢人即出。出即便為人。未審。二尊宿。還有 相違處也無。師云。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 長天一色。進云。如是。則春蘭秋菊。各自馨 香。師云。又恁麼去也。進云。敢問。和尚為復 是為人出。不為人出。師云。動容揚古路。不墮 悄然機。進云。爭奈空生不解。巖中坐。惹得天 花動地來。師云。今日遭人點撿。進云。還許學 人下箇註脚也無。師云許。進云。截斷脚下五 色線。拈却長蘆下馬臺。師云。無爾下足處。師 乃云。釋迦出世。以眾生妄想迷封。而說種種 法。達磨西來。以底事現成圓滿。而傳密密心。 說種種法也。以楔出楔。傳密密心也。以符合 符。諸仁者。一段光明。爛爛月含霜夜。一壺爽 氣。沈沈水與天秋。空而不空。廓然自照。有而 不有。湛兮若存。法身圓極。而無去來。物物難 逃其外。佛眼洞鑑而一同異。塵塵但入其 中。所以古人道。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若 恁麼會得。方知道。一切處是爾自己。一切處 是爾光明。一切處是爾坐道場。一切處是爾 作佛事。雖然如是。且道。光影俱忘。又作麼生 體悉。良久云。玉馬雪行歸半夜。羚羊掛角月 沈西。陳謝罷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 保壽便打。三聖云。恁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 人眼去在。保壽便下座。師云。禪客相逢。自有 琢磨之妙。作家做處。元無刀斧之痕。且道。正 恁麼時作麼生。還會麼。影草事羸本色漢。 截流機對當行家。天寧長老白椎云。諦觀法 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便下座。

142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道。六根門戶不閉塞,任由萬法通達無礙。四方大道上沒有足跡,因此一塵不染。所以說眼見色與盲人無異,耳聽聲音與回響無別。能在聲色之中安然入睡,也能在聲色裡安坐臥息。你能完全體會嗎?心遍及十方。卻不在一切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六根的門戶完全敞開,沒有遮蔽。。以此來教導眾人,萬事萬物在本質上都是通達且同一的。。在四面八方的道路上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這樣,連一點微塵都不接受。。所以用覺悟的道眼來看待色相,就跟盲人一樣(不再被外相所牽著走)。。耳朵聽到聲音和各種迴響之類的東西。。就能在種種聲音與色彩的環境中,依然保持心境的安穩與寂靜。。在種種聲音與色彩的環境中坐著或躺著。。還能完全體會到那個本體嗎?。遍滿整個宇宙的自性心。。不在任何一個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開始。

    此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完全敞開,不對外境起分別心或執著遮蔽,處於一種全然覺知且不被妄想所遮擋的狀態,以契合後文「萬法通同」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在覺悟的視角下,萬法不再有對立與分別,而是在自性中通達同一,旨在破除執著於相的二元對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四衢(十字路口)」象徵世間萬法之交匯與紛雜,而「無蹤」則指覺悟者心境空靈,不被任何相狀所牽著走,亦不留執著之痕跡,體現一種絕對自由、不落窠臼的解脫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強調心境之絕對清淨與不染。
    透過「一塵不受」的極端表述,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微小執著的幻想,要求達到完全不被外境(塵)所牽動的覺悟狀態。

    此處屬禪宗機鋒,強調在「一塵不受」的境界中,修行者不再以分別心看待色相。
    所謂「與盲等」,並非指生理失明,而是指心境不再對外境產生執著與分別,達到一種超越色相的空靈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眼見色與盲等」,旨在說明感官對外境的接收。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描述的是凡夫或未覺悟者對聲色的慣常感知,用以對比後文在聲色之中仍能保持自性不染(睡眠、坐臥)的自在境界。

    此處之「睡眠」並非指生理上的睡眠,而是禪宗語境下的「大睡眠」或「寂滅」,指在面對聲色等外境擾動時,心不隨境轉,處於一種絕對的定慧與自在狀態,體現不染外境的解脫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在面對感官對象(聲色)時,能保持心境不被牽動,達到在喧囂與色相之中依然能安住於自性、自在運用的禪宗境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是在探詢修行者是否能在聲色環境的日常坐臥中,依然能徹悟自性本體,不被外境所轉。

    此處指禪宗之本心,其體性無礙,不被空間限制而周遍於十方世界。
    與後句「不在一切處」相對,旨在破除對「周遍」的空間化執著,揭示心之空靈與不染。

    此句接續前句「周遍十方心」,旨在破除對「周遍」的空間化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周遍並非在空間中遍佈,而是超越了「在」與「不在」的對立,指心體本空,不落於任何特定處所的定相。

名相註解
  • 通同:指超越分別後的通達與同一,指萬法本質無異,互不相礙。
  • 一塵:指極微小的物質或心理上的微細執著、妄念。
  • 道眼:指覺悟後的智慧之眼,能洞察萬法實相,不被表象所惑。
  • 響:指聲音的迴響或共鳴,在此泛指一切聽覺現象。
  • 睡眠: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心境寂靜、不被外境所驚擾的定境或解脫狀態。

上堂云。六戶不掩。從教萬法通同。四衢無蹤。 祇麼一塵不受。所以道眼見色與盲等。耳聞 聲與響等。便能聲色裡睡眠。聲色裡坐臥。還 體悉得麼。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處。

143
白話直譯
上面應舉僧人問洞山。亡僧遷化後往哪裡去?洞山說。火後只剩一根茅草。師又說。虛靈空妙。光明一點。這是生佛的樞紐。通達十方。是聖凡的居處。你明白嗎?良久後說。可歎離去時容顏如玉。回首時鬢髮如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應該舉出一位僧人的例子,去請問洞山禪師。。去世的僧人遷化之後,究竟去了哪裡?。洞山禪師說道。。大火燒盡之後,長出的一莖茅草。。宏智禪師說道。。空靈而靈動,虛脫而奇妙。。一點光明。。這就是活生生的佛法運作的核心關鍵。。開闊通徹整個十方世界。。這裡就是聖者與凡夫共同的棲身之處。。還能領悟嗎?。過了很久,(師)說:。真令人感嘆,以前的容貌像玉一樣光彩。。反而感嘆回首看來,鬢角的頭髮已像霜一樣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錄記中的承接語,旨在引入一個公案,透過舉出特定僧人與洞山禪師的問答,來印證前文所述的禪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問話,旨在探詢生命遷化後的去向,實則考驗對生死本質與自性不生不滅的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準備對前文提出的問題(亡僧遷化去處)給予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
    針對「遷化向甚麼處去」之問,洞山禪師以「火後一莖茆」作答,旨在以極其平凡、具象的生命現象,直接指涉生死遷轉之實相,破除對「去處」的空間化、概念化執著,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現成的生機之中。

    此處為禪門錄記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由前述人物(洞山禪師)轉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評唱或解析。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洞山禪師「火後一莖茆」之機鋒的評註。
    在禪宗語境中,「虛」與「空」非指斷滅之無,而是指心體不著相、無執著的狀態;「靈」與「妙」則指在空寂中依然具足靈明覺知與不可思議的運作功能,體現了「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虛而靈空而妙」,以「光明一點」對比「虛空」,指在絕對的空寂中,自性之靈明、覺性之光照依然存在,此即為生佛轉機的關鍵。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中,指前文所述之「光明一點」或靈空妙用,即是覺悟之佛在現實中運作、轉化聖凡的關鍵樞紐。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描述一種超越空間限制、心境與法界完全融通且無礙的覺悟狀態,強調自性之空靈與遍在。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將前文所述的「廓徹十方」之空靈境界,定義為超越聖凡對立的本來面目,指明覺悟之境即是所有眾生與聖者共同的本源居所。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末端提出的詰問,旨在逼迫對方在當下對前述之「靈空妙用」與「聖凡窟宅」的義理做出即時的體證反應,而非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開示後,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默(沈思或留白),說話者纔再次開口。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透過對時光流逝與容貌衰老的感嘆,旨在揭示色身無常之理,將對物質形態(顏如玉)的執著轉化為對空性與無常的體悟。

    此句接續前句「堪嗟去日顏如玉」,透過對比昔日容顏與今日白髮,以人生無常之景象,提示修行者在時光流逝中對生命本質的省察。

名相註解
  • 亡僧:指已故的僧侶。
  • 一莖茆:指一根茅草。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微小、平凡之物象徵本來面目或不染之生機。
  • 生佛:指活生生的佛,強調佛法不在死文字或死坐中,而是在當下的靈活運用與生命實踐中。
  • 樞機:原指門軸的關鍵部位,此處比喻觸發覺悟或運作法能的核心關鍵。
  • 聖凡:指覺悟的聖者與尚未覺悟的凡夫。
  • 窟宅:原指洞穴與房屋,此處比喻心靈的棲息之處或存在之境。
  • 堪嗟:值得感嘆。
  • 去日:過去的日子,指往昔。
  • 鬢似霜:鬢髮如霜,比喻年老白髮,常用於禪門詩偈中表達時光流逝與人生無常。

上當舉僧問洞山。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山 云。火後一莖茆。師云。虛而靈空而妙。光明一 點。乃生佛之樞機。廓徹十方。是聖凡之窟宅。 還會麼。良久云。堪嗟去日顏如玉。却嘆迴時 鬢似霜。

144
白話直譯
上堂說。白日照晝,明月照夜。天空清明高遠,大地厚重低下。不在我處的是大功德。不可逃避的是究竟轉化。舉起鎮州蘿蔔。還清廬陵的米價。阿嚕勒繼薩婆訶。善作之人,自知禮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太陽照亮白天,月亮照亮夜晚。。天空清澈而高遠,大地厚實而低平。。不要執著於這個『我』的處所,這纔是真正的成就。。那些無法逃避的事物,最終會轉化為自然的境界。。舉起鎮州產的蘿蔔。。用來抵償廬陵的米價。。阿嚕勒繼薩婆訶。。能做出如此佳作的人,
自然懂得禮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開始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法。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自然界日夜交替的常理起筆,旨在透過顯而易見的自然現象,引導聽眾進入對本來面目或自然法性的省察,不應過度賦予象徵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描述自然界最顯而易見的常態(天高地低),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抽象的思維拉回到當下的現實與自然之理,為後續破除執著、直指本心的機鋒做鋪陳。

    此句出自禪錄,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所謂「不我處」,是指不將心安住在虛構的自我意識或實體化的我相之中,能脫離這種自我中心(我處)的束縛,即是修行上的重大突破與功德。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接續前句「不我處者大功」,旨在強調對生命必然性(如生老病死或因果)的全然接納。
    在禪宗語境中,「化」指超越對立的轉化或自然而然的圓融狀態,說明當人不再試圖逃避現實的必然時,便能達到至高的化境。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舉起具體的物象(蘿蔔)來打破常情,旨在將聽眾從文字思維拉回當下的實相,是禪宗典型的以物示禪,不立文字之法。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
    禪師舉起「鎮州蘿蔔」隨即說出「抵還廬陵米價」,是以極其平凡、生活化的物象(蘿蔔與米價)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將修行導向不離世間、不落文字的當下現量,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阿嚕勒繼薩婆訶。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機鋒或對象的評價。
    在禪錄語境中,「禮」不僅指世俗禮節,更指對法義的契合與對機鋒的恰當回應,肯定對方在機用上的圓融。

名相註解
  • 我處:指對『我』的執著、自我意識的安住處,或指認為有一個實體自我存在的錯覺。
  • 舉起:禪宗機鋒中常見的動作,意在以當下之行相直接指引心性,不透過邏輯推論。
  • 廬陵:地名,位於今江西省,在禪宗歷史中常與重要僧團或地理標誌相關。
  • 阿嚕勒繼薩婆訶。
  • 禮: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機鋒的領悟與恰當的應對方式,而非單純的社交禮儀。

上堂云。日照晝月照夜。天清而高地厚而下。 不我處者大功。不可逃者至化。舉起鎮州羅 蔔。酬却廬陵米價。阿嚕勒繼薩婆訶。佳作人 可知禮也。

145
白話直譯
上堂說。獨立而不改變。周行無有危險。莫嫌滿眼塵勞。須信唯心三界。千峰排列直指高嶽。百川匯聚終將流入大海。各位禪德。如此才能領會。捲起簾子,除去障礙。這樣卻無法領會。閉門反而生起障礙。領會與不領會都在討論。漆桶依舊不靈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獨自屹立而不改變。。在周圍行走而不感到疲憊。。不要嫌棄眼前充滿了種種塵垢。。必須相信整個三界都是由心所顯現的。。經過千座山峯,最終朝向最高的高山。。像許多河流匯聚在一起,最終到達大海。。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就這樣領悟就可以了。。像捲起簾子一樣,把遮蔽心性的障礙全部除掉。。這樣就不領悟了。。如果把自己關在門內,就會產生種種阻礙。。在「懂」與「不懂」之間猶豫衡量。。就像那個漆桶一樣,依然如此不暢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指自性本然的狀態,不隨外境而遷轉,亦不依賴他物而存在,強調覺性的獨立與恆常。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接續「獨立不改」,描述一種在世間行住中保持自性不染、不被外境牽累而無疲憊感的自在狀態,強調心境的恆常與不退轉。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旨在提示修行者不要對世間現象(塵)產生厭離或排斥之心。
    在禪宗觀點中,塵垢與本性不二,若能轉念,則萬法皆是修行之資糧,而非障礙。

    此句強調禪宗的心法,指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而是心的顯現。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為了讓修行者不再被外在的「諸塵」所困擾,而回歸自心本源。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山峯之遞進比喻修行過程中的階段性進展,最終指向最高之覺悟(嶽)。
    與後句「百川到海」相對,強調由局部趨向整體、由小成趨向大成的修行路徑。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自然之水流匯海比喻修行之功圓滿,或指萬法歸一、心法回歸本源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旨在喚起聽眾注意力,進入後續的法義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所述之修行境界(獨立不改、唯心三界等)的總結,強調直接的體悟與契入,而非文字上的推敲。

    此句以「卷簾」為喻,指修行者透過覺悟,將遮蔽本心的妄想與執著(障)去除,使自性光明得以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頓悟的轉機,從被遮蔽的狀態轉向開顯。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與前句「卷簾除卻障」相對,指若不能破除心中障礙,便無法契入真理,處於不領悟的狀態。

    此句與前句「卷簾除卻障」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閉戶」象徵執著於自我的狹隘見解或陷入死水般的定境,導致心靈被遮蔽,無法契入圓融的本來面目,進而產生對立與障礙。

    此句旨在批判修行者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若在「會(悟)」與「不會(迷)」之間進行邏輯推演或權衡商量,即是落入分別妄想,無法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漆桶」比喻心靈被執著或無明所遮蔽,如同漆桶之黑且不通透。
    即便在「會與不會」之間商量,若未破除根源之障礙,則依然處於不快(不通達、不自在)的狀態,警策修行者不可在文字與邏輯的商量中打轉。

名相註解
  • 唯心:指萬法由心所造,心是主體,外境是心的投影。
  • 嶽:指高大的山峯,在此處象徵最高境界或覺悟之頂峯。
  • 海:在此處比喻圓滿的覺悟境界或法界本源。
  • 障:指心靈上的障礙,如煩惱、執著或妄想,使人無法見到本來面目。
  • 礙:指心靈上的障礙、執著或不通暢,在此指因執著而產生的隔閡。
  • 漆桶:禪宗比喻,指被遮蔽、不通透的心境,或指陷入僵化、不靈活的狀態。
  • 不快:此處非指心情不悅,而是指不通暢、不靈活、不快意(不通達)之意。

上堂云。獨立不改。周行不殆。莫嫌滿眼諸塵。 須信唯心三界。列千峯而向嶽。會百川而到 海。諸禪德。恁麼會得也。卷簾除却障。恁麼不 會也。閉戶生得礙。會與不會商量。漆桶依前 不快。

14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圓環中隱藏著光明。蟄伏的龍在枯木雲中低吟。超越度量的真實光明。老兔戲弄夜空的月魄。機鋒前梭子來回穿梭。石女也能分辨。手肘後的印章。木人也能發揮作用。只要一印就能印遍虛空。法界中再無遺漏。各位都能體會明白嗎?六根通達明了之意。大地上沒有一絲塵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環之中隱隱地照耀著。。蟄伏的龍在枯木之中吟唱出雲朵。。超越衡量標準的真實光明。。像月宮中的兔子在玩弄月亮的精魂。。在禪機對答的過程中,如梭子般快速往返穿梭。。即便像石女般堅硬無通,也能夠分辨開來。。在肘後蓋印。。即便像木頭人一樣僵硬無知,也能發揮作用。。直接獲得一個印記,這個印記遍滿整個虛空。。整個法界之中,再也沒有任何遺漏或剩餘的部分。。大家還能完全體會到嗎?。六根感官完全通達、明瞭本來面目。。整個大地沒有一點微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記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環」象徵一種界限或形式,而「隱照」則指本覺之光在形式之中依然存在且在運作。
    意在提示修行者,即便在看似受限或隱蔽的境況中,自性之光明依然不曾熄滅,只需契入即可發現。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蟄龍」(潛藏之龍)與「枯木」(死寂之相)對比,象徵在看似枯槁、寂滅的境界中,依然能迸發出靈動的覺悟與生機(雲)。
    意在指明自性本來具足,即便在最深沉的靜默或枯寂中,真心的機用依然能自在顯現。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量外」指涉超越語言、邏輯與對立衡量(量度)的境界,而「真明」則是指覺悟後不染塵垢的本來面目或自性光明。
    強調真理不在於計較與衡量之中,而是在於徹底超越分別心的覺知。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運用文學意象(月兔)來隱喻心法。
    在禪宗語境中,「夜輪」指月亮,象徵本覺或真心;「老兔」則指在真心中作運用的機鋒或妄念。
    此處以「弄」字揭示一種在真如本體中自在遊戲、不被相縛的境界,旨在激發聽眾對自性之靈活運用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梭路」比喻禪宗機鋒對答之迅疾、精準且往返無間,旨在提示修行者在機鋒交鋒時應具備靈活、不滯的覺悟心。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石女」之堅硬、不通為喻,意指在極其僵化或看似絕無可能突破的境界中,依然能運用機用進行分辨與開顯。
    強調禪者在面對死結或空寂之境時,仍具備靈活的辨析力與突破力。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屬於禪宗特有的機鋒與隱喻。
    在禪門語境中,「肘後」指極近之處或不自覺之處,「印章」象徵本來面目或覺悟的印鑑。
    此處意指真理就在近在咫尺之處,無需外求,只需回頭覺察即可印證。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以「木人」比喻看似無情、僵死或空寂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指當修行者放下一切分別心、進入絕對的空寂或無心狀態時,反而能契入真理,使原本「死」的木人(無心之身)在法義上「活」起來,能隨機運作、自在用事。

    此處描述禪宗之頓悟境界。
    以「印」喻指自性或真理的絕對同一性,一旦體悟此一真理,便能發現萬法(虛空)皆由同一自性所攝,無處不在且無所遺漏。

    此句承接前文「一印印遍虛空」,描述當覺悟之真理(一印)遍照一切時,法界萬物皆被涵蓋,無一處不在此理之中,體現禪宗之全體性與圓融義。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法界圓融、一印遍虛空的境界後,對聽眾提出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直接體證上述之無餘境界,而非僅在文字邏輯上理解。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突破感官障礙,使眼耳鼻舌身意六門不再是遮蔽真理的屏障,而能全面通達法界本然之意。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絕纖塵」象徵心境極其清淨,無任何妄想、執著或微小染汙,體現法界本來清淨、不染塵埃的空靈境界。

名相註解
  • 蟄龍:蟄指冬眠或潛藏。此處比喻潛藏於凡夫心或寂滅相中的自性本能。
  • 夜輪:指月亮,在禪宗意象中常象徵清淨的本覺或真心。
  • 魄:此處指精魂、神采或本質之光輝。
  • 梭路:梭子在織布時往返穿梭的路徑,此處比喻禪機對答之快速、靈活且往返不絕。
  • 印章: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佛法之印、覺悟的印鑑或本來面目的證明。
  • 通曉:指徹底明白、無礙通達。
  • 纖塵:極微小的塵埃,在禪宗中常比喻為微細的妄想或煩惱。

上堂云。環中隱照。蟄龍吟枯木之雲。量外真 明。老兔弄夜輪之魄。機前梭路。石女能分。肘 後印章。木人得用。直得一印印遍虛空。法界 更無遺餘。諸人還體悉得麼。六門通曉意。大 地絕纖塵。

14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這正是本家風範。分明進入圓融無礙。江水映著蘆葦與明月。夜色中水面吞沒虛空。揮手於懸崖之下。萬象之中分身顯現。回轉歸途登上鳥道。正是神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就這就是我們這一門的風格。。清清楚楚地進入一種萬物融合、不再分彼此的狀態。。江水閃耀著光芒,蘆葦叢中映照著月亮。。在深夜的色調中,水面將整個虛空吞沒其中。。單手抓著懸崖下方懸掛著。。將自己的身分化現於萬千的景象之中。。轉身回來,攀登那鳥兒飛行的路徑。。這正是所謂的神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出於禪門錄,指涉禪宗傳承的特質或當下覺悟的風貌。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非指世俗家庭,而是指該宗派或該禪師獨特的開示風格與心法傳承。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描述一種覺悟狀態。
    所謂「明明」是指心境清明、無礙;「混融」則是指打破主客對立、能所雙亡,使自心與法界融為一體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偈頌,以自然景觀的交融(光、蘆、月)來隱喻心境的澄澈與法界之混融,表現禪宗不立文字、以境顯心的特質。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詩句,透過「水吞空」的意象,表現主客一體、萬法融會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水與空的相互吞噬象徵著對立相的消融,指涉心境與法界無礙的空靈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極端危險、孤立的處境(懸崖單手)象徵修行者在面對生死、破除執著時,處於無依無靠、徹底捨棄一切依撐的絕境,旨在表現禪宗「絕路」中轉機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描述一種不離世間、在萬象現象中自在運用的境界。
    分身在此非指神通術,而是指覺悟者將自性融入萬物,在種種相狀中顯現而無礙。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塗登鳥道」之險峻或奇徑,象徵修行者在體悟真理過程中,不走常路,而以機鋒與神通突破凡夫之見,回歸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的「神通」並非指世俗認知的異能,而是指覺悟後在日常行履中自然流露的自在與機用,將生活中的平凡行徑視為最高層次的靈活運用。

名相註解
  • 神通:此處指禪者在證悟後,能隨機應變、自在運用的心法機用,而非指超自然力量。

上堂云。祇箇是家風。明明入混融。江光蘆映 月。夜色水吞空。攃手懸崖下。分身萬像中。回 塗登鳥道。恰恰是神通。

148
白話直譯
莊上回到上堂時說。南邊田野黃雲稻穗搖曳。中洲白雪,蘆葦開花。歸舟正好從那裡經過。一篙清風,夜裡便到家。諸位禪德。長蘆平時不向世人流傳世諦。真正能在其中行走來去。且說說看。你們又是怎麼行走的?沉默良久,說。誰敢貶低良才為賤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莊上回到講堂上說道。。南邊的田地裡,金黃色的稻穗像雲一樣,在風中搖曳。。河中心的小洲上白雪皚皚,蘆葦在雪中宛如開花。。歸航的小船正好在其中悠閒地經過。。乘著一槳清風,在夜晚回到了家。。各位修行禪法的人。。長蘆禪師平常不會跟大眾詳細地討論或傳播這些道理。。真正地在這種境界中生活實踐而來。。現在請說說看。。大家的修行實踐又是什麼樣子的呢?。過了很久,(他)說道:。誰敢把優秀的人貶低成卑微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特定場域(上堂)準備開示的動作。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以自然景觀的生機與時節之美,隱喻禪宗「平常心」的體現。
    在禪門語境中,將自然之象直接呈現,旨在破除對深奧法義的執著,將覺悟體現於當下的生活景象之中。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冬日中洲雪覆蘆葦的自然景象,表現禪宗「即景見性」的特質。
    不作刻意擬人或比喻,而是透過對純淨、寂靜之自然景象的直觀呈現,將修行者帶入一種無分別的當下覺照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歸舟之閒適意象,隱喻修行者在萬象之中保持自在、不染、不執著的心境,體現禪宗將日常風景與覺悟心境相融合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歸家」象徵回歸自性、覺悟本源。
    清風與夜色營造出空靈、寂靜的意境,表現出在無心、自在的狀態中契入真如之境。

    此處為禪師上堂後對在場僧眾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正題開示。

    此句描述長蘆禪師的機鋒與教法風格,強調禪宗不立文字、不隨俗諦而流佈的特質,旨在引導弟子從對文字、道理的依賴轉向直接的體悟。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強調修行不在於口頭議論或世俗流佈,而是在於真實的生命實踐(行履)。
    「真箇」是用以強調真實不虛的狀態,「行履」指將悟境體現於日常行住坐臥之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上堂說法者(莊上)轉向對聽法眾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當下顯現其悟境或行履。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旨在詰問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的實際行持與體現,而非理論上的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行履」是指將悟境轉化為具體生活行為的實踐狀態。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問答之間經過一段沉默的停頓,用以表現禪宗機鋒中的心理轉折或對境的沉思。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詢問「行履作麼生」之回答。
    意指在自性本來面目或真正的修行行履面前,沒有高下貴賤之分,亦無人能將本自具足的良才(自性)壓制或貶低,以此破除對階級、名相或修行高低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莊上:此處指宏智禪師之稱號或對其居所/身分的特定稱呼。
  • 南畝:指南方的田地,此處為描寫自然景觀。
  • 禾弄穟:禾苗搖動穗頭,形容稻穀成熟時隨風擺動的樣子。
  • 世諦:指世俗的道理、常情或一般的解釋說明。
  • 流佈:指傳播、普及或詳細闡述。
  • 良:此處指良才,在禪宗語境中亦可隱喻本自具足的自性或真誠的行履。
  • 賤:指卑賤、低微,指對自性或行履的貶低與誤認。

莊上回上堂云。南畝黃雲禾弄穟。中洲白雪 葦成花。歸舟恰向其閒過。一棹清風夜到家。 諸禪德。長蘆尋常不與諸人世諦流布。真箇 其中行履來。且道。諸人行履又作麼生。良久 云。誰敢壓良為賤。

149
白話直譯
天寧節上堂時說。天地與我同壽。沒有什麼能窮盡它的歲月。萬物與我同心。沒有什麼能分出內外。以法作為界限。就沒有方位邊際。以智慧為身體。就沒有向背之分。諸位禪德。且說說看。這人又是怎麼行走的?明白嗎?國家交付一人施展舜王教化。恩澤遍及四海,人人敬戴堯王仁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天寧節這天,禪師來到講堂對大眾說道。。與天地同壽。。無法計算出那樣漫長的歲月。。世間萬物與我的心是一體的。。無法區分什麼是內部,什麼是外部。。將法作為唯一的界限。。就沒有空間與邊界的限制。。將智慧視作自己的身體。。就沒有所謂的面向或背向之分。。各位修行有德的禪者。。請說說看。。這個人應該如何行事表現?。還能明白嗎?。將整個國家交給一個人來治理,展現出像大舜那樣的教化之德。。恩德遍及天下四海,承接堯帝那樣的仁慈之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法之時間(天寧節)與地點(上堂),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開示,以「乾坤同壽」指涉超越時間限制的本來面目或法身境界,強調自性不生不滅,與宇宙自然同在。

    此句承接前句「乾坤同壽」,旨在描述一種超越時間限制、與宇宙同在的永恆狀態,體現禪宗對本來面目或法身不生不滅、無始無終的體悟。

    此句體現禪宗之物我一如、萬法一心的境界,破除主客對立,指覺悟後心與法界融為一體,不再有內外之分。

    此句承接前句「物我同心」,旨在說明當主體(我)與客體(物)在心性上契合、不二時,內在與外在的對立界限便消失,體現禪宗打破二元對立、萬物一體的圓融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超越物質空間與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將心法或真理(法)視為唯一的準則與範疇,旨在破除對實體空間(方維)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句「以法為界」,意指當修行者以法性(真如)作為境界時,便超越了物質空間的長寬高與方向的限制,體現禪宗中法界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超越物質肉身的執著,將覺悟的智慧(般若)視為真實的生命本體,以此打破對色身、自我之侷限,達到與法界圓融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句「以智為身」,意指當修行者以般若智慧作為真實身分時,便超越了空間方位與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達到無所不在、無礙圓融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在場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開啟後續的詰問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詰問中的承接語,用以促使對方就前文所述之義理或境界做出回應或說明。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行履」不僅指日常行走,更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如何將其體現於實際的生活行止與處世態度之中,旨在考驗其是否真正契入道果而非僅在口頭議論。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開示中的詰問,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接續前文關於「以法為界、以智為身」的無礙境界,並將其轉化為實際的行履(行為實踐)。

    此句在禪錄中以古代聖王(舜)治國為喻,旨在說明當一個人徹悟法身、以智為身時,其心量能涵蓋一切,能以圓滿的自性之德化導眾生,將「治國」轉化為「治心」或「化眾」的禪意比喻。

    此處為禪師以聖王(舜、堯)的治世比喻修行者的行履。
    將內在的覺悟與慈悲比作聖王的仁政,說明真正的修行應將自覺的恩德廣布於一切眾生,使行履達到無私、圓融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天寧節:指特定的節日或紀念日。
  • 窮:在此指窮盡、計算完畢或達到盡頭。
  • 歲年:指時間、年歲或壽命。
  • 物我同心:指主體(我)與客體(物)在覺悟境界中不再對立,心與萬物共鳴合一。
  • 中外:指內在的自我與外在的世界,或主觀與客觀的對立。
  • 方維:指方向、空間、邊界或長寬的維度。
  • 舜化:指中國上古聖王舜的教化之德,在此語境中象徵圓滿、無礙的化導能力。
  • 堯仁:指中國上古聖王堯的仁德,在禪門語境中常被用來比喻至高無上的慈悲與無私的行履。

天寧節上堂云。乾坤同壽。無以窮其歲年。物 我同心。無以分其中外。以法為界。則無方維。 以智為身。則無向背。諸禪德。且道。箇人作麼 生行履。還會麼。國付一人敷舜化。恩臨四海 戴堯仁。

15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空劫中有真正的宗旨。聲音先自問自身。貧困中重新計劃人生。清白純樸的舊家風。分明超越三界之外。寂靜中自有唯一印記。卻又走上不同的道路。萬流終歸東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在空寂的永恆劫中,存在著真正的宗義。。在聲音發出之前,就先審視自己的本心。。身處極其貧困之中,卻有了新的生活方式。。這是原本清淨純粹的家風。。徹底超越了三種執著的界限。。在寥寥無幾的單一印相之中。。反而陷入了與本然不同的異類狀態中。。無數的支流自然而然地向東方匯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旨在指出在超越時間(劫)與空間(空)的絕對境界中,存在著不變的真理與正宗法門,提示修行者莫在表象中尋找,應直指本源。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強調在意識對外反應(聲響)之前,即回歸自性、省察本心的頓悟境界,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感官對象,直面自體。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赤窮」比喻捨棄一切執著、空掉自我的狀態;「新活計」則指在徹底空掉後,由自性中生起的新鮮、活潑的覺悟生活,而非指世俗的謀生手段。

    此處「家風」非指世俗家族,而是指本自清淨的自性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以「清白」比喻不染塵垢的本心,強調回歸本來面目的純粹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中,接續前文對本來面目的追問。
    三椉指三種執著或障礙,意指覺悟之境需徹底脫離一切對相的執著,達到明徹無礙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之中,以「寥寥」形容空寂、無雜染之狀態,「一印」指代不二的本來面目或心印。
    意指在絕對空寂的自性本源中,萬法本一,不假外求。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偈頌中,接續前文之「一印」本來面目,指出眾生在本自清淨的真宗中,反而產生了分別心或執著,導致行於與真理相悖的「異類」狀態,強調迷失本心的錯謬。

    此句在禪錄詩偈中,以自然之水流比喻眾生或法脈之趨向。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下,接續前句「行異類」,意指儘管形式、路徑各異,但最終皆歸於同一真理或宗源。

名相註解
  • 真宗:指真正的宗義、正法或究竟的覺悟境界。
  • 聲前:指在聲音被感知或發出之前的剎那,象徵超越對待、未被外境擾動的本來面目。
  • 己躬:指自己的身體或本心,在此禪宗語境中特指修行者的自性。
  • 赤窮:此處指徹底空掉、不染一塵的狀態,比喻無執。
  • 活計:原指生活謀生之法,在禪門語境中指覺悟後的行處與生活樣態。
  • 三椉:此處指三種執著或障礙。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椉」或「椉外」比喻突破某種限制或執著的界限。
  • 朝東:此處為比喻,指趨向、匯集於同一方向或宗源。

上堂云。空劫有真宗。聲前問己躬。赤窮新活 計。清白舊家風。的的三椉外。寥寥一印中。却 來行異類。萬派自朝東。

15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道理綿延不絕,運用時無需費力。道理綿延不絕,寂靜中不會消失。二乘困於空無之中。眾生執著於分別妄想。菩薩專心於精進修行。諸佛不斷地宣說法義。各位禪德。一句妙語超越三界。一念清閒功德超越萬劫。水中月影渺茫,船槳閒置無事。雪雲緩緩飄動,前路已斷絕。明明靈靈,唯有自己知曉。大辯才如遲鈍,大巧智似笨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真理綿延不斷,其運作也毫不懈怠。。真理綿延不斷,處於寂靜之中且永不熄滅。。處於二椉境界的人,因困惑而墮入空無之中。。一般眾生執著於對事物進行區分與對立的妄想。。菩薩們還在刻意追求修行上的進步。。諸佛在演說教法時顯得冗長繁瑣。。各位在禪修上有所成就的人。。僅僅一句話,就巧妙地超越了三椉的境界。。只要有一念不被執著牽絆的自在功夫,就能超越萬劫的輪迴苦難。。水中的月影茫茫,划船的人悠然自得。。雪雲緩緩飄移,道路被完全遮斷。。內心清明靈覺,這是隻有自己才能體會知道的。。真正能言善辯的人看起來反而像不善表達,真正精巧的人看起來反而像笨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僧團進行開示(說法)的起始。

    此句描述「道」之本質與運作。
    在禪宗語境中,「綿綿」指法性之連續不斷,無始無終;「用」指此本體在世間的顯現與作用。
    強調道之體用一如,其運作自然而然,無須刻意追求或勞累,卻又恆常不息。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道」的本質。
    綿綿指其無始無終、貫徹一切;寂且不滅則是指其超越了生滅對立的寂靜狀態,並非虛無的消失,而是恆常不變的真如本性。

    此句處於禪師的偈頌中,以「二椉」對比後文的「三椉」。
    在禪宗語境中,二椉通常指涉對立的二元對立(如有無、對錯、聖凡),若執著於此二元對立,則會陷入一種枯燥、死寂的「空無」狀態,而非真正的覺悟。

    本句指出眾生因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如好壞、對錯、有無),而無法見到本來面目,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以「區區」一詞暗示菩薩若仍執著於「進修」的過程或階位,則仍落入對立與分別的妄想中,而非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採取對比手法。
    將眾生之「執迷」、菩薩之「區區(刻意)」與諸佛之「嘮嘮(冗長)」並列,旨在破除對文字、語言及形式化演說的依賴,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旨,暗示真正的覺悟不在於繁瑣的演說之中。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對在場僧團或修行者的稱呼,旨在喚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後續的機鋒或法義開示。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承接前文提到的「二椉」及眾生、菩薩、諸佛之狀態,強調禪宗以「一句」直指人心,能超越所有層次的執著與框架,達到圓滿解脫。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強調「頓悟」與「無心」的力量。
    所謂「閒功」是指不落於造作、不被分別心牽引的自在境界。
    在禪宗觀點中,心轉一念即是轉機,一旦契入本來面目,便能瞬間超越時間(萬劫)的束縛與因果輪迴。

    此句以「水月」象徵幻化與空性,以「舟棹閑」表現禪者在體悟空相後,心境自在、不隨境轉的解脫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這是一種超越對立、進入寂靜自如的境界描述。

    此句在禪錄詩偈中,以「雪雲」與「路絕」象徵一種徹底切斷世俗邏輯、言語路徑的境界。
    意指當修行者進入至高之覺悟狀態時,一切依賴文字、概念的尋路方式(路岐)皆已失效,唯有在寂靜中自證。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本質。
    在超越分別與演說的境界中,自性本具的清明與靈覺(覺性)是不可言說的,僅能由修行者在自證中體會,強調「自證分」的不可傳遞性。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大巧若拙」的境界。
    指真正的覺悟與智慧不在於外在的能言善道或技巧展現,而是在於內在的圓融與自然,外在表現反而顯得樸實、不事雕琢。

名相註解
  • 二椉:此處指二元對立的境界或執著,與後文「三椉」相對,象徵未脫離對立之見。
  • 空無:此處指一種死空、枯寂的狀態,而非般若空性,是指因執著而墮入的虛無境地。
  • 區區:在此指過分在意、刻意追求或拘泥於細節。
  • 進修:指在修行道路上的逐步提升或精進。
  • 嘮嘮:此處指冗長、繁瑣,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反諷或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
  • 閒功:指不刻意造作、無心而自然的禪定功夫,即自在、無礙的心境。
  • 萬劫:佛教時間單位,指極其漫長的時光,此處象徵漫長的輪迴與苦難。
  • 水月:佛教常用比喻,指如水之月,看似真實實則虛幻,象徵萬法空相。
  • 路岐:指道路的分叉口,在此比喻尋求真理的各種路徑或依賴的邏輯思維。
  • 明明靈靈:指自性本具的清明覺知,不被妄想遮蔽的靈明狀態。
  • 大辯若訥:指最高明的辯纔不顯露於言辭,外在表現得像不善言辭一樣。
  • 大巧若拙:指最高明的技巧不顯露於形式,外在表現得像笨拙一樣。

上堂云。道綿綿兮用也不勤。道綿綿兮寂也 不滅。二椉困墮於空無。眾生執迷於分別。菩 薩區區於進修。諸佛嘮嘮於演說。諸禪德。一 句子妙出三椉。一念閒功超萬劫。水月茫茫 兮舟棹閑。雪雲冉冉兮路岐絕。明明靈靈兮 唯已自知。大辯若訥兮大巧若拙。

15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完全沒有絲毫縫隙。分明顯現,毫無隱藏。鷲嶺怎會只傳給迦葉。少林又怎麼只傳給神光。現成的道理處處都能契合要義。人人都具足知見的芬芳。虛空中說法,萬物皆能聆聽。不必動唇舌也能表達真義。諸位禪德。一整天十二時之中。真是眼耳所見所聞皆已充滿。你們都能徹底體會嗎?沉默良久後說。旁觀的人微笑。身在其中的人反而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極其嚴密,沒有任何縫隙。。清澈明亮,沒有任何遮掩。。鷲嶺上的法脈,難道僅僅是傳給了迦葉嗎?。少林寺的那付神光禪師。。當下現成的每一個地方,全都是能直接切入要領的合頭句。。一切法性圓滿具足,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這份自性的芬芳。。整個虛空都在宣說真理,而世間萬物都在聆聽。。不需要依賴言語文字,就能將真理顯現出來。。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在一天十二個時辰的時間裡。。這不過是充斥在眼耳之間的表象而已。。還能完全體會到嗎?。過了很久,才說道。。在旁邊看的人笑了。。身在局中的人反而看不清真相,陷入迷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說法(上堂)的開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無綾縫」比喻心境或真理之圓滿、周密,不留任何妄想或對立的空隙,指涉一種無間斷、無破綻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自性本來清淨、光明,不被妄想或執著所遮蔽,呈現一種現量直見、無所隱匿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透過質疑「佛法傳承給迦葉」這一傳統定論,旨在打破對形式化傳承、名相與權威的執著,誘導聽者回歸自性,體悟心法非文字或特定人物所能壟斷之真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透過提及歷史上的禪宗名僧(神光)來提示心法傳承或當下的覺悟狀態,與前句「鷲嶺迦葉」相對,構成對仗,旨在指引聽眾回歸本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強調覺悟之境並非在遠方,而是就在當下現成的生活與環境之中。
    所謂「合頭句」在禪宗語境中指能直接觸發開悟、切中要害的關鍵語句,此處意指當修行者體悟到本來面目後,萬事萬物、處處景象皆能成為契機,直接對應真理。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強調自性本具、圓滿無缺。
    以「香」喻指覺悟之德或本自具足的佛性,說明這種圓滿並非外在獲取,而是人人本有且可現前知見的。

    此句展現禪宗「萬法一體」的觀照。
    虛空並非空無,而是法性的顯現;森羅萬象並非被動受教,而是與說法者同在一個覺悟的場域中,體現出法界圓融、無處不在的自覺與正覺。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強調超越語言文字的傳達。
    所謂「不掛脣皮」,是指不執著於口舌之言、不依賴文字表述,而能直接將本來面目或法義「舉揚」(顯現、闡發),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人說法時的稱呼語,用以喚起聽眾的注意力,並肯定其修行身分。

    此處指全天候、時刻不停地處於某種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或法義的現前不間斷,而非僅在特定時間修行。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旨在警策修行者不要被外在的文字、名相或感官知覺所遮蔽。
    所謂「滿眼滿耳」是指對法義的理解僅停留在表面的聽聞與視覺認知,而非真正體悟其本質。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將前述的「現成處處」與「滿眼滿耳」之機鋒,從文字理解轉化為實際的體證,而非僅停留在知曉層面。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描述在面對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或稱作「停頓」),隨後才開口回應。
    這種沈默往往包含著對前句法義的消化或是一種無言的示現。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旁觀者對當局者處境的反應,與後句「當局者迷」形成對比,旨在揭示主客觀視角的差異,促使修行者反思自身之執著。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或自心困境時,因執著於當下的表象或意識形態,而無法覺察真相的狀態。
    與前句「傍觀者哂」相對,強調主客體位置對覺察能力的影響。

名相註解
  • 綾縫:原指絲織品的縫隙,此處比喻心念或法義中的漏洞、間隙或對立之處。
  • 鷲嶺:指靈鷲山,佛陀常在此說法。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傳統認為他是佛陀心法傳承的第一位弟子(以心傳心)。
  • 少林:指少林寺,中國禪宗早期的重要中心。
  • 那付:梵語 Naphat 的音譯,意為「那羅」,此處為神光禪師的稱號或名號的一部分。
  • 合頭句:禪宗術語,原指公案中能令弟子頓悟、切中要害的關鍵句,此處比喻能直接對應真理的契機。
  • 具足:指圓滿、完備,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本具,不需外求。
  • 香:在此為喻指,象徵佛法之德、自性之清淨或覺悟的境界。
  • 脣皮:指言語、文字或口頭的表述。
  • 舉揚:指將真理、法義或本來面目顯現、闡發出來。
  • 十二時:指一晝夜的十二個時辰,意指全天或恆常。
  • 滿眼滿耳:指對事物的認知僅限於感官的接收,暗示陷入名相之執,未能徹悟實相。
  • 哂:微笑,在此指旁觀者看到當局者陷入迷局時的反應。
  • 當局者:指身處特定情境、問題或心法對峙之中的人。

上堂云。恰恰無綾縫。明明不覆藏。鷲嶺豈傳 迦葉。少林那付神光。現成處處合頭句。具足 人人知見香。虛空說法森羅聽。不掛唇皮解 舉揚。諸禪德。十二時中。直是滿眼滿耳了也。 還體悉得麼。良久云。傍觀者哂。當局者迷。

153
白話直譯
資福和尚到上堂說。玉線金針相連難得斷絕。劫壺的空處極為微妙。投身其中。香林裡煙霧溫暖,風將雪吹散。月窟中冰寒,影子繞山轉動。只有在其中借力才能真正活過來。那時退位時還不知閒適。宗門家風密密綿綿的事。布施給眾人,不要吝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資福和尚走到講堂上說道。。像玉線與金針般精微,要使其延續不斷是非常困難的。。像劫壺一樣,其空靈之處極其微妙。。進入禪房閉關修行。。香氣瀰漫的森林中煙雲溫暖,微風吹散了積雪。。月亮洞穴冰冷清幽,月影隨山勢而轉移。。在其中藉助功德的力量,才能獲得靈活自在的境界。。那時候退位離開職務,也不知道什麼叫清閒。。禪宗祖師之間心心相印、深奧微妙的機鋒與法事。。對許多人進行佈施,不要吝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資福和尚在正式法會或講經場所(上堂)準備對大眾開示的場景。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玉線金針」比喻心法傳承或定慧功夫之精微與純粹。
    強調正法傳承或心領神會的接續,必須極其精準,稍有偏差便無法相續。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劫壺」之空喻指心境或法性的空靈與自在,強調在空寂中體現的妙用。

    此處指禪門中僧侶為了專注修行而進入閉關狀態,切斷與外界的往來,以期在寂靜中體悟本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以自然景觀的轉化(暖煙、排雪)象徵心境的開顯與障礙的消除。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四季、氣候之變來隱喻修行過程中由迷轉悟、由寒轉暖的心靈體悟,而非單純描述風景。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以「冰寒」、「轉山」等清冷、流動的意象,表現禪宗突破僵化、靈活自在的心境,將自然景觀轉化為對空靈覺性的隱喻。

    此句出於禪門偈頌,強調在修行過程中,需藉助前人的功德或自身的修行功力(功),方能突破僵化、達到心靈活潑、不被相縛的「活」之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描述一種即便在形式上退位、遠離權力或職務,但心境仍未得自在、或在法義的機鋒中依然處於一種不寧靜、不空閑的狀態,用以警策修行者不可僅在形式上追求清靜。

    此句指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傳承特質。
    在禪門語境中,「密密綿綿」並非指祕密,而是指心法傳承之精微、緊密且不可言說的契機。

    本句強調佈施的精神,告誡修行者應廣行佈施,破除內心的慳貪之心。

名相註解
  • 資福和尚:此處指一名號為資福的禪師。
  • 劫壺:一種能容納極大空間的寶壺,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比喻心量廣大或空靈的境界。
  • 投關:指進入禪房閉關,專心修行,不與外界接觸。
  • 月窟:禪宗常用隱喻,指心月之處或覺悟的深處,亦指清淨無染的境界。
  • 借功:指藉助佛菩薩、祖師的功德,或指依憑自身的修行功力。
  • 活:禪宗術語,指心境靈活、不拘泥於形式或文字,能隨機應變而自在,與「死」相對。
  • 閑:指清閑、自在,在此語境中指心靈的絕對寧靜或解脫狀態。
  • 宗家:指禪宗的祖師或傳承法脈之正統。
  • 佈施:將自己擁有的財富、法義或無畏給予他人,以除貪心。
  • 慳:吝嗇,指對財物或法義不願分享的貪執心。

資福和尚到上堂云。玉線金針相續難。劫壺 空處妙。投關。香林煙暖風排雪。月窟氷寒影 轉山。裡許借功方得活。那時退位不知閑。宗 家密密綿綿事。布施多人莫要慳。

154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有僧人問古德。曹溪的路上。還有世俗的話語嗎?德回答。六祖就是盧行者。師說。諸位禪德很好。徹底沒有藏身之處。不必追求奇特。潔白的玉本來就沒有瑕疵。雕飾花紋反而損害本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隨機選了一位僧人,詢問關於古德的事。。走在前往曹溪的路上。。是否還有世俗的閒談?。一位名叫德的僧人說道。。六祖就是盧行者。。禪師說道。。很好,各位修行人。。直接面對,本來就沒有任何可以躲藏或依附的巢穴。。不需要去追求什麼特別或奇異的境界。。純淨的白玉原本就沒有瑕疵。。在原本純淨的玉石上雕刻花紋,反而會損害它天然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教學場景。
    透過「舉僧」隨機提問,旨在測試僧人的機鋒與悟境,而非單純的知識問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起首敘事,指涉六祖惠能禪師所在的曹溪,在禪宗語境中,曹溪不僅是地理位置,更象徵著正法傳承的源頭與心法契悟之地。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問古德時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俗談」指對佛法或古德事蹟的世俗化理解、文字上的揣摩或不入理的議論。
    此問旨在考驗僧眾能否超越文字表象,直指心性,而非陷入對歷史或名相的瑣碎討論。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的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對答或機鋒。

    此句出於禪門問答,德雲將「六祖」與「盧行者」等同,旨在打破對名相、地位的執著,將至高無上的祖師位格還原為平凡的行者身分,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述之人轉回至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回答的肯定與承接,旨在將對話引向後續的開示,體現禪門機鋒中的肯定與轉折。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境界、法門或心靈依託的執著。
    「窠窟」比喻心靈的棲息之處或執著的根據地,強調真如本性空寂,無處可藏,亦無處可依,要求修行者直接契入無所得的境界。

    此句出於禪宗語境,旨在告誡修行者不可落入追求「神通」、「奇特境界」或「特殊體驗」的執著中。
    禪宗強調回歸本然、直指人心,認為真正的覺悟就在平凡的當下,而非在外部的奇特現象中。

    此句以「皓玉」喻指眾生本具的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本自清淨,不染塵垢,無需外求或刻意修飾。

    此句承接前句「皓玉本無瑕」,以玉石為喻,說明自性本來圓滿無缺,若刻意追求奇特、採取造作的手段(雕文),反而會遮蔽或損害本有的清淨本德。
    強調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不假造作的修行原則。

名相註解
  • 曹谿:指廣州曹溪,六祖惠能禪師弘法之地,後成為禪宗法脈的象徵。
  • 俗談:指不符合禪宗機鋒、僅停留在世俗認知或文字表象的議論。
  • 六祖:指禪宗第六代祖師惠能。
  • 盧行者:指六祖惠能早年隱匿身分、以行者身分在曹溪等地的狀態,或指其本質為一名修行行者。
  • 窠窟:原指鳥巢或獸穴,在此比喻心靈的依附處、執著的根據或特定的精神境界。
  • 奇特:指修行中可能出現的異象、神通或自以為特殊的精神境界,在禪宗中常被視為一種障礙(魔障)或對本心的遮蔽。
  • 皓玉:潔白的玉。在此處為隱喻,指代清淨無染的本心或自性。
  • 瑕:玉上的瑕疵。在此指代妄想、執著或客塵煩惱。
  • 君德:此處指事物原本天然的性質或本質,在此語境中特指如玉般純淨的自性本德。

上堂舉僧問古德。曹谿路上。還有俗談也無。 德云。六祖是盧行者。師云。好諸禪德。直下無 窠窟。不用求奇特。皓玉本無瑕。雕文喪君 德。

155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本來的田地沒有邊際。極目遠望,寒光連成一片。消息全無,連佛也會迷惑。機輪轉動變化,誰能分辨?仔細看看。雪山下,有人披著蓑衣。白牛一拉,芒繩立刻斷開參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原本的自性境界就沒有邊界限制。。目光所及之處,盡是一片清冷的光芒。。當機鋒平淡沉寂時,連佛也會陷入迷茫。。心機運轉、變幻莫測,誰能分辨得清楚?。仔細看看。。在雪山的山腳下,有一個披著蓑衣的人。。白牛猛地一拉,芒繩就斷了,參究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記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私人空間或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準備對僧團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田地」喻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覺悟之本基。
    強調自性本來廣大無垠,不被任何相狀或邊界所限,旨在提示修行者回歸本來面目,破除對自我的狹隘認知。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寒光一片」之意象,接續前句「本來田地無涯岸」,旨在描述自性本體之清淨、空靈且無礙之境界,不落於文字相,以冷峻之景象指涉覺悟之澄澈。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旨在破除對「佛」之固定概念與崇拜。
    透過將佛置於「迷」的狀態,警策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外在的佛號或既定的覺悟相,而應在當下的機鋒轉動中體悟自性,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機輪」比喻心機的靈活運轉與變幻。
    強調在絕對的空寂或佛法真義面前,凡夫乃至迷失的意識,難以辨識心機轉動的微妙之處,旨在提示修行者突破對心機運作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之承接語,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先前的機鋒轉向接下來所揭示的境界或實相,具有喚醒覺知、導向觀照的作用。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雪山」象徵清淨、寒冽的覺性或境界,而「擁蓑人」則是以具象的孤高之姿,暗示在寂靜空靈的境界中,仍有自覺的修行者或本來面目在其中。
    禪宗常以風景描寫來指涉心境,此處旨在透過冷峻的意象,促使聽者在寂靜中體悟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白牛掣繩」之迅猛動作象徵頓悟或機鋒的猝然轉折,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促使參究者在斷裂的瞬間體悟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本來田地: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本來面目。
  • 無涯岸:指沒有邊緣與界限,喻指自性的廣大與絕對自由。
  • 寒光: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物理上的寒冷,而是象徵覺性之清淨、冷冽、不染塵垢的澄澈狀態。
  • 平沈:指機鋒平淡、缺乏靈動之氣,或處於沉寂狀態。
  • 蓑人:披蓑衣的人。在禪詩中常象徵孤高、不染塵俗的修行者或覺悟之人的姿態。
  • 芒繩:用芒草編成的繩索,易斷,此處象徵脆弱的執著或虛假的繫縛。

上堂云。本來田地無涯岸。極目寒光成一片。 消息平沈佛也迷。機輪轉側誰能辨。看看。雪 山山下擁蓑人。白牛一掣芒繩斷參。

15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靈苗萌發,覺樹春意盎然。在寒冷清寂之處,更需溫和。乾枯爆裂時,也要滋潤。若能如此。便能方圓自如。能屈能伸。正是如此時候。如何能徹底體會?還能明白嗎?誌公並非閒散和尚。剪刀常放在床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靈性的種子開始萌發,覺悟之樹在春天舒展繁茂。。在冰冷僵硬的地方,反而需要溫暖柔和的調劑。。在乾枯燥烈的時候,仍然需要滋潤。。如果能做到這樣。。這樣才能達到圓滿的境界。。能靈活變通,也能剛正不阿。。就在這個當下。。要如何才能真正體會並領悟到這一點?。還能明白嗎?。誌公不是一個無所事事、只會打坐的和尚。。剪刀就常放在牀頭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講堂對僧團進行開示的開始。

    此句以植物生長的意象比喻修行。
    靈苗發種指內在佛性或菩提心的覺醒與萌芽;覺樹敷春則指修行進入成熟階段,覺悟之果在適宜的機緣(春)下全面展開。

    此句為禪師以對比喻說明修行之機鋒。
    指在心境枯槁、僵化或過於嚴苛(冷湫湫)之時,需以溫和、圓融的機用來化解,強調修行不可偏執於一種狀態,而應隨機權變,以達能方能圓之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冷湫湫處卻要溫和」,以對比手法說明修行中需採取中道、調適的原則。
    在禪宗機鋒中,指修行不可偏激,過於剛強燥烈(乾爆爆)時,需以慈悲或柔和的機用(津潤)來調和,使心境不至枯槁,方能達到後文所述的「方能圓、能曲能直」之圓融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冷處溫和、乾時津潤」的對比描述,指修行者在面對不同境遇時能隨機應變、中道調適,不偏激、不僵化,以此作為達到後文「能方能圓」之圓融境界的前提。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在冷處溫和、乾處潤澤的調適,強調修行者若能隨機化導、中道調和,方能契入圓融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能方能圓」,描述修行者在機鋒與處世上達到圓融自在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曲」與「直」非指物理形狀,而是指隨機應變的權宜(曲)與不染不惑的本然(直)能相得益彰,不落兩邊,體現出對法性的自在運用。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中將聽眾的注意力強行拉回當下,強調在能方能圓、能曲能直的靈活境界中,即時體悟的關鍵時刻。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後提出的詰問,旨在促使聽眾將前面所述的「能方能圓、能曲能直」之機鋒,從文字理解轉化為親身實踐的體證。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在體悟圓融、曲直自在之境後,進一步追問其是否能真正徹悟、悉知其義的詰問。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不是閑和尚」反襯其心機靈活、不落空亡,並為後句「剪刀常在臥牀頭」之機用做鋪陳,強調修行不在於形式上的清閒,而在於隨處能作用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於禪師的機鋒或生活化比喻。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日常器物(如剪刀)象徵斷除煩惱、截斷妄想的果決與即時性,意指隨時準備好對執著進行「截斷」。

名相註解
  • 覺樹:比喻覺悟的境界或菩提之樹,象徵修行圓滿後的智慧狀態。
  • 敷春:敷指鋪展、舒展;春指生機勃勃的時節,此處指修行契機成熟,智慧全面顯現。
  • 乾爆爆:形容極其乾枯、燥烈,在此指修行中過於剛強、枯燥或偏激的狀態。
  • 曲:指權宜、變通,隨機應變以利於機鋒或度化。
  • 直:指正直、本然,不偏不倚,直指人心。
  • 誌公:此處指特定的禪師或高僧名。
  • 剪刀: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截斷妄想、斷除執著的利器。

上堂云。靈苗發種覺樹敷春。冷湫湫處却要 溫和。乾爆爆時還須津潤。若能如是。便乃能 方能圓。能曲能直。正恁麼時。如何體悉。還會 麼。誌公不是閑和尚。剪刀常在臥床頭。

157
白話直譯
歲首上堂,有僧問。舊年已經過去。新的一年到來。不明白。無位真人,今日壽命多少?師答:也要在頭上多加一歲。又問:如此應當隨時納受福祐了。師說:你自己該怎麼做?進前說道。就像風吹草倒般自然順暢。水流到處,溝渠自然成形。師父說道。百歲老人分發夜燈。師父又說道。和煦之氣化為春天。美妙的聲音融入律呂。堂堂正正地行事。須知門上懸著凋零的樹枝。密密地來臨時,自然是枯木開花。金雞報曉。玉女登上法座。一片美好風光。大家的好時節。只要時節到來,真理自然顯現。又該如何體會呢?借婆婆的裙子拜婆婆的年節。買盡所有風光卻不用花錢。當面來時不要閃避。這人內心自有因緣可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第一天,禪師來到講堂,僧人們向他請教。。舊的一年已經過去了。。新的一年到來了。。不知道。。沒有職位、不落相的真正之人。。請問您今天的壽歲是多少?。禪師說道。。也得在頭上多加一歲。。進禪師說道。。既然這樣,就應該在適當的時候納祐了。。禪師說道。。你的境界(或處境)現在怎麼樣?。進禪師說道。。就像風吹草偃一樣自然。。水流到這裡,溝渠自然就形成了。。禪師說道。。像個百歲老人在那裡分夜燈。。禪師接著說道。。溫暖潤澤的氣息讓春天到來。。美好的聲音符合音律。。在光明正大、坦蕩無礙的境界中。。要知道現在是門窗緊閉、草木枯萎的寂靜狀態。。在悄悄地到來之時。。就這樣讓枯木開出了花。。金色的公雞啼叫報曉。。玉女登上了織機。。一種絕佳的景象。。這是大家共同的時機。。只要時機成熟,其中的道理自然會顯現出來。。那又要怎麼做才能體會到呢?。借用別人的裙子來拜年。。將這大自然的景象與真理全部買下,卻不需要花任何錢。。當面對面迎來時,不要躲避。。這個人身上還有一種活潑的機鋒可以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在特定時節(歲旦)與僧眾進行公案問答的場景。

    此句為僧眾在歲旦(新年)向禪師問法之開端,表面敘述時間流轉,實則在禪宗語境中,以此引出對「時空」、「壽量」以及「當下真我」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歲旦上堂之敘事開端,描述時間之流轉,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壽年」與「無位真人」的機鋒對答,體現禪宗在日常時空變遷中切入本來面目的機用。

    此處為僧眾向禪師請益前的客套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無位真人」壽年的詢問,無深奧教理,屬禪門對話之慣用語。

    此處為僧眾對宏智禪師的稱呼。
    在禪宗語境中,「無位」指不執著於任何名相、職位或階位,體現空寂之本性;「真人」指覺悟本質、不被妄想所轉的開悟者。

    此句為僧眾在歲旦(新年)上堂時,向禪師提出的問詢。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問答通常非指生理年齡,而是透過對時間與壽命的詰問,引導出關於當下心性、不生不滅之法義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法者(宏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開始作答。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詢問壽年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師徒間常以看似世俗的對答來打破對時間、年齡等概念的執著,以當下現成的機用來對接,而非提供實際的數字答案。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宏智禪師與進(僧)的對話中,針對「年歲增加」的話題,進以世俗習俗(納祐)來反問或接話,旨在透過世俗形式的對立來測試或切入禪宗的無位、無相之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對話者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門對話中,「分上」指修行者的證悟境界、心境或當下的處境。
    師以此問以考驗對方的覺悟狀態,促使其顯露心跡。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處為禪門機鋒,進禪師以自然現象比喻心境或修行狀態,意指不假造作、順應自然而然地呈現,而非刻意追求或強求。

    此處為禪門機鋒,進禪師以「風行草偃」、「水到渠成」等自然之勢,回應宏智禪師對其境界的詰問,意指修行至某個階段,覺悟自然顯現,不需刻意強求。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進禪師「風行草偃、水到渠成」之回答。
    進禪師以順應自然的狀態自況,師則以「百歲老人分夜燈」之意象反詰,暗示其狀態雖看似自然,實則陷入僵化、遲緩或徒勞的形式主義,旨在打破其對「自然」的執著,促使其轉向真正的覺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宏智禪師)在對話過程中,針對前文的機鋒做出進一步的開示或回應。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象喻指心境或機鋒的轉化。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季節更迭比喻悟境的開顯或法脈的傳承,指涉一種自然而然、圓滿成熟的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文學意象喻指修行之機至、心機契合,如同美妙的聲音進入正確的音律,象徵一種自然圓融、恰到好處的覺悟狀態或機鋒契合。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對接,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其行住坐臥皆展現出自然、坦蕩且無礙的自在境界,不再拘泥於刻意的造作。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時節的描述中,以「戶掛凋林」象徵一種極其寂靜、收斂、尚未顯現生機的空寂狀態,用以對比後文「花開枯木」的頓悟轉機。

    此處處於禪師對悟境的詩意描述中,「密密」指一種不露痕跡、自然而然的轉機或覺悟之機,強調心靈轉化在無形之中悄然發生,而非刻意追求而得。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枯木開花」之意象象徵在絕處逢生或死寂中體悟真理,指修行者在徹底放下執著(枯木)後,頓現本來面目或覺悟之機(開花)。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比喻覺悟之時。
    在禪宗語境中,「報曉」象徵從無明睡眠中覺醒,指心靈頓悟、光明顯現的瞬間。

    此句出於禪師之機鋒,與前句「金雞報曉」相對,以文學意象象徵覺醒與法喜的生起。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比喻並非指實體人物或動作,而是以生動的意象來指涉心靈在頓悟時的靈活與圓滿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風光」非指自然景觀,而是指覺悟後自性顯現的圓滿境界,或指當下生機盎然的機鋒與法義之顯現。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時節」指稱悟道或契機成熟的時機。
    在禪宗語境中,「時節」非指曆法時間,而是指修行者內在機根成熟與外在機緣相遇的關鍵時刻。

    此句出自禪師錄,強調修行中「時節」的重要性。
    指悟道不能強求,需在因緣成熟(時節至)時,內在的理體自然顯現,而非透過邏輯推演或刻意追求而得。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一種境界(如前文之時節、理彰)後,反問修行者如何實際體證該理,旨在將理論轉化為當下的實踐體悟。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世俗生活之俚語喻指修行。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指依託外在機緣或他人之方便法門來契入真理,意在破除對形式的執著,強調體悟真理需在當下機緣中直接契入,而非拘泥於外在的依憑。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買」與「錢」的世俗交易比喻對真理的獲取。
    意指覺悟之境(風光)並非透過外在的交易或刻意追求而得,而是本自具足,無需任何代價即可體證。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指修行者在面對當下真實境況或老師的直截指引時,應勇猛面對,不可生起分別心或逃避心,以期在當下頓悟。

    此句出自禪門錄,指對象在機鋒對答或心境表現中,展現出未被死格所限的「生機」(活潑心),是可供參究、能導向覺悟的契機。

名相註解
  • 僧問:指僧眾向禪師提出疑問,以期獲得開悟的啟發。
  • 新歲:指農曆正月初一,即新年。
  • 無位:指不處於任何特定的名相或職位之中,象徵超越對立與執著的空靈境界。
  • 真人:禪宗術語,指體悟本來面目、恢復真性之人的稱號。
  • 壽年:指年齡或壽命。在此禪門對話中,是用於啟動機鋒的問項。
  • 納祐:古代一種祈求長壽、平安的習俗,通常指在特定時節向神靈或長輩獻禮以求庇佑。
  • 分夜燈:指在夜晚分發或點亮燈火。在此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遲緩、僵化或在不必要之處費功,用以諷刺或警策對方的心境狀態。
  • 淑氣:溫潤、和諧的氣息,此處指代一種適宜且圓滿的狀態。
  • 韶聲:美好的聲音,此處喻指契機或心機。
  • 戶掛:指門戶關閉,在此語境中象徵心境的收斂或處於寂靜不顯的狀態。
  • 凋林:凋零的森林,象徵枯寂、無相或尚未覺醒的機緣。
  • 枯木開花:禪宗常用隱喻,指在看似無望或寂滅的狀態中,突然獲得覺悟或展現生機。
  • 玉女登機:原指仙女在織機上織錦,此處為禪門機鋒,象徵法義的精妙運作或覺悟之喜。
  • 時節:禪宗術語,指悟道契機成熟的時機,強調機緣與心境的契合。
  • 體得:指透過實踐而親身體會、證悟,而非僅在文字或理論上理解。
  • 拜婆年:指舊時民間拜年之俗,此處在禪錄中作為比喻,指依託某種方便或機緣以達成目的。
  • 劈面:指正對著臉面,在此指當下的真實情境或直截的機鋒。

歲旦上堂僧問。舊年已去。新歲到來。不審。 無位真人。今日壽年多少。師云。也須頭上添 一歲。進云。恁麼則應時納祐去也。師云。爾分 上作麼生。進云。直得風行草偃。水到渠成。師 云。百歲老人分夜燈。師乃云。淑氣成春。韶聲 入律。堂堂做處。須知戶掛凋林。密密來時。自 是花開枯木。金雞報曉。玉女登機。一段風光。 大家時節。祇如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又作麼 生體得。借婆裙子拜婆年。買盡風光不著錢。 劈面來時莫回避。箇人裡許有生緣參。

15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一句話就斷絕言說,不必動唇舌。一擔擔地挑起也不費力氣。甚至嘴巴都可以掛在牆上。那位妙照之人。心意就在眼前。圓滿成就一切事。能夠默時說,說時默。閒時自在,該用時就用。你說說看。正要用的時候該怎麼辦?沉默良久,說道:巨靈舉手,毫不費力。能將華山分裂千萬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用一句話直接切斷妄想,不需要開口說話。。輕而易舉地擔起這一擔,完全不需要費力。。直接把嘴巴掛在牆上就好。。妙照那個人的本質。。心意就在眼前。。能讓所有事情都圓滿地達成。。就能在該沉默的時候開口,在該開口的時候沉默。。在運用機鋒時保持悠然自在,且能隨時隨地靈活運用。。且且告訴我。。在真正需要運用(機鋒或正覺)的時候,該如何表現?。過了很久,才說道。。巨靈舉起手來,
沒有多餘的子。。將華山千萬重山峯劈得粉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指真正的悟境或真理是超越語言文字的,無需透過言語(鼓脣皮)來解釋,而是在一念之間直接契入、截斷一切分別心。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擔起」之動作隱喻對真理或自性的承擔與體現。
    強調當悟入本分、契入真理後,一切行事皆自然圓融,不再有執著與勉強的勞苦。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承接前文「不鼓脣皮」,強調超越言語文字的絕對寂靜與直截見性。
    將「口掛壁上」是一種極端的譬喻,意指徹底捨棄言語造作,進入不言而喻、不思而知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以「妙照」指涉自性之光明覺照。
    句中「那人」並非指外部他人,而是指修行者本身或其本來面目,旨在提示參禪者回頭觀照自心。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強調覺悟之機不在遠方或文字中,而是在當下的心念與現前之境,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當下,直接契入本心。

    此處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指當修行者達到「意在目前」的覺醒狀態,不再被妄想牽引,則能以自在圓融的心境處理世間萬事,使其自然圓滿,不留障礙。

    此句描述禪者在圓滿覺悟後,能隨機接應,不被形式上的「說」或「默」所拘束,達到一種隨緣而用、不落兩邊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處事與機鋒運用上的自在境界。
    一方面在「用」的過程中不著相、不費力,呈現出「閑閑」的空靈狀態;另一方面則能隨機應變,不被定式所限,達到隨時能用、隨用隨現的圓融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說法者轉向對問答對象提出具體詰問,旨在促使對方當下現前地展現其悟境。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承接前文「默時說說時默,用時閑閑時用」,旨在考驗學人在面對具體情境時,能否不落形式、隨機應變地展現其覺悟之用。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描述在面對機鋒問答時,對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或入定、思維)後才作答,體現禪宗問答中「沈默」與「言說」之間的張力。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具象的動作(巨靈舉手)與否定之語(無多子)來對應前文「正當用時如何」的詰問。
    禪師不以邏輯解釋,而以當下的動作與斷然的否定來展現機用,旨在破除對「用時」的文字執著,直接呈現當下的現量。

    此句承接前句「巨靈抬手」,以極其強大的破壞力象徵禪宗之「機鋒」。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意象旨在以絕對的威勢擊碎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展現當下頓悟、不假思慮的強烈力量感。

名相註解
  • 一言道斷:禪宗術語,指直接切入要害,不作冗長解釋,以簡練之言或無言之機斷除疑惑。
  • 不鼓脣皮:指不開口說話,象徵不依賴語言文字的傳達。
  • 一擔: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指代修行中的某種課題、法義或自性的承擔。
  • 口掛壁上:禪門機鋒,指停止一切言語紛雜,進入絕對的沈默或直指人心的狀態。
  • 妙照:禪宗術語,指超越分別、圓滿無礙的自性覺知或本覺之光。
  • 閑閑:指心境悠閒、不執著、不刻意,表現出無心而為的自在狀態。
  • 巨靈:佛教神話中的大力神,常象徵強大的力量或威猛的機用。
  • 無多子: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語,非指生物之子,而是指沒有多餘的、冗贅的法執或妄念,亦或是指在當下機用中不留餘地。
  • 華山:此處非僅指地理之華山,而是象徵堅固的執著或心中重重障礙。

上堂云。一言道斷不鼓唇皮。一擔擔起不費 氣力。直得口掛壁上也。妙照那人。意在目前 也。圓成眾事。便能默時說說時默。用時閑閑 時用。且道。正當用時如何。良久云。巨靈擡手 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15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有僧問九峯。什麼是頭?九峯說:睜眼卻不自覺天亮。僧人問:什麼是尾?九峯說:不坐萬年床。僧人問:有頭沒尾時怎麼辦?九峯說:終究不值得珍視。僧人問:有尾沒頭時怎麼辦?九峯說:雖然吃飽卻無力。僧人問:若頭尾相稱時又如何?九峯說:兒孫得力,家中卻不自知。師父說:諸位禪德真好。雲隨龍起,風從虎生。客人到家,水歸大海。頭尾端正平穩。內外貫通一致。八方受敵如鐵牛機關。半夜陣勢圓滿,玄豹變化。雖然如此。也只是子孫得力之處。只是室內的人卻不知曉。又該如何呢。沉默良久後說。門外有雲從斷徑而來。座中沒有明亮的勝然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指派一名僧人向九峯禪師提問。。什麼纔是『頭』?。九峯禪師說道。。睜開眼睛卻沒有意識到天已經亮了。。僧人問道。。什麼纔是尾端?。九峯禪師說道。。不坐在那萬年牀之上。。僧人問道。。如果有頭而沒有尾的情況,又是怎麼樣的呢?。峯禪師說道:。到頭來並不珍貴。。僧人問道。。如果有尾巴卻沒有頭的情況,又是怎麼樣的呢?。峯禪師說道。。雖然喫飽了,卻沒有力氣。。一名僧人問道。。如果能讓開頭和結尾相稱、圓滿,情況會是如何呢?。峯禪師說道。。後輩雖然有能力,但屋內的人卻不知道。。宏智禪師說道。。很好,各位修行人。。雲隨龍而動,風隨虎而行。。就像客人回到了家,水回到了大海一樣。。起訖圓滿,毫無偏差。。內在的體悟與外在的顯現完全一致。。四面楚歌受敵,如同鐵牛般的機鋒。。半夜時分,陣法圓滿,玄色的豹子發生了變化。。雖然是這樣。。這也僅僅是後輩們能發揮作用的地方。。就像是在屋子裡面的人不知道一樣。。那接下來又該怎麼說?。過了很久才說。。門外有雲霧繚繞,從斷掉的小徑而來。。在座位之中沒有光照,卻比點燃的燈還要明亮。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常見的公案場景。
    透過「舉僧」由第三方提問,旨在創造機鋒,測試對方的機用與悟境。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並非詢問生理構造,而是透過「頭」與「尾」的對立概念,考驗修行者對本來面目或法性之起始、終結的領悟,旨在破除對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轉向答者,準備進入禪師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如何是頭」之問,以一種反常的狀態(睜眼而不覺曉)來截斷對立的邏輯思維,旨在指引修行者跳脫對「頭尾」等二元對立的執著,直接契入當下本然的覺性。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指僧人針對前文九峯禪師的回答進一步追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下,「頭」與「尾」並非指實體部位,而是用以測試修行者對對立概念(如始與終、生與死、有無)的超越能力,旨在打破對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九峯禪師,準備對前句之問答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如何是尾」之問而答。
    在禪宗對話中,不採取邏輯推論或定義,而是以截斷妄想的機用來回應。
    所謂「萬年牀」在此處並非指實體牀鋪,而是象徵一種僵化、恆常或死寂的狀態;「不坐」即是打破定相,展現當下活潑的心機,不落入任何永恆或固定的概念之中。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對九峯禪師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對「頭」與「尾」的對立設定,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二元對立的邏輯思維,直指本心,而非陷入文字定義的爭論。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峯禪師,準備對僧人的詰問作出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僧人提出的「有頭無尾」之詰問,峯禪師以「不貴」直接截斷對立的邏輯思維,旨在破除對形式、名相(頭尾)的執著,將對話拉回當下不染的本質。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對禪師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頭」與「尾」的對立與缺失,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不落邏輯、不著相的狀態下即時應對,旨在破除對形式與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針對僧人提出的「有尾無頭」之詰問,峯禪師以「雖飽無力」作對答。
    此非指生理狀態,而是以一種看似不相干的矛盾狀態,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旨在截斷妄想,使人回歸當下自性,不落入文字與邏輯的對立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一名僧侶提出疑問或發起機鋒。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頭尾」比喻修行或悟境的起訖與圓滿。
    在禪宗對話中,常透過對立或相稱的設問,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形式的對立,達到內外通同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世俗家庭的比喻來對答。
    在禪宗對話中,常以看似不相干的世俗情境來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機用),旨在指涉一種「雖有實質功用卻不著相、不顯露」或「內在機用與外在認知脫節」的狀態,以此對應前文關於「頭尾相稱」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的峯(峯起禪師)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或詰問後的肯定與承接,用以轉入後續的開示或評述。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說明法爾自然、相應無礙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與真理(或師徒之間)契合無間,能隨機應變,不假造作,達到一種自然而然的圓融境界。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歸家」與「水歸海」比喻修行者契入本來面目、回歸自性之狀態,強調一種自然、圓滿且無違和感的契合與安住。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狀態或機鋒對答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頭尾」指事物的開始與結束,或指修行之初與究竟。
    平正意指不偏不倚,達到一種圓融、無礙且自洽的狀態,象徵心境的安定與法義的契合。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內心的覺悟與外在的行住坐臥、言行舉止完全契合,無有乖離,達到內外一如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屬於禪師以機鋒對接。
    透過「八方受敵」的緊迫感與「鐵牛」的剛硬、沉穩意象,構築一種極端對立且無路可退的境界,旨在以此激發修行者在絕境中突破執著、現前本心的機用。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使用意象跳躍的文字(如「陣圓」、「玄豹」)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旨在指涉心境的頓變或機用之靈活,而非描述具體的物理現象。

    此句為禪師在接續前文的機鋒後,用以轉折語氣的承接詞,旨在將討論從先前的描述引向更深層的剖析或反問。

    在禪門機鋒中,「兒孫」常比喻後繼者或修行者在形式、文字、機用上的技巧與表現。
    此處禪師意指前述的種種機用與表現,雖看似精妙,但仍屬於後天習得的技巧或後輩的能耐,尚未觸及本源的空寂或絕對的覺悟。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接續前文「兒孫得力處」,意指即便在形式或技巧上有所成就(兒孫得力),但若內在心靈未曾覺悟,則如同身在室內卻對外界或本質毫不知情,強調形式之得與實質覺悟之別。

    此處為禪門機鋒,禪師在對話中以反問形式逼迫對方進一步顯現其悟境或突破目前的思考框架,旨在打破慣性思維,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答或參究之間出現的沉默間隙,用以表現禪師在給予回應前的沉思或對對方的考驗。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以自然景物(雲、斷徑)之意象,指涉心境之轉化或機用之無礙。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看似無關的日常景象來對治或點破學人的執著,強調當下直覺的領悟,而非邏輯推演。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透過「無照」與「勝然燈」的矛盾對比,指涉超越形式光明的自性光明,強調不假外求、不依物質條件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頭:在此禪問語境中,指事物的起始、根源或對立面之一,用以誘導對象進入非邏輯的機鋒對答。
  • 覺曉:指意識到天亮,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覺悟或對當下實相的領悟。
  • 尾:此處指對立於「頭」的概念,在禪問答中常用於指代終結、結果或對立面,用以誘導對方陷入邏輯思維,進而由禪師以非邏輯的機鋒予以破除。
  • 萬年牀:此處為禪宗機鋒之用,象徵恆常、僵死或固定的執著狀態。
  • 頭尾相稱:此處指修行之始與終、或理與事能相互對應、圓滿不缺,不偏廢一方。
  • 客到家:禪宗隱喻,指迷失的眾生覺悟後回歸自性,不再漂泊。
  • 水歸海:比喻個體意識或小我融入法界大我,或指萬法回歸一源的圓融狀態。
  • 平正:指不偏不倚、圓滿恰當,無過無不及的狀態。
  • 鐵牛機:禪宗術語。指剛強、沉穩且不隨外境轉動的機鋒或心境,亦可用於形容一種極其強硬且不留餘地的對答方式。
  • 陣圓:此處指陣勢圓滿或心法周全。
  • 玄豹變:玄豹為意象,變指轉化或機鋒的變幻。在禪錄語境中,常以動物或奇異景象象徵心法之運作。
  • 室內:此處為禪宗機鋒之隱喻,指涉內在心境或處於某種侷限的認知狀態。
  • 斷徑:指中斷的小路。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不走尋常路,或指涉打破慣性思維的轉折點。
  • 座中:指禪定之座或修行者的內心處。
  • 然燈:點燃的燈,在此象徵外在的光明或形式上的智慧。

上堂舉僧問九峯。如何是頭。峯云。開眼不覺 曉。僧云。如何是尾。峯云。不坐萬年床。僧云。 有頭無尾時如何。峯云。終是不貴。僧云。有尾 無頭時如何。峯云。雖飽無力。僧云。直得頭 尾相稱時如何。峯云。兒孫得力室內不知。師 云。好諸禪德。雲從龍風從虎。客到家水歸海。 頭尾平正。內外通同。八方受敵鐵牛機。半夜 陣圓玄豹變。雖然如是。也祇是兒孫得力處。 祇如室內不知。又作麼生。良久云。戶外有雲 從斷徑。座中無照勝然燈。

160
白話直譯
上堂說。每一剎那、每一塵埃都是我。無處可藏身。到處都會遇見他。這人具備慧眼。在百草之上。在熱鬧市集門前。無法混淆,不隨波逐流。種類不一,徹底斷絕滲漏。必須明白衲僧所作所為。大用現前。普化半瘋半癲。金牛自歌自舞。諸位能領會嗎。因風吹動火焰。不必費太多力氣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每一個剎那、每一粒微塵,全都是我的本來面目。。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自己的身分。。走到任何地方,都會遇到他。。這個人擁有洞察真相的智慧之眼。。就在這百草之上。。在喧鬧的市集門口。。不能混淆不清,不能隨波逐流。。不與凡夫同類,徹底斷除了煩惱的滲漏。。必須明白禪僧在修行實踐中的機鋒與作用。。自性的偉大作用就在眼前顯現。。普化禪師表現得半瘋半狂。。金牛在自顧自地唱歌跳舞。。大家還能領悟嗎?。就像順著風勢吹火一樣。。參禪時不要過於用力或刻意鑽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起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旨在揭示自性與萬法不二的境界。
    透過將時間(剎那)與空間(塵埃)全部認作「我」(自性),打破主客對立,體現法界圓融、自性遍在的禪宗體悟。

    此句承接前句「剎剎塵塵是我」,強調自性(真我)遍滿法界,無所不在。
    當體認到萬法皆是自性顯現時,便不再有對立的「外在」空間可供逃避或隱藏,意指覺悟者在法界中完全敞開,無所遁形。

    此處承接前文「剎剎塵塵是我,無處藏身」,指覺悟之本性(或自性)遍滿法界,無論走到哪裡,所遇之一切皆是自性的顯現,無處不在,無從逃避。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覺悟者能突破錶象,以不二法門觀照萬法,不被塵境所惑。

    此句承接前文「箇人具眼」,描述覺悟之人(或自性)在任何環境中都能洞察實相。
    以「百草頭上」象徵自然界或平凡的處境,強調真理不離世間,處處皆是顯現。

    此句與前句「百草頭上」相對,旨在說明覺悟之人在任何環境中——無論是自然荒野(百草)或繁華世俗(鬧市)——皆能保持覺知,不被外境所染。

    此處指修行者在鬧市或塵世中,雖處於環境之中,但心境必須清明,不被世俗情慾或慣性思維所同化,保持覺醒的獨立性。

    此句接續前文之「箇人」,描述覺悟者不隨波逐流的特質。
    一方面不與凡夫之類相齊,另一方面在心性上徹底斷除煩惱與漏盡,達到無漏之境。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並非指物理上的地點,而是指修行者在面對現實境遇時,如何運用般若智慧進行「做功」或「作事」的關鍵點與機用。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心後,不再被外境所縛,能將自性的圓滿功能(大用)直接運用於當下的生活與處世之中,不離世間而顯現覺悟之用。

    此處描述禪宗中「狂禪」的風貌。
    普化禪師以看似顛狂的行為打破常情與執著,是以不拘形式、不落文字的機用來警策他人,展現其自在解脫的境界。

    此處提及「金牛」,依禪門語境指代特定的禪師或其開示之機鋒。
    以「自歌自舞」之率直、自在之態,展現不被外境所縛、自性圓滿的解脫境界,旨在破除對形式與常理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普化與金牛等覺悟者的自在行處後,對聽眾提出的詰問,旨在激發修行者對前述「大用現前」之機鋒的省悟與體認。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以「風吹火」比喻機契相合、隨機而作的自在運用,強調在當下情境中不造作地顯現大用。

    此句為禪宗機鋒,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用力」的執著中。
    在參禪過程中,若過於刻意、用力地尋找答案,反而會產生對立與妄想,形成新的障礙,應保持自然、無心的狀態以契入本來。

名相註解
  • 隨流:指隨波逐流,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被世俗習氣、妄想或他人意見所牽引而失去自覺。
  • 普化:指普化禪師,唐末五代時期著名的禪師,以行徑奇特、不拘格律著稱。
  • 顛狂: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為了破除世俗對「正常」或「聖賢」的定見,而故意採取不合常理的行為,以達到直接指心、頓悟的目的。
  • 金牛:此處指代禪門中之人物或其化身,非指實體動物。

上堂云。剎剎塵塵是我。無處藏身。到到處處 逢渠。箇人具眼。百草頭上。鬧市門頭。混不得 不隨流。類不齊絕滲漏。須知衲僧做處。大用 現前。普化半顛半狂。金牛自歌自舞。諸人還 會麼。因風吹火。用力不多參。

161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魯祖每見僧人來就面壁。南泉說。我常常對人說。在空劫之前就已承擔。佛未出世時便已體會領受。連一個半個都得不到。就這樣一直拖到驢年。師父說。魯祖為大眾盡心盡力。南泉家的醜事傳了出去。長蘆這樣檢點查核。還有人來檢點長蘆嗎?有沒有檢點姑且不論。魯祖待人是怎麼做的?你明白嗎?無底的盤子盛裝不盡。用釘子釘住穿心的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公案。。魯祖凡看到僧人走來,就立刻轉身面對牆壁。。南泉禪師說道。。我平常經常對人們說。。在宇宙形成之前的那個空寂狀態中,就得能承擔起本來面目。。在佛陀還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之前,就親自體會領悟。。還是沒能領悟到一點一滴。。就這樣像頭驢子一樣盲目地走下去吧。。禪師說道。。魯祖為了大眾盡心盡力。。南泉把自家的醜事告訴了外人。。長蘆禪師就這樣地指導點撥。。還有誰能對長蘆禪師進行點撥與考覈嗎?。不管有沒有被點檢考覈,現在就先把它撇在一邊。。魯祖這個人處事風格是怎麼樣的?。還能領悟嗎?。用一個沒有底的盤子盛裝,永遠也盛不滿。。把那個穿心的碗釘過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中典型的教學場景。
    禪師在正式的講堂中,透過「舉」出前代祖師的公案或機鋒,來啟發僧眾的悟性,引導其進入參究狀態。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魯祖凡的機鋒。
    面壁是一種不與外境對立、不落言詮的示現,旨在以無言之教促使對手或後學在斷絕言語往來中自省覺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引出南泉禪師對前述魯祖凡面壁行為的評述或教誡。

    此句為南泉禪師在評述魯祖凡面壁之舉時的承接語,旨在引出其後關於「空劫已前」之本來面目的論述,屬於禪門機鋒中的鋪陳。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時間(劫)與空間(空)的限制,在一切法尚未生起之前的本然狀態中,直接體悟並承擔起自性的真理,而非依賴於後天的文字或教理。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南泉禪師以此詰問修行者,意在指引其超越對歷史佛陀或特定教法形式的依賴,直接契入超越時間、空間與名相的本來面目(自性),強調覺悟不應受限於佛出世與否的時空框架。

    此句為南泉禪師對魯祖凡面壁之舉的評述。
    在禪宗語境中,「一箇半箇」並非指具體的數量,而是指對本來面目或真理的領悟。
    此處意指即便在佛出世前的空劫中嘗試體悟,若仍陷於形式或執著,依然無法獲得真正的覺悟。

    此句為禪門機鋒,南泉禪師以「驢年」比喻修行者若僅在形式上模仿(如面壁)而未得實相,則如同驢子般盲目勞碌,缺乏真正的覺悟與方向。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引用前人公案後,開始對該公案進行評唱或點撥。

    此句描述魯祖在指導僧眾時,不遺餘力地運用機鋒或手段以期開導眾人,屬於禪門中對師徒傳承與點撿過程的敘事。

    此處為禪門機鋒,並非指世俗之醜聞,而是指南泉禪師將自身修行中尚未圓滿或自認不足之處(如前文所述之「不得一箇半箇」)坦誠地對眾人揭露,以此作為點撿弟子、破除執著的機用。

    此句描述禪宗傳承中,長蘆禪師以其特有的機鋒或方式對弟子進行心法上的指導與校正。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反問形式,將焦點從「長蘆點撿他人」轉向「誰能點撿長蘆」,旨在打破對權威或特定人物的依止,促使聽者在當下體悟自性,而非陷入對歷史人物或師徒傳承的邏輯思維中。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點撿」(即師徒間的印心、考覈或認可)的執著。
    透過「即且置」要求修行者跳出對形式認可的追求,回歸自性,不落入有無的兩邊對立。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詢問前輩禪師(魯祖)的處世態度或行事風格,旨在考驗聽者的悟境,而非單純詢問其人格特質或生活習慣。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學人或對象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即時領會前文所述之機鋒或法義,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激發式問答。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無底合盤」之悖論喻指空性之廣大或心法之無盡,旨在打破對物質容器與數量之執著,指引向無量無邊的覺悟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屬於禪師的機鋒。
    前句提到「無底合盤盛不盡」,此句隨即以「穿心椀子」對接,透過極端、矛盾的意象(穿心的碗)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強迫其在當下直面本心,而非陷入對「盛不盡」的文字推論中。

名相註解
  • 魯祖凡:禪門中之人物名。
  • 面壁:禪宗修行或示現之法,指面對牆壁坐禪,象徵摒除外緣、專注內省或以沉默作為機鋒。
  • 一箇半箇:禪宗機鋒用語,指代對真理的領悟或覺悟的程度,此處指完全沒有領悟。
  • 驢年:禪宗機鋒用語,指盲目、愚笨或徒勞無功的狀態,此處用以諷刺缺乏靈性的機械式修行。
  • 家醜外揚:在此禪錄語境中,指禪師將自身的修行體悟或不足之處公開,用以警策弟子,而非指道德上的醜事。
  • 合盤:一種圓形的大盤子,此處指盛裝之器皿。
  • 穿心椀子:禪門機鋒之用,指底面穿孔的碗。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悖論或無用之物象徵破除執著、空掉分別心。

上堂舉。魯祖凡見僧來便面壁。南泉云。我尋 常向人道。空劫已前承當。佛未出世時體取。 尚不得一箇半箇。似爾恁麼驢年去。師云。魯 祖為眾竭力。南泉家醜外揚。長蘆恁麼點撿。 還更有人點撿長蘆麼。有點撿無點撿即且 置。魯祖為人處作麼生。還會麼。無底合盤盛 不盡。穿心椀子釘將來。

162
白話直譯
上堂說。同中有異。功成之後歸於本位。異中有同。在本位上借用功用。一步微妙移動,玄妙之路隨之轉變。全身放下,劫壺也就空了。隱隱密密。玲瓏剔透。記住,深雲終將變成豹。自然死水不會藏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道。。在相同之處中,其實存在著差異。。當刻意追求的功德或技巧消失時,才能回到真正的本分位置。。在不同的現象之中,其實存在著相同之處。。處在自己的位置上,借用那份功用。。每走一步都悄悄移動,在玄妙的道途上靈活轉化。。將全身心地放下,就像劫壺一樣空靈無礙。。深藏不露,極其隱密。。清澈明亮,毫不混濁。。要記住,深雲必須像豹子一樣靈活變幻。。自然地死去,
就像水無法藏住龍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接引轉入正式的對眾開示場景。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旨在打破對「同一」或「絕對」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在絕對的本體(同)與相對的現象(異)之間相互交織,不落兩邊,以指引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體悟不二法門。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破除「功用」之執。
    在禪修中,若仍執著於修行的方法、功德或刻意的努力(功用),則仍處於對立狀態;唯有當這些刻意的造作(功)完全消失(亡),才能契入本來面目,回歸自性本位。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與前句「同中有異」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打破對「相同」或「不同」的二元對立執著,揭示萬法在對立中互攝、不二的本質。

    此句與前句「功亡就位」相對。
    在禪宗機鋒中,「位」指本來面目或當下的處境,「功」指修行之功用或能動之能。
    此處強調在不離當下位分的情況下,活用其功用,體現體用不二的機用。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描述一種不著相、不露痕跡的修行狀態。
    透過「密移」與「轉」字,強調在空靈玄妙的覺悟境界中,心境隨機而動,不落定相,體現禪宗靈活自在的轉機。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徹底的捨離與空寂。
    透過「全身放下」的實踐,使心境達到如「劫壺」般能容萬物而又不著一物的空靈狀態,指涉一種無執、無礙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隱密」對比後文的「玲瓏」,旨在指涉自性真理不隨外相顯現,或指修行中不露痕跡的機用,強調真理的深邃與不可言說。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接續前句「隱隱密密」,以「玲瓏」對比「隱密」。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澄澈、機用靈活,無有遮蔽,體現覺悟後之明覺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深雲」與「變豹」之意象,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一種固定的狀態或死板的法門,而應在空靈(深雲)中保持靈活、機敏的應對能力(變豹),體現禪宗不落窠臼、隨機用心的特質。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以「自然死」指涉放下執著、不假造作的解脫狀態;「水不藏龍」則比喻真理或覺悟之本質一旦顯現,便無法被掩蓋或禁錮,強調一種率直、不遮掩的自性現前。

名相註解
  • 同:指本質上的統一、同一性或絕對真理。
  • 就位:指回歸自性本分,不再被外在的法相或修行手段所遮蔽。
  • 玄路:指深奧、玄妙的悟道之路,或指超越言語文字的真理境界。
  • 隱密:在禪宗語境中,指不露跡象、不落文字、不依形式的自性運作或機鋒。
  • 玲瓏:此處指心境清澈、靈活,無有昏沉或執著之遮蔽。
  • 深雲:此處指深邃、空靈的境界,或指禪門中某種靜謐的狀態。
  • 變豹:指豹之靈活、迅捷與變幻,比喻修行者在機鋒對答或體悟真理時,應具備靈活變通、不被定式拘束的機用。
  • 自然死:禪宗語境中指不刻意追求、不造作,隨緣而滅、自然放下執著的狀態。
  • 水不藏龍:比喻卓越的才德或覺悟的本質必然顯現,無法被環境或表象所遮蔽。

上堂云。同中有異。功亡就位。異中有同。在位 借功。一步密移玄路轉。全身放下劫壺空。隱 隱密密。玲玲瓏瓏。記取深雲須變豹。自然死 水不藏龍。

163
白話直譯
上堂說。麒麟與龍不一定是吉祥。珠玉美璧不一定珍貴。衲僧的眼界豁然開朗。徹底看見生死根本。生死根本。究竟真理。諸佛本心。祖師根本。少林傳承法燈。靈鷲山授記。隨高隨低。何以如此,何以彼此。假託諸多因緣。神通自在遊戲。有時五教三乘。有時三德六味。有時屋內主人財物。有時門前了結事情。處處展現清白家風。人人都能見到成就的門徑。正是如此時刻。請說說看。如何才算見到成就受用的根本?你能完全體會嗎?沉默良久說道。風吹草伏。水到渠自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不要把麒麟或龍之類的靈獸視為吉祥的徵兆。。珍珠與美玉並不被視為真正珍貴的東西。。出家僧人的心眼豁然開朗。。徹底看穿生死輪迴的根源。。生死輪迴的根源。。最至高無上的真理。。所有佛陀的心境。。祖師的鼻子。。在少林寺傳承佛法之燈。。在靈山接獲成佛的預言。。隨機應變,不拘高下。。什麼是這個,什麼是那個。。藉助各種條件與因緣。。運用神通自在地遊戲。。有時候運用五教三椉的機鋒。。有時候表現為三德六味。。有時候就像是在家裡管理財產一樣。。有時候就在門口把事情處理完畢。。處處展現出清淨純粹的家風。。每個人都找到了生存與生活的辦法。。就在這個時候。。那麼請說。。怎樣纔算是真正體悟並能運用這份覺悟?。你還能完全體會並明白嗎?。過了很久,(對方)說:。風吹過,草就隨之倒下。。水流到足夠多,溝渠自然就形成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偈的場景。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名相或世俗吉祥徵兆的執著。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依賴任何外在的瑞相或神蹟來證明覺悟或獲益。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與前句「麟龍不為瑞」相對。
    旨在破除對外在吉祥、珍貴之相的執著,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物質或形式上的「殊勝」轉向內在的覺悟與本質。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頓悟的狀態,指擺脫對外在瑞相(如麟龍、珠璧)的執著後,內在智慧之眼被開啟,能直接徹見本質。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透過覺悟使心眼豁開,直接洞察生死輪迴的本質與根源,從而超越對生死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點出輪迴生死的根本。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徹見」生死之根蒂(蔕),旨在讓修行者直接面對並截斷執著,從而轉化生死,證悟本來面目。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將「生死蔕」(生死的根源/殘餘)直接指認或對接為「第一義」,旨在打破對生死與真理的二元對立,揭示生死即是真理之顯現,不假外求。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將「生死蔕」(生死的根源/實相)與「第一義」直接等同於「諸佛心」,旨在破除對佛心的神聖化或對立化想像,指出覺悟之心的本質即是徹見生死實相。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或偈頌,以「祖師鼻」等具象名相打破常規邏輯,旨在令聽者在不落文字、不著相的當下產生頓悟,而非對生理構造的描述。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傳燈」象徵正法心印的代代相傳,指涉禪宗自達摩祖師以來在少林的法脈傳承。

    此處在禪錄語境中,將「靈山授記」作為一種象徵或機鋒,指涉佛法傳承的正統性與覺悟的必然性,而非單純敘述歷史事件。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覺悟者在面對不同根機、不同情境時,能靈活運用方便法門,不執著於特定的形式或層次,隨緣而作。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旨在打破對對立概念(二元對立)的執著。
    透過詢問「此」與「彼」的區別,誘導修行者意識到在絕對真理(第一義)中,並無實質的區分與對立。

    此處指覺悟之體雖不變,但在度化眾生或顯現法相時,需依託各種條件(因緣)而運作,體現禪宗「不離世間而超脫」的機用。

    此處指覺悟者在證悟第一義後,能隨機接引,於世間法中自在運作、不被束縛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師機鋒對答之語境,指在教導弟子時,隨機運用各種教理框架(如五教)或特定的機巧手段(如三椉)來對治學人,而非執著於單一的教法。

    此處處於禪師機鋒對答之語境,以佛教術語「三德」與「六味」來比喻佛法或心法之種種展現形式,強調真理在不同機緣下有不同的呈現方式,而非在討論具體的教理定義。

    此處為禪師以世俗生活比喻,將心靈的自覺與主宰比作「主財」。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日常瑣事(如管財、門頭了事)來指涉修行者在生活現狀中如何運用自性、主宰心念,而非指真實的物質財富。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機鋒與隨機應變的語境中。
    與前句「屋裡主財」相對,意指禪師在教導弟子時,不拘泥於正式的法堂或室內,即便在門口等隨機之處,亦能直接點破機鋒、了結法事,體現禪宗「隨處作主」與不著相的特質。

    此處描述禪師在各種情境中(處處)隨機運作,其行處皆不染塵垢,展現出禪門清淨、無礙的風範。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並非單指世俗的謀生,而是指在各種因緣與環境中,眾生皆能依其本性或機緣,找到對應的生存方式或修行路徑,體現佛法在生活中的隨機運作。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標示在特定的機鋒、情境或法義論述達到臨界點時,即時切入下一個問題或轉折,強調「當下」的即時性。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轉折語氣,用以引導對方回答或就特定問題發表見解,是禪門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詞。

    此句為禪門機鋒,詢問修行者在體悟本性(見成)之後,如何將此覺悟轉化為在日常生活中自在運用的能力(受用)。
    強調不應僅停留在靜坐或理論的體悟,而應在行住坐臥中展現正覺。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將前述的「見成受用」從理論轉化為當下的實踐體悟,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體證要求。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面對禪師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對境省思)才作答的過程。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自然現象比喻修行至純熟之境:不假造作,隨緣而動,法爾自然。
    回應前文關於「見成受用」之問,意指當體悟圓滿時,一切作用皆是自然流露,無需刻意追求。

    此處為禪師對「見成受用」之回答。
    接續前句「風行草偃」,以自然現象比喻修行與悟後受用之自然流露,強調當條件成熟、心境契合時,證悟與受用是自然而然的結果,無需刻意強求。

名相註解
  • 珠璧:珍珠與美玉,在此泛指世間所認為珍貴的物質或外在的殊勝相。
  • 眼豁開:指心眼開啟,即頓悟、覺悟,不再被妄想與執著遮蔽。
  • 蔕:原指植物的根蒂,此處比喻生死的根源或本質。
  • 諸佛心:指所有覺悟者共同的本覺心境,在禪宗中強調此心與眾生本性不二,且能直接照破生死。
  • 傳燈:佛教比喻將正法、智慧或心印由師傳至徒,使真理不滅,如同傳遞燈火。
  • 靈山:指靈鷲山,釋迦牟尼佛常在此講經說法之處。
  • 授記:佛對修行者預言其未來必將成佛的時機與名稱。
  • 此彼:指對立的兩端或二元對立的現象,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破除分別心。
  • 假:依託、藉助,指非本質的暫時顯現。
  • 遊戲:指在不執著、無礙的狀態下,隨緣而行,如同遊戲般輕鬆自在。
  • 五教:指佛教教理的五種層次或分類,常用於指代不同根機的教法。
  • 三德:通常指佛之三德(體、相、用),在此禪錄語境中指法性的三種特質。
  • 六味:原指六種味道,在佛法中常比喻教法或心境的種種差異與圓融。
  • 主財:此處指掌管財產,在禪門比喻中指對自性本能的主宰與運用。
  • 見成:指對本性的徹悟、見證成佛之理。

上堂云。麟龍不為瑞。珠璧不為貴。衲僧眼豁 開。徹見生死蔕。生死蔕。第一義。諸佛心。祖 師鼻。少林傳燈。靈山授記。隨高隨下。何此何 彼。假諸因緣。神通游戲。有時五教三椉。有時 三德六味。有時屋裡主財。有時門頭了事。處 處清白家風。人人見成活計。正恁麼時。且道。 作麼生是見成受用底。還體悉得麼。良久云。 風行草偃。水到渠成。

164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一二三四五。禾山擊鼓金牛起舞。當面而來時要睜眼看清。全身放下,不必再回頭顧慮。各位禪德。只是如此,當不回頭時該怎麼辦。沉默良久,說道。千鈞之力只需一拉。自有能啟發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一二三四五。。禾山在打鼓,金牛在跳舞。。當面迎來的時候,就直接盯著看。。將全身心徹底放下,不要再在心中打轉或猶豫不決。。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假如在不回互的時候,該怎麼辦?。過了很久之後說道。。極其沉重的負荷,僅需一次拉動。。自然會有觸發機鋒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或機鋒對答場景。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簡單的數字數數來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旨在將聽者從邏輯推論中抽離,直接面對當下的現成心法,不落文字與邏輯之窠臼。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具象的喧鬧景象(擊鼓、舞牛)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分別。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並非指涉實際事件,而是透過強烈的對比與意象,將修行者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使其在無意義的文字表象中體悟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在當下現前之境中,不假思維、不作分別,直接面對事物的本然面貌,以達到頓悟或現前之覺知。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徹底的捨離與當下之定力。
    「放下」是指捨棄一切執著與分別心;「休回互」則是要求心念不可在對立的觀念中來回擺盪或陷入邏輯推演,旨在直指本心,不落文字與思維的陷阱。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旨在喚起聽眾注意力,準備進入接下來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承接前句「全身放下休回互」,要求修行者在徹底放下、不再於對立面(如有無、對錯、得失)之間來回擺盪或計較的狀態下,能即時展現其當下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禪師在提出問題或機鋒後,刻意保持沉默以營造壓力或給予聽眾省思空間,隨後才給出答案或進一步指引。

    此句為禪師對「不回互」之詰問的回答。
    以「千鈞」比喻深重的執著或巨大的法身功德,以「一挽」象徵頓悟或一念轉機。
    意指無論業障或法義多麼沉重,只要能契入正覺,僅需一念之功即可轉化或解脫。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語境。
    指在徹底放下、不回互的狀態中,當機緣成熟時,自然會有人或情境能觸發悟境或展現機用,強調一種不造作、自然而然的機契。

名相註解
  • 放下:禪宗術語,指捨棄對萬法、名相及自我的執著,達到心無罣礙的狀態。
  • 千鈞:古代重量單位,此處比喻極其沉重之物,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深重的執著、業力或巨大的法義。
  • 挽:拉動。此處指代一種果斷的轉向或契機。
  • 發機:禪宗術語,指觸發機鋒,即在對話或情境中突然領悟或展現出頓悟的機用。

上堂云。一二三四五。禾山打鼓金牛舞。劈面 來時著眼看。全身放下休回互。諸禪德。祇如 不回互時作麼生。良久云。千鈞纔一挽。自有 發機人。

165
白話直譯
上堂時僧人問:你還記得嗎。僧人問巴陵。什麼是提婆宗。巴陵說。銀碗中盛著雪。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還是落入同一種色相之中。進一步說。這樣的話,滿船空載著月光。漁父夜宿蘆花間。師父說。轉過來又該如何。進一步說。龍得水時意氣更盛。老虎遇山時威勢更強。師父說。暫且歡喜,不必多說。進一步說。還請和尚開示。師父說。想要知道王子誕生的父親。鶴飛上雲霄,走出銀籠。師父又說。如今的活計交給舊人。疏遠久了又會變得親近。銀河、明月與長江融為一體。遼闊清澈的光芒,色彩均勻一致。什麼時候才能卸下功勳?安穩地躺著,也要明白還會轉身。轉得過來,還能相認嗎?寒冷困窮,臉和嘴都黑皴皴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說法時,有僧人問起之前提到的事情。。有位僧人詢問巴陵禪師。。所謂的提婆宗是指什麼?。巴陵禪師說道。。在銀色的碗裡盛滿了白雪。。還沒說清楚。。這個意思是什麼?。宏智禪師說道。。還陷在某一種特定的色相(形式)裡。。進禪師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如同滿載著月光的空船。。漁夫在蘆花叢中過夜。。禪師說道。。如果把這個觀點轉變過來,接下來該怎麼說?。進(禪師)說道。。就像龍進入水中一樣,精神面貌更加昂揚。。老虎在山林之中,會顯得更加威風兇猛。。禪師說道。。暫且慶幸彼此沒有牽扯。。進說道。。現在請和尚您來說說看。。禪師說道。。想要知道誕生王子的父親是誰。。就像仙鶴飛向高空一樣,從銀色的籠子中解脫出來了。。禪師接著說道。。現在的生活生計就交給老熟人處理吧。。版頭,雖然久未往來,如今又恢復親近了。。星河與明月的光芒,與長江的水色交融在一起。。一片渺茫的清淨光芒,色澤均勻一致。。什麼時候纔算建立了功勳?。躺得安穩時,就得知道該翻身了。。能夠轉過身來認出彼此嗎?。因為寒冷貧窮,臉色與嘴脣發黑且乾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上堂與僧眾之間問答的開端,並非直接闡述教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僧侶與禪師之間的問答對機。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僧人向巴陵禪師詢問關於「提婆宗」的義理或宗旨,旨在測試其對特定法義的領悟與開示。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其純淨、潔白的意象(銀碗與雪)來對答「如何是提婆宗」。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比喻通常旨在表現心性的清淨無染或一種絕對的純粹狀態,而非邏輯上的定義。
    後文師雲「猶墮一色在」,指出此答雖純淨但仍落於「白」色之相,未臻至完全超越色相的空靈之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巴陵禪師在以「銀椀裡盛雪」作答後,接續以「未審」自省或留白,意在提示該回答尚未窮盡法義,或以此誘發對方的追問,是禪宗對話中常見的轉折手法。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僧人針對巴陵禪師以「銀椀裡盛雪」作為對「提婆宗」的回答,請求進一步說明其深意或評判其義理。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答者轉向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進行評判或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銀椀裡盛雪」之答問。
    銀椀與雪皆為白色,雖看似純淨統一,但在禪宗觀點中,只要還在追求「白」或「純淨」的特定形式(色相),就仍未脫離對相的執著,未能達到真正的空靈與無住。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文對「一色」之破除。
    以「空載月」象徵心境脫離色相執著,進入空靈、圓融之境界,將空性與覺性(月)比擬為載於船中,表達一種無礙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進禪師以詩意意象回應師父,試圖展現其對空靈、自然境界的體悟,而非在邏輯或文字上爭論。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常被用來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立的二元思考,進入當下的純粹覺知。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答者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話。
    師要求對方將剛才所陳述的意境(滿舡空載月,漁父宿蘆花)進行反轉或從另一角度切入,以測試其是否陷入文字意境的死路,或能否在轉念之間展現當下的覺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於引出其對師父(宏智禪師)詰問的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以「龍得水」比喻修行者在契機成熟或得法時,心境豁然,展現出自在且強大的精神力量,而非指世俗的傲氣。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對答,承接前句「龍得水」,以比喻方式展現心法在適當環境或境界中能充分顯現其威德與機用,而非指涉世俗動物之習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徒(進)轉回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對方的詩句回應,師父以「勿交涉」切斷對方的邏輯路徑,旨在破除對文字、意象的執著,將對話從文學修辭拉回當下的覺照,不讓心隨文字而轉。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之承接,進禪師在回應宏智禪師後,將問題反轉,請師父作答,以測試彼此的機用與心印。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切換至指導老師(宏智禪師),準備對學人的問答進行開示或機鋒回應。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對答,以詩偈形式切入。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問答通常不旨在探討生物學上的父子關係,而是透過對「根源」、「本來面目」或「法身」的隱喻,誘導修行者在尋找「父親」(源頭)的過程中,反觀自心,破除對外在對象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對答,以「鶴出籠」象徵心靈脫離執著與束縛,獲得大自在的覺悟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銀籠代表對自性的禁錮或對形式的執著,騰霄漢則指心境開顯、回歸本然。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對話或詩偈往來中,針對對方的機鋒做出回應。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表面敘述生活瑣事,實則以「活計」與「舊人」隱喻心法之傳承或機鋒的接應。
    在禪門語境中,常以世俗生活之詞彙來指涉心靈的運作或法脈的交接,旨在打破對聖凡的執著,將真理寓於日常。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對答,運用生活化的場景(版頭、久疏、親近)來指涉心靈狀態的轉變或機鋒的對接,旨在打破對立與隔閡,體現禪宗不拘形式、隨機對機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觀的交融象徵主客一體、物我兩忘的禪境,表達一種無分別的圓融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清光一色」象徵心境的澄澈與本性的純一,表達一種不染塵垢、無分別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詰問,旨在打破對「功勳」或「成就」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追求功勳即是落入分別心與相上的追求,透過此問促使修行者反思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外在的功德累積。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臥」與「轉身」的日常動作隱喻修行狀態。
    警策修行者不可在安逸、自滿或停滯的狀態(臥穩)中沉溺,而應隨機變通、打破僵局,在覺悟中不斷突破與轉化(轉身)。

    此句承接前句「臥穩須知卻轉身」,在禪宗語境中,「轉身」指心念的迴轉或覺悟的轉機。
    此處以反問形式,詰問修行者在體悟到轉身之機後,是否能真正回歸本心,認出本來面目或與真理相會。

    此句為禪師以極其卑下、破相的形象自況或指涉,旨在打破對聖者或高僧應具備之莊嚴相的執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破相顯性」的機鋒,將修行之境拉回最真實、無修飾的凡夫相中。

名相註解
  • 巴陵:指巴陵禪師,此處為公案中被問答的對象。
  • 提婆宗:此處指以提婆(Deva)為代表的論義或特定禪門宗風,在禪錄中常作為考驗機鋒的名相。
  • 陵:指巴陵禪師,此處為簡稱。
  • 滿舡空載月:禪宗隱喻。月常象徵覺悟或本性,空載則指心無掛礙、不著相,意指在空寂的本質中體現圓滿的覺性。
  • 威獰:威猛兇悍之貌。在此禪境中,指修行者在契入真理後,其機用自在、威猛不二的狀態。
  • 交涉: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隨對方的言辭、意象而產生牽連或邏輯上的對接。
  • 版頭:禪門中負責管理僧團飲食、雜務的職事人員。
  • 一色勻:指色相均一,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境統一、無雜染的覺悟狀態。
  • 皴皴:皮膚因寒冷或乾燥而龜裂的樣子。

上堂僧問記得。僧問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 云。銀椀裡盛雪。未審。此意如何。師云。猶墮 一色在。進云。恁麼則滿舡空載月。漁父宿蘆 花。師云。轉却後作麼生。進云。龍得水時添意 氣。虎逢山處長威獰。師云。且喜勿交涉。進 云。却請和尚道。師云。欲識誕生王子父。鶴騰 霄漢出銀籠。師乃云。活計如今付舊人。版頭 疎久又還親。星河月與長江混。渺渺清光一 色勻。底時節落功勳。臥穩須知却轉身。轉得 了來相識麼。寒窮面嘴黑皴皴。

16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今天是釋迦老子誕生的日子。長蘆不會講禪理。只為大家畫個樣子。就如在摩耶胎中時,是怎樣的?用拂塵畫一個圓。就如用清淨水沐浴金色身時,又是怎樣?師父畫。就如周行七步,目光環視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成道說法。展現神通變化。智慧與辯才。四十九年,三百多次法會。說青論黃,指東畫西。進入般涅槃。又是怎樣?師父畫一個⊕,說:若是具眼的衲僧,必定點頭同意。有時未必如此。必須一一經歷過後,才能得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今天是釋迦牟尼佛誕生的日子。。長蘆不懂得用言語來解釋禪。。為大家比劃一個樣子。。就像在摩耶夫人胎中時,又是什麼樣子呢?。用拂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圈。。就像是用清淨的水洗浴金色身軀的時候。。那又是什麼樣子呢?。禪師畫了一個樣子。。就像是周圍行走七步一樣。。眼睛環視四周。。手指著天空,又手指著大地。。成就正覺並開演教法。。展現神通與變化。。具備智慧與能言善道的能力。。四十九年。。開了三百多次法會。。說它是青色,又說它是黃色。。指著東方卻畫在西方。。進入般涅槃的境界。。那又該怎麼說呢?。禪師畫了一個圓圈說。。如果是一位擁有覺悟慧眼的修行僧侶。。一定會點頭表示認同。。或者情況並非如此。。必須一個一個地經歷過,才能真正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狀態,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義。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端,提及佛陀誕辰以引出後續關於佛陀降生、周行七步等機鋒對話,旨在透過對佛陀生平事蹟的詰問,引導弟子進入禪宗的無相參究。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
    所謂「不解說禪」,並非指缺乏知識,而是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否定透過語言邏輯來定義或傳遞禪悟的可能性,以此打破聽眾對文字解釋的依賴。

    此處為禪師在釋迦牟尼佛誕辰之際,不以言語說法,而以動作或象徵性的比擬(畫樣子)來直接指引心法,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以心傳心」的機鋒。

    此處為禪師在釋迦牟尼佛誕辰之際,以佛陀降生前的胎藏狀態作為機鋒,旨在透過對「出生前」之不可言說狀態的詰問,誘導聽眾契入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而非討論生理上的胎兒狀態。

    此處為禪師在講法時的機鋒動作。
    針對「在摩耶胎時」之詰問,禪師不以言語解釋,而是以拂子畫圓,象徵圓滿、本來面目或空性,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直接指引體悟。

    此句為宏智禪師在釋迦牟尼佛誕辰日上堂,以「畫樣子」的方式引導大眾參究。
    此處描述佛陀降生時天雨曼陀羅花、清淨水浴的景象,旨在將佛陀的聖跡具象化,進而讓參禪者在具象的畫面中反思自性與佛性的關係。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或演示中,針對前述情境(釋迦牟尼佛沐浴金色身時)提出的詰問,旨在透過連續的提問與動作(畫圖)來打破對文字與形式的執著,引導聽眾進入當下的直覺體悟。

    此處記錄禪師以動作(畫)來對應前句關於釋迦牟尼佛沐浴金色身時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畫」並非追求藝術形式,而是以當下的機鋒動作直接呈現法義,破除對文字與概念的依賴。

    此處為長蘆禪師以畫圖方式對釋迦牟尼佛降生之相的禪意呈現,並非在論述教理,而是透過具象的動作(周行七步)來引導對佛陀本來面目的參究。

    此處描述釋迦牟尼佛出生後周行七步之情景,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敘事常被用作「畫樣子」的機鋒,旨在透過對佛傳故事的簡約呈現,引導修行者從對形式、故事的執著轉向對當下自性的體悟。

    此處描述釋迦牟尼佛誕生時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後「天上下地」的經典動作,在禪門語境中,宏智禪師以「畫」或動作來呈現佛陀的生平,旨在透過對形式、相狀的直接呈現,打破對文字教理的依賴,將修行者導向當下的直覺體悟。

    此處描述釋迦牟尼佛從成道到弘法的人生階段。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敘事常被用作機鋒,旨在將佛陀的生平事蹟轉化為當下的心法體悟,而非單純的歷史記錄。

    此處處於禪師以拂子「畫」出佛陀一生事蹟的語境中,指佛陀在世時展現的超自然能力與化身權能,用以攝受眾生。

    此處接續前文對佛陀生平事蹟的列舉,指佛陀在成道後說法時所展現的圓滿智慧與卓越的表達能力。

    此處指釋迦牟尼佛自成道後,至入滅前在世說法之總年數。

    此處接續前文對佛陀成道後四十九年說法生涯的概括,指佛陀在世期間舉辦的多次說法集會。

    此處處於禪師對佛陀一生事蹟的概括中,以「說青道黃」與後句「指東畫西」相接,意指佛法教化之機巧,不拘泥於文字表象或固定形式,旨在打破學人的執著,指涉真理不可透過語言定義而得。

    此處處於禪師對佛陀四十九年說法之概括中,與前句「說青道黃」相接,意指佛法之教言乃是權宜之計,並非真理本身,是用於破除執著的方便手段,而非讓修行者執著於文字表象。

    此處承接前文對佛陀從成道、說法到入滅之過程的概括,指佛陀肉身滅盡,進入永恆寂靜的涅槃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詰問語,用於在列舉完一系列法相或事蹟後,將對話重心由敘事轉向當下的體悟,旨在打破對文字表象的依附,促使對方直接面對本心。

    在禪宗機鋒中,「畫圓」是一種非語言的傳法方式,用以象徵圓滿、空性或自性,旨在打破文字與邏輯的束縛,直接指引悟境。

    此處指具備禪宗「慧眼」或「法眼」的修行者,能直接洞察師家機鋒或佛法真義,而不被文字表象所惑。

    此句接續前文「若是具眼衲僧」,指具備覺悟之眼、能領會禪師機鋒的修行者,面對前述之機用,必然能立即領悟並認同。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修行者尚未具備足夠的覺悟之眼(具眼),無法立即領會禪師的機鋒,則無法直接點頭認同。

    此處指修行者若缺乏直覺的領悟力(具眼),則必須透過實際的經驗累積與階段性的磨練,才能達到覺悟或理解禪師意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說禪:以言語、文字對禪理進行解釋或論述。
  • 畫箇樣子:此處非指真實繪畫,而是禪宗術語,指以動作、手印或象徵性方式呈現法義,旨在打破對文字解釋的依賴。
  • 摩耶胎:指釋迦牟尼佛在降生前處於其母摩耶夫人腹中的狀態。
  • 拂子:禪師持有的除塵工具,在禪門中常用於示意、警策或作為教學的法器。
  • 畫⊙:指畫一個圓圈。在禪宗語境中,「圓」常象徵圓滿、無礙或真理的整體性。
  • 金色身:指佛陀圓滿的相好,金色代表佛之功德圓滿且具光明之相。
  • 周行七步:指釋迦牟尼佛出生後,立即向東行走七步的傳統記載,象徵其超越世間、成就圓滿。
  • 辯才:指能隨機應變、精準地闡述法義,使聽者能領悟真理的說法能力。
  • 四十九年:傳統佛教記載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於世間弘法利生共四十九年。
  • 般涅槃:指完全熄滅一切煩惱與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此處特指佛陀的入滅。
  • 畫:此處指禪宗慣用的「畫圓」機鋒,以圓形象徵圓融無礙之理。
  • 相許:認同、贊同,在此指對禪師機鋒的領悟與認可。
  • 歷過:指在修行過程中親身經歷、體悟,而非僅在理論上認知。

上堂云。今日是釋迦老子降生之辰。長蘆不 解說禪。與諸人畫箇樣子。祇如在摩耶胎時 作麼生。以拂子畫⊙。祇如以清淨水浴金色 身時。又作麼生。師畫。祇如周行七步。目顧 四方。指天指地。成道說法。神通變化。智慧辯 才。四十九年。三百餘會。說青道黃。指東畫 西。入般涅槃。又作麼生。師畫⊕云。若是具眼 衲僧。必也點頭相許。其或未然。一一歷過始 得。

16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六根回歸本源。徹底靈明,毫無瑕疵。四大本性復歸。全身清淨無染塵。徹底斷絕因緣,斷絕相續。融合古今,泯滅同異。各位都能親自體會嗎?靈鳥不會在枝頭做夢。覺悟之花無影,樹頭自有春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讓六種感官的功能回歸到自性的本源。。完全地覺醒靈明,沒有任何雜質與混淆。。身體構成的四大元素恢復到其本來的自性。。整個身心完全清淨,沒有一點塵垢。。直接切斷所有造作的因緣,停止輪迴與妄想的連續不斷。。將古今之分融為一體,消除所有相同與不同的對立。。大家還能真正體會並領悟到嗎?。覺悟的靈鳥不再沉溺於枝頭上的幻夢之中。。覺悟之花在沒有影子(空寂)的樹上迎春而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開始。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指修行者不再讓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向外攀緣於色聲香味觸法,而是將意識轉向內在,回歸到清淨的自性本源,以契悟本來面目。

    此句接續「六根返源」,描述心靈回歸本源後,呈現出絕對清明、不被妄想與客塵所汙染的本然狀態。

    此處在禪宗語境下,接續「六根返源」,指修行者打破對物質身體(四大)的執著,使物質組成元素回歸到清淨、不染的本然狀態,不再受妄想與業力的驅使。

    此句接續前文「六根返源」與「四大性復」,描述修行者在根源復歸後,其身心(四大與六根)不再受外界染汙,達到絕對純淨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一種徹底的、頓悟式的斷除。
    透過「絕因緣」與「斷相續」,指修行者不再被外在條件(因緣)所牽引,並停止意識流中妄想與習氣的連續運作,從而回歸本源的清淨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上堂」開示語境,強調超越時間(古今)與空間或性質(同異)的二元對立。
    在「六根返源」且「絕因緣斷相續」的境界中,心不再被分別相所縛,進入一種不分彼此、不分時空的絕對圓融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六根返源」、「四大性復」等頓悟境界後,對大眾提出的詰問,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將上述理路轉化為實際的體證,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喻指覺悟之境。
    靈鳥象徵覺醒的自性或修行者,枝上之夢象徵對世間現象、妄想執著的幻象。
    不萠(或作不夢)意指徹底斷除妄想,不再被虛幻的境界所迷惑,回歸到清淨靈明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無影樹」象徵空性或本來面目,無相無跡;「覺花」與「春」則象徵在空寂的本體中,覺悟之智自然顯現,表達一種超越對立、本自具足的開悟境界。

名相註解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功能。
  • 返源:指將向外執著的心意識回轉,復歸於本有的清淨自性。
  • 無纇:無雜質、無混淆,指心境純淨,沒有任何妄念的夾雜。
  • 混:此處指融會貫通,使對立的範疇不再區分。
  • 泯:指徹底消除、泯滅,使分別心消失。
  • 靈鳥:禪宗隱喻,指覺悟的自性或已徹悟的修行者。
  • 枝上夢:比喻對世間假相的執著與妄想,如同在樹枝上做夢般虛幻不實。
  • 覺花:指覺悟的智慧或開悟的狀態。

上堂云。六根返源。徹底靈明無纇。四大性復。 通身清淨無塵。直得絕因緣斷相續。混古今 泯同異。諸人還體悉得麼。靈鳥不萠枝上夢。 覺花無影樹頭春。

16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徹底通透。徹見根本與本源的人。為什麼跨步時,反而迷失了方向?能隨高隨下、合方合圓的人,為什麼合眼時,卻失去了所在?諸位禪德,該如何實踐?才能徹底貫通一切?沉默良久後說:高手如火中蓮花。自有沖天之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完全徹底地通透,沒有任何阻礙。。那些徹底悟徹根源的人。。為什麼在跨步的時候。失去了方向。。能夠隨機應變,無論面對高低、方圓都能契合的人。。為什麼在閉上眼睛的時候。失去了原本所在的位置。。各位修行禪法的人。。該如何實際運用並踐行。。如何才能通達圓滿,且在行事上始終如一。。過了很久,(禪師)說道。。真正有機悟的人,就像在烈火中綻放的蓮花一樣。。那些人自有其頂天立地的志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開始對大眾進行公開講法或開示的場景轉換。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指修行者對自性或真理的體悟必須達到完全徹底、不留死角的狀態,不可僅停留在淺層的知解。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指涉已徹悟萬法本源、不落於任何妄想執著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徹」指徹底打破對立與遮蔽,直抵本心。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將日常的「跨步」動作作為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在極其平凡的動相之中,是否能保持覺性,或是否會因執著於動作而迷失本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跨步」與「失路」的矛盾對比,警策修行者在看似前進的動作中,是否因執著或妄想而迷失了本來面目或正覺的路徑。

    此句描述禪宗中「圓融無礙」的境界。
    指修行者已徹悟本心,不再被形式、對立或僵化的觀念所限,能隨緣而行,在任何情境中都能恰如其分地契合真理。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接續前文對「徹根徹源」之人的詰問。
    透過「閤眼」這一日常動作,考驗修行者在意識轉向內在或進入靜止狀態時,是否能保持覺性而不失其本分。

    此句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閤眼時」,意指修行者若在閉眼(入定或內觀)時,反而迷失了自性的本來面目或當下的覺知處所,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陷入死水般的定境,而應保持活潑的覺知。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旨在喚起聽眾注意力,準備進入核心的詰問與對話。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旨在考察修行者如何將覺悟的理體轉化為具體的行持,而非僅停留在理論或空談,強調「行」與「證」的統一。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強調在體悟與實踐(履踐)之間必須達到完全的通達與一致,不可在動靜、開合之間產生斷層或失路。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提出公案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默(沈思或讓聽眾體悟)之後,說話者才開口作答或開示。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火裡蓮」比喻在極端困境或煩惱熾盛的環境中,仍能保持清淨、不被染汙且能顯現覺性的修行境界。
    強調在對立與衝突中直接證悟的機用。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續前句「好手猶如火裡蓮」,以「他家」指代那些具備大機用、能於逆境中自在的修行者。
    所謂「沖天意」並非指世俗的野心,而是指禪者不被環境所縛、直截了當、頂天立地的自在精神與覺悟之志。

名相註解
  • 透頂透底:禪宗用語,指體悟徹底,無有遮蔽或殘留的執著。
  • 徹根徹源:禪宗術語,指徹底洞察事物最根本的源頭,不被表象所惑,達到圓滿覺悟的狀態。
  • 底人:此處「底」為方言助詞,相當於「的」,指具有該特質的人。
  • 跨步:指行走時邁步的動作,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象徵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
  • 路頭:此處指修行解脫的正道,或指覺悟的契機與方向。
  • 合方合圓:比喻圓融無礙,不被形相所限,能適應各種不同的情境與對象。
  • 閤眼:閉眼。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由動轉靜、由外觀轉內省,或指進入禪定、睡眠之狀態。
  • 一貫:指貫徹始終,指修行在理與事、體與用之間沒有矛盾與脫節。
  • 好手:禪門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能迅速契入真理、具有高度悟境的人。
  • 火裡蓮:比喻在煩惱(火)中保持清淨(蓮)的境界,亦指在逆境中顯現的妙用。
  • 他家:禪門術語,此處指其他具備相當機鋒或境界的修行者。
  • 沖天意:指極其高遠、不被拘束的志向或精神境界。

上堂云。透頂透底。徹根徹源底人。為甚麼跨 步時。失却路頭。隨高隨下合方合圓底人。為 甚麼合眼時。失却處所。諸禪德。作麼生履踐。 得通同一貫去。良久云。好手猶如火裡蓮。他 家自有冲天意。

169
白話直譯
乾龍節上堂說道。天地的主宰。海嶽的尊貴。緊密無間。綿延長存。完全掌握造化之權。巧妙獲得生成的根本。這就是此人的壽命長短。龍降甘霖洗滌山嶺。這就是此人的神明。明月如蟾,清霜拂拭月魂。當時舜帝的光輝普照大地。蒙受聖者庇護,依佛學佛。今日在堯帝眉宇之下祈福。這是我們眾人知恩報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乾龍節這天,禪師來到講堂對大眾說道。。掌控天地宇宙的主宰。。如同大海與高山般崇高尊貴。。緊密相連,沒有間斷。。不斷地延續,永遠存在。。完全掌握了創造與主宰萬物的權能。。巧妙地掌握了生命與萬物生成的根本。。這就是個人的壽命長短。。龍王降下甘霖,洗滌山嶽的骨架。。這個人就是神明。。像蟾蜍用清冷的霜色去撫摩月亮的靈魂。。那時像舜帝之日般光輝普照。。得到聖人的庇佑與指引而追隨,像佛一樣學習佛法。。今天像堯帝般眉宇舒展,向上祈祝。。這是我等眾人懂得感恩並報答恩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禪師說法之時間(乾龍節)與地點(上堂),用以開啟後續的機鋒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乾坤之主」等宏大名相,旨在指涉自性本來具足的主宰功能,而非指涉世俗或宗教意義上的創造神,是用以激發修行者體認自心本然之大用。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海嶽之尊」比喻自性或覺悟之境界之宏大與崇高,與前句「乾坤之主」相接,旨在提示修行者體認本自具足的自性主宰之能。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密密不間」形容自性本能或法身之運作無有間歇,體現一種恆常、圓滿且不間斷的覺性狀態。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接續前句「密密不間」,描述自性本體或法身之恆常不滅、無始無終之狀態,強調覺性之連續性與永恆性。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以「造化之柄」比喻自性本來具足的主宰能力。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若能徹悟本心,即能超越對立,回歸到主宰生命、不被外境牽著走的自覺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之機鋒,接續前句「造化之柄」,意指修行者或覺悟者已契入宇宙萬物生滅、造化的根本理路,掌握了生命本源的奧祕。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機鋒對答或詩偈之中,將前文所述之造化、生成之根,具象化為個體的壽量,旨在透過對生命有限性的揭示,引導聽眾思考超越壽量之本質。

    此句為禪師於乾龍節上堂之機鋒,以自然意象(龍、雨、山)比喻心靈的洗滌與覺醒。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對仗的詩句來破除執著,將自然現象轉化為對自性神明、靈性的啟發。

    此處處於禪師讚頌或對境之語境,以「神明」指稱覺悟者或具足大威德之主體,強調其靈明不昧、主宰造化的本質。

    此句出自禪師讚頌之文,採文學意象擬人化。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意象(如月、霜、蟾)隱喻心性之清淨與覺悟之光。
    此處與前句「神明」相接,以月之清冷純淨象徵覺悟之神明,表達一種極其清徹、空靈的心境狀態。

    此處為禪門偈頌,以「舜日」比喻聖者的教化或佛法之光普照眾生,接續前文對生命與神明的描述,轉入蒙受聖恩而學佛的意境。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表達對聖賢教導的感恩,並強調修行應如佛之本然,直接契入佛性,而非僅在形式上模仿。

    此句出於禪師之偈頌或機鋒,運用堯舜等聖王之意象,表現一種法喜充滿、心境開闊且對聖賢或佛法表達感恩與祈願的狀態,並非在討論具體的政治或歷史事件。

    此句出於禪師之偈頌或開示,強調在修行與傳法之脈絡中,弟子對師長或佛法之感恩之心及其對應的報恩實踐。

名相註解
  • 海嶽:大海與高山,在此比喻極其廣大且崇高的境界。
  • 柄:原指把手,引申為權力、掌控或主導權。
  • 生成之根:指萬物化生、生命演進的根本理路或本源。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自性或能造化萬物的本體。
  • 膏雨:指滋潤萬物的甘雨,在此比喻法雨或覺悟之水的洗滌。
  • 神明: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世俗宗教之神靈,而是指覺悟者之靈明本心或其展現的自在神功。
  • 清霜:指清冷的霜色,在此隱喻清淨、冷冽且不染的覺悟境界。
  • 月魂:月亮的靈魂,象徵本來清淨的自性或覺悟之光。
  • 舜日:以古代聖王舜比喻如日般光明、公正的教化或聖者的慈悲光輝。
  • 聖:指覺悟的聖者或佛菩薩。
  • 佛學佛:此處指以佛的境界來學習佛法,或指佛之自性即是學習的對象,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堯:中國上古聖王,此處象徵至高之德行或聖賢境界。
  • 眉上祝:形容眉宇舒展、心懷歡喜地祈禱或祝願。
  • 知恩報恩:佛教基本倫理,指領悟他人或佛法之恩惠,並以實際行動予以回報。

乾龍節上堂云。乾坤之主。海岳之尊。密密不 間。綿綿長存。全提造化之柄。妙得生成之根。 箇人壽量也。龍施膏雨洗山骨。箇人神明也。 蟾把清霜摩月魂。當時舜日下臨。蒙聖庇從 佛學佛。今日堯眉上祝。是我眾知恩報恩。

170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諸位禪德。與天地同樣覆蓋承載萬物。與雨露一樣滋潤萬物。與草木一同生成。與水雲一同來去自在。與鬼神同感凶吉。與時序一同變化陰陽。因此說道。萬物自有其功用。當說到用處極致時。事理如函蓋相合。道理應如箭鋒柱立。正是如此時候該怎麼做?得到函蓋與箭鋒就能前行。能明白嗎?遍及世界從未隱藏。全身無有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各位修行德高的人請注意。。與天地一樣,共同承載萬物。。像雨露一樣,同樣地滋潤萬物。。與草木一樣自然地生長演化。。像水和雲一樣,隨緣而行,自然地往來遷徙。。與鬼神一樣,共同承受兇吉。。與時節的更替一同經歷陰陽的變化。。所以才說。。世間萬物都有其自然的運作與作用。。應該說到功能運用的極致之處。。事物的現象就存在於函蓋合攏之時。。理
應對準箭鋒柱。。就在這個當下,該怎麼做?。能用函蓋遮住箭鋒,走吧。。還能明白嗎?。真理遍佈整個世界,從來沒有被遮掩過。。整個身心都沒有任何虛幻的影像或執著的痕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場景。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場稱呼語,用以吸引聽眾注意力,準備進入正題開示。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開篇,以自然之理喻修行者應與天地同在、不離世間,體現禪宗將覺悟融入自然與日常的觀點。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現象比喻法爾自然的運作。
    將修行者或法性的狀態比作雨露,強調一種無私、平等且自然而然的滋養與浸潤,不分對象地遍灑恩澤。

    此處為禪師上堂之機鋒,透過將修行者(禪德)比擬為自然界(乾坤、雨露、草木等),強調生命與自然法爾如是、不假造作的同一性,旨在破除對「修行」的刻意執著,回歸本然之性。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開篇,透過一系列自然意象(乾坤、雨露、草木、水雲)的對比,旨在說明萬物運作的自然狀態。
    在此脈絡下,「去就」指水雲隨風而動、隨時而遷的自然運行,隱喻修行者應與自然法理契合,不造作、不執著,隨緣而行。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的開篇偈頌中,透過將修行者(禪德)與乾坤、雨露、草木、水雲、鬼神等自然與超自然現象並列,旨在強調一種「物我一如」或「隨緣而安」的境界,顯示覺悟者不離世間法,與萬物共處於同樣的運作規律之中。

    此句在禪師上堂的開篇敘述中,將修行者或眾生置於自然運行的時序之中,強調生命與宇宙自然律(陰陽、時序)的同步與共融,旨在破除對立,進入萬物自功的自然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面描述萬物與自然時序(乾坤、雨露、草木等)共生共存的現象,引導至後文對萬物功用與理實關係的禪宗開示。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萬物在自然狀態下各司其職、自具功能,不假外求,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法性在萬物中的自然顯現,而非執著於人為的造作。

    此句處於禪師對萬物自然功用的論述中,強調在體悟萬物自有功用的基礎上,應進一步指明其功能運作到最極致、最徹底的狀態,以引導修行者進入事理圓融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以「函蓋合」象徵事相的封閉、隱沒或其自性的完備狀態,與後句「理應箭鋒柱」形成對比,旨在探討事理兩端在極處的交會與矛盾。

    此處為禪宗機鋒,將「理」與「箭鋒柱」對立。
    前句「事存函蓋合」指事相之包容,本句則以「箭鋒柱」象徵理之尖銳、直接、不容毫釐之差,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極端對立的事理之間,瞬間契入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對理性的分析(如前文所述的函蓋、箭鋒等比喻)瞬間拉回到當下的現量體驗中,要求其直接顯現當下的覺悟狀態,而非以文字或邏輯回答。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承接前文「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柱」,以「函蓋」(遮蔽、包容)與「箭鋒」(銳利、直截)的對立意象,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事理圓融中,將銳利的執著或分別心(箭鋒)收攝於自性之涵蓋中,展現不落兩邊的機用。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針對前文「函蓋箭鋒」之機用,對學人或聽眾提出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即時契入當下之機情,而非僅在文字邏輯中打轉。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針對前文「函蓋」(遮掩)的隱喻,指出本來面目或自性本然地遍滿法界,並無任何遮蔽,強調真理的現量與無礙。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達到一種徹底無執、不留痕跡的境界。
    所謂「影像」是指心念所投射的相狀或對自我的虛假認知,「通身無影像」即是指自性本來清淨,不被任何相狀所遮蔽或束縛,體現了空靈、無礙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覆載:覆指遮蓋,載指承託。指天地包容並承載萬物。
  • 霑濡:原指被雨水打濕,在此指法雨的滋潤或恩德的浸染。
  • 生成:指自然而然的生長、演化與構成。
  • 去就:指往來、遷徙或進退。在此處指水雲隨自然法則而流動、變化的狀態。
  • 鬼神:此處指超自然的存在或靈體,在禪宗語境中常將其作為世間萬物的一環,用以對比或類比修行者的處境。
  • 時序:指季節的更替與時間的順序。
  • 極處:指達到最高、最徹底或最邊際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突破常情、達到究竟的境界。
  • 函蓋:指盒子與蓋子,在禪門中常用於比喻遮蔽、包容或機鋒的封閉狀態。
  • 箭鋒柱:禪門機鋒之喻,指極其尖銳、精準且直接的狀態,象徵理之峻烈或直指人心的頓悟之機。
  • 箭鋒:指箭頭之尖端,象徵銳利的分別心、執著或直截的機鋒。
  • 界:此處指法界,即一切現象與真理所處的總體空間。

上堂云。好諸禪德。與乾坤同其覆載。與雨露 同其霑濡。與草木同其生成。與水雲同其去 就。與鬼神同其凶吉。與時序同其陰陽。所以 道。萬物自有功。當言用極處。事存函葢合。理 應箭鋒柱。正恁麼時作麼生。得函葢箭鋒 去。還會麼。遍界不曾藏。通身無影像。

17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何必再多言。全體顯現,堂堂分明。濕熱時常下雨。薰風陣陣送來清香。秧苗剛冒出,水面痕跡尚淺。蒲草將剪,柳絲漸長。雙六盤中不必再喝彩。一切事物分明,正好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不需要再特意地去稱讚或宣揚了。。原本的自性全盤顯現,光明正大,毫無遮掩。。在悶熱的暑天裡,時時下著雨。。溫暖的南風陣陣吹來,帶著陣陣清香。。秧苗剛從水面冒出頭來,留下的水痕還很淺。。蒲草長得茂盛想要修剪,柳樹的枝條也長得很長。。在擲雙六的賭盤面前,不要隨意喝彩。。顯然每件事都恰好契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講法(上堂),準備對僧團進行開示。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之偈頌。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自性)本就現前,不假外求,亦無需透過言語的稱頌或形式上的宣揚來證明,強調的是一種「現量」的直覺與自足。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指修行者或眾生本具的自性(佛性)本就圓滿且顯現於當前,無需刻意追求或外求,只需徹悟其本然的光明與正大。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偈,以自然景觀(暑雨)喻指心境或法界之現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往往不旨在說明天氣,而是透過對當下環境的直覺捕捉,將聽眾導向對「當下即是」的體悟。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自然景物(薰風)描繪當下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將聽眾從對教理的思維中拉回對當下現量之覺知,以自然之象徵體現心境的清淨與自在。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春季秧苗破水而出之景象,隱喻覺悟之初或法身顯現之微妙狀態,強調一種自然、純淨且初現的機鋒,不著於繁複的教理,而是在當下的自然景象中體現禪意。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以春季自然景物(蒲草、柳絲)的生長之態,隱喻心法之自然流露與生機,不落於死格,旨在引導聽眾在當下自然情境中體悟本來面目。

    此句以世俗賭博(雙六)為喻,警示修行者在面對看似圓滿、極佳的境界或機緣(如擲出雙六)時,不可生起歡喜心或執著心。
    若在盤中喝彩,即是落入分別與貪著,反而失去了禪宗不染、不隨境轉的本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強調在當下生活與萬事萬物中,心與境完全契合、不假造作的圓融狀態。
    所謂「觸事」即指面對任何情境,而「相當」則是指心境與事相完全對應,無有隔閡,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實踐境界。

名相註解
  • 全體:此處指本自具足的自性或法身,非指肉身。
  • 濕暑:指夏季悶熱潮濕的天氣,亦可譯為溽暑。
  • 薰風:原指夏季南風,在文學與禪林偈頌中常用以象徵溫暖、和諧或覺悟之風。
  • 秧針:指剛發芽、如針般尖細的秧苗。
  • 蒲力:此處指蒲草生長之勢強勁,或指修剪蒲草的力道。
  • 柳絲:柳樹的細長枝條,禪宗詩中常以自然景物象徵心境之舒展。
  • 雙六:一種古時流行的擲骰子遊戲,擲出兩個六為最高分,此處比喻極佳的機緣或圓滿的表象。
  • 喝彩:指對好結果表現出讚嘆或歡喜,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相上的執著或對境界的貪著。
  • 觸事:指接觸、面對世間的一切事物或情境。

上堂云。何須更舉揚。全體露堂堂。濕暑時時 雨。薰風陣陣香。秧針初透水痕淺。蒲力欲 剪柳絲長。雙六盤中休喝彩。分明觸事恰相 當。

172
白話直譯
結夏上堂說道。一塵之中具足無量剎土。一念能超越無量劫數。一身能現無量眾生。一體融合無量諸佛。所以說道。以大圓覺作為我伽藍。身心安住於平等性智。如此便不可用方所來限制。不可用時分來拘束。自他和合無礙。就像水乳融合無別。主伴互相交融。如同鏡像互相映照。只如禁足護生。又該如何說明會合?沉默良久,說道:念念無有異心。步步不迷失方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哪怕是一粒微小的塵埃,也包含著無數個世界。。僅僅一個念頭,就能超越無數的劫數時間。。在一個身體中,顯現出無數的眾生。。單一的本體就契合了無數的諸佛。。所以這樣說。。將大圓覺的覺悟境界,當作我修行安住的寺院。。讓身心安住在平等性的智慧之中。。既然如此,就不能被空間的限制所束縛。。不能被時間的長短或分秒所限制。。自己與他人圓融契合。。就像水和牛奶融合在一起一樣,完全沒有隔閡。。主客與同伴之間相互融合參透。。就像兩面鏡子互相照映一樣。。就像是禁足修行、保護眾生一樣。。那麼,這件事該如何領悟才對?。過了很久,才說道。。每一念都保持純淨,沒有任何雜念或分心。。每走一步都不會迷失方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特定僧伽制度(結夏)下的正式說法時機。

    此句體現禪宗對「事事無礙」之法界的體悟,指微小之物與宏大之世界在自性上並無差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靈覺悟之時,能瞬間超越時間的限制與輪迴的劫數,體現心法超越時空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一即多」的圓融義理。
    指在自性或單一法身之中,包含並能顯現出所有眾生的相狀,破除對個體獨立性的執著,體現法界一體無礙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一即多」的圓融義理。
    指在覺悟的本體(一體)中,與所有佛的智慧與功德完全契合,不分彼此,體現法界圓融、理事無礙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完前述四句(一塵、一念、一身、一體)的圓融義後,用以承接後文具體實踐與體悟的過渡語。

    此句將物質上的寺院(伽藍)轉化為心靈的覺悟境界(大圓覺)。
    強調修行不應拘泥於外在的地理場所,而應將自性的圓滿覺悟視為真正的安住之處,體現禪宗「心即伽藍」的超越空間觀。

    此句強調修行者將身心完全安住在不分彼此、超越對立的平等智慧中,將此狀態作為心靈的歸處(呼應前句之「伽藍」),體現禪宗將覺悟狀態與日常生活安住合一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以大圓覺為我伽藍」,強調當修行者契入平等性智、以圓覺心為安住之處時,心境已超越物質空間的侷限,達到法界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不可以方所為限」,強調在平等性智或大圓覺的境界中,空間(方所)與時間(時分)的對立與限制均已超越,體現禪宗對絕對自由、不落形式的體悟。

    此處指在平等性智的境界中,打破主客對立,使自心與他人、自體與客體達到完全的統一與和諧。

    此處承接前句「自他和合」,以「水乳相同」比喻在平等性智的境界中,自他之分消失,達到絕對的和諧與不二狀態。

    此處描述在平等性智的境界中,主體與客體、自與他(主伴)不再對立,而是處於一種圓融、互照且相互參透的狀態,體現了禪宗不二法門的境界。

    此處以「鏡像相照」比喻主伴(師徒或同修)之間心心相印、互為映照的契合狀態,強調在平等性智中,彼此無礙且全然透明的覺悟共鳴。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禁足」與「護生」兩種對立或互補的狀態,隱喻修行者在自律(禁足)與慈悲(護生)之間的自在與圓融,接續前文關於平等性智與主伴關係的論述。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對前述的修行狀態(如禁足護生)做出即時的體悟與回應,而非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描述在問答之間經過一段沉默(機鋒的停頓),隨後才給出回應,體現禪宗對話中「靜默」與「破靜」的機鋒過程。

    此處指禪修中達到心境統一、不被妄想所牽引的狀態,強調心念的專一與純淨,是與道相契的表現。

    此句接續前句「心心無異念」,強調在禪修或行住坐臥中,心念統一不散亂,則在實踐與體悟的過程中能保持正覺,不至偏離正道。

名相註解
  • 結夏:指僧團在夏季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安居修行,期間不得遠行。
  • 剎土:剎土即世界,指佛所教化的國土或宇宙空間。
  • 劫數:佛教中衡量極長時間的單位,此處指輪迴的時間跨度。
  • 無量:不可計數,極多。
  • 一體:指單一的本體、自性或法身,在此指超越對立的覺悟心。
  • 無量諸佛:無數的佛陀,象徵遍滿法界的覺悟智慧。
  • 大圓覺:指圓滿、無礙的覺悟境界,在此指自性本覺。
  • 伽藍:原指僧團居住的寺院,此處比喻修行安住的處所。
  • 安居:原指僧侶結夏禁足,此處指心靈的安定與安住。
  • 平等性智:指超越主客對立、不分貴賤、不分有無的平等智慧,在禪宗語境中指體悟萬法本質同一的覺悟智慧。
  • 方所:指空間、方位或特定的地點。
  • 時分:指時間的區分、段落或時限。
  • 拘:束縛、限制。在此指被時間的概念所禁錮。
  • 自他:指主體(自己)與客體(他人或外境)。
  • 水乳相同:比喻極其融洽、不分彼此,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自他雙方在覺悟境界中契合無礙。
  • 主伴:指修行中的主體(自心)與對象或同伴(他者)。
  • 交參:指相互融合、交會並共同參悟,無分彼此。
  • 鏡像相照:禪宗常用比喻,指心境清淨如鏡,能如實反映對象,且兩者之間無間隔、無分別的契合狀態。
  • 禁足:原指僧侶在特定期間限制出入,專心修行或受戒,此處指自律與內省。
  • 護生:指保護生命,不殺生,體現慈悲心。
  • 心心:指連續不斷的每一個心念。
  • 異念:指與正念或本心相違背的雜念、妄想。
  • 迷方:指迷失方向,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在修行過程中產生疑惑、走入歧途或心念散亂而失去正覺。

結夏上堂云。一塵具無量剎土。一念超無量 劫數。一身現無量眾生。一體合無量諸佛。所 以道。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 智。恁麼則不可以方所為限。不可以時分為 拘。自他和合。則水乳相同。主伴交參。則鏡像 相照。祇如禁足護生。又且如何話會。良久云。 心心無異念。步步不迷方。

173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僧人問魯祖。什麼是不說而說?祖師說。你的嘴巴在哪裡?僧人答。我沒有嘴巴。祖師說。平時用什麼吃飯?僧人無言以對。祖師便打了他。師說。只會緊抓死蛇的脖子。卻無法撫摸猛虎的鬚鬚。當時若他問你嘴巴在哪裡,就大喝一聲。拂袖而去。即使魯祖機鋒圓滿,往往還是來不及應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有一位僧人向魯祖提問。。什麼叫做「不說話的語言」?。祖師說道。。你的嘴在什麼地方?。僧人回答說。。我沒有口。。祖師說道。。你平常是用什麼在喫飯?。僧人沒有說話。。祖師就直接打了(對方)一棒。。宏智禪師說道。。你只會對著已經死掉的蛇掐脖子。。不能夠撫摸猛虎的鬍鬚。。當時等他問:「你的口在什麼地方?」就直接對他大喝一聲。。甩袖子就走開了。。就算魯祖的機鋒反應再怎麼靈活完備。。經常在機鋒對答的當下,反應跟不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禪師上堂與僧眾對話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法,旨在探詢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契入真理的非對立表達方式,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脫離對文字表象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法者轉向指導者(此處指魯祖)。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問「如何是不言言」(如何纔是真正的不說話),魯祖不直接回答理論,而是以反問「你的口在什麼地方」來切斷對方的語言邏輯,迫使對方從對「不言」的文字定義中跳脫,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魯祖轉向問法僧侶。

    此句為僧人對魯祖問詢「爾口在甚麼處」的回答。
    在禪宗機鋒中,僧人試圖以「無口」來對應「不言言」的境界,企圖透過否定生理器官來表達超越言語的空寂,但隨後被魯祖以生活實相(喫飯)破除其文字陷阱。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該公案中的祖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無口」之回答的機鋒。
    僧人以「無口」企圖表現空性或不落文字,禪師隨即以最平凡的生理活動(喫飯)將其拉回現實,旨在破除其對「空」的死執,使其在日常生活中體現覺悟,而非陷入文字遊戲。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對答之過程。
    僧人因無法在機鋒中即時回應魯祖的詰問而陷入沈默,顯示其陷入邏輯思維或僵化狀態,未能契入當下之機用。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之互動。
    僧人面對祖師的詰問陷入沈默(無語),未能即時展現自性之機用,祖師以擊打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示,旨在打破其僵化、死板的沈默,強行將其從思維邏輯中拉回當下現量。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記錄者將敘事焦點從前述的公案(祖師與僧人的對話)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的評唱與點評。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機鋒不足的批評。
    死蛇象徵僵化的文字、死掉的道理或缺乏靈活應變的死心。
    指修行者僅能處理已知的、僵死的知識,而不能在當下活潑地應對真實的機鋒。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機鋒不足的批評。
    對比前句「握死蛇頸」(指對死板教條或已失去生機的法義採取掌控),「捋猛虎鬚」象徵在面對活潑潑的當下機鋒或強大的對手時,缺乏勇猛且靈活的應對能力,無法在危險與機變中展現自在之機。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
    面對對方的詰問,不以語言邏輯回答,而是以「喝」來截斷對方的妄想與分別心,直接指引其回歸自性,是典型的以非語言手段破除執著的教法。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中的果決行動。
    在對話或機鋒交鋒之時,不著於言語爭論,以直接的動作(拂袖)來截斷妄想,展現當下的機用與不染。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接的評論語境中。
    宏智禪師在評述魯祖的機用,強調即便對方的機鋒(全機)已達至高之處,在特定的機緣對接中仍可能有不及之處。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對接之狀態。
    即便如魯祖般具備全機(圓滿的機用),但在極其迅疾的機鋒交鋒中,若稍有遲疑或不契機,仍會出現反應不及的情況,強調禪宗對「當下」絕對即時性的要求。

名相註解
  • 口:此處表面指生理之口,實則指發出語言、產生分別心的根源。
  • 死蛇:禪宗隱喻,指死板的知解、僵化的教條或缺乏生命力的修行狀態。
  • 捋:撫摸、捋順,此處指在極危險的情況下採取大膽且精準的行動。
  • 猛虎鬚:比喻極其危險、強大且具有威脅性的機鋒或對手。
  • 一喝:禪宗修行中,師長用大聲喝斥來震驚弟子,使其在瞬間停止思慮,從而契入當下真理的機鋒。
  • 全機:指禪宗中機鋒靈活、圓滿無礙,能隨機應變而直接契入本心的狀態。
  • 手腳不及:禪門術語,指在機鋒對答或行住坐臥的應對中,反應速度或機用未能即時契合,導致跟不上對方的機鋒。

上堂舉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爾口 在甚麼處。僧云。某甲無口。祖云。尋常將甚麼 喫飯。僧無語。祖便打。師云。祇解握死蛇頸。 不能捋猛虎鬚。當時待他問爾口在甚麼處 便與一喝。拂袖便行。直饒魯祖全機。往往做 手脚不及。

174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百丈涅槃和尚問南泉。歷代諸聖,還有不為人說的法嗎?南泉說:有。百丈問:什麼是不為人說的法?南泉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百丈說:這不就說出來了嗎?南泉說:我只是這樣而已。那和尚你又怎麼看?丈人說。我不是善知識。怎知該說還是不說。泉說。我不懂。丈人說。我實在太勉強才為你說。師說。大眾王老師的糾結,已被涅槃和尚斷絕了。涅槃和尚的糾結,也不能再動搖。不僅對過去不追究,甚至整個法界都無人可責。雖然如此,還能分辨得出來嗎?如今奪得連城之璧,秦王和相如最終都喪失了自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中,提起百丈涅槃和尚詢問南泉和尚的一段公案。。從古至今的諸位聖者。。是否還存在著一種不能對他人言說的法呢?。南泉禪師回答說:有。。百丈禪師說道。。什麼是不對他人說的法?。南泉禪師說道。。不是所謂的心。。不是佛。。不是任何具體的東西。。丈說道。。已經說完了。。泉說道。。我就是這樣。。和尚您又是怎麼看的?。丈說道。。我不是什麼良師益友。。怎麼知道是有在說,還是沒有在說呢?。泉說道。。我不太明白。。丈說道。。我對你的說明實在太多了。。禪師說道。。真是大眾王老師在糾結、卡住了。。被涅槃和尚給截斷了。。涅槃和尚真是糾結(或:真是個麻煩)。。而且不能有任何動搖。。不單單是過去的事情不再追究。。這也是法盡了,沒有百姓了。。雖然是這樣。。還能核對清楚嗎?。現在就像奪得了價值連城的寶玉一樣。。秦國國君與司馬相如都完全失去了自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開端,描述說法者(宏智禪師)在正式講堂中,引用前代高僧(百丈涅槃與南泉)的對話公案來啟發弟子。

    此句為百丈和尚問南泉和尚之對話開端,指涉過去所有證悟的聖者,用以引出關於「不為人說之法」的討論。

    此句為百丈和尚問南泉和尚的公案起手式。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探討超越語言文字、不可言說的「真如」或「自性」之法,測試對方對「不立文字」之義的領悟程度。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對答。
    南泉禪師針對「是否有不為人說之法」予以肯定,旨在打破對「法」必須透過語言文字傳遞的執著,引導進入不可言說的體悟境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指百丈和尚針對南泉的回答進一步追問。

    此句為百丈和尚對南泉和尚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探詢某種祕密教義,而是透過對「不可說」之法的追問,來測試對方的機鋒與對實相(不可言說之本體)的領悟程度。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準備回答百丈和尚關於「不為人說之法」的詰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南泉禪師針對「不為人說之法」作答。
    透過否定「心」這一常見的修行對象或名相,旨在破除對心之實體的執著,將修行者從概念性的思考中抽離,直指不可言說的本然狀態。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南泉禪師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來回應「不為人說之法」,旨在透過否定一切可名相化的對象(包括佛という概念),直接指向超越語言文字、不可言說的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透過否定「心」、「佛」、「物」等名相,旨在破除對法義的實體化執著,指涉那不可言說、超越對立與名相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獨立之法義。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丈(宏智禪師)針對泉之回答(不是心、佛、物)直接判定其已將法義表達出來,旨在打破對「說法」形式的執著,將對話本身視為法義的顯現。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泉(僧名)。

    此處為禪門對話,泉禪師以簡短的肯定回應,不落文字議論,旨在展現當下的真實狀態,而非透過邏輯解釋來定義所謂的「不為人說底法」。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弟子透過反問老師(和尚)來測試其機用,或將對話焦點轉回老師身上,以期在當下的對峙中獲得突破或印證。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獨立之法義。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善知識」這一傳統導師身分,旨在打破對師徒形式的執著,迫使對方回歸自性,而非依賴外部的指引。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旨在打破對「言語」與「沈默」的二元對立執著。
    禪師透過反問,否定將「說」或「不說」視為絕對標準的認知,將對話引向超越文字表象的直覺體悟。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泉」的僧人,用於引出其後續對話。

    此處為禪門對話,泉(僧)以謙稱「某甲」自居,向長輩或老師表達對前文論述的不理解,旨在引導對方進一步開示或以此作為機鋒的承接。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此處為禪門機鋒,面對對方表示「不會」的執著,禪師以「說得太多」來反轉,意在指出真理不可透過言語說明,過多的解釋反而成為障礙,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回歸自性。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或弟子之對答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句出自禪門錄,屬禪師對僧徒機鋒的評點。
    在此語境中,「葛藤」並非指植物,而是指心念被牽絆、陷入僵局或產生糾結,以此揭示對方在對話中未能契入當下,而是在意識層面產生了阻礙。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話。
    在禪宗公案中,「截斷」指以機鋒直接切斷對方的思維邏輯或妄想,使其無法依循常情或文字推論繼續運作,從而強迫其面對當下本心,是禪師常用的一種教學手段。

    此處為禪門機鋒,非指宗教義理。
    宏智禪師以「葛藤」形容涅槃和尚的機用或當下狀態,旨在透過反常的評價來打破對話者的慣性思維,促使其在機鋒對接中體悟當下。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在面對截斷或機轉之時,心神應保持絕對的定力與不動心,不可因外在的言語或情境而產生心念的起伏或猶豫。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之評述,指涉對某種狀態或行為的評判,不僅止於寬恕過去的過錯,而有更深層的義理或情境在後續展開。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盡法無民」之極端狀態,指涉一種徹底截斷、不留餘地的境界,用以對應前文之「截斷」與「不得動著」,意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轉折語,用於在認可前文狀態後,隨即提出質詢或反轉,以打破對前文結論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詰問,將「點撿」這一僧團清點人數的日常行政行為,轉化為對心靈境界或悟境是否能被明確界定、核實的詰問,旨在打破對定論的執著。

    此處引用典故,在禪門語境中,以「連城璧」比喻極其珍貴的開悟契機或法寶。
    結合上下文,是指在激烈的機鋒對答中,捕捉到了最核心的真理或突破口。

    此處引用歷史典故(司馬相如遊說秦王得連城璧),在禪門語境中,將「得寶」與「喪身」對立,旨在破除對外在獲取的執著,以「喪身」(捨棄我執、空掉自我)來對應前句的「奪得連城璧」,以此指涉一種徹底的放下與空靈狀態。

名相註解
  • 百丈涅槃和尚:指百丈懷海禪師的後世傳承或特定法名之僧。
  • 諸聖:指已證悟真理的聖者,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歷代祖師或覺悟之僧。
  • 不為人說底法:指不可透過語言文字傳達、必須由心印心領悟的真理或境界。「底」為當時口語助詞,相當於「的」。
  • 泉:指南泉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丈:指百丈涅槃和尚,唐代禪師,馬祖道一之弟子。
  • 善智識:即善知識,指能導引他人走向正道、獲取智慧的良師或益友。
  • 爭知:古漢語反問詞,意為「怎能知道」或「焉知」。
  • 大眾王老師:此處為禪師對特定對象的稱呼,帶有機鋒意味,非指實際職位。
  • 葛藤:禪宗術語,指心念糾結、不通暢或陷入僵局,如同被藤蔓纏繞而無法解脫。
  • 涅槃和尚:此處指一位法號或稱號為「涅槃」的禪師。
  • 截斷:禪宗術語,指以機鋒切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或邏輯推論,使其頓悟或陷入沈默以破除執著。
  • 動著:指心念的起伏、猶豫或被外境牽引而失去定力。
  • 既往不咎:指對過去的錯誤不再追究或責備。
  • 盡法:指法盡,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將一切法相、名相徹底破除或耗盡,不留任何依託。
  • 無民:指沒有百姓。在此為比喻用法,指在法盡的境界中,再無任何主體或客體(如百姓)存在。
  • 連城璧:原指價值連城的寶玉,此處比喻至高無上的覺悟或珍貴的禪法契機。
  • 秦主:指秦國之君。
  • 相如:指司馬相如,漢代著名辭賦作家,以遊說秦王獲取連城璧著稱。
  • 喪身:此處非指肉體死亡,而是禪宗術語,指捨棄執著的自我(我相),達到無我之境。

上堂舉百丈涅槃和尚問南泉。從上諸聖。還 有不為人說底法麼。泉云有。丈云。如何是不 為人說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丈云。說了也。泉云。某甲祇恁麼。和尚又如 何。丈云。我不是善智識。爭知有說不說。泉 云。某甲不會。丈云。我太殺為爾說也。師云。 好大眾王老師葛藤。被涅槃和尚截斷了也。 涅槃和尚葛藤。且不得動著。非唯既往不咎。 亦乃盡法無民。雖然如是。還點撿得出麼。如 今奪得連城璧。秦主相如盡喪身。

175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人問智門。蓮花還沒出水時如何?智門說:蓮花。僧人問:出水之後又如何?智門說:荷葉。師說:叢林裡常常討論出水與未出水,蓮花與荷葉的分別。我也知道你是在畫蛇添足。還有誰在傳遞口令。有人只是在聽虛假的聲音。始終未能徹底斷絕。長蘆已經為你徹底放下了。這才明白道智之門本來就沒有固定必然的人。長蘆今天很像鞏縣的茶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來到講堂,請一名僧人向智門問法。。蓮花還沒開出水面之前,是什麼樣子?。智門回答說:蓮華。。僧人說道。。出水之後又是什麼情況?。智門回答說:是荷葉。。禪師說道。。禪門中很多人喜歡爭論出水與未出水的區別。。在蓮花與荷葉這些名相上打轉、揣摩推敲。。我也知道你是在做多餘的事,畫蛇添足。。還在用什麼樣的口號或套路來傳遞訊息?。像什麼算命的人一樣,在聽那些沒有實質意義的空洞聲音。。總還沒有能完全地根除掉。。長蘆已經幫你把這些執著全部撥開除掉了。。這才知道,道智門這個人完全沒有固定死板的套路。。長蘆禪師今天就大得像鞏縣的茶瓶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開端。
    上堂為禪師正式對眾僧說法或考驗的儀式;舉僧則是指由禪師指定或選出僧人進行問答,以透過機鋒對答來啟發悟性。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機鋒,以「蓮華未出水」隱喻覺悟之本體或未顯現前的自性狀態,旨在考驗對象能否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實相,而非陷入對植物生長的邏輯推論。

    此處為禪門問答。
    面對「蓮華未出水時如何」的機鋒,智門直接以「蓮華」作答,旨在打破對時間(未出水)與狀態(出水)的對立分別,直接指涉本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智門轉至提問的僧人。

    此句為僧人針對「蓮華」之喻提出的追問,旨在測試對象對覺悟前後或現象顯現之機鋒掌握。
    在禪門機鋒中,此類問答旨在破除對形式、名稱的執著,而非探討植物生長過程。

    此句為禪門對話(機鋒)。
    智門針對「蓮華出水後如何」之問,以「荷葉」作答,試圖以對應的物象來回應。
    然而隨後被宏智禪師批評為落入「商量」與「蛇畫足」的死路,意指其回答僅是在文字與邏輯上做對應,而非直指本心的頓悟。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在聽完僧眾與智門的對答後,準備對其進行點撥或批評。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僧眾與智門之間關於「蓮華出水」對答的批評。
    禪宗旨在直指人心,而將修行或悟境區分為「出水」(開悟/顯現)與「未出水」(未悟/潛藏)的二元對立,在禪師看來是落入文字商量與分別心的陷阱。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僧人與智門之間對答的批評。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落文字。
    僧人與智門在「出水前」與「出水後」的蓮華、荷葉之分上做文章,屬於在名相上進行邏輯推演(商量),而非體悟實相,故被師父斥為「蛇畫足」的贅餘之舉。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或門人)陷入文字商量、對「蓮華」與「荷葉」等名相進行邏輯推演的批評。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任何試圖用語言邏輯來定義或解釋覺悟狀態的行為,都被視為多餘且誤導的「畫蛇添足」。

    此句為禪師對門徒之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口令」指代僵化的語言套路或依循前人定式而作的回答。
    師以此指責對方陷入文字遊戲,未能直指人心,僅是在重複一種形式上的傳承。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陷入文字、口訣或形式化議論的 sharply 批評。
    將其比作「杓卜」(占卜者),意指修行者若僅在語言文字的表象中尋找答案,如同占卜般依賴外在徵兆,而非直指人心,僅是在聽「虛聲」(無實義的空談)。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指修行者在面對公案或體悟時,仍殘留著分別心、計較或對形式的執著,未能達到徹底斷除妄想、回歸本心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中。
    師指對方仍陷於文字商量與虛聲(如前句「總未得剿絕」),故以「拈卻」之意,象徵以禪師的機用將對方的妄想、執著與對名相的攀緣徹底撥除,使其回歸本然。

    此句為禪門對特定人物(道智門)機鋒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無固必」指不拘泥於形式、不落入定式,能隨機應變、活潑運用,是讚嘆其開悟後行處自在,不被教條或慣性思維所束縛。

    此句為禪宗機鋒,運用「大」與「茶瓶」的對比,將宏大的境界與微小的器物並置,旨在打破對「大」與「小」的二元對立執著,以反常之喻指涉不可言說的自性境界。

名相註解
  • 智門:此處指被問法者,為一名僧侶或法師之名。
  • 蓮華:禪宗常用隱喻,象徵清淨自性或覺悟之果,在此處作為機鋒之對象。
  • 蛇畫足:典出「畫蛇添足」,比喻做多餘且有害的事。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對已明之理或不可言說之境,仍執著於文字推敲、邏輯分析的妄想行為。
  • 口令:此處指禪門中僵化的對答套路或依循定式而作的語言形式。
  • 杓卜:古代用杓子占卜的人,此處比喻依賴外在形式、推測或文字遊戲而不得實相的人。
  • 虛聲:指沒有實質真理、僅是語言表象的空洞聲音,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教理的死板執著或無意義的口頭爭論。
  • 剿絕:指徹底剷除、根除。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斷除一切妄想、分別與執著,使心靈達到純淨無礙的狀態。
  • 拈卻:禪宗術語。「拈」原指用手指撥弄,此處指以機鋒撥開、除去對象的執著或妄想;「卻」為除去、消除之意。
  • 道智門:此處指一名禪僧之名。
  • 無固必:指沒有固定的模式、套路或死板的規定。
  • 鞏縣:地名,古位於今河南省鞏義市一帶。

上堂舉僧問智門。蓮華未出水時如何。門云 蓮華。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師云。叢 林多作出水未出水。蓮華荷葉商量。我也知 爾為蛇畫足。更有底打傳口令。有底杓卜聽 虛聲。總未得剿絕。長蘆為爾拈却了也。方知 道智門是箇無固必漢。長蘆今日大似鞏縣 茶瓶。

176
白話直譯
舉首坐立的僧人上堂說。我家種草,自古至今都很難。針尖剛分出度線的末端。混雜之處相約你來牽手。到時候不和你同桌共食。回來時大用無礙,隨處展現。向前走時要全力以赴,轉身再細細觀察。根本的事還需師父印可。輪回生死與此無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首坐立僧來到上堂說道。。我們這一門種草,古往今來都很困難。。就像針眼一樣,才剛分出度線的端點。。在最混亂、最關鍵的地方,期待你能把握住。。到了那個時候,我不跟你坐在同一盤(同一桌)上。。反而能在自性的大用功能中,隨意運用且無礙自在。。回過頭來,把之前所有的修行功夫轉向內在去觀察。。為什麼還需要依靠老師的認可證明呢?。輪迴與生死之間並沒有必然的關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或特定法名為舉首坐立之僧)登堂對眾演說之情境。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以「種草」隱喻修行或悟道的艱難,「吾家」指禪門或自性之本源。
    透過看似世俗的種植之難,暗示破除執著、證悟本心的過程並非易事,旨在激發聽眾的警覺心。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針鼻(針眼)」與「度線」之極其細微的意象,隱喻修行中對機鋒、機理的精準把握,或指覺悟之機在極微之處,不可稍有偏差。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以「混處」指涉修行中意識模糊、迷亂或最難突破的關鍵關隘。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在最混亂之處若能「把手」(把握住本心或契機),方能突破迷津。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偈頌,採禪宗機鋒之說。
    以「不與同盤」之斷然否定,旨在打破修行者的依賴心與對特定境界、師徒關係的執著,透過反常的否定來激發自覺,促使修行者在「混處」中獨立參究,而非追求形式上的契合或認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強調在破除對形式、法相的執著後,直接體現自性本能的運用(大用),達到無礙、自在的境界,而非在文字或死板的道理中尋找。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不要執著於外在的成就或對立的法門,而應將所有的心力(全功)反轉,回歸自性,從另一個角度(轉側)審視當下的覺悟狀態,以破除對「功德」或「方法」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外在權威(師印)的依賴心,強調自覺自證,不應將證悟的標準建立在他人認可之上。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旨在打破對「輪迴」與「生死」的慣性對立或因果執著。
    在禪宗視角下,若能徹悟本來面目,則生死不再是束縛,輪迴亦非實有,從而超越對生死輪迴的恐懼與執著,體現不二之法門。

名相註解
  • 吾家:此處指禪門、宗派,或指修行者自性的本源。
  • 種草:禪宗機鋒,以種植草木比喻修行、培育菩提心或證悟之過程。
  • 針鼻:即針眼,比喻極其微小、精細的孔隙或關鍵點。
  • 度線:測量長短的線,此處指判定標準或精準的界限。
  • 把手:原意為抓牢,在此指把握住正覺、契機或自性本心。
  • 同盤:原指同桌用餐,在禪門語境中常隱喻心意相通、境界一致或獲得認可。
  • 縱橫:指無礙、自在,不被任何法相或框架所束縛的運用狀態。
  • 全功:指修行中所積累的所有功夫、心力或功德。
  • 轉側:禪宗術語,指改變觀察的角度,由外向內轉,或由執著轉為不執,以獲取突破性的領悟。
  • 師印可:指由禪師印證、認可其悟境。在禪宗傳統中,「印可」是師徒之間確認弟子已證悟的正式認證。
  • 輪回: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循環往復的狀態。

舉首坐立僧上堂云。吾家種草古今難。針鼻 纔分度線端。混處相期君把手。到時不與汝 同盤。却來大用縱橫是。向去全功轉側看。底 事要憑師印可。輪回生死不相干。

177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僧人問雲門。殺父殺母。在佛前懺悔。殺佛殺祖。要到哪裡懺悔?雲門說。露師說。都是優秀的禪德。沒有縫隙,徹底圓滿。隨心所欲,自在無礙。當下即得解脫。還能明白嗎?哪怕剩下一法也不能執著。連一法都沒有時也要捨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舉出一位僧人的問題來詢問雲門禪師。。殺掉父親,殺掉母親。。在佛像前請求原諒並懺悔罪業。。殺掉佛陀,殺掉祖師。。應該向什麼地方懺悔?。雲門禪師說道。。露師說道。。很好,各位修行禪法的人。。沒有任何接縫,也沒有絲毫的偏差。。心隨意動,無有拘束。。就在當下這一處解脫。。還會這樣嗎?。如果還殘留著任何一種法,就無法達到不執著的境界。。即便認為沒有多餘的一法,這種念頭也要除掉。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的開端。
    在禪宗錄中,「舉」是指將前人的問答或特定機鋒提出來,作為當下參究的對象,旨在透過對前賢(如雲門禪師)之問答的剖析,來啟發聽眾的悟性。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機鋒,並非指實際的肉身殺戮,而是象徵斬斷對世俗親情、執著與根源之依附,以破除一切對象性的分別心,達到絕對的覺悟與獨立。

    此句出現在禪門公案的詰問中,描述一種常規的、形式上的懺悔行為,用以對比後文「殺佛殺祖」後該向何處懺悔的機鋒,旨在破除對外在形式與對象的依止。

    此處承接雲門文樣,並非指真實的殺戮,而是禪宗激烈的機鋒。
    意在要求修行者徹底打破對佛、祖等權威名相的執著與依賴,斬斷一切外在的精神寄託,以達到自覺自悟、不落文字的解脫境界。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詰問。
    在「殺佛殺祖」的極端假設下,打破對外在佛像或權威的依止,旨在逼使修行者面對自心本來面目,反思懺悔的本質是否在於外在形式。

    此句為承接語,指引後文將引用雲門禪師對前述「殺佛殺祖向何處懺悔」之公案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露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雲門禪師公案的評唱或開示。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或說法中的承接語,用以肯定或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入核心的機鋒或法義開示。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描述心境或境界達到絕對圓融、無礙且純淨的狀態,不留任何對立、分際或微小的執著。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打破一切法執與對立後,心境不再受外境或內在妄想的束縛,達到絕對的自由與靈活。

    此處為禪宗語境,強調解脫不在於外在的懺悔或特定地點,而是在當下的覺知與自性之中,即刻契入無礙之境。

    此處為禪師在開示「隨心自在、當處解脫」後,以反問形式詰問聽眾,旨在打破其對解脫狀態的慣性認知,促使其在當下反省是否仍有執著或妄想。

    此句強調禪宗之徹底解脫,必須完全捨棄一切法執。
    若心中仍存有任何微小的法相或對「法」的依賴(有餘一法),則無法真正進入「不著」(無執)的解脫狀態。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無」或「空」的執著。
    前句提到「有餘一法」不可著,本句進一步指出即便達到「無餘」的狀態,若對此狀態產生認同或執著,仍需將其祛除,以達至徹底的無所得、無所住之境界。

名相註解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五祖弘忍之後的著名禪師,以「雲門口訣」與峻烈風格著稱。
  • 懺悔:佛教術語,指對過去所造之罪業表示悔悟,並期許不再造作。
  • 露師:指禪師之稱號,在此語境中為本錄之說法主體。
  • 稜縫:原指物體接合處的縫隙,此處比喻對立、分際或心靈上的隔閡。
  • 解脫:指從執著與煩惱中解脫,在此處特指心靈的絕對自由與覺悟。
  • 有餘:指殘留、尚存。
  • 無餘一法:指修行中認為已無任何殘餘執著、或達到絕對純淨狀態的一種心法或認知。
  • 祛:除去、排除,在此指破除對特定境界的執著。

上堂舉僧問雲門。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 殺祖。向甚麼處懺悔。門云。露師云。好諸禪 德。無稜縫絕廉纖。隨心自在。當處解脫。還會 麼。有餘一法著不得。無餘一法也還祛。

178
白話直譯
上堂說。來時無所從。去時無所往。領悟到一理的平等無差。見到諸法的空性本相。如雲散開時陽光明亮。夜雨過後溪水漲溢。本體自照獨立,恆常如一。應真無需依賴,萬象森然顯現。你不必再多作思惟。自有眾人普遍供養。師父高聲呼喚說。真正徹底安歇的禪和子。若不接受供食,就是尊貴墮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道。。來到這裡並沒有一個特定的來源。。離去時沒有特定的方向或目標。。領悟到萬法在同一理則中是平等一致的。。洞察所有現象的本質都是空的。。早晨的雲霧散去,太陽就顯現出光明。。夜晚下過雨之後,溪水就漲上來了。。覺悟的本體獨立不依,永遠恆常且與真理合一。。真實的本性自然顯現,不需要依賴外界繁雜的萬千現象。。不需要你再經過思考或推論。。自然會有眾人來平等地供養。。禪師大聲呼喊道。。徹底放下、完全寂靜的禪師啊。。如果不接受供養,那就是讓尊貴的身分墮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對眾開示場景。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來」與「去」的對立執著。
    在覺悟的境界中,心不隨境轉,無始無終,故所謂的「來」並非從某處移動而至,是指明本來無一物,不落入空間與時間的二元對立。

    此句與前句「來無所從」相對,描述一種超越空間、時間與對立概念的自在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不再被外在的目標或執著所牽引,達到無心、無住的境界,體現法身本來無來無去、不隨相轉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強調超越對立與分別,體認到一切法性在根本理則上並無高下、貴賤或差異,達到一種絕對的平等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語境,強調在體悟「一理齊平」後,能直接徹見萬法無自性、無實體的空相,以此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而契入自性清淨。

    此句以自然景象喻指心靈覺悟。
    雲比喻遮蔽本性的妄想與執著,日比喻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當妄念(雲)消散,本覺(日)自然顯現,無需外求。

    此句與前句「曉雲散處日明」相對,以自然景象比喻心境或法性的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現象的生滅、漲落來指涉自性本然的運作,不假造作,隨緣而現。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本體。
    在雲散日明、雨過溪漲的譬喻後,指出覺悟的本體(照體)不依賴任何外緣而獨立存在,且其本質恆常不變,與絕對真理(一如)完全契合。

    本句強調自性(真如)的獨立與圓滿。
    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的體悟是直接且絕對的,不需要透過外在的現象(森羅萬象)來證明或依託,體現了「不假外緣」的自覺境界。

    此處指在體悟到法界圓融、自性獨立的境界後,應直接契入實相,而非依賴邏輯推演或意識層面的思慮,因為思惟屬於分別心,會遮蔽本來面目。

    此句接續前文之「不須爾更作思惟」,意指當修行者達到體悟空相、獨立常住的境界,不再刻意思慮或造作時,自然會獲得眾人的敬重與供養。
    這是一種由內在覺悟自然導向外在感應的狀態,強調無心而成的自然結果。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轉折,描述宏智禪師以高聲喝喚之方式,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以當下之機鋒促使對方覺悟。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對方的呼喚。
    在禪宗語境中,「休」與「歇」並非指生理上的休息,而是指心念的徹底止息,斷除一切妄想分別,回歸本然的寂靜狀態。

    此處為禪師對禪和子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供養不僅是物質的接納,更是法脈傳承與心印交接的象徵。
    拒絕供養在此被視為一種對法身尊貴性的否定或對機緣的錯失,故稱之為「尊貴墮」。

名相註解
  • 向:指目標、方向或心之依止處。在此指對特定對象的執著或追求。
  • 一理:指唯一的真理或法性,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不二法門或自性。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世間所有現象。
  • 空相:指萬法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其本質為空,非指虛無,而是指緣起性空。
  • 日明: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自性之光明或覺悟之智。
  • 照體:指能覺知、能照破妄相的自性本體,即心之本覺。
  • 常住:指超越時間的生滅,恆久不變。
  • 應真:此處指真如之本性自然感應、顯現。
  • 不借:不依賴、不假借。
  • 森羅萬像:指宇宙間所有繁雜的現象與物質世界。
  • 大休大歇:禪宗術語,指心念完全止息,不再起妄想、分別,進入絕對寂靜的境界。
  • 受食:在此指接受供養,包含物質供養與法義的接納。

上堂云。來無所從。去無所向。達一理之齊平。 見諸法之空相。曉雲散處日明。夜雨過時溪 漲。照體獨立兮常住一如。應真不借兮森羅 萬像。不須爾更作思惟。自有人普同供養。師 高聲喚云。大休大歇底禪和子。若不受食是 尊貴墮。

179
白話直譯
上堂說。滅而不滅。與虛空合為一體而靈妙。生而不生。與萬象同用而微妙。劫前無跡象。身後有歸處。白鶴夢中巢寒。蒼林中月色清明。龍吟於漫長夜色。枯木間雲氣依依。諸位禪德。正是如此時刻。無生無滅,絕去絕來。妙有中衲僧行履。你能體會到嗎?沉默良久說。煙霧籠罩碧葦沙頭積雪。秋風搖動江上白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雖然消滅了,但並沒有真正消失。。與虛空融為一體,而顯現出靈妙的覺性。。雖然處於生存狀態,卻不執著於生相。。與世間一切萬物共同運作,展現出奇妙的境界。。在無盡的時空之前,並沒有所謂的『我』存在。。在身體之後(或生命之後)仍有歸處。。仙鶴在夢中感受到巢穴的寒冷。。明月皎皎地照在蒼翠的森林之中。。龍在長夜中鳴叫。。像那依依不捨地盤繞在枯木上的雲朵。。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就在這個當下。。沒有生起與熄滅,截斷了來與去。。在妙有的境界中,展現出衲僧的行止。。還能體會到嗎?。過了很久,才說道。。煙霧籠罩著青綠色的蘆葦,沙灘上覆著白雪。。微風輕輕搖曳著白色的蘋草,江面上盡是秋天的景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起居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上堂),旨在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體悟空性(滅)的同時,不落入斷滅空,而能顯現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強調空有不二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體用關係。
    在「滅而不滅」的境界中,自性不再執著於個體小我,而是與無礙的虛空(象徵空性或法界)合一,從而恢復本來靈明、不被遮蔽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描述一種超越生死對立的境界。
    所謂「生」是指在世間的生存現象;「不生」是指心不隨現象而起執著,不陷入輪迴的生滅相中,體現禪宗不二法門的自在與空靈。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強調自性不離世間,在與萬物共同運作的日常生活中,即是妙悟的體現,而非脫離現象追求寂滅。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之語境,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透過「劫前」之極長時間尺度,揭示本來無一,無有獨立永恆的自我實體,以導向無生滅的空靈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上堂開示,與前句「劫前無朕」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仗常以矛盾或反常的意象來破除對「有」與「無」的執著。
    此處「家」非指世俗居所,而是指覺悟後的本來面目或心靈的歸宿,意指即便在肉身消亡或超越形體之後,依然有不滅的真如本性作為依止。

    此句屬於禪師上堂時的機鋒詩句,以「鶴夢巢寒」之意象,將空靈的禪境與孤寂的感官體驗結合,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使聽者在冷寂的意境中體悟無生滅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耿耿之月」象徵自性之光明,在「蒼林」這一種種境界中依然清明不染。
    透過自然意象的對比,提示修行者在紛繁世間中體悟不生不滅、靈明不昧的本心。

    此處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構築的機鋒,透過「龍吟」與「夜永」的對比,營造一種深邃、寂靜且具備靈動之機的境界,旨在將聽眾帶入一種超越語言的直覺體驗中,為後文揭示「無生滅」之理做鋪墊。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意象構築的機鋒。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枯木與雲的對比,象徵在寂滅、枯槁的空相(枯木)中,依然有靈動、自在的妙用(雲)在運作,旨在提示修行者在無生滅的境界中體會妙有的行履。

    此處為禪師在對眾僧開示時的稱呼語,用以喚起聽眾注意力,準備進入核心法義的切入點。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從之前的詩意描述(如龍吟、枯雲)猛然拉回至當下的覺照狀態,強調「當下即是」的實相,不落於文字與想像。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指涉超越對立二元(生與滅、去與來)的本來面目或絕對真如狀態,要求修行者在當下即時體證不被時間與空間概念所縛的空性。

    此句處於禪師對大眾的機鋒問答中。
    前句提到「無生滅絕去來」,此句則以「妙有」對之,旨在提示修行者在體悟空寂(無)的同時,如何於現實生活與僧侶行止(有)中體現覺悟的妙用,即「真空妙有」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將前述之「無生滅、絕去來」的妙有境界,在當下的行履生活中真實體證,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禪師提出機鋒或詰問後,對話者在沈思、體悟或陷入僵持一段時間後的反應。

    此句出自禪師對「無生滅絕」之詰問的回答。
    禪宗常以自然景觀的即時呈現來對應心靈的覺照,不作邏輯解釋,而是以「現量」的景象直接顯現當下之真如,將空靈的境界具象化為自然之美,以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

    此句出於禪師對話之機鋒,以自然景觀的生動呈現,指涉當下心境的清淨與空靈。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寫景,而是將「無生滅」的真理直接體現於眼前的自然現象中,以此驗證修行者的體悟是否契合當下。

名相註解
  • 不滅:指本覺、真如之體性永恆不變,不隨現象的消滅而消失。
  • 同用:指自性與現象界的運作合一,不對立、不分離。
  • 耿耿:形容光明、明亮,在此處指自性之光或覺悟之明。
  • 蒼林:蒼翠的森林,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世間境界或修行之環境。
  • 龍吟:在禪宗語境中,龍常象徵靈覺或真心的顯現,其吟聲代表一種覺醒的警示或法音。
  • 依依:形容眷戀、盤繞不去的樣子,此處指雲與木的相依狀態。
  • 妙有:指超越凡夫對「有」的執著,在空性中顯現的真如作用,非物質之有,而是覺悟後的靈活運用。
  • 白蘋:一種水生植物,此處用以描繪清幽的自然景象,象徵心境之純淨。

上堂云。滅而不滅。與虛空合體而靈。生而不 生。與森羅同用而妙。劫前無朕。身後有家。鶴 夢巢寒。耿耿蒼林之月。龍吟夜永。依依枯木 之雲。諸禪德。正恁麼時。無生滅絕去來。妙有 衲僧行履。還體得麼。良久云。煙含碧葦沙頭 雪。風弄白蘋江上秋。

18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舡子的話囑託夾山。必須在能隱藏自身的地方消失無蹤。在無蹤可尋之處,不要再藏身。我三十年住在藥山。只明白這件事。師說。諸位禪德真好。寒冷山巖中的異草。靜坐中自然成就。明亮的月光與白雲。行走時分明有影。正當如此之時。該如何行持?沉默良久後說。幽深洞穴不受門鎖拘束的心意。自在無礙,豈是執著兩邊的人能涉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宏智禪師登上講堂,引用舡子禪師的公案,對著夾山禪師說。。必須讓自己藏身的地方完全沒有任何痕跡。。不要在那個已經沒有蹤跡的地方試圖隱藏自己。。我在藥山修行了三十年。。只要明白這件事就好。。禪師說道。。很好,各位修行禪法的人。。寒冷的岩石上生著奇異的草。。就這樣靜靜地坐著,就能達到覺悟的成就。。明亮的月光與潔白的雲朵。。行走之時,身影隨之而分。。就在這個當下。。應該如何行持?。過了很久,(師)說:。深幽的洞穴並不被關閉或鎖住的念頭所束縛。。在縱橫之間自在隨緣,不再被對立的兩端所牽絆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描述禪師在正式講法(上堂)時,透過引用前代祖師(舡子)的機鋒來啟發弟子或對話對象(夾山)。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者需徹底放下對「我」的執著。
    所謂「藏身」是指將妄心隱沒,而「沒蹤跡」則是指達到無我、無相的境界,使主客對立完全消失,不留任何意識的殘留或痕跡。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空」或「無相」的執著。
    前句要求「藏身處沒蹤跡」,意指徹底放下我執與相狀;本句隨即反轉,警告若將「沒蹤跡」視為一個可以棲身、依託的狀態(即將「空」當作另一個「相」來藏身),則仍未脫離執著,陷入另一種形式的定著。

    此句為宏智禪師陳述其在藥山長期精進修行的經歷,用以佐證其後文所言之體悟,強調實踐之深厚與時間之久長。

    此句為禪師在提示修行要領,強調在藥山修行三十年,其核心關鍵僅在於體悟前文所述之「藏身處沒蹤跡」與「沒蹤跡處莫藏身」的不二境界,旨在指引弟子莫在形式或死處停留。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的夾山(或被囑之人)轉回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肯定或引起聽眾注意,隨後展開對修行狀態的指引。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開示,以自然景物(寒巖、異草)作為機鋒,旨在打破慣常思維,將修行者導向當下直覺的體悟,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分析。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強調在不造作、不尋求、不執著於方法的狀態下,僅僅是「坐著」這個當下的純粹狀態,即是正覺的體現與成就。
    這體現了禪宗「平常心是道」以及不離當下的頓悟義理。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以自然景物「明月白雲」象徵自性清淨、無礙之境界,並非單純描述風景,而是將心境與自然景象合一,指涉一種不染塵埃的覺悟狀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步時分影」描繪一種自然、無礙的行住狀態。
    影隨身行,不假造作,旨在提示修行者在日常行走中保持覺照,使身心合一,不落入對象的執著。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對過去或未來的思維中抽離,直接指向當下現成的覺性(即心),強調「當下」的體悟而非對法義的邏輯推演。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旨在考驗修行者在當下覺悟狀態(正當恁麼時)中,如何將體悟轉化為實際的行持與生活表現。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提出機鋒或問題後,經過一段時間的靜默(沈思或運作)才開口說法,體現禪宗對「靜默」與「時機」的重視。

    此句出自禪門錄,以「幽洞」象徵自性或心體。
    意指真正的自性本來空靈自在,不被任何形式的禁錮、執著或對「關鎖」的對立概念所限制,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自由。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強調超越對立二元(兩頭)的境界。
    所謂「兩頭」指對立的觀念或執著(如有無、聖凡、得失),修行者若能縱橫自在,即是不落入任何一方的偏執,達到中道或無心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舡子:指舡子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成功: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成就,而是指證悟、開悟或達到覺悟的境界。
  • 明月白雲:禪門常用意象,指代清淨心性或解脫後的自在境界。
  • 分影:指身影的分離或隨行,在此處象徵現象隨本體而現,或指在行走中對身心狀態的覺察。

上堂舉舡子囑夾山云。直須藏身處沒蹤跡。 沒蹤跡處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藥山。祇明此 事。師云。好諸禪德。寒巖異草。坐著成功。明 月白雲。步時分影。正當恁麼時。如何行履。良 久云。幽洞不拘關鎖意。縱橫那涉兩頭人。

181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諸位禪德真好。雲無心自得悠閒。天空無邊際而能寬廣。大道無形卻能普遍應現。精神無慮常得安然。隨著它也看不見離去的痕跡。迎向它也看不見來時的端緒。一藏教也只是成為讚歎。三世諸佛也只能在旁觀望。燭光照亮清晨的空堂。織婦轉動機杼,梭子的路徑細微。水面明亮,夜色寧靜。老漁翁披蓑坐船,月色寒涼。各位禪德。你們曾經到過那個境界、那個時刻嗎。或許還沒有吧。不要隨便舉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各位修行的人,請注意聽。。雲沒有刻意的心念,自然而然地悠閒自在。。天空沒有邊界,所以能顯得寬廣。。真理沒有固定的形相,卻能普遍地感應一切。。心神不再有雜念憂慮,便能永遠處於安寧狀態。。跟隨它而行,卻看不到離開的痕跡。。試著去迎接它,也看不到它從何而來。。依循三藏經教的學習,頂多隻能達到讚嘆佛法的程度。。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也只能在旁邊觀看。。蠟燭燃盡天已亮,大殿內空蕩寂靜。。織布的婦女轉動著機梭,那路徑如此纖細。。水面清澈,夜晚寧靜。。老漁夫披著蓑衣,在寒冷的月夜裡劃著小船。。各位修行禪法的人。。你們是否真的達到過那樣的境界或時機呢?。如果還沒有達到那個境界。。不要隨便舉例子來敷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私人空間或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場域,準備對大眾僧團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場稱呼,旨在吸引聽眾注意力,準備進入法談。

    此句以雲之自然狀態比喻禪者的心境。
    所謂「無心」並非指失去意識,而是指不執著、無造作、不被妄念牽引的狀態;在此無心狀態下,心靈自然進入一種不被束縛、自在閑適的解脫境界。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自然之天比喻自性之空靈與無礙。
    強調心靈若能捨棄執著、不設邊際,則能展現出包容萬物的寬廣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道」具有超越形式的特質,不被任何具象或定義所限,因此能隨機化現,對所有眾生產生普遍的感應與作用。

    此句處於禪師上堂開示的對仗句式中,以自然意象(雲、天、道)比擬心境。
    強調當意識脫離了分別心的妄慮(慮)時,能恢復本然的寂靜與安定(安),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假外求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之「無心」或「道」的特質。
    隨之而行卻無跡可尋,意指真如本性或道之運作,雖在現前隨緣而作,卻不留執著的痕跡,體現空靈、無染的境界。

    此句與前句「隨之也不見去跡」相對,旨在描述道之不可捉摸、無跡可循的特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道)超越了空間的來去與時間的起訖,不可透過意識的追隨或迎接來捕捉。

    此處禪師對比「三藏教」與「禪宗直指」的差異。
    三藏教指依據經、律、論的文字學習,雖能生起對佛法的讚歎與信仰,但仍處於文字與概念的層面,未能直接契入自性,故稱「祇成讚歎」。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自性之超越與絕對。
    意指真正的覺悟(自性)不在於對佛法教理的依循或對佛陀形象的崇拜,即便三世諸佛,面對此種自在之境也僅能作為旁觀者,旨在破除對外在佛號、偶像或教條的執著,回歸自心。

    此句在禪錄中以具象的景物描寫,旨在呈現一種徹底的寂靜與空靈之境,將修行者帶入無相、無執的心境狀態,與前後文對自然與道之空靈的描述相呼應。

    此處為禪師以生活意象描繪一種極其精微、寂靜且專一的境界。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這類意象並非在講述世俗生活,而是透過「路細」之精微,對比前文的「天無際」與「道無像」,展現大與小、寬與細的圓融,旨在提示修行者體悟那種不可言說、極其細膩的覺照狀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景觀的清澈與寧靜,隱喻心境澄明、無雜唸的覺悟狀態,旨在將修行者導向一種不染、寂靜的心靈境界。

    此句在禪錄中並非在描述世俗風景,而是以「漁老」、「月寒」等意象營造一種絕對寂靜、孤絕且不染塵埃的心境狀態,用以對比後文詢問禪德是否達到此種「田地時節」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聽眾的稱呼,旨在喚起大眾注意,準備進入對悟境的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田地」與「時節」並非指物理空間或時間,而是指心靈體悟的深度(境界)與契機的成熟度。
    禪師以此考驗修行者是否僅在文字理論上理解,而未在實踐中真正體證。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接續前文詢問是否達到特定之體悟境界,旨在警策修行者正視自身實況,不可在未得正悟時隨意妄作或隨波逐流。

    在禪門機鋒中,禪師警策修行者不可僅憑文字、典故或他人經驗來對答(舉例),而應從自心當下之實證處出發,避免落入空談或形式上的文字遊戲。

名相註解
  • 寬:此處指心量之寬廣,亦指自性無礙、不拘泥於形式的狀態。
  • 慮:指妄慮、分別心或對境的憂慮與計較。
  • 去跡:指行動後留下的痕跡,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執著、妄念或有相的留存。
  • 來端:指來源、起始之處或來路。
  • 一藏教:此處指「三藏教」,即依據經、律、論三藏而行的傳統教法。
  • 機梭:織布工具,此處象徵一種持續且精微的運作或心法。
  • 漁老:禪宗常用意象,象徵隱逸、自在、不隨世俗而轉的覺悟之人。
  • 蓑:蓑衣,此處象徵對外在環境的屏蔽或一種自在的處世狀態。

上堂云。好諸禪德。雲無心而自閑。天無際而 能寬。道無像而普應。神無慮而常安。隨之也 不見去跡。迎之也不見來端。一藏教祇成讚 歎。三世佛止可傍觀。燭曉堂虛。織婦轉機梭 路細。水明夜靜。漁老擁蓑舡月寒。諸禪德。還 曾到箇田地箇時節麼。其或未然。不要亂 舉。

18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大眾,芝麻壓才能出油。粳米蒸煮才能成飯。還我叢林裡飽經參學的人。衲僧修道貴在心境平和。何必臨時爭著變通。修行自然,家風自會顯現。順水順風而行。歸舟自然靠岸。寒山與拾得笑容滿面。這顆心交付給知音去分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各位,芝麻是可以壓出油來的。。用粳米煮成了飯。。把那個在叢林中喫飽了的參禪人還給我。。修行人行走在道上,最可貴的是能保持心境平和、不偏不倚。。為什麼要在面對機鋒時,刻意爭著去變換手段呢?。在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地處之,禪門的風骨便會顯現出來。。順著水流,利用風向。。歸航的船到達了岸邊。。寒山與拾得兩位禪師開懷大笑。。這顆心交給懂的人來分辨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說法或開示的開始。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以「芝麻壓油」這一極其平凡、理所當然的自然事實,旨在將僧眾的注意力從深奧的理論或刻意的參究中,拉回到當下最直接、最真實的常識與本然狀態,以此破除對禪悟的執著與造作。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與前句「芝麻壓得油」相對,以極其平凡的日常事物(炊飯)比喻修行中理與事的自然轉化。
    強調在平常心與日常生活中即是真理的顯現,不需刻意追求玄妙,只要依循自然法理,即可獲得結果。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前文以「芝麻壓油」、「粳米炊飯」比喻事理之必然與實踐之結果,此處以「飽參漢」反諷或激發大眾,意指若能如前述般實踐,方能成為真正得法、心滿志足的參禪者,旨在打破大眾對形式參禪的執著,回歸真實的自性圓滿。

    本句強調禪門修行中「平懷」的重要性。
    在面對機鋒或日常行住時,不應刻意營造或強求技巧,而應保持心境的自然與平實,如此方能契入真常。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旨在告誡修行者應保持平懷、自然,不要在面對機鋒(臨機)時,為了展現機巧而刻意地轉換心境或言辭,以免陷入造作之境。

    本句強調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實踐。
    所謂「活計」指日常起居與應對,主張不刻意轉換、不造作,在自然的處事中自然流露其悟境與宗風。

    此處為禪師以生活譬喻示現。
    在修行與機鋒對答中,指不刻意造作、不強行轉換,而是順應當下的機緣與本然之性,自然而然地運作,方能達到解脫之岸。

    此句承接前文「順水便風」,以歸舟抵岸為喻,指修行者若能順應自然、平懷不爭,則能自然達到解脫或覺悟的彼岸。

    此句在禪錄中以寒山、拾得兩位著名的狂禪代表人物之形象,象徵超越世俗規範、在自然與自在中體現的覺悟之喜,表現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灑脫境界。

    本句處於禪師偈頌之末,強調心法傳承與機鋒對接。
    在禪宗語境中,「心」指本來面目或悟境,非指意識心;「分付」指傳授或交付;「知音」指能領悟其深意的同道或師徒,意指真理的傳遞需在心心相印的契機中才能被正確辨識。

名相註解
  • 壓得油:指透過壓力使芝麻產生油,此處強調事物的自然屬性與必然結果。
  • 粳米:一種長粒米,此處指代平凡的素材或修行之基礎。
  • 參漢:指參禪之人,此處指修行者。
  • 飽:在此非指生理飽足,而是指在禪理上得滿足、圓滿,或反諷其自以為得法之狀態。
  • 平懷:心境平和、坦然,不生分別心或執著心。
  • 臨機:禪宗術語,指在面對特定的機鋒、問題或情境時,即時地反應與對答。
  • 轉換:指刻意改變心境、手段或對答方式,以求達到某種機巧的效果。
  • 到岸:禪宗常用隱喻,指修行達到目標、證悟或回歸本源之狀態。
  • 寒山:指寒山禪師,中國禪宗傳說中隱居於天台山的覺悟者,以狂放不羈、作偈詩警世著稱。
  • 拾得:指拾得禪師,寒山之好友,同樣隱居天台山,象徵從塵垢中拾得真心的覺悟者。
  • 此心:此處指禪宗所強調的本心、自性或當下的悟境。

上堂云。大眾芝麻壓得油。粳米炊得飯。還我 叢林飽參漢。衲僧履道貴平懷。何必臨機爭 轉換。活計自然家風成現。順水便風。歸舟到 岸。寒山拾得笑呵呵。此心分付知音辨。

183
白話直譯
真州長蘆崇福禪院語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記錄在真州長蘆崇福禪院的禪師言論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名或篇章標題,標記該段文字之來源地與性質,屬於敘事性標題,無特定教理分析。

名相註解
  • 崇福禪院:禪宗寺院名稱。

真州長蘆崇福禪院語錄

184
白話直譯
師父小參時對大眾開示說。兄弟們,機絲不曾掛著。木人暗中投擲金梭。文彩尚未顯現。石女先舉起玉印。妙明的境界。怎會牽涉春天的因緣。虛明的亭堂。難道關乎清晨的領悟嗎。本就不是孤立存在。風中月下,樹上猿猴啼叫。又豈是獨自行走。煙霧之外,蒼洲白鷺棲息。光明之中,鋒芒尚未顯現。隱約間頭角顯現突出。葉片通透並帶著些微稀疏。立刻就會被鋒芒所傷。六根機巧都已止息。這需要靈活地旁敲側擊參究。一切色相的功夫圓滿。切記不可正面強行突破。夢中用手推開月亮的門戶。轉身撥動側邊的玉輪。才能真正從內心流露出來。這樣才能不必坐在他人的床榻上。泥牛也能行走。已經萌生教化眾生的因緣。木馬也能迎風嘶鳴。這就是利益眾生的事業。如何才能如此相應地實踐呢。沉默良久說道。你明白了嗎。半夜裡不要再把釣絲拿來玩弄。秋風拂過湖光水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小參時對大眾開示說。。各位修行人的機鋒與機巧尚未能契合(或尚未能捕捉到要領)。。木頭人暗中投擲金色的梭子。。文字與色彩的華美尚未顯現出來。。石女先提著玉印。。一種微妙且明亮清澈的心靈境界。。怎會涉及春天的情緣。。像亭閣大廳一樣空曠、明亮且清淨的心境。。不需要去在意那種剛覺醒或剛開始的微小念頭。。真正的覺悟並非孤立存在。。風前的明月,樹上的猿猴在啼叫。。怎麼會單獨運作呢?。在煙霧繚繞之外的滄海小洲上,白鷺正棲息著。。在光輝之中,銳利的鋒芒還沒有顯現出來。。在隱藏不顯露的時候,反而能見到才幹與鋒芒的卓越。。葉通的才學淺薄。。立刻就會因為觸碰到鋒利的刃口而傷到手。。六根的機鋒與對立心都已平息。。這件事需要靈活婉轉地從側面切入參究。。在單一的色相或境界中,其功用已達到圓滿。。千萬不要直接正面強攻,以免把機會或機鋒給毀了。。像在夢中般輕巧地推開月亮形狀的窗戶。。轉過身來,撥開側邊像玉輪一樣的圓窗。。這樣才能突破心中狹隘的限制,不再被主觀的成見所束縛。。這樣才能避免依賴他人的牀榻而坐。。泥塑的牛開始行走。。已經萌發了建立教化、度化眾生的因緣。。木馬在風中嘶鳴。。這就是為了利益眾生而做的邊緣瑣事。。要怎麼做才能達到這種契合的境界呢?。過了很久,(禪師)說道:。還能明白嗎?。釣魚的絲線,在深夜裡不要再去擺弄。。微風拂過湖面的光影,水中的月色盡顯秋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記禪師在特定僧團活動(小參)中開始對弟子進行法義指導或機鋒對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師在小參中對大眾的警策。
    以「機絲」比喻悟道的契機或心機的運作,「不掛」指未能捕捉、未能契合或未能產生感應,意指大眾目前的心境尚未進入正軌,缺乏靈活的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示眾,屬於禪門特有的「機鋒」或「機用」之語。
    以「木人」(無情之物)能「擲金梭」(精巧之動作)的矛盾意象,旨在打破常情邏輯,指涉在空寂、無心的狀態中,依然有自在靈活的妙用,以此激發聽眾對本心之不染與靈明的體悟。

    此句出於禪師示眾的機鋒,以「文彩未彰」比喻在進入語言文字的修飾或表象之前,直指本心的純粹狀態,或指修行者尚未將內在體悟轉化為外在的機用表現。

    此句出自禪師示眾的機鋒,採文學意象構築。
    在禪宗語境中,「石女」與「玉印」常作為對立或互補的象徵,用以指涉心性之堅固與自性之印鑑。
    此處透過意象的堆疊,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在不可思議的意象中契入當下之自性。

    此句出於禪師示眾之機鋒,以「田地」比喻修行者的心境或覺悟之處。
    「妙明」指超越言詮且清淨無染的覺性狀態,強調自性本然的明徹。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示眾,運用「春緣」之意象比喻世俗的情愛、執著或生滅的因緣。
    句意在強調覺悟後的妙明境界,已超越並不再受世間情慾或因緣的牽絆。

    此句出自禪師小參示眾,以「虛瑩亭堂」之意象比喻修行者內心脫離妄想、澄澈空明的覺悟狀態,強調心境的開闊與純淨。

    此句出自禪師小參示眾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曉意」常指初萌的覺悟、微小的機鋒或意識的初步啟動。
    師以此句警策修行者,不可停留於初步的領悟或表面的意識活動中,應直接契入本來面目,而非在「曉意」的層次上打轉。

    此處處於禪師機鋒對答之語境,強調正覺(正法)之體現並非單獨、孤立的狀態,而是與整體法界或機緣相應,旨在破除對「獨立自在」之死觀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象的對舉(視覺之月與聽覺之猿)來呈現當下現成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非為抒情,而是透過對立或共存的意象,直接指涉心靈的覺照與環境的互動,旨在打破文字邏輯,使人回歸當下之實相。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風前月樹猿啼」,意指萬法互涉、機緣相應,現象的顯現並非孤立單一,而是與環境、時機共同運作,旨在破除對單一對象或孤立狀態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觀之靜謐、空靈來隱喻心境的澄澈或禪定之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意象非單純寫景,而是用以對治執著,將修行者導向一種不染、自在的覺照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譬喻描述修行機鋒的隱現。
    指在圓融的光明境界中,銳利的機用(鋒鋩)尚未顯現,強調一種含蓄、不露痕跡的禪境狀態,與後句「隱時頭角崢嶸」相對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描述一種「大隱」的狀態。
    在看似隱沒、不露鋒芒的機鋒中,反而顯現出真正的悟境與才幹(頭角),強調真理不在於外在的顯現,而是在於內在的圓融與深沉。

    此句為禪師對特定人物(葉通)的評價或對話紀錄,在禪錄語境中,常以看似貶低的「才疏」來打破對立或作為機鋒,旨在指涉其尚未契入或在特定機鋒上的狀態,而非單純指文學才華。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比喻。
    指在參禪過程中,若不採取婉轉、適當的切入方式,而採取剛猛、直接的對抗或強行破除,反而會被對方的機鋒(鋒芒)所傷,導致修行受挫或陷入死路。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宗機鋒對接中,不再執著於感官(六門)的反應與對立,進入一種寂靜、無礙的狀態,不再以分別心去應對機鋒。

    此句出自禪師對機鋒與機用之論述。
    強調在面對深奧的機情或修行關鍵時,不可採取剛猛、直接的對抗方式(如後文所述「切忌當頭印破」),而應採取靈活、迂迴且適當的切入角度來體悟與參究。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特定的境界或單一的法相中,已將其功用發揮至極致圓滿,不需外求。
    接續前文之「宛轉傍參」,強調在圓滿的境界中,不可採取粗暴直接的破除方式(如後句之「當頭印破」),而應順應其圓融之勢。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指導。
    指在對機或參究時,不可採取僵硬、直接的對抗方式(當頭印破),而應採取宛轉、靈活的機用,以免陷入死格或毀掉悟心的契機。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在指導修行者時,不可採取強硬、直接的破除方式(如前句之「當頭印破」),而應採取如夢般靈活、婉轉且不著痕跡的機巧手段,以啟發對方的自性之光。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機鋒的比喻描述中。
    接續前句「夢手推開月戶」,以「轉身」與「撥側玉輪」象徵在悟道或突破機關時,需靈活轉化視角,不採取正面硬碰(對應前文「切忌當頭印破」),而以巧妙、圓融的方式開啟智慧之門。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強調修行者在參究過程中,需透過靈活的轉化(如前句之撥側玉輪),打破心中固有的執著與狹隘的認知框架,方能獲得解脫與開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喻。
    接續前句「出自胸襟」,意指修行者若能突破心中執著與框架,獲得自覺自證的解脫,便不再依附於他人的見解、法門或權威(以「他牀榻」喻之),能獨立於自性之中。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泥牛」象徵本來無動之死相或僵化之見解,「運步」則指在無動之處生動,喻指修行者在徹底打破執著後,能於空寂中展現自在的機用,而非死水微瀾。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者之機鋒指導中。
    接續前句「泥牛運步」,意指修行者在打破僵化、生起活用的過程中,已經開始具備能將自覺轉化為覺他、建立教化之機緣。

    此句與前句「泥牛運步」相對,皆是以「死物(木馬、泥牛)」做出「活物(嘶鳴、行走)」的悖論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機鋒旨在打破常識邏輯,指涉超越對立、不落形式的自性靈活,或以此警策修行者莫著相、莫陷入死水般的僵化狀態。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將某些形式上的修行或執著比作「邊事」。
    在禪宗語境中,「邊事」指非核心的、屬於手段或權宜的次要事務,雖能利生(利益眾生),但若執著於此而不能進入正覺核心,則仍處於邊緣。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詰問,要求其說明如何將前述的機鋒或理路在實際修行中體現,以達到心法與實踐的高度契合(相應)。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問答之間,說話者刻意保持沉默的一段時間,用以表現禪宗在傳法時的氣氛營造或對對方心境的考驗。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從先前的機鋒中領悟當下的實相,而非單純的知識詢問。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釣絲」比喻對心念的刻意捕捉或對法義的執著追求。
    「午夜」象徵深沉的迷妄或寂靜的定境,「休拈弄」則是告誡不可在其中起心動念、妄加造作,應回歸自然本然,不落於技巧與計較。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自然景觀隱喻心境。
    湖光水月本為虛幻之相,風拭則象徵一種動靜之間的轉化或覺醒,旨在將對話從文字邏輯轉向當下的直覺體悟。

名相註解
  • 兄弟:禪門中對同修或大眾的稱呼。
  • 金梭:梭子為織布工具,此處象徵精妙的機用或心法之運作。
  • 玉印:象徵自性之真印,指代不假外求、本自具足的覺悟本質。
  • 虛瑩:指空靈且明亮,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心境無礙、澄澈之狀態。
  • 亭堂:原指亭閣大廳,此處比喻心靈的空間或覺悟的境界。
  • 曉意:此處指初萌的覺悟之念,或意識剛啟動時的微細狀態。
  • 單行:此處指孤立地運作或單獨存在,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指涉對單一法相的執著,或指缺乏機緣相應的死板狀態。
  • 葉通:人名,此處指宏智禪師對話或提及的對象。
  • 才疎:才學淺薄,在禪門語境中亦可指對機鋒的領悟尚不圓融。
  • 犯鋒:此處指觸碰到銳利的刃口,在禪宗語境中比喻直接衝撞對方的機鋒或強行破除法義。
  • 機息:機指禪宗對話中的機鋒、機巧;息指平息、止息。此處指不再運用技巧性的對抗,而回歸本然的寂靜。
  • 傍參:指從側面、間接的方式進行參究,避免直接衝突而導致的機用受損。
  • 功圓:指功用圓滿,即在該境界中的體現已臻至完善,無缺損。
  • 當頭印破:此處指在禪宗機鋒對接中,採取正面、僵硬且強行突破的方式,導致機用失靈或陷入死路。
  • 夢手:比喻不著相、靈活自在、無心造作的機巧手段。
  • 胸襟:此處指修行者內心的主觀成見、執著或狹隘的認知範圍。
  • 他牀榻:此處為比喻,指依附於他人的法義、見解或外在的依託,而非自覺自證。
  • 利生:利益眾生。
  • 拈弄:指撥弄、擺弄,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心念的刻意操縱或對文字義理的鑽研執著。

師小參示眾云。兄弟機絲不掛。木人暗擲金 梭。文彩未彰。石女先提玉印。妙明田地。豈涉 春緣。虛瑩亭堂。寧關曉意。正非孤立。風前月 樹猿啼。偏豈單行。煙外滄洲鷺宿。光裡鋒鋩 未兆。隱時頭角崢嶸。叶通兼帶纔疎。便見犯 鋒傷手。六門機息。是須宛轉傍參。一色功圓。 切忌當頭印破。夢手推開月戶。轉身撥側玉 輪。方能出自胸襟。始免坐他床榻。泥牛運步。 已萠建化之緣。木馬嘶風。便是利生邊事。如 何履踐得恁麼相應去。良久云。還會麼。釣絲 午夜休拈弄。風拭湖光水月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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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小參時說道。諸位善友。若要談論這件事。千里之遠也能同受一風。哪裡有你我之間的遙遠隔閡。豈是形體聲音所能分隔。岸邊的雲輕輕映著白色。沙上的樹綠意蘊含著春天。一切觸處都顯現本有的光明。百川匯聚皆同一味。遍及十方世界。全都是我家。萬象齊聚其中。再沒有其他法。全身通達,無所滯礙。揮手之間,無所依憑。轉身便相遇。還有什麼可談的?還能全然交付嗎?沉默良久,說道:進門時白髮笑增如雪。上岸時青鞋因沾泥而又說:浪花拍打船身,雪花飛濺虛空。十年來胸中常懷慈風。如今在堂上時常相見。就在飲茶談笑間交代。記得保福問鵝湖雪峯先師說:在望州亭已與你相見了。在烏石嶺也與你相見了。在僧堂前也與你相見了。僧堂前暫且如此。望州亭、烏石嶺。究竟在哪裡相見?鵝湖快步回到方丈。保福便進入僧堂。雪竇拈起說道:兩位老宿確實如此。只知道雪峯放行。卻沒見雪峯把持住。那麼覺上座又如何?剛才與長蘆和尚相會。在三門前行禮問訊。方丈的首座合掌問候,彎身叉手。大家就這樣相見。也只是隨順放行。且說說看。把定處要怎麼相見?真的彼此明白嗎?鶴與鷺並肩踏雪而眠。月明時驚醒,兩者都遲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好兄弟。。如果要討論這件事的話。。即便相隔千里,也吹著同樣的一陣風。。你我之間的對立相狀,怎麼會遙遠呢?。難道會因為外在的形相或聲音,就能把彼此隔開嗎?。岸邊的雲朵輕輕地飄動,顯現出潔白之色。。沙岸上的樹木綠意盎然,蘊含著春天的生機。。在接觸到的每個地方,都顯現出原本的自性光輝。。所有的河流雖然各異,但其水的本質都是一樣的。。涵蓋了整個十方世界。。而且全部都是我的家。。這就是世間所有繁雜的現象。。而且再也沒有其他不同的法了。。全身上下都沒有任何執著或阻礙。。伸手去抓卻沒有可以依託的東西。。翻轉身來彼此相遇。。還需要談論什麼事情呢?。回到現實的相貌中,你究竟明白了什麼?。過了很久才說。。進入山門時已是白髮,笑看白髮如添了雪。。走上岸時,青色的鞋子沾滿了泥濘,接著又說。。波浪像爪子一樣抓著小船,飛濺的雪花灑滿了天空。。這十年來,內心一直沐浴在慈悲的清風之中。。現在我們在禪堂裡經常見面。。在囑咐對方喝茶、談笑之間。。記得保福禪師曾請問鵝湖雪峯先師說:。在望州亭已經和你見過面了。。在烏石嶺與你相見了。。在僧堂前面已經和你見過面了。。至於在僧堂前相見這件事,就先把它擱在一邊吧。。望州亭和烏石嶺。。是在什麼地方相見的?。鵝湖禪師快步走回方丈室。。保福隨即走進了僧堂。。雪竇禪師對此進行拈評說。。這兩位資深修行者表現得正是這樣。。只知道雪峯禪師讓對方通過。。而且沒看到雪峯禪師採取嚴格把關的態度。。就像如覺上座這樣。。剛才來找長蘆和尚。在寺院的三門前互相問候。。負責方丈室的人員合掌問候,並彎腰叉手行禮。。大家就這樣面對面相見。。這也僅僅是讓對方通過而已。。且且說說看。。在進入定境、把握住正覺的狀態下,應該如何看待彼此的相遇?。對於這種相見的情況,你是否完全明白?。鶴與鷺鶺並肩地在雪地上睡著了。。月光皎潔之時驚醒,兩者都陷入了遲疑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小參」的僧人或弟子,準備對前文之機鋒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稱呼語,表現出禪師與弟子之間親近且平等的機鋒氛圍,並非指血緣關係,而是對同在求道之人的親暱稱呼。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指涉前文所討論的修行相應或利生邊事,用以開啟後續對法界圓融、無分彼此的開示。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同風」比喻心法相通、本質同一。
    強調在覺悟的境界中,空間的距離無法將同一的自性或法界分開,旨在破除對立與隔閡的執著。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
    透過「千里同風」的意象,說明在自性本體中,並不存在「你」與「我」的區別與距離,一切本自圓融。

    此句承接前文「千里同風」,強調在禪宗的體悟中,本質是同一的,外在的物質形態(形)與語言聲相(聲)都無法成為真正的障礙或間隔,旨在破除對二元對立與空間距離的執著。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景觀的生動呈現,暗示心境的空靈與自在。
    透過對「雲」與「白」的描寫,表現出不染塵埃、自然流露的覺性狀態,與後文「觸處現本光」相呼應,指萬物本然之相即是真理的顯現。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景觀的生機(綠、春)象徵自性本能的顯現。
    接續前句之景觀描述,旨在透過萬物自然之相,導向後文「觸處現本光」的覺悟,說明真理不在遠方,而是在當下萬象的生機與本質之中。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心物不二。
    指當修行者打破主客對立,在與萬物的每一個接觸點(觸處)上,都能直接體悟到不染、不滅的自性本體(本光),而非被外相所遮蔽。

    以百川之水雖源頭與路徑不同,但其本質皆為水的比喻,說明萬法雖相貌各異,但其自性(本體)同一,無有差別。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強調心法或自性之運作無處不在,打破空間界限,與後句「而俱是我家」相接,體現萬法一心的圓融境界。

    此處承接前句「盡十方世界」,表達禪宗打破主客對立、物我一體的境界。
    將整個宇宙萬物視為自性本來面目的顯現,不再有內外、自他的區別,體現了「大機大用」與「萬法一源」的開悟視角。

    此句承接前文「盡十方世界而俱是我家」,表達禪宗不離世間、即事顯現的觀點。
    將整個宇宙萬物(萬象森羅)視為自性之顯現,不將真理與現象對立,體現「事理不二」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萬象森羅」,強調在萬物現象的呈現中,其本質皆為同一體,不存在與之相對或獨立於外的另一個法門或實體,體現禪宗不二法門、萬法一心的義理。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萬象森羅而無別法後,心境達到絕對的自在與通透,不再被任何相狀、概念或情結所束縛,呈現出圓融無礙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詩語境,接續前文「通身不滯」,描述一種徹底脫離執著、無所攀緣的空靈狀態。
    所謂「無依」並非指孤立無援,而是指心境不再依附於任何法相或對象,達到絕對的自在與解脫。

    此處處於禪師的機鋒對答中,描述一種不拘形式、隨緣而至的相遇狀態,強調在無依、不滯的空靈境界中,主客之間自然而然的交會。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在前面已將萬法圓融、無別法之境盡述後,以此反問,旨在指出當下心境已至圓滿,言語文字已成贅餘,以此促使對方契入不言之教。

    此處為禪宗機鋒。
    在體悟「萬象森羅而更無別法」的空靈境界後,禪師要求對方將此悟境帶回日常生活的具體相狀(還相)中,考驗其是否能將空有圓融於現實,而非僅停留在玄妙的空寂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參究過程中,對話雙方陷入沈默、體悟或斟酌的狀態,隨後才開口回應。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白髮」與「雪」的意象重疊,表現出禪者對歲月流逝、色身衰老的坦然與超脫。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老之自然狀態的「笑」,體現了不對相執著、隨緣自在的心境。

    此句出自禪師之偈頌或機鋒,以「青鞋沾泥」之具象生活場景,表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特質,將悟境融入日常行住坐臥之中,不刻意追求脫俗,而是在泥濘與塵勞中顯現自性。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激烈的自然意象(浪爪、濺雪)描繪一種動盪、無常且空靈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通常不作字面解釋,而是用以表現心境的頓悟、機鋒的碰撞,或是在紛擾的世相中體現空性的自在。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慈風」象徵師長的教導、佛法之加持或內心的覺醒與自在。
    描述修行者在十年的光陰中,心境深受正法影響而變得溫潤、開闊。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承接,描述兩人在僧堂(堂上)相遇的現狀,用以對比前文所述的十年光陰與往昔情懷,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日常相見往往是為了引出後續關於「相見」之真義的機鋒對答。

    此句描述禪師在日常生活中自然自在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飲茶、談笑等平凡事行,皆是體現覺悟與機鋒的場域,顯示出修行與生活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弟子保福與其師鵝湖雪峯之間的問答對話,旨在透過師徒間的機鋒來揭示心法。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描述保福禪師與鵝湖禪師的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相見」不僅指肉身之會面,更指心印的傳遞或對當下實相的共同體認。
    此處透過具體地名(望州亭)將覺悟的契機具象化,旨在打破對時間與空間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禪師間的對話。
    在禪宗語境中,「相見」往往不單指肉身之會面,而是指心印的相契或對特定機鋒的領悟。
    此處與前句「望州亭」並列,構成對特定時空地點之記憶的追溯,用以測試或印證對方的悟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保福禪師轉述雪峯禪師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相見」不僅指肉身之會面,更常隱喻心印的傳遞或對當下實相的共同體認。

    此句出於禪門公案,屬於對前文「相見」之處的否定或轉折。
    在禪宗機鋒中,「且致」意指暫且停止討論或不再深究該處,旨在將焦點從形式上的地點(僧堂前)轉向更深層的心領神會或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地名列舉,承接前文關於「相見」之處的敘述,旨在透過具體地點的提及,引出後文對「相見」實相的詰問與機鋒,而非指涉地理位置本身。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下,「相見」不僅指肉身之會面,更指心靈的契合或機鋒的交接。
    此處透過對具體地點(望州亭、烏石嶺)的質詢,旨在破除對空間、時間等相狀的執著,將焦點轉向當下的心性體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鵝湖禪師在與保福對話後的動作反應。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動作往往被視為機鋒的一部分,表現出禪師在對話後的果決或心境轉折。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保福禪師在與雪峯禪師對話後的行動,旨在呈現禪者在機鋒對接後的反應與行止。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後續將由雪竇禪師對前文的公案或對話進行評註與點撥。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前文提及之兩位禪師(雪峯與另一位)相遇情境的評註。
    在禪宗語境中,「是即是」是用於肯定對方的機鋒或狀態,指其表現完全符合其身分與境界,無需多言。

    此處描述禪門公案中的機鋒。
    在禪宗對話中,「放行」指對修行者的機用或回答予以認可,使其通過考覈,不予阻攔或進一步詰問。

    此句處於禪門公案的評唱語境中。
    雪竇禪師在評析鵝湖與保福的相見,對比前句的「放行」(寬容、不設限),此處的「把定」是指在機鋒對接時採取嚴格把關、不輕易放行的詰問方式。
    整句意在指出雪峯禪師在此處並未採取嚴厲的考驗。

    此句為敘事承接,旨在舉出如覺上座與長蘆和尚相見的具體事例,用以對比前文提到的「放行」與後文將討論的「把定」之相見差異。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覺上座與長蘆和尚相遇之情境,旨在透過後續的「相見」方式來討論禪宗的機鋒與把定之處。

    此句描述禪門中僧侶相遇時的禮節。
    在禪宗公案中,問訊不僅是社交禮貌,更是師徒或同道之間以機鋒對接、測試心機的契機。

    此句描述禪門中僧團的禮節與日常儀軌。
    在禪宗公案中,這類對形式禮節的描述,往往是為了與後文「把定」的境界相對比,區分世俗的禮貌與心靈的覺悟。

    此句在禪門公案中,指涉修行者在日常禮節或表象上的相遇。
    後文隨即對比「把定處」的相見,旨在區分單純的儀式性相見與在覺悟、定力狀態下的心靈相遇。

    在禪門機鋒中,「放行」指對修行者的機用或見地予以認可而讓其通過,或指僅在形式上予以認可。
    此處指前文所述的相見方式僅達到了被允許通過的程度,尚未達到「把定」(徹底契入、不容置疑)的境界。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說法者(宏智禪師)向聽法者或對話者發出指令,要求其就前文所述之境況發表見解或作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考問修行者在進入「把定」(深定或正定)的狀態後,如何面對對象或處理人與人之間的相遇。
    其核心在於考察修行者是否能將定力轉化為活用的智慧,而非陷入死定,強調在定中依然能保持清明、自在的相見之機。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僧眾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相」指涉前文所述的相見形式或心相。
    禪師透過詢問「委悉」(完全知曉),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超越表象的禮節,直指本來面目或定處的實相。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自然意象描繪一種絕對寂靜、無分彼此、不染塵埃的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睡」並非生理睡眠,而是指心境進入一種無分別、無造作的定境,象徵在空寂的本性中,對立的相狀(如鶴與鷺)共處而無衝突。

    此句承接前句「鶴鷺併頭踏雪睡」,以詩偈形式呈現禪宗機鋒。
    月明象徵覺悟之光或外在之觸發,驚起則指從沉睡(迷妄或定境)中甦醒。
    兩者遲疑旨在揭示在面對絕對真理或當下實相時,意識中產生的那一剎那猶豫或對立,以此考驗修行者能否在「遲疑」之處直接突破,回歸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彼我:指主客對立、你我區分的二元對立狀態。
  • 相:指表象、相狀或執著的名相。
  • 遼:遙遠,此處指心理或法義上的隔閡與對立。
  • 形聲:指物質的形相與語言的聲音,泛指一切外在的現象與表徵。
  • 間:隔絕、分開。在此指因外在差異而產生的對立感或距離感。
  • 同一味:指萬物雖在現象上有所區別,但在本質、自性上是完全一致的,此處指涉禪宗的自性平等義。
  • 我家:禪宗術語,指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後的本然境界,在此指將全法界視為自性的展現。
  • 萬象森羅:指宇宙間所有繁多、雜亂且無窮無盡的現象與物質。
  • 別法:指與當下覺悟之本體或萬法一味之外,另有獨立、不同的法門或實體。
  • 白髮:指年老,在此亦象徵色身的無常。
  • 雪:既指自然之雪,亦比喻白髮,形成視覺上的雙關與意境的融合。
  • 青鞋:指僧侶穿著的青色布鞋。
  • 涴泥:沾染泥濘。此處描述一種自然、不造作的狀態。
  • 慈風:禪宗隱喻,指佛法、師長的慈悲教化或修行後產生的清淨心境。
  • 保福:指保福禪師,為鵝湖雪峯之弟子。
  • 鵝湖雪峯:指雪峯禪師,號鵝湖,為唐末五祖後之重要禪師。
  • 先師:對已故老師或前代師長的尊稱。
  • 望州亭:地名,此處指禪師相會的具體場所。
  • 烏石嶺:地名,此處指禪師相遇或發生機鋒的特定地點。
  • 僧堂:禪宗寺院中僧侶集體修行、聽法、喫飯的場所。
  • 且致:禪門用語,意為暫且停止、罷了、不再提及。
  • 鵝湖:指鵝湖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主角。
  • 雪竇:指雪竇禪師,五祖弘忍之後的禪宗名師,以作偈著稱。
  • 老宿:指修行多年、資歷深厚的僧侶或禪師。
  • 如覺上座:指一位名為如覺的資深僧侶(上座)。
  • 三門:寺院正門,通常由山門、法門、悟門組成,象徵進入佛法境界的入口。
  • 問訊:佛教僧侶之間相遇時的問候禮節,在禪宗語境中常包含法義的切磋與機鋒的交鋒。
  • 方丈頭人事:指負責管理方丈室(住持居所)的僧職人員。
  • 起居:此處指問候、問訊,是僧侶之間日常的禮節。
  • 叉手:一種古時的禮法,將兩手交叉疊放於胸前,表示恭敬。

小參云。好兄弟。若論此事。千里同風。何彼我 之相遼。豈形聲而能間。岸雲輕弄白。沙樹綠 含春。觸處現本光。百川同一味。盡十方世界。 而俱是我家。即萬象森羅。而更無別法。通身 不滯。攃手無依。轉側相逢。合談何事。還相委 悉麼。良久云。入門白髮笑添雪。上岸青鞋從 涴泥復云。浪爪拏舟雪濺空。十年胸際 著慈風。如今堂上時相見。分付飲茶談笑中。 記得保福問鵝湖雪峯先師道。望州亭與汝 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 汝相見了也。僧堂前則且致。望州亭烏石嶺。 什麼處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 堂。雪竇拈云。二老宿是即是。祇知雪峯放行。 且不見雪峯把定。祇如覺上座。適來與長蘆 和尚。三門前問訊。方丈頭人事合掌起居曲 躬叉手。諸人恁麼相見。也祇是放行。且道。把 定處作麼生相見。還相委悉麼。鶴鷺竝頭踏 雪睡。月明驚起兩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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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小參時說:諸位禪德。髑髏之前本自有靈性。光明徹照毘盧頂上圓滿。玉馬過關正是半夜。木雞啼月正好三更。寂寥無跡,功夫全然轉化。光明分明生起,借境顯現明徹。卻穿著破舊衣服,垂手教化。大家同坐一船,順流而行。兄弟們,這就是你們的田地。貫通古今。這本是你們每個人本有的事。只是因為一念迷惑封閉了。被諸多因緣纏繞,所以無法自在離去。因此前人覺悟,建立了教化之門。也只是勸你們大家,自己休息自己放下吧。放下就是菩提。清淨明朗的本心。不是從他人那裡獲得的。當下就明白了。夜色中簾外已明亮。在黑暗裡撥弄機梭。明月照在堂前。巧妙地拿起針線。長空如鏡。功德圓滿,超脫那三緣。大地如雲般廣闊。只是坐著,超越一切色相。那時便能轉變方向。所觸之處皆顯崢嶸。每一根塵,每一塵埃,無不是佛事。每一步每一行,全都是道場。一切都已現成。沒有絲毫移動改變的地方。到達這裡。祖師沒有額外傳授手下的法。諸佛沒有額外傳遞的心法。本來就沒有多餘。何曾有過缺少。如今左邊站著諸位檀越。右邊站著長蘆的僧人。何必再去參訪尋求。禪什麼時候不具足?哪還需要懺悔?罪從何處而來?自然與萬物契合神理。只是回歸本常合於大道。不要說未來佛會為你授記。又何必讓過去佛來為我作證。只是這當下不可執著的心。就是常住無量壽佛。大家若能從這裡入手。徹底通達本末始終。本體自然明白。還有什麼事可說。若還未能如此。百鳥不來,春天又過去了。不知是誰到菴裡舉三祖問二祖說:我有許多罪障。請師父為我懺悔。二祖說:把你的罪拿來,我替你懺悔。三祖說:尋找罪的本性,根本不可得。二祖說:已為你懺悔罪障了。三祖便禮拜。師說:三祖自己倒下又自己起來。二祖在樓上敲打樓閣。今晚海陵的善友,向覺上座請求懺悔。若能從這裡入手,心與跡象都消融無跡。本體上沒有創傷。名相才剛生起。在泥中清洗泥土。究竟是怎麼回事。正午時分月色清冷。松林寒冷,露水沾滿衣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小參時說道。。很好,各位修行人。。在枯骨面前,自有本具的靈明覺性。。徹底照見毘盧遮那佛頂上的平等境界。。純淨的靈馬在半夜時分通過關隘。。木製的報時雞在月下鳴叫,正好是三更時分。。在徹底空寂、不留任何痕跡的狀態中,真正的功德與覺悟才完全轉現。。覺悟的光芒清晰地顯現,藉由對當下處境的體悟而明朗。。反而穿上破舊的衣服,垂下雙手來度化眾生。。就像同乘一艘船,順著水流而行。。各位同修,這塊心田。。橫跨過去與現在,永遠不變。。你們在自性的本分上,原本有什麼問題或欠缺嗎?。僅僅是因為那一念的執著與迷茫而自我封閉。。被各種因緣牽絆籠罩,所以無法自在地解脫離去。。因此才需要那些先行覺悟的人,為眾生建立教化與引導的門徑。。我也只是勸勉你們大家。。讓自己停止妄想,讓心安靜下來,就這樣去做吧。。停止妄念與執著,就是覺悟。。這顆極其清淨明亮的心。。這不是靠別人給予就能得到的。。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夜晚的簾外一片光明。。在暗處操縱著織布機的梭子。。明亮的月光照在堂前。。巧妙地在縫補針線。。廣闊的天空就像一面鏡子。。修行功德圓滿,便能脫離那三種束縛的緣分。。大地就像雲朵一樣。。錯誤就在於坐在那裡,呈現出單一僵化的狀態。。在那一刻心念轉動。。所接觸到的每個地方都顯得峻峭挺拔。。每一個感知根源與每一件外部事物。。沒有一樣不是佛事。。走的每一步。。處處都是修行悟道的場所。。就這樣完整地呈現出來了。。沒有一點點可以變動或更改的地方。。就在這個當下,就在這裡。。祖師並沒有額外傳授什麼特殊的祕法或私人技巧。。諸佛在傳承心法時,並不依賴任何外在的相狀。。原本就沒有多餘的部分。。哪裡有什麼缺失呢?。只是現在左邊站著許多來供養的信眾。。右邊站著一位穿著長蘆衲衣的僧侶。。為什麼一定要刻意去尋找參悟呢?。禪心在什麼時候是不具足的呢?。為什麼還需要懺悔呢?。罪業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自然而然地,在當下的萬物之中契合靈覺之本性。。只要這樣回歸到本然的狀態,就與道契合了。。不要說什麼等著未來佛來為你授記預言成佛。。為什麼還要麻煩過去的佛來為我證明呢?。就你這個現在無法用意識捕捉、不可得的心。。這就是永遠常在的無量壽佛。。大家如果能朝著這個方向(或在這種狀態下)。。完全徹底地領悟,從根源到末端全部通透。。讓自性的執著全部去除。。還能有什麼問題呢?。或者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如果百鳥不飛來,春天就這樣白白地過去了。。不知道是誰來到菴中,引用三祖的話來詢問二祖說。。我犯了許多罪障。。請求師父幫我懺悔罪障。。二祖說道。。把你的罪業拿過來,我幫你懺悔。。三祖說道。。試著去尋找罪業的本質,最後會發現根本找不到。。二祖說道。。幫你懺悔罪障就結束了。。三祖立刻行禮拜拜。。禪師說道。。三祖自己倒下去,然後又自己站了起來。。二位祖師在樓上,互相擊打。。現在說到海陵善友。。向覺上座請問如何請求懺悔。。如果在之前的那個狀態裡。。內心的念頭與外在的痕跡都完全消失了。。身體上沒有瘡傷。。概念與名稱才剛產生。。在泥巴之中洗掉泥土。。那麼,最後到底該怎麼做?。正午時分,月亮冷冷地懸在空中。。松樹寒冷,露水沾滿衣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禪門中「小參」這一特定活動形式及其說話者。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或小參中的承接語,用以肯定前文或引起後續偈頌的注意,屬於禪門對話中的慣用語。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髑髏」象徵死亡與無常,對比「本來靈」之不生不滅。
    意指在面對生死最極端的象徵時,能直接契入不隨肉身毀滅而消失的本來清淨覺性。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照徹」表達覺悟之智慧,將毘盧遮那佛(法身佛)之頂端視為平等、無礙之境界,意指自性之光能遍照一切,打破高低與對立,契入法身平等之實相。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玉馬」象徵純淨、無染的自性或覺心,「過關」指突破意識的障礙或通過修行之關隘。
    整體意指在寂靜、深沉的覺悟狀態(半夜)中,自性之光突破重圍,體現禪宗突破機鋒、直指人心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木雞」這一無生命、機械性的象徵,對比前句之「玉馬」,旨在透過反差的意象打破常情邏輯,將修行者導向不落文字、不依形式的頓悟境界,體現禪宗以機鋒破執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宗偈頌語境,描述一種「真空妙有」的境界。
    當修行者能令一切妄念與執著的痕跡(跡)完全消失(寥寥跡絕)時,本自具足的佛性功德(全功)便能自然運作與顯現(轉)。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描述一種覺醒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光生」指自性智慧的顯現,「借位」指不離當下的處境或機緣,藉由對現實境遇的轉化而體現出本有的光明,強調覺悟與生活情境的不二性。

    此句描述禪師或覺悟者在體悟本來靈光、功德圓滿後,並不顯現神通或威儀,而是選擇以卑微、平凡的形象(弊衣)進入世間,以自然、無心的姿態(垂手)來接引化導眾生,體現禪宗「大隱於市」與「無相化眾」的精神。

    此句承接前文「垂化手」,以「順流行」比喻禪師在度化眾生時,順應眾生的根機與習氣,使其在自然無礙中共同趨向覺悟,不強求、不對立。

    此處以「田地」喻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心田。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農耕之喻說明修行與覺悟,指涉眾生本自具足的佛性之基。

    此處指自性本體或覺性超越時間限制,不隨時空更迭而增減或改變,具有恆常不變的特質。

    此句為禪師的反問,旨在引導聽者省察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分上」指個體的本分或自性境界。
    禪師透過詢問「本有底事」(原本有什麼事),意在揭示眾生本自具足、本無缺失,所有的煩惱與迷失皆是後天妄想所造,而非本質如此。

    本句指出眾生雖本具佛性(承接前句「分上本有」),但因一時的妄念而陷入迷妄,導致本來具足的自性被遮蔽,無法自見。

    本句指出眾生雖本具佛性(承接前句「分上本有」),但因一念迷妄而受種種外在因緣與內在執著的牽引籠絡,導致心靈被束縛,無法恢復本有的自在境界。

    本句說明在眾生被迷妄籠絡、不得自在之時,需要先行覺悟的聖者(先覺)透過建立教化之門(化門),以方便法門引導眾生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直接開示,承接前文對迷失本性的分析,旨在引導眾人回歸自性,停止外求。

    此處之「休」與「歇」並非指肉體休息,而是指停止一切妄想、執著與對外求法的心念。
    在禪宗語境中,當心不再向外奔波、不再於迷妄中掙扎時,即是回歸自性。
    後接之「去」字,是禪師對修行者的一種推動,意指在體悟到「歇」的狀態後,直接在生活中實踐與生活。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強調「歇」即是放下一切妄想、分別與對外求法的心。
    當心不再奔波於虛妄之緣,回歸寂靜,本具的覺性(菩提)自然顯現,而非透過增加什麼來獲得覺悟。

    此句承接前文「歇即菩提」,指當修行者停止妄念、自休自歇時,本自具足的清淨心(自性)自然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之本然狀態即是清淨明亮,無需外求。

    強調覺悟與本心的清淨是自性的顯現,而非依賴外在的傳授或他人的賦予,體現禪宗「自覺」與「自證」的核心義理。

    此句承接前文「勝淨明心,不從人得」,強調自性清淨心非依賴他人傳授或外在獲取,而是在自省、歇心之後,自然而然地體悟與覺知。

    此句處於禪師以生活意象喻指心境的語境中。
    在「歇即菩提」與「明心」的脈絡下,「夜明」並非指物理時間的夜晚變亮,而是指在迷妄(夜)中覺悟,使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顯現,打破遮蔽(簾)的束縛。

    此句處於禪師以生活意象喻指心法之脈絡。
    機梭之運作象徵心念的起伏與造作,而「暗」則暗示在未覺悟或迷濛狀態下的無明造作,與後文的「明月」形成對比,旨在揭示從迷到悟的轉化過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明月象徵本自具足的自性清淨。
    與前後文「夜明簾外」、「妙拈針線」相對,將日常生活的場景(堂前)與覺悟的象徵(明月)結合,意指在平凡的生活處即是真理顯現之處。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日常縫紉的瑣碎動作象徵修行者在生活細節中保持覺照。
    將平凡的勞作轉化為一種精妙的禪定狀態,體現「平常心即道」以及在事上磨練的禪宗意旨。

    此處以「長天似鏡」比喻心境之澄澈與空明。
    在禪宗語境中,鏡象常用於說明自性本來清淨,能如實照見萬物而不染著,表達一種無礙、通透的覺悟狀態。

    此句指修行達到圓滿境界,從而超越並脫離三緣(通常指煩惱、業力、以及對外境的執著,或指身口意三業之束縛),達到解脫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雲」之輕盈、無定相、隨緣而變的特質,比喻覺悟後視大地(物質世界或法界)不再是沉重、凝固的實體,而是一種空靈、自在且不執著的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陷入死坐或枯禪的僵化狀態(一色),強調真正的覺悟應在動靜之間、根塵觸處中現前,而非僅在形式上的靜坐。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脫離三緣(色、聲、香等外境)後,心念在當下靈活運作、轉化,使覺悟之情在日常動作中自然顯現。

    此處處於禪錄語境,描述修行者在撥轉心機後,對外界感官接觸(觸)的覺知不再平庸或沉溺,而是呈現出一種清醒、峻拔且不染塵垢的靈動狀態,體現禪宗將日常觸境轉化為覺悟契機的境界。

    此處指感官(根)與外境(塵)的全面對應。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離世間萬物,將一切感官經驗與物質現象視為覺悟的契機。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當修行者脫離對相的執著,根根塵塵的接觸與日常一切行止,皆是體現佛性的活動,即是佛事。

    此處強調在日常行走、動作的每一個當下,皆是修行與覺悟的契機,體現禪宗「行住坐臥即道場」的觀點。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修行不離生活實際,將日常的行走、動作與處境視為證悟真理的道場,體現「生活即修行」的不二法門。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本來面目或真理在當下生活、行住坐臥中直接顯現,無需外求,亦無需刻意造作,即是圓滿現前之義。

    此處承接前文「恰恰現成」,強調覺悟之境或事事現成的實相是絕對的、圓滿的,不容任何增減或變動,體現禪宗對「現成量」之絕對性的肯定。

    此句承接前文「恰恰現成」、「無一絲毫移易處」,強調覺悟與真理並非在遠方或未來,而是就在當下的現成境界之中,不假外求。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的特質。
    所謂「無分外」,是指覺悟本來就現成,無需依賴外部額外添加的法門或技巧(手底法)來獲取,旨在破除對特定修行手段的執著。

    本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傳承特質。
    指出佛法心心的傳遞是超越語言、文字或任何外在形式(外相)的,是心與心的直接契合。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相傳底心」之論述,強調自性本來圓滿,不需外求,亦無多餘之物可增,旨在破除對「法」有外在實體或可增加之獲取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元不盈餘」,強調自性本具,圓滿無缺,無需外求或增益,體現禪宗「本來圓滿」的義理。

    此句為禪師以當下現前的場景(左邊的檀越、右邊的僧侶)來對比前文所述的「恰恰現成」與「不盈餘」。
    旨在說明真理就在眼前的現實生活中,無需向外參尋。

    此句為禪師在說法中以當下環境的具體對象(左邊的檀越、右邊的僧人)來指涉「恰恰現成」的實相,意在提示聽者不必向外參尋,真理就在眼前的現相之中。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本來面目、自性圓滿,不假外求。
    既然佛性本自具足,無需透過刻意的參究或向外尋找來獲得。

    此句依據禪宗「本來圓滿」之義,強調自性本具,不隨時間或環境而增減。
    透過反問形式,破除修行者認為禪需要透過參尋而後才能獲得的執著,指出禪即是當下本然的具足狀態。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自性本來清淨、圓滿具足,不曾有真正的罪業產生,因此否定了透過形式上的懺悔來消除罪業的必要性,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那用懺悔」,以反問方式切入。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本性清淨,若能徹悟自性本無染汙,則會發現所謂的「罪」並無實體可循,從而破除對罪業的執著,回歸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不假外求、不需刻意參尋,在當下的現實物象(即物)中,直接契合自性靈覺(契神)。
    意指真理不在遠方,而在於對當下現成的覺知之契合。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無需外求或刻意參尋,只要能將心意識從妄想執著中「翻轉」回歸到本有的常態(本分),即是與真理(道)契合。
    這是一種強調「即心即佛」或「平常心是道」的觀點。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外在權威、未來時空或形式化認可(受記)的依賴。
    強調覺悟在於當下,而非追求未來佛的證明或預言。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旨在破除對外在權威或時空對立(過去、未來)的依賴。
    強調自性本自具足,無需尋求外部的認可或證明,旨在引導修行者回歸當下自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現在」這一當下時刻,心之本體並非可透過尋找、捕捉或定義而能獲得的對象(不可得)。
    這種「不可得」並非指不存在,而是指其超越了主客對立的認知,直接契入當下即是佛性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將「無量壽佛」由外在的信仰對象轉化為內在的自性。
    接續前句「不可得心」,意指當修行者體悟到當下心不可得、無執著時,其本自具足的自性即是永恆不滅的佛性(無量壽佛),強調即心即佛、不假外求。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勉勵,承接前文提到的「不可得心」即是「常住無量壽佛」,指引修行者應將心專注於當下不可得的本心之處,而非向外求法或執著於過去未來。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覺悟必須是全方位的、無死角的,不可有絲毫殘留或局部領悟。
    要求修行者在體悟自性時,必須達到徹底的貫通,不留任何執著的餘地。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承接前句「透頂透底徹本徹末」,指修行者若能徹底徹悟,將對「體」(自性、主體)的虛妄執著與分別心悉數捨離,不再被任何名相所束縛,方能契入真如。

    此句承接前文「體悉得去」,指當修行者徹底徹悟、放下所有執著後,本來面目顯現,心中不再有任何疑惑或罣礙,處於一種無事、無礙的解脫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徹本徹末」且「體悉得去」的開悟狀態,以假設性的轉折,提示若修行者尚未能徹底放下執著、未達至此覺悟境界時的情況。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自然景象隱喻修行者的機緣與覺悟。
    前文提到若不能「透頂透底」徹悟,則即便處於覺悟的時機(春天),若缺乏實踐的契機(百鳥不來),生命與機緣將在迷茫中虛度。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一名不具名人士將三祖的機鋒或法義,作為問題提出給二祖,旨在透過兩位祖師的不同回應來展現禪宗「機鋒」的對接與破執之妙。

    此句為對話開端,說話者以謙稱「某甲」自擬,表達自身因業力牽引而產生的罪障,旨在請求懺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述常作為後續破除執著、揭示本性空寂的鋪陳。

    此句為對話之起承,表達修行者對自身罪障的覺知,並尋求導師的指引以獲得解脫。
    在禪宗語境中,此請求常作為機鋒的開端,旨在透過師徒對話引導弟子體悟罪性的本空。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懺悔之法義對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
    二祖面對求懺悔者,採取「將罪帶來」的對立要求,旨在讓對方在尋找「罪」的實體過程中,反思罪業的本質,而非僅在形式上進行儀式性的懺悔。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標記說話者為三祖,用以引出後續對罪障本性的開示。

    此句體現禪宗「本來無一物」的空性觀。
    透過對「罪」之本質的追問,揭示罪業並非實有,而是由妄想執著所造,一旦回歸自性,罪與無罪的對立便消失,從而達到直接的解脫而非形式上的懺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二祖,用以引出後續對懺悔義理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二祖透過「將罪來」與「與汝懺」的對答,將懺悔從形式上的祈求轉化為當下的心領神會,旨在破除對「罪」之實體的執著,使修行者體悟罪性本空。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或同道之間在法義對答後的互動行為,體現禪宗傳承中的禮節與對法義契合的認可。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提及的二祖與三祖之公案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身作法之機鋒。
    三祖在禮拜後之「自倒自起」,表現出不拘形式、隨緣自在的禪風,旨在打破對禮拜儀軌的執著,展現心體之靈活與無礙。

    此處記錄禪門中二位祖師之間不拘形式的機鋒互動。
    在禪錄語境中,「打」往往非指暴力,而是透過身體動作或突發行為來打破常情、喚醒覺性,是一種直接傳心、不立文字的教法表現。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關於海陵善友與覺上座之間關於懺悔法義的公案討論。

    此句描述海陵善友向覺上座請教關於懺悔的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詢問往往是為了引出對「罪性不可得」或「本自清淨」之體悟的討論,而非僅指形式上的儀軌懺悔。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指涉修行者在之前的心境或狀態中,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心跡俱泯」的對治與詰問。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強調一種徹底的空寂狀態。
    指不僅是主觀的意識(心)停止妄作,連隨之而生的行為或現象痕跡(跡)也一同消融,達到無心、無跡的絕對純淨境界,以此否定對「懺悔」等名相的執著。

    此處承接前句「心跡俱泯」,以「體上無瘡」比喻本來清淨、無染無垢的自性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將罪業或煩惱比作「瘡」,而心跡泯滅即意味著本體無損,無需外在的懺悔形式。

    此處指在心跡俱泯、體上無瘡的本然狀態中,一旦生起分別心或對法相的定義(名相),便陷入了虛妄的對立與執著,使原本清淨的自性被遮蔽。

    此句出自禪錄,以「泥中洗土」之悖論意象,指涉在迷妄或執著之中試圖透過同樣的執著來尋求清淨,揭示一種徒勞且矛盾的狀態,旨在破除對形式化懺悔或對立式清淨的幻想。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打破對「懺悔」等名相的執著,將對話從理論討論轉向當下的實踐與體悟,逼使對方面對真實的自性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錄,屬於禪宗機鋒。
    以「正午現月」之悖論意象,打破常識邏輯,旨在指涉超越對立、不落名相的本來面目,或以此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使其回歸當下自性。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清冷、孤絕的自然意象(松寒、露滿)來對應前句「月冷空當午」的悖論與空靈感。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非單純寫景,而是以具象的冷冽感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將修行者直接拉回當下的覺照狀態,體現一種不落名相、冷峻清淨的心境。

名相註解
  • 本來靈:指本來具足的靈明覺性,即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自性。
  • 頂𩕳平:此處「𩕳」為古字或異體字,意指頂端。頂平指最高處的平等,象徵超越一切相對、達到絕對平等的覺悟境界。
  • 玉馬:禪宗隱喻,指純淨無染的自性或覺悟之心。
  • 過關:指在修行過程中突破心靈的障礙、機關或達到某個悟境。
  • 跡絕:指修行至無相、無執、不留任何意識痕跡的狀態。
  • 借位:禪宗術語,指藉由特定的機緣、環境或對立的處境來顯現真理,而非脫離現實去尋找光明。
  • 弊衣:破舊的衣服。在此指不執著於外在威儀,以平凡之相示現。
  • 垂化手:垂手化眾。指不採取刻意的教化形式,而以自然、隨緣的方式度化眾生。
  • 亙徹:貫穿、延展,此處指法性遍及所有時間維度。
  • 封迷:封閉且迷失。指心靈被妄想所遮蔽,無法通達本真之義。
  • 籠絡:比喻被束縛、牽制,使其無法脫身。
  • 先覺:指先行覺悟、證得正覺的聖者或禪師。
  • 休/歇:在禪宗中指停止妄念、息滅執著,使心恢復到本然的寂靜狀態。
  • 歇:指停止妄想、放下執著,使心進入寂靜狀態。
  • 勝:此處指極其、卓越,強調程度之深。
  • 淨明心:指擺脫妄想、煩惱後的自性本心,具有清淨與覺照(明)的特質。
  • 長天:指廣闊無邊的天空,在此處象徵空靈、無礙的心境。
  • 三緣: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使眾生輪迴、受縛的三種根本緣分或束縛(如煩惱、業、苦,或身口意三業)。
  • 撥轉:禪宗術語,指心念的靈活轉動或機鋒的運用,在此指從靜定轉向在動中現前之覺悟狀態。
  • 根:指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等感知器官。
  • 移易:變動、更改或挪移。
  • 手底法:指私下的傳授技巧、祕法或特定的操作手段。
  • 外相:指語言、文字、儀軌或任何可感知的外在形式。
  • 傳底心:指心法傳承。此處「底」為助詞,意指傳承之心的過程或狀態。
  • 盈餘:指多出來的部分。在禪宗語境中,意指本體圓滿,不存在可增加或多出的外在法門。
  • 何甞:古漢語或方言用法,意為「如何」、「何曾」或「怎麼」。
  • 欠少:指缺失、不足。
  • 檀越:原指供養佛法、佈施財物的信眾或施主。
  • 長蘆衲:指用長蘆(一種粗糙的蘆葦纖維)織成的僧衣,象徵修行者的簡樸與苦行。
  • 參尋:禪宗術語,指透過參究話頭或尋找自性來證悟真理的修行過程。
  • 禪:此處指自性、覺性或本來面目,而非指打坐的禪定方法。
  • 具:指具足、圓滿,意指本質上已經完整,無需外求。
  • 罪:此處指修行者心中所認知的過錯或業障,在禪宗機鋒中常被用來反問其實體是否存在。
  • 返常:指回歸到本然、平常、不造作的狀態,在禪宗中指摒棄妄想,恢復自性本然。
  • 合道:指契合真理、契合道之本體。
  • 過去佛:指在過去時間中出世的佛,在此處代表一種外在的、時間性的權威證明。
  • 不可得心:禪宗術語,指心之本體空寂,無法透過分別心或意識去抓取、定義或獲得,以此破除對「心」的執著。
  • 無量壽佛:在此禪宗語境中,非單指西方極樂世界之教主,而是指修行者本具的、超越時間限制的覺悟自性。
  • 徹本徹末:指從事物的根源(本)到最終的結果(末)全部貫通,象徵對真理的全面掌握。
  • 菴:指小型的佛教修行處或僧房。
  • 三祖:指禪宗第三祖僧璨。
  • 二祖:指禪宗第二祖惠可。
  • 罪障:指因過去造作的惡業而形成的障礙,阻礙修行與覺悟。
  • 懺:懺悔,指對過去過錯的悔悟與消除。
  • 性:指事物的本質或自性。在此指罪業的本體。
  • 不可得:佛教術語,指因其本性空寂,沒有實體可供執著或捕捉。
  • 汝:此處原文「女」應為「汝」之誤或古音通假,指對方的你。
  • 懺罪:指對過去過錯的悔悟與消除。在禪宗語境中,常強調體悟本性清淨而使罪障自然消融。
  • 海陵善友:唐代禪僧,以其對懺悔義理的深刻體悟而著稱。
  • 曏者:禪宗語境中指代先前、剛才或之前的某個心念狀態。
  • 瘡:在此比喻罪業、煩惱或心靈的缺陷。
  • 名相:指對事物的名稱定義與概念認知,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導致分別心、遮蔽本性的語言與邏輯概念。

小參云。好諸禪德。髑髏前有本來靈。照徹毘 盧頂𩕳平。玉馬過關方半夜。木雞喚月恰三 更。寥寥跡絕全功轉。歷歷光生借位明。却著 弊衣垂化手。合同舡子順流行。兄弟此箇田 地。亘徹古今。是爾諸人分上本有底事。祇 為一念封迷。諸緣籠絡所以不得自在去。勞 他先覺建立化門。也祇勸爾諸人。自休自歇 去。歇即菩提。勝淨明心。不從人得。便知道。 夜明簾外。暗弄機梭。明月堂前。妙拈針線。長 天似鏡。功圓脫彼三緣。大地如雲。過在坐他 一色。那時撥轉。觸處崢嶸。根根塵塵。無非佛 事。行行步步。皆是道場。恰恰現成。無一絲毫 移易處。到者裡。祖師無分外授手底法。諸佛 無分外相傳底心。元不盈餘。何甞欠少。祇 如今左邊立諸來檀越。右邊立長蘆衲僧。何 必參尋。禪什麼時不具。那用懺悔。罪什麼處 得來。自然即物契神。祇麼返常合道。莫道未 來佛與爾受記。何煩過去佛為我證明。祇爾 箇現在不可得心。便是常住無量壽佛。諸人 若向者裡。透頂透底徹本徹末。體悉得去。有 什麼事。其或未然。百鳥不來春又過。不知誰 是到菴人舉三祖問二祖云。某甲多諸 罪障。乞師懺悔。二祖云。將罪來與汝懺。三 祖云。覓罪性了不可得。二祖云。與女懺罪竟。 三祖便禮拜。師云。三祖自倒自起。二祖相樓 打樓。今晚海陵善友。問覺上座求懺悔。若也 向者裡。心跡俱泯。體上無瘡。名相纔興。泥中 洗土。且畢竟作麼生。月冷空當午。松寒露滿 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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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小參說。兄弟們,十方無有障礙。自本以來本無遮攔。四面也沒有門戶。就在這裡便是進入之處。可說是大道通達,無有阻礙。樹葉飄落在風中。若是猶豫遲疑。就是自撞頭額。正當如此時該怎麼辦。沉默良久說。玉馬踏雪半夜歸來。羚羊掛角,月沉西方,又說。兄弟們,三世諸佛,並不知有。想指出也指不到。白牯狸奴卻知道有。到了卻又無法指出。何必追求神通變化。只要徹底去除知見。雲開時星辰如珠排列。月升時江面光如白練鋪展。迷迷糊糊還像癡呆之人。他家自有通達之人分辨。正當如此時。請說說看。該如何分辨。但修行三年就有一次閏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各位同修們,十方世界本來就沒有牆壁阻隔。。從根本上來說,原本就沒有任何阻礙或遮蔽。。四面也沒有門。。就在這個當下,就是進入正覺的門徑。。可以說是一條暢通無阻、沒有任何損耗的道路。。像葉子在風中飄蕩一樣。。如果在這之中猶豫不決、反覆遲疑。。那就是在撞頭磕額(自找苦惱)。。就在這個當下,你該怎麼做?。過了很久,(對方)說道。。像玉馬在雪地中行走,在半夜時分歸來。。像羚羊跳上高角般無跡可尋,月亮沉入西方,接著又說。。即便與三世諸佛為兄弟,也不知其存在。。只要有一點點執著或計較,就無法到達目的地。。像白色的水牛或卑微的奴僕,反而知道有這麼回事。。真正到達了,就不需要再去點撥或尋找。。不需要去追求那些神奇的神通能力。。只要像這樣徹底清除主觀的成見與認知。。雲朵散開後星辰顯現,星象就像珍珠一樣排列著。。月光照在江面上,江水的光芒像鋪開的白綢一樣。。如果還處在懵懂狀態,就依然像個癡呆的人一樣。。在別處自有明白道理的人能分辨得出來。。就在這個當下。。且且告訴我。。要怎麼分辨才對?。就直接說三年一次閏年。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小參」,引出後續的禪門機鋒或偈頌。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無壁落」指涉自性本來空寂、無礙,打破主客對立與空間限制的執著,強調法界圓融,無有遮蔽。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自性本來空寂、無礙,不存在任何外在或內在的障礙(遮欄),旨在破除修行者對「障礙」或「境界」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之通透無礙。

    此句延續前文「無壁落」、「沒遮欄」,以否定空間限制的意象,指涉自性本來空寂、無礙,不存在任何阻隔或出入的門徑,旨在破除對「入道」或「解脫」有特定路徑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不假外求,在當下的現量狀態中即是覺悟的入口。
    結合上下文「無壁落」、「無門」,意指當意識不再被對立的障礙所遮蔽時,當下即是解脫的入處。

    此句承接前文「無壁落」、「沒遮欄」、「無門」,描述一種心境或境界的絕對開闊與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打破一切執著與障礙後,心法自然流暢,不再有任何精神上的內耗或阻礙。

    此句接於前文「通途息耗」之後,以「葉路當風」之意象,比喻在無遮攔的開闊境界中,心境隨緣而動,不作任何執著或抵抗,呈現一種全然放任、自然自在的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本來無一的通途時,若心生遲疑、猶豫或試圖在法義中尋找轉折,即是陷入了妄想與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反側遲迴」,意指若在本來無礙的真如境界中仍生起猶豫、遲疑或執著於形式的妄想,反而會陷入自我矛盾的困境,如同撞頭磕額般自受痛苦。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旨在將對話者的意識從對法義的邏輯思考中抽離,強行拉回至當下的現量體驗,以考驗其是否能直接契入本來面目,而非陷入文字或概念的遲迴。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在面對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參究)後才作出的回應,體現禪宗對話中「沈默」與「頓悟」的時間張力。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玉馬雪行」之清淨、孤高意象,象徵修行者在寂靜、無染的自性境界中自在行走,不被外境所擾,表現出一種超脫、純淨且不著痕跡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羚羊掛角」比喻修行達到圓融無礙、不留痕跡的境界,不落於任何法相或文字執著;「月沈西」則象徵一種寂靜、空靈或轉化的狀態。
    整體旨在描述一種超越語言邏輯、不可思議的心境。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極端對比(與三世諸佛為兄弟)與「不知有」的否定,旨在破除對佛法名相、聖者身分的執著與分別心,強調超越對立與認知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心境的絕對純淨與無礙。
    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任何微小的分別心、計較或刻意追求(即「點」),都會成為障礙,使人無法真正契入真理之境。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以「白牯」(白牛)與「貍奴」(奴僕)等卑下、愚鈍的意象,對比前文提及的「三世諸佛」,旨在破除對聖賢、神通的執著。
    強調真正的覺悟不在於高深的名相或聖者身分,而是在於最平凡、最直接的現量覺知中。

    此句為禪宗機鋒,與前句「點即不到」相對。
    意指若能直接契入本來面目(到),則不再需要任何外在的點撥、指引或刻意的尋覓(點);反之,若還在追求被點撥,則表示尚未真正到達。
    強調頓悟之境不假外求。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回歸自性,破除對外在異能(神通)的執著與追求,認為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展現神通,而是在於蕩除知見、見到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不在於追求神通或外在形式,而在於徹底清除(蕩除)個體主觀的認知偏見與分別心(知見),以還原本心的清淨與空靈。

    此處承接前句「蕩除知見」,以「雲開」比喻除去遮蔽自性的妄想知見,而「星象排珠」則象徵本來面目或真理在知見蕩除後自然顯現的清淨與明亮。
    這是禪宗典型的以自然景象喻心法之開悟狀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接續前句「雲開也星象排珠」,以自然景觀的明澈、開顯,隱喻修行者蕩除知見後,自性本然的清淨與光明自然顯現,而非刻意追求神通。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語境中。
    在蕩除知見、見到本來面目(如前句之星象、江光)之前,若仍執著於表象或陷入迷茫,則與凡夫之癡呆無異,強調打破意識障礙之必要性。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指當修行者處於懵懂狀態時,其境界或缺失在真正通達的覺悟者眼中是清晰可辨的,強調覺悟者能洞察他人心境。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用於切入當下的機鋒,將討論焦點從之前的描述轉向即時的體悟或問題,強調「當下」的覺照。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承接語,旨在引導對方就前文所述之境況進一步作答或說明,是禪門機鋒中常見的詰問方式。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接續前文提到「通人辨」,旨在考驗修行者在蕩除知見後,如何面對對立或差異的辨析,而非追求邏輯上的區分。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以曆法之「閏」作為機鋒,用以回應前文關於「如何辨別」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表述通常不採取字面曆法解釋,而是透過看似不相干的常識或規律,來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促使其在機鋒交鋒中體悟當下。

名相註解
  • 壁落:牆壁、障礙。此處指心靈上的隔閡或對物質空間的執著。
  • 遮欄:原指遮擋的欄杆,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過程中的障礙、執著或限制心靈自由的名相。
  • 祇者裡:禪門口語,意指「就在這裡」、「就在這個當下」。
  • 入處:原指感官的輸入門徑,在此禪宗語境中指進入正覺、體悟本性的契機或門徑。
  • 通途:指暢通無阻的道路,在此比喻心境開闊、無礙的覺悟狀態。
  • 息耗:指停止損耗或不再有損耗。在此指心不外求、不被妄想牽引,故無精神能量的虛耗。
  • 葉路:此處非指具體的道路,而是以落葉隨風之勢比喻心境的自然流轉。
  • 反側:原指翻身,此處比喻心念不寧、猶豫不決或在妄想中打轉。
  • 撞頭磕額:此處非指實際的身體碰撞,而是禪門比喻,指因執著、遲疑而導致的自我困窘或精神上的挫折。
  • 月沈西:意指月亮西沉,在此語境中常用於營造空寂、寂滅或轉機的意象。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所有成佛的覺者。
  • 白牯:白色的水牛。在禪門中常以牛喻心,此處以白牯象徵看似愚鈍或平凡的本質。
  • 貍奴:指卑賤的奴僕。此處用以對比三世諸佛,意指最底層、最不被看重的人或狀態。
  • 蕩除:徹底清除,不留痕跡。
  • 知見:指主觀的見解、成見或對法義的死板認知,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阻礙悟道的分別心。
  • 星象:在此比喻自性之光明或真理的顯現。
  • 鋪練:鋪展如白綢。此處用以形容江面月光的平整、潔白與明亮。
  • 癡兀人:指愚笨、癡呆或陷入迷妄而不能自拔的人。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未開悟、被妄想執著所遮蔽的修行者。
  • 通人:指在禪宗語境中通達理路、證悟真理的覺悟之人。
  • 三年一閏:原指曆法中每三年增加一個閏月以校正時差。在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以一種既定的規律或轉折來對應問題。

小參云。兄弟十方無壁落。從本來元沒遮欄。 四面亦無門。祇者裡便是入處。可謂通途息 耗。叶路當風。其或反側遲迴。便是撞頭磕額。 正恁麼時作麼生。良久云。玉馬雪行歸半夜。 羚羊掛角月沈西復云。兄弟三世諸佛 不知有。點即不到。白牯貍奴却知有。到即不 點。何須馳騁神通。祇恁蕩除知見。雲開也星 象排珠。月上也江光鋪練。懵懂還如癡兀人。 他家自有通人辨。正恁麼時。且道。作麼生辨。 但向道三年一閏。

188
白話直譯
小參說。兄弟的大功才剛轉變。暫且借來作為誕生。一切色相若消融。這才稱為尊貴。在細微處移動腳步。白鶴飛出銀籠。在本位中回頭。月亮鋪展金色大地。正道不會孤立停滯。偏偏自己雙雙前行。一放開就是三世。全然沒有空缺之處。所以說。十方世界全是你的一隻眼。十方世界全是你自己。十方世界全是你的光明。十方世界全是解脫門。哪裡不是你成佛的地方。哪個時刻不是你說法的時候。沒看到道理。護明菩薩並非從兜率天下降。圓滿的明月遍照十方,又舉僧問青林。學人直接前往時如何?青林說。死蛇橫在大道上。勸你不要正面迎上。僧問。正面迎上時又如何?林說。失去兒子的命根。僧人說。不在關鍵時刻該怎麼辦?林說。也沒有可以迴避的地方。僧人說。正當如此時該怎麼辦?林說。反而失去了。僧人說:還不明白。要往哪裡去?林說。草深無法尋找。僧人說。和尚也必須防範才行。林拍手說。這全是一股毒氣。師說。這位僧人善於發問。青林善於應對。可說是虛玄不著痕跡。彼此靈活參照。緊緊把握要害。這才算高手。觸及他的毒氣。還不是行家。且說說看。正是這個時候。究竟該怎麼辦?沉默良久,才開口說話。把頭巾袋子裝好帶走。用沒有底的籃子裝著拿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同修們的修行大功德才剛開始轉化。。藉此而獲得新生。。如果能讓單一的執著或表相消失。。這樣才稱得上是尊貴。。在極其細微的境界中移動腳步。。像仙鶴飛出銀色的籠子一般。。在當下的位分中回頭省悟。。月光灑落在地上,像鋪滿了金子一般。。處於正位,並不孤單停滯。。偏向的現象與自性本然同時存在。。只要能放下執著,就能涵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完全沒有任何空缺的地方。。所以才說。。整個十方世界,就是你的一隻眼睛。。整個十方世界其實就是你自己。。整個十方世界就是你自性的光明。。整個十方世界就是一個解脫的門戶。。哪裡不是你成佛的地方呢?。什麼時候不是你在說法呢?。看不見所謂的道。。護明不從兜率天降生。。像圓滿的一輪明月遍照十方世界,接著又有位僧人向青林禪師提問。。如果學人直接走過去會怎麼樣?。青林禪師說道。。有一條死蛇橫在路中央。。勸告後輩不要正面撞上去。。僧人說道。。如果正對著它,又是怎麼回事?。青林禪師說道。。就失去了孩子的生命之根。。僧人說道。。如果不正對著它,又是什麼情況?。林禪師說道。。也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僧人問道。。就在這個當下,該怎麼說?。林禪師說。。這樣反而把機會錯過了。。僧人說:
還不清楚。。要往哪個方向走呢?。林禪師說道。。草長得太深,已經找不到可以尋找的地方了。。僧人說道。。和尚您也得小心防備纔行。。林禪師拍了一下手說。。簡直就是一股毒氣。。禪師說道。。這個僧人很會提問。。青林很會運用機鋒來對答。。可以說是非常空靈玄妙,沒有落入俗套或犯錯。。彼此之間相互影響、互相參照。。牢牢掌握住關鍵要領。。這樣纔算是真正有功夫的高手。。觸碰到別人的毒氣。。不是真正有功夫的人。。你且說說看。。就在這個時候。。到底該怎麼辦?。過了很久才說。。用一個連頭的袋子全部裝走。。用一個沒有底的籃子把它裝回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小參」。

    此句出於禪門錄,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的過程中,累積的功力或心境剛好發生關鍵性的轉變(轉機)。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特定的機緣或轉折點上,藉由對法義的體悟而打破舊有的執著,達成心靈上的覺醒與新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指打破對單一形式、名相或特定境界的執著。
    在禪門語境中,「消」即是破除、放下,使心不被單一的色相所拘束,方能契入更高層次的自在(尊貴)。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接續前句「一色若消」,意指當執著於單一色相或表象的分別心消失後,才能顯現出真正的、不被外相所縛的尊貴本質。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描述一種極其精微、不露痕跡的心法轉化或境界變遷。
    在禪宗語境中,「細」指非語言文字能表達的微妙之處,「移足」象徵心念的轉移或覺悟的進一步推進,強調在極細微的覺照中進行靈活的轉化。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鶴出銀籠」之意象比喻心靈脫離束縛、靈覺自在展現的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不指向具體實物,而是以生動的意象來對應修行者在頓悟或轉機時,擺脫執著、恢復本然靈性的自在之姿。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不假外求,在當下的處境、位分或心境(位裡)直接回轉覺悟,體現禪宗「即心即佛」與「當下即是」的機鋒。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詩偈,以「月鋪金地」之意象,表現自性光明遍照、事事圓融之境界,將自然之景轉化為心法之喻,指涉覺悟後萬物皆是光明之顯現。

    此句處於禪師機鋒對答之語境,指心境處於正位(中道或本來面目)時,能與萬法圓融,不再陷入孤立、僵化或執著於單一處的停滯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正不孤滯」,強調在正與偏、對立的現象中,並不孤立,而是與自性(本體)相依且同時運作,體現不二之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打破心中狹隘的執著與界限(放開),即可契入超越時間限制的本來面目,體現三世一念、法界圓融的境界。

    此處接續前句「放開則三世」,意指當修行者打破執著、放開心量時,三世時空與法界之理圓滿周遍,沒有任何遺漏或空隙,體現禪宗之全機與圓融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自性圓滿、無礙的描述,引導至後文對「十方世界即是自身」的體悟,是用以揭示實相的轉折詞。

    此句出自禪錄,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
    透過將「十方世界」與「個人之眼」等同,揭示萬法與自心不二的圓融境界,指引修行者從自性視角觀照全體,而非將世界視為外部客體。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
    強調自性與法界本無差別,萬法皆是自心的顯現,以此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體悟「即心即佛」的圓融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錄,旨在破除主客對立。
    透過將「十方世界」與「爾光明」等同,指引修行者體悟自性與法界本是一體,不應將光明視為內在,將世界視為外在,而應見到萬法即是自性的顯現。

    此句體現禪宗「即事即空」或「事事無礙」的觀點,強調解脫不在於遠離世間或尋找特殊的場所,而是在於徹悟當下現有的十方世界即是覺悟與解脫的入口。

    此句為禪宗之反問,旨在破除對成佛地點或條件的執著。
    強調佛性遍在,不分空間,只要覺悟,當下即是成佛之處,體現「處處是道場」的頓悟義理。

    此句承接前文「十方世界是爾自己」,旨在破除對時間與空間的對立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當自性覺醒,不再將說法視為特定的儀式或時間段,而視萬物運行、當下現前皆為真如的自然流露,即是恆常的說法。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破除對「道」的執著。
    當前文已明示十方世界即是自身、即是解脫門時,若仍尋求一個可見的「道」,反而是落入對相的追求,故稱「不見道」以指涉無相、不二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打破對佛菩薩降生之定式觀念。
    兜率天通常被視為彌勒菩薩及未來佛的待降之處,而「不從兜率降」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特定場所、形式或傳統教條的執著,直指當下自性之光明。

    此句前半段以「一輪圓滿」象徵圓融無礙的覺悟境界,遍及十方;後半段為敘事轉折,記錄僧人與青林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僧人以「學人」自稱,向青林禪師提出假設性的問題,旨在透過對「徑往」(直接採取行動或進入某種狀態)的詰問,來測試或探詢對方的悟境與回應。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青林禪師,準備對前文僧眾的提問做出回應。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青林禪師以「死蛇」作為機用,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預設路徑。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具象的描述通常並非指涉真實的生物,而是用以測試對方的覺悟狀態或指引其回歸自性,避免落入文字與概念的死路。

    此句為禪師以比喻作答。
    承接前句「死蛇當大路」,將「死蛇」比作僵化的見解或死掉的文字機鋒,警告修行者若執著於此,正面對撞(當頭)將陷入死路,無法獲得真正的開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承接前文「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僧人以「當頭」反問,旨在測試青林禪師在面對障礙或死結(死蛇)時的當下處置與心境,而非討論物理上的位置。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青林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詰問的機鋒回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青林禪師以「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設喻,僧人問若「當頭」如何,禪師答「喪子命根」。
    此非指真實死亡,而是透過極端的對立情境,切斷僧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在生死、得失的機鋒中直面當下,破除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透過「死蛇當路」的譬喻,僧人以「當頭」(正對、遭遇)與「不當頭」(避開、未遭遇)的對立來詰問,旨在測試對象對當下實相的領悟,而非討論實際的行走避讓。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林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在面對生死、因果或當下實相時,無論處於何種狀態(如前文所述之「當頭」或「不當頭」),皆無處可逃避,旨在破除修行者試圖透過邏輯推演或技巧來規避當下實相的妄想,強迫其直面本心。

    此句為禪門對話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連續追問將對話者逼至極限,旨在打破邏輯思維,要求其在當下即時顯現本心,而非依賴概念分析。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林禪師,用於引出其對僧人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詢問在面對喪子之痛(正當恁麼時)該如何處之,林禪師以「卻失也」直接截斷對方的思維路徑。
    意指當人試圖用語言、邏輯或方法去「處理」當下的痛苦時,反而失去了與當下真實生命直接契合的機會,陷入了對方法的執著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對林濟禪師前句「卻失也」的指點表示尚未領悟或質疑其義,以此進一步逼迫禪師顯現機用。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僧人因對前句「卻失也」感到疑惑(未審),故以此問試探方向或尋求出路。
    在禪宗語境中,此「去」非指空間位移,而是指心靈的轉向或對法義的突破方向。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林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問話的機鋒回應。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針對僧人詢問「向什麼處去」而答。
    以「草深」隱喻迷妄或執著之深,或指本來面目本就無處可尋,旨在切斷對方的邏輯追尋,使其回歸當下自覺,破除對「處所」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僧人針對林禪師前句「草深無覓處」之機鋒,以「隄防」反擊,意在試探或挑戰禪師是否能接住此處的機用,而非指實際的物質防備。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表現。
    林禪師以「拍手」這一肢體動作打破僧人的語言邏輯與思維慣性,旨在以非語言的直接行動(機用)來對治對方的執著,將對話從文字辯論拉回當下的現量體驗。

    此處為禪門機鋒,林禪師以「毒氣」喻指僧人試圖以邏輯或文字陷阱(隄防)來對抗禪師的機用,是一種對其執著於機巧、心機深沉的直接點破與反擊。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的青林禪師轉回至宏智禪師,準備對前述僧人與青林禪師的機鋒對答進行評點。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問法機鋒的評價。
    「解」在禪門語境中指具備能力或掌握要領,此句肯定了僧人在對話中能切中要害地發問。

    此處為禪門對話,指青林禪師能靈活運用機鋒(弄),在機鋒對接中展現其機用,以破除對方的執著或測試其機根。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與青林之間機鋒對答的評價。
    指其境界空靈、不落痕跡,且在機鋒交鋒中沒有出錯或被對方牽著走。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語境,指僧與師(或青林)在機鋒交鋒中,彼此的問答與機用相互契合、互為參照,形成一種圓融的對應關係。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對機或參究時,能精準捕捉對方心機或法義之核心關鍵,使其無法逃避或妄作,方能導向開悟。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語。
    在禪宗對話(機鋒)中,「好手」指能精準把握當下機情、不落文字、能直接切入要害而令對方頓悟或折服的修行者。
    結合前句「把定咽喉」,意指能直接掌控關鍵、不被妄想牽引者,纔是真正的悟者。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毒氣」比喻修行者在對機或參究時,若僅是隨順對方的氣息或被對方的機鋒所牽引,而非直指本心,則被視為缺乏主體能動性的表現。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若僅在文字、玄理上打轉,而不能直接切入本心、把握當下,則不能稱為真正掌握正法、有實踐能力的「作家」。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
    在對話或詰問過程中,由主導者(如禪師)要求對方就當下情境或前文議題發表見解,旨在測試對方的悟境或逼其顯露心機。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旨在將對話焦點鎖定在當下的意識狀態或特定的機契時刻,以促使對方在當下即時反應,而非陷入邏輯思維。

    此句為禪門機鋒,旨在逼迫對方在當下現前之境中,捨棄文字邏輯,直接顯現其悟境或實踐之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詰問之後,對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可能是思考或處於定境)後才作答的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屬宏智禪師之機用。
    在禪宗對話中,常以極其生活化、具象的動作(如盛、裝、拿)來對應修行者在特定機鋒處的心態或境界。
    此處以「連頭袋子」盛走,意在打破對立,將整體直接攝受,不作分別,展現一種徹底、不留餘地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沒底籃兒」之不可能之舉,破除對實體、執著的追求,旨在指引修行者跳脫邏輯思維,體悟空寂與不二之境。

名相註解
  • 細:指禪宗中極其微妙、不可言說的心靈境界或機鋒。
  • 移足:比喻心念的轉移、境界的更迭或修行上的進一步推進。
  • 回頭:禪宗術語,指從向外追求、執著於相狀而轉向內在覺悟,或指頓悟的轉折。
  • 孤滯:指孤立、僵化或停滯不前,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執著於某個境界而不能進一步圓融的狀態。
  • 雙行:指兩種性質或狀態同時存在、並行不悖。
  • 成佛:指覺悟本性,證得佛果。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本自具足,而非透過漫長的積累而達成。
  • 兜率:兜率天,佛教傳統認為是彌勒菩薩等未來佛在成佛前居住的淨土。
  • 青林:指青林禪師,此處為被問法者。
  • 徑往:直接前往,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不經迂迴、直接契入本心的狀態。
  • 林:指青林禪師,此處為簡稱。
  • 當頭:在此指正面對撞、正對著目標而行,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執著於死文字或僵化見解而不得解脫。
  • 命根:指維持生命的核心根源,在此語境中指代生命本身。
  • 迴避處:指試圖逃避現實、規避問題或尋找避風港的心理狀態或空間,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實相的逃避。
  • 如何:禪問中用以逼問對方對當下境界之見解或回應的慣用語。
  • 隄防:防備、小心防範。
  • 毒氣:此處非指物質之毒,而是禪宗語境中對「心機」、「機巧」或「執著於文字邏輯而試圖勝過他人」之狀態的比喻。
  • 弄:禪宗術語,指運用機鋒、巧妙對答或以不拘形式的方式來啟發對方。
  • 虛玄:禪宗術語,指心境空靈、不著相,不被僵化的概念或文字所束縛。
  • 不犯:指在禪問答的機鋒中,沒有落入錯誤的邏輯、沒有被對方誘導,或未觸犯法義之失。
  • 咽喉:比喻關鍵部位或核心要領。
  • 連頭袋子:指口部封閉或整體相連的袋子,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一種完整、不分彼此的攝受方式。
  • 沒底籃兒:指沒有底部的籃子。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空」或「不可得」的象徵,用以對治對法相的執著。

小參云。兄弟大功纔轉。借為誕生。一色若消。 方名尊貴。細中移足。鶴出銀籠。位裏回頭。月 鋪金地。正不孤滯。偏自雙行。放開則三世。都 無空缺處。所以道。盡十方世界是爾一隻眼。 盡十方世界是爾自己。盡十方世界是爾光 明。盡十方世界是箇解脫門。什麼處不是爾 成佛處。什麼時不是爾說法時。不見道。護明 不從兜率降。一輪圓滿十方周復舉僧 問青林。學人徑往時如何。林云。死蛇當大路。 勸子莫當頭。僧云。當頭時如何。林云。喪子命 根。僧云。不當頭時如何。林云。亦無迴避處。 僧云。正當恁麼時如何。林云。却失也。僧云 未審。向什麼處去也。林云。草深無覓處。僧 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林拍手云。一等是箇 毒氣。師云。者僧解問。青林解弄。可謂是虛玄 不犯。回互旁參。把定咽喉。方為好手。觸他毒 氣。不是作家。且道。正恁麼時。畢竟作麼生。 良久云。連頭袋子盛將去。沒底籃兒著取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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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小參時說道。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地方。正是你們諸位兄弟。安居在田地裡。還真的如此嗎?如今事勢所逼,不得不如此。因此有重要的話要說。這是先佛留下的規範。禁止隨意外出,護持眾生生命。只要大家不妄動一步。不要生起眾生的分別念頭。放下所有機巧心思。徹底斷除一切攀緣。一心安住於止息。要把佛法徹底探究到底。要將佛法徹底貫通明白。不要依賴,不要停留。直到一絲一毫都不沾染。這才叫真正明白並實踐佛法的人。這才是能夠繼承家業的人。所以古人說。就像人在家三十年。還擔心什麼家業辦不好?就像雲蓋禪師問石霜禪師。如果萬戶都開門就不用問了。那萬戶都關閉時又該如何?石霜禪師說。堂中之事,該怎麼說。其實無話可說。過了半年才開口說道。沒有人能接應他。霜說。若要說道理,也只是說到一半而已。其實如此。和尚又該怎麼做。霜說。沒有人能真正認識他。於是便禮拜。兄弟弟子就像依靠父親一樣遷移。功德圓滿,路徑轉變。一有觸犯就會顯露鋒芒。醜陋與拙劣都顯現出來。即使在琉璃殿上。玉女也只能搖頭。明月堂前,石人也會拍手。這也只是旁敲側擊的事。若能到達這裡。三世諸佛也無法窺見。歷代祖師的毀譽都無法觸及。天下的老和尚也無法詮釋說明。這才算有一點點相應。如今想要這樣去嗎?暫且把兩端撥開,中間放下。在髑髏前,四大之後,才能取其本體。在其中能夠帶著走。隨處運用都恰到好處。這才真正相信這個道理。在十方世界中。唯有一乘法。再沒有一滴滲漏。直至每一塵、每一剎土。歷代佛佛祖祖。不要只說佛祖安住在剎塵之中。本來就是如此。一旦分別思量,話語就成為兩段。依稀模仿就無法達到一如。沒見雲門舉起拄杖子示眾說:拄杖子化為龍。吞沒了天地乾坤。山河大地從何而來?好兄弟雲門。能掌握十方世界。都在拄杖頂端。成就一個道場。十方一切諸佛。以及諸大菩薩。和一切眾生。全都在拄杖頂端結界安居。可說是一塵進入正受。諸塵三昧現起。縮短一劫當作一日。延長一日當作一劫。又豈只是以一個夏天為時限。一處就是方所。祖師不是說過嗎?宗旨不在於促或延。一念就是萬年。無所不在。十方當前。若能如此實踐便能得到。相應便能明瞭。以法界作為邊界。以圓覺作為伽藍。且說說看。什麼是伽藍中人?沉默良久後說。白鷺依雪巢還能分辨。烏鴉落在漆樹上就難以分明,再舉一例。有僧人問洞山。寒暑來臨。該如何避開?洞山說。為何不去沒有寒暑的地方?僧人問。什麼是無寒暑之處?洞山說。寒時就讓寒徹底降臨闍梨。熱時就讓熱徹底降臨闍梨。師說。一盤黑白交錯如羅網。生與死都在其中,細細體會。樵夫疑惑地正中下子。不覺間腰間的斧柄已經腐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小參時,禪師說道。。就在這個時刻,就在這個地方。。各位同修,就是這個意思。。安住在自己的位置上。。你們現在是否還能保持端正(專注)?。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於是便舉行了一場嚴厲告誡的集會。。這是前代佛陀留下來的榜樣。。限制行走以護持生命。。只要大家不要隨意地妄行一步。。不要再以凡夫眾生的心態去思考或執著。。放下那種時刻警覺、機巧算計的心態。。徹底斷除對外在事物的執著與追尋。。徹底地停止一切妄念與攀緣。。把教理徹底研究到最深處。。要徹底地打破執著,完全地突破。。不要依賴任何東西,也不要停留在任何狀態中。。要達到完全沒有任何執著與牽絆的狀態。。這樣才稱得上是一個懂得如何修行、能活得自在的人。。纔是真正能繼承佛家正法家業的人。。所以古人這樣說。。就像一個人住在自家裡三十年一樣。。還在憂慮什麼無法辨識自己的家業。。就像雲蓋禪師詢問石霜禪師那樣。。如果萬扇門全部都打開了,那就沒有什麼好問的了。。當萬家之戶全部關閉的時候,情況又是如何?。石霜說道。。堂中的事情該怎麼處理?。蓋禪師沒有說話。。過了半年時間,他才開口說道。。沒有人能接得上這個話頭。。石霜說道。。說得太誇張了,其實只說出了一半的道理。。蓋(僧)說道。。和尚您又是怎麼看的?。霜說道。。沒有人能真正認出他(的本質)。。蓋禪師隨即行禮拜拜。。像兄弟或弟子跟隨父親一樣而遷移。。修行功德已圓滿,境界與機緣隨之轉化。。只要稍微出錯或有偏差,就會顯露出自己的淺薄或痕跡。。所謂的醜陋與拙劣,其實就是將本質顯露出來。。就算是在琉璃殿上。。玉女搖了搖頭。。在明月堂的前面,石像在拍手。。這些都只是次要的參考,是邊緣瑣事。。到了這個境界。。即便三世的所有佛陀,也無法企及這種境界。。歷代的所有祖師都無法對其進行毀謗或讚嘆。。即使是天下的資深高僧,也無法用文字來詮釋或註解清楚。。才僅僅有一小部分契合。。現在想要這樣做嗎?。先將兩極的對立觀念撥開,把中間的執著放下。。先將身體視作枯骨與四大元素,隨後直接契入其本體。。這樣才能把它帶在身上。。在任何地方運用都能恰到好處。。這樣才能真正相信並領悟到:。在整個十方世界之中。。只有唯一的一乘法。。再也沒有任何一點遺漏或偏差。。直接體悟到每一個微小的塵埃、每一個剎那之間。。每一尊佛、每一位祖師。。不要只以為佛祖是住在微小的塵埃或剎那之中。。本來就是這樣。。如果用邏輯去推敲議論,那麼話語就被切斷了,失去了原有的整體意涵。。如果依賴揣摩推測,就無法達到與真理完全契合的境界。。你看不到雲門禪師拿起拄杖向大眾展示並說:。手拿著禪杖,將它化作一條龍。。已經把整個天地都吞沒了。。這山河大地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好兄弟雲門禪師。。隨手拈起整個十方世界。。就在這根拄杖的頂端上。。建立一個修行的地方。。包括十方世界的全部諸佛。。所有的位格崇高之菩薩。。所有的眾生。。所有的佛菩薩與眾生,全部都在這根拄杖的頂端集結安置。。這可以說是將微小的一塵,直接進入到正定之境。。讓諸塵三昧的境界顯現出來。。把極長的一劫時間,縮短成僅僅一天。。將一天延伸,視同於一個劫的漫長時間。。怎麼能只把一個夏天當作時間的限制呢?。僅僅這一處,就是全部的空間方位。。祖師不是曾經這麼說過嗎?。禪宗的宗旨不在於時間的縮短或延長。。剎那的一念與萬年的時間是同一回事。。不在於存在或不存在的對立之中。。整個宇宙就在眼前。。如果能像這樣在生活中真正實踐,就能證悟達成。。若能契合,自然就明白了。。將整個法界視作修行要到達的彼岸。。將圓滿的覺悟視為自己的寺院。。你且說說看。。什麼樣的人纔算是住在寺院裡的修行者?。過了很久,才說道。。白鷺鳥停在雪白的巢中,還能分辨得出來。。就像烏鴉站在漆桶裡一樣,這種情況太難說明,不必再舉例了。。有一位僧人請問洞山禪師。。寒冷與炎熱的季節來臨了。。該如何迴避(寒暑之苦)呢?。洞山禪師說道。。為什麼不直接去那個沒有寒暑之分的地方呢?。僧人說道。。什麼纔是沒有寒暑之分的地方?。洞山禪師說道。。天冷的時候,就讓寒冷把闍梨凍死吧。。天氣熱的時候,就讓熱氣把闍梨給殺死吧。。禪師說道。。就像一盤黑白棋子交錯在一起。。在生與死的較量之中,細細地體悟磨練。。樵夫懷疑這東西是戴在頭上的。。完全沒有意識到腰間掛著的斧頭柄已經磨爛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進入「小參」這一特定的教學場域,隨後接禪師對僧團的開示。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強調當下的現量體驗。
    在禪宗語境中,「時」與「處」並非指物理的時間與空間,而是指心靈當下直接面對現實、不假思維的覺照狀態,旨在將對話者的注意力拉回至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說話者(小參)在確認當下情境後,對在場僧眾進行呼喚並肯定前述狀態,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安居與戒律的叮囑。

    此處並非指農業耕種,而是禪宗語境中要求修行者在當下的心境或職責位置上安定下來,不妄行、不外求,以維持定力。

    此處為禪師對僧團在安居期間修行狀態的詰問,「端正」指心不散亂、不妄行,要求修行者在特定的時空環境中保持正覺與定力。

    此句出於禪師對僧團的警策,指當下的情勢或法會的進展已成定局,或指修行者陷入某種狀態而無法自行主宰,旨在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使其面對當下的真實境況。

    此處描述禪門中一種特殊的教導形式。
    當僧團出現不合規矩或修行鬆懈的情況時,師長會召集眾人,以嚴厲、直接且具有衝擊力的言語(重話)來警醒弟子,使其頓悟或回歸正軌。

    此句指修行者應遵循佛陀在世時所建立的制度與行持規範,作為後世僧團修行的準則。

    此處承接「先佛遺範」,指遵循佛陀在安居期間限制出入、不殺生、護持眾生生命的傳統戒律,但在禪宗語境下,此實踐被進一步導向內在的「不妄行一步」與「一味休歇」。

    此處承接前句「禁足護生」,在禪宗語境中,「不妄行一步」不僅是指身體上的禁足,更指心念不可隨意攀緣、妄動,要求修行者在安居期間保持心境的安定與專一。

    此處指在修行中應捨棄凡夫的分別心與妄想,不以受限於業力與我執的「眾生」身分來思考,以達到超越對立、回歸本性的禪定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機警」雖在世俗中為褒義,但在追求徹底解脫的過程中,若心仍處於「警覺」或「對治」的狀態,即是尚未完全放下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要求修行者捨棄這種刻意的心理防禦或機巧,以進入真正的休歇狀態。

    此處指在禪修實踐中,要求修行者停止心念向外追逐、攀附對象的習性,使心不再受外境牽引,以回歸自性。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捨棄機警、斷除攀緣後,進入一種純粹、不雜染的寂靜狀態,使心念完全停止於妄想之中,回歸本然。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對教理的研習不可停留在表面或半途,而應徹底窮盡其義,直到發現教理之盡頭,進而超越文字相,以達至實相之處。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窮教到底」,強調修行不可停留在文字教理的表面,而需透過強烈的覺醒(打)來徹底斬斷一切妄想與執著,達到徹頭徹尾的解脫。

    此句強調禪修中徹底的「不執著」。
    要求修行者在體悟過程中,既不能依賴任何法門、觀念或境界(莫依倚),也不能在任何階段的體會中產生滿足感而停滯不前(莫停留),以達到完全無礙的解脫狀態。

    此句強調禪修中徹底斷除攀緣與執著的境界。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要求修行者在心靈運作上不留任何痕跡,不被任何法相所牽引,以達到真正的解脫與自在。

    此句承接前文之「無絲毫粘惹」,強調在徹底斷除攀緣與執著後,方能真正掌握禪門的「活計」。
    此處的「活計」並非指世俗生計,而是指在空靈不染中能自在運用的修行功夫與生命智慧。

    此處「家業」並非指世俗財產,而是指禪宗以心傳心的正法血脈。
    在上下文脈絡中,指修行者在摒除攀緣、無絲毫粘惹後,方能真正承接如來本有的自性家業。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古人的譬喻或公案,旨在透過前文對「解紹家業」的論述,進而以古人的話語來印證或深化其義理。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比喻,以「在家三十年」象徵對自身本質(家業)已有長久且深刻的熟悉,用以反襯後文對「家業」不辨的荒謬,旨在警策修行者應直指本心,而非在文字教理中迷失。

    此處承接前文「解紹家業」,禪宗以「家業」比喻自性本來面目。
    句意在於警策修行者,若能徹底打破執著、不依不倚,則無需憂慮無法認出或繼承這份本自具足的自性家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引言,描述兩位修行者(雲蓋與石霜)之間的機鋒對答,旨在透過不落文字的問答來測試或印證對方的悟境。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萬戶俱開」象徵心境全然敞開、無礙、無執之狀態。
    當修行者達到徹底覺悟、不再有任何遮蔽或分別時,便不再有疑問,亦無需尋求答案。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萬戶俱閉」象徵心門緊閉、萬法寂滅或陷入無功用行的死水狀態,旨在考驗對象在極端寂靜或斷絕外緣時,能否保持覺醒的靈活機用,而非落入空寂的枯木狀態。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雲蓋轉至石霜。

    此處為禪門機鋒,石霜反問雲蓋,將問題由外部的「萬戶閉開」轉向內在的「堂中事」,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直接契入自心本分,而非在文字邏輯中打轉。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中的「無語」狀態。
    在對話過程中,不以語言回應本身即是一種表達,旨在打破對文字與邏輯的依賴,將對話引向直指人心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門中對話的間隔時間,反映出禪宗機鋒在問答之間常有長時間的沈默或參究,非一般世俗對話之即時反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雲蓋在面對石霜的詰問後,經過半年沉默,以一句「無人接得渠」來回應,意指該處境或法義之深奧,常人無法接續或契入其核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石霜禪師,用以引出其對雲蓋禪師之機鋒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對方在對談中過於依賴言語表述(道則),而陷入了文字與語言的對立或片面,未能契入不立文字的全體真義,故稱其僅得「一半」。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蓋」僧,用以引出其後續對話。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公案中,「作麼生」並非單純詢問狀態,而是旨在逼迫對方顯現當下的覺悟境界或對特定法義的見地,是一種機鋒的切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霜(指霜峯禪師),用以引出其對蓋之反問或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當下本來面目或真理的徹悟,非指世俗的認識,而是指能否在機鋒對接中識破對方的境界或自性。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蓋禪師在與霜禪師對話後之反應,表現出禪宗在機鋒對答後之禮節或對法義領悟的反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世俗家庭中子弟隨父遷移的自然狀態,比喻修行者在師徒傳承或法脈接引中,不假思慮、自然而然地隨順而行,不生執著與造作。

    此句出於禪門語錄,指修行者在特定的機緣下,因功德圓滿而突破原有的境界,使心路或法路發生轉變,進入新的體悟階段。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若不能徹底契入無心、無相之境,在言行間稍有動搖或執著(動犯),便會顯露出其尚未圓滿的痕跡(頭角生),即是露出了破綻或自以為是的機巧。

    此處為禪宗機鋒,將世俗認知的「醜拙」反轉為一種不假修飾、真實無礙的「露」(顯現)。
    在禪門語境中,刻意追求的精巧往往是障礙,而看似醜拙的狀態反而可能是真誠、不造作的自性顯現。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以「直饒」(縱然)開啟假設情境,將場景設於極其莊嚴、清淨的「琉璃殿」,旨在透過對比,強調後文所述之境界超越一切形式上的莊嚴與外在的認可。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比喻,接續前句「直饒琉璃殿上」,以「玉女搖頭」象徵即便在最極致、最清淨的境界中,若仍有執著或不對機,亦會被否定或無法契入。
    此非敘事,而是以意象表達對「醜拙露」之否定。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石人撫掌」之荒誕意象,破除對形式、名相或外在神蹟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用來指涉一種超越常理的境界,或諷刺那些僅在表面追求靈異、卻未觸及本心的修行狀態,強調真理不在於外在的奇蹟,而在於當下的覺悟。

    此處指在禪宗體悟本心的過程中,任何外在的景象、形式或對象(如前文所述的琉璃殿、玉女、石人等)都僅是次要的附屬現象,而非覺悟的核心實相。

    此處接續前文之「旁參邊事」,指修行者若能超越表象的機鋒與形式,進入真正的覺悟境界,則三世諸佛亦無法以對立的視角來衡量。

    此處為禪宗機鋒,用極端誇飾之詞(三世諸佛亦不及)來形容真正徹悟、不落文字相的境界,旨在打破對佛法、聖者的執著,強調自性解脫之不可言說與超越性。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達到真正的覺悟境界(即前文所述之「到者」),其自性本來空寂,超越了對立的二元評價,因此即便由歷代祖師來評判,也找不到任何可供毀謗或讚嘆的對象。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自性真理或當下悟境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
    透過否定「老和尚」(代表權威與經驗)的詮釋能力,旨在破除對文字、名相的依賴,指引修行者直接契入實相。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禪宗機鋒或真理時,僅達到初步且有限的契合,尚未完全徹悟,故用「少分」來提示其境界尚淺,需進一步突破。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詰問,旨在打破其目前的認知狀態,誘導其進入後續的實踐指引(如「兩頭攃開」),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轉折提問。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兩頭),並要求修行者捨棄一切中介的執著(中閒),以達到不落兩邊、不執中道的空靈境界,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肉身實體的執著。
    先透過「髑髏」與「四大」的觀照,將色身還原為無常的物質組合(地水火風),在破除相執後,再直接領悟不生不滅的本體(體)。

    此句承接前文「髑髏前四大後體取」,強調在徹底放下對立與執著後,所證得的自性或真理是不受物質與空間限制的,能隨身而行,在任何處所都能運用自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修行者在放下執著、體悟本體後,能隨機應變,在各種情境中自在運用般若智慧,不生造作,恰如其分。

    此句為承接語,強調在實踐了前文所述的「放下兩頭」、「體取四大」等頓悟功夫後,才能真正契入並信服後文所揭示的法界實相。

    此句為後文「唯有一乘法」之空間前提,指涉一切空間維度,強調法義的普遍性與絕對性。

    此處於禪宗語境中,強調法界本體之絕對統一與不二,否定任何對立或分門別類,指涉超越所有區分的唯一真理。

    此處承接前句「唯有一乘法」,以「無一滴滲漏」比喻一乘法門之圓滿、絕對與無餘,強調真理的完整性,不容任何分別心或妄想的滲入與流失。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一種不經擬議、直接契入的體悟。
    透過「塵塵剎剎」的重複,表達法界中每一個極小的空間(塵)與時間(剎那)皆是法身顯現,無處不在且無縫接軌,旨在破除對聖凡、大小、時空的對立分別。

    此處承接前句「塵塵剎剎」,強調在每一個微小的塵埃與世界之中,皆具足佛與祖師的覺性,體現禪宗法身遍滿、不離世間的觀點。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旨在破除對「佛」的空間與形式執著。
    透過否定「佛祖安住在剎塵裡」這種對微觀世界的想像,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擬議與分別心,以免將佛法侷限於某種特定的狀態或地點。

    此句承接前文「莫祇道佛祖在剎塵裡安居」,旨在破除對佛祖與物質世界(剎塵)之間空間或實體對立的分別心。
    禪宗強調本來圓滿,不需在特定處尋找,當下即是。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禪宗「不立文字」與「直指人心」的特質。
    警告修行者若陷入理性的分析、推論或邏輯擬議(擬議),將會把本來圓融的一乘法理切斷成對立的碎片,導致無法契入真理。

    本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若修行者試圖透過邏輯推論、揣摩揣度(依俙)來領悟真理,反而會產生主客對立,無法進入不二、圓融的「一如」境界。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引入,透過「拈拄杖」這一具象動作,將修行者從文字擬議(前文所述之擬議、依俙)拉回當下的現量直覺,以物示心,旨在打破語言邏輯的束縛。

    此句出自雲門文偃禪師的公案。
    在禪宗語境中,「拄杖」與「化龍」並非指神通顯現,而是以具象的動作與意象,打破對物質與形式的執著,展現心隨境轉、機用自在的頓悟境界,旨在將修行者從邏輯思維中抽離,直接面對本心。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雲門禪師以「拄杖化龍」之喻,象徵以一念之機或一物之用,打破對空間、物質及二元對立的執著,將整個宇宙(乾坤)納入自性之中,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境界與絕對主體性。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詰問,旨在打破對物質世界(山河大地)的實有執著。
    透過詢問其來源,迫使修行者停止對外在現象的邏輯推論,轉而回歸自性,體悟萬法本空或心法之體。
    在此語境下,山河大地並非指地理實體,而是指修行者心中所認知的現象世界。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稱呼,以「好兄弟」稱呼雲門禪師,體現禪宗不拘形式、親切且具機鋒的對話風格,旨在打破世俗尊卑,回歸本然之平等。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評唱,透過「拈」這一動作,將宏大的十方世界縮小於一指或一物(如拄杖)之中,旨在破除對空間、大小、實相的執著,顯現心法之自在與萬法一心的境界。

    此處承接前句「拈十方世界」,展現禪宗「以小攝大」的機鋒。
    將整個十方世界縮至拄杖之端,旨在打破對空間、物質的常識執著,顯現心法之自在與法界圓融,不分大小之別。

    此處承接前文「十方世界在拄杖頭上」,指將拄杖之處視為圓滿的修行場域,體現禪宗將日常器物或當下心境轉化為覺悟之地的機鋒,強調心法即道場,不離世間。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描述將整個宇宙(十方世界)及其中的覺悟者(諸佛)全部攝入一處(拄杖頭上),旨在表現心能含容萬有、不離當下之禪宗境界。

    此處為敘事名單之列舉,接續前句「盡十方諸佛」,旨在描述將十方一切覺悟者與修行者皆攝入拄杖之微小空間中,展現禪宗之大機用與法界圓融。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將十方諸佛、大菩薩與一切眾生並列,旨在打破聖凡之分,將所有生命存在納入同一覺悟的場域(拄杖頭上)之中。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透過將「十方世界」與「一切眾生」濃縮於「拄杖頭」這一微小之處,旨在破除對空間、數量與大小的執著,顯現萬法一如、心物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描述將整個十方世界(萬法)濃縮於拄杖頭上(一塵),進而由微小之處契入絕對的定境(正受),體現禪宗「一即一切」且不離世間而入三昧的特質。

    此處承接前句「一塵入正受」,指在極小的一塵(或拄杖頭)中,能將萬法(諸塵)圓融於三昧之中,展現出超越時空限制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在三昧定中對時間的自在運用,展現心意識超越物質時間限制的特質,將極長的時間(劫)在意識中濃縮,以說明定境中時間的非線性與隨意性。

    此處描述禪宗對時間維度的超越與自在。
    與前句「促一劫以為一日」相對,表達在正受三昧中,時間不再受物質世界的線性限制,可隨意伸縮,旨在破除對時間長短的執著,體現一念即永恆的境界。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之境超越時間的量化限制。
    承接前文「促一劫以為一日」的時空自在,指出正受之境不被特定的時間(如安居的一夏)所拘束,體現禪宗「一念萬年」的超越時空觀。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時間(一劫一日)的超越,說明在禪宗的體悟中,空間不再有遠近之分,單一的當下之處即涵蓋了整個法界空間(方所),體現了「一即一切」的圓融義。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反問,旨在引導聽者回顧祖師的教誨,以印證前文所述關於時間與空間超越(促延、方所)的法義。

    此句強調禪宗的體悟超越時間的量化概念。
    前文提到「促一劫以為一日,延一日以為一劫」,是指在三昧中時間的伸縮自在,但本句進一步指出,真正的宗義(覺悟之本體)並非在於這種時間上的操縱或變幻,而是超越時間的絕對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對時間超越性的論述中,強調心靈在正覺狀態下,不再受制於線性時間的長短(促延),而是在一念之間即涵蓋萬年,體現時間的非二元性與心法之圓融。

    此句處於禪宗對時間(一念萬年)與空間(一處方所)的超越討論中。
    旨在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這兩種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指涉一種超越有無之分別的絕對境界。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打破空間的對立與距離感。
    強調當意識不被相狀所縛時,全法界(十方)即在當下,無需外求,體現「心即法界」的圓融義。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不在於理論或時間的長短,而是在於能否將上述「一念萬年」、「十方目前」的無礙境界在實際生活中體現與實踐,以此作為證悟的標準。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將自身的實踐與真理(或師徒心印)契合相應,便能直接體悟到前文所述的超越時空之境界,無需言語說明。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將「法界」(一切現象的總體)比作「畔岸」(彼岸),意指修行不應在法界之外尋求解脫,而應在法界之中、即在當下現量中體悟真理,打破對對立彼岸的執著。

    此句將修行者的心靈境界比擬為僧伽居住的寺院。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依賴外在的建築物,而將內在的圓覺(本覺)作為真正的修行處與安住之所。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師長或考問者對修行者提出詰問,旨在促使對方當下顯現其悟境或對特定法義的領悟。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前文已將「圓覺」比作「伽藍」(寺院),此處進一步追問在這種覺悟境界中的「人」應是如何,旨在考驗對象是否能超越對形式、身分的執著,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在面對機鋒或公案提問後,對話者經過沉思或在靜默中體悟後的反應,體現禪宗重視「靜默」與「頓悟」之間的時間張力。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白鷺」與「雪巢」同色的意象,比喻在相似或混同的境界中,若仍有微小差異或依憑,尚能區分。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對比來提示修行者對「色」與「空」、「能」與「所」之間微妙關係的覺察,或指涉在法界圓融中仍有跡可循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句「鷺倚雪巢」。
    以「白鷺在雪巢」對比「烏鴉在漆中」,象徵主客一如、色相融通之境。
    當修行者達到與環境完全契合、無分別的狀態時,語言已無法描述,故云「難明復舉」,旨在切斷對文字邏輯的依賴,直接契入當下實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記錄一名僧侶向洞山禪師請益的對話情境。

    此句為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出的機鋒起手式,以自然界的季節更迭(寒暑)象徵世間眾生不可避免的苦樂變遷與生理困擾,旨在以此切入,詢問如何超越或迴避這些對立的現象。

    此句為僧人向洞山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表面詢問如何避開寒暑之苦,實則在禪宗語境中,是以對立的現象(寒暑)來考驗對修行者如何超越二元對立、回歸本性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法之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迴避季節寒暑的生理困擾,洞山禪師不以物質或技巧方式回答,而是直接將問題導向「超越對立」的覺悟境界,指引其尋找不被外境(寒暑)所動的本心或絕對之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洞山禪師轉回至詢問者(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洞山禪師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寒暑」象徵世間對立的現象、苦樂的感受或時空的變遷;「無寒暑處」則是指超越對立、不被外境所擾的覺悟境界或本心。
    僧人以此問,旨在探求如何實踐或體證這種超越現象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準備對僧人的疑問進行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詢問「如何迴避寒暑」的回答。
    其核心在於不採取對抗或逃避的態度,而是讓修行者直接面對當下的感官經驗(寒冷),不生分別心,不作能所對立,從而於寒暑之中體現「無寒暑處」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討論如何迴避寒暑(對治對立之苦)的語境下,山禪師採取「不迴避」的態度,直接面對當下的感官經驗,以此破除對環境的執著與對痛苦的逃避心,將修行置於現實生活之中。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對話(關於無寒暑處的問答)給予回應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以圍棋之象喻世間對立之相。
    黑白互交象徵寒暑、生滅、對立等二元現象在同一盤中共存,旨在提示修行者於對立現象中觀照其本質,不被表象的對立所轉。

    此句承接前句「一盤黑白」,以圍棋比喻世間生滅與對立的局勢。
    禪師以此提示修行者,不要逃避生滅的矛盾,而應在這種生死激烈的對峙與磨練中,精進體悟本心,將對立轉化為覺悟的契機。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對答,將抽象的法義轉化為具象的生活場景(樵夫、著頭),旨在打破對「無寒暑處」或特定境界的執著,以日常之事指涉當下的覺悟,不落文字相。

    此句承接前文「樵人」之喻,描述一種極致的專注或處於無心之境,以至於對身體感官及外在物質(斧柯)的損耗完全不覺。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一種超越對立、不著相的自然狀態,即在日常勞作中即是修行,不被意識所縛。

名相註解
  • 時處:指當下的時間與空間,在禪宗中常指代「當下即是」的覺悟機緣。
  • 端正:在此指修行心態的端正、不偏離,包含戒律的持守與心念的專注。
  • 不獲己:不由自己掌控,或無法自拔。在此語境中指事態發展已超出個人主觀意志的控制。
  • 重話:禪宗術語,指師長為了打破弟子的執著或警醒其懈怠,而使用的嚴厲、峻刻或出人意料的言語。
  • 會語:集體對話或集會說明,在此指禪師對眾僧進行的正式教導集會。
  • 先佛:指前代佛陀,或泛指佛陀之遺教。
  • 遺範:遺留下來的典範、規範或制度。
  • 妄行:指不依正法、隨心所欲的行為或心念之妄動。
  • 想念:此處指意識的運作、妄想或對特定對象的執著思考。
  • 機警:此處指修行中刻意保持的警覺心或機巧心,是一種尚未完全捨離的分別意識。
  • 一味:禪宗術語,指不分彼此、不雜染的純一狀態,此處指心境統一於寂靜之中。
  • 休歇:指停止妄想、熄滅攀緣,使心靈進入無事、無作的安住狀態。
  • 教:指佛教的教理、文字經典。
  • 徹頭:指徹底、完全,不留餘地。
  • 依倚:指對外在法門、內在境界或特定觀唸的依賴與執著。
  • 停留:指在修行過程中對某種體悟或狀態產生留戀,導致心念停留在該處而不能進一步突破。
  • 粘惹:指心靈對外境或內唸的執著、牽絆與黏著,使心不能自在。
  • 家業:禪宗術語,指佛法正傳、自性本能或如來本有的正法血脈。
  • 雲蓋:指雲蓋禪師,禪門中之修行者。
  • 萬戶俱開:禪語,比喻心靈完全開放,無任何執著或遮蔽,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 萬戶俱閉:禪語,比喻萬法寂滅、心門緊閉或外緣完全斷絕的狀態。
  • 堂中事: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代修行者的內在心境、自性本分或當下的覺悟狀態,而非指物理空間的堂屋事務。
  • 下語:禪宗術語,指開口說話、發表意見或對他人進行點撥、回應。
  • 接: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能精準接續對方的意旨,契合其心印。
  • 道則:指說法、論述或對真理的言語表述。
  • 就父移:隨從父親而遷移。在此禪錄語境中,是以世俗親情關係比喻法脈的承接與隨順。
  • 路轉:指心路、法路或機緣的轉化,指從一種境界轉移至另一種更高或不同的境界。
  • 動犯:指在禪修或對機中,心念稍有波動、偏差或觸犯禁忌。
  • 頭角生:原指才華顯露,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不足而露出的痕跡、破綻或執著之相。
  • 直饒:方言或古語,意為「縱然」、「就算」。
  • 旁參邊事:指非核心、次要的參考事項或邊緣瑣事。
  • 瞻望不及:指無法企及、無法衡量或無法比擬。此處非指空間上的視線,而是指境界上的超越。
  • 毀贊:毀謗與讚嘆。在禪宗語境中,指對修行境界的對立評價。
  • 老和尚:此處指資深、有經驗的僧侶或高僧。
  • 詮註:詮釋與註解,指以語言文字對法義進行說明。
  • 攜得將來:此處指將覺悟後的自性或法身之用,在生活中隨時隨地能運用,而非指攜帶實體物品。
  • 信道:此處非指對外在教義的盲信,而是指在禪宗實踐中,透過自覺體悟而產生的確信與領悟。
  • 一乘法:原指佛法中唯一的乘載(一乘),在此禪錄語境中指涉不二的絕對真理或法界本體。
  • 元祇:此處「元」指本來、「祇」在此語境中與前句「莫祇道」相呼應,意指「僅僅」、「單純」或「以為」。全句意指本來就是如此,無需額外揣摩或限定。
  • 兩橛:原指劈開的兩塊木頭。在此比喻將圓融的真理切斷為對立的二元論或碎片化的知識。
  • 結制:原指僧團集會制定規矩或安置住處,此處指將所有存在集結、安置於一處。
  • 正受:梵語 Samāpatti 的譯詞,指進入正定、三昧或禪定狀態,心不散亂而專一於真理之境。
  • 一夏:指佛教僧團每年夏季進行的「安居」(雨安居),通常為三個月,是修行精進的特定時段。
  • 促延:促指縮短,延指延長。此處指對時間長短的主觀掌控或量化認知。
  • 萬年:象徵極長的時間,與一念相對以顯其超越性。
  • 在不在:指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破除對相狀、有無的分別心。
  • 畔岸:原指水邊或岸邊,在此處對應佛教中「彼岸」之義,象徵解脫或覺悟的境界。
  • 圓覺:圓滿的覺悟,指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的覺性。
  • 烏投漆:禪宗比喻,指烏鴉進入漆中,色相完全相同,比喻主客不二、物我融一的境界。
  • 寒暑:指冬夏兩季,在此處泛指世間環境的變遷與對身心的影響。
  • 無寒暑處:此處非指具體的地理位置,而是指超越二元對立、不受外在環境影響的覺悟心境或真如之境。
  • 黑白:此處指圍棋之子,隱喻世間對立的二元現象(如寒與暑、生與滅)。
  • 樵人:指砍柴的人,在禪錄中常作為比喻或對話角色,代表平凡的勞動者或未悟之凡夫。
  • 斧柯:斧頭的柄。

小參云。恁麼時恁麼處。是爾諸兄弟。安居田 地。還端的也未。而今事不獲己。便有重話會 語。先佛遺範。禁足護生。祇要諸人不妄行一 步。不作眾生想念。罷却機警。盡却攀緣。一味 休歇。窮教到底去。打教徹頭去。莫依倚莫停 留。直使無絲毫粘惹。方喚作解作活計底人。 解紹家業底人。所以古人道。如人在家三十 年。愁什麼家業不辨。祇如雲蓋問石霜。萬戶 俱開即不問。萬戶俱閉時如何。霜云。堂中事 作麼生。蓋無語。經半年方來下語云。無人接 得渠。霜云。道則太殺道祇道得一半。蓋云。和 尚又作麼生。霜云。無人識得渠。蓋便禮拜。兄 弟子就父移。功圓路轉。動犯則頭角生也。醜 拙露也。直饒琉璃殿上。玉女搖頭。明月堂前 石人撫掌。也祇是旁參邊事。到者裡。三世諸 佛瞻望不及。歷代祖師毀贊不著。天下老和 尚詮註不到。方有少分相應。如今欲得恁麼 去麼。且把兩頭攃開中閒放下。髑髏前四大 後體取。就裏許携得將來。隨到處用得恰好。 方信道。十方世界中。唯有一乘法。更無一滴 滲漏。直得塵塵剎剎。佛佛祖祖。莫祇道佛祖 在剎塵裡安居。元祇者便是。擬議則話作兩 橛。依俙則不得一如。不見雲門拈拄杖子示 眾云。拄杖子化為龍。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 地甚處得來。好兄弟雲門。拈十方世界。在拄 杖頭上。作箇道場。盡十方諸佛。諸大菩薩。一 切眾生。總在拄杖頭上結制。可謂是一塵入 正受。諸塵三昧起。促一劫以為一日。延一日 以為一劫。豈祇以一夏為時分。一處為方所。 祖不云乎。宗非促延。一念萬年。無在不在。十 方目前。若能恁麼履踐則得。相應則知。以法 界為畔岸。以圓覺為伽藍。且道。如何是伽藍 中人。良久云。鷺倚雪巢猶可辨。烏投漆立事 難明復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迴 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 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梨。熱時熱殺闍梨。 師云。一盤黑白互交羅。生殺其中細琢磨。樵 人疑著當頭著。不覺腰閒爛斧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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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小參時說。生滅之心止息便是寂滅。露柱懷胎的時刻。寂滅之心生起便是生滅。石女生子能解說話。用時萬象無一物多餘。安住於一真,毫無空缺。藤枯樹倒,依然大笑。依舊記得清風與明月。趙州問投子。大死之人復活時如何?投子說。不許夜行。要見光明必須到來,師說。好兄弟不進門。也不出戶。高高山頂現身。深深海底行走不留痕跡。木人執印。迎風的彩紋尚未顯現。玉女揮梭。機上的絲線直下不掛。正是如此之時。又該如何變化展現?還能領會嗎?密密移步,六根皆明。無盡風光,大地春回。小參時僧人問。什麼是正中偏?師答。天與白雲同曉。僧人又問。什麼是偏中正?師說。水流動著,明月隨之漂映。進問。什麼是正中而來?師答。不要說鯤鯨沒有羽翼。今日親自從鳥道歸來。進問。什麼是偏中而至?師答。當機之人不會退縮動搖。面對對手時沒有先後之分。進問。什麼是兼中而到?師答。寶殿中沒有人不是侍立的。不種梧桐,自然不會有鳳凰來。進問。五位已蒙師父指示。更高處還有事嗎?師答:有。進問。什麼是更高的事?師答。即使能斷舌,誰敢正面承擔?師又說。隨緣應對,無有障礙。德行與作用從不孤立。百草之上,能徹底領悟祖師本心。在六塵堆中。親自獲得真正的自家本來眼目。就在這血肉之軀上。是無位的真人。在熱鬧市集門前。是富貴的人。光明磊落,從不迷失。正是現成的。即使打破二也不成一。仍然只是建化門下的事。沒聽說過嗎。連皮膚都脫落殆盡。唯有一個真實。正是這樣的時候。身體不需父母和合而成。道不依賴天地生成。沉默良久後說。十洲春盡,花已凋零。珊瑚樹林中,日光明亮。又舉出灌溪問末山。什麼是末山?末山回答。不顯露頂端。灌溪說。什麼是末山的主人?末山回答。不是男女等相。灌溪說。為何不改變?末山回答。既非神明,也非鬼魅。還能變成什麼?灌,從此進入修行之室。師父說。既非男子,也非女子。既非神明,也非鬼魅。既非佛陀,也非萬物。只知白雲無心自現。誰能分辨青山就在眼前。夜裡明辨斷蛇的珠子。潭水寒冷,退下蒼龍的骨骼。閒時輕易斷開紫色絲帶。天上人間都無法收攝。無法收攝的事。從來沒有固定的窠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當生滅之心徹底止息,就是寂滅的狀態。。露柱懷孕的時候。。當你意識到自己在寂滅狀態,或試圖讓寂滅心升起時,這本身就已經落入了生滅的對立之中。。像石頭一樣不能生育的女人竟然生了孩子,而且孩子還能說話。。在運用自性功能時,即便包含萬物現象也完全沒有多餘。。在心念歇止的那個地方,唯一真實的本性圓滿無缺。。藤蔓枯萎,大樹倒下,呵呵大笑。。依然由那清風與明月來記得。。趙州禪師向投子禪師請教。。一個徹底死掉(放下執著)的人,如果重新活過來會是什麼樣子?。投子禪師回答說。。不能在黑夜中行走。。投明必須到達。師父說:。好兄弟是不會進門的。。不出門戶。。站在高高的山頂上,顯現出自己的身姿。。即便在極深的海底行走,也不會隱藏或消失蹤跡。。像木頭人一樣握著印章。。面對著風而顯現紋理,色彩尚未形成形狀。。像玉女在織布時揮動梭子一樣。。直接從機杼中脫出,絲線完全不沾染。。就在這個當下。。那麼又該如何運用機鋒來變幻轉化呢?。還能明白嗎?。悄悄地移動一步,六根的覺知便全然清明。。展現出無盡的風光,整個大地都迎來了春天。。有一位年輕的參禪僧人發問。。什麼叫做在正中之中又有所偏離?。禪師說道。。天空與白雲一同迎來黎明。。進(僧)問道。。什麼叫做「偏中正」?。禪師說道。。流水之中映著明月,兩者一同流動。。進(僧)說道。。什麼叫做從正中而來?。禪師說道。。不要說鯤魚大鯨魚沒有翅膀。。今天我親自從鳥兒飛行的路徑回來。。進(禪師)說。。什麼叫做「偏中至」?。師父說道。。在契合機鋒的時刻,不需要迴避或互相干擾。。面對對手時,沒有先後之分。。進(禪師)說。。什麼叫做「兼中到」?。禪師說道。。在寶殿之中,每個人都恭敬地侍立著。。如果不種植梧桐樹,鳳凰就不會飛來。。進(禪師)說道。。五位境界已經得到了老師的指點。。在更高的層次上,是否還有其他需要體悟的事項?。師父回答說有。。進(禪師)說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向上精進之事?。禪師說道。。先把你這條舌頭截斷吧。。誰敢在前面領路(或誰敢出頭承接)?。老師接著說道。。隨順因緣而運作,卻不被任何事物所牽絆。。內在的德能與作用並非孤立存在。。就在這繁雜的百草之上。。領會到祖師那清澈、明朗的本心。。在充滿物質慾望與感官雜亂的世界之中。。找回了自己本具的覺悟之眼。。就在這具血肉之軀之上。。不依附於任何地位或名相的真實之人。。在喧鬧的市集門口。。一個富貴的人。。光明磊落,沒有任何迷糊或遮蔽。。就這樣完整地呈現出來了。。就算你把它拆解成兩部分,也無法將其重新統一。。這依然只是建化門前的世俗瑣事。。這樣依然看不到道。。外在的皮相全部脫落掉。。只有一個真實的本體。。就在這樣的時機。。這個身軀不需要父母精子與卵子的結合而來。。真正的道不需要依賴天地來產生。。過了很久,(對方)說道:。十個洲的春天都結束了,花朵也凋零了。。在珊瑚樹林裡,陽光正燦爛地照耀著。。再次舉出灌溪禪師詢問末山禪師的公案。。什麼纔是真正的末山?。末山禪師回答說。。不顯露山頂。。灌溪說道:。什麼樣的人才是末山禪師這個主體?。末山禪師回答說。。不是男女之分,也沒有這些相狀。。灌溪禪師說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變個樣子離開?。山禪師說道。。既不是神,也不是鬼。。能變出什麼來呢?。灌禪師由此進入室內。。禪師說道。。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既不是神,也不是鬼。。既不是佛,也不是任何物質的東西。。只要知道白雲是沒有心機、不執著的。。誰在分辨那座青山是在眼睛裡呢?。在黑夜中能明辨並取得斷蛇的珠子。。潭水冰冷,讓蒼龍的骨骸退去。。悠然地將那紫色的絲帶抽斷。。無論在天上或人間,都無法將其捕捉或限制住。。究竟是什麼東西,是沒辦法收攏或捕捉到的?。從來就沒有固定的棲息之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小參」的人(或僧侶),引出其後續對生滅與寂滅的論述。

    此句出自禪門錄,描述心靈從動盪不安的生滅狀態轉向絕對寧靜的寂滅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透過斷除對對立現象的執著(生滅心),直接契入本然的寂靜本性。

    此句為禪門之機鋒,以「露柱(無生命之物)懷胎」之不可能之事,破除對「寂滅」與「生滅」之二元對立執著,旨在指涉超越邏輯與常識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寂滅」的執著。
    若將寂滅視為一種可被「起」或「得」的心理狀態,則該念頭本身即是妄想(生滅心),而非真正的寂滅。
    真正的寂滅是不落於任何對立與造作的。

    此句為禪門之機鋒,以「石女生兒」之不可能之事,隱喻在絕對寂滅或無情之境中,卻能生起活潑靈動的妙用(言說),旨在破除對「寂滅」與「生滅」的二元對立執著,顯示不二之妙。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描述自性(心體)的圓滿與靈活。
    指當自性在世間運用、顯現萬象時,其功用恰到好處,不贅不餘,體現了禪宗「隨緣而用」且不離本體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描述當生滅心、妄想執著完全停止(休處)時,所顯現的自性(一真)是絕對圓滿、不增不減且沒有任何缺失的。

    此句出自禪錄,以「藤枯樹倒」之衰敗景象對比「笑呵呵」之自在心境,旨在表現禪者在面對生滅、毀壞等無常現象時,能超越對立、不著相而生起的開悟之笑,體現一種不隨境轉的絕對自由。

    此句出自禪師小參之偈頌,接續前文對生滅與寂滅、萬象與一真的對立破除。
    清風明月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本來面目或不染的自性。
    此處意指在萬象盈虧、生滅起滅的對立之外,自性之真如依然如清風明月般恆常存在且自證。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兩位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旨在透過問答揭示心法。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所謂「大死」是指徹底放下一切妄想、執著與我執,達到心靈的絕對寂滅狀態;而「活」則是指在覺悟後,能自在地在世間生活且不被染汙。
    此問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能將空寂的體悟轉化為活潑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指明前句趙州問話之對象投子禪師在此作答。

    此句為投子禪師對趙州禪師之問答。
    在禪宗機鋒中,「夜行」常隱喻處於無明、迷茫或未徹悟的狀態。
    投子以「不許夜行」直接截斷對方的邏輯推論,意在指引修行者應在光明(覺悟)中行事,不可在昏暗的妄想或死水般的狀態中徘徊。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
    前句「不許夜行」與本句「投明須到」形成對比,以「夜」與「明」隱喻迷與悟、暗與光。
    投子禪師以此要求對方必須在光明(覺悟)之處現前,不可在昏暗(迷妄)中徘徊。
    後句「師雲」為承接語,引出宏智禪師對此公案的評唱或解析。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反常之語擊碎對立。
    在投子禪師與趙州禪師的對話脈絡中,「好兄弟」指代一種自以為得法或執著於形式的狀態,「不入門」意指未能進入真正的正法之門,或指超越了出入的二元對立,旨在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對「入」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承接前句「不入門」,意指不被任何形式的法門、觀念或對立的框架所束縛,處於一種不進不出、不落兩邊的絕對自在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高山立」與後文「海底行」相對,旨在描述一種不被環境所遮蔽、自在顯現的覺悟境界,強調自性之光明不因處境而隱沒。

    此句為禪宗機鋒,接續前句「高高山頂立那現身」,旨在描述一種超越空間限制、不被環境遮蔽的覺性狀態。
    強調自性本來清淨、光明,無論在極高或極深之處,其真實面目始終顯現,無所遁形,亦無處可藏。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木人」比喻處於僵化、死板或無意識的狀態,而「握印」則象徵持有權威或法印卻不能靈活運用的死格。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是用來詰問修行者是否陷入了形式上的執著,而非真正的覺悟。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風」、「文」、「彩」之動態比喻心法之微妙。
    指在萬法生起之剎那,或在機鋒對接的極其細微之處,意在提示一種超越形相、在形相未定之時的覺照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生活意象作機鋒,描述一種靈活、自在且不滯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織布、揮梭等動作象徵心機的運作或法門的活潑,旨在打破對固定教條的執著,指涉一種隨機而動、圓融無礙的狀態。

    此句以織機之喻,描述禪宗之「無執」境界。
    指心靈在面對萬法時,能直截地進入空靈狀態,不被任何微小的念頭、情結或法相所牽絆,達到絕對的自在與解脫。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是用於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強行拉回「當下」的機鋒。
    透過對時間點的強調,要求對話者在不假思維的瞬間體現覺悟或回應,而非在邏輯推演中尋找答案。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在描述了一系列超越形式的境界(如木人握印、玉女攛梭)後,師徒之間以「變弄」詰問,旨在考察修行者在絕對寂靜或空靈之處,如何能靈活運用妙用,而不落入僵化死格。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以反問形式考驗對方的悟境,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瞬間突破意識的慣性,直接契入實相。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指點,強調在極其微細的轉念或動作(密移一步)之間,即可契入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全然覺醒、無礙的境界。
    體現禪宗「頓悟」與「機用」的特質,不在於形式的遷徙,而在於心境的翻轉。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大地春」象徵覺悟後心境的開顯與法性的生機。
    在禪宗語境中,春天非指季節,而是指本來面目大開、萬物本然之理顯現的圓滿狀態。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由禪師的開示轉入僧徒的請益,開啟一場關於機鋒的問答。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正」與「偏」並非指道德或物理位置的對錯,而是指在絕對真理(正)與相對運用(偏)之間的微妙轉換。
    問者意在探詢如何於不離本心的狀態下,能靈活運用機用以應對萬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前面僧人問法之回應開始。

    此句為禪師對「正中偏」之問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不以邏輯分析定義「正」與「偏」,而是以自然景象的圓融呈現(天與雲共曉)來直接指涉自性之現量,將對立的觀念消融於當下的現相之中。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準備對師父提出疑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在「偏」與「正」的對立或交融中,如何體現中道之正義。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問答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透過對立概念的轉換來契入不二法門。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對前面僧人或弟子提問的回答開始。

    此句為禪師對「偏中正」之問的機鋒回答。
    以「水」與「明月」的共存共流,象徵在偏(動、相)之中不離正(靜、性),或在對立的狀態中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不落兩邊。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問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正」與「偏」並非指物理位置或道德對錯,而是指心法運作於中道、不落兩邊的機用。
    問者透過「正中來」試探師父對本來面目或正覺現前之動態運作的指引。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宏智禪師,用以引出對弟子疑問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師對「正中來」之詰問的機鋒回答。
    以鯤鯨(水中巨獸)能飛之意象,打破常識與對立的邏輯,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形式的限制,體悟自性本來具足、不被外相所限的圓融境界。

    此句為禪師對「正中來」之問的機鋒回答。
    承接前句「鯤鯨無羽翼」,以鯤鯨(水中之巨獸)能走鳥道(空中之路)的悖論,打破常識與邏輯執著,指涉超越對立、不落形式的自性本來面目,體現禪宗以不可思議之法破除分別心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其後接續對法義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由弟子進問宏智禪師。
    在禪宗語境中,「正」、「偏」、「兼」常被用作對修行境界、機鋒或心法之切問,旨在打破對固定名相的執著,以求得當下的頓悟。
    此處「偏中至」與前句「正中來」相對,考驗師徒間的機鋒對接。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法者(進)轉移至指導師(宏智禪師),用以引出隨後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師針對「偏中至」之問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對機中,強調的是當下契合、直接對應,不應在心中生起猶豫、迴避或被外在雜念互擾,應直截了當。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強調在當下契機的對峙中,心境應達到絕對的即時性與純粹,不落入時間的先後順序或邏輯的遲疑,以達到當機立斷、不假思維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禪師,用以開啟後續對「兼中到」之法義詢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關於「兼中到」的義理。
    在禪宗五位(或相關位階)的討論脈絡中,「兼中到」通常指在對立的兩極(偏)與絕對的中道之間,能同時兼顧且直接契入中道的境界,不落兩邊,亦不離現象。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學人「進」所提出的問題(關於兼中到)準備給予開示。

    此句為禪師回答「兼中到」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寶殿」象徵自性或覺悟之境,「無人不侍立」意指在圓滿的覺性中,一切法(眾生)皆在其中,無一遺漏,體現了圓融無礙、兼收並蓄的境界。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種梧桐」比喻修行或營造正覺之因,「鳳來」比喻覺悟或正法之現前。
    意指若不種植正法之因,則無法獲得覺悟之果,強調因果不失與實踐之必要。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轉至僧人(或弟子)進。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指修行者(進)在體悟禪宗所謂的「五位」境界後,向老師確認目前的進展,並以此為基礎進一步詢問更高層次的修行事宜。

    此句為門徒向禪師請益,詢問在已領悟的五位(修行階段)之上,是否還有更深層的境界或法義需要突破。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
    在禪宗機鋒中,師徒就修行位階(五位)之後是否仍有進一步的「向上事」(更高的境界或功夫)進行對話,師以簡短的「有」字打破對方的定見,誘導其進一步追問,以啟發其自覺。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者之切換,指弟子進禪師向宏智禪師提出疑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指在已領悟初步階段(如前文提及之五位)後,進一步追求更高層次覺悟或究竟解脫的修行實踐。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弟子關於「向上事」的詢問開始作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向上事」(更高層次的悟境),宏智禪師以激烈的言語截斷對方的言語思維與邏輯期待,旨在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強迫修行者從語言對立中跳脫,直接面對當下的本心。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透過強烈的詰問打破學人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旨在將其從對「向上事」的文字追求中截斷,使其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在經過機鋒對答或喝斥後,師父開始正式開示或給予指引。

    此句描述禪宗之「向上事」,即在生活中隨緣而行,但心境保持空靈不著,達到隨緣而不被緣所縛的自在境界。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自性之德(體)與其運用的功能(用)是圓融不二的。
    德用相依,不離於當下的處境與對象,指修行者之覺悟能直接體現於事上,而非枯坐孤立。

    此句處於禪師對「向上事」(修行精進)的開示中。
    在禪宗語境下,「百草」象徵世間萬象、種種妄想或繁雜的現象;「頭上」意指不離現象而見本質,或在萬法之中直接契入真理,強調在日常現量中體悟,而非遠離世間尋求。
    與後文「六塵堆裡」相呼應,旨在說明覺悟就在紛擾的現實之中。

    此句處於禪師對「向上事」(修行精進之事)的開示中。
    強調在日常萬物(百草頭上)之中,直接領悟祖師所傳之清淨本心,而非在文字理論中尋找。

    此句描述修行者處於世俗環境中。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不離世間、在紛擾的感官對象(六塵)之中尋找自性,而非逃避現實。
    與後句「拾得的的自家底眼」相接,意指在煩惱與物慾的堆積中,反能覺悟本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在紛擾的六塵世界中,不被外境遮蔽,重新發現並恢復自性本具的覺知與智慧(即「自家底眼」),達成自覺的狀態。

    此處以「赤肉團」指代凡夫的肉身。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覺悟不在遠方或虛空,而是在當下的生命實相與肉身之中,旨在破除對佛法在外部或彼岸的幻想,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覺悟之本質不在於外在的職位、階位或名相,而是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執著、本自具足的自性真我。

    此處承接前文「六塵堆裡」之意,以「鬧市」象徵充滿誘惑與紛擾的世俗環境。
    禪宗強調「大隱隱於市」,旨在說明覺悟不在於遠離塵囂,而是在最喧鬧的現實生活中現前自性。

    此處並非指世俗財富,而是在禪宗語境中,以「富貴」比喻覺悟者內在自性圓滿、具足一切功德的狀態,將這種精神上的富足擬人化為「富貴之漢」。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自性本來清淨、明覺,不被客塵所遮蔽,即便在鬧市富貴之中,本覺依然清晰現前。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本來面目或自性在當下即是圓滿、無需增減或刻意營造的狀態,表現出一種不假造作、直接現前的覺悟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破除對「一」與「多」、或「對立」與「統一」的執著。
    強調若仍處於分析、對立的思維框架中(破二),即便試圖尋求統一(成一),依然是在分別心中打轉,未能契入不二之真如。

    此處以「建化門頭」象徵世俗環境或表層的知覺經驗。
    禪師意指即便能將事物拆解、分析(對應前句「破二不成一」),若仍停留在對象的區分與邏輯推演中,依然處於世俗的認知層面,未能徹悟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指若僅停留在對「無位真人」或「現成」的文字理解,或僅在形式上的破除(破二不成一),而未達至徹底的覺悟,則依然無法見到真正的道。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皮膚脫落並非指生理上的毀損,而是象徵徹底破除對肉身、相貌及外在形式的執著,將所有虛妄的表相剝離,以顯現內在的真實本性。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剝離所有虛妄、執著與外在形式(如前句之「皮膚脫落盡」)後,所顯現的唯一不二之真如本性。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涉當下覺悟、不假外求的真實時機,強調心靈脫落後現成的當下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破除對肉身(色身)的執著。
    透過否定生理上的出生過程,指向超越物質形態的「真實身」或「法身」,強調覺悟之體不依賴於世俗的因緣生滅。

    此句強調禪宗之「道」具有自性圓滿、不依外緣的特性。
    對比前句「身不待父母和合」,旨在說明肉身雖需父母因緣,但覺悟之本性(道)則超越時空與物質因果,非由外在條件所造作。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描述在對話或機鋒交鋒後,經過一段沉默的思考或體悟時間,隨後才作出的回應。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自然界春盡花凋的景象,象徵世間萬物之無常,或指涉修行中破除對表象、幻象之執著,將心境由繁華轉向寂靜,以對接後句之「珊瑚樹林」之真境。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與前句「十洲春盡花彫殘」相對。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實體淨土,而是透過極端對比(凋零與燦爛)來展現心境的轉化或本性的圓滿,旨在打破對象的執著,直指當下之覺悟狀態。

    此句為錄文之承接語,用於引入另一個禪門公案,旨在透過前後公案的對比或遞進,引導修行者參究本分。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詰問。
    灌溪禪師問末山禪師「如何是末山」,並非詢問地理位置或姓名,而是要求對方當下顯現其本分、正覺或證悟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
    末山禪師以「不露頂」回應「如何是末山」,將山之物理形態轉化為心法,意指真理或本來面目不應透過外在形式的顯露或言說來定義,強調一種不著相、不顯露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灌溪禪師,準備對末山禪師提出 selanjutnya 的詰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詰問。
    灌溪禪師在問完「如何是末山」(問其體相)後,進一步問「如何是末山主」(問其主宰、自性),旨在逼迫對方顯現其覺悟境界,而非僅僅停留在對名相的定義上。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者(灌溪)轉向答者(末山)。

    此處為禪宗機鋒,末山禪師以「非男女等相」直接破除對「主」之身分、性別或任何形式特徵的執著,將對象從對立的二元相狀中抽離,指涉超越相狀的本體或自性。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灌溪禪師,用以引出其對末山禪師之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
    灌禪師針對山禪師所說的「非男女等相」進行反詰,試圖以「變幻」來挑戰對方對非相狀態的定義,旨在透過對立的詰問逼出對方的本來面目,而非討論實際的神通變幻。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具體的相狀(神、鬼)來破除對主體身分的執著與分別心,旨在將對話者導向超越名相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對話脈絡中,對方稱自己「非男女等相」且「不是神不是鬼」,此句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質詢在無相、非神鬼的狀態下,所謂的「變」究竟是指什麼,以此逼迫對方面對本來面目,不落於任何形式的神通或幻化。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紀錄,描述灌禪師在與山禪師對話後,進入室內之動作,屬於情境轉接,無特定教理闡述。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對前文僧徒對話的總結或評註。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性別、相狀等二元對立的執著,指涉超越形式相狀的本來面目或空性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一切對立的相狀(如男女、神鬼、佛物),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超越名相、不落兩邊的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採取「雙重否定」的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佛」的相狀執著(法相)以及對物質實體的認知(色相),將心靈從二元對立的定義中抽離,以指向不可言說的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透過「白雲無心」的意象,指涉一種不被分別心、主觀意識所牽著走的自然狀態,旨在破除對特定身分(如佛、物、神、鬼)的執著,回歸到無心、無造作的本然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主客對立。
    透過質詢「誰在分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外部客體(青山)轉向覺知的主體,揭示色法與識法不二的本質,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夜明」對比「識取」,象徵在無明或混沌的境地中,能以覺悟之智(明)直接契入本質(珠)。
    「斷蛇珠」在此語境中並非指實物,而是指在破除執著(斷)後所現的自性真珠。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屬以詩偈指引心法。
    在禪宗語境中,「潭寒」象徵冷徹的覺悟或空寂之境,「蒼龍骨」則象徵根深蒂固的執著、我執或習氣。
    全句意指在冷徹的覺照中,將深藏的執著與妄想徹底清除。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掣斷紫絲」之動作,象徵斬斷一切執著與束縛,表現出在空靈自在中迅速破除妄想的機鋒。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接續前文對超越對立(非男非女、非佛非物)之本性的描述。
    指涉自性或真如之體,超越空間限制,不被任何形式的執著或概念所能捕捉、束縛或定義。

    此句承接前文「天上人間收不得」,以反問形式切入,旨在破除對「實體」或「可得之物」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否定「可收」之物,指向本來無一物、不可捉摸的空性與自性,促使修行者在不可得的機鋒中領悟真理。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破除對「本來面目」或「真如」有固定形態、位置或實體棲息地的執著。
    強調自性空靈,不落於任何相狀或處所,不可被捕捉或定義。

名相註解
  • 生滅心:指在對立、變遷、生起與消滅中波動的妄心。
  • 寂滅:指熄滅一切煩惱與妄想,進入絕對寧靜、不生不滅的解脫狀態。
  • 露柱:指承接露水的柱子,在此指無生命之物。
  • 懷胎:懷孕,在此作為禪宗機鋒,象徵不可能之事的發生。
  • 休處:指心念停止妄動、不再起心動唸的狀態,即禪宗所謂的「歇心」。
  • 笑呵呵:禪門中常見的表現方式,非世俗之笑,而是指在頓悟或徹悟無常、空性後,一種自然流露的自在與解脫之情。
  • 清風明月:禪宗常用隱喻,指代清淨、圓滿、不染的自性或真如境界。
  • 大死:禪宗術語,指徹底斷除一切妄想、我執與分別心,達到絕對寂滅的狀態,是覺悟前的必要過程。
  • 戶:此處指法門或心靈的出入口,象徵對立的界限或執著的框架。
  • 彩:指色彩、光彩,在此比喻現象界的顯現或名相的具體化。
  • 攛:揮動、投擲之意。
  • 梭:織布時用來穿引緯線的工具。
  • 不掛:指不被牽引、不產生執著,即禪宗所謂的「無住」或「不染」。
  • 變弄:禪宗術語,指在悟後或機鋒對答中,靈活運用妙用、隨機應變的轉化能力,非指世俗的戲法,而是指心法之活用的自在。
  • 大地春:禪宗隱喻,指自性覺醒後,法界萬物呈現出如春天般生機盎然、圓融無礙的真理狀態。
  • 參僧:指在禪宗中透過參究公案、請益師長以求開悟的僧侶。
  • 正中偏:禪宗術語。指在絕對的真如本體(正)中,能生起靈活的運用與變通(偏),使機用不僵化,達到中道而能隨機應變的境界。
  • 偏中正:禪宗術語,指在偏頗、不對稱或非正統的狀態中,體現出真正的中道與正義。與「正中偏」相對,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立,在動靜、正偏之間保持覺悟的自在。
  • 正中: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偏離中道、不落兩端(如有無、對錯、聖凡)的覺悟狀態或心法運作。
  • 偏中至:禪門機鋒術語。此處指一種非正向、非對稱但能直達核心的境界或機用,與「正中」相對,用以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
  • 迴互:指迴避、幹擾或相互牽絆,此處指在契機之時不應有任何心念的猶豫或雜染。
  • 敵面:此處指禪宗機鋒對答中,師徒之間如對手般相互切磋、對峙的狀態。
  • 後先:指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或心理上的遲疑、反應時間。
  • 兼中到:禪宗術語,指兼顧對立兩端而直接契入中道的境界,強調在動靜、有無、對立等現象中直接體現中道實相。
  • 寶殿:此處非指實體建築,而是指自性清淨、覺悟的境界。
  • 梧桐:此處比喻修行之基或正法之因。
  • 鳳:此處比喻覺悟、正法或聖者之境界。
  • 五位:禪宗修行階段的五個位階,通常指從初步體悟到圓滿覺悟的漸次過程。
  • 截舌:禪宗常用機鋒,意指截斷言語、停止妄想,破除以文字、邏輯來尋求真理的傾向。
  • 無滯:指不執著、不停留、不被牽絆,心境空靈自在。
  • 德用:禪宗術語,指自性的本體(德)及其在現實生活中的顯現與作用(用)。
  • 百草:此處比喻世間種種繁雜的現象、妄想或眾生之根源。
  • 薦:此處依禪門語境,指領悟、領會或獲取。
  • 明明:形容心境清澈、無染、明朗,指覺悟後的本來面目。
  • 祖師底心:指祖師所傳承的正法心印或本來心。
  • 自家底眼:禪宗術語,指自性本具的智慧、覺悟力或正見,非指生理之眼。
  • 赤肉團:禪宗常用語,指人的肉身,強調其物質性的凡夫之軀,用以對比其中不染的自性或真人的存在。
  • 鬧市:指繁華喧鬧的市集,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充滿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的世俗世界。
  • 破二不成一:禪宗術語,指陷入對立的分別心,試圖透過分析或對立來尋找真理,結果反而被分別心所縛,無法回歸到不二的本體狀態。
  • 建化門頭:指特定的地名,在此禪錄語境中被用作象徵世俗、市井或表象世界的代稱。
  • 皮膚:此處指代外在的形相、肉身執著或虛妄的表象。
  • 真實:指超越對立與虛妄的真如本性,在禪宗語境中指代覺悟後的本來面目。
  • 不假:不依賴、不需要藉助。
  • 灌溪:指灌溪室之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詢問者。
  • 末山:指末山室之禪師,此處為公案中的被詢問者。
  • 露頂:原指山峯頂端顯露,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將悟境、名相或自我的特質顯現於外。
  • 灌:指灌溪禪師,此處為簡稱。
  • 入室:進入房間。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弟子進入師父的私室進行深入的機鋒對答或獲領印心,但此處依上下文僅為動作敘事。
  • 識取:指明覺、領悟並獲取。
  • 斷蛇珠:禪宗隱喻,指破除煩惱、斬斷妄想後所顯現的本來面目或覺悟之精華。
  • 蒼龍骨:此處為禪宗隱喻,指代深藏於心底、難以根除的頑固執著或舊有習氣。
  • 紫絲絛:紫色的絲帶。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絲線、繩索象徵束縛或情結。
  • 收:此處指捕捉、限制、收攝或定義。
  • 天上人間:指代整個世間的空間範圍,涵蓋欲界、色界、無色界及人間。

小參云。生滅心盡是寂滅。露柱懷胎底時節。 寂滅心起是生滅。石女生兒解言說。用時萬 象不盈餘。休處一真無空缺。藤枯樹倒笑呵 呵。依舊清風與明月記得。趙州問投子。大死 底人却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師云。好兄弟不入門。不出戶。高高山頂立那 現身。深深海底行不匿跡。木人握印。當風文 彩未形。玉女攛梭。直下機絲不掛。正當恁麼 時。又合如何變弄。還會麼。密移一步六門曉。 無限風光大地春。小參僧問。如何是正中偏。 師云。天共白雲曉。進云。如何是偏中正。師 云。水和明月流。進云。如何是正中來。師云。 莫道鯤鯨無羽翼。今日親從鳥道迴。進云。如 何是偏中至。師云。當機不迴互。敵面無後先。 進云。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寶殿無人不侍立。 不種梧桐免鳳來。進云。五位已蒙師指示。向 上還更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 事。師云。乍可截舌。誰敢當頭。師乃云。應緣 無滯。德用不孤。百草頭上。薦得明明祖師底 心。六塵堆裡。拾得的的自家底眼。赤肉團上。 無位真人。鬧市門頭。富貴底漢。堂堂不昧。 恰恰現成。直饒破二不成一。猶是建化門頭 事。不見道。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恁麼 時節。身不待父母和合。道不假天地生成。良 久云。十洲春盡花彫殘。珊瑚樹林日杲杲。復 舉灌溪問末山。如何是末山。山云。不露頂。灌 云。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等相。灌云。 何不變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變箇什麼。灌 從此入室。師云。不是男不是女。不是神不是 鬼。不是佛不是物。祇知白雲無心。誰辨青山 在目。夜明識取斷蛇珠。潭寒退下蒼龍骨。等 閑掣斷紫絲絛。天上人間收不得。收不得底 事。從來沒窠窟。

191
白話直譯
小參說。諸位善友。一葉落下,天下皆知秋意。一塵生起,大地隨之收斂。舉起時遍及整個法界。運用無所不在。放下時本自清淨。虛空明朗,絕無對待。衲僧之家。有時投下兔角拐杖。繞行天下。去而無所執著。便能明白。雲水即是闍梨。闍梨即是雲水。有時以坐法體會空性之座。坐斷報化佛之頭。安住於無住之相。方能看見家風正是自己。自己就是家風。直至動靜二相顯現。徹底明了而不起妄念。如此也可以。不如此也可以。如此與不如此皆可。雖然如此。卻未見道。即使作為客人也能安樂。怎及在家清貧自在。又舉一僧問九峯和尚。西天夏末多有人證得道果嗎?和尚,這裡也有人證得嗎?九峯說:有。僧問:是誰?九峯說:頭頂午夜明月。腳踏黃金大地。僧問:還會轉變嗎?九峯說:怎會不轉變?僧問:什麼是轉變?九峯說:古今皆知龍已退骨。師說:不守功德便無法得色。美玉之人尚未映照於正對的明鏡。石女不會登上月下的織機。可說是枯木發出龍吟。還帶著一絲歡喜。髑髏的眼眶。還殘留著一點識。正是智慧無法到達之處。道路已經轉變。且說說看,該如何徹底體會?沉默良久後說。還能領會嗎?蘆葦易分,卻與雪混淆。水與天難分,卻在秋天融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好兄弟。。一片葉子落下,就代表整個世界都進入了秋天。。僅僅一粒微塵的起伏,就涵蓋了整個大地的收攝。。只要拈起(這一念或此物),就遍滿整個法界。。在運用上沒有任何限制或阻礙。。放下執著就是清淨,這本來就是如此。。空靈明徹,不依賴任何條件。。各位修行的人啊。。有時候扔掉兔角杖。。在天地之間自在行走。。在行走時,心中沒有「我在行走」的執著與相狀。。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雲水行者的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指導老師。。指導老師也就是四處遊歷的修行僧。。有時候坐在法空之座上。。在禪坐中徹底截斷對報身佛與化身佛的執著與分別。。處於停留狀態,卻沒有停留的執著相。。這時才能體悟到,師門的法脈精神其實就是自己的本性。。自己的本性就是禪門的家風。。直接體悟到動與靜這兩種相狀。。清清楚楚地知道不再產生執著。。這樣做也可以。。不採取這種方式也可以達成。。無論是這樣還是那樣,最終都能達到悟證。。雖然是這樣。。還沒有見到道。。就算享受作客的快樂。。怎麼能比得上在家的貧窮狀態呢?。接著舉另一個例子,有一位僧人請問九峯禪師。。在西天印度,夏季結束之時,經常有許多人證悟道果。。和尚,這裡現在是否也有這樣得道的人?。九峯禪師回答說:有的。。僧人問道。。那是個什麼樣的人?。九峯禪師說道。。頭頂著深夜的明月。。腳下踏著黃金之地。。僧人問道。。還會轉動嗎?。峯禪師說:怎麼可能不轉動(變轉)呢?。僧人問道:所謂的「轉」是指什麼?。峯禪師說道。。古往今來早就聽說過龍退骨的故事。。禪師說道。。如果不堅守功夫,就無法顯現出證悟的色相。。像玉一樣完美的人還沒有照對著臺上的鏡子。。石女不登月,從機關中下來。。這就像是枯死的木頭竟然發出了龍的鳴叫聲。。還帶著一種喜悅之情。。骷髏的眼睛。。仍然帶著意識的執著在。。這正是智慧還沒有到達的地方。。當路徑已經轉向之時。。且告訴我,應該如何才能徹底體會並明白這個道理?。過了很久才說。。還能明白嗎?。蘆葦與荻草原本容易分辨,但一旦被雪覆蓋就混在一起分不清了。。水面與天空交接之處難以分辨,就像秋天時水天一色般融合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小參」,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機鋒或法義對話。

    此處為禪門中對同道或對話者的親切稱呼,用以營造對話氛圍,無特定深奧教理。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揭示「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理路。
    透過微小的現象(一葉落)直接顯現整體法界的狀態(天下秋),強調事事無礙、全息對應的禪宗體悟。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旨在表現「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圓融境界。
    透過「一塵」與「大地」的極小與極大對比,揭示事事無礙、法界一體之理,說明在覺悟之心中,微小之物與整個宇宙並無差別。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強調「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透過「拈起」這一動作或心念,展現出個體與全體、微塵與法界互不分離的特質,體現禪宗不離世間而顯真如的機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後,其心靈之作用能隨機而起,不被任何形式、法相或定式所拘束,達到隨緣自在、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拈起」與「放下」的自在運用。
    放下指捨棄一切對象的執著與分別心,回歸到心性原本清淨、不假外求的自然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來面目。
    在放下執著後,心境呈現出空靈且明覺的狀態(虛明),且這種狀態是絕對的,不依賴於任何外在條件或對立面而存在(絕待)。

    此處為禪師在小參中對僧眾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承接後文對修行境界的開示。

    此處描述禪者在行住坐臥間的自在隨緣。
    投棄「兔角杖」象徵捨棄一切依託與執著,進入無所依、無所住的自由境界,與後文「去無去相」相呼應。

    此處描述禪者在世間行住時,心境超脫,不被外境所縛,將行走視為一種自在的遊戲或修行,與後句「去無去相」相接,強調行而不著相。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在日常行住坐臥的動作中,能保持心境空靈,不被表象的動作(相)所束縛,達到行而無行、心不隨境轉的自在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去無去相」,指修行者在行住坐臥中若能離相而行,不執著於「去」的相狀,便能體悟到真理的實相。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者在行住坐臥、雲水漂泊的實踐中,即能體現導師(闍梨)的教導,打破師徒、主客、形式與實質的對立,將生活即視為修行與指導。

    此句與前句「雲水是闍梨」構成對仗,旨在打破身分、職位與狀態的對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論是處於指導者的地位(闍梨)或是遊歷修行者的狀態(雲水),其本質均不二,旨在指引修行者在動靜、貴賤、職能的轉換中保持覺性,不被名相所縛。

    此處描述禪者在修行中進入一種超越形式、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的空靈境界,將「空」作為其安住之處,體現禪宗動靜一如、不離世間而入空性的特質。

    此句屬禪宗機鋒,強調在「法空座」的定慧中,以絕對的覺悟截斷一切對佛身(報身、化身)的相狀執著,不落入對神聖像徵的崇拜或分別心,以達至無相之境。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在行住坐臥的現實狀態中,心不被該狀態所縛,達到「應現而無著」的境界,即在現象的「住」中保持本質的「無住」。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者在超越「住」與「無住」的相狀後,能體認到外在的傳承法脈(家風)與內在的自性並無二致,達到主客一如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句「家風是自己」,透過反轉強調主客一體。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指代師門傳承的心法與機鋒,而「自己」指涉覺悟後的自性。
    此處意指真正的傳承不在於外在的文字或形式,而是在於體悟自性,自性與禪宗的本來面目完全契合。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體認到「家風是自己」的本質後,能直接面對並契入動與靜兩種對立相狀的本然,而不被其分別相所困,達到動靜一如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在面對動靜二相時,心境能保持全然的覺知(瞭然),且不再生起任何分別心或妄想執著(不生),達到一種不被外境牽動的自在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體悟「動靜二相瞭然不生」的境界中,採取某種特定的心法或表現方式亦能契入真理,強調悟境的靈活與不拘泥於形式。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悟道或體證真理並非只有單一路徑或固定形式。
    前句言「恁麼也得」(如此亦可),本句則反之,旨在打破對特定修行方法或狀態的執著,顯示法性圓融,不拘泥於形式。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悟道的本質不拘泥於特定的形式、方法或狀態。
    無論是處於「恁麼」(如此)的狀態,或是「不恁麼」(非如此)的狀態,只要能徹悟自性,皆能得道,旨在破除對特定修行相狀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承接語。
    在前面論述了各種「得」的境界或方式後,此處用以反轉,提示即便達到上述狀態,若未真正「見道」,依然不足夠。

    此處指修行者雖在形式或部分體悟上有所得,但尚未真正徹悟、見到本來面目或證得正覺。

    此處以「客」與後文之「家」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客」象徵外在的、暫時的或依附於他處的狀態;即便在這種狀態中感到快樂,也與真正回歸自性(在家)的自在不可比擬。

    此處為禪門機鋒,將「貧」與「富」或「客樂」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貧」往往不指物質匱乏,而指捨棄一切執著、無所依託的純粹狀態,以此反襯出追求形式上的安樂(客樂)反而是一種匱乏。

    此句為錄文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下文僧人與九峯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僧人向九峯禪師提問的開端,提及西天(印度)在特定時節(夏末)有許多修行者證悟,以此引出對當下環境是否亦有證悟者的詢問。

    此句為僧人向九峯禪師請益,承接前句關於西天(印度)夏末多有得道者的敘述,詢問在當下的環境或此處是否亦有同樣的證悟者。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詢問旨在透過對「得道者」的追問,引導出對當下心性或真理之現量體認。

    此處為禪門問答,九峯禪師針對僧人詢問「此間是否有得道果者」而給予肯定回答,旨在引導對方進一步探究道果的實相,而非單純的數量確認。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對九峯禪師的詰問。

    此句為僧人向九峯禪師請益,詢問在當下環境中得道果者的具體特徵或身分。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詢問旨在促使禪師以機鋒揭示覺悟者的境界,而非尋求世俗的身分定義。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九峯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得道果之人」之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對「得道果之人」的特徵進行隱喻。
    在禪宗語境中,「月」常象徵自性清淨或覺悟之智,「午夜」代表在最深沉的無明或寂靜中,依然能頂戴清明之智,指涉一種不離世間而自在、圓融的覺悟狀態。

    此句與前句「頭戴午夜月」相對,為禪師以詩偈形式描述得道之人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並非指實有的物質黃金或地理位置,而是以極其珍貴、純淨的意象,象徵覺悟者處於自性清淨、圓滿無礙的境界,將平凡的當下視為至寶之地。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宏智禪師(峯)轉至對話的僧人。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轉」並非指物理上的旋轉,而是指心機的運作、轉化或對機鋒的應對。
    僧人以此問句試探對方的境界是否能靈活轉化,而非僵化於某種定相。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問「還轉也無」(是否還在轉動/變轉),峯禪師以反問句「作麼生不轉」來破除對立,指涉法性本然的運作或心機的靈活,不落入「轉」與「不轉」的二元對立之中。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轉」通常指「轉法輪」或「轉念」,意指將凡夫之心轉化為覺悟之智,或在機鋒對接中將僵化的執著轉化為活潑的靈動。
    僧人在此追問「轉」的具體義理或體現方式。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峯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龍退骨」之典喻指修行者在突破執著、捨棄舊有框架或僵化之法執時的轉機。
    在對話脈絡中,是用來回應關於「如何是轉」的詰問,意指真正的轉機在於能捨棄根深蒂固的骨架(執著)。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文的「峯」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修行中「功夫」與「結果」的必然聯繫。
    在禪宗語境中,「功」指精進的實踐與定力,「色」指覺悟後的顯現或法相。
    意指若無實質的修行功夫,不可能獲得解脫的境界或證悟的相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玉人」與「臺鏡」比喻自性與覺悟。
    意指修行者雖具足如玉之本質(自性),但尚未透過對照(省察、契入)而顯現其真實面貌,處於未覺或未明之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石女」與「登月」等意象構成對立或反差,旨在打破常情邏輯,迫使修行者在機鋒交鋒中頓悟,而非追求文字上的邏輯通順。
    後句「下機」指禪師在對話中採取某種轉折的機鋒或動作,以終結或轉移當下的論議方向。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枯木」象徵死寂、無生之空性,以「龍吟」象徵活潑、靈動之妙用。
    意指在徹底斷除妄想的空寂狀態中,依然能顯現出自在靈活的真如本能,體現「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心境的點評。
    在「枯木龍吟」的死寂與突破之間,指出對方雖有機鋒,但心中仍殘留著對成就的期待或喜悅之情,此「喜」即是未盡之執著,尚未達到徹底的空寂與轉機。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髑髏眼睛」這一極端枯槁、死寂的意象,對比後文的「猶帶識在」,旨在揭示即便在徹底的死寂或空寂中,若仍有微細的執著或意識(識)殘留,則尚未達到真正的徹悟。
    透過這種強烈的反差,警策修行者打破對「空」或「死」的慣性認知,直指心性。

    此處以「髑髏眼睛」比喻,雖外在形式已死(或看似解脫),但內在仍殘留「識」的分別心與執著,指修行者雖有初步體悟,但尚未徹底斷除妄想,仍處於有漏的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雖有某種覺知或意識(如前句之「識」),但尚未達到徹底覺悟的般若智慧,仍處於迷染或執著的狀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心法領悟或機轉之際,原有的執著或路徑發生轉變,進入新的境界或視角。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詰問,要求其就前文所述的境界(如智到、路轉)說明具體的體悟方式與實證狀態,旨在考驗其是否真正契入而非僅在文字邏輯上理解。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參究過程中,說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留白)後才開口,用以表現心境的轉折或對前文詰問的深思。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從先前的對話(如枯木龍吟、髑髏眼睛等比喻)中領悟到其核心義理,是一種促使對方自省並突破執著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自然景象比喻心靈狀態。
    蘆荻代表本具的差異或特質,雪則比喻遮蔽本性的妄想或客塵。
    意指當心被客塵(雪)覆蓋時,原本清晰的自性或法義(蘆荻)便會混淆難辨。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水天一色」的自然景象隱喻主客體、能所之分在覺悟狀態下的消融與合一。
    接續前句「蘆荻易分相混雪」,對比出在極致的純淨或空靈狀態中,對立之相已不再能被區分。

名相註解
  • 拈起:禪宗術語,原指用手指捏起,在此處象徵心念的起用或對某物之把握。
  • 周偏:即周遍,指遍佈、充滿,沒有遺漏。
  • 兔角杖:禪門中比喻虛構、不存在或無依據的依託(兔本無角),在此指代修行者心中最後的執著或形式上的依憑。
  • 法空座:指超越一切法相、無執著的空靈境界,非指實體的座位,而是心靈安住於空性之處。
  • 佛頭:此處非指生理部位,而是指對佛之相狀、名相或權威的執著點。
  • 無住相:指不執著於任何一種狀態或相狀,心不停留於任何對象,對應於《金剛經》之「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動靜二相:指世間一切現象的兩種基本狀態,動指活動、變化;靜指寧靜、恆常。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對立的動與靜,體現同一自性。
  • 瞭然:禪宗術語,指徹底覺悟、清澈明瞭,無任何疑惑或遮蔽。
  • 客:指外在的、暫時的狀態,在此與「家」相對,隱喻未證悟或依止外境之狀態。
  • 在家:指在家居士,或指處於世俗生活狀態中。
  • 爭似:反問句式,意為「怎能比得上」。
  • 西天:指古印度,佛教發源地。
  • 道果:修行圓滿後所獲得的成就,指證悟的果位。
  • 午夜月:此處為禪宗隱喻,指在極致寂靜或黑暗(無明)中顯現的覺悟智慧(自性之月)。
  • 黃金地:此處非指實體黃金,而是禪宗隱喻,象徵覺悟後發現自性本具的珍貴與純淨,或指處於正覺的圓滿境界。
  • 龍退骨:禪門隱喻。龍之骨象徵堅固的執著或僵化的法相,退骨則指打破執著、轉化心境,以達成解脫或開悟的轉機。
  • 守功:指在禪修中持守定力、精進不懈的實踐過程。
  • 臺鏡:比喻能照見真實本相的智慧或覺悟之境。
  • 下機:禪宗術語,指在對話或機鋒交鋒中,採取某種轉折的手段或動作來應對對方,或指從某種心境狀態中抽離。
  • 喜:此處指修行中產生的法喜或對悟境的期待,在禪宗機鋒中常被視為一種尚未根除的微細執著。
  • 識:此處指意識、分別心,指對對象產生執著與區分的心識活動。
  • 路:在此指修行之途徑、心法之運作或認知之方向。
  • 蘆荻:蘆葦與荻草,此處指代事物本有的特徵或區別。
  • 合同秋:指秋季時天空湛藍,水面澄澈,兩者色澤相同而融為一體,難以分辨邊界的景象。

小參云。好兄弟。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 收。拈起也周偏法界。應用無方。放下也清淨 本然。虛明絕待。衲僧家。有時投兔角杖。繞天 下走。去無去相。便知道。雲水是闍梨。闍梨是 雲水。有時坐法空座。坐斷報化佛頭。住無住 相。方見得家風是自己。自己是家風。直得 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恁麼也得。不恁麼也 得。恁麼不恁麼總得。雖然如是。不見道。縱然 為客樂。爭似在家貧。復舉僧問九峯。西天夏 末多有得道果者。和尚此間還有也無。峯云 有。僧云。是什麼人。峯云。頭戴午夜月。脚踏 黃金地。僧云。還轉也無。峯云作麼生不轉。僧 云如何是轉。峯云。今古已聞龍退骨。師云。不 守功不得色。玉人未照當臺鏡。石女不登月 下機。可謂枯木龍吟。猶帶喜在。髑髏眼睛。猶 帶識在。直是智不到處。路已轉時。且道合作 麼生體悉。良久云。還會麼。蘆荻易分相混雪。 水天難辨合同秋。

192
白話直譯
小參時說。本來就是一個精明靈知。分為六種和合。所以說。在眼為見。在耳為聽聞。在鼻為嗅香。在舌為談論。在手為執捉。在足為行走奔跑。每一門都能通達,處處顯現。不隱藏也不互相推託。釋迦老子分化千百億化身。觀音大士具足八萬四千手眼。展現大神通。放射大光明。現前的功德相。成就莊嚴之事。然而在報化門頭當下即得。在實際地上,完全用不上分毫。就像四大壞滅、五蘊皆空。六根昏塞,七識滅盡。平生的本領全都派不上用場。平生的知見理解也全都忘卻了。親屬也留不住。愛玩的事也帶不走。沒有家可歸。沒有地方可以安身。徹底沒有一絲一毫可以依附之處。且說說看。正是這樣的時候。真正的人該如何實踐?還能徹底明白嗎?沉默良久說道:夜裡雲散,斗杓低垂。拈住鼻孔卻失去了嘴巴。又舉定山的話說:生死之中無佛。那就不是生死。夾山說:生死之中有佛。就不會迷於生死。大家一起去問大梅。當下被一語點破。不許分說解釋。然而公案已經現成。覺上座還是無法避免,伸出一隻手。就這樣被劈開帶走了。有地方時不要執著依靠。正要用功時,當中要移動腳步。無處時也不要停留。還要在本位中轉身。且說說看。究竟如何呢。還能領會嗎。夜裡明月照亮野外渡口。白雲中沒有雨,秋山靜靜包圍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名參與小參的僧人說。。原本就是一個精純明覺的本體。。分化成六種感官,但本質上是和合統一的。。所以才說。。當它在眼睛時,就稱為視覺。。作用在耳朵上,就稱為聽聞。。在鼻子時,就表現為嗅到香味。。作用在舌頭上,就表現為談論。。在於手的功能,就是執取抓握。。在腳上就表現為行走奔跑。。每一個感官門徑都通暢無礙,在每一個地方都能顯現出本來面目。。不要遮掩隱藏,也不要互相迴避。。釋迦牟尼佛化現出千百億個不同的身相。。觀世音菩薩擁有八萬四千隻手和眼睛。。運用強大的神通力。。放射出巨大的光明。。展現出圓滿功德的相狀。。成就莊嚴的事業。。然而在報身與化身的表現層面上,是可以立刻獲得的。。在絕對真實的境界中,任何技巧或手段都完全派不上用場。。就像四大元素崩解、五蘊全部空掉一樣。。六種感官功能全部閉塞,
七種意識分別全部捨棄。。這一輩子以來所依賴的那些小聰明和手段,在這種情況下完全派不上用場。。這一輩子以來所有的知識與見解,全部都忘掉了。。親人也無法將你留住。。世間那些好玩的事情,死後都無法帶走。。沒有任何可以安住的家。。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安身立命。。直到完全沒有一點可以執著或依附的地方。。那麼請說。。就在這個時刻。。真正覺悟的人,在現實生活中是如何行事的?。對於如何回歸到現實相狀中,你是否完全明白?。過了很久才說。。夜晚雲霧散去,北斗星的斗柄低垂。。抓住了鼻孔,卻失去了口。。接著又引用了定山禪師的話。。在生死的輪迴執著之中,是找不到佛的。。也就是說,這並非所謂的生死。。夾山禪師說道。。在生死輪迴之中就有佛。。這樣就不會被生死輪迴所迷惑。。一起去請問大梅禪師。。一下子被截斷了(指在機鋒對答中被對方完全制伏)。。不能分開看待。。儘管如此,公案就在眼前,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了。。覺上座忍不住出手介入(或展現機鋒)。。直接把它劈斷折掉就好。。不要執著於任何特定的境界或處所。。必須在修行實踐的過程中,靈活轉變,不可僵化。。不要在任何一個地方停下來執著。。還必須在當下的處境中靈活轉變,不可僵化。。且且說說看。。最後到底はどう樣?。還能明白嗎?。夜晚的月光皎潔,映照在荒野的渡口上。。白雲沒有下雨,就這樣籠罩著秋天的山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回答或對話。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涉眾生本具的覺性或本心。
    強調在感官分化(六根)之前,本體是單一且清淨的覺知(精明),後因妄想分別而顯現為六根之用。

    此處接續前句「元是一精明」,說明原本單一的覺性(精明)分化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但其本質依然是統一和合的,旨在破除對感官分立的執著,回歸一心。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將前文所述之「一精明分成六和合」的體性,導向後文對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具體運作之顯現說明。

    此處描述單一之「精明」(本體/覺性)隨感官分化而顯現的功能。
    強調本體不變,但因處於不同根器而呈現不同的功能表現。

    此處描述單一精明(本覺/自性)分化為六根之運作。
    強調「聞」之功能雖在耳根顯現,其本質仍是同一精明之作用。

    此句接續前文「元是一精明」,說明同一本體(精明/覺性)在不同感官門戶顯現時的不同功能。
    此處強調覺性在鼻根顯現時,即為嗅覺的功能,旨在破除感官分歧,回歸一體之覺知。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原本單一的「精明」(覺性/靈明)分化為六根後,在舌根處表現為言語談論的功能,旨在揭示萬法本一而用多,六根之能實則皆由同一靈明所運作。

    此句接續前文對「一精明」分化為六根之論述,說明同一自性在手根處顯現為執捉的功能,旨在強調六根雖分而本質不二,門門通顯。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單一精明(本體)分化為六根後,在足根處顯現為行走與奔跑的功能,旨在闡明萬法由一而多、功能各異但本質統一的道理。

    此句接續前文對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門)的描述,強調當修行者突破執著,六根不再成為障礙時,心法便能通達於所有感官門徑,使覺性在任何處所、任何情境中都能自然顯現,體現禪宗不離世間而證悟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門門通處處顯」,強調覺性在六根作用中全然顯現,不應有任何遮蔽或對立迴避,旨在指明自性本來就與萬物通融,無需刻意尋找或排斥。

    此句描述佛陀運用神通,根據眾生根機化現無數身相以度眾生的能力。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對比「報化門」的繁複與「實際地」的空寂,說明化身雖多,但本質不離空性。

    此處描述觀音菩薩的化身相貌,以「八萬四千」之數象徵其救度眾生的能力無邊,能遍及所有類別的眾生,並以「手」代表救度之手段、「眼」代表觀察眾生之智慧。

    此處描述覺悟者或佛菩薩在報化門中,能隨機自在地運用神通以利眾生,但隨後文意強調此種神通在實際地上(真如實相)並不著一毫。

    此處描述佛菩薩化身運神通之相狀,指以光明遍照,象徵智慧之圓滿與慈悲之普照,但在禪宗語境中,隨後之句(如「實際地上總用一點不著」)旨在強調這些神通相狀皆為報化之門,非自性實相。

    此處描述佛菩薩運用神通,將內在的修行功德具象化為外在的相狀,以利於度化眾生。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旨在對比「報化門」的種種神通相與「實際地」的空寂本質。

    此處指佛菩薩運用神通與功德,在報化門中展現出殊勝、莊嚴的相狀與事業,以利於度化眾生。
    但在後文脈絡中,此種莊嚴被對比為在「實際地」上並不著一毫,強調其空性本質。

    此句對比後文的「實際地」,強調在報身(功德相)與化身(應機相)的現象層面,神通與功德之相可以顯現並獲得;但這與體悟絕對真理的「實際地」截然不同。

    此處指在體悟絕對真理(實際地)的境界時,所有基於分別心、對立心或意識技巧的「用」都已消融,強調超越一切造作的本然狀態。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描述進入「實際地」時,必須徹底捨棄對物質身體(四大)與心理組成(五蘊)的執著與依賴,達到完全的空寂狀態,以破除一切知解與伎倆。

    此處描述在「實際地」上,徹底斷除對外境的依止與分別心。
    六根不再向外攀緣,七識不再起分別執著,旨在強調一種完全空寂、不著一物的禪定狀態,以對比前文之報化門頭。

    此處指在面對四大壞、五蘊空等徹底的生死真相或絕對的空性境界時,凡夫平時賴以生存的意識技巧、邏輯思維或心機手段(伎倆)全部失效,強調在真實境界前,一切妄想與造作皆無用。

    此處強調在面對生死臨界或進入真實境界時,過去依賴的語言概念、邏輯分析與知識體系(知解)皆無法起作用,必須徹底捨棄分別心,方能契入實相。

    此處處於禪宗論述生死與解脫之語境。
    接續前文「五蘊空」、「七識捨盡」,指當修行者進入真實的空寂狀態或面對死亡之時,世間的情感牽絆與親屬關係皆無法對其產生留住的作用,強調徹底斷除執著、無所粘綴的境界。

    此句處於描述四大壞、五蘊空之死後狀態,旨在強調世間一切感官之樂與物質享受皆為虛幻,在面對死亡與解脫的絕對真實面前,任何執著的快感都無法隨身攜帶。

    此處承接前文對四大壞、五蘊空之描述,指在徹底捨盡知解、不著一物的實相境界中,再無任何執著的對象或虛妄的依託處(家),強調絕對的無住與不染。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描述一種徹底斷除執著、不落相、無所依憑的狀態。
    接續前句「無家可坐」,強調在生死大限或徹底覺悟之時,一切世俗的依託與精神的寄託(包括對自我的認同)皆蕩然無存,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安穩」或「定處」的幻想,使其進入無所住的境界。

    此句描述一種徹底斷除一切執著、不留任何精神依附的空靈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在面對生死、毀壞之時,所有平生的知解與情感依戀皆無法停留,達到絕對的無執。

    此處為禪師在設定完極端情境(六根昏塞、無處粘綴)後,用以轉折並逼問對方如何實踐的接續語,旨在促使對方在當下即時作答,而非陷入理論思考。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用以將對話焦點鎖定在當下絕對的處境(如前文所述之無依無著之時),旨在考驗修行者在極端純粹的當下如何現前履踐。

    此句出於禪門對話,旨在詢問當一個人徹底放下所有執著(如前文所述之無粘綴處)後,其在世間行住坐臥的真實樣貌與實踐方式,強調悟後行(行履)的真實性。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中。
    在前面強調「無一絲毫粘綴處」的徹底空寂後,禪師反問如何「還相」,即是在體悟空性後,如何將此覺悟運用於現實生活(相)之中,考驗修行者是否能達到空有不二、在事上磨練的境界。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描述對話者在面對機鋒或詰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契機)後才作答,體現禪宗對話中「沈默」與「言說」之間的張力。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
    雲散象徵遮蔽自性的妄想消除,斗杓垂則指明澈的覺悟之光顯現,或指心境回歸清淨、不染之狀態,用以回應前文關於「真實人如何履踐」的詰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荒誕的意象揭示修行者易陷入「得一失一」的偏執或對局部真理的執著,而忽略了整體的圓融。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是用以考驗或指點修行者是否在追求某種境界時,反而陷入了另一種僵化或缺失的狀態。

    此句為錄文中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在對話或論述中,再次舉出定山禪師的機鋒或公案以資說明。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佛」的實體化想像。
    若仍處於對生死對立的執著(生死相)中,則無法見到真正的佛性,以此切斷修行者對外求佛的妄想。

    此句承接前句「生死中無佛」,採取禪宗典型的否定邏輯。
    先將意識引向「生死」與「佛」的對立,隨即否定「生死」本身的實體性,旨在破除對生死輪迴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不落入任何兩極對立的法相之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定山禪師轉至夾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生死與佛性的對立或圓融之論述。

    此句出自禪門公案,與前句「生死中無佛」形成對立。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討論實體佛的存在,而是透過肯定與否定的對立,打破對「生死」與「佛」的二元對立執著,旨在揭示佛性不離世間、即生死即菩提的不二法門。

    此句承接前句「生死中有佛」,強調在生死現相中能見佛性(覺悟),則不再被生死的對立與輪迴所困惑,體現禪宗不離世間而證悟的觀點。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修行者或僧團在面對不同禪師(如定山、夾山)的機鋒後,共同前往向另一位名為大梅的禪師請益或參究。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之語境。
    「坐卻」並非指身體坐下,而是指在言說或思維的機鋒中,被對方的機用瞬間截斷、制伏,使其無法再進一步辯論或延展,達到一種頓悟或徹底沈默的狀態。

    此處指對前文「生死中無佛」與「生死中有佛」兩種對立的機鋒,不可將其視為截然不同的兩件事或分門別類地看待,而應在不二的圓融境界中領會。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透過前述的機鋒對答或情境,已形成一個可供參究的實例(公案),修行者應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事實,而非陷入文字邏輯的爭論。

    此處描述禪門中僧侶間的機鋒對接。
    在公案現成的情境下,覺上座以動作或言辭介入,旨在打破僵局或測試對方的境界,屬於禪宗特有的以非語言方式傳達法義的互動。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前文「出一隻手」的執著或形式,以激烈的否定動作(劈折)來破除對特定法相、手段或公案定論的依止,旨在令修行者在當下截斷妄想,不落入任何形式的窠臼。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不可在任何一種體悟、境界或法相上產生依戀與執著。
    若在某處「依守」,即成定著,反而成為解脫的障礙,故要求修行者保持靈活,不落窠臼。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不可執著於某一種特定的狀態或方法(即「功」),而應在實踐中不斷突破、靈活轉化,避免陷入死水般的定境或僵化的習慣。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修行不可在任何階段、任何見解或法相上產生依止心或停滯感。
    若在某處「停留」,即成定著,無法進一步契入真如,故要求在功用中不斷轉移、不落窠臼。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修行不可執著於某個特定的境界或定相(位),而應在當下的處境中能隨機應變、靈活轉化,以打破僵化與死守的狀態。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接續語,旨在促使對方就當下的機鋒或問題做出回應,以測試其悟境或心態。

    此處為禪門機鋒,旨在逼迫對方在當下直接顯現其悟境或正覺,不許以文字、邏輯或理論作答,是用以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脫離依止而獨立自在的詰問。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詰問,旨在考驗其在面對「畢竟如何」的終極問題後,是否能跳脫文字邏輯,直接契入當下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觀象徵自性之光明。
    在禪宗語境中,月亮常比喻覺悟之智或本來面目,而「含野渡」則表示此光明自然地遍照於處處,不離世間法,體現一種寂靜而靈明的覺照狀態。

    此句為禪師以自然意象作對境。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詩句並非單純寫景,而是透過「無雨」與「包裹」的靜態意象,呈現一種不假造作、自然如是的心境,旨在將對話引向當下的現量體驗,而非邏輯推論。

名相註解
  • 精明:此處指清淨、靈明且不染的覺性本體。
  • 六: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嗅香:指鼻根與香氣接觸而產生的嗅覺認知。
  • 舌:指六根之一的舌根,此處指涉語言表達的生理與功能基礎。
  • 執捉:指手根的觸知與抓握功能。
  • 足:指足根,佛教六根之一,負責觸知與行走。
  • 互回:指互相迴避、對立或轉向,在此指在體用之間產生分別而導致的隔閡。
  • 化身:佛為了度化眾生,依根機而現出的臨時身相。
  • 觀音大士:指觀世音菩薩,大士為菩薩之尊稱。
  • 手眼:佛教造像與義理中,手象徵慈悲救度之方便,眼象徵洞察眾生苦難之智慧。
  • 功德相:指修行圓滿後所顯現的殊勝相貌或特徵。
  • 莊嚴事:指佛菩薩為了利益眾生而展現的殊勝功德、相狀或救度行為。
  • 報化:指報身與化身。報身為修行圓滿而得之果報身,化身為隨機度生之應化身。
  • 實際地:禪宗術語,指絕對真實的境界,即離於一切妄想、分別的真如本性。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聚合,在此指身心的一切現象。
  • 昏塞:指感官功能不再向外運作或被遮蔽,此處指斷除對外境的攀緣。
  • 七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及末那識(依禪宗語境,指除阿賴耶識外的所有分別意識)。
  • 捨盡:指完全捨棄、不再執著。
  • 知解:指對佛法或世間事物的概念性理解、知識累積與邏輯分析,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阻礙直覺體悟的文字障或分別心。
  • 親屬:指世俗中的血緣親人與親近之人,在此代表情愛之執著。
  • 好玩:此處指世間的感官娛樂、趣事或物質享受。
  • 安:此處指心靈的安住、依託或對某種狀態的執著。
  • 粘綴:指心靈上的依附、執著或牽絆。
  • 真實人:禪宗術語,指徹悟本性、不被妄想執著所縛的覺悟者。
  • 斗杓:北斗七星的末端,古人以此指引方向或觀察時令,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象徵覺悟或明徹的心境。
  • 定山:指定山禪師,此處為被引用之對象。
  • 大梅:指大梅禪師,此處為禪門中被請益的對象。
  • 劈折:禪門中常用的破除執著之隱喻,指以強而有力的手段摧毀對象的完整性,使其無法被依止或利用。
  • 依守:指依附、執著或停留於某一種特定的心境、見解或境界中。
  • 移步:禪宗術語,指打破僵局、轉換視角或在定慧之間靈活轉化,不落於定格。
  • 野渡:荒野的渡口,在此處象徵世間處處或凡夫心境。

小參云。元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所以道。在 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手 執捉。在足運奔。門門通處處顯。不覆藏勿回 互。釋迦老子分千百億化身。觀音大士具八 萬四千手眼。運大神通。放大光明。現功德相。 作莊嚴事。然於報化門頭即得。實際地上總 用一點不著。祇如四大壞五蘊空。六根昏塞 七識捨盡。平生伎倆總做不得。平生知解總 忘了也。親屬留不住。好玩將不去。無家可坐。 無地可安。直得無一絲毫許粘綴處。且道。正 恁麼時。真實人作麼生履踐。還相委悉麼。良 久云。夜來雲散斗杓垂。拈得鼻孔失却口。復 舉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即非生死。夾山云。生 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同往問大梅。被一時 坐却。不許分疎。然而公案現成。覺上座不免 出一隻手。與劈折去也。有處莫依守。會要功 中移步。無處莫停留。更須位裡轉身。且道。 畢竟如何。還會麼。夜月有輝含野渡。白雲無 雨裹秋山。

193
白話直譯
小參說。好兄弟。虛空而靈妙,空寂而微妙。運用時不必刻意勤勉。寂靜時依然明朗清澈。根據一如的本源。正值萬差聚合的關鍵。其中的人沒有正與倒。不會生病也不會死亡。不會出生也不會衰老。唯有自己證得,才能相應。不是思維能夠到達的。古老渡口秋風清涼。月色與江水的光冷冷相映。又舉洞山和尚生病時的事。有僧人問和尚病況。還有不生病的人嗎。洞山說有。僧人說。不生病的人回來了,看看和尚也沒事。山雲說。老僧看他還有些因緣。僧人說。和尚,你看他時是怎麼看的?山雲說。就沒看到有生病的人。師父說。既然沒看到有病。那也就沒看到有死。也沒看到有生。也沒看到有老。四相無法變遷。三世也無法轉變。正是如此的時候。且要怎麼看他。沉默良久後說。還能徹底明白嗎?撥開妙淨圓明的眼睛。認識那吉祥安樂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好兄弟。。空靈而靈動,虛空而奇妙。。在實際運用時,不需要刻意追求或勞心經營。。在寂靜無為的狀態中,自性依然清明皎潔。。立足於萬物一體、不二的本源之中。。應該在萬千種差異的現象匯聚之處,把握其要領。。處在這種境界中的人,沒有正反對立之分。。沒有病痛,也不會死亡。。既不出生,也不衰老。。只能靠自己內心的證悟,與本源契合相應。。不需要經過邏輯思考或推論,就能直接體悟到。。古老的渡口風很清涼,滿眼是一片秋色。。月光的色澤與江水的波光,在清冷中相互映照。。再次舉出洞山和尚生病時的例子。。僧人詢問和尚關於生病的事。。還有不會生病的人嗎?。洞山禪師回答說:有。。僧人說道。。那些沒有生病的人,還會來看和尚嗎?。洞山禪師說。。我(老僧)看他是有悟性的。。僧人說道。。和尚您看他情況如何?。宏智禪師說道。。那就看不出有什麼病。。禪師說道。。既然看不出有病。。那麼也就看不到死亡。。也看不到有什麼出生。。也看不到衰老。。生、老、病、死這四種相狀都無法變遷。。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時間,都無法將其改變或轉移。。就在這個當下。。那麼,現在該如何看待這個狀態呢?。過了很久之後說道。。對於從空性回歸現象、顯現相狀這件事,你真的徹底明白了嗎?。撥開那妙淨圓明的覺悟之眼。。認出那位吉祥安樂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小參,用以引出後續對禪理的論述。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稱呼語,用以建立親近且平等的對話氛圍,並非指血緣關係,而是指同在求道路上的法友。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本心狀態。
    虛空並非指物質上的真空,而是指心靈不執著於任何相狀(虛、空),但在這種不執著中卻能靈活運作、妙用無窮(靈、妙),體現了「真空妙有」的禪宗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強調心法之運用應自然而然,不落於造作或刻意的追求(勤勤),以契合前句所述之「靈空妙用」。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本然。
    即便在寂靜(無相、無念)的狀態下,內在的覺性(靈明)依然清澈明亮,不至陷入死水般的枯寂,體現了「寂而能照」的禪宗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者應回歸到不分彼此、絕對統一的本體狀態(一如),以此作為覺悟與運用的根基。

    此句接續前句「據一如之本源」,闡述禪宗「一即多,多即一」的觀照。
    修行者在體認到絕對的一如本源後,需能將此本源運用於千差萬別的現象世界(千差)之中,在紛雜的現相中直接契入其核心要義,而不被表象所惑。

    此句描述在體悟「一如本源」與「千差會要」的圓融境界中,心境已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再受正誤、對錯、正反等相對概念的束縛,處於絕對的自在狀態。

    此處指在「一如之本源」的覺悟狀態中,超越了肉身生理的病苦與生死輪迴,體現自性本來清淨、不生不滅的特質。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涉超越生死輪迴、不被時間與物質條件制約的本來面目或自性之狀態,與前句「不病不死」相接,強調覺悟後之法身超越世間生滅之相。

    此句強調禪宗體悟的主體性,指超越語言思維,唯有透過自心直接證悟,使心境與一如之本源契合(相應),方能契入真理。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頓悟的特性。
    指超越語言文字的邏輯推演(思惟),直接以自性體證而契入真理,而非透過漸進的思考分析而得。

    此句在禪錄中以自然景觀隱喻心境。
    接續前文「非思惟而能到」的頓悟狀態,以「風清」、「秋色」象徵覺悟後心境的澄澈、空寂與清涼,將不可言說的證悟境界具象化為一種自然、純淨的現量呈現。

    此句接續前文「古渡風清一片秋」,以自然景觀的清冷、明澈,隱喻禪宗修行中自證分明、不染塵埃的清淨心境與空靈境界。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引言,旨在透過洞山和尚對「病」與「不病」的對答,引導修行者體悟超越肉身病苦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承,描述僧人就洞山和尚患病一事發起問答,旨在透過對「病」與「不病」的辯證,引導出超越肉身病苦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洞山和尚患病之語境下,僧人以此問句試探或挑戰,旨在探討超越肉身病苦的解脫境界,或指涉本來不染病之自性。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是否還有不生病的人,洞山禪師以簡單的「有」字打破對病苦的執著,將對話從生理病苦轉向心靈的覺悟與超越。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特定教理內容。

    此句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此反問洞山和尚,試圖透過「病」與「不病」的對立,探詢超越對立的本來面目,而非單純詢問就醫之實情。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此處為禪門機鋒。
    洞山和尚以「有分」肯定對方的機鋒與悟性,將對話從病苦的表象轉向對心性覺悟的考察。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無獨立之法義。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之過程。
    僧人就「不病者」之議題,請和尚對特定對象(他)的悟境或狀態進行評判。

    此句為禪門錄中典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上的偏差、執著或心法上的缺失。
    禪師以此否定對方的病相,旨在將對話導向超越生老病死四相的空性境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關於「病」與「分」的對話做出回應。

    此處之「病」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者在心法或機鋒上的缺失、偏差或執著。
    宏智禪師承接前文,以「不見有病」切入,進而推演至超越生老病死四相的不遷轉之境,旨在指涉一種無漏、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話,延續前句「不見有病」,將對象置於超越生老病死之常情、直視本來面目的視角中。
    透過否定對「死」的執著與見解,旨在破除對生死二元的對立觀,指向不生不滅的本體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師承前句「不見有死」,將生、死、老、病四相由對立的現象轉化為本體空寂的視角。
    意指在覺悟的境界中,不再被生死的對立相狀所遮蔽,體現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透過否定「病、死、生、老」等現象,旨在破除對時間流轉與肉身變遷的執著,指向超越生滅、不被四相遷轉的本來面目。

    此處承接前文對「病、死、生、老」的否定,指在禪宗的覺悟視角中,生老病死不再被視為一種從一種狀態轉移到另一種狀態的過程,而是超越了時間與相狀的變遷,體現不生不滅的本質。

    此處承接前文對「生老病死」四相的否定,旨在強調在覺悟的本體狀態中,超越了時間(三世)的流轉與變遷,處於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寂靜之中。

    此句在禪門機鋒中,旨在將對話者的注意力從對生老病死等概念的思維討論,猛然拉回到當下的現量體驗中,以切斷妄想,直指當下之實相。

    此句為禪師在否定生老病死等相、揭示不遷不轉之本體後,提出的機鋒問詢。
    旨在促使對話者在超越對立的當下,直接面對並體悟該境界,而非陷入邏輯思維。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機鋒對接或參究過程中,說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留白)後才開口,用以表現禪宗對話中意識的轉折或對方的反應時間。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在討論超越生老病死、不遷不轉的本體後,轉而問詢修行者是否能將此體悟「還相」於現實生活之中。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悟後不離世間,將空靈的體悟轉化為具體的行事與相貌,以驗證悟境是否真實。

    此句出自禪門錄,意指破除遮蔽,開啟本自具足的清淨覺性(圓明眼),以直觀本來面目,不再被妄想與分別心所遮蔽。

    此句接續前句「撥開妙淨圓明眼」,意指在破除妄想、恢復本覺(圓明眼)後,能直接認出本來清淨、具足吉祥安樂的自性真身。

名相註解
  • 用處:指心法在現實生活或對境中的實際運用與顯現。
  • 勤勤:此處指刻意、勞心、造作或過度追求的狀態。
  • 皎皎:原指月光明亮,在此比喻自性覺悟後的清明、靈明之相。
  • 本源:指萬法生起之根本,在此指心性之本原。
  • 老:指肉體或現象隨時間推移而衰敗。
  • 自證:指不依賴外在教典或他人指導,由自心直接體悟真理。
  • 洞山和尚:指洞山良然禪師,唐代曹洞宗之開創者。
  • 在疾:處於患病狀態。
  • 不病者:此處表面指身體健康之人,深層則指悟得自性、不受生死病苦影響的覺悟者。
  • 病者: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心法上的缺失、執著或未開悟的病態心相。
  • 四相:此處依上下文指生、老、病、死四種相狀。
  • 遷:指遷移、變遷或轉移。在此指生命狀態在時間軸上的流轉。
  • 妙淨圓明眼:禪宗術語,指超越凡夫肉眼與心眼的本覺智慧,具有圓滿、清淨、明覺的特質。
  • 吉祥安樂人: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世俗的幸運之人,而是指覺悟後顯現的自性真身,或指本來清淨、不被生死遷轉的正覺狀態。

小參云。好兄弟。虛而靈空而妙。用處不勤勤。 寂時還皎皎。據一如之本源。當千差之會要。 箇中人無正倒。不病不死。不生不老。唯自證 以相應。非思惟而能到。古渡風清一片秋。月 色江光冷相照。復舉洞山和尚在疾。僧問和 尚病。還有不病者麼。山云有。僧云。不病者還 看和尚也無。山云。老僧看他有分。僧云。和尚 看他時如何。山云。則不見有病者。師云。既不 見有病。則不見有死。亦不見有生。亦不見有 老。四相不能遷。三世不能轉。正恁麼時。且作 麼生看他。良久云。還相委悉麼。撥開妙淨圓 明眼。識取吉祥安樂人。

194
白話直譯
小參說。好兄弟。清淨虛空的本體。借路能夠到來。差別的因緣。隨心自然消盡。死蛇也能玩得像活的一樣。駿馬也能牽回來。這才相信山雲冉冉升起。江水滔滔不絕。處處都能進入這個宗門。每個地方都沒有其他法門。正是如此的時候。你真的完全明白了嗎?落霞與孤雁一同飛翔。秋水與長天連成一色。又舉出有僧人問趙州。什麼是趙州?趙州說: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師父說:好兄弟。趙州四門常常敞開。不妨礙各方人來往。十字路口有人大聲呼喊。攤開做買賣,毫無猜疑。這樣領悟才算明白。趙州老和尚與僧人們。從眼中拋出金屑。鼻子上的泥痕也已抹去。還是真的嗎?月到中秋正圓滿。八月的風已經寒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小參(的場合)中說道。。好兄弟。。清淨且空靈的本質。。借著路徑就能夠來到這裡。。種種不同的因緣。。隨著心的轉變而自然地消盡。。讓死掉的蛇重新活過來。。能將奔騰的駿馬牽回來。。纔信能體會到山雲冉冉的景象。。江水奔流不息。。隨處都能進入這個宗門的境界。。每一件事、每一個對象,都沒有什麼特殊的法門或差別。。就在這個當下。。對於這個狀態,你是否完全明白了?。落日的餘暉與單隻的野鴨一同飛翔。。秋天的湖水與遠方的天空融為一色。。再次舉一個例子,有一位僧人請問趙州禪師。。什麼樣的纔是真正的趙州?。趙州禪師說道。。東門、南門、西門、北門。。禪師說道。。好兄弟。。趙州(的)四扇門永遠敞開著。。不阻礙各個方向的往來通行。。在十字路口,有人大聲叫喊。。像在攤位上做買賣一樣坦蕩,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猜忌。。得這樣看待(領悟)才能知道。。趙州老子與出家僧侶。。把眼睛裡的金屑清除掉。。斷掉的鼻子上的泥垢已經清理乾淨了。。還算端正(確實)嗎?。月亮到了中秋時節就圓滿了。。八月的風開始轉涼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或說法之時機。
    此處指在小參的機鋒對答或開示中,禪師開始說法。

    此處為禪門中師徒或同道之間親切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機鋒對話,並非指血緣關係,而是指在法脈或修行路上的同伴。

    此處指禪宗所體悟的自性本體,超越物質與妄想的染汙,呈現清淨且無礙的空性狀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接續前句「清虛之體」,意指本來清淨的自性體用,雖在現象界中需透過因緣(借路)而顯現或運作,但其本體並不因此而改變。
    強調在差別緣中不失本真。

    此處指眾生雖具備清虛之本體,但因種種差別的因緣(業力、環境等)而顯現出不同的相狀或處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差別之緣」,意指一切對立、分別的緣起現象,只要心不再執著、回歸本體,這些差別相便會隨之自然消融。
    強調心與相的同步轉化,而非透過外在手段強行消除。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死蛇活」之悖論比喻將枯槁、僵化或陷入死結的心識,透過頓悟或機用而重新恢復靈活、自在的狀態,強調禪宗轉機之妙。

    此句與前句「死蛇弄得活」相對,屬於禪宗機鋒。
    以「駿馬」比喻強大、奔騰且難以控制的妄心或意識,強調透過禪宗的機用,能將狂亂的心意識收攝回歸於自性。

    此句處於禪師小參的機鋒之中,接續前文「死蛇弄得活」等反轉之喻,意指在破除分別、回歸清虛之體後,方能真正領悟自然界(山雲)之生動與法界之真情,而非死板的文字或教條。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用,以自然景象(山雲、江水)象徵法性之自然流露與無礙,旨在破除對特定法門的執著,顯示萬物皆在禪宗之義理之中。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強調覺悟後的境界並非侷限於特定形式或場所,而是將一切現象、處境皆視為體現禪宗真理的入口,體現「萬法唯心」與「即事而悟」的特質。

    此句出自禪宗錄,強調「平常心是道」與「萬法一相」的義理。
    指在覺悟者的視角中,無論面對任何對象(頭頭),其本質皆是同一真理,無需尋求額外的特殊方法或區分對待。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旨在將對話者的注意力從對法義的邏輯思維中抽離,直接拉回至當下的現成覺知,強調禪宗「即時、現前」的體悟,而非對過去或未來的推論。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旨在考驗對方是否真正契入當下之實相,而非停留在文字或概念的理解。
    在禪宗語境中,「相」指涉的是當下的境界或法相,而「委悉」則是要求一種徹底的、無間斷的覺知。

    此處引用文學意象,在禪錄語境中,旨在以自然景象的圓融與無礙,對應前文「還相」之機鋒,表現一種不落文字、物我一體的覺照狀態。

    此句在禪錄中引用詩句,旨在透過自然景觀的圓融無礙,指涉心境與法界合一、不二的境界,體現禪宗「萬物一體」的直觀體悟。

    此句為公案記錄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僧人與趙州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方式。
    問者並非詢問趙州這個地名或人物的生平,而是要求對方揭示「趙州」這一主體所代表的本質、心法或覺悟境界,旨在透過對名相的追問來打破對象化、概念化的執著。

    此句為公案中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問者轉移至答者(趙州禪師),準備對前文「如何是趙州」之問作答。

    此處為趙州禪師面對「如何是趙州」之問時的機鋒。
    禪師不以定義或名相回答,而是直接列舉四門,將對象由抽象的「自我」轉向具體的「現相」,旨在打破對主體(趙州)的執著,直接呈現當下事物的如實面貌。

    此處為公案記錄中的承接語,指宏智禪師針對前文趙州禪師的回答發表評論。

    此處為宏智禪師對趙州禪師機鋒的讚嘆。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稱呼並非指血緣親屬,而是對彼此在法義上契合、機用靈活的肯定與親暱之稱。

    此處為宏智禪師對趙州禪師機鋒的評唱。
    以「四門長開」象徵自性本來無礙,不設障礙,隨緣而現,指涉覺悟者心境之開闊與無執。

    此句承接前文「趙州四門長開」,以四門大開比喻心境無礙、不著相。
    指在覺悟之境中,心靈不再被執著或偏見所禁錮,能自在地與萬物、萬法契合,無有阻隔。

    此處為禪師對趙州禪師「四門長開」之機鋒的接應。
    以「十字街頭」對應「四門」,以「人大叫」象徵在紛雜世間中突然的覺醒或當下的現量直覺,意指真理不在深山,而是在喧囂的市井生活之中。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以市井買賣的「平鋪直敘」比喻心境的坦率與真實。
    意指在覺悟的境界中,法法相即,不假修飾,亦無主客對立的猜忌與遮掩,直截了當地呈現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領悟真理不能依賴文字邏輯的推論,而必須在當下的直觀體現(見得)中,才能真正契入實相。

    此句為禪門公案或偈頌之起首,提及趙州禪師(老子)與僧侶之對應關係,旨在透過人物設定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體現禪宗不拘形式、直指人心的教法。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金屑」比喻雖看似珍貴(如對教理、名相的執著)但實則礙眼的雜質。
    意指要破除心中微細的執著與妄想,方能恢復清淨見地。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斷鼻」與「泥痕」等粗獷、不雅之意象,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清淨、莊嚴的執著。
    透過這種極端的反差,將對立的淨穢之分徹底截斷,以此指涉一種不落兩邊、直截了當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在一段充滿隱喻的對話後,以反問形式促使對方審視當下的心境或對前文義理的領悟是否確實、不偏不倚。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時節之圓滿比喻心性本具、不假外求的自性圓滿。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現象指涉真理的顯現,強調法性自然圓滿,無需刻意造作。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自然時節的更替(月滿、風冷)來對應心境的轉化或當下現成的機鋒,旨在透過對日常自然現象的直觀描述,打破對抽象法義的執著,將修行導向對當下實相的直接體認。

名相註解
  • 借路:此處指依託因緣、路徑或手段而顯現,非指實際的道路。
  • 隨心:指依隨心的轉變或心境的契入。
  • 自盡:指自然地消滅、盡除,不假外力。
  • 駿馬:此處比喻強大且難以馴服的妄心或意識。
  • 山雲冉冉:原指山間雲氣緩緩升起,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自然自在、不造作的覺悟境界。
  • 四門:表面指東南西北四門,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全方位的開放與無礙之境。
  • 不礙:指無障礙、不阻隔,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境超越對立與執著的自在狀態。
  • 平鋪:此處指像攤開貨品般坦率、直接,不隱瞞,比喻心境無遮蔽。
  • 沒相猜:指沒有互相猜測、猜忌,象徵超越了分別心與對立的狀態。
  • 見得:禪宗術語,指超越意識分別的直觀領悟,即對本質的直接體證。
  • 泥痕:此處指遮蔽真相的垢染或執著,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卑俗之物喻指凡夫之染汙。
  • 滿:此處指月亮的圓滿,在禪宗隱喻自性圓滿、覺悟之境。

小參云。好兄弟。清虛之體。借路能來。差別之 緣。隨心自盡。死蛇弄得活。駿馬牽得迴。方信 得山雲冉冉。江水滔滔。處處入此宗。頭頭無 別法。正恁麼時。還相委悉麼。落霞與孤鶩齊 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復舉僧問趙州。如何是 趙州。州云。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師云。好兄 弟。趙州四門長開。不礙諸方往來。十字街頭 人大叫。平鋪買賣沒相猜。恁麼見得方知。趙 州老子與衲僧。出眼中金屑。斷鼻上泥痕了 也。還端的麼。月到中秋滿。風從八月冷。

195
白話直譯
小參說:好兄弟。行走之中沒有痕跡可尋。石馬配上金鞭。停下也無法凝固不動。木人敲響玉門。借助功夫來明白本位。將本體運用於作用之中。藉由位置來顯明其功用。本體展現在作用之處。即使如此親自實踐。即使完全做到,仍只是旁觀參學的邊緣之事。且說說看。若不藉助任何東西時,又落在什麼地方?沉默良久後說。你能完全明白嗎?星前人居住在千峯室。佛祖也無法認識他。又舉出六祖問讓和尚的事。你從哪裡來?讓說。從嵩山安國師那裡來。祖說。是什麼東西這樣來?讓經過八年才開口說。只要說出一物就不對。祖說。還需要修行證悟嗎?讓說。修行證悟並非沒有,但不能有污染。師說。從來就不相同。哪裡還能沾染污染?然而一有分別就會觸礙。蹉跎就會背離正道。且說說看。正是這個時候該怎麼做?你明白嗎?頭髮長三尺,你知道是誰嗎?彼此無語,獨自站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好兄弟。。不斷地行走,卻不留下任何痕跡。。石頭做的馬配上了金色的鞭子。。停住。這種停住並非僵化凝固或停滯不前。。木製的人像在敲擊玉製的門戶。。藉由功用來顯現其位分。。將運用體現於本體之中。。藉由位置的呈現來顯現其功能。。本體就顯現在運用的過程中。。就算像這樣去實踐。。就算你做到了百分之百,也請離開這裡。。這依然只是在旁邊參悟,屬於邊緣的功夫。。那麼請說。。在不需要依賴、不假借任何外在條件的時候。。(這件事)落在什麼地方?。過了很久,(對方)才說。。關於『還相』這件事,你真的完全明白嗎?。在星光之前,那個人臥在千峯室中。。佛祖也沒有理由能認出他。。再次舉出六祖詢問讓和尚的例子。。你是從哪裡來的?。讓和尚說道。。我是從嵩山的安國師那裡來的。。六祖說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就這樣地來了?。讓和尚經過了八年的時間,纔回答說。。如果把它說成像是某個東西,那就錯了。。六祖說道。。還需要透過修行來證悟嗎?。讓(禪師)回答說。。修行與證悟這件事,確實是存在的。。但不能有汙染。。禪師說道。。從來就不是同一回事。。既然本來就沒有相似之物,那汙染又從哪裡來得?。但是,只要你心中生起任何企圖趨向、揣摩的念頭,就立刻陷入了執著與衝突之中。。若是猶豫蹉跎,就背離了真理。。你且說說看。。就在這個當下,你該如何應對?。還能明白嗎?。這顆長了三尺的頭,你知道是誰?。面對面不發一言,單腳獨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小參」,引出其後續的禪頌或對話。

    此處為禪師對僧眾或對話者的稱呼,在禪門語境中,此類稱呼不單指血緣或親近,而是一種親切且具備機鋒的對接方式,用以開啟後續的機用對答。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描述一種超越形式、不著相的行處。
    強調在行動中不產生執著,心境空靈,不被外在的行跡或名相所束縛,體現禪宗「無心」與「不著相」的境界。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石馬」之不動與「金鞭」之裝飾形成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看似矛盾或荒誕的意象(如石馬、木人)來指涉本來面目或絕對之境,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心源,不落文字與形式。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住」是一種動靜等持的狀態。
    真正的「住」並非物質上的靜止或心念的死水微瀾(凝停),而是在全然覺醒中、不被任何相所縛的靈活定力。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木人」(無情、僵死、或指空寂之體)與「玉戶」(清淨、珍貴、或指覺悟之門)的對比,構成一種悖論或機巧的意象。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旨在打破常情邏輯,促使修行者在矛盾的意象中體悟不落文字、不依形式的自性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對仗中,探討「體」與「用」的關係。
    在此脈絡下,「功」指功能、作用(用),「位」指本體、位分(體)。
    意指透過表現出的功用,來顯現其本體的位分。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體」指本體、自性,「用」指作用、顯現。
    此處強調作用並非脫離本體而存在,而是直接在體性之中運作,旨在破除體用二元的對立執著。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討論「體」與「用」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位」指現象的處所或形式,「功」指自性的作用。
    意指透過現象的顯現,才能將本體的功用明瞭地表現出來,強調體用不二,但需透過「用」來證驗「體」。

    此句出自禪門對「體用」關係的論述。
    強調本體(體)與功能(用)並非分離,而是互在互顯。
    真正的本體並非脫離現實的靜止狀態,而是在具體的運用與作用之中直接顯現。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中,意指即便修行者能依照前述之體用關係進行實踐,在禪宗觀點中仍可能僅是邊緣的參悟,而非徹悟本源。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的機鋒。
    即便在形式或技巧上達到「十成」(圓滿),若仍執著於此,則仍是邊緣之事,故要求其「去」,意在打破對圓滿之相的執著,轉向真正的覺悟。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即便在實踐上看似圓滿(得十成),但若仍有「借位」、「履踐」等對立的意識,則仍處於對真理的旁觀或邊緣地帶,未達至直接、無分別的本體契入。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師長對弟子或對話者提出詰問前的轉折,旨在將對話焦點轉向核心問題,以考驗對方的悟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方法」、「位階」或「功德」等外在依託的執著。
    強調在完全不依賴任何手段(不借)的絕對狀態下,其本質如何顯現。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落」指心念或機鋒的落點,旨在考驗對方是否能不落於文字、相狀或特定的意識處,而能直指本心。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面對禪師機鋒或詰問後,對方陷入沈思、無法立即作答的狀態,體現禪宗對話中「機鋒」的交鋒與心理轉折。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悟道後回歸世間、將自性之體現於生活用處之中。
    此處旨在考驗對方是否僅停留在理論上的領悟,而能真正將覺悟轉化為實際的行持與應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具象的場景(星前、千峯室)構築一個絕對寂靜、孤絕的境界,旨在指涉修行者在徹底斷除妄想後,與自性獨處的真實狀態,而非描述實際的地理位置或生活起居。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旨在強調自性之不可言說與不可捉摸。
    透過「佛祖亦不能識」的否定,反襯出該境界超越了名相、對立與常規的認知,是指向一種不落文字、不依因果邏輯的絕對覺悟狀態。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旨在引入六祖與讓和尚之間的機鋒對話,作為禪宗機用之參究案例。

    此處為禪門機鋒,表面詢問來處,實則考驗對修行本源、自性出處的徹悟與當下現前之機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六祖轉至讓和尚。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對答。
    讓和尚以具體的地理位置與師承名號回答六祖的問詢,在禪宗機鋒中,這種「實答」往往是為了引出後續關於「真實自性」與「形式名相」的對詰。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發話者為六祖惠能。

    此句為禪宗機鋒,六祖慧能針對讓和尚回答的地理位置(嵩山安國師處)而反問。
    其目的在於將對話從「物質空間的來源」轉向「本質心性的來源」,旨在打破對相的執著,逼使對方面對自性之真實面貌。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弟子在面對師長(六祖)的詰問後,經過長期的沈思或體悟(八年),才給出回應,體現禪門中對機鋒的慎思與對悟境的深究。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本來面目」或「自性」的實體化認知。
    若將覺悟之境或自性描述為一個具體的「物」(實體),便落入對立與執著的分別心,無法契入不二之真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讓和尚轉回至六祖惠能,用以引出後續的詰問。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旨在考察其對「本來面目」或「自性」的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若認同自性本自具足,則不應再落入「假借修行以求證悟」的對立執著中。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祖師轉向讓禪師,準備對前句關於「修證」的詰問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
    在禪宗語境中,修行與證悟(修證)常被視為一種權宜的方便法門或對立的二元觀念,但在此處,說話者首先承認修證在實踐層面上的存在,以便隨後進一步破除對其的執著。

    此句為讓禪師對修證之見解。
    在禪宗語境中,修證雖在形式上存在,但其本質必須超越對立的染淨之分,不可落入有「汙染」之執著或實體中。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述人物轉移至本錄的主體(宏智禪師),準備對前文的對話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修證」與「汙染」之對立關係進行否定。
    針對對方認為修證後可無汙染的邏輯,師以「不相似」直接切斷其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指出本來面目與所謂的修證、汙染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上,不可相比。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
    基於前句「從來不相似」之本體觀,若本性本自清淨且不與任何對象相似(不對立、不相依),則不存在可被汙染的對象或空間,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汙染」與「清淨」的二元對立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的「擬意」。
    在本語境中,師徒對話聚焦於超越汙染與修證的絕對狀態。
    一旦修行者試圖用意識去「擬向」(揣摩、趨向、尋找)那個不染的境界,這種「擬」的動作本身就是一種分別心,反而觸發了對立與障礙(觸),使其遠離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心態的警示。
    在禪宗機鋒中,強調當下即是的直覺與果斷,任何遲疑、猶豫或在文字邏輯中打轉(蹉跎),都會使人與本來面目或當下的實相背道而馳。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轉移焦點或促使對方作答的接續語,旨在逼迫對方在當下即時顯現其悟境或見地。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將對話者從對「汙染」、「修證」等概念的思維討論中,猛然拉回至當下的現量體驗,要求其直接展現當下的覺悟狀態或心境,而非以語言邏輯回答。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學人進行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在當下正覺狀態(正恁麼時)是否能即時領悟、不落文字與思維。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具體的肉身相貌(頭長三尺)來逼問對方的自性本源。
    旨在打破對象的慣性認知,使修行者在面對最直接的生理存在時,能瞬間徹悟「我是誰」的本來面目,而非陷入邏輯思維。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無言」破除言語道斷之執,以「獨足立」之奇特姿態展現不落兩邊、不依賴外物的自在境界,旨在指引修行者在當下直面本心,不落於文字邏輯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凝停:指僵化、死板或完全靜止不動,在此指一種缺乏生機的死寂狀態。
  • 玉戶:原指精美的門戶,在此象徵清淨心、覺悟之門或真理的入口。
  • 借: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依賴、假借外在的法門、名相、位階或修行手段來達成目的。
  • 千峯室:此處非指具體的建築名稱,而是禪宗慣用的意象,象徵高遠、孤絕且清淨的心靈境界或修行處所。
  • 讓和尚:指讓和尚,此處為六祖問答之對象。
  • 讓:指讓和尚,此處為公案中與六祖對話之人物。
  • 嵩山:位於中國河南,佛教重要聖地。
  • 安國師:指讓和尚的師父,嵩山安國師。
  • 不中:指不正確、不恰當,或未能契合真理。
  • 汙染:指心靈被煩惱、妄想所染汙的狀態,在此處指修行中需排除的障礙或對染汙之執著。
  • 擬向:指心中生起揣摩、企圖趨向或尋找某種境界的意念。
  • 觸:此處指觸著、碰撞,意指因生心而產生對立、障礙或陷入分別執著。
  • 蹉跎:指時間虛度或心念猶豫、遲疑。
  • 背:指背離、相反,在此指背離正覺或本來面目。
  • 頭長三尺:指人的肉身相貌,在此作為禪宗機鋒中的「相」,用以對照「性」。
  • 獨足立:禪宗常用之機鋒動作,象徵不依賴對立面、不落兩邊的絕對自在與獨立境界。

小參云。好兄弟。行行沒蹤跡。石馬著金鞭。住 住不凝停。木人敲玉戶。借功明位。用在體處。 借位明功。體在用處。直饒恁麼履踐。得十成 去。猶是傍參邊事。且道。不借借時。落在甚麼 處。良久云。還相委悉麼。星前人臥千峯室。佛 祖無因識得渠。復舉六祖問讓和尚。甚處來。 讓云。嵩山安國師處來。祖云。什麼物恁麼來。 讓經八年方下語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 還假修證否。讓云。修證則不無。污染則不得。 師云。從來不相似。何處更著得污染來。然而 擬向則觸。蹉跎則背。且道。正恁麼時作麼生。 還會麼。頭長三尺知是誰。相對無言獨足 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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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小參說:好兄弟們。本源中沒有風波。真實境界沒有邊界。木人踏月而歸。轉折之處功勞已盡。衲僧必須到達這種田地。可說是金針穿過細孔。玉線細長如芒。那時妙智貫通連接。才能十足通達無礙。不妨礙奔流或利刃通過。何必停下織杼和機杼。活眼能照見劫外之身。無機心運行當下的步伐。這才是真正信道。眾生與國土,皆同一法性。且說說看。究竟承受誰的恩德力量?你能完全明白嗎?手指向虛空時天地隨之轉動。回頭看,風月本屬我家。又舉出僧人問護國。什麼是和尚本來的生父母?國師說:頭髮未白的就是。僧人問:還不明白。要用什麼來奉獻?國師說:雖然殷勤,卻沒有米飯可供。堂前不問親屬。師父說:煙水相隔的時候,心意依然迂遠疏淡。風雲相會之處,向前走才有功德留下。即使同色成一家,還未能與那人真正合一。且說說看,究竟如何?沉默良久後說:木人半夜開口說話。不許外人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好兄弟。。生命的本源之中,本來就沒有任何波動與紛擾。。真實的境界沒有任何邊緣與界限。。像木頭人一樣,在月光下行走歸來。。即便在牀上翻身轉側這樣微小的動作,其累積的功德也已耗盡。。修行人必須要達到像般田那樣開闊、純淨的境界。。可以說就像金針的針孔一樣細微。。如同玉線般纖細,卻有長遠的光芒。。在那種狀態下,微妙的智慧便能貫穿相連。。這時才達到完全的通達無礙。。不再有任何阻礙,能像奔流的水一樣順暢地度過險峻的利刃之境。。為什麼還要費力地停止織布的梭子和織機呢?。用靈活的覺知之眼,照見超越時間劫限的本來面目。。捨棄刻意的機巧,行走於當下的步伐之中。。這時才相信所說的:。所有的眾生以及整個國土世界。。所有眾生與國土,在本質上都是同一種法性。。且且告訴我。。說到底,究竟是承接了誰的恩德與力量?。關於從覺悟後回到世間度眾生的道理,你真的完全明白嗎?。當手指指向虛空之時,整個天地都在隨之轉動。。只要回頭覺悟,這世間的自然美景與萬物,本來就屬於我的自性家園。。又有另一位僧人向護國提問。。什麼纔是和尚真正的生身父母?。護國回答說。。頭髮沒有變白的那個人就是。。僧人說道。。還不清楚。。要用什麼東西來奉獻呢?。護國禪師說道。。雖然很殷勤,卻沒有米飯。。在禪堂之前,不再詢問親人親屬之事。。禪師說道。。在煙霧與江水阻隔的時候。。那種遲鈍、疏遠的情感依然存在。。風與雲匯聚在一起的地方。。過去所累積的功德依然存在。。就算顏色相同、融為一體。。還沒有與那個人在心領神會上完全融合。。且且告訴我。。最後到底はどういうことか?。過了很久,才說道。。木頭人竟然在半夜說話。。不允許外人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小參」,引出其後續對法義的闡述。

    此處為禪門中師徒或同道之間親切的稱呼,用以開啟對話或在機鋒對接中建立一種平等的、親近的心理狀態,旨在打破形式上的尊卑,直接進入法義的切磋。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指涉自性本然的狀態。
    風波象徵妄想、情識與世間的擾動,而「本源」指涉不生不滅的真心,強調自性本自清淨,不被外境或內心妄念所撼動。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描述自性真如的境界超越了空間、時間與對立的區分,不存在任何可以定義的邊界或限制,強調絕對的圓融與無礙。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木人」象徵無心、無執、不隨境轉的狀態。
    在月光(覺性/清淨)中行走歸來,意指在徹底放下主客對立、無心之境中,回歸自性本源。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以「轉側」之微小動作對比「功勳盡」,旨在破除對形式修行、微小功德的執著,強調在真界中不應停留於任何有為的造作或功勞,以指向徹底的空寂與無功用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般田」比喻修行者應達到的心境或境界。
    般田指開闊的田地,意指修行者須破除狹隘的執著,使心境達到廣大、無礙且能生長正法之智慧的狀態。

    此處以「金針穴」比喻修行進入關鍵處時,要求極其精微、準確,不可有絲毫偏差,強調禪宗機鋒之細膩與突破瓶頸時的嚴苛要求。

    此句承接前文「金針穴細」,以極細的「玉線」與「芒長」對比,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形容修行者在極其微細、精確的覺照中,能展現出深遠且通透的智慧之光。
    強調在極小之處見大用,指涉心機之精微與妙智之貫通。

    此句描述在禪修達到特定境界(如前文所述之金針穴、玉線芒的精微狀態)後,內在的覺悟智慧(妙智)不再碎片化,而是全面貫通、圓融無礙的體悟過程。

    此句接續前文「妙智貫聯」,描述修行者在體悟到圓融智慧後,心境徹底打破障礙,達到百分之百(十成)的通透與自在,不再有任何隔閡。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妙智貫聯、通暢無礙的語境中。
    以「奔流」喻指智慧之運作極其迅疾且自然,以「度刃」喻指能輕易超越修行中極其危險、尖銳的執著或生死關隘,體現一種圓融無礙、隨緣自在的解脫境界。

    此處以「織布」比喻修行中的刻意造作或對法義的執著。
    在妙智貫聯、通暢無礙的境界中,不再需要刻意地停止某種行為或採取對立的修行手段,意指超越了「得」與「捨」、「動」與「靜」的對立,進入自然無礙的禪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打破時間(劫)與形式(身)的限制。
    所謂「活眼」是指不被死板教條或妄想所遮蔽的自性智慧;「劫外之身」則是指超越生死輪迴、不隨時間消長的真身(法身)。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機鋒的論述中。
    接續前文「息杼停機」,強調修行應脫離對「機巧」或「刻意造作」的依賴(亡機),而是在當下的現量生活中自然運作(運今時之步),體現禪宗不假外求、直指當下的實踐精神。

    此句為承接語,描述在經歷前文所述的妙智貫聯、通暢無礙之體悟後,方能真正契入並認同後文關於「眾生國土同一法性」的真理。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將有情眾生與無情國土並列,旨在打破主客、能所的對立,為後文「皆同一法性」做鋪陳,強調萬法本質的統一性。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萬法一源,眾生與環境(國土)在自性上並無差別,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體現不二之理。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使用的詰問語,旨在引導對方進一步闡明其對法性的體悟,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承接與逼問方式。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引導修行者打破對外在依託(如佛力、師力)的執著,轉而體悟自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的真理。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還相」指修行者在證悟本性後,不墮入空寂,而能隨緣現前,以適當的身分與相貌回到世間度化眾生。
    此處旨在考驗對方是否真正體悟「空有不二」的實踐。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表達心與境不二。
    當修行者徹悟空性,不再執著於主客對立,則能體悟到自心即法界,一指之動即是全宇宙的運作,體現心法圓融、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表達「迴光返照」之義。
    指修行者不再向外追尋,而是將心轉向內在自性,一旦覺悟,便發現原本與萬物(風月)不二,整個法界即是自家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僧團與護國之間的問答過程,無特定教理義涵。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詢問「本生父母」通常非指肉身血親,而是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法身」或「自性」之認知的領悟,將世俗的親情關係轉化為對覺悟本源的追尋。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身分,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誰是和尚本生父母」的問詢,護國以「頭不白者」作答,並非指涉生理上的父母,而是以一種不落文字、打破常情邏輯的機用,將對象指向當下或某種超越時間衰老的覺性,旨在令對方在機鋒對接中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由僧人提出疑問或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僧人針對護國對「本生父母」的回答(頭不白者是)表示尚未認同或尚未領悟,以此進一步追問,旨在透過否定或質疑來逼出更深層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問答。
    僧人針對前文關於「父母」的對答表示不解(未審),進而追問若要對父母盡孝或奉獻,應以何物為適當。
    此問旨在測試對方的機用,而非討論世俗的供養。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護國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的疑問進行機鋒回應。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護國禪師以生活化的對話打破僧人的邏輯思維。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看似不合邏輯或反常的回答,旨在切斷對象對「奉獻」或「父母」等名相的執著,將其拉回當下的真實境況,以激發頓悟。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指修行者進入禪堂後,應斬斷世俗情牽與親緣執著,將心專注於當下的覺悟,不再受家庭或血緣關係的牽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宏智禪師。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對答,以「煙水隔」之意象象徵一種隔閡或處境,在禪宗機鋒中,常以自然景物隱喻心境的轉折或修行中的障礙與機緣。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形式對僧人進行機鋒對答。
    在禪宗語境中,「迂疎」指對真理的領悟遲鈍或處於迷茫、疏離的狀態。
    此句旨在揭示對方心中仍存有執著或未曾徹悟的凡情,以此作為切入點,促使其打破目前的心境以契入正覺。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作對機,在禪門機鋒中,「風雲」常隱喻心念的起伏或機緣的交會,以此指涉當下心境的交融或機契的契合點。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以「功存」指涉修行之基或本來面目之不失,強調在風雲會處(契機成熟時),往昔的修行功夫或本質依然在,用以接應前文的情境。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同一色」與「一家」隱喻主客不二、萬法一源的境界,但隨後之句「尚未與那人體合」則反轉此義,旨在破除對「同一」或「合一」之形式化理解的執著。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修行者在體悟法義或與師徒心印傳承時,尚未達到完全契合、無礙的境界,仍有隔閡。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由師父對弟子(或對話者)發出的詰問,旨在逼其當下顯現悟境或對前文之論述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行機鋒詰問,旨在逼其捨棄文字與邏輯思維,直接面對當下的本分或悟境,而非尋求理論上的答案。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在對話或機鋒交鋒之間,說話者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後才開口,用以表現禪宗機鋒的凝練與心理狀態的轉折。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木人說話」之不可能之事,象徵打破常識與邏輯的死限,旨在指涉超越語言文字、不落形式的自性覺醒或頓悟之機。

    此句接續前句「木人夜半言」,屬於禪門機鋒。
    在禪宗傳承中,真正的悟境(機鋒)是不可言說、不可透過文字或外在邏輯來傳遞的,因此強調「不許外人識」,意在指涉心傳之妙,非外在形式或未悟之人所能領會。

名相註解
  • 風波:比喻心念的起伏、煩惱的擾動或世間的紛爭。
  • 真界:指真實的境界,即自性、真如或覺悟後的實相。
  • 涯畛:涯指水邊,畛指田間的界溝。此處合指一切區分、邊界或限制。
  • 般田:此處為比喻用法,指開闊、平坦的田地,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心境的開闊與無礙。
  • 金針穴:比喻極其微小、精準的關鍵點或突破口。
  • 芒:光芒,在此指智慧的覺照或通達之光。
  • 妙智:指超越分別心、圓融無礙的般若智慧。
  • 貫聯:指前後相承、全面通達,無有斷截或障礙。
  • 通暢:指心境無礙,智慧流暢,不被妄想或執著所阻隔。
  • 度刃:此處為禪宗隱喻,指超越極其險峻、危險的關卡或破除尖銳的執著心。
  • 劫外之身:指超越時間限制、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或法身。
  • 亡機:指捨棄、消除刻意的機巧心或對特定機鋒的執著。
  • 恩力:指佛菩薩或師長的慈悲加持與救度力量。
  • 殷勤:在此指極其熱心、殷勤地侍奉或準備。
  • 煙水:指煙霧與江水,在此處為文學意象,用以描述空間上的阻隔或心靈上的隔閡。
  • 迂疎:指遲鈍、不靈活,在禪門中常指對機鋒領悟不足或心境尚未開悟的狀態。
  • 同一色:指顏色相同,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本質相同或無分別的狀態。
  • 一家:指同一門派或融為一體,此處指心境與法義的契合。

小參云。好兄弟。本源無風波。真界絕涯畛。木 人步月歸。轉側功勳盡。衲僧家須到者般田 地。可謂是金針穴細。玉線芒長。那時妙智貫 聯。始得十成通暢。不礙奔流度刃。何勞息杼 停機。活眼照劫外之身。亡機運今時之步。方 信道。眾生及國土。皆同一法性。且道。畢竟承 誰恩力。還相委悉麼。手指空時天地轉。迴頭 風月屬吾家。復舉僧問護國。如何是和尚本 生父母。國云。頭不白者是。僧云。未審。將何 奉獻。國云。殷勤無米飯。堂前不問親。師云。 煙水隔時。迂疎情在。風雲會處。向去功存。直 饒同一色成一家。尚未與那人體合。且道。畢 竟如何。良久云。木人夜半言。不許外人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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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小參說:地、水、火、風都不必依賴,一切都不執著,徹底解脫灑脫。家風廣闊如虛空。田地虛明,不分晝夜。鳥道之中,須知舉步維艱。玄妙機關,不許一絲牽掛。同中有異,異中有同。徹底渾然一體,沒有縫隙。所以黃龍新和尚這麼說。白鷺依附在雪巢。相同中有差異。烏鴉投向黑馬。差異中有相同。黃龍老子雖屬他宗。卻深得我宗的妙義。你能分辨出來嗎?金雞啄破琉璃蛋。玉兔推開碧海之門。又舉一位僧人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嗎?趙州說有。僧人說:為什麼還要投生這副皮囊?趙州說:因為牠明知故犯。又有僧人問:狗子還有佛性嗎?趙州說沒有。僧人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什麼狗子卻沒有?趙州說:因為牠有業識存在。師說:趙州說有。趙州說沒有。狗子的佛性。天下分明區別。臉紅不如話語坦率。心地真誠,不必介意言語粗俗。七百甲子的老禪者。像驢糞遇人就換成眼珠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不要依賴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構成的現象。。什麼都不留,徹底地灑脫自在。。門風開闊豁然,就像虛空一樣沒有任何阻礙。。心靈的境界空靈明亮,不再受白天或黑夜的時間限制。。行走在鳥道之上,必須知道每跨出一步都極其困難。。微妙的機鋒不允許有絲毫的牽掛或執著。。相同之中存在著差異,而差異之中又包含著相同。。完全融會貫通,達到圓滿一體,沒有任何一點裂縫或分際。。所以黃龍新和尚這樣說。。白鷺鳥棲息在雪白的巢穴中。。在看似相同的事物之中,其實存在著差異。。像烏鴉飛向黑馬一樣。。在不同的現象之中,其實存在著相同之處。。黃龍禪師雖然屬於另一個宗派。。非常深刻地領悟了我家禪宗的精妙之處。。還能分辨得出來嗎?。金色的公雞將琉璃般的蛋啄破了。。像玉兔推開碧海之門一樣。。再次舉出一個例子,有一位僧人請問趙州禪師。。狗有沒有佛性?。趙州禪師回答說:有。。僧人說道。。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投胎來到這個肉身皮囊之中呢?。趙州禪師說道。。是因為它知道,所以才故意犯錯。。又有位僧人發問。。狗也有佛性嗎?。趙州禪師回答說:沒有。。僧人說道。。所有的眾生都具有佛性。。為什麼狗子卻沒有佛性呢?趙州禪師說:。是因為牠有業識在牽引。。禪師說道。。趙州禪師說有。。趙州禪師回答說:沒有。。狗是否有佛性。。世間的看法分成了兩派。。臉色漲紅(表示尷尬或憤怒)也比不上直接坦率地說出真相。。只要心意是真誠的,就不要在意我說話太直接、太粗魯。。活了七百個甲子之久的老禪師。。用驢糞去跟人交換眼珠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小參」,引出其後續的禪頌或對答。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語境。
    地水火風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亦指凡夫對色身與物質世界的執著。
    禪師要求修行者在體悟本心時,不可依賴任何物質條件或現象層面的假象,必須徹底捨棄對色身與外境的依附,方能契入空靈之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心境徹底地捨離一切執著,不留任何痕跡,達到絕對的自由與空靈狀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家風」比喻修行者的心境或法脈風骨。
    「廓落」指心胸開闊、無所著礙,將這種無礙的境界比作虛空,強調一種徹底放下、不留痕跡的解脫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田地」比喻修行之境界或心境。
    「虛明」指心境空寂而靈明,不被妄想遮蔽。
    強調覺悟後的自性光明超越了時間(晝夜)的對立與限制,處於恆常的覺照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鳥道」比喻極其險峻、狹窄且難以行走的悟道之路。
    強調在修行突破、證悟的關鍵時刻,任何微小的念頭或偏差(舉足)都可能導致失敗,以此警示修行者需極其謹慎,不可掉以輕心。

    此句出自禪門廣錄,強調在體悟佛法機鋒時,必須徹底斷除一切微細的妄想與執著。
    即便如絲頭般微小的念頭若仍有掛礙,便無法契入真正的空靈與解脫之境。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旨在破除對「絕對相同」或「絕對差異」的執著。
    在禪宗的圓融觀點中,萬法雖在現象上各異,但在本質(自性)上是同一的;而同一的本質在顯現時又呈現出無盡的差異。
    這種「同異不二」的觀點,是用以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體悟法界圓融的妙理。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同中有異異中同」,強調在體悟到對立統一後,最終回歸到絕對的圓融無礙之境,不留任何分別心或執著的縫隙。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黃龍新和尚對前文所述之禪境(如同異、無縫罅)的具體譬喻與印證。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白鷺」與「雪巢」同色的意象,隱喻主客一如、物我兩忘的圓融境界,對應前文之「同中有異」與後文之「烏投黑馬」,旨在表現一種絕對純淨且無分別的契合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絕對相同」或「絕對不同」的執著。
    透過「同中有異」與後文「異中有同」的對舉,揭示萬法在體上圓融(同)而相上殊異(異)的妙理,避免落入單一的恆常或斷滅見。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的機鋒之中,與前句「鷺依雪巢」相對。
    透過「黑與黑」的極端融合(烏鴉與黑馬),旨在表現「同中有異,異中有同」的圓融境界,打破對色相與對立的執著,指涉一種絕對的同一性或不可分之妙。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強調在對立或差異的表象之下,其本質(體)是統一且不二的。
    與前句「同中有異」相對,旨在打破對「同」或「異」的單一執著,體現禪宗不落兩邊的圓融觀照。

    此處為宏智禪師在評述黃龍禪師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心法契合而非宗派名相,故提及雖宗派不同,但其妙理相通。

    此句為宏智禪師對黃龍三箇(黃龍派)之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吾家」指代其所傳承的禪門正法,強調即便宗派名義不同,但在體悟自性、不二法門的實踐上是相通且精妙的。

    此處為禪師在評述黃龍三箇之機鋒後,對聽眾或對象提出的詰問。
    旨在考驗其是否能於「同中有異、異中有同」的圓融境界中,依然保有清澈的覺知與辨析力,而非陷入模糊的混沌之中。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金雞」象徵覺悟之智或強烈的機用,「琉璃卵」象徵堅固的執著、妄想或未破的法殼。
    整體意指以大智慧頓然打破根深蒂固的執著,使本性顯現,是禪宗典型的以象徵物喻指頓悟過程的表達方式。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與前句「金雞啄破琉璃卵」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並非描述自然景觀,而是以極具動感的意象象徵「頓悟」或「破除執著」的瞬間,指心靈突破無明之障,豁然開朗的境界。

    此句為公案記錄之承接語,旨在引入後續關於「狗子佛性」的問答對話。

    此句為禪門著名的公案起手式,旨在透過對動物是否具有佛性的詰問,打破對「佛性」之名相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不落兩邊的機鋒對答中。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對答。
    面對僧人詢問狗是否有佛性,趙州首先以「有」作答,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而非提供一個教理上的肯定答案,後文隨即以「無」反轉,以此促使修行者超越有無的二元對立。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趙州禪師轉至問法僧侶。

    此句為僧人針對趙州禪師肯定「狗子有佛性」而提出的反問。
    其邏輯在於:若狗子本具佛性(覺性),為何還會受業力牽引,陷入肉身(皮袋)的輪迴束縛之中。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趙州禪師,準備對前文僧人的詰問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趙州禪師針對「狗子有佛性」卻陷入「皮袋(肉身)」的矛盾,以反詰之法指出:正因為具備覺知(佛性),才會在現象界中產生執著或造作。
    此句旨在打破對「佛性」作為一種靜態、純淨實體的慣性認知,將其拉回當下的生機與對立之中。

    此句為公案之承接語,標誌著對同一主題(狗子佛性)的第二次詰問,旨在透過對比前後不同的回答來展現禪宗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典型的詰問,旨在透過對「佛性」有無的極端對立回答,打破修行者對名相與教條的執著,引導其進入不落兩邊的覺悟狀態。

    此句出自著名的「狗子佛性」公案。
    趙州禪師先答「有」後答「無」,並非在討論佛性的有無之邏輯事實,而是透過矛盾的回答,打破對話者對「有」或「無」的二元執著與概念化思考,迫使修行者跳出語言邏輯,直接契入自性。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於引出其對趙州禪師回答的質詢。

    此句為僧人引用大乘佛教(如《涅槃經》)的普遍教義,主張所有生命皆具備覺悟成佛的潛能,用以質詢趙州禪師先前否定「狗子有佛性」的回答。

    此句為僧人針對趙州禪師先前回答「狗子無佛性」而提出的質詢。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答並非在討論生物學或教理上的佛性有無,而是透過「有」與「無」的對立,打破對名相的執著,迫使修行者跳出邏輯思維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為趙州禪師針對「狗子有無佛性」之問的回答。
    在此語境中,是以「業識」的遮蔽來解釋為何狗子(在凡夫視角或特定機鋒下)被視為「無」佛性,意指被業力與意識的妄想所覆蓋。

    此處為對話承接語,指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關於「狗子佛性」的討論發表評論。

    此處為宏智禪師在評述趙州禪師關於「狗子佛性」的公案。
    在禪宗機鋒中,「有」與「無」並非指涉物質上的存在或不存在,而是用以打破對立的執著,使修行者跳出邏輯思維的框架。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狗子佛性」的討論脈絡中。
    趙州禪師以「無」字打破對佛性之「有」或「無」的二元對立執著,旨在令修行者跳脫邏輯思維,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出自禪宗著名的「狗子三問」公案。
    在禪門語境中,此非在討論生物學或教理上的佛性有無,而是透過對「有」與「無」的否定與超越,擊碎修行者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以直指人心。

    此處指針對「狗子佛性」之公案,世間對趙州禪師「無」之回答與一般佛性論調產生了截然不同的解讀與分歧。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強調在修行與對機中,不應拘泥於面子、禮節或情緒反應,而應以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真實語言來破除執著。

    此句體現禪宗機鋒之特點。
    禪師在點撥弟子時,常捨棄世俗禮節,以激烈的言語(麁言)直接擊碎對方的執著。
    此處強調的是「真誠」與「直率」高於形式上的溫婉,旨在讓對方從對文字、態度的執著中解脫,直指本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語,以極其誇張的壽數(七百甲子)來指稱老禪師,並非指生理年齡,而是象徵其法身久遠、閱歷深厚,或以此反襯其心境之自在與超越時間之限制。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其卑賤之物(驢糞)對比極其珍貴之物(眼珠),旨在打破常人的價值判斷與二元對立,以此激發修行者跳脫邏輯思維,直面本心的頓悟狀態。

名相註解
  • 脫灑:指擺脫束縛、灑脫自在,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不再被任何法相或念頭所牽絆。
  • 玄機:指禪宗中微妙的機鋒、機巧,或指宇宙生命的深奧機理。
  • 渾淪:指渾然一體,不分彼此的狀態。
  • 縫罅:指裂縫、縫隙,在此比喻分別心、對立面或未圓滿的缺口。
  • 黃龍新和尚:指黃龍派的後繼傳承者或特定禪師,此處為引述其法語之對象。
  • 鷺:指白鷺,在禪詩中常象徵純淨、高潔或覺悟之境。
  • 雪巢:雪白的巢穴,此處指與鷺色相融的環境,象徵法界純淨或心境與環境的完全契合。
  • 黃龍:指黃龍三門之一的黃龍慧遠禪師。
  • 琉璃卵:禪宗隱喻,指代看似純淨但仍是束縛的執著、妄想或未開悟的狀態。
  • 碧海門:象徵深沉的無明或執著之障礙,亦可指心靈未開之門。
  • 佛性: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潛能或如來藏性。在禪宗語境中,此詞常被用作機鋒,用以測試修行者是否陷入對名相的分別心。
  • 皮袋:禪宗常用隱喻,指代肉身或物質軀殼,強調其空殼性質與對靈性的束縛。
  • 故犯:指故意地造作、陷入或犯錯,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真理的刻意遮蔽或對現象的執著。
  • 無:在此公案中並非指絕對的不存在,而是作為一種機鋒,用以截斷對方的分別心。
  • 狗子:此處指著名的「狗子無佛性」公案中的對象,象徵被執著於名相的眾生。
  • 業識:指由過去業力驅動的意識,使眾生在輪迴中產生執著與分別,遮蔽了本有的佛性。
  • 語直:指禪宗中不迴避、不委婉,直接切入要害的對機方式。
  • 言麁:指言語粗魯、不委婉。在禪門中,這類直截了當甚至看似冒犯的表達方式被視為一種方便法門,用以破除學人的分別心與傲慢。
  • 甲子:中國傳統干支紀年法,六十載為一甲子。
  • 禪伯:對年長禪師的尊稱。
  • 眼珠:在此處象徵覺悟之眼或珍貴的真理,與驢糞形成強烈對比,用以指涉價值觀的顛覆。

小參云。地水火風休假藉。一切不留還脫灑。 家風廓落等虛空。田地虛明非晝夜。鳥道須 知舉足難。玄機不許絲頭掛。同中有異異中 同。徹底渾淪無縫罅。所以黃龍新和尚道。鷺 依雪巢。同中有異。烏投黑馬。異中有同。黃龍 老子雖是他宗。甚得吾家之妙。還辨得麼。金 雞啄破琉璃卵。玉兔挨開碧海門。復舉僧問 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僧云。為甚 撞入者箇皮袋。州云。為他知而故犯。又僧問。 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僧云。一切眾生 皆有佛性。為甚狗子却無州云。為他有業識 在。師云。趙州道有。趙州道無。狗子佛性。天 下分疎。面赤不如語直。心真莫怪言麁。七百 甲子老禪伯。驢糞逢人換眼珠。

198
白話直譯
小參說道。好兄弟們。僧人之家,始終清淨虛空。十方三世,都是這樣的生活。光明照耀夜裡的髑髏眼窩。消息蘊含春意,枯木也能開花。清晨的光色依依不捨,雲彩緩緩飄動。天空淡然,月亮斜掛。母陀羅的手臂遍及全身。今日遇上場合就隨意撒沙。大家能甘心接受嗎?若是真正的大丈夫,便能雕刻鐵石。底人。繼承祖師的家風。進入諸佛的門境。不願讓荒草埋頭,也不讓葛藤絆腳。徹底坦蕩無礙。孤高卓絕,峻峭巍然。赤裸裸地坦然前行。不是說過嗎?一動就有影子顯現。一覺察就生起塵勞。到了這裡。就像經過蠱毒之地的水。也不能沾染他一滴。如果靠近他的門戶。接受他的教誨命令。進入他的行業市集。坐在他人的床榻上能做什麼。碧綠的潭水如同明鏡。不臥於蒼龍之上。青天無雲。難以藏匿老兔。石女揮舞衣袖。木人搖動頭顱。繡靴轉身,玉堂生寒。金鞭回指,朱門天明。從此花朵生於錦上。佛陀現身於世間。開啟方便之門。顯示真實相。終究難免將無變為有。破二為三。在潔淨的田地上攪動泥土沙礫。正對報化門戶。不即不離。先賢古聖。來傳語的人。後學初學者。還能推薦得上嗎。若想迅速相應,早日成就分辨。把過去的知見與參學所得。討論所得。傳授所得。一時全部整理乾淨分辨出去。不要帶來一絲頭緒。不要用來作為爭執或安排。便能見到不相似。只需明白自性本來如此。進入那變化的境界。自然能在一切處所作主掌控。也沒有一乘可駕馭。也沒有萬行可修。也沒有三界可超出。也沒有萬法可了知。你若說超出三界。那就是破壞三界。你若說在三界之中。那就是障礙三界。你若等待了知萬法。則萬法紛亂不已。你若等待轉化萬法。則萬法擾亂你。到這裡必須是不出、不在、不壞、不礙、不轉、不了、不紛、不擾。便能見到本來顯現的自性。便是灑脫自在的人。即使在聲色中也能安然入睡。在聲色中安坐起臥。徹底斷除一切對待。常住光明現前。開啟覺悟之華。超越情感境界。這才相信本元無需修持。從未被染污。無量劫以來。本來就圓滿具足。圓滿安住之地。從未有一絲一毫的缺少。從未有一絲一毫的多餘。覺上座這樣說話。全是多餘的話。就像沒有孔的鐵鎚,無法上下楔入一樣。各位既然這麼說,就是知道了。為什麼不改變呢。還能明白嗎。相逢卻不共飲,空手回去。明月清風也會笑人。又舉僧人問風穴。浩浩塵世之中。如何分辨主體。風穴說。無目之人也能揣度骨相。鬧市中相逢,握手驚訝。師說。諸位仁者。念念不相觸。處處都能相逢。這裡正是文殊的家風。這就是普賢的身相。不動步伐便遊歷彌勒樓閣。不需回頭聆聽便進入觀音普門。覺上座只知道當局者迷。卻不顧旁觀者在嘲笑。還能再通曉一點消息去吧。於是舉起拂塵說。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的老和尚。風穴老漢。如今這群禪和子的鼻孔。全都被覺上座的拂子穿透了。明白了嗎?座中也有江南來的客人。別在人前唱鷓鴣歌。用拂子敲一下禪床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小參說道。。好兄弟。。全都是清淨虛空的修行僧人之家。。在十方世界與三世時間裡的,這一段生命歷程。。光明照亮夜晚,髑髏的眼睛中透出光芒。。禪機中蘊含著春天的生機,讓枯木也能開出花來。。清晨的景色依依不捨,雲朵緩緩飄動。。天空顯得淡雅寧靜,月亮斜斜地掛著。。就像母陀羅聖人的手臂一樣,通達全身。。今天正好遇到這個場合,就直接展現神通(攃沙)。。大家還能甘心就這樣嗎?。如果是一個真正的修行大丈夫,能夠像雕刻一樣斬斷執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繼承祖師的家風與精神。。進入諸佛的覺悟境界。。不願意讓雜草掩蓋頭腦,也不讓藤蔓束縛腳步。。直接地展現出光明磊落、毫無遮掩的樣子。。獨自高遠開闊,峻峭雄偉。。毫無遮掩、徹底坦蕩地走下去。。不把「道」當作一個可以被看見的對象。。一旦有了動作,影子就立刻顯現。。一旦起覺知心,塵垢便隨之產生。。進入到那個境界之中。。就像經過那些有蠱毒之鄉的水源一樣。。也不能沾染那裡的一滴水。。如果依賴別人的門戶。。聽從別人的教導和命令。。走進別人的市集。。坐在別人的牀上又能怎麼樣呢?。碧綠的潭水像鏡子一樣清澈。。蒼龍不在其中棲息。。蔚藍的天空沒有雲朵。。難以掩蓋那隻老兔子。。石造的女子在舞動衣袖。。木頭人在搖頭。。繡花鞋轉身走動,使玉堂顯得寒冷。。金色的鞭子回轉,指向那朱紅大門的黎明時分。。從這裡開始,就像在錦緞上開花一樣,更加燦爛。。佛陀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開啟方便法門。。展現出真正的本相。。不可避免地把原本空無的狀態,轉化為有形的存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對立觀念,建立起圓融的三法體系。。在乾淨的田地上撥弄土壤與沙石。。就在報身與化身所顯現的門戶入口處。。既不執著於同一,也不執著於分離。。過去的賢者與古代的聖者。。那些來傳遞法義的人。。後來的初學者。。還能從中得到啟發或幫助嗎?。如果你想要快速進入狀態,早日獲得清淨的覺悟與辨析力。。把以前透過參究學習所得到的那些見解。。透過思考推論而得出的結論。。從他人傳授而得到的東西。。暫時把那些東西全部丟掉。。不要帶著哪怕是一丁點的執著或念頭而來。。拿來爭強好勝,或是用來做種種盤算。。就能發現(真正的本質與之前的知見)完全不同。。只要能認清自己原本的真實面貌。。進入那種隨緣變化的境界。。自然能在任何環境中都能主宰自心,不被外境牽著走。。也沒有任何一種修行方法或路徑可以被掌控或利用。。也沒有無數的修行方法需要去實踐。。也沒有所謂的三界需要脫離。。也沒有什麼萬法需要去領悟。。如果你說要脫離三界。。那就等於是在毀壞三界。。如果你說道在三界之中。。那麼就會被三界所阻礙。。如果你想要去徹悟所有的法。。那麼萬法就會變得紛亂複雜。。如果你想要去掌控或轉化世間萬法。。那麼萬法就會干擾你。。到了這個地步,必須直接達到不出三界、不在三界、不破壞三界、不被三界妨礙、不轉移三界、不企圖了結萬法、不被萬法紛擾、不被萬法攪亂的狀態。。就能見到那獨自顯現的本來面目。。這就是所謂的灑落之人。。即便在聲色環境中睡眠,也不會妨礙覺悟。。在聲色環境中坐著或躺著。。徹底擺脫所有對立與相對的執著。。恆常的自性光明顯現在面前。。讓內在的覺悟之花綻放。。超越對環境與心境的執著。。最初相信本源是不需要刻意修持的。。從來沒有被汙染過。。在無數的漫長劫數之中。。原本就已經全部具備了。。圓滿且完全沒有障礙的覺悟境界。。從來沒有缺少過哪怕是一丁點。。從來沒有哪怕一點點的空間,允許有任何多餘的部分。。在覺悟之後,坐在高座上這樣說話。。這些全部都是多餘的廢話。。就像一個沒有孔的鐵鎚,上下兩端緊密契合,完全一樣。。各位既然都這麼說,既然已經知道了。。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不改變?。你們還能明白嗎?。既然相遇了卻不喝酒,就白白地回去了。。明月與清風也在嘲笑人們。。接著舉另一個例子,有一位僧人請問風穴禪師。。在浩瀚紛擾的塵世之中。。要如何才能分辨出誰纔是真正的主人?。風穴禪師回答說。。沒有眼睛的山人能夠揣摩骨相。。在喧鬧的市集相遇,握住彼此的手時感到驚訝。。禪師說道。。各位仁者。。心與心之間沒有相互碰撞或牽絆。。在每個地方都能相遇。。就在這一點上,體現了文殊菩薩的家風。。就這一個樣子,就是普賢菩薩的身相。。不必走動就能遊歷在彌勒菩薩的樓閣之中。。不需要刻意回頭聽聞,直接進入觀音菩薩的普門境界。。覺上座只知道身在局中的人容易迷失。。不必在意旁觀者的嘲笑。。再給你們傳達一個消息吧。。於是舉起拂子說道。。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歷代傳承的祖師們。。世上所有的老和尚。。風穴老漢。。你們這羣修行禪宗的和尚們的鼻孔。。全部都被覺上座用拂子給捅穿了。。現在還能覺悟嗎?。在座的之中,也有來自江南的客人。。不要在眾人面前賣弄才藝或炫耀機巧。。用拂子敲了一下禪牀,隨即從座位上起身離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後續內容為一名號稱「小參」的人(或在小參形式的對話中)所發表之言論。

    此處為禪門中親切的稱呼語,用於開啟對話或引導對方進入當下的機鋒,不涉及深奧教理。

    此句出自禪門偈頌,以「清虛」描述心境之空靈與無執,「衲子家」指修行人的處所或心靈境界,意指在覺悟的視角下,處處皆是清淨無染的修行之境。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十方三世」涵蓋全宇宙與時間之總量,而「箇生涯」則將宏大的時空縮小至個體的生命存在,旨在揭示個體生命與法界時空的同一性,或反襯生命在永恆時空中的虛幻與當下性。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髑髏眼」之死寂對比「光明」之覺醒。
    在禪宗語境中,髑髏象徵色身之空滅與無常,而光明則象徵自性之覺悟。
    將光明置於髑髏眼中,意指在徹底破除對肉身執著、體認生死空相後,方能顯現不生不滅的本覺光明。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枯木開花」象徵在絕路或死境中(枯木)突然覺悟、轉機現前(含春),表現出禪宗打破常識、於死處求活的機鋒與生機。

    此句出自禪師小參之偈頌,以自然景觀的動靜與色彩描寫,旨在呈現當下心境的澄澈與對萬物自然生滅、流轉之相的直觀體現,不著於文字義理,而是在於展現禪者的當下覺照。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自然景觀的淡然與斜照,隱喻禪者心境的空靈、自在與不造作,將外在之景與內在之覺性融合,表現一種無礙的禪意境界。

    此處為禪師在小參中的機鋒,借用「母陀羅」之神力臂通之意象,比喻覺悟之功用無處不在,通徹全身,以此激發聽眾的靈機。

    此句出自禪師偈頌,以「攃沙」之典喻指在適當的機緣下,直接展現頓悟的機鋒或神通,旨在打破常情,激發聽眾的覺悟心。

    此句為禪師對眾人的詰問,旨在打破其安逸或麻木的狀態,激發其對覺悟的渴求與勇猛心,是禪宗典型的機鋒,用以警策修行者不可滿足於現狀。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中,以「大丈夫」指代具備大勇猛心、能自覺自悟的修行者;「劂剞」原指雕刻,在此隱喻以銳利之智慧斬斷煩惱、破除妄想,以期承接後文之「紹祖家風」。

    此處為禪師以詰問方式激發對方的自覺。
    承接前句「若是大丈夫漢劂剞」,旨在詢問誰能真正具備勇猛精進之志,能破除執著而承接祖師家風。

    此處指修行者應承接禪宗祖師的心法與精神風骨,而非僅在文字或形式上模仿,強調心傳心之正統繼承。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突破凡夫之見,進入與諸佛一致的覺悟境界或法界之中。

    此句以「荒草」與「葛藤」比喻世俗的煩惱、執著與妄想。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保持覺醒與自在,不被外在環境或內在妄念所遮蔽與牽絆,以維持清淨且果斷的行處。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要求,強調在證悟與表現上應直截了當,不假修飾,不落機巧,展現出本來面目的坦蕩與純粹。

    此處為禪師以山嶽之姿比喻修行者之境界。
    指覺悟者不依附於任何法相或外物,處於一種絕對獨立、清淨且高峻的精神狀態,不被世俗塵垢所染。

    此句處於禪師勉勵修行者要具備「大丈夫」氣概的語境中。
    透過「赤」、「露」、「裸」等疊詞,強調修行者應捨棄一切虛飾、執著與遮蔽,以最真實、純粹且坦蕩的本來面目面對生命與真理,不被任何外在名相或心中妄想所束縛。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者應徹底捨棄對「道」的執著與追求。
    若將「道」視為可見、可得的目標,即落入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反而成為障礙。
    真正的覺悟是赤裸地去,而非尋找一個名為「道」的東西。

    此處依禪宗語境,以「動」與「影」的比喻說明心念與現象的同步關係。
    指只要心念一動或起心作念,對應的妄想或現象(影)便立即產生,強調心與相不離且迅速的因果關係,警示修行者不可在微細的動念中失覺。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覺」若成於對立的意識(能覺),則會產生主客對立的妄想塵染。
    意指若執著於「我在覺悟」或追求一種特定的覺狀態,反而陷入了分別心的塵垢之中,而非真正的無分別智。

    此處承接前文「動即影現,覺即塵生」,指修行者若陷入對動念與覺知的對立執著中,便進入了妄想與塵垢的境地,隨後以「蠱毒之鄉」比喻此境之危險。

    此處以「蠱毒之鄉水」為喻,接續前文之「到者裡」,意指若修行者仍處於妄想、執著或外在教條的影響之中,則如同接觸被蠱毒汙染的水源,即便僅是一滴也會受損。
    強調修行應徹底斷除雜染,不可依託外物或落入他人之法門。

    此句承接前文「蠱毒之鄉水」,以極端比喻強調修行者應保持絕對的純淨與獨立,不可受外界任何微小染汙或依循他人的法門,旨在促使修行者直面自性,不依他緣。

    此處以「傍他門戶」比喻修行者若依附於外在的權威、他人的見解或依循他人的路徑,而非自覺自證,則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與自立。

    此處處於禪師對修行者之警策語境中,意指若修行者僅是依循他人的指令或教條而行,而非自覺自悟,則無法契入本分,仍處於依他而行的迷途之中。

    此處為禪師以比喻方式,警示修行者不可依傍外在的法門或追求他人的認可,應回歸自性,避免在他人設定的框架(行市)中尋求解脫。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坐他牀榻」比喻依託他人的權威、教條或依循他人的修行路徑,強調修行必須自覺自證,不可依賴外在的依託,否則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此處為禪師以譬喻展現心境。
    碧潭似鏡象徵心靈澄澈、無染之狀態,但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往往是為了隨後透過「不臥蒼龍」等反轉,破除對靜止、清淨之相的執著,指引修行者不應停留於死水般的清淨,而應具備生機與靈動的覺性。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仗,透過「碧潭似鏡」與「不臥蒼龍」的意象,表達一種絕對清淨、不染塵埃且無所依託的空靈境界,旨在破除對形式或特定法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運用自然意象(青天、無雲)來對應心境之清淨或法身之本然,旨在打破對立的邏輯思維,直指本心,不落文字相。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承接前句「青天無雲」,以「老兔」比喻月亮(古人視月亮中的陰影為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意象常指涉本來面目或真理之顯現,即便天空無雲,月亮(自性/真理)依然明朗,無法遮掩。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使用「石女舞袖」之悖論意象,旨在打破常情邏輯,指涉在絕對寂靜或死寂之相中,仍有妙用生起,或以不可思議之相來對治執著,促使修行者在矛盾中體悟本來面目。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與前句「石女舞袖」相對。
    以「石女」、「木人」等本無生命、僵死之物能舞能搖,旨在透過極端矛盾的意象,打破常識邏輯,指涉超越對立與死生、動靜之分別的絕對境界,促使修行者在不可思議處契入本心。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極具意象的文學語言構築場景。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並非在敘述世俗情景,而是透過強烈的對比(如繡靴之華美與玉堂之寒冷)來打破慣性思維,將修行者從對文字、意象的執著中抽離,直指當下之空靈與寂靜。

    此處為禪師以詩偈或機鋒作對,運用意象的跳躍與轉折來擊破學人的執著。
    金鞭與朱門之曉,象徵一種強而有力的覺醒之機,將意識從沉睡或迷妄中猛然喚醒,指明覺悟的契機已至。

    此句處於禪師以詩偈、比喻演說的語境中,使用「錦上添花」之意象,象徵在已有的覺悟或清淨基礎上,進一步顯現出法義的圓滿與妙用,為後文提及佛陀現世開方便門做鋪陳。

    此處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於世,是後續「開方便門」與「示真實相」的前提。

    此處指佛陀為了引導眾生脫離苦海,而根據眾生的根機與習氣,採取適當的權宜手段(方便)來開導,使其能逐步趨向真實的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指佛菩薩或覺悟者在運用方便法門後,最終將不被妄想遮蔽的本來面目或法性真理揭示給眾生。

    此處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雖自知實相為空(無),但仍需運用方便法門,顯現出有相的教法或身相(有),以適應眾生的根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將無作有」,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雖在真實相中無分對立,但仍需運用方便法門,打破單純的有無二見,而建立起如三身或三諦等方便的教法框架,以引導修行者。

    此句處於禪師論述「方便門」之脈絡。
    以「淨潔田地」比喻清淨心性或覺悟之基,而「攃土攃沙」則象徵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在絕對的空寂(淨地)中,刻意運用種種權宜的手段(撥土沙)來建立法相,屬於「無作有」的方便教法。

    此句處於禪師論述佛現世間、開方便門的脈絡中。
    指修行者應在報身(功德之身)與化身(應機之身)的顯現處,即方便與真實的交接點上,體悟不即不離的真義,而非陷入對形式的執著。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對立的中道視角。
    在報化門戶(現象界)中,真理與現象之間既非完全等同(即),亦非截然分開(離),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體現不二之法門。

    此處指代傳承佛法、開啟智慧的歷代祖師與聖者,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法脈的傳承源頭。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代承接正法、將心法傳遞給後學的傳法者或祖師。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代修行資歷較淺、剛開始接觸佛法或禪修的人,與前句「先賢古聖」相對,強調法脈傳承之對象。

    此句為禪師對後學者的詰問,旨在考察其在面對先賢古聖的傳承時,是否能真正契入法義而獲益,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形式的接收。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若想迅速契入本心(相應),並在正悟中建立正確的辨析能力(成辨),必須採取果斷的捨棄與突破。

    此句處於禪師告誡修行者破除執著的語境中。
    強調修行者容易將過去學習、參究所得的「知見」視為成就而產生執著,而禪宗要求將這些概念性的所得徹底放下,方能契入本來。

    此處指修行者試圖透過邏輯分析、思辨或概念上的推論來獲取悟境。
    在禪宗語境中,這被視為一種障礙,因為真正的覺悟是超越語言文字與邏輯商量的。

    此處指修行者透過師徒傳承、文字或口耳相傳而獲得的知識與見解。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傳授所得」往往被視為一種外在的知見,若執著於此而不能自悟,則會成為證悟的障礙。

    此句出自禪師教導,強調修行應捨棄所有依賴於邏輯推論、文字傳授或過往經驗的「知見」,以達到心靈的純淨與直接的體悟,避免被概念化的思維所束縛。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參禪時必須徹底捨棄一切先入為主的知見、邏輯推論或微小的執著(一絲頭),若心中仍存有任何依託或計較,則無法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警告修行者不可將先前所學的知見、商量或傳授的法義,當作爭論的工具(鬪釘)或邏輯的框架(安排)來使用,否則會陷入知見的死衚衕,無法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指當修行者能將過去所有依賴的知見、商量、傳授之法徹底捨棄(打疊卻),不再以舊有框架去安排或對抗時,便能直接體悟到本來面目與那些虛妄知見之間截然不同的狀態。

    此句強調禪宗「迴光返照」的核心,要求修行者捨棄後天習得的知見與商量,直接契入本自具足的自性(本來頭)。

    此處指在捨棄一切知見、商量與傳授的執著後,回歸自性本來,進而能隨機化現、自在運用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變化」非指神通幻術,而是指不被定式拘束,能隨對象與情境而靈活應對的妙用。

    此句強調禪宗之「作主」精神。
    指修行者回歸自性本來,不再被外在的變化境所轉,而是在任何處境中都能保持覺醒的主體性,達到心境自在、不隨境轉的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頓悟語境,強調在體悟本來面目後,不再依賴任何特定的修行路徑(乘)或方法來達到解脫,因為本來清淨,無需透過「駕馭」某種手段來達成目的,旨在破除對修行手段的執著。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本來面目之圓滿,否定對外在修行形式或階段性功德的執著,旨在破除「修行」的相,以達至無修之修。

    此處依禪宗不二法門,強調本來面目即是圓滿,並非透過「出離」三界來獲得解脫。
    若執著於「出離」,反而落入對立的二元對立中,故指三界本空,無處可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破除修行者對「領悟萬法」的執著。
    強調本來面目即是圓滿,若認為還有萬法需要去「了悟」,則落入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反而遠離真如。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或反詰。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若執著於「出離」三界,反而落入對立的二元對立(有無、出入)之中,未能體悟本來不生不滅、不出不入的自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出離」的執著。
    若執著於要「走出」三界,反而將三界視為對立的實體,這種對立心即是對本來面目的遮蔽,在法義上反而落入毀壞、對立的妄想之中,而非真正的解脫。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反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道」的空間化、實體化執著。
    若認為道存在於三界之中,則會陷入對現象世界的依附與對立,無法契入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此句承接前文「爾若道在三界」,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處所」的執著。
    若認為自己還在三界之中,即是落入對空間與實體的分別心,反而會被三界的煩惱與限制所束縛,無法契入不礙的本分。

    此句處於禪宗破執的語境中。
    強調若心存「想要了悟」的企圖心(待),反而會陷入對萬法的執著與分別,導致心境紛亂,無法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旨在破除修行者企圖透過「了悟」或「對治」萬法來獲得解脫的執著。
    若心存「待了萬法」的意圖,即是將心與萬法對立,反而會陷入萬法紛雜的迷局之中,無法契入不對待的本分。

    此句處於禪宗破執的語境中。
    宏智禪師旨在指出:若修行者心存「轉化」或「掌控」萬法的意圖,即是落入對待的執著,反而會被萬法所擾,無法契入不對待的本然之境。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話中,旨在破除修行者試圖「掌控」或「轉化」萬法的主觀執著。
    若心存「轉萬法」的意圖,即是將自己與萬法對立,反而會被萬法的紛雜所牽著走,陷入被動的幹擾之中。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出離」或「掌控」萬法的對待心。
    前文提到若追求「出、在、了、轉」皆會陷入對待與障礙,因此強調一種「不」的狀態,即絕絕對待,不落入任何兩極,以直接契入本來面目(獨露底身)。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在超越三界、不礙萬法、不落對待的狀態下,修行者能直接契入、顯現其不被客塵遮蔽的自性本體。

    此處承接前句「獨露底身」,指修行者在超越三界、不被萬法紛擾的境界中,展現出徹底放下執著、自在灑脫的真實面貌。

    此句描述禪宗「大機大用」之境界。
    當修行者達到「獨露底身」且「絕諸對待」的狀態時,不再將外界的聲色視為障礙,能於日常起居(如睡眠)中保持自性不染,體現出在煩惱中即是菩提的自在之境。

    此句接續前文,強調當修行者體悟到「獨露底身」(本來面目)且不被萬法紛擾時,即便處於充滿聲色誘惑或世俗環境中生活(坐臥),亦能保持自在,不被境轉,體現禪宗「大用」於日常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對待是指將事物區分為好壞、淨穢、有無、聖凡等二元對立的認知。
    絕諸對待即是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進入不二的本來面目,使心不被外境的相對屬性所牽著走。

    此處指在絕對對待、不被聲色擾亂的狀態下,本自具足的覺性光明(常光)自然顯現,無需外求或刻意修持。

    此處以「華」喻覺悟之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指在絕對對待、常光現前的狀態下,本自具足的覺性自然顯現,而非透過外在修習而得。

    此處指在禪宗實踐中,心不被外在環境(境)或內在情緒(情)所束縛,達到一種不對待、不染汙的自在狀態,是體現本來具足之覺性的表現。

    此處依禪宗「本來具足」之觀點,強調自性本自清淨,無需透過後天的刻意造作或修持來獲得,旨在破除對「修行」之執著,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指自性本來清淨,不被外在情境或妄想所染,強調本覺的純淨狀態。

    此處描述本覺(信元)在極長的時間跨度中始終保持不染汙的狀態,強調自性本具的恆常性。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眾生之自性本自圓滿,不需外求或透過修行增加,僅需覺悟本有的圓滿狀態即可。

    此處描述的是本來具足、不假修持的自性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圓陀陀」象徵絕對的圓滿、周遍且無縫隙,指涉心性本自具足的真如實相,非指次第修行的某個特定地位。

    此句接續前文「本來具足」,強調自性本具的圓滿性,在禪宗語境中指本來面目之完備,不容任何增減或缺失。

    此句接續前句「曾無一毫頭許欠少」,強調自性本來具足、圓滿無缺,既無缺失也無贅餘。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指明本覺之圓滿狀態是絕對的,不容許任何微小的增減,以此破除修行者對「增加」或「獲取」覺悟的執著。

    此句出於禪門錄,指修行者在體悟本來面目後,以正覺之位對人說法。
    然而結合後句「皆是剩語」,禪師意在警示:即便處於覺悟之位,若仍落入言語文字的描述(如前文所述的具足、不染等),則仍屬多餘的贅言,而非真正的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試圖用語言、邏輯或對佛法名相(如本來具足、圓陀陀地)的描述來證明開悟時,禪師將其視為對真理的遮蔽。
    此處指任何試圖以文字定義「覺悟」的言論,皆是多餘且無用的贅詞,因為真理不可言說。

    此處為禪師以物喻理。
    承接前文「皆是剩語」,意指真正的覺悟狀態是圓融無礙、不分彼此的,如同無孔鐵鎚之上下契合,沒有任何縫隙或多餘的空間,以此破除修行者在言語、觀念上對「覺」與「說」的二元對立或多餘區分。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禪師先指出眾人對本來具足的認知(或其言論)已達於「知」的層面,隨即接續追問為何不實踐(不改),旨在破除口頭上的知解,促使修行者從文字知曉轉向實際體證。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
    在指出對方之前的言論皆為「剩語」(冗餘之言)且已明瞭後,直接追問其為何不將這種依賴語言、概念的習慣予以改變,旨在促使修行者從知解轉向實證,破除對文字語言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在指責弟子說話多餘、未能實踐覺悟後,以反問形式激發其自省,考驗其是否能從對話的機鋒中領悟當下的實相。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飲酒」喻指對真理的領悟或心心的契合。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若相遇而不能在當下契入真義(不飲),則此次相逢毫無意義,只能空手而歸。

    此句出自禪師廣錄,屬於禪宗機鋒。
    在指責修行者落入「剩語」與文字障礙後,以自然景物(明月清風)擬人化,意指真理本在自然與當下,而執著於言論、不肯改過的人,在天地的自然法性面前顯得可笑。

    此句為錄文之承接語,旨在引出後續僧人與風穴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用以說明禪宗以問答方式印證心心的實踐。

    此句為禪問之起首,以「塵」象徵世間紛擾、妄想與迷亂的境界,旨在設問如何在混亂的現象世界中辨識出真正的自性(主)。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在浩浩塵世(喧囂的世間)中,詢問如何能辨識出自性的主宰(主人),旨在促使修行者在紛擾中回歸自覺,破除對外境的依附。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風穴,其後接續對前文「如何辨主」之機鋒回答。

    此句出於禪門機鋒,以「無目」而能「揣骨」的矛盾意象,指涉超越感官形式的直覺洞察力。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依賴外在視覺(相)而能直接契入本質(骨)的心法。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鬧市」象徵紛擾的世間或妄想塵境。
    透過「相逢」與「執手」的具象動作,表現出在迷亂中突然覺醒或契合的頓悟狀態,其「驚」非世俗之驚恐,而是指心靈被擊中、猛然覺醒的震撼感。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宏智禪師針對前文風穴之答句進行評述或開示。

    此處為禪師對聽眾或對話對象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關於心性與家風的開示。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面對萬物或他人時,心境保持獨立、不被外境牽引,亦不產生執著的碰撞,達到一種自在且不相礙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心心不觸」,描述一種超越物質空間與心理執著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不與外境對立衝突(不觸),故能於萬物、處處之中體現自性之相遇,體現法界圓融、不離世間而自在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中,指涉前文所述之「心心不觸,處處相逢」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指代特定宗派或覺悟境界的特質。
    此處將這種超越對立、不著相而相逢的機用,歸於文殊菩薩代表的「大智慧」特質。

    此處為禪宗機鋒,將抽象的菩薩境界具象化為當下的現量呈現。
    接續前句之「文殊家風」(智慧),此句強調「普賢身相」(行願),意指在當下不觸而逢的境界中,即是普賢菩薩實踐行願的真實相貌。

    此句處於禪師對文殊、普賢等家風的連綴描述中。
    以「不動步」對比「遊」,旨在強調心法上的自在與當下即至,不假外在形式的移動,即可契入彌勒之境界,體現禪宗超越時空、心即是處的機鋒。

    此句處於禪師對文殊、普賢、彌勒等境界的連綴描述中。
    在禪宗語境下,「反聞」指回頭觀察自心(反聞自照),而此處強調的是一種不假外求、不落於形式修法,直接契入圓融無礙之「普門」境界的頓悟狀態。

    此句為禪師對覺上座的評點。
    在禪宗機鋒中,「當局者迷」指陷入特定意識狀態或執著於當下表象而無法自拔。
    此處意指覺上座雖能認知到「身在局中則迷」這個道理,但可能仍停留在對道理的認知,而非真正突破侷限的體悟。

    此處描述禪師在說法或機鋒對接時,展現出不被外界評價、不被他人嘲諷所動搖的自在與定力,體現禪宗不拘小節、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
    在禪師對覺上座的評述後,以一種看似隨意的口吻轉入下一個機用(如後文豎起拂子),旨在打破僵化的邏輯思維,將聽眾由對前文的分析拉回到當下的直覺體悟中。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舉拂)作為開示的起手式,旨在將對話從文字邏輯轉向當下的直覺展現。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以列舉方式建立語境,將三世諸佛與歷代祖師、當代僧侶並列,旨在透過這種強烈的對比,展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將至高無上的佛與凡夫僧侶置於同一維度以破除執著。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等聖賢與在場僧眾並列,旨在透過強烈的對比,以拂子之舉象徵打破一切名相與權威的頓悟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說法時的列舉,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與當世的高僧(老和尚)並列,旨在透過拂子之舉,將所有修行者與覺悟者一併納入其當下的機鋒之中,打破階級與時間的分別。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中列舉的對象,將風穴老漢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並列,旨在透過這種打破層級的對比,展現禪宗不拘形式、直指人心的機鋒,將所有覺悟者或修行者置於同一當下境界中審視。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激將與破相之語。
    透過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與在場禪僧並列,並以「鼻孔」這種卑下、具象的身體部位來比喻,旨在打破修行者對聖賢的崇拜心或對自我的傲慢心,將其拉回當下現成的實相中,為後句「被拂子穿卻」的頓悟機鋒做鋪陳。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穿」之動作象徵以銳利的智慧頓然破除對方的執著或妄想,將其虛偽的掩飾徹底擊碎。

    此句為禪師在運用機鋒(如前句之拂子穿鼻)後,對聽眾進行的當下詰問,旨在打破其慣性思維,促使其在頓悟的邊緣反省自身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公案對話中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江南客」可能指具備特定機用或來自特定地域的修行者,此處禪師以此指涉在場之人,旨在打破對方的定見,將其拉回當下的覺照中,為隨後警告「休向人前唱鷓鴣」(不要在人前賣弄)做鋪墊。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唱鷓鴣」比喻以文字、機巧或形式上的修行成果來誇耀,而非體現真正的覺悟。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相上的執著或追求名聲的虛榮中。

    此處描述禪師在說法結束後,以擊牀之動作作為信號,宣告法會結束並由座上起身,體現禪宗在機鋒與動作中傳法、收結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衲子:原指穿著粗布衲衣的僧侶,在此泛指修行人。
  • 生涯:此處指個體的生命存在或生存狀態。
  • 髑髏眼:指骷髏的眼睛。在禪宗詩偈中常以骷髏象徵死亡、空無或對肉身執著的徹底捨棄。
  • 枯木花:禪宗常用意象,指在看似無望、僵死或空寂的狀態中,體現出覺悟的生機。
  • 母陀羅:指母陀羅尼(Matangi),在佛教傳說中具有強大的神通力,此處特指其手臂能伸展通達的意象。
  • 攃沙:原指神通力能將沙子拋向空中,此處指禪師在機緣成熟時,以機鋒或神通直接點破法義。
  • 甘:在此指甘心、滿足於目前的狀態。
  • 大丈夫漢:禪宗術語,指具有大志向、大勇猛心,能獨立自覺、不依他人的修行者。
  • 劂剞:原指雕刻木或竹,此處為比喻,指以智慧之刃切除妄想、雕琢心性。
  • 祖家風:指禪宗祖師傳承下來的修行風格、心法與精神特質。
  • 閫域:原指門戶或疆域,在此指佛的境界、覺悟的領域。
  • 荒草埋頭:比喻被無明或世俗雜念遮蔽智慧。
  • 葛藤絆足:比喻被情慾、執著或瑣事束縛,無法自在前行。
  • 磊落:原指山石堆積之貌,此處指心境坦蕩、光明正大,無任何遮蔽或造作。
  • 赤灑灑、露裸裸:此處非指身體裸露,而是禪宗語境下的隱喻,指心境徹底空靈、無所掩飾,不帶任何偽裝或執著的純淨狀態。
  • 蠱毒之鄉水:比喻被劇毒汙染的水源,在此禪錄語境中,象徵能使心靈受染、產生執著或誤導修行者的外在環境、錯誤見解或他人之教條。
  • 霑:沾染、觸及。在此指受外界影響或染汙。
  • 教詔:指教導、指令或命令。
  • 行市:指商業交易的市場,在此比喻外在的法門、世俗的價值體系或他人的教導。
  • 堪作甚麼:禪門常用語,意為「能有什麼用」或「能如何」,用以否定依託外境的價值。
  • 玉堂:原指宮殿正堂,在此禪錄中象徵清淨、高潔或空寂的心境之處。
  • 金鞭: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意象,象徵強烈的警策或覺醒的力量。
  • 朱門:原指高門大戶,在禪錄語境中常指代心靈的門戶或覺悟的入口。
  • 花生錦上:原指錦緞上再繡花,比喻美好的事物更美好。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在清淨本質上顯現出種種妙用或方便法門。
  • 世間:指眾生生存的物質與精神環境。
  • 方便門:指『方便法門』。在佛教中,方便是指為了達到最終目的而採用的權宜手段或適當方法,旨在引導根機不同的眾生進入正道。
  • 真實相:指超越對立、不被虛妄分別所遮蔽的本來面目或法性真理。
  • 有:指顯現的相狀、名相或方便的教法。
  • 破二:指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如有無、能所、聖凡等對立見。
  • 成三:指建立方便的教法體系,在禪宗或大乘語境中,常指三身(法身、報身、化身)或三諦(空、假、中)等圓融之法。
  • 淨潔田地:比喻清淨的心識或本覺之境,亦指適合種植智慧之根基。
  • 不即不離:禪宗術語,指超越「同一」與「相異」兩種極端對立的狀態,體現中道義理。
  • 先賢:指過去具有智慧與德行的賢者。
  • 傳語:在禪錄語境中,「語」非指世俗言語,而是指心法、機鋒或正法之傳授。
  • 後學:指後來的學習者,或謙稱自己為後進。
  • 初機:指剛開始修行、具有修行機緣的初學者。
  • 薦得:此處依禪門語境,指獲益、啟發或在修行上得到實質的幫助。
  • 成辨:指成就清淨的辨析力,能區分真妄、破除執著,而非指世俗的辯論。
  • 參學:指透過參究公案、學習教理來修行。
  • 傳授:指師徒之間將法義、心法或知識傳遞給弟子。
  • 得底:禪門口語,意為「所得之物」或「得到的情況」。
  • 打疊卻:禪門口語,意為全部拋棄、捨棄或推翻。
  • 淨辨:此處指純粹的辨析、知見或邏輯推論。在禪宗語境中,指那些透過思考、商量而得出的概念化認知。
  • 一絲頭:比喻極其微小的執著、念頭或殘留的知見。
  • 不相似:指本來面目與後天習得的知見、概念、邏輯推論完全不同,不可相類比。
  • 知識:此處非指一般的知識,而是動詞,意為「識得」、「認清」或「覺知」。
  • 本來頭: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本來面目,是不受後天染汙與概念建構的真實本質。
  • 變化境:指不著相、不拘泥於形式,能隨緣而化、自在運用的心境或境界。
  • 作得主:指在修行中不依賴外物,能主宰自心,不被妄想與外境所左右。
  • 一乘:此處指單一的修行路徑或法門,並非特指法華經之佛乘,而是泛指任何可被依循的修行手段。
  • 馭:駕馭、掌控。在此指將修行方法當作工具來使用以達到目的。
  • 萬行:指各種修行方法、功德或菩薩行。
  • 待:在此指期待、企圖或心存希求。
  • 紛然:指紛亂、雜亂,此處指心被外境或法相所牽引而產生的混亂狀態。
  • 擾:指心神被外界現象牽引而失去自性清淨的狀態。
  • 不出不在不壞:指不執著於脫離三界,也不執著於留在三界,更不企圖破壞三界,以此超越對立。
  • 不礙不轉:指不被外境妨礙,亦不試圖轉化外境,處於無礙之境。
  • 不了不紛不擾:指不追求將萬法徹底了結(斷除),亦不被萬法的紛雜與擾亂所影響。
  • 獨露底身:此處「底」為方言助詞(相當於「之」)。「獨露之身」指擺脫一切外在執著與對待後,單獨顯現的自性本體或真身。
  • 灑落:禪門用語,指擺脫一切束縛、無牽無掛的自在狀態。
  • 不妨:不造成妨礙,指心境不受外界環境影響而保持自在。
  • 對待:指二元對立的相對關係,如有無、長短、善惡等。在禪宗中,對待心即是分別心,是修行者需超越的障礙。
  • 常光:指不生不滅、恆常存在且具足覺知能力的自性光明,在禪宗語境中指代本覺或佛性。
  • 覺華:比喻覺悟的境界或自性覺醒的顯現。
  • 情境:此處指內在的情緒感受與外在的環境對象,合稱情境。超脫情境即是指心不隨境轉。
  • 信元:此處指對本源、自性本然狀態的信心。
  • 修持:指透過特定的方法、儀軌或刻意努力來達到某種境界的修行過程。
  • 圓陀陀地:禪宗術語,形容圓滿、周遍、無缺損且無障礙的境界,常用於指稱自性本然的圓滿狀態。
  • 一毫頭許:極微小的量度,比喻極其細微的部分。
  • 一毫頭:極微小的量度,比喻極其細微的部分。
  • 覺上:指覺悟之後的境界或狀態。
  • 剩語:指多餘、贅餘的言語。在禪宗中特指那些雖然看似正確,但仍停留在文字概念、無法直指人心的虛妄之言。
  • 無孔鐵鎚:禪宗機鋒之喻,指代圓滿、無縫、不留餘地的狀態,用以對比前文所述的「剩語」之冗餘。
  • 爾道:如此說法,或指你們所說的話。
  • 飲:此處為禪門隱喻,指領悟法義、契合心印或在機鋒中獲得開悟的體驗。
  • 風穴:指風穴禪師,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穴:指風穴禪師,此處依上下文「問風穴」而定。
  • 無目山人:此處指不依賴肉眼視相、以心眼觀照的修行者。
  • 揣骨:原指通過觸摸骨骼來推斷特徵,此處隱喻洞察事物的核心本質或根源。
  • 祇者箇:禪門口語,意為「僅此」、「就這個」。
  • 普賢身相:指普賢菩薩的相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將大願行實踐於當下生活中的真實狀態。
  • 不動步:指心靈的定力或超越形體移動的自在狀態,不依賴肉身行走。
  • 彌勒樓閣:象徵彌勒菩薩的清淨境界或其所處的兜率天宮,在此處指代一種覺悟的境界。
  • 反聞:禪宗術語,指將意識由向外攀緣轉而向內觀察自心,即「反聞自照」。
  • 觀音普門:指觀世音菩薩隨機化現、救度眾生的圓融境界,在此指代一種無礙的覺悟狀態。
  • 當局者迷:禪門常用語,指處於某種情境或執著之中的人,因視角受限而無法看清真相。
  • 風穴老漢:指風穴禪師(風穴斯密),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此處稱其為「老漢」是禪宗慣用的隨緣稱呼,旨在破除對名相與權威的執著。
  • 爾者:你們這些人。
  • 江南客:字面上指來自江南地區的客人;在禪門機鋒中,常以此類具體身分指代特定的心境或修行狀態,用以測試或點撥對方的機用。
  • 唱鷓鴣:原指鷓鴣鳥鳴,在此為禪門隱喻,指在他人面前展現機巧、賣弄學問或炫耀修行境界。

小參云。好兄弟。一亘清虛衲子家。十方三世 箇生涯。光明照夜髑髏眼。消息含春枯木花。 曉色依依雲冉冉。天容淡淡月斜斜。母陀羅 臂通身是。今日逢場便攃沙。諸人還甘得麼。 若是大丈夫漢劂剞。底人。紹乃祖家風。入諸 佛閫域。不肯將荒草埋頭葛藤絆足。直下磊 磊落落。孤逈逈峭巍巍。赤灑灑露裸裸地去。 不見道。動即影現。覺即塵生。到者裏。如經 蠱毒之鄉水。也不得霑他一滴。若也傍他門 戶。受他教詔。入他行市。坐他床榻堪作甚麼。 碧潭似鏡。不臥蒼龍。青天無雲。難藏老兔。石 女舞袖。木人搖頭。繡靴轉側玉堂寒。金鞭回 指朱門曉。從此花生錦上。佛現世間。開方便 門。示真實相。不免將無作有。破二成三。於淨 潔田地上攃土攃沙。就報化門戶頭。不即不 離。先賢古聖。來傳語底人。後學初機。還薦得 也未。若欲疾相應早成辨。把從前知見參學 得底。商量得底。傳授得底。一時打疊却淨辨 去。莫將一絲頭來。作鬪釘作安排。便見不相 似。但知識自本來頭。入彼變化境。自然一切 處作得主把得住。也無一乘可馭。也無萬行 可修。也無三界可出。也無萬法可了。爾若道 出三界。則便壞三界。爾若道在三界。則便礙 三界。爾若待了萬法。則萬法紛然。爾若待轉 萬法。則萬法擾爾。到此直須不出不在不壞 不礙不轉不了不紛不擾。便見獨露底身。便 是灑落底漢。不妨聲色裡睡眠。聲色裡坐臥。 絕諸對待。常光現前。開發覺華。超脫情境。始 信元不修持。不曾染污。無量劫中。本來具足。 圓陀陀地。曾無一毫頭許欠少。曾無一毫頭 許盈餘。覺上坐恁麼說話。皆是剩語。如無孔 鐵鎚上下楔相似。諸人爾道既是知。為甚不 改。還會麼。相逢不飲空歸去。明月清風也笑 人。復舉僧問風穴。浩浩塵中。如何辨主。穴 云。無目山人能揣骨。鬧市相逢執手驚。師云。 諸仁者。心心不觸。處處相逢。祇此間是文 殊家風。祇者箇是普賢身相。不動步游彌勒 樓閣。不反聞入觀音普門。覺上座祇知當局 者迷。不顧傍觀者哂。更通箇消息去也。乃 竪起拂子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 和尚。風穴老漢。爾者一隊禪和子鼻孔。總 被覺上座拂子穿却。還覺麼。座中亦有江南 客。休向人前唱鷓鴣。以拂子擊禪床一下下 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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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小參說:釋迦牟尼佛出世。委屈自己成就他人。達磨祖師西來。壓抑善良成為卑賤。袈裟傳給迦葉。看似正確其實不是。法傳給神光。將無作當作有。只因祖師自己未徹底明了。導致禍害波及後代。從此一花開出五葉。各地分頭照耀。有的完全提起正法按下去。展現大用大機。有的借位顯明功德。借功德顯明地位。以棒頭來證明。在暍下承擔責任。拈起一根草。化作丈六金身。在受用之中。現出千手千眼。或轉生於異類之中行走。揮手便往那邊去了。大多數機巧各不相同。於是見到種種善巧方便。路布羅天。葛藤蔓延滿地。即使萬里之遙也無一寸青草。淨土反而讓人迷失。長空中絕無一點塵埃。青天之下也須挨上一棒。更進一步踏上威音王的道路。橫身立於興化門前。每一步都不觸及萬物。念念之間無所依止。仔細檢查下來。全是功勳邊緣之事。未見古人所說。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法。祖師不西來,少林自有妙訣。若有人能識得祖師與佛。當下即能超越。兄弟且說說看。如何是佛祖未生之前?當下超越的語句。還能領會嗎?手臂長而衣袖短。腳瘦而草鞋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小參時,禪師說道。。釋迦牟尼佛來到世間。。放下自己的執著,去配合與順應他人。。達磨祖師從西方來到中國。。將優秀的人壓制,使其變得卑賤。。袈裟傳給了迦葉尊者。。看似正確,實則不然。。正法傳承給了神光大師。。把原本沒有的當作有。。只是因為之前的祖師和先師們沒有真正領悟。。結果讓後代子孫也受到影響而遭受災殃。。從這裡開始,分出五片葉子,開出一朵花。。各個面向相互照應。。有時則是直接切入要害,正對著對方的機鋒來回應。。運用自在,機鋒靈活。。或者藉由特定的機緣或位分,來顯現其修行功夫。。藉由展現功用來證明自己的位階。。用禪棒的敲擊來驗證悟境。。在暍下承擔責任(或直接面對當下的機鋒)。。隨手拈起一根草。。化現出高丈六尺的金身。。在實際的運用與體現之中。。展現出千手千眼的神通能力。。或者變換身形,在各種不同類型的眾生之中行走。。揮揮手指向那個方向。。大多數人的悟性與根基各不相同。。因此可以看到,運用方便法門的方式如此之多。。路布羅天。。地上長滿了葛藤。。就算萬裡之內沒有一棵小草。。看似純淨無礙的境界,反而容易讓人陷入迷茫。。廣闊的天空之中,連一點塵埃都沒有。。即便像青天一樣清澈,也得挨一棒。。再次把腳踏在威音路上。。橫躺在興化門口。。每走一步都不被外物所牽絆。。每一念都沒有執著停留的地方。。你給我仔細地檢查覈對清楚再拿過來。。這些全部都只是追求功德名聲的邊緣瑣事。。沒看到古人曾說過。。諸佛說過關於不出世的四十九年。。即便達摩祖師沒有西來少林,這裡依然有開悟的妙訣。。如果有人能真正認識佛祖。。就在當下這個位置,就已經超越了。。各位同修請說說看。。所謂的「佛祖還沒出生之前」是指什麼?。這句說的是在當下即刻超越。。還能明白嗎?。手臂很長,但衣服的袖子卻很短。。腳太瘦,
草鞋太寬。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接下來的內容為禪師在「小參」場閤中的開示或機鋒。

    此句在禪門小參語境中,並非單純敘述歷史事實,而是作為機鋒的起手,用以引出後續對佛法、祖師傳承及其真實義的詰問與破除。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描述佛陀出世後以方便法門接引眾生,不以絕對真理強加於人,而是採取適應眾生根機的慈悲手段(方便),將自身之高遠暫時屈就,以順應眾生的習氣而導之。

    此句在禪門公案中,表面敘述菩提達磨將禪法傳入中國之歷史事實,實則作為機鋒,用以對比後文對法脈傳承之反思與破除執著。

    此處為禪師以反詰或悖論之語,描述一種顛倒的狀態。
    在禪宗機鋒中,常透過描述「壓制」、「卑賤」等對立概念,來破除對聖賢、名相或傳統權威的執著,促使聽者在矛盾中體悟不落文字的本心。

    此處指釋迦牟尼佛將袈裟傳給大迦葉,象徵禪宗心法傳承的開端,強調正法血脈的延續。

    此處處於禪師對傳法脈絡的機鋒評論中,旨在破除對形式化傳承(如衣缽傳承)的執著,警示修行者不可被表象的正統性所迷惑,而應直指人心。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的傳承,指達磨祖師將正法傳授給其弟子神光。
    在禪宗語境中,「法」指的不是文字教條,而是心印的傳遞。

    此處處於禪門機鋒之語境,指將本來空寂、無作的真理,刻意擬作有形之法或名相,以此作為方便或對立的機鋒,用以警策後學,避免落入死空。
    後文「祇為祖禰不了」暗示這種做法若被誤解,則會導致後世的偏差。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論述,指涉傳法過程中若對本來面目或正法領悟不足,會導致後世法脈的偏差或產生誤解。

    此處在禪門機鋒語境中,指因前人(祖師或修行者)對法義理解不透徹或傳承有誤,導致後繼者在體悟真理時產生偏差,如同世俗之業報殃及子孫,以此警示對法義精確把握的重要性。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五葉一花」比喻正法傳承後,分化出不同的宗派或演繹出多樣的機用,旨在說明法脈的延續與展開。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與機用中,不同層次的機情、法門或對答方式,能根據對象與時機相互對應、契合,不偏不倚。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的機用方式。
    指不採取迂迴或暗示,而是直接、全面地針對對方的心機(機鋒)給予正面的回應或點撥,以期令對方頓悟。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教導弟子時,能隨機應變、運用自如的境界,展現出不拘泥於形式、直接契入本心的自在功用。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之運用。
    在機用中,禪師有時會利用對方的身分、處境或特定的對立關係(位),作為切入點來顯現其證悟的機用與功夫(功)。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描述禪師在機用(大用大機)中,透過展現其悟境的功用(功),來明示其在法脈或證悟上的位分(位)。
    這是一種以行顯證的教學方式。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的一種機用。
    在禪師與學人對話中,禪師有時以棒擊(敲擊)作為一種強烈的警策或直接的指引,使學人在瞬間的衝擊中打破妄想,從而證悟本心。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的描述脈絡中,強調在特定的情境(暍下)中,修行者需能即時、果斷地承擔或回應,不逃避、不遲疑,以展現其機用與證悟之境界。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採取的一種隨機方便(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拈草之舉並非單純動作,而是將當下的現量經驗直接作為開示,旨在打破對文字與定型法義的執著,以當下之機用直接指引覺悟。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接中,運用自在的方便法門,將微小之物(如前句之草莖)化現為莊嚴的金身,旨在說明覺悟者在受用與教化中能隨機演化,不拘泥於形相。

    此處指禪宗修行者在證悟後,將自性功用實際運用於事上,將內在的覺悟轉化為外在的機用與方便。

    此處處於禪宗論述「大機大用」與「方便」的語境中,並非指實體的觀音菩薩,而是指悟後在受用中能隨機應變、廣行方便,以無量手段救度眾生的自在能力。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或示現中,運用靈活的方便法門,不拘泥於單一形式,能隨機應變地在不同境界或對象中展現其機用。

    此處描述禪師以簡單的肢體動作(揮手)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邏輯與思維定式,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教法,以當下的直覺行動來指引或警策。

    此句說明修行者的資質、悟性與心境(根機)存在差異,因此在禪宗機鋒的指導上,必須採取不同的對治方法。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教導弟子時,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情境,採取多樣且靈活的手段(方便)來啟發悟性,強調化機之多與對應手段之廣。

    此處為禪師在論述「方便」之多樣性時,舉出之特定場域或境界名,用以對比後文之「葛藤滿地」,旨在說明修行與化導需隨機應變,不拘泥於環境。

    此處為禪師以「葛藤滿地」之雜亂景象,對比後文之「淨地」與「長空」,旨在說明修行中不應執著於環境的純淨或雜亂,而應在紛雜的現實(葛藤)中體現方便與機鋒。

    此處為禪師以對比手法說明修行之機鋒。
    前文提到「葛藤滿地」代表雜念或障礙,而此句假設極端純淨、空無一物的狀態,旨在引出後文「淨地卻迷人」,警示修行者若陷入絕對的空寂或枯燥的清淨,反而容易產生執著而迷失,強調不應偏廢於任何一種狀態。

    此處依禪宗語境,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淨」、「空」或無礙的境界,將陷入另一種對立的執著(法執),反而遠離真正的覺悟。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以「長空絕埃」象徵心境之極致清淨,無任何妄念或執著之微塵。
    然而在禪宗機鋒中,這種絕對的清淨(空)往往被視為一種「枯木」或「死水」的狀態,故接續下句「青天須喫棒」,意在打破對清淨空寂的執著,以回歸活潑的機用。

    此處屬於禪宗機鋒。
    在禪門中,「青天」象徵極其清淨、空靈的境界,但若修行者僅停留在對「空」或「淨」的認同與執著中(即落入空亡或清淨相),則仍需透過禪師的「棒擊」來打破這種靜止的執著,以激發真正的覺悟。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對答,將修行比擬為行走。
    威音路象徵佛法之正道或覺悟之途,強調在實踐中不斷地、直接地切入法義核心,不落於空談。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橫身」之不羈姿態,打破常情與形式之拘束,旨在展現一種不被環境、名相所縛的自在境界,將日常處所(興化門)轉化為體現覺性的道場。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心境的絕對超越與自在。
    所謂「不觸物」,並非指物理上的不接觸,而是指心不隨境轉,不被外在現象(物)所遮蔽或牽引,處於一種無礙的覺照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心靈在運作時不被任何對象、念頭或情境所束縛,達到一種無住、不染的自在狀態,與前句「步步不觸物」相呼應,描述一種超越對立與執著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詰問與警策。
    在「步步不觸物,心心無處所」的空靈境界後,要求修行者將其體悟之處「點撿」核對,旨在破除對空寂境界的執著,檢驗其是否僅是落入空亡,而非真正的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正的覺悟不在於累積修行功德或追求宗教上的成就(功勳),而是在於當下的徹悟。
    將其稱為「邊事」,意指這些屬於修行路上的邊緣現象,而非核心的本質,若執著於此反而會成為障礙。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對佛祖之本來面目的反詰,將修行者從對「功勳」與「形式」的執著中拉回,指向超越文字與歷史的本心。

    此處為禪門機鋒,將「不出世」與「四十九年」結合。
    四十九年通常指釋迦牟尼佛從悟道到涅槃的教化時間,而「不出世」則將時間與空間的對立打破,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時間與形式的執著,直指本來面目。

    此句採禪宗反常理之機鋒,旨在破除對特定歷史事件(達摩西來)或形式、地點的執著。
    強調佛法之「妙訣」不在於外在的傳承路徑或地理遷徙,而是在於當下的自覺與心法,以此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而非追尋外在的傳說。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對佛祖的歷史身分或外在形象有所認知,而是指徹悟佛祖所體現的自性本源。
    識祖佛即是識自心,是超越文字與形式的直覺體認。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強調「當處」即是真如本性,不需向外尋求或經過時間累積。
    當修行者能識得祖佛之本意,便能直接在當下的覺照中超越對立與執著,體現即心即佛的頓悟義理。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轉向對眾人的詰問,旨在透過設問來激發聽眾的自覺與體悟,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承接語。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旨在破除對時間、空間及實體佛祖的執著,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文字的對立,直指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當處即超越」之指涉。
    在禪宗語境中,「當處」指當下的覺悟狀態或本來面目,不假外求,不依時間空間之遷轉,直接在當下突破對立與執著,即是「超越」。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學人(兄弟)的詰問,旨在測試其是否能突破文字表象,直接契入前文所述之「當處超越」的機鋒,是一種促使對方自省與頓悟的機用。

    此句出自禪門機鋒,以不相稱的肢體與衣著(臂長袖短)作為對答,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語言框架,將其從對「佛祖未生前」等抽象問題的思維慣性中抽離,使其回歸當下真實的現量觀察。

    此句承接前文「臂長衫袖短」,以不相稱的衣物與肢體比喻修行者或對象在面對真理時的格格不入,或指涉一種錯位、不契合的狀態。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對比常被用來破除對形式、名相的執著,或以此反問對方是否能契入當下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屈己:指放下自我的傲慢、執著或高位,採取謙卑或適應性的姿態。
  • 徇人:此處「徇」同「徇」,意為順從、配合或迎合對方的根機與需求。
  • 壓良:指壓制優秀、良善或具備才德之人。
  • 為賤:使其處於卑賤、低微的地位。
  • 衣:指佛陀的袈裟,在禪宗傳統中象徵正法傳承的權威與認可。
  • 無作:在禪宗語境中指本來清淨、無造作的空性狀態。
  • 不了:指未能徹悟、未能在法義上完全領會。
  • 殃:災禍、災殃。在此處比喻法義傳承中的偏差或誤解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 五葉一花:禪宗隱喻,指由單一法源(一花)演化出多種傳承或機用(五葉),象徵正法在後世的傳播與分化。
  • 方分:指不同的面向、層次或機情。
  • 提:指提起、揭示,在禪門中常指直接點出要領或機鋒。
  • 正按:指正對著對方的機鋒(心機)進行回應或按壓,使之無處遁形,是禪宗機用的一種方式。
  • 大機:指禪宗對答中的「機鋒」,指能迅速捕捉對方心境並以精準之法予以點撥的靈活性與契機。
  • 棒頭:指禪師手中所持的禪棒,象徵警策與機鋒。
  • 取證:指驗證、獲取證悟的境界。
  • 暍下:此處指在暍(小便)之時或其處,禪宗常以極其平凡、卑下甚至汙穢的日常情境作為考驗機鋒的場域。
  • 丈六金身:指佛像標準的高度(一丈六尺),在此處象徵佛的莊嚴法相或覺悟者的自在化現。
  • 千手眼:原指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在此禪門語境中象徵無邊的方便手段與洞察眾生的智慧。
  • 機器:此處為「根機」之誤或通稱,指修行者的資質、悟性與精神狀態。
  • 路布羅天:此處為音譯名,指一種特定的天界或境界。在禪門語錄中,常將此類名相作為機鋒或對比之用,而非單純的宇宙論描述。
  • 淨地:此處指修行中體悟到的純淨境界,或指無障礙的心境。
  • 長空:指廣大無邊的天空,在此處隱喻清淨、空靈的心境。
  • 埃:塵埃。在佛教中常比喻煩惱、妄想或微小的執著。
  • 喫棒:禪宗術語。指禪師用棒擊打弟子,旨在打破其語言思維或對某種境界的執著,使其在頓悟中覺醒。
  • 著腳:踏足,在此指實踐、切入或落實於某種境界。
  • 威音路:威音指佛之威儀與音聲,此處指代佛法之正道或覺悟的路徑。
  • 觸物:此處指心意識與外在境界產生對立、執著或被其影響而產生的牽絆。
  • 西來少林:指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少林寺傳法之典故。
  • 妙訣:指領悟真理、開悟的關鍵心法。
  • 祖佛:指佛陀及傳承正法之祖師,在禪宗脈絡中常指代覺悟的本性或正法眼藏。
  • 超越:指超越言語文字、對立二元以及對佛祖形式的執著,回歸自性。
  • 佛祖未生前:禪宗公案常用語,指超越時間概念的絕對真如狀態,或指未被分別心染汙的本源心性。

小參云。釋迦出世。屈己徇人。達磨西來。壓良 為賤。衣傳迦葉。似是而非。法付神光。將無作 有。祇為祖禰不了。致令殃及兒孫。從此五葉 一花。諸方分照。或全提正按。大用大機。或借 位明功。借功明位。棒頭取證。暍下承當。拈一 莖草。作丈六金身。於受用中。現千手眼。或轉 身異類中行。攃手向那邊去。大都機器不一。 乃見方便茲多。路布羅天。葛藤滿地。設使萬 里無寸草。淨地却迷人。長空絕點埃。青天須 喫棒。更乃著脚威音路上。橫身興化門頭。步 步不觸物。心心無處所。子細點撿將來。盡是 功勳邊事。不見古人道。諸佛不出世四十九 年說。祖師不西來少林有妙訣。若人識祖佛。 當處即超越。兄弟且道。作麼生是佛祖未生 前。當處超越底句。還會麼。臂長衫袖短。脚瘦 草鞋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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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真州長蘆崇福禪院語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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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義解析
  • 此句為書名或篇章標題,標記該語錄之出處地點與性質,不涉及具體法義。

真州長蘆崇福禪院語錄

宏智禪師廣錄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