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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智禪師廣錄

T48n2001_006
1

宏智禪師廣錄卷第六

2

明州天童覺和尚法語

3

比丘普崇集序

4
白話直譯
廣大明淨的智慧鑑照。能徹底照見,毫無遺漏。開啟深奧樞機。信念光彩,必定契合。具備正確見解與深厚辯才的人。真有這樣的人啊。師長居住在太白峰下。龍象踐踏而行。錘鑿敲擊不止。辭意流暢展開,無不精確透徹。有士人庶民信奉佛道,前來請教修行方法。或有雲水僧分頭行化,請求教誨。將問題陳列於前。隨即揮筆作答。直接以姓名、字號提問,隨問隨答。因此為他們說法語。摘取其中一二段落。姑且加以編次整理。唉,蒼茫虛空。浩瀚流動不息。從未有人能窮盡其深遠極處。今暫且記錄於此。當等待真正契合妙理、神悟之人,拍手讚賞其音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一面開闊、清澈且明亮的鏡子。。而且能徹徹底底地觀察,沒有任何遺漏。。開啟那深奧微妙的機鋒。。而且像箭射中標靶一樣,絕對精準。。擁有正確的見地且辯才深廣的人。。竟然有這樣的人才。。禪師住在太白峯下面。。像龍象般地踐踏。。像用錘子和鑿子敲擊一樣。。說話的內容與意涵即便隨興地演說,也全部都非常精準到位。。有些社會人士信奉佛法,前來請教修行的方法。。或者是一些四處遊方的僧侶,分兩邊站好,請求師父給予指導。。在面前擺好空白的紙。。快速地用筆寫下回答。。直接用文字來解釋,根據對方的提問來回答。。所以把這些對話記錄下來,編成了法語集。。從中摘錄出一部分內容。。姑且將其編排整理。。唉,這廣大無邊的虛空啊。。像浩瀚河流般無邊無際。。無法完全窮盡那深不可測的境界。。現在先將這些記錄下來。。就等待那些能與此妙理契合、靈覺悟道的人,像敲擊節拍一樣,來欣賞其中的真義之音。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鑑」(鏡)喻心,描述禪師心境空澈、無礙,能如實映照萬法而不染,是禪宗描述覺悟心境的典型比喻。

    此句描述禪師的心境或智慧狀態,強調其覺照力之全面與精準,能洞悉一切法相而無所遺漏,與前句「明之鑑」相承,比喻心如明鏡,照徹萬物。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能精準地觸發悟道的關鍵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心靈的靈活性與頓悟的契機,「玄樞」比喻最核心、最深奧的轉折點。

    此處為禪門讚頌語,以「信彩」比喻禪師對機鋒的把握與開示極其精準,能直接擊中學人的病處或心要,不偏不倚。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禪師在證悟後,不僅具備洞察實相的智慧(正眼),且能以精湛的言辭(洪辯)指引他人,體現了智慧與方便的結合。

    此句為讚嘆語,承接前文對其洞照、發機、正眼、洪辯之描述,感嘆世間竟有如此圓滿之悟境與機鋒之人。

    此句為敘事,交代宏智禪師當時居住的地理位置。

    此處為禪門之比喻,形容宏智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教導弟子時,風格雄健、威猛,具有強大的震撼力,能摧破學人的執著與妄想。

    此處承接前句「龍象蹴踏」,是以強烈的動作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對學人執著之處進行猛烈、精準的破除與震撼,而非指實際的體力勞動。

    此處描述宏智禪師在機鋒對答與法義演說上,能隨機自在且不失精準,體現禪師對法義的徹底洞察與運用之熟練。

    本句描述修行者或信眾在面對具備正眼洪辯的禪師時,因對道法產生信心而尋求指引的情境,體現了禪門中「叩方」請益的傳承過程。

    此句描述禪門中僧侶請益的場景,展現出對師長教導的恭敬態度與求法之誠。

    此句為敘事描述,記載宏智禪師在面對信眾或雲水僧請益時,準備書寫回覆的動作,並非直接闡述教理。

    此處描述禪師在面對信眾或雲水僧請益時,以書寫方式迅速給予回應的狀態,體現禪宗機鋒之迅捷與自然。

    此處描述禪師教學的方式,採取「隨機對機」的原則,針對求法者的具體疑問,以文字或言說進行對應的指導。

    此處為敘事性文字,說明將禪師與信眾、雲水僧之間的問答對話(詰問而對)記錄並彙編為「法語」之緣由。

    此句為敘事性承接語,說明編撰者從宏智禪師大量的法語紀錄中,選取出部分精要進行編排。

    此句為記錄者之敘述,說明將宏智禪師的法語片段進行初步的整理與編排,並非對法義本身的闡述。

    此句為禪師在編錄法語前的感嘆,以「蒼蒼之虛」比喻法義之深廣、心源之空靈,表達出真理之浩瀚不可窮盡的意境。

    此處為文學性描述,承接前句「蒼蒼之虛」,以天空之廣與河流之深浩瀚,比喻禪師法義之深廣無邊,不可窮盡。

    此處為禪師對其法語錄之謙稱。
    將禪宗之妙理比作蒼蒼之虛、洋洋之流,表示其深廣之義不可言盡,即便編錄亦無法完全涵蓋其真義之極致。

    此句為作者在編撰禪師語錄時的承接語,說明將前述的法語與對答記錄成冊,以便後世傳閱。

    此句為禪錄序言,表達禪師將法語記錄下來,是為了等待後世能與其心印契合、具備靈覺悟力的修行者,能從這些文字中領悟到超越語言的真理(音)。

名相註解
  • 廓衝:指開闊、空靈、不執著。
  • 鑑:鏡子,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本來清淨、能照萬物的自性心。
  • 洞照:禪宗術語,指徹徹底底、圓滿無礙的覺照與觀察。
  • 玄樞:原指門扉的樞紐,此處比喻心法中深奧、關鍵的轉折點或核心機理。
  • 機:禪宗術語,指心靈的靈敏反應或觸發覺悟的契機(機鋒)。
  • 信彩:原指射箭時的標靶或信標,此處比喻目標、要領或心法之核心。
  • 正眼:指正確的見地,在禪宗語境中指能洞察本質、不被妄想遮蔽的覺悟之眼。
  • 濬洪辯:濬指深,洪指廣。指深廣且精湛的辯才,能隨機應變地開示法義。
  • 師:此處指宏智禪師。
  • 太白峯:地名,禪師居住之處。
  • 龍象:比喻力量強大、威儀莊嚴之人,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具有強大機用、能震懾對方的禪師。
  • 鎚鑿敲擊:比喻禪宗機鋒之峻烈,旨在擊碎學人的妄想與執著。
  • 漫演:指不拘形式、隨機自在地演說或闡述。
  • 精到:指深刻、準確,達到極致的程度。
  • 士庶:指社會各階層的人,包括文人士大夫與平民百姓。
  • 信道:指對佛法、正道或禪宗悟道之理產生信心。
  • 叩其方:叩,叩問、請教;方,方法、機訣。指請教修行或悟道的具體方法。
  • 雲水:指雲水禪師,即不依附於固定寺院、四處遊方求法或弘法的僧侶。
  • 分衛:指分列兩側站立,是一種恭敬的禮節。
  • 訓:指教導、訓誡或開示。
  • 素:此處指素紙,即未書寫的空白紙張。
  • 走筆:指快速書寫,此處形容禪師作答時毫不遲疑、隨機而作的灑脫狀態。
  • 詰問:指求法者向老師提出疑問或請益。
  • 法語:禪宗中記錄師徒或僧俗之間關於悟道、修行之問答對話的文字記錄。
  • 編次:指將文字、資料依照一定的順序編排整理。
  • 虛:此處指虛空,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心之本體或法界之空靈,無礙且廣大。
  • 淵極:指深淵的盡頭,在此比喻真理或禪境最深奧、最極致的境界。
  • 妙契:指心印相傳,修行者與師長的悟境完全契合。
  • 神悟:指靈覺地悟得真理,非由邏輯推論而得的理解。
  • 擊節:原指敲擊竹節以定節拍,此處比喻對法義的領會與共鳴。

廓冲明之鑑。而洞照不遺。發玄樞之機。而 信彩必中。具正眼濬洪辯者。有是哉。師居 太白峯下。龍象蹴踏。鎚鑿敲擊。辭意漫演 罔不精到。或士庶信道而叩其方。或雲水 分衛而請其訓。列素于前。走筆而應。即名 字而說隨詰問而對。故為之法語。摭其一 二。聊以編次。噫蒼蒼之虛。洋洋之流。曾莫 造其淵極。茲姑紀其錄。當候妙契神悟者 擊節而賞音焉。

5
白話直譯
田地空曠遼闊。這本來就是自有的。應當在清淨修治中擦拭淨除。一切妄想因緣與虛幻習氣。自然到達清白圓明之境。一切空無,沒有形相。卓然獨立,不依附。唯有徹底照見本來真性。超越一切外在境界。這就是所謂的道。清楚明白地見到無一物可得。這種境界是生滅所不能觸及的。深遠澄明的根本本源。能夠發光,也能夠隨緣應現。分明照見一切塵境。虛空寂然,無所對偶。見聞的微妙本質。超越聲音與色相。於一切處運用無痕,照見無礙。自然心與心、法與法皆平等顯現。古人說過。無心之人能體會無心之道。體會無心之道便可安住。可以進入寺丞之位。心境清明,安坐默然。遊入圓融無礙的妙境。必須如此深入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心的境界空靈廣闊。。這是從來就原本就有的。。應該透過淨化與磨練,將其去除。。各種虛妄的緣分與幻化的習氣。。自然會達到一個清淨、明亮且圓融無礙的境界。。徹底空靈,沒有任何形相。。獨立挺拔,不偏向任何一方。。唯有開闊明亮地照見自性的本真。。放下對外界環境與現象的執著。。所以才說。。在清澈明朗的覺知中,發現沒有任何一個實體存在。。這個心靈境界,是生滅現象無法觸及的。。這是心靈本源清澈明亮的最深處。。能夠發出智慧之光,並能隨機應變地顯現。。萬事萬物清晰地顯現。。空靈寂靜,沒有任何依附或對應的事物。。視覺與聽覺運作的奇妙之處。。超越那些聲音與色彩的現象。。在任何地方運用自性功能都沒有痕跡,能清澈地照見萬物而毫無阻礙。。如此自然地,自心與萬法之間會相互對應,平等地顯現出來。。古聖賢這麼說。。以無心的本體,契入無心的道。。只要能徹底體會到無心的境界,就夠了。。進一步修行,可以像寺丞那樣。。心念清淨,安靜地坐著不發一言。。自在地進入圓環般無礙的妙境。。就應該這樣去參究體悟。
法義解析
  • 此處以「田地」比喻心識或自性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靈在去除妄想後,呈現出本來空寂、無礙且廣大的狀態。

    此句指心性本自具足,並非後天獲取。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清淨與本有的覺性,修行並非創造新東西,而是恢復本有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田地虛曠」,指修行者應在淨化心心的過程中,透過不斷的磨練(揩磨)來去除後續提到的「妄緣幻習」,以恢復本有的清淨本真。

    本句接續前文「淨治揩磨」,指修行者需去除心中由妄想、外緣所構築的虛幻習氣,以恢復本有的清淨心性。

    此句接續前文「淨治揩磨」去除妄緣,說明在掃除意識垢染後,心性本具的清淨與光明(自性)將自然顯現。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不假外求、自然恢復的覺悟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淨除妄緣後,心境達到絕對空寂、不著相的狀態,是禪宗體現本真、超越對立與形相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掃除妄緣、進入「空空無像」之境界後,心境達到一種絕對獨立、不依附、不偏袒任何對立面(如有無、垢淨、得失)的中正狀態,體現禪宗之自覺與自在。

    此句描述在除去妄緣幻習後,心境進入空空無像、卓卓不倚的狀態,此時自性本具的覺照功能自然顯現,直接照見本來清淨的真理。

    此句處於禪宗對心性本源的描述中,強調在「廓照本真」的狀態下,不再被外在的感官對象(境界)所牽引或束縛,從而達到心境的純淨與空靈。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本真、廓照之境界的描述,引導至後文對「了了見無一物」之體悟的結論。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在除去妄緣幻習後,心境達到極致清明(了了)的狀態。
    此時的「見」並非感官視覺,而是本覺的照見;「無一物」是指體悟到萬法空性,無有執著之實體,而非指視覺上的空白。

    本句描述禪定或覺悟後之本心狀態。
    在「了了見無一物」的空靈境界中,心不再受對立的生起與滅盡(生滅心)所牽引,處於超越時間與變遷的恆常覺性之中。

    此句接續前文「生滅不到」之處,描述禪宗體悟中自性本源的狀態。
    以「淵源」比喻心之本根,「澄照」指其本自清淨且具備覺知的功能,「底」則強調此種狀態是超越表象、最根本的實相基礎。

    此句描述在體悟到「淵源澄照」之本體後,心靈不僅處於寂靜狀態,更能展現出能動的智慧功能(發光)與隨緣度眾的運用(出應),體現了禪宗「定慧等持」與「體用不二」的境界。

    此處描述在「澄照」的本心狀態下,對外在現象(諸塵)的觀察不再被妄想遮蔽,而是能清澈、真實地照見其原貌,體現了禪宗中「不離世間而超脫」的覺照狀態。

    此處描述在「了了見無一物」的覺照狀態下,面對萬法(諸塵)時,心境不被外境牽引,處於一種絕對獨立、不與任何對象產生執著或對應的空靈狀態。

    此處指在「了了見無一物」的空靈境界中,感官的見與聞不再被客塵所縛,而是一種自性澄照、不染塵埃的靈活運用。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見聞之妙」後,心境不再被外在的聲相與色相所束縛或牽引,而能處於一種超越感官對象的覺照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心運用」。
    指修行者體悟本心後,其作用(用)不再受執著與分別的牽引,故稱「無痕」;其覺知(鑑)能如明鏡般映照一切現象,不被外境所遮蔽或限制,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到「心法不二」的境界。
    當修行者超越聲色、無痕鑑照時,主體(心)與客體(法)不再對立,而是處於一種平等、同步且自然顯現的狀態,體現了心與法之圓融無礙。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前代禪門祖師或聖賢的教誡,以佐證前文所述之心法境界。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體」與「用」的統一。
    所謂「無心體」是指超越分別、不執著的自性本體;而「無心道」則是將此本體在生活與實踐中自然運用的境界。
    體得此道,即是體悟到本來無一物,而能隨緣自在。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之核心在於「無心」。
    所謂「休」,在此非指停止,而是指圓滿、足夠、不再追求外在形式的滿足,意指一旦體證無心之本質,即達目的。

    此處為禪門機鋒或比喻,將修行進境比擬為特定職位或狀態,旨在提示參究者在體得「無心道」後,應如何於日常行住中進一步實踐。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在體得「無心道」後,保持心境清淨且進入靜坐狀態的實踐樣貌,強調內在清明與外在寂靜的統一。

    此處描述在「無心道」的體悟後,心境不再受限,能於圓融無礙的境界中自在運作。
    環中之妙指圓滿、無始無終且互即互入的禪宗妙悟狀態。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採取前文所述的「無心」與「靜默」之狀態,將其作為實踐參究的具體路徑,以契入禪宗的妙理。

名相註解
  • 田地:此處比喻心田,指修行者內心的覺悟境界或自性之處。
  • 本所有:指自性本具,不假外求,指涉佛性或本覺。
  • 淨治:指清除垢染,使心恢復清淨的修行過程。
  • 揩磨:原指擦拭磨光,在此比喻透過禪修的砥礪與省察,去除心中執著與習氣。
  • 妄緣:指不真實、由妄想所引起的外部或內部牽引因素。
  • 幻習:指如幻象般不實但根深蒂固的慣性行為或心理傾向(習氣)。
  • 清白:指心境純淨,無妄想與染汙。
  • 圜明:圜指圓滿、圓融;明指覺悟之光明。合指圓滿清淨的自性光明。
  • 空空:指在「空」的境界中再次否定對「空」的執著,達到徹底的空寂。
  • 無像:即無相,指不被任何外在或內在的形相、標誌所束縛或定義。
  • 卓卓:指獨立、高聳,在此指心境超脫、不隨境轉的獨立狀態。
  • 不倚:指不依附、不偏向。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落入任何一種對立的執著或偏見。
  • 廓照:指心境開闊、無礙且明亮地覺照,不被局部或執著所遮蔽。
  • 本真: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真實本質。
  • 遺:此處指捨棄、遺忘或不再執著。
  • 外境界:指心外之現象、感官所接觸的外部環境或意識所產生的對象。
  • 了了:禪宗術語,指覺知清澈、明朗,無有昏沈或迷亂,對當下狀態有完全的覺察。
  • 無一物:指體悟到法性空寂,沒有任何可供執著的實體或自相。
  • 生滅:指現象界的生起與滅盡,亦指心念的起伏變遷,即所謂的「生滅心」。
  • 淵源:比喻心靈的本根或自性的源頭。
  • 澄照:澄指清澈無染,照指自性的覺知功能,合指清淨明覺的狀態。
  • 發光:指自性智慧的顯現,非物質之光,而是覺悟後的明覺狀態。
  • 出應:指隨機應現、隨緣應對,指心體在不染塵垢的情況下,能對外顯現功能以應對萬物。
  • 諸塵:指外界的一切現象、物質或心念,在佛教中常以「塵」比喻擾亂心心的外境或微細的現象。
  • 枵然:空虛、空寂的樣子。在此指心境空靈,不被妄想與外境所填滿。
  • 無所偶:沒有可以對應、依附或相遇的事物。指心與境之間沒有產生對立或執著的連結。
  • 見聞:指視覺與聽覺,在此處代表一切感官對外境的覺知。
  • 妙:指超越常情、不落兩邊的絕妙狀態或運作方式。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泛指一切透過感官接收的外在現象(色聲香味觸法)之總稱。
  • 用:指自性的功能或作用,在此指不假思慮而自然而然的應對。
  • 無痕:指沒有執著的痕跡,不留心跡,不被主客對立所束縛。
  • 無礙:指沒有障礙,指心境與萬法圓融,不再有隔閡。
  • 心心法法:指主觀的覺知(心)與客觀的現象(法)之對應關係。
  • 相與:相互、彼此。
  • 平出:平等地顯現,指不分主客、不分貴賤、無差別地呈現出本來面目。
  • 古人: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代前代已證悟的禪宗祖師或佛法聖賢。
  • 無心體:指不被妄想、分別所染汙的清淨心本體,亦即自性。
  • 無心道:指在無執著、無分別的狀態下,自然而然的覺悟境界與生活方式。
  • 體得:徹底體悟並證悟。
  • 休:在此語境中意為「足矣」或「圓滿」。
  • 寺丞:寺院中的行政管理職務,此處在禪錄語境中,可能指涉某位具體人物的境界,或比喻一種在規矩與職責中保持自在的狀態。
  • 坐默:禪宗術語,指靜坐且不言語,在寂靜中參究本心。
  • 環中之妙:指圓融無礙、不著相的妙境,象徵心境與法界合一,無處不在且無礙通行。
  • 參究:禪宗術語,指透過對公案或自心本性的深入觀察、懷疑與體悟,以突破意識的侷限而證悟真理。

田地虛曠。是從來本所有者。當在淨治揩磨 去。諸妄緣幻習。自到清白圜明之處。空空無 像。卓卓不倚。唯廓照本真。遺外境界。所以 道。了了見無一物。箇田地是生滅不到。淵 源澄照之底。能發光能出應。歷歷諸塵。枵然 無所偶。見聞之妙。超彼聲色。一切處用無痕 鑑無礙。自然心心法法相與平出。古人道。無 心體得無心道。體得無心道也休。進可寺丞。 意清坐默。游入環中之妙。是須恁麼參究。

6
白話直譯
真實的修行處所。唯有靜坐默觀深入探究。內心有深刻的領悟。外在不被因緣所牽引流轉。心若虛空則能包容萬有。其照見之妙自然準確無誤。內心沒有攀緣的念頭。廣大獨存而不昏沉。靈妙絕待,自然安然自得。所證之處不屬於情識分別。必須徹底通達,內心無所依靠。自性顯現分明。這樣才能不隨著染污的形相轉動。在這裡得以安住。清淨明朗。明淨而通達。便能隨順應對各種事境。一切事理都無障礙。如雲自在飄出山谷。如明月映照清澗流水。在一切處皆有光明神變。完全沒有障礙的形相。分明相應。如箭鋒與鞘蓋緊密相合。還要進一步培養,使之純熟穩固。無論何處都能清楚顯現。完全沒有棱角與分別理路。就像白色牯牛那樣自在前行。稱為圓滿成就之人。所以說。無心修道者能如此自在。尚未證得無心,實在困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纔是真正修行實踐的地方。。只要安靜地坐著,在沉默中參究。。有很深刻的體悟與領會。。在外部環境上,不再被種種因緣牽著走而產生波動。。心境空靈不執著,就能包容萬物。。心靈的覺照功能精妙,就能準確無誤。。內心沒有任何追尋或執著的念頭。。心境開闊且獨自安住,而沒有昏沉迷糊。。心靈保持靈敏覺知,不再依賴任何外在條件,從而獲得自在。。這種領悟到的境界,是不依賴於主觀的情緒或意識而存在的。。必須讓心境變得寬廣豁達,不再依賴或執著於任何對象。。精神挺拔,自覺清明。。如此纔能夠不被種種染汙的現象所牽引。。就在這個境界中停下來,不再妄動。。心境非常清淨,且覺性明亮清晰。。心境明亮清澈,且能通達萬物。。這樣就能順應情況,回過來面對世間萬事。。在處理每件事上都沒有障礙。。像從山洞中飄出的雲朵一樣自在輕盈。。像清澈明亮的月光流淌在山澗之中。。在所有地方都顯現出光明且自在的神妙變化。。完全沒有任何執著或停留在某個狀態上的相狀。。清晰地契合相應。。就像用箭筒蓋住箭頭一樣,完全契合。。要再進一步地修行,讓這種狀態變得熟練,讓體悟更加穩固。。在任何地方都能保持清明覺照。。要把性格中尖銳、執著的稜角全部磨掉,不要再用死板的道理來論述。。就像白牯貍奴那樣地表現、行事。。這樣才稱得上是一個徹頭徹尾、圓滿的修行人。。所以才說。。能夠實踐無心之道的修行者,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如果還沒達到無心的境界,那是非常困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不應停留在文字或理論的理解,而應在實際的參究(做處)中體現。
    接續前文之「參究」,指明真正的功夫在於實踐的切入點。

    本句強調禪宗實踐中「靜坐」與「默究」的結合,指在心不攀緣的寂靜狀態下,對本心或公案進行深入的體悟,而非依賴文字或外在邏輯推論。

    此處指在靜坐默究中,對心體或無心道的體悟達到深層且確實的境界,非僅是文字上的理解,而是實踐上的契入。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靜坐參究後達到的心境狀態。
    指心靈不再受外界客塵(因緣)的影響而產生起心動念或情緒波動,達到一種不隨境轉的定力與自在。

    此處指修行者在靜坐參究中,使心離除妄想與攀緣,達到「虛」的狀態,如此心量便能廣大,容納法界萬象而不被其所縛。

    此句描述禪定中「體」與「用」的狀態。
    承接前句「心虛則容」(體之空靈),此處強調「照」(用之靈明)。
    當心不被外緣牽引且保持虛靈時,其自覺的覺照功能(照)便能達到精妙且準確的狀態,不至昏沉或錯亂。

    此句描述禪定中心境的純淨狀態。
    在「外不被因緣流轉」之後,強調內在亦不生起主觀的追求、妄想或對對象的依附,達到內外一致的空寂與清明。

    此句描述禪定中「定慧等持」的狀態。
    在內無攀緣的靜坐中,心不因寂靜而陷入昏沉(昏),而是保持一種開闊、清明且獨立不依附的覺知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中「自覺」的狀態。
    在排除外在因緣流轉與內在攀緣之思後,心靈恢復其本然的靈明,不再依賴(待)任何對象或條件而存在,達到一種自足、自在的覺悟境界。

    此句強調禪定中「自得」的境界應超越主觀的意識、情感或妄想(情),是指一種不依賴於對象攀緣、不被主觀情識所染的純粹覺知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中心境的狀態。
    強調修行者需打破一切內在的執著與外在的依託,使心靈達到一種完全自由、不被任何對象所束縛的空靈狀態,以達成真正的自覺自在。

    此處描述禪定中不依賴外物、不陷入昏沉的覺照狀態。
    在豁蕩無依後,心靈呈現出一種獨立、清醒且靈活的自覺狀態。

    本句接續前文所述之「心虛」、「無攀緣」、「卓卓自神」之境界。
    指當修行者達到心靈豁蕩、不依附任何對象的狀態時,才能真正不隨順於煩惱與妄想的染汙相狀,保持自性的清淨。

    此處指前文所述之「不隨垢相」、不依倚、卓卓自神之靈明狀態。
    所謂「歇」,是指心不再向外攀緣、不再在對立的妄想中奔波,而是在自性的清淨覺照中安住。

    此處描述禪定進入「歇」處後的心靈狀態。
    在擺脫攀緣與垢相後,心不再混濁,呈現出本自清淨且具備覺知(明)的狀態,這是從定轉向慧、進而能「順應還來對事」的基礎。

    此處描述禪定後心境的狀態。
    在「淨淨而明」的基礎上,心不但在自性中清明,且能打破隔閡,通達於事理,為後文「順應還來對事」之靈活運作奠定基礎。

    此句描述禪修者在達到「靈然絕待」、「明而通」的空靈境界後,不再枯坐於空寂,而是能將覺悟之體運用於現實情境中,達到隨緣對事而不被事縛的自在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空靈、明通之後,回歸對待世間萬事萬物時,能隨緣而作且不被外境所縛,達到一種圓融自在、無所滯礙的境界。

    此處以「出岫雲」比喻修行者在達到「事事無礙」後,心境超脫、不被任何相狀所束縛的自在狀態,強調一種無牽無掛、靈活運用的精神面貌。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
    承接前句「飄飄出岫雲」,以「流澗月」象徵覺悟後心境之清淨、明澈且自然流暢,無有阻礙,體現禪宗中「明淨」與「無滯」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脫離垢相、心境澄明後,對事物的感知與應對達到一種無礙且靈活的狀態,體現禪宗中「事事無礙」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禪定後對事對物之境界,指心境通透,不被任何現象、名相或情結所牽絆、停留,達到絕對的自在與靈活。

    此處描述禪者在「了無滯相」後,心境與事相之間達到一種極其清晰、毫無偏差的契合狀態,體現了禪宗中主客一體、隨緣而作的靈活境界。

    此處以「函蓋箭鋒」比喻修行者在對事對物時,心與境完全契合、毫無偏差的狀態,強調一種精準、圓融且不留縫隙的相應境界。

    此句強調在獲得初步體悟後,需經過持續的修養(教養)使之由「得」轉為「熟」,避免在面對事境時產生波動,達到心境穩固、不退轉的狀態。

    此句描述禪修者在達到「無心」或「熟體得穩」的境界後,其覺性不再受環境影響,無論身處何處,對當下現量的感知皆能清晰、不亂且不著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應達到圓融無礙之境。
    所謂「稜角」指對法執、我執的尖銳對立;「道理」指對文字、邏輯的死守。
    要求修行者超越語言邏輯的對立,進入無心、圓融的實證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白牯貍奴」之形象比喻一種徹底放下執著、不假造作、自然率直的處世與修行狀態。
    強調在修行中應去除稜角與刻意,達到一種純粹、無礙的自然境界。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體悟上不再有殘缺或稜角,達到全方位、無餘的圓滿狀態,能將無心道徹底貫徹於行住坐臥之中。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修行狀態(如無滯相、熟體穩等)的描述,引導至後文對「無心道」之結論性說明。

    此句強調禪宗中「無心」的實踐。
    指修行者若能離除分別心、不落於對立的執著,才能在生活中隨處歷歷、無礙自在,達到前文所述的圓融狀態。

    此句強調在禪宗修行中,「無心」狀態的達成具有極高難度。
    無心並非指失去意識或心靈空洞,而是指心不被任何對象、分別或執著所牽引,能隨緣而作而不留痕跡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做處:禪宗術語,指修行實踐的切入點、參究的關鍵所在,強調實際的操作而非理論推演。
  • 靜坐:禪修的基本形式,指身體安定、心神寧靜的坐禪狀態。
  • 默究:在沉默中參究。指不透過言語討論,而是在內心中直接對真理或本質進行體悟。
  • 詣:指到達、領悟或體會。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參究中對真理的深刻契入。
  • 因緣:指促成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此處特指外界的環境、對象或刺激。
  • 流轉:原指在六道中輪迴,此處指心神隨外境而波動、遷轉,無法安定。
  • 容:指心量廣大,能包容、照徹一切現象而心不隨之轉動。
  • 照:指心靈的覺照、靈明之用,能對境或對自心清晰感知的功能。
  • 準:指準確、不偏差,指覺照功能在定慧等持中達到極其精準的狀態。
  • 攀緣:指心意識隨外境或內念而生起追逐、執著或依附的狀態。
  • 思:此處指妄想、思慮或主觀的念頭。
  • 廓然:指心境開闊、空靈,無遮蔽之狀態。
  • 獨存:指心不隨外境流轉,亦不依附內在妄想,獨立於自性覺知中。
  • 昏:指昏沉,禪修中常見的 장애(障礙),指心神昏暗、缺乏覺醒的狀態。
  • 靈然:指心靈靈明、覺知的狀態。
  • 絕待:指不再依賴、不期待任何外在條件或對象(待即依待、對待)。
  • 自得:指不假外求,自性圓滿的自在狀態。
  • 得處:指修行領悟、體會到的境界或心靈狀態。
  • 情:此處指主觀的情緒、意識、妄想或對象性的情識,與純粹的覺性相對。
  • 豁蕩:指心境開闊、無礙,不被狹隘的念頭或執著所侷限。
  • 依倚:指依賴、憑靠。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對名相、法義或任何對象的執著與依附。
  • 神:指靈明之覺,即心靈的自覺能力或神明之照。
  • 垢相:指被煩惱、妄想、執著所染汙的現象或心相。
  • 歇:禪宗術語,指心念停止妄動,不再攀緣,回歸到本然的寂靜與覺照狀態。
  • 淨:指心離煩惱、垢相,恢復本然的清淨狀態。
  • 明:指覺性、智慧之光,指心靈在清淨後能清晰地覺知而不昏沉。
  • 通:指通達、無礙,能隨機應變地對應萬事萬物而無滯礙。
  • 對事:指面對現實生活中的種種現象與事務,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在事上磨練,將定慧運用於實際處事之中。
  • 事事無礙:原為華嚴宗術語,指現象與現象之間相互通達、不相妨礙。在此禪錄語境中,強調的是修行者在實際對事處事時,心境與外境圓融,不再有對立或執著的障礙。
  • 岫:山洞,指山間之穴。
  • 出岫雲:指從山洞中飄出的雲,禪門常用以比喻心境空靈、超脫世俗束縛的自在之相。
  • 濯濯:形容光亮、清澈或潔淨的樣子。
  • 澗月:山澗中的月影,在此處象徵清淨明澈的自性或心境。
  • 光明:指心境清淨、無遮蔽的覺悟狀態。
  • 神變:指不被定式拘束,能隨機化用、自在應對的妙用。
  • 滯相:指心靈在面對現象時,產生執著、停滯或被束縛的狀態,無法隨緣而運轉。
  • 的的:形容清晰、明瞭、顯著的樣子。
  • 相應:指心與境、理與事之間契合無礙,沒有隔閡或偏差。
  • 函:指箭筒,用來盛放箭矢的容器。
  • 箭鋒:箭頭。
  • 教養:此處指禪宗的修行與調練,使心靈在實踐中趨於成熟。
  • 熟:指修行達到純熟、自然,不再需要刻意努力而能隨機應變的狀態。
  • 體:指對法性的體悟或修行者的心體狀態。
  • 歷歷:禪宗術語,指覺知清晰、分明,不混亂且不模糊的狀態。
  • 稜角:比喻修行中尚未磨滅的執著、剛愎或對立的見解。
  • 道理:此處指對經論文字的死守或邏輯推論,而非指真理本身。
  • 白牯貍奴:此處指一個特定的形象或人物,在禪錄語境中常以看似卑微、粗率或自然的形象來對比修行者的刻意與執著,用以指涉一種不染塵垢、率真無礙的狀態。
  • 十成:指百分之百,比喻圓滿、徹底,無有欠缺。
  • 漢:禪門口語,指人或修行者。
  • 無心:禪宗術語,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無分別心,亦即不被妄想與對立的二元對立所束縛的覺悟狀態。

真實做處。唯靜坐默究。深有所詣。外不被因 緣流轉。其心虛則容。其照妙則準。內無攀 緣之思。廓然獨存而不昏。靈然絕待而自得。 得處不屬情。須豁蕩了無依倚。卓卓自神。始 得不隨垢相。箇處歇得。淨淨而明。明而通。便 能順應還來對事。事事無礙。飄飄出岫雲。濯 濯流澗月。一切處光明神變。了無滯相。的的 相應。函蓋箭鋒相似。更教養得熟體得穩。隨 處歷歷地。絕稜角勿道理。似白牯貍奴恁麼 去。喚作十成底漢。所以道。無心道者能如此。 未得無心也大難。

7
白話直譯
境界遼闊無邊。清淨而發出光明。靈妙而無所障礙。明淨卻不執著於照見對象。可說是虛空而自明。其明自性清淨。超越因緣,離開能所分別。其妙用自然存在。其光明廣大無邊。也不能用有無、語言、形象來比擬或思量。卻在這裡樞紐靈活地運轉關鍵。隨緣應化而不需費力,發揮大用毫無障礙。遍在一切處所。自在流轉而不隨外緣、不墮於分類。在其中安然自得。在彼處就與彼處無異。在此處就與此處一致。彼此之間渾然一體,無可分辨之處。所以說:如同大地承載高山,卻不覺山之孤峻。如石中含玉,卻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此。這才是真正的出家人。出家之人。必須這樣親自體會領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境寬廣遼遠,沒有任何邊界或限制。。清淨無染且自然發光。。這種靈覺狀態靈活自在,沒有任何阻礙。。這種光明雖然明亮,卻沒有特定的照耀對象。。可以說這種狀態是空靈虛靜,自然而然地明亮清澈。。這種覺悟的光明本身就是清淨的。。超越了條件的牽制,不再有主觀的觀察者與客觀的被觀察對象之分。。這種微妙的狀態依然存在。。這種覺照的狀態是非常開闊、沒有邊界的。。而且不能用「有」或「無」這種語言文字的表象,來對此進行推論或討論。。反而就在這個關鍵點上,靈活轉動並精準地扣合。 。隨機應變地顯現而不需要刻意努力,其大功能的運作沒有任何阻礙。。存在於所有地方。。像圓球般自在轉動,不被外在條件牽著走,也不會陷入任何特定的類別或相狀之中。。在那個狀態中保持穩固、不搖擺。。處在那個狀態,就與那個狀態融為一體。。處在這邊,就與這邊是一樣的。。兩者融合在一起,沒有區分彼此的地方。。所以才說。。就像大地承託著高山,卻不會意識到山峯是麼樣的孤高峻峭。。就像石頭裡麵包裹著美玉,但石頭本身卻不知道內在的美玉是完美無瑕的。。如果能做到這樣。。這樣做纔算是真正地出家。。各位出家人。。這件事必須要這樣去親身體會與領悟。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無心」之境界。
    指修行者在脫離執著後,心靈狀態呈現出如虛空般廣大、不被任何對立或邊界所限的開闊狀態。

    此處描述「無心」之境界,指心靈脫離妄想執著後,呈現出本然的清淨狀態,並自然顯現出覺悟的智慧之光。

    此處描述禪宗所謂之「無心」或自性之狀態。
    靈指自性的靈明覺知,無所礙則是指超越了主客對立與執著,達到絕對自由、不被任何法相所束縛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光明。
    所謂「明而無所照」,是指自性之覺知(明)並非像世俗燈火般需要一個對象(所照)才能成立,而是超越了「能照」與「被照」的對立,是一種無對象的絕對覺性。

    此句描述禪宗中「無心」之境界。
    所謂「虛」是指心境空寂、無執著、無妄念;「自明」是指在不依賴外在對象或刻意思維的情況下,自性本有的覺性自然顯現。

    此句描述無心道之境界。
    其「明」指本覺之智慧光明,不依賴外在修行而得,而是本自清淨,無染汙,亦無須刻意除垢。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心」境界。
    超越因緣指不被外在條件與因果牽引;離能所指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達到心物一如、不二的體悟。

    此句描述禪定或本覺之狀態。
    在超越因緣、脫離能所(主客對立)的空寂中,並非完全消失,而是一種「妙有」的狀態,指自性清淨的靈明覺性依然恆常存在。

    此句描述禪宗所體悟的自性覺照。
    其「照」是指本覺的明覺功能,「廓」則強調這種覺照不侷限於局部,而是周遍、空靈且無礙的狀態,體現了自性本空的廣大特質。

    本句強調禪宗超越語言對立的實相觀。
    在描述自性或真如的清淨、明照時,若落入「有」或「無」的二元對立語言(言象)中,便會產生分別心,無法契入超越能所的妙悟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在超越能所、有無之議後,回歸於自性靈明的關鍵轉折點。
    透過「樞機」與「關捩」的比喻,說明心法在運作時的靈活與契機,指在空寂中能隨機應變而無礙。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功用行」。
    指覺悟者在面對世間萬物時,能自然而然地隨機應對,無需刻意經營或用力追求,其自性之大用能圓融無礙地運作。

    此處描述禪宗之自性或覺性,其特質為無處不在,不被空間限制,隨應而用且無滯礙。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本能,強調一種「圓融」且「不染」的狀態。
    即便在世間運作,亦能保持自覺,不被因緣牽引而產生執著,不落入任何對立或區分的類相(類別)之中。

    此句接續前文所述之「不隨緣不墮類」之境界,指修行者在超越能所對立、不被外境牽引且不落入斷常空寂的微妙狀態中,能保持心境的安定與自在,不產生偏差或動搖。

    此處描述禪宗之「不二」境界。
    指心與境、主與客之間不再有對立與分辨,處於何種境遇即與該境融會貫通,無分別心之障礙。

    此句接續前句「在彼同彼」,旨在說明禪宗之不二法門。
    強調在任何處所、任何狀態中,主客體、彼此之間並無對立與分辨,體現了心境與環境的絕對同一性,即所謂的「混然無分辨處」。

    此處描述一種不二的境界,指主客、內外或對立的法相在體悟中完全融合,不再有對立與區分的意識,契合禪宗打破二元對立的體悟。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彼此混然無分辨」之境界,引導至後文以「地擎山」、「石含玉」為喻的具體說明。

    此句以大地承託高山為喻,說明一種自然而然、無分別心的境界。
    大地承託萬物而不著相,不對山的「孤峻」產生主觀的認知或對立的分別,象徵修行者應達到一種與萬物混然一體、不著相、無分別的自在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石」喻迷妄或凡夫之身,「玉」喻自性清淨。
    意指眾生本具圓滿自性,卻被外在的妄想與執著所遮蔽,而不能自覺其本質之純淨無染。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地擎山不知山峻」、「石含玉不知玉瑕」的比喻,指修行者達到一種與萬物混然一體、不分彼此且無意識對立的自然狀態。

    此處之「出家」非指形式上的剃髮離家,而是指心境達到與萬物混然無分辨、不著相的境界,從而真正脫離執著與煩惱的束縛。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眾的稱呼,用以承接前文對「真出家」之定義,並引導後文說明如何體悟與實踐。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不在於文字邏輯的推論,而是在於「體取」,即透過實踐將法義內化為自身的生命經驗,以達到心領神會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畛:原指田間的界限,此處比喻心靈上的隔閡、限制或邊界。
  • 清淨:指心離煩惱、無染汙的狀態。
  • 靈:指自性的靈明覺知,非指神靈,而是指本覺的清明狀態。
  • 無所礙:指無障礙,即不被妄想、分別或外境所牽絆的自在狀態。
  • 自明:指自性本覺的自然顯現,不需外在光照或主觀刻意追求而自具光明。
  • 能所:能指主觀的認知者(能見),所指客觀的對象(所見)。離能所即是消除主客對立的分別心。
  • 廓:指開闊、廣大、空廓,在此指覺照之境界無邊無礙,不被任何相狀所限。
  • 言象:語言文字所呈現的表象,指用文字來描述真理時產生的侷限性。
  • 擬議:推論、討論或試圖用邏輯去定義、揣摩。
  • 樞機:比喻事物的關鍵或心靈運作的核心轉折點。
  • 關捩:原指門閂的插銷,此處指開啟悟境或運作心法的關鍵契機。
  • 隨應:指隨緣而應,根據對象的不同而自然地顯現適當的反應。
  • 不勤:指無功用,非指懶惰,而是指不需要刻意造作、不費力地自然而然。
  • 大用:指自性之妙用,即覺悟後能周遍運作於萬法之中的功能。
  • 無滯:指沒有任何障礙或停滯,處於絕對的流暢與圓融狀態。
  • 一切處:指法界中所有空間與情境,在此強調自性之遍在與無礙。
  • 輥輥地:形容圓轉、自在、無礙的樣子,此處指心靈運作圓融不滯。
  • 隨緣:指受外在條件(因緣)的牽引而產生反應。
  • 墮類:指落入某種特定的相狀、類別或對立的觀念中,產生分別心與執著。
  • 放: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心境的安置、運作或處世的狀態。
  • 穩:指心不隨境轉,處於定慧等持、不偏不倚的安定狀態。
  • 彼:此處指外部環境、對象或特定的心境狀態。
  • 分辨處:指區分、對立或辨別差異的邊際。
  • 孤峻:指山峯高聳且獨立的樣子,在此處隱喻事物顯現出的特質或相狀。
  • 無瑕:指沒有瑕疵,在此處比喻自性本來清淨,不染塵垢。
  • 出家: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靈脫離對對立面(彼此、主客)的執著,達到覺悟之境,而非僅指宗教形式上的出家。
  • 出家輩:指捨棄世俗家庭與生活,進入僧團修行的人。在此語境中,禪師以此稱呼提醒修行者應達到前文所述之無分辨、不自覺的真出家境界。
  • 體取:禪宗術語,指不透過語言文字的分析,而以全人格的生命體驗去直接領悟、把握真理。

曠遠無畛。清淨發光。其靈而無所礙。其明而 無所照。可謂虛而自明。其明自淨。超因緣離 能所。其妙而存。其照也廓。又不可以有無言 象擬議也。却於箇裏樞機旋關捩括。隨應不 勤大用無滯。在一切處。輥輥地不隨緣不墮 類。向其間放得穩。在彼同彼。在此同此。彼此 混然無分辨處。所以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 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 真出家。出家輩。是須恁麼體取。

8
白話直譯
衲僧之家。內心枯寂清冷的思慮。斷絕一切多餘的緣分。專心不斷地磨練這片心田。徹底剷除所有雜草荊棘。直到四方邊界。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污染。靈妙而明淨,廣大而透徹。光明徹照本體之前。直至光滑潔淨無瑕。一塵都無法沾染。便能牽引牛鼻而轉動自如。自然顯現出卓越不凡的氣度。在異類中自在行走。完全不損害他人莊稼。自在任運地騰躍。任運自在,騰躍無礙。沒有任何束縛與安排之處。這正是耕破劫空田地的根本。就是這樣來的。分明清楚,毫不昏昧。處處都已現成。一念之間,猶如萬年。本來就沒有執著的形相。所以才說。心地蘊含一切種子。普遍降下法雨,萬物悉皆萌發。既已領悟花的本性。菩提果自然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為出家修行的人。。讓心念變得枯寂冷靜,不生雜念。。放下所有其他的雜念與牽絆。。一心一意地磨練、淨化這片心田。。就是要像用鋤頭把雜草除乾淨一樣。。直到四面八方的邊界。。一點汙染都沒有。。靈動明亮,開闊剔透。。將自心本體的面前完全照亮。。就能變得光亮平滑且純淨無染。。一點塵埃都沾不上。。接著就牽著牛鼻子把它轉回來。。自然而然地展現出卓越不凡的氣勢。。在各種不同的類別或環境中自在行走。。完全不會踩踏或損壞人們種植的作物。。自在地奔騰,隨緣而行。。自在地奔騰。。沒有任何被束縛、牽制或刻意安排的地方。。這就是將劫空這塊田地的深處徹底耕耘翻轉。。反而就這樣地表現出來。。一切都清清楚楚,沒有任何迷糊或遮蔽。。在每個地方都已經完整呈現。。剎那的一念與萬年的時間在本質上是相同的。。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執著於相狀的停留。。所以才說。。心靈就像一片田地,裡面蘊含著各種種子。。當普遍的雨水降下,種子就全部萌芽了。。既然已經覺悟了花朵的本情。。覺悟的果位自然就圓滿成就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身分的稱呼,旨在以此自稱或指稱修行羣體,隨後引出修行應有的心態與實踐要求。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應使心念脫離情慾的滋潤與躁動,進入一種冷寂、枯槁的狀態,以斷除一切妄想與情執,為後續「休歇餘緣」做準備。

    此處指修行者應斷除一切外在的雜念與世俗牽絆,使心念不再向外散亂,以便專注於內在的覺悟與修行。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田地」比喻修行者的心識。
    強調修行應捨棄雜念,專注於對自心的徹查與淨化,將心靈中的習氣與垢染去除,以恢復本自清淨的自性。

    此處以農耕除草為喻,指修行者應徹底剷除內心深處的煩惱與妄想,使心田恢復純淨。

    此處承接前句「誅鉏盡草莾」,以耕種之喻說明修行。
    指修行者應將心念中的煩惱與妄想,在心田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邊界徹底清除,不留死角。

    此處承接前文「誅鉏盡草莾」,以除草比喻掃除心垢。
    指修行者透過專一的揩磨(修行),使心境達到絕對純淨,不留任何煩惱與妄想的殘餘。

    此句接續前文「揩磨田地」之比喻,描述修行者在除去一切汙染、妄念後,自性本心呈現出的覺性狀態:既有靈敏的覺知(靈明),又有無礙開闊、清澈透明的境界(廓瑩)。

    此處承接前文「靈而明廓而瑩」,描述修行者在排除雜念、淨化心田後,自性之光明完全顯現,能徹照當下本體之面前,無任何遮蔽。

    此處承接前文「揩磨」與「誅鉏」之比喻,指修行者透過專一的參究與磨練,除去心中雜念與汙染,使自性本來清淨的光明顯現。

    此處承接前文對心境「光滑淨潔」的描述,指修行者透過徹底的揩磨(掃除妄想),使自性本來清淨的狀態顯現,不再被任何微小的煩惱或妄念(塵)所汙染。

    此處以「耕田」為喻,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清除心垢(揩磨田地)後,能掌控心牛,使其任運而無礙。
    牽轉牛鼻象徵對心念的調伏與主導,使之進入正覺的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牽轉牛鼻」之喻,指修行者在徹底掃除汙染、心境澄澈後,其本有的覺性與智慧自然顯現,不再被遮蔽,呈現出如山峯般峻拔、不隨俗流的自在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牽轉牛鼻」之喻,描述心牛(自性)在覺悟後,能於種種相異的境界(異類)中自在行履,而不被環境所縛,展現出不染、任運的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牽轉牛鼻」之喻,以牛行於田間而不損苗稼,比喻修行者在世間行處,雖具備強大的自覺與自在(頭角崢嶸),卻能與環境和諧,不造作、不幹擾、不損害他人,體現一種無礙且不留痕跡的解脫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牽轉牛鼻」之喻,以牛之騰騰形容心牛被調伏後,不再受妄想牽引,而能於法界中自在、無礙地運作,體現禪宗之任運自在。

    此處承接前文之「牽轉牛鼻」,以「牛」喻心。
    指心靈在覺悟後,不再受執著與妄想的束縛,能隨緣自在、靈活運用,展現出無礙的生命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之「任運」,描述心牛(自性)在解脫後,不再受制於執著、法相或任何外在框架的束縛,處於絕對自由、無礙的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之「牽牛」與「任運」,以「耕田」為喻,指修行者透過徹底的覺悟與實踐,打破時間(劫)與空間(空)的虛妄分別,深入心地的本源,使本覺之種子得以顯現。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境界的描述中,接續前文「耕破劫空田地」,意指在打破一切空間與時間的執著後,心境反轉,回歸到一種自然、直接且不造作的現成狀態。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狀態下的心境,指心靈在面對萬法時,能保持極其敏銳、清明且不被妄想遮蔽的覺知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覺悟後的境界並非透過後天修習而得,而是本來就具足且在萬物現象中直接顯現,無需外求。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時間的非線性與心性的超越。
    一念之快與萬年之久,在覺悟者的心境中並無差異,旨在破除對時間量值的執著,顯現心法之恆常與即時性。

    此句強調心性本然的狀態,即在覺悟的當下或本來面目中,心不被任何外在或內在的相狀所束縛,處於一種不執著、不停留的靈活狀態,與前文「歷歷不昧」、「處處現成」相接,說明這種現成之覺並非建立在對相的執著之上。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初無住相」之境界,引導至後文關於心地的比喻說明。

    此句以「心地」比喻眾生之本心,說明心識中潛藏著種種習氣與覺悟的種子(種子),這是後續能透過修行(普雨)而萌發菩提果的基礎。

    此句承接前句「心地含諸種」,以種子萌發比喻當覺悟之雨(般若或正法)普降於自心時,本具的種子(佛性或功德)便能悉數顯現。

    此處以「花」喻指心地的種子或覺悟的機緣。
    在禪宗語境中,「悟花情」是指洞察萬物本然的自性,不再被表象所惑,從而由種子萌發轉向果位的成就。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覺悟並非透過外在的刻意經營或漸進的修習而得,而是當修行者體悟到本心(花情)的真相時,本自具足的菩提果位自然顯現。
    後文「渠非修證」進一步證實此處強調的是「頓悟」與「本來具足」的義理。

名相註解
  • 衲僧:指穿著粗製衲衣的僧侶,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修行者的謙稱或通稱。
  • 枯寒:禪宗術語,指心境冷寂、不被情慾與妄想所滋潤的狀態,旨在破除執著。
  • 休歇:停止、放下,指心念不再起伏或追逐。
  • 餘緣:除了修行本分之外的其他因緣、牽絆或雜念。
  • 一味:指專一、一心,不雜其他。
  • 誅鉏:指用鋤頭挖掘、剷除。
  • 草莾:指雜草、草根,在此比喻心中根深蒂固的習氣與煩惱。
  • 四至:指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在此指心田的全部範圍。
  • 界畔:邊界、邊緣。
  • 汙染:指心靈被煩惱、妄想或客塵所染,使其不能顯現本自清淨的自性。
  • 靈明:指自性本具的覺知能力,能靈活地照覺萬物。
  • 廓瑩:廓指開闊無礙,瑩指清澈透明,此處形容心境純淨、無遮蔽的狀態。
  • 體前:指自性本體之當前,或指心體所面對的現前境界。
  • 淨潔:指心境去除煩惱、垢染後的純淨狀態。
  • 塵:在此指代煩惱、妄想或外界的幹擾,比喻能汙染心性的微小雜質。
  • 牛鼻:禪宗常用比喻,指代人的心念或本心。牽轉牛鼻意指調伏心猿意馬,使其受控於正覺。
  • 頭角崢嶸:原指山峯高聳,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者突破迷妄,展現出卓越的悟境與機鋒。
  • 異類:此處指各種不同的境界、相狀或類別。
  • 行履:行走、實踐或在境界中運作。
  • 苗稼:指農作物,在此為比喻,指代世間的法相或他人的利益。
  • 任運:佛教術語,指不假造作、自然而然,在修行上指達到一種無礙、自在的境界。
  • 騰騰:形容氣勢旺盛、靈活跳躍之態,此處指覺悟後心神之自在活潑。
  • 收繫:指束縛、牽制或限制,在此指對心性的禁錮或執著。
  • 安排:指刻意的佈置、規劃或定型,在此指落入某種特定的法相或觀念框架中。
  • 劫空:指時間上的『劫』與空間上的『空』,在此處象徵涵蓋一切的時空幻象或心地的廣大空寂。
  • 田地底:比喻心地的最深處或本源,亦指覺悟的根基。
  • 恁麼:禪宗常用語,意指「這樣」、「如此」,在此處指涉前述的境界或特定的心法狀態。
  • 不昧:指不昏暗、不迷糊,指本覺之光不被客塵所遮蔽。
  • 現成:禪宗術語,指本來具足、無需經過刻意修行或造作而直接顯現的真理或佛性。
  • 一念:極短的時間單位,亦指心念的一次起滅。
  • 萬年:極長的時間單位,在此象徵永恆或漫長的時空。
  • 住相:指心意識停留在某個特定的相狀、觀念或執著中而不能自在轉化。
  • 心地:比喻心識如田地,可種植、可萌發,指眾生本具的心性。
  • 諸種:指種子,在禪宗與唯識語境中,指潛在於心識中的習氣、業力或覺悟的潛能。
  • 普雨:比喻普遍且無差別的教化或般若智慧之雨。
  • 萠:即「萌」,指種子發芽,此處比喻佛性或覺悟之心的顯現。
  • 花情:此處為禪宗比喻,指萬物或心性本然的真情、實相。
  • 菩提果:覺悟的果位,指圓滿的覺悟狀態。

衲僧家。枯寒心念。休歇餘緣。一味揩磨此一 片田地。直是誅鉏盡草莾。四至界畔。了無一 毫許污染。靈而明廓而瑩。照徹體前。直得光 滑淨潔。著不得一塵。便與牽轉牛鼻來。自然 頭角崢嶸地。異類中行履。了不犯人苗稼。騰 騰任運。任運騰騰。無收繫安排處。便是耕破 劫空田地底。却恁麼來。歷歷不昧。處處現成。 一念萬年。初無住相。所以道。心地含諸種。普 雨悉皆萠。既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9
白話直譯
這本非修行證得。本來就圓滿具足。他本不受污染。徹底清淨無染。正是圓滿清淨之處。得見本來真眼。照見徹底,解脫無餘。體悟明徹,行持穩固。生死本無根本依止。出沒本無痕跡可尋。本有光明照耀頂上。本性虛靈而妙用。本有智慧隨緣而應。雖然寂靜卻能光耀。真實到達無有邊際,超越前後。最終成為一體。每一根、每一塵。存在於一切處所。展現廣長舌相。傳遞無盡燈光。放射廣大光明。成就偉大的佛事。本來不假外在一絲一毫法。確實是自家本分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並不是透過修行而證得的。。原本就已經全部具備了。。它不會被染汙。。完全地清淨,沒有任何雜質。。正是在這具足且清淨的境界之中。。獲得了一雙覺悟的慧眼。。讓覺照徹底貫穿,讓執著完全脫落。。在體悟上能徹底明瞭,在實踐上能穩固不搖。。生死輪迴原本就沒有根源依據。。在生死輪迴中出沒,原本就沒有任何真實的痕跡。。自性之光照耀頂門。。它的本質空靈且靈敏。。本有的智慧自然能感應緣起。。雖然處於寂靜之中,卻依然光芒四射。。真正達到沒有中心與邊緣的境界,徹底超越了時間的前後之分。。如此才能達到圓滿統一、不再分裂的境界。。每一個感官根源與每一個外在環境對象。。存在著,處處都存在著。。展現出廣大的長舌。。傳承永不熄滅的智慧之燈。。放射出巨大的光明。。成就偉大的佛事,利益眾生。。原本就完全不需要藉助任何外界的法門。。這確實是自己內心的事。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菩提本覺的本來具足,否定將覺悟視為一種由漸修而得的結果,旨在破除對「修」與「證」之對立執著,契合禪宗頓悟之義。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自性本具,並非透過後天修行而獲得,旨在破除對「修證」的執著,指明覺悟即是回歸本然。

    此處承接前句「本來具足」,指自性本具的清淨體性,不隨外境而染汙,強調本覺之不染特性。

    此處承接前句「他不汙染」,強調自性本來具足且不被外境染汙的絕對清淨狀態,符合禪宗直指人心、本來清淨的義理。

    此句承接前文「本來具足」、「徹底清淨」,強調心性本然的狀態即是圓滿清淨之處,無需外求或刻意修證,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自性本源。

    此處指在具足清淨的本性中,開啟了能洞察實相的般若智慧(慧眼),用以照破生死迷妄。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覺照」與「脫落」的狀態。
    前者指本覺之光徹照無礙,後者指一切妄想、執著與法相徹底消除,達到無所住的境界。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體」與「用」的統一。
    體悟(體)需達到徹底的明徹,而將此悟境轉化為生活實踐(踐)時,則需表現得穩健、不失調,指涉一種圓融無礙的證悟狀態。

    此句依禪宗觀照,指出生死現象在自性本體中並無實體根基,是空幻不實的,旨在破除對生死輪迴的執著,回歸本來清淨之自性。

    此句接續前句「生死元無根蒂」,旨在說明生死輪迴的虛幻性。
    從禪宗體悟的本來面目來看,生與死、出與沒僅是現象的變現,其本質空寂,並無實體留痕。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清淨、體悟生死無根後,自性本具的智慧光明(本光)自然顯現,照破一切無明,象徵覺悟之境。

    此句描述自性本光(本體)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虛」指空寂、無執著之體;「靈」指覺知、靈明之用。
    強調本體雖空,卻具備靈明的覺悟功能,非死空,而是活空。

    此句處於禪宗描述自性覺醒的脈絡中。
    指當修行者體悟到自性虛靈、本光照頂後,其本具的智慧(本智)能自然地與萬法感應(緣),而非透過後天造作的思維去尋找對象。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本心狀態:在絕對寂靜的空性(寂)中,本自具足的覺性之光(耀)自然顯現,體現了「寂照不二」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本體境界。
    中邊指空間維度,前後指時間維度。
    當修行者徹悟本來面目,便能超越空間的侷限與時間的線性流轉,進入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真如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無中邊絕前後」,指當修行者超越了空間(中邊)與時間(前後)的對立與分別心後,心境不再破碎,而能契入本來圓融、不二的自性境界。

    此處指感官(根)與外境(塵)的全面對應。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當自性本智(本智應緣)顯現後,所有的感官與物質世界皆不再是障礙,而是自性顯現的場域。

    此處接續前句「根根塵塵」,描述自性本智或真如之體,不離於感官(根)與外境(塵),遍在於一切現象之中,體現禪宗之「即色顯空」或「事事無礙」之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之本智與本光,以「廣長舌」象徵佛之大悲與大智,能隨機接引、宣說法義以度化眾生。
    在禪宗語境中,此指自性本能之顯現,而非物質形態的舌頭。

    此處描述禪宗心法之傳承。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燈」象徵覺悟的智慧與正法,傳燈即是指將自性覺悟之正法由師傳弟子,使智慧之光延續不斷。

    此處於禪宗語境中,並非指物質性的光芒,而是指自性覺悟後,本智自然顯現,能照破一切無明,將智慧普照於萬物之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自性後,於世間展現如佛般的慈悲與智慧,以利他行來成就佛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這種「佛事」並非外在的儀式,而是自性本能的自然流露。

    此句強調自性圓滿,修行不在於追求外部的法門或助力,而是在於徹悟自心本具的功用,體現禪宗「自覺自證」的核心義理。

    此處承接前句「元不借他一毫外法」,強調覺悟與佛事之成就皆在自心之中,無需向外求法,體現禪宗「自性自度」與「不二」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渠:此處為代詞,指代前文所述之菩提果或覺悟之體。
  • 修證:指透過修行實踐而達到證悟的過程。
  • 具足:指圓滿完備,在此指佛性或自性本自圓滿,無需外求。
  • 清淨處:指心性本然、不被客塵染汙的純淨境界。
  • 眼:此處非指肉眼,而是指「慧眼」或「覺悟之眼」,指能直接見到真理的直覺智慧。
  • 脫:指脫落心地,即放下所有對相的執著與妄想。
  • 踐:指實踐、踐行,將悟得的真理應用於實際生活與行持之中。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輪迴遷轉的狀態。
  • 根蒂:比喻事物生長的根源或依據。此處指生死現象並非由實體所造。
  • 出沒:指在生死輪迴中誕生與消亡的過程。
  • 朕跡:此處「朕」為「真」之古字或通假字,指真實的、實有的痕跡。
  • 本光:指眾生本具、不曾被汙染的自性光明或覺悟智慧。
  • 照頂:原指光芒照耀頭頂,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大徹大悟、正覺顯現。
  • 本智:指眾生本具的、不假外求的自性智慧。
  • 緣:在此指感應、對接或與對象相契合,指智慧與萬法之間的自然互動。
  • 寂:指寂滅、寂靜,在此指遠離妄想、空寂的本體狀態。
  • 耀:指光耀、顯現,在此指本覺的智慧之光,即自性之光。
  • 中邊:指空間上的中心與邊緣,此處意指超越空間的對立與限制。
  • 前後:指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此處意指超越時間的流轉與執著。
  • 一片:此處指心境圓融、無分別、不二的統一狀態,非指物理上的平面。
  • 根: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即感知世界的主體功能。
  • 處處:指一切時空、所有現象與環境,無所不在。
  • 廣長舌:原指佛陀能伸出長舌度化眾生之神通,在佛學義理中象徵佛之大悲願力與能隨機應變、廣度眾生的說法能力。
  • 無盡燈:比喻永不熄滅的智慧之光或正法傳承,指代心傳心、不間斷的覺悟之法。
  • 佛事:原指佛前供養或宗教儀式,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佛菩薩救度眾生、利樂有情之事業。
  • 外法:指自心本性之外的任何修行方法、理論或外部助力。
  • 自家屋裡事:禪宗隱喻,指修行與覺悟皆在自心本性之中,而非依賴外部環境或外在法門。

渠非修證。本來具足。他不污染。徹底清淨。正 當具足清淨處。著得箇眼。照得徹脫得盡。體 得明踐得穩。生死元無根蒂。出沒元無朕迹。 本光照頂。其虛而靈。本智應緣。雖寂而耀。真 到無中邊絕前後。始得成一片。根根塵塵。在 在處處。出廣長舌。傳無盡燈。放大光明。作大 佛事。元不借他一毫外法。的的是自家屋裏 事。

10
白話直譯
在紛擾中分身顯現。觸處皆能現前。沒有一點外來境界。天地同根本。萬象同為一體。隨順變化,自在化現。完全不被因緣牽制。這就是得大自在。如風行如月照。與萬物無所障礙。然後才得安歇。還要在其中承擔責任。智慧轉動,理性圓滿。功德忘卻,位次圓滿。不墮入尊貴之處。進入法流,與塵相合。超然獨自光耀。方能明白大道。繼承這份功德。若繼承卻非其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紛擾的世間環境中,隨處顯現自性的妙用。。凡是接觸到的地方,真理或自性就立即顯現。。沒有一點點來自外部的境界幹擾。。天地萬物都源自同一個根源。。世間萬物在本質上都是同一個整體。。順應環境而變現,隨緣自在地化現。。完全不會被各種因緣條件所束縛牽制。。這就是達到了絕對的自由自在。。像風在吹拂、月光在照耀一樣。。與外界的所有事物都沒有衝突,互不幹擾。。達到這個境界後,就不要再退縮或後退了。。再回到這個位置來承擔責任與負荷。。讓智慧靈活運作,使真理的體悟達到圓滿無缺。。忘掉自己所累積的功德,這時才真正達到圓滿的境界。。不執著於高貴或尊崇的地位。。進入世間,與凡塵融合。。超脫於世俗與執著之外,展現出獨自清淨的光輝。。這才真正知道什麼是道。。繼承這份功德。。一旦繼承了正法,就不能再把它當作是個人的功勞。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繁雜的世俗環境(鬧)時,不被外境所擾,能以自性之光隨機化現,將生活處處轉化為修行與利他的場域,體現禪宗「大隱於市」與「自性隨緣」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心物不二。
    指修行者在與外界接觸(觸)的當下,不被妄想遮蔽,能直接體現自性或佛性,使境界即時顯現,而非在觸後才起心思考。

    此句強調禪宗「自性」的完備與獨立。
    指修行者在觸處現前、應機接物時,心境不被外界客塵所染汙或主導,所有顯現皆是自心之作用,而非依賴外部環境而生。

    此處指宇宙間的對立現象(如天與地、陰與陽)在本質上是同一體,並非截然分開,強調萬法一心的禪宗體悟。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打破主客對立與相分之執,體悟萬法本自圓融、不二的自性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萬象一體」後,能於事相中隨機應變,不被定式拘束,在不離自性的前提下,隨緣而作,達到一種任運自在的化現狀態。

    此句強調在「順變任化」的狀態下,雖處於萬象之中,但心境不隨外緣轉動,不被因果條件所禁錮,體現禪宗之大自在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在萬象一體、順變任化且不被因緣籠絡的狀態下,心境不再受外境束縛,達到禪宗所指的解脫與自在之境。

    此處以自然景象比喻大自在之境界:風之行與月之照皆是自然而然、無心而為,且不留痕跡。
    指修行者達到心境空靈、隨緣而作,卻不被外境所縛的自在狀態。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萬象一體」後,心境達到與環境完全融合且不產生對立或阻礙的自在狀態,體現了禪宗中物我一如、無礙自在的境界。

    此處指在體悟到「與物不相礙」的大自在境界後,應保持定力,不可在修行或覺悟的狀態上產生退轉。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階段的描述中。
    在達到「大自在」與「不相礙」的境界後,修行者並非停留於空寂,而是「更來」入世,將覺悟轉化為承擔眾生負荷的實際行動,體現禪宗「入流合塵」的利他精神。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能將空靈的理體(理)與靈活的運用(智)結合。
    在禪宗語境中,「智轉」指不僵化於死理,能隨機應變地運用智慧;「理圓」則指對萬法本性的體悟已臻圓滿,不再有缺失或執著。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無功用行」。
    修行者若執著於自身的功德或成就(功),則仍有我相;唯有將功德之念徹底忘卻,不著相,才能真正契入圓滿的覺悟位階。

    此處指修行者在達到「功忘位滿」後,不被世俗或宗教上的名相、地位、尊貴感所束縛,避免陷入對「聖者」或「高位」的微細執著,以達到真正的自在。

    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後,不離世間而能與眾生環境融合,體現禪宗「大隱於市」或「入世利他」的境界,即在凡塵中行菩薩道而不被染汙。

    此句描述禪者在「入流合塵」之後,雖處於世間卻不被世間所染,達到一種超越對立、自性清淨且圓滿覺悟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之修行狀態(如超然獨耀),指在達到特定的證悟境界後,方能體悟道的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知」非指意識上的認知,而是指實踐後的現量證悟。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對前人或既有修行成果的承接。
    然而結合後句「紹了非其功也」可知,此處是以正反對比的方式,先提出「繼承功德」的概念,隨即予以否定,以破除對「功德」之執著,指向超越功德的本來面目。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在證悟與傳承過程中,必須捨棄對「功德」或「成就」的執著。
    若仍認為是自己的功勞,則尚未脫離我執,未能真正契入無功用行之境。

名相註解
  • 鬧:指喧鬧的世間環境、紛擾的境界或日常生活的雜事。
  • 分身:此處非指神通術,而是指自性之妙用隨緣顯現,在不同情境中適切地應對與運作。
  • 觸:此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亦指心與境界的相遇。
  • 現前:指真理、自性或覺悟之境在當下直接顯現,不經中介。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包括內在的心理狀態與外在的環境現象。
  • 二儀:原指天與地,在此泛指宇宙間相對的兩種基本力量或對立的現象。
  • 萬象:指世間所有顯現的現象與物質。
  • 一體:指不分彼此、圓融無礙的單一本體或自性。
  • 順變:指順應外在環境或機緣而靈活變通,不執著於單一形式。
  • 任化:指任運化現。任運即無心、無造作,化現指將自性智慧體現於萬物現象之中。
  • 夤緣:即「因緣」。此處為古音或方言寫法,指促成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
  • 籠絡:比喻束縛、牽制或被限制在某個範圍內。
  • 大自在:指不受任何物質或精神束縛,心靈完全自由、隨緣而運用的最高覺悟狀態。
  • 物:指外界的一切現象、環境或眾生。
  • 不相礙:指沒有衝突、不互相阻礙,指心境與客觀世界達到圓融無礙的狀態。
  • 休退:指停止後退,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再退回到執著或迷妄的狀態,保持覺悟的恆常。
  • 擔荷:指承擔、負荷。在此語境中指覺悟後回歸世間,承擔度化眾生的責任。
  • 智轉:指般若智慧的靈活運用,不落於僵化,能隨緣而作。
  • 理圓:指對真理(理體)的體悟達到圓滿、周遍且無礙的狀態。
  • 功:指修行中所累積的功德、成就或對自身努力的認知。
  • 位:指修行所達到的境界或位階。
  • 尊貴處:指名聲、地位或修行中對特定階位、聖果的執著與認同。
  • 入流:此處非指阿含經中的『入聖流』,而是指進入世間的潮流,即入世。
  • 合塵:指與塵世、凡夫之環境相融合,不作對立或排斥。
  • 超然:指超越凡夫的執著與世俗的束縛,處於一種不被牽絆的自在狀態。
  • 道:指覺悟的真理、正覺之徑或佛法實相。
  • 紹:繼承、延續。

鬧裏分身。觸處現前。無一點子外來境界。二 儀同根。萬象一體。順變任化。都不被夤緣籠 絡。便是得大自在底。風行月照。與物不相礙。 然後休退。更來裏許作擔荷。智轉理圓。功忘 位滿。不墮尊貴處。入流合塵。超然獨耀。方知 道。紹是功。紹了非其功也。

11
白話直譯
連頭皮都徹底脫落。透出光明與影像。世間萬事無法觸及之處。千聖也未曾傳授的根本。唯有自我內觀深刻證得。緊密相應無間。本有的光明破除黑暗。真實的照見遠遠映現。有與無皆能衡量。一切皆超越。妙理顯現在本體之前。功德超越劫數之外。便能隨順因緣契合覺悟。不受諸塵障礙。念念不與萬物相觸。每一步都不落於道路之中。這就叫能夠繼承家業的根本。既然徹底通達,就該親近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徹底脫掉頭皮。。透出光芒與身影。。一個沒有任何繁雜機心與妄想幹擾的地方。。這是即便一千位聖者也無法傳遞的境界。。只能夠透過自性的覺照來深刻地證悟。。心領神會,完全契合。。自性本具的光明,破除了無明昏暗。。真實的覺照能鑑照極遠。。涵蓋了有情眾生與無情物質的所有量度。。超越了所有的一切。。微妙的境界在於體性之前。。其功德超越了時間劫數的限制。。就這樣隨著因緣,契合了本覺的本性。。不會被世間萬物所阻礙。。每一個心念都不被外物所牽絆或觸動。。每走一步,都不在路途之中。。這就叫做能夠繼承佛家正法事業的人。。既然已經徹底領悟了,那就這樣親近(實踐)下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語,以極端、駭人的身體意象(脫盡頭皮)象徵徹底破除執著、剝離一切虛妄表相與意識外殼,以達到完全的覺醒與空靈狀態。

    此處承接前句「脫盡頭皮」,以剝除外在皮相的隱喻,象徵破除執著與妄想的遮蔽,使自性本有的光明(覺性)自然顯現。

    此處指心靈達到絕對清淨、超越一切意識運作與世俗計較的境界,是禪宗中描述自性本然、不被外境與妄念所牽動的狀態。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特質,指出真正的覺悟(自性)是超越語言文字與外在傳授的,非依賴聖者的教導而得,必須由個人自證。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自力」與「自覺」的核心,指出真正的覺悟無法由他人傳遞或外在獲取,必須依憑自心本具的覺照力(自照)來親自體證。

    此處指修行者在「自照深證」後,其內在覺悟與本來面目(或法性)達到極其精微且完全契合的狀態,無任何間隙或偏差。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自性光明後,徹底消除無明(昏)的狀態。
    在本經語境中,強調的是不假外求、自照深證的本覺光明。

    此句描述禪宗之「真照」功能。
    在脫盡妄想、本明破昏後,自性之覺照不再受空間與物質之限,能徹照一切,與後句「有無情量,一切超過」相接,強調其超越量度的廣大。

    此處描述禪師之真照鑑能遍及一切,不分有情(有意識的生命)與無情(沒有意識的物質),其量度無邊無際。

    此處指禪宗之體悟超越了有情與無情的量度,以及一切對立與分別的範疇,進入無礙之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超越對「體」(本體、自性)的執著。
    所謂「體前」,是指在尚未落入對本體之定義或認知的先驗狀態,纔是真正的妙悟,旨在破除對「體」的法執。

    此處描述修行之功德已超越時間(劫)的限制,進入不生不滅、超越時空的境界,與前文「一切超過」相呼應。

    此句描述在體悟到超越時空的真照(本明)後,修行者能於日常因緣中自然契合覺悟之體,體現出禪宗「定慧等持」或「事理圓融」的狀態,即在隨緣而作中不離覺性。

    此處描述禪者在「隨緣合覺」之後的境界,指心靈雖處於現象世界(諸塵)之中,卻能保持自覺的清淨與自在,不被外境所牽絆或遮蔽。

    此句描述禪宗之「不染」境界。
    指心在面對外境時,雖有覺知但無執著,心與物之間不產生對立或黏著的觸碰,體現了心境的空靈與自在。

    此句體現禪宗之「不二」與「即心即佛」之義。
    步步而行,但心不執著於路途的空間與時間之相,不被外在的環境(途)所束縛,處於一種超越對立、不落形式的覺照狀態。

    此處「家業」非指世俗財產,而是指佛法正宗的傳承與覺悟之業。
    句意是指前文所述之不礙塵、心不觸物、步不在途的自在境界,纔是真正能承接佛法家業的特質。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肯定與勉勵。
    在禪宗語境中,「透徹」指對本心或法義的徹底覺悟,不再有疑惑;「親近」則是指在覺悟後,將此境界融入日常行住坐臥,持續深化實踐。

名相註解
  • 頭皮:在此處非指生理組織,而是象徵覆蓋在自性之上的妄想、執著與意識的表層外殼。
  • 光影:在此禪錄語境中,指自性本明或覺悟後的靈光,非指物理上的光線。
  • 萬機:指世間繁雜的機巧、計較、妄念或意識的運作。
  • 千聖:泛指無數的聖者或覺悟者。
  • 底:此處為助詞,相當於「之處」或「之境」,用以指稱前述的狀態或境界。
  • 自照:指自性本具的覺知能力,不依賴外境而能照見萬法與本心的清明狀態。
  • 深證:指深刻地體悟並證實真理,非僅停留在文字或理論的理解。
  • 本明:指自性本具的覺悟光明,非後天修習所得。
  • 真照:指自性本具的覺知能力,非意識層面的思考,而是不染塵垢的純粹覺照。
  • 有情: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生命體。
  • 無情:指沒有意識的物質世界,如山河大地、草木礦石。
  • 量:指範圍、尺度或量度。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時間的限制或輪迴的時限。
  • 劫外:指超越時間限制的境界,即出世間、不被時間所縛的狀態。
  • 合覺:指心與本覺(如來藏或自性)契合、相應。
  • 途:指路途,在此處象徵外在的環境、形式、過程或對目標的執著心。
  • 家業:在禪宗語境中,指佛法正宗的心傳、覺悟之業或正法傳承。
  • 透徹:禪宗術語,指徹底領悟、洞穿真相,無有遮蔽或疑惑。
  • 親近:此處非指親近某人,而是指親近、契合覺悟後的本然境界,將其轉化為實際的生命狀態。

脫盡頭皮。透出光影。萬機不到處。千聖不傳 底。唯自照深證。密密相應。本明破昏。真照鑑 遠。有無情量。一切超過。妙在體前。功轉劫 外。便乃隨緣合覺。不礙諸塵。心心不觸物。步 步不在途。喚作能紹家業底。既然透徹便好 親近去。

12
白話直譯
沖虛清淨無畏。寒冷淡泊而純真。如此徹底消除多生以來的習氣。舊習與垢染全然消盡。本有的光明顯現於前。光明照破枯骨。不容許其他事物介入。廣闊無礙,蕩然開展。如同天空與水在秋天融合。如同雪與月同色。這就是究竟的境界。無邊無際,超越一切界限。浩瀚無邊,沒有分界。還要向內徹底放下,才能真正解脫。正當徹底放下之時。心中思慮,口中議論。千里萬里。還沒有能分辨清楚的道理。又哪裡有可以指明的地方呢。徹底解脫之人。方能真正信服。所以說。唯有親證相應。在相應處徹底放下。轉而進入世間。遊戲三昧。分明現前。聲音、色相、影響。當下毫無痕跡。彼此之間不再往來。只因其中沒有可受之處。正是這個無可受之處。包容虛空法界與萬象。沒有一點遺漏。本色之人。應當如此體會探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境空靈虛靜,不染塵垢且無恐懼。。清淨冷冽,純粹真實。。就這樣積累了許多輩子的舊有習氣。。長久以來累積的習氣與垢染全部清除。。自性的光明顯現出來。。用本覺之光照破對死亡與執著的恐懼。。不再容納任何雜質或外物。。心境開闊,蕩然無礙。。就像秋天的天空與雨水融為一體,渾然天成。。就像白雪與明月呈現同樣的潔白顏色。。這樣的心靈境界。。沒有邊界,也不存在任何空間位置的限制。。像一片浩瀚的空間,完全沒有任何裂縫或區分。。還必須在內心深處徹底放下所有執著,才能真正契入。。就在徹底放下、完全脫落的那一刻。。內心的思考與口頭的議論。。即便相隔千里萬裡。。在那種狀態下,已經沒有所謂分辨白色的道理了。。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指出的地方。。像桶底掉落一樣徹底脫落的人。。這樣才能真正相信並領悟。。所以才說。。只有真正證悟了,才能與真理契合。。在心領神會的那個契機處,將執著撥開。。轉而進入
能自在地處於世間。。在自在隨意的三昧境界中遊戲。。一切事物都清晰地呈現在眼前。。聲音與色彩等外在現象相互影響、感應。。直接進入無跡之境。。對立的兩方不再互相影響或牽絆。。僅僅是因為在其中沒有任何執著與感受的地方。。就僅僅是這個沒有執著受染的地方。。涵蓋了整個虛空法界中所有繁雜多樣的現象。。沒有一點遺漏。。真正的覺悟之人。。應該要這樣去親身體會並深入研究。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定或覺悟後的心境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沖虛」指心境空靈、不著相;「淨怕」在此非指恐懼,而是指純淨到沒有任何雜念或妄想的幹擾(「怕」在部分禪門方言或古用法中可指擾動、雜質),整體表達一種極其清淨、空澈的覺照狀態。

    此處描述心境在脫離塵垢、透徹之後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寒淡」並非指物理溫度的低,而是指心境遠離煩惱熱惱、清淨空靈的狀態;「純真」則指恢復到本來面目,不染雜質的自性之光。

    本句描述眾生在長久輪迴中,因不斷重複相同的行為與思維模式,而形成深厚且難以消除的慣性傾向(習氣)。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徹悟,將多生累劫以來深植於心的慣性習氣(陳習)與煩惱垢染徹底清除,使本性不再受遮蔽。

    此句描述在掃除多生陳習、垢盡之後,心靈原本具足的覺性光明自然顯現,不再被遮蔽。

    此處承接前句「本光現前」,指當修行者除去多生陳習、本自具足的覺性之光顯現時,能直接洞穿生死(以髑髏象徵)的虛妄與恐怖,破除對肉身與死亡的執著。

    此處接續前句「照破髑髏」,指當本自具足的自性光芒(本光)現前,能徹底照破並排除一切死枯的執著與妄想,使心境達到純淨無染、不被外境或雜念所染汙的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陳習垢盡、本光現前後,心境脫離狹隘與執著,進入一種空靈、無礙且極其寬廣的覺悟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喻,接續前文「蕩然寬濶」,用以形容修行者在陳習垢盡、本光現前後,心境達到與自然法界完全契合、無有隔閡的圓融狀態。

    此處以「雪月同色」比喻心境純淨、本光現前後,主客不二、無分別的圓融狀態,強調一種絕對純淨且統一的覺悟境界。

    此處「田地」非指物質農田,而是禪宗語境中對心靈狀態、覺悟境界或心境之寬廣程度的比喻。
    承接前文之「蕩然寬濶」,指修行者在垢盡本光現前後,所體現的空靈、無礙之心境。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垢盡本光現前後,心境進入一種超越空間維度、無邊無際的絕對空靈狀態,打破了對物質空間(方所)的執著。

    此句描述禪定或覺悟後心境的圓融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絕對的統一與無礙,打破了主客對立與一切分別心的邊界,呈現出法界圓融、不分彼此的境界。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徹底捨離」的重要性。
    在體悟到空靈寬廣的境界後,仍需進一步去除內在最深層的微細執著(脫盡),方能真正獲得正覺,而非停留在對境界的認知或想像中。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定或悟境中,將所有執著、妄想與分別心徹底捨離、完全脫落的關鍵時刻。

    此處指涉修行者在尚未徹底脫落(脫盡)執著前,仍處於用意識思考、用語言表述的二元對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一種尚未契入實相、仍依賴分別心的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心思口議」,指在徹底脫盡妄想、心口不再分別議論的境界中,空間上的遠近(千里萬裡)已不再構成障礙或區別,體現禪宗不二、無礙的體悟。

    此處接續前文「雪月同色」與「脫盡」之境,指修行者進入絕對的空寂或圓融狀態,心意識不再起分別心,因此不再有區分顏色(如白色)的對立邏輯或認知框架。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徹底脫落心地、無分別的境界中,心境如虛空般浩然,不再有任何對立的標誌或可供語言、意識所指涉的特定位置,旨在破除對「處所」或「實體」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桶底脫漢」比喻修行者徹底打破執著、脫離一切概念與分別心的狀態。
    接續前文之「脫盡」,強調一種完全不留痕跡、無處可指的徹底解脫,如此方能與證悟相應。

    此處接續前句「桶底脫漢」,指修行者必須徹底脫落掉所有執著與妄想(如桶底脫落般徹底),才能真正契入真理,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理論的相信。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完「脫盡」與「桶底脫」的境界後,用以承接後文結論的過渡語,旨在強調接下來所說的「唯證相應」是基於前述前提的必然結果。

    此句強調禪宗實踐中,真理不可透過言語、邏輯或指引來獲取,必須透過個人的親身體驗(證)才能與本來面目或法性契合(相應)。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心與理、或師徒心印相應的瞬間,透過「撥」的動作(指禪師的機用或自覺的突破)打破妄想與分別,以獲得正覺。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從空入有」的境界。
    在體悟到「相應處」的空寂後,不再枯坐於空,而是將覺悟轉化為在世間生活中的自在運用,即是以覺悟之身回歸世間,不被世間所染。

    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後,不再被定境或執著所束縛,能於世間萬象中自在運用、隨緣而行,而心不染著的最高境界。

    此處描述在「遊戲三昧」的境界中,修行者不再被妄想遮蔽,萬法之本來面目能直接、清晰地顯現,而無任何隔閡。

    此處描述在「遊戲三昧」且「歷歷現前」的狀態下,修行者對外在聲色現象的感知不再是迷失,而是能清晰地覺知聲色之感應,但隨後即轉入「直下無跡」的空靈境界。

    此處指在遊戲三昧中,面對聲色影響而心不染著,不留任何執著的痕跡,體現禪宗之空靈與不二之境。

    此處指在「直下無跡」的境界中,主體(我)與客體(彼)的對立執著消失,不再有能感知者與被感知者之間的二元互動,進入不二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彼我不相往來」,說明主客對立消失的原因。
    在禪宗語境中,「無受處」是指心不對任何境界產生執著或受領,當沒有「受」的對象與主體時,便不再有彼我之分,從而進入無跡的境界。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無受」的關鍵。
    在聲色影響中,若心不生受染(不產生執著的感受),則能保持自性清淨,且此「無受」之處即是能包容萬象的法界本體。

    此處接續前文之「無受處」,說明當修行者達到無受之境時,心境不再被局部現象所遮蔽,而能圓融地包容整個法界的所有現象,體現禪宗中「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處承接前句「包含虛空法界森羅萬象」,強調在「無受處」的體悟中,法界一切現象皆圓滿現前,不曾有任何缺失或遺漏,體現禪宗對法界圓融、全機現前的體悟。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能體悟前文所述「無受處」且能包含法界萬象、不遺漏一毫的真正修行者或覺悟之人。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指示,強調不應僅在文字或理論上理解,而應將前述的「無受處」與「法界森羅萬象」之義,透過實際的禪修體悟來徹底證悟。

名相註解
  • 沖虛:指心境空靈、虛靜,不被任何執著所填滿的狀態。
  • 淨怕:此處指純淨無染,排除一切妄想與雜唸的幹擾。
  • 寒淡:禪語,指心境清涼、不染塵垢,遠離煩惱之熱惱。
  • 純真:指自性本然、不加造作的真實狀態。
  • 打疊:積累、堆疊。
  • 多生:指經過許多次輪迴轉世的漫長時間。
  • 陳習:陳舊的習氣,指長期以來形成的慣性行為或心理傾向。
  • 垢:指煩惱、染汙,在禪宗語境中指遮蔽自性光明的障礙。
  • 照破:禪宗術語,指以智慧之光洞察並破除妄想、執著或幻象。
  • 髑髏:原指頭骨,在此處象徵死亡、無常以及對肉身殘骸的恐懼與執著。
  • 他物:在此禪宗語境中,指除自性本光以外的一切妄想、執著、客塵或外在幹擾。
  • 蕩然:形容空曠、無礙的樣子,在此指心靈不再受限於妄想與習氣的束縛。
  • 天水合秋:禪門比喻,指天色、雨水與秋季景緻融為一體,象徵主客一體、心境與真如圓融無礙的境界。
  • 雪月同色:禪門比喻,指兩種看似不同的事物在純淨的本質上完全一致,象徵無分別心或自他一如的境界。
  • 涯畛:邊界、邊際。
  • 方所:方向與場所,指空間上的位置或限制。
  • 稜縫:原指物體邊緣的縫隙,此處比喻分別心、對立面或意識中的斷層與隔閡。
  • 脫盡:禪宗術語,指徹底放下、捨離一切妄想與執著,不留餘跡。
  • 口議:指以語言文字進行的討論或對真理的表述,在禪宗中常被視為不能直接契入真理的障礙。
  • 辨白:指對顏色或對象進行區分、辨別的分別心。
  • 指註:指點、標記或說明。在此指用語言或意識去界定、定位某個特定的法相或境界。
  • 脫漢:指徹底脫落、不執著任何名相的人。在禪錄語境中,「脫」指脫落掉所有妄想與知解。
  • 方:在此處為副詞,意為「才」、「才能」。
  • 信得及:指能夠真正相信並領會、契合該境界。
  • 證:指親身證悟、體悟,非指文字上的理解。
  • 撥:禪宗術語,指以機用撥除迷妄,使覺悟顯現。
  • 得世:指在證悟空性後,能自在地在世間行走、生活而心不染著,與後文的「遊戲三昧」相接。
  • 遊戲三昧:指一種極其自在、無礙的禪定狀態。修行者在其中能隨意運用神通或法力,或在世間法中自在生活而心不染著,是證悟後隨緣度眾的自在境界。
  • 影響:此處指感官與對象之間的相互作用、感應或迴響。
  • 直下:禪宗術語,指直接、頓然地進入某種狀態或體悟,不經迂迴。
  • 無跡:指心境空靈,不留執著之痕跡,亦指法身無相,不可追尋。
  • 彼我:指主客對立、能所二元的相對狀態。
  • 受處:指心靈對外境產生感受、領納或執著的依處。在此指心不被境轉,無處可著。
  • 無受處:指心不對外境產生執著、染著的狀態,亦指超越了感官受領而能照見本性的空靈境界。
  • 虛空法界:指遍及一切空間的真理世界,或指無礙的法界全體。
  • 森羅萬象:指宇宙間所有繁雜多樣的現象與事物。
  • 本色漢:禪宗術語,指具有本來面目、不被外境遮蔽、能直截體現自性之人的稱號。
  • 體究:禪宗術語,指透過親身實踐、體會,進而深入探究法義的本質,而非僅止於邏輯推論或文字理解。

冲虛淨怕。寒淡純真。恁麼打疊了多生陳習。 陳習垢盡。本光現前。照破髑髏。不容他物。蕩 然寬濶。如天水合秋。如雪月同色。箇田地。無 涯畛絕方所。浩然一片無稜縫。更須向裏脫 盡始得。正脫盡時。心思口議。千里萬里。尚無 辨白底道理。更那有指註處也。桶底脫漢。方 信得及。所以道。唯證相應。相應處撥得。轉入 得世。遊戲三昧。歷歷現前。聲色影響。直下無 迹。彼我不相往來。只為其中無受處。只箇無 受處。包含虛空法界森羅萬象。無一點遺漏 底。本色漢。當恁麼體究。

13
白話直譯
衲僧所作所為。徹底不沾染分毫。豁然明淨。如同鏡子照見鏡子。沒有外在境界。沒有其他塵緣。自我覺照分明清楚。一切都不執著。這就叫在本分中承擔。如此承擔下來了。智慧照見幽微而不昏暗。與道本體相合而無所執著。從無所住處出發。隨機應化,契合因緣。絲毫不遺漏。分明清淨不染。如谷神回應聲音。如風師行於虛空。無礙而自在。不要牽掛,徹底斷絕痕跡。必須靈明,誰也無法迷惑。完全親身經歷到這種境界。在一切處都安穩。在一切處都自在閒適。曠野中的白牛。純粹一色。想趕也趕不走。必須親自證得親自到達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人參究實踐的地方。。完全不被任何微小的念頭或事物所牽絆。。心境頓時變得開闊且清澈透明。。就像鏡子照著鏡子一樣。。沒有獨立於心之外的客觀境界。。沒有其他外在的幹擾與牽絆。。自性之光自我照見,一切清晰明瞭。。對任何事物都不產生執著或受其影響。。這就叫做在當下承擔起責任(擔荷)。。就是這樣承擔起來的。。智慧的照覺深沉內斂,但並不昏沉迷糊。。真理與自性融為一體,且不執著停留於任何地方。。從不執著、不停留的境界出發。。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情況,靈活地給予對應的教導。。恰好適當,沒有任何偏差或遺漏。。真正地不被汙染。。如同穀神般,以迴響來回應。。如同風神在虛空中自在運行。。沒有任何阻礙,隨緣自在。。不要刻意去追求斷絕一切痕跡或追求絕對的空寂。。必須保持靈明覺知的狀態,讓它無法矇蔽你。。完全地自在行走,達到這樣一種境界。。在任何地方、任何狀態下都自在安穩。。在任何地方、任何狀態下都感到自在悠閑。。像是在開闊原野上的白牛一樣。。純淨無雜,呈現出單一的本色。。無論怎麼追也追不到。。必須要靠自己親身體驗、親自證悟,才能真正得到。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究「無受處」時,實際運作、參究的心法切入點或實踐狀態。

    此句描述禪修實踐中達到徹底斷除執著的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在「做處」時,心境需達到絕對的空靈與不染,不讓任何微小的妄念(毫髮)在心中留下痕跡或產生牽掛,方能進入後文所述的「豁然瑩淨」之境。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究「無受處」且「不掛毫髮」後,心識擺脫執著與染汙,瞬間進入一種通透、無礙且清淨的覺照狀態。

    此處以「鏡照鏡」比喻心靈達到極致瑩淨、無礙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主體與客體不再對立,自性清淨且能如實映照,不被外境所染,體現一種純粹的自覺與自照。

    此處依禪宗體悟語境,指心境與外境不再對立,意識不再向外追逐或執著於外部對象,體現心境合一、自照自明的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究本性後,心境達到如鏡照鏡的純淨狀態,不再被外在的物質環境或感官對象(塵緣)所牽引或分別。

    此句描述禪定中達到「如鏡照鏡」的境界,指心不再向外追逐境界,而是回歸自性,使本覺之智自我照顯,達到無礙且清澈的覺知狀態。

    此處指心境達到如鏡照鏡的純淨狀態,面對外境時不生染著,不被任何現象所牽引或束縛,體現禪宗之「無住」與「不染」。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
    前文描述心境瑩淨、不受塵緣,此句將這種「不染」而能「自照」的狀態,比喻為「擔荷」。
    在禪門中,「擔荷」常指承擔法脈、承擔眾生或在當下現前地承擔起覺悟者的責任,強調在空寂不染中仍能現前運作。

    此處承接前句「就裡擔荷」,指在徹底不掛毫髮、無外境界的空靈狀態中,依然能全然承擔現前之事,體現禪宗「真空妙有」的實踐,即在無住心中應機而作。

    此句描述禪定與智慧並行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幽」指內斂、深沉的定力,而非消極的寂滅;「不昏」則強調在深定中仍保持清明覺照,避免陷入無記或昏沉的狀態,體現定慧等持。

    此句描述禪宗之體用圓融。
    道(用)與體(性)契合不二,且處於「無住」狀態,即心不執著於任何相狀,從而能隨機應化。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到「無住」的本質後,以此為基點來面對世間。
    在禪宗語境中,「無住」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相狀,使心靈保持絕對的靈活與自由,從而能隨機應變地度化眾生。

    此句描述禪者在「無住」的狀態下,能隨緣而作,根據眾生的根機(機宜)給予恰當的應對與教化,而不被定式所縛。

    此處描述禪者在「應化機宜」時的境界,指其機鋒對答或教導恰好符合對方的根機,不多也不少,圓滿無缺,不留任何死角。

    此句接續前文之「應化機宜」與「恰恰不漏」,描述修行者在應對機宜、隨緣度化時,心境依然保持絕對的清淨,不被外境所染汙,體現禪宗中「處染著色而不染」的自在境界。

    此處借用老子「穀神」之喻,描述禪者在應機化機時,能如深谷般虛靜,隨機而應,不著痕跡地對機宜做出回應,體現無住而生的靈活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之「穀神答響」,以「風師」比喻禪者之機用。
    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其心機運作如風般靈活、無礙且不留痕跡,展現出隨機應變、自在無礙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無住」後,心境不再受物質或意識形態的束縛,能隨機應變且不被環境所困,達到精神上的絕對自由。

    此處為禪宗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陷入「斷滅空」的誤區。
    在無礙自在的境界中,不應刻意追求一種「絕跡」的死寂狀態,而應保持靈活的覺知。

    此句強調在禪修中保持一種靈活、清明且不僵化的覺知狀態(靈靈),使妄想或客塵煩惱無法遮蔽本心的清淨與靈明。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心境達到無礙、自在的狀態,能於世間法中遊踐而心不染著,處於一種圓滿的覺悟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心境不再隨外境而動搖,無論處於何種環境或情境,內心始終保持絕對的安定與自在。

    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心境不再被外境牽著走,無論身處何處或面對何種境遇,內心始終保持一種不被束縛、無事掛礙的自在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喻。
    以「露地白牛」象徵自性本來清淨、光明顯現,無所遮蔽,且處於一種極其自在、不被牽絆的狀態,用以指涉悟後之境界。

    此處描述禪定或悟後心境之純粹,無分別心之雜染,處於一種絕對統一、不二的自性狀態。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意識追逐、不可被分別心捕捉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或真如之體,不落於對立的追逐與執著,使妄心無法透過邏輯或思維去捕捉。

    強調禪宗修行中「自證」的重要性,說明覺悟不能依賴他人的描述或文字傳遞,必須透過個人的實踐達到親證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不掛毫髮:禪宗術語,指心境極其純淨,不被任何微小的事物或念頭所牽絆、執著。
  • 瑩淨:形容如晶瑩之玉般清澈、純淨,在此指心境無染、明澈之狀態。
  • 鏡:在禪宗中常用於比喻清淨心或自性,能如實反映萬物而不被萬物所染。
  • 塵緣:指外在的物質環境、感官對象以及由此產生的牽絆與幹擾。
  • 歷然:清晰、分明、顯然的樣子。
  • 不受:指心不被外境所染汙、不生執著,亦即不對境界產生心理上的受領與繫縛。
  • 智照:指般若智慧的照覺功能,能洞察實相。
  • 幽:此處指深沉、內斂、不外顯的定境。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境界,源自《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無住處:指心不停留於任何法相、不產生執著的狀態,亦即心境空靈、不被外境所縛的境界。
  • 應化:指隨順眾生根機而現身或採取對應的教化手段。
  • 機宜:指眾生的根機、時機與適宜的處置方法。
  • 不漏: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機宜的把握極其精準,沒有任何疏漏或偏差,達到圓滿的狀態。
  • 不染:指心境清淨,不被世間煩惱、情慾或外在環境所汙染或牽絆。
  • 穀神:原出自《道德經》,指虛靜、深邃且能生萬物的自然狀態。在禪錄語境中,比喻心境虛靈、不執著,能隨緣應對的覺性。
  • 風師:原為古代神話中主宰風的神,此處在禪錄語境中比喻靈活自在、無形無跡的心機運作。
  • 行空:在虛空中運行,指心境空靈,不被任何執著所束縛。
  • 自在:指不依賴外在條件而能隨意運作,處於一種不被牽引、不被束縛的自由狀態。
  • 靈靈:禪宗術語,指心靈清明、靈活覺知且不落入死水的狀態,與「寂寂」相對或相調。
  • 昧:矇蔽、遮掩。此處指妄心或外境對本覺的遮蔽。
  • 遊踐:指在覺悟後自在地行走、活動,不被環境或情境所束縛。
  • 閑:此處非指物質上的清閒,而是指心靈脫離執著、無事掛礙的自在境界。
  • 露地:指開闊、無遮蔽的地面,在此比喻心境豁然、無礙。
  • 白牛:禪宗常用意象,白牛象徵純淨的自性或覺悟之體。
  • 一色:此處非指色彩,而是指單一、統一、無分別的狀態,指心境純淨不雜。
  • 趁:此處指追逐、捕捉,在禪門機鋒中常指以意識、分別心去追尋真理或捕捉心之本源。
  • 親證:指不依賴外在權威或文字,由修行者自身直接體悟真理。
  • 親到:指在修行實踐中親自到達覺悟的境界或處所。

衲僧做處。徹底不掛毫髮。豁然瑩淨。如鏡照 鏡。無外境界。無別塵緣。自照歷然。一切不 受。喚作就裏擔荷。恁麼擔荷了。智照幽而不 昏。道合體而無住。從無住處。應化機宜。恰恰 不漏。的的不染。谷神答響。風師行空。無礙自 在。勿管帶絕朕迹。要且靈靈地昧他不得。十 成游踐到箇般田地。一切處穩。一切處閑。露 地白牛。純純一色。趁也趁不去。須是親證親 到始得。

14
白話直譯
默默安住自身。如如不動,遠離一切緣起。豁然明朗,毫無塵染。徹底解脫超越。本來就到這個境地。不是今天才新有的。自從舊家無量劫以前。分明不昏暗。靈性獨自光耀。雖然如此。仍不得不如此。當如此行持時。必須一絲念頭都不起。一塵不遮蔽。枯寂寒冷徹底止息。徹底明朗清楚。若未徹底休歇。想要到達這種境界,超出生死。絕無此理。當下徹底突破。完全沒有妄想塵勞。清淨無雜念。退後放下執著。徹底明瞭了。便能發光照世。萬物皆相契合。處處都恰到好處。所以說。一切法都不隱藏。古今常常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寂靜中安住於自性。。處於如如不動的狀態,脫離一切外在條件的牽絆。。心境豁然開朗,沒有一點雜念與汙染。。直接地、徹底地突破所有束縛,獲得解脫。。原本就已經來到這個境界了。。這不是今天才突然出現的東西。。從原本的自性家園開始,在極其久遠的大劫之前就已如此。。清清楚楚,一點也不糊塗。。自性靈明,獨自光輝燦爛。。雖然是這樣。。不得不這樣去做。。在這樣做的時候。。直接讓心中連一點點念頭都不要產生。。沒有一點塵垢遮蔽。。枯槁與寒冷之情盡都熄滅。。心境開闊通透,完全明白覺悟。。如果停止妄念停止得不夠徹底。。想要達到這個境界,從生死輪迴中解脫。。根本沒有這樣的事。。直接將其徹底擊破,完全通透。。心中完全沒有任何雜念與思慮。。心境清淨,不再對外境起妄想慮計。。放下執著,不再強求。。完全徹底地悟透了。。就能夠展現智慧的光芒,隨機應變地度化世人。。世間的一切事物都能彼此契合、圓融無礙。。隨處隨時都恰到好處。。所以才說。。所有的法都毫無保留地顯現著。。從古至今始終顯現著。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者在親證之後,心境不再隨外境起舞,而是處於一種不言不說、不造作的自覺安住狀態,體現禪宗「自性自足」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定中超越對立與依賴的境界。
    「如如」指事物本然的真如狀態,不隨環境改變;「離緣」指不再受外在因緣(條件、情境)的牽引或束縛,達到自性圓滿、不被客塵所染的覺悟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體悟本性的狀態。
    豁明指心靈頓時開悟、明徹;無塵指心境純淨,不再被妄想、執著等客塵所遮蔽,回歸自性清淨。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頓悟的狀態,強調不經過迂迴的階梯,而是一舉打破執著、徹底透徹的覺悟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在直下透脫後,體悟到自性本來就具足,而非透過後天造作而新獲得的境界。
    強調「本來如此」的頓悟義。

    此處指本覺、自性或佛性本自具足,並非透過修行才新創造出來的產物,強調覺悟是恢復本來面目而非獲取新東西。

    此句接續前文「元來到箇處」、「不是今日新有底」,強調覺悟之本質並非後天習得,而是自本來面目(舊家)起,在超越時間概念的久遠之前便已恆常存在。

    此處描述本來面目或自性之狀態,指在超越時間(劫前)與空間的覺性中,本自具足清明、不被妄想遮蔽的特質。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自性本然狀態。
    在脫離妄想與塵垢後,本具的靈明覺性自然顯現,不依賴外緣而獨自光耀。

    此句為禪門對話或開示中的轉折承接語。
    在前文描述了本來面目之豁明、靈耀的境界後,以此轉折,引出即便自性本自具足,但在現實修行中仍需經過「為」(實踐、參究)的過程,以破除殘餘的執著。

    此處指在體悟到本來面目(元來到箇處)後,雖知本性本自具足,但在事相運作或機鋒對接中,仍需採取相應的手段或行持,以利於破除執著或指引後學。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語,指在實踐前述之「不得不為」的頓悟或參究功夫之時,強調當下的實踐狀態。

    此處指在修行實踐中,要求心念徹底寂滅,不讓任何微小的妄想或分別心升起,以達到絕對的清淨與空寂狀態。

    此處指心靈達到極致的清淨與空明,沒有任何微小的妄念或執著(塵)來遮蔽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

    此處描述禪定或悟境中,心靈徹底脫離了枯寂、寒冷等對立的感官或心理狀態,達到一種完全寂靜、不再有任何妄念擾動的「大休」境界。

    此句描述禪定或悟後之心境,強調在排除一切塵垢與妄念後,自性本來之光明全然顯現,達到一種空靈、通透且無有遮蔽的覺知狀態。

    此處指在禪修過程中,若對妄念與執著的止息(休歇)仍有殘餘,未能達到完全的廓徹,則無法真正出離生死。

    此處指修行者若企圖透過追求某種特定的「境界」來獲得解脫,反而陷入了對相的執著。
    結合上下文,禪師在警示不可將「休歇」視為一種可得的境界,否則無法真正出生死。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境界」或「脫離生死」之處所的執著。
    強調若仍心存「欲到某個境界」的希求心,則永遠無法真正解脫,因為真正的解脫並非到達某個特定地點或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修行中不經迂迴,直接破除一切妄想與執著,達到頓悟、徹悟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定或悟後之境界,指心靈徹底清淨,不再被妄想與分別心(思塵)所遮蔽,達到一種無念、空寂的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或悟後之心境。
    在「了無思塵」之後,進一步強調心靈達到絕對的清淨,不再與任何外緣(對象)產生妄想或慮計,處於無分別的寂靜狀態。

    此處指在修行達到「了無思塵」後,徹底捨棄對悟境的追求與對法執的掌控,進入完全無心、不造作的狀態。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經過「直下打得透」與「退步撒手」的過程後,徹底打破執著,達到心境完全通透、無礙的覺悟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放下執著、達到「了無思塵」的境界後,其自性智慧自然顯現,能隨緣而作,在世間法中自在運作且利他。

    此處指修行者在「徹底了也」且「發光應世」之後,不再執著於主客對立,能以圓融之心與萬法契合,處處不礙,體現禪宗之無礙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物物相投」,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放下思慮、直下承當後,心境與環境不再對立,達到一種與萬物圓融、自然無礙的自在狀態,不再有強求或違和之感。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徹底了悟、發光應世」之境界,引導至後文對「法法不隱藏」之真理的闡述。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當修行者徹底放下思慮、退步撒手後,萬事萬物(法法)的本來面目自然顯現,不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

    此句承接前文「法法不隱藏」,強調自性真理(法)不隨時間更迭而消失或隱沒,在古今所有現象中恆常顯現,旨在指引修行者於當下現相中體悟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默默:指心境寂靜,無言語造作,亦指不落文字、不依形式的禪定狀態。
  • 自住:指安住於自性之中,不向外求,不被外緣牽引。
  • 如如:指真如、實相,指事物不變的本質,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達到絕對平靜、不隨境轉的狀態。
  • 離緣:脫離對外在條件(緣)的依賴或執著,指心不再被外界環境所牽引。
  • 透脫:指徹底突破煩惱與執著的束縛,心境完全通透、無礙的解脫狀態。
  • 元:本來,原先。
  • 箇處:此處。在禪錄語境中,通常指悟後之境界或自性本然之處。
  • 新有:指後天新產生的狀態或法相,在此處用否定形式強調自性的恆常與本具。
  • 舊家:禪宗術語,指本來面目、自性或未被妄想染汙的本源狀態。
  • 曠大劫:指極其久遠的時間單位。劫(Kalpa)為佛教時間量詞,曠大劫強調時間之漫長與超越。
  • 獨耀:指自性之光不依賴任何外在條件或對象而自行顯現,象徵覺悟後的絕對清淨與光明。
  • 為:在此禪錄語境中,指採取特定的行持、作法或機鋒手段。
  • 一毫:極微小的量詞,此處比喻最細微的妄念或分別心。
  • 不生:指心念不生起,即斷除妄想,進入無念之境。
  • 翳:遮蔽、矇蔽之意。
  • 大休:徹底休息、完全熄滅。指妄心停止,進入絕對的寂靜狀態。
  • 廓徹:禪宗術語,指心境開闊、徹底通透,無有任何障礙或執著。
  • 出生死:指脫離輪迴的生與死,達到永恆的解脫狀態。
  • 是處:此處指前句所述之「欲到箇境界出生死」的特定狀態或場所。
  • 打得透:指徹底破除障礙,使心靈完全通透,無有遮蔽。
  • 思塵:指心念中的妄想、思慮,如塵埃般遮蔽本心的清淨。
  • 緣慮:指心意識與外境(緣)相接而產生的慮計、思慮或妄想。
  • 退步撒手:禪宗術語。指放下對目標的刻意追求,捨棄一切法執與心理依撐,以達到真正的解脫與自在。
  • 了:在此指悟徹、覺悟,指對真理或本性的徹底領悟。
  • 應世:指隨機應變、隨緣度化,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情況給予適當的教導或幫助。
  • 物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萬法。
  • 相投:指契合、相應,在此指心與境、境與境之間不再有隔閡,達到圓融狀態。
  • 法法:指一切現象、萬法,涵蓋有為法與無為法。
  • 顯露:指真理或自性不被妄想遮蔽,直接呈現於現相之中。

默默自住。如如離緣。豁明無塵。直下透脫。元 來到箇處。不是今日新有底。從舊家曠大劫 前。歷歷不昏。靈靈獨耀。雖然恁麼。不得不 為。當恁麼為時。直教一毫不生。一塵不翳。枯 寒大休。廓徹明白。若休歇不盡。欲到箇境界 出生死。無有是處。直下打得透。了無思塵。淨 無緣慮。退步撒手。徹底了也。便能發光應世。 物物相投。處處恰好。所以道。法法不隱藏。古 今常顯露。

15
白話直譯
衲僧的真實處所。要在實踐中體現。徹底照見本源,細微之中更見細微。渾然明淨透徹。一體無痕跡。還須轉身深入其中方能得之。所以稱為能繼承家業。機緣絲毫不牽掛。光影完全消逝。回歸父親的唯一道路。妙義就在本體之中。塵垢雜質全然消除,類別泯滅。知識無法企及。回頭親自證得。洞見本質。於其中能徹底明瞭。便能超脫化現。蘆花映照明月。古老渡口船隨即啟航。玉線金針。那時機緣轉動。進入世間,隨緣應化。每一塵都如此。每一法都無差別。順風揚帆。自然無有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真正體悟到的實相之處。。必須在實際的修行實踐中體會。。徹底照見萬法之根源,達到極其微細的覺察境界。。處於一種渾然一體且清澈明亮的狀態。。呈現出純一的狀態,沒有任何執著的痕跡。。還需要轉過身來,經過這個關口才能領悟到。。所以才說這樣做才能真正繼承佛法正宗的家業。。心機與牽絆不再有所掛礙。。光影完全消失,不再有任何痕跡。。就依照祖師傳承的那條單一路徑。。精妙之處就在於本體的實相之中。。所有的塵垢與雜質都消失了,各種分別的相狀也全部泯滅。。單靠知識或意識是無法觸及的。。回過頭來驗證自己的體悟。。看穿骷髏頭(的虛幻與無常)。。這樣就能夠正中目標地領悟到。。就能夠隨緣展現化現,教化眾生。。像蘆花般純淨,如明月般清澈。。古老的渡船啟航了。。像玉線與金針一般精妙細膩。。在那種狀態下的機鋒轉化。。進入世間,隨緣而應。。每一個微小的現象都同樣如此。。所有的法在本質上都沒有區別。。順著風勢揚起船帆。。自然而然就沒有任何障礙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境,強調修行者不應停留在文字或理論的理解,而應尋找內在心性的真實狀態(真實處),為後文強調「履踐」與「徹照」做鋪陳。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不在於文字理論的研習,而是在於實際的體悟與行持(履踐),以此將覺悟轉化為真實的生命經驗。

    此句強調禪修中對心性根源的徹底洞察,要求修行者不僅要大覺悟,更要在極其微細的處所(細中之細)不留死角,達到全盤徹照的狀態。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後的心境狀態。
    在徹照淵源、細中之細後,心境不再有對立與分別,呈現出渾然一體(混然)且無礙清明(明瑩)的圓融境界。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後的心境狀態。
    在徹照淵源、混然明瑩之後,心境達到絕對的純淨與統一(一色),且不對任何現象產生染著或留有心理痕跡(無痕),體現了空靈不染的境界。

    此句強調修行不能僅停留在對理會的認知,而須經歷實踐中的「轉身」(轉化心念或突破執著),在具體的體悟過程中(裡許)方能真正得證。

    此處之「家業」非指世俗財產,而是指佛法正宗的心傳與正法脈絡。
    在禪宗語境中,唯有透過親自履踐、徹照淵源並轉身過來(指突破執著、回歸本心),方能被視為真正繼承了祖師的心法。

    此處描述禪修達到極致純淨、無執著的狀態。
    以機絲比喻心念的細微牽引或妄想的勾連,不掛即是指心境空澈,不再被任何外境或內念所牽著走,達到絕對的自在與解脫。

    此處描述禪定或悟境中,主客對立的意識(光影)徹底消融,進入無分別、無相的空寂狀態,不再被外在現象或內在妄想所牽引。

    此處指修行者應專一追隨祖師(法師)所指引的覺悟路徑,不雜他法,以期能紹家業、得正覺。

    此句強調悟道的關鍵不在於外在的形式或文字,而是在於直接契入萬法本然的體性(體處)。
    在禪宗語境中,「體」指不生不滅、不染不垢的自性實相。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中,心境達到極致純淨、不再有任何對立與分別的狀態。
    塵滓象徵煩惱與妄想,亡節類泯則指打破一切相上的區分,回歸到不二的本體。

    此處指禪宗之體悟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認知與邏輯思維,不能透過後天的知識累積或意識的推論而獲得,必須直接契入體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體悟空靈、塵滓泯滅後,不可僅停留在空寂的狀態,而需回歸自性或現實生活,對當下的覺悟進行實踐性的驗證與確認。

    在禪宗語境中,「髑髏」象徵肉身的無常與空相。
    此句指透過對死亡與腐朽的直觀,破除對色身與自我執著的幻象,以達成覺悟。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句「覷破髑髏」,指修行者若能徹底看破生死幻相(髑髏),便能直接契入本心,獲得正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回頭取證」、「覷破」本質後,不再被相縛,能自在地在世間運用神通或權巧方便來度化眾生。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自然意象象徵覺悟後心境的澄澈與空靈。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此類意象非指實景,而是指涉一種不染塵埃、自然自在的心靈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語,以「古渡船開」象徵在覺悟本體後,擺脫執著、自在運用的機轉狀態,接續前句之清淨意境,指心法通達,能隨緣而行。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比喻。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接續於「蘆花明月」、「古渡船開」之後,以「玉線金針」象徵悟後在入世應緣時,其機鋒之精準、手段之細膩且圓融,能恰到好處地接引眾生,不露痕跡而能中肯。

    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本心後,面對萬事萬物能隨機應變、靈活運用的心機轉化能力,是從「定」轉向「用」的關鍵環節。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能自在地進入世間,根據眾生的根機與因緣而給予對應的教導或應對,體現了「出入自在」與「隨緣度生」的境界。

    此處指在證悟之境中,無論是極微小的物質現象(塵)或宏大的法相,其本質皆一致,無有差別。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萬法平等、本質同一。
    透過「法法」的疊用,指涉一切現象(法)在覺悟者的視角中,不再有對立或區分,皆是同一真理的顯現。

    此處以航行比喻修行與度化。
    指修行者在體悟法法無礙後,能隨機應變,順應機緣而展開教化,使法益自然流暢,不造作、不強求。

    此處接續前句「順風使帆」,以比喻說明當修行者契入真理、順應法性而行時,在應對世間萬事(應緣)時將不再有執著與阻礙,達到一種圓融自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真實處:指超越妄想、分別,契入本來面目或自性實相的狀態。
  • 履踐:指實際執行、實踐,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將理會之法在生活中實際行持與驗證。
  • 徹照:禪宗術語,指心靈完全覺醒,無遮蔽地洞察實相。
  • 細中之細:指在極其微細的念頭或法相中,依然能保持清明覺知,不被微細的妄想所遮蔽。
  • 混然:此處指不分彼此、圓融無礙的渾然一體狀態,非指混亂。
  • 明瑩:指心境清澈、光明,無任何遮蔽或妄想。
  • 轉身:禪宗術語,指心念的轉化、視角的轉換或突破原有的執著,以達到覺悟。
  • 裡許:此處指特定的體悟處、關隘或實踐的過程。
  • 機絲:禪宗術語,比喻心念的細微觸發、牽絆或妄想的勾連。
  • 杳絕:深遠而消失,指徹底斷絕,不再有跡象。
  • 父: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傳法之師、祖師或法師,而非生物學之父親。
  • 一蹊:指單一的路徑,比喻專一的修行法門或正覺之途。
  • 體處:指萬法之本體、自性實相所在之處,非指物質空間,而是指心靈覺悟的本源狀態。
  • 塵滓:比喻心垢、煩惱或遮蔽本性的妄想。
  • 亡節:指失去了節奏、關節或區分,在此指打破僵化的框架或對立的界限。
  • 類泯:指各種類別、相狀的區分完全消失,進入無分別智的境界。
  • 知:此處指分別心、意識層面的認知或對知識的掌握。
  • 取證:禪宗術語,指對悟後境界進行驗證,確認是否真正契入真理,而非落入空寂的死水之中。
  • 覷:方言或古語,意為看、觀察。
  • 中:指中正、命中,在禪門中意指不偏不倚地契入真理或正中機鋒。
  • 得:指領悟、證得或獲得開悟的體驗。
  • 出化:指從自性空寂中現出種種化身或權巧方便,以適應不同根機來教化眾生。
  • 古渡:禪宗常用意象,指超越時間與空間的本來面目或解脫之徑。
  • 船開:象徵機轉、啟動或從定境進入用處的狀態。
  • 玉線金針:禪宗隱喻,指極其精微、精準且高妙的機鋒或接引手段。
  • 機轉:禪宗術語,指心機的靈活轉化或機鋒的運用,強調不僵化、隨緣而動的覺悟狀態。
  • 入世:指修行者在證悟後,不離世間,以慈悲心進入社會參與眾生生活。
  • 應緣:指隨順因緣而應對,根據對方的情況給予適當的回應或教化。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心法。
  • 順風使帆:禪宗比喻語。指隨緣而行,利用當下的機緣(風)來推動修行或度化(帆),達到無礙之境。

衲僧真實處。要在履踐。徹照淵源細中之細。 混然明瑩。一色無痕。更須轉身過裏許始得。 所以喚作能紹家業。機絲不掛。光影杳絕。就 父一蹊。妙在體處。塵滓亡節類泯。知之不及。 回頭取證。覷破髑髏。可中得了。便能出化。蘆 花明月。古渡船開。玉綫金針。那時機轉。入世 應緣。塵塵皆爾。法法無他。順風使帆。自然無 礙矣。

16
白話直譯
諸佛諸祖證悟無二。都到達那歇息之處。三世萬緣皆斷,寂靜無為。徹底沒有絲毫對立。佛性自我照見。妙理徹底通達根源。徹底識得本源。分身隨緣應化諸事。每一道門都放出光明。每一物都顯現影像。便能明瞭。一切都從這裡流出。百草之頂處處皆是。了無一物能成為我之因緣。全身徹底如此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佛與歷代祖師所證悟到的真理,其實都是一樣的,沒有區別。。全都到達了一個心靈安住、不再奔波的地方。。超越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斷除一切繁雜的機心與妄想,進入寂靜之境。。在當下的覺悟狀態中,完全沒有任何對立或分邊的現象。。佛的靈覺自然照見。。圓滿地徹悟生命的本源。。體悟到究竟在什麼地方徹底斷盡。。化現分身以應對世間種種事宜。。每一個地方都放射出光明。。每一件事物都顯現出其影像。。就能夠知道。。全部都是從這個(自性)地方流露出來的。。在每一棵草的頂端,以及所有的地方。。徹底體悟到沒有任何獨立存在的事物,那麼這個當下的個體就與我之間形成了因緣關係。。就這樣全身心地徹底實踐下去。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禪宗「心印」的傳承與覺悟的同一性。
    無論是佛還是祖師,其所證得的本質(自性)是相同的,不因時間、人物或形式而有所不同。

    此處描述諸佛與祖師在證悟上的共相,指心不再隨境轉動,回歸到絕對寂靜、無造作的本源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之「歇處」,指心靈不再隨外境起伏,斷除所有對象性的機巧與分別心,回歸到本然寂靜的自性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之「不二」境界。
    在三世萬機寂滅的歇處,主客對立、能所分別完全消失,心境達到絕對的統一與空寂,不再有任何對立的對象。

    此處指在斷除萬機、無對立的寂靜狀態中,自性佛靈(覺性)自然顯現並徹照一切,無需外求或刻意營造。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接續前句「佛靈自照」,描述在萬機寂滅、無對待的狀態下,自性靈光自然顯現,進而徹底洞悉一切法性的最深根源,達到一種無礙且圓融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文之「妙徹根源」,強調修行者需親證妄心、執著或對立之相在何處徹底消失,以達至無對、寂滅的境界。

    此處指在體悟到本體寂靜、根源徹透後,能隨機化現分身,以適應各種情境而度化眾生,體現「定慧等持」中定中之用。

    此處承接前句「分身應事」,指覺悟者在應對世間萬事萬物時,其自性之智慧光明在每一個現象、每一個門徑中自然顯現,而非單一處的局部作用。

    此處處於禪宗「分身應事」之語境,指覺悟後心光普照,萬法不再是遮蔽真心的障礙,而是真如自性在各個現象中自然顯現的影像,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之「分身應事」、「物物現影」,指在體悟到自性圓滿、能照萬物後,自然而然地領悟到萬法之實相。

    此句描述自性本能的自然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指當修行者徹悟根源後,發現萬法現象並非外在而來,而是由自性之光自然流露、應現於世。

    此句承接前文「盡自箇裡流出」,強調自性之光或佛性不分高下貴賤,遍及於最微小的草頭及宇宙間所有角落,體現禪宗「萬物一體」與「處處是道」的觀點。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了無」(空性、無執)的體悟中,主客對立消失,萬物(箇)與自心(我)不再是分離的實體,而是互為因緣的圓融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不可局部或斷續,而應將覺悟之體現貫徹於全身心、全生活之中,達到無縫接軌的徹底狀態。

名相註解
  • 諸祖:指歷代禪宗祖師。
  • 歇處:禪宗術語,指心不再妄動、不再追逐、徹底安住於自性的寂靜狀態,即所謂的「歇心」。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對者:指對立之物,涵蓋主客、能所、善惡、有無等二元對立的區分。
  • 佛靈:此處指佛之靈覺或自性覺知,在禪宗語境中指代本自具足的覺性。
  • 徹:徹底洞穿、無餘地地覺悟。
  • 根源:指萬法之本源,在禪宗語境中即指自性或本來面目。
  • 底裡:方言或禪門口語,意指「底處」、「裡面」或「究竟何處」。
  • 盡:指妄想、執著或對立之相徹底斷盡,不再有絲毫殘留。
  • 應事:指隨機應變,根據事物的實際情況而採取適當的對應行動。
  • 門門:指每一個門徑、每一個面向或每一種現象。
  • 放光:指自性智慧的顯現,在禪宗語境中,光明象徵覺悟後的通透與照耀。
  • 現影:指真如自性在現象中顯現,如同鏡中之影,雖有相狀但本質不離自性。
  • 箇裡:禪門口語,指「這個地方」,在此處特指自性、本源或覺悟的境界。
  • 百草頭:此處指最平凡、微小的自然之物,象徵法界中任何微末之處。
  • 了無:指徹底體悟到空性,無一物可執著。
  • 箇:禪宗術語,指當下的個體、單一的事物或特定的機鋒對象。
  • 通身徹底:禪宗術語,指覺悟不留死角,將本分之體現貫徹於全生命狀態,無有分別或遺漏。

諸佛諸祖無異證。俱到箇歇處。三世斷萬機 寂。直下無絲毫許對者。佛靈自照。妙徹根源。 識得底裏盡。分身應事。門門放光。物物現影。 便知道。盡自箇裏流出。百草頭一切處。了無 則箇與我作因作緣。通身徹底恁麼去。

17
白話直譯
空性中無任何痕跡。光明照耀非情之塵。光芒穿透寧靜深處。幽遠斷絕一切瑕垢。能如此自我明瞭。如此自我了悟。清淨妙明的境地。這是本來具足的。多生以來未曾明瞭。只因疑惑障礙昏蔽心性。自我造成顯現的隔閡。廣大清明中智慧自在遊行。內心忘卻一切功勳。徹底放下所有擔負。前行轉身即安住本位。借路前行踏實落腳。靈妙心機自在運作。遇事皆見真實。再無一絲一毫塵埃。這些只是外來之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空靈且不留任何痕跡。。光芒照亮了所有沒有意識的物質微塵。。光明透徹,處於極其深沉的寂靜之中。。深邃且完全沒有任何瑕疵與汙垢。。能夠像這樣自我覺知。。就這樣自己領悟。。這是一個清淨、微妙且明亮通透的心靈境界。。這就是原本就具足在我們身上的東西。。經過許多次輪迴轉世,依然無法覺悟。。僅僅是因為心中有疑惑與障礙,導致意識昏暗遮蔽。。自己製造出明顯的障礙與隔閡。。心境開闊,智慧自在運作。。在內心深處忘掉自己所累積的修行功德與成就。。直接放下心中所有的沉重負擔與執著。。自在地運用靈活轉化,讓身心回歸到最真實、恰當的位置。。借用路徑來站穩腳跟。。靈明的心機巧妙地運作。。接觸到任何事物,都能體現真實的本相。。再也沒有任何一點微小的執著或雜質。。這不過是從外面來的東西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之境界,指心境達到絕對的空靈,不被任何執著、妄念或相狀所留痕,體現禪宗之「無心」與「真空」之義。

    此句描述自性之光(覺性)遍照一切,無論是有情眾生或無情物質(非情塵),皆在覺性的照耀之下,無所不照,體現禪宗之自性圓明、法界一相。

    此句描述禪定或覺悟狀態下的心境。
    光指自性之智慧光明,透指無礙;靜深指心境遠離妄想、進入深沉的寂靜狀態,體現出覺性與寂靜的統一。

    此句描述禪定或自性覺醒後的清淨狀態,強調心境達到極致的純淨,不再有任何煩惱或妄想的殘留。

    此句強調在空寂、無垢的境界中,修行者能直接地、現前地體悟到自性的真實狀態,而非透過外在的邏輯推論或文字描述。

    此句接續前文對空寂、清淨境界的描述,強調修行者應在這種無痕、無垢的狀態中,透過自覺而直接體證本有的清淨心性,而非依賴外在的解釋或媒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空無痕跡、照破情塵後,所體現的自性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田地」非指物質土地,而是指心靈的基盤或覺悟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之「清淨妙明田地」,強調覺悟的本質並非外在獲取,而是眾生本自具足的自性,僅因後續提到的「疑礙昏翳」而未能顯現。

    此句描述眾生雖具備本有的清淨妙明田地(自性),但因長期處於輪迴之中,未能徹悟本心,導致迷失。

    本句說明眾生雖本具清淨妙明之自性,但因長期被疑惑與執著(疑礙)以及無明(昏翳)所遮蔽,導致無法自覺本來面目。

    本句接續前文之「疑礙昏翳」,說明眾生雖本具清淨妙明之本性,卻因執著與妄想,自行在本心與真理之間製造出明顯的阻隔,導致無法自知自了。

    此句描述在除去疑礙昏翳、打破自作隔閡後,心靈進入一種空靈、無礙的狀態,使本有的智慧能自由自在地運作,不被任何執著所束縛。

    此處指在禪修體悟中,必須捨棄對修行過程中所得之功德、成就或階段性進步的執著。
    若心中仍存有「我已達到某種境界」的功勳感,即是另一種微細的我執,會阻礙徹底的解脫與靈機妙運。

    此句強調禪宗的頓悟與捨離。
    在「內忘功勳」之後,要求修行者徹底放下對修行成果的計較以及內心的種種執著(擔荷),以達到心境的絕對空靈與自在。

    此處描述禪者在脫離執著(脫略去擔荷)後,進入一種靈活自在、不被僵化觀念束縛的狀態。
    所謂「轉」是指隨機應變的妙用,「就位」則是指心靈回歸本然的清淨與正位,不再迷失於妄想之中。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在脫落掉擔荷、轉身就位後,不再執著於特定的法門或路徑,而是將一切現前之境(路)作為隨機運用的立足點,以達到靈機妙運的境界。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脫離功勳、放下擔荷後,心靈恢復本然的靈敏與自在,能隨緣而作,不被執著所縛的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脫離功勳、靈機妙運後,不再被主觀妄想或二元對立所遮蔽,面對世間萬物(觸事)時,能直接契入其本然的真實狀態,不假外求。

    此處接續前文「觸事皆真」,指在靈機妙運、直面事物的真實狀態時,心中不再起任何微小的分別心或妄想塵垢,達到絕對的清淨與空寂。

    此處承接前句「更無一毫一塵」,強調在靈機妙運、觸事皆真的境界中,任何微小的執著或妄念都被視為不屬於本心的「外來物」,應當捨棄,以恢復法法自然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空:此處指禪宗之空靈境界,非指物質之虛無,而是指心離妄想、不著相之狀態。
  • 痕跡:指心念在對境時所留下的執著、染汙或意識的殘留。
  • 非情:指沒有意識、沒有情感的物質世界,即無情物。
  • 光:指自性之智慧光明,非物質之光。
  • 靜深:指心境進入深層的寂靜,遠離喧囂與妄想的定境。
  • 瑕垢:指心靈上的瑕疵與汙垢,在禪宗語境中指代煩惱、妄想或遮蔽自性的客塵。
  • 自知:禪宗術語,指不假外求,直接體認自心本然的覺悟狀態。
  • 不了:指未能了悟、未能覺悟或未能斷除煩惱。
  • 疑礙:指對真理的懷疑或心中執著的障礙。
  • 昏翳:昏指無明、意識模糊;翳指遮蔽,比喻遮蓋自性光明的障礙。
  • 彰隔:指明顯的阻隔或障礙。在此語境中指妄心對本性的遮蔽。
  • 智遊:指智慧在法界中自在遊走、運用,不被定式或妄想所限。
  • 功勳: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產生的功德、成就感或對自身進步的認同。
  • 脫略:捨棄、拋棄,指徹底放下不必要的執著。
  • 轉:禪宗術語,指心機的靈活運用或轉化,不落於定格,能隨緣而運。
  • 就位:指回歸本分、正位,在此指心靈回歸到本來面目或覺悟的狀態。
  • 著腳:原指站立,在禪宗語境中指在修行或機鋒對答中找到立足點或切入點。
  • 靈機:禪宗術語,指心靈本具的靈敏覺知,不被妄想遮蔽的本心運作。
  • 觸事:指在日常生活中接觸到的所有對象、情境或現象。
  • 真:指本來面目、真如或事物的真實本質,非虛妄分別之相。
  • 一毫一塵:比喻極其微小的物質或心理上的微細執著、妄想與雜染。
  • 外來物:禪宗術語,指非自性本心而產生的妄想、執著或外界幹擾之法。

空無痕迹。照非情塵。光透靜深。杳絕瑕垢。能 恁麼自知。恁麼自了。清淨妙明田地。是本所 有者。多生不了。只為疑礙昏翳。自作彰隔。 廓然智游。內忘功勳。直下脫略去擔荷。去轉 身就位。借路著脚。靈機妙運。觸事皆真。更無 一毫一塵。是外來物爾。

18
白話直譯
一切法皆自然而然。妙理超越語言思路。見解圓成無所間斷。乃至山林草木皆然。從未不彰顯此理。洞察徹底方知廣長舌相。無論何處皆無法隱藏。說法者就是聽法者。聽法者就是說法者。根與塵相融,理與智交融。自他同心,法性一體。還能往哪裡分別區隔?雖然如此。若能徹悟當下。就要趕緊收攝心念回來。在自家內心修行。才能安穩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現象都處於自然而然的狀態。。美妙地超越了語言能表達的範圍。。所見的一切現象都圓滿成就,沒有任何間隔或斷層。。甚至連山林中的草木。。沒有一次不顯現出這個道理。。徹底看穿真相,才能領悟到遍佈法界的廣長舌相。。在任何地方都無法隱藏或掩蓋。。說話的人與聽話的人其實是同一體。。聆聽的人也就是在說法的人。。感官與外境融合在一起,真理與意識也合而為一。。自己與他人心念相通,法性本來就是一個整體。。還要在什麼地方區分彼此呢?。雖然是這樣。。能夠看穿眼前的種種表象。。趕快把散亂的心神收回來。。處理家裡的雜事。。這樣才能真正地安定坐禪。
法義解析
  •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在脫落功勳、靈機妙運之後,不再對萬物起分別心或造作心,使一切現象(法)回歸其本然的狀態,體現出不假修飾、無礙自在的真如本性。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真理(實相)不可透過語言文字來傳達,必須超越語言的邏輯與路徑,方能直接體悟。
    這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覺悟後對萬法之見照是圓融無礙的。
    所謂「成」是指法性圓滿現前,「不間」是指主客之間、能見與所見之間不再有對立或間隙,體現了物我一如的境界。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萬物皆具佛性或皆是法身之顯現,並非僅限於人類,而是將覺悟的範疇擴展至無情之物。

    此句承接前文「山林草木」,意指萬法自然、法法自然之理,在一切現象(包括無情之草木)中皆在不斷地顯現與宣說,並非僅透過言語文字傳達。

    本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透過直覺的徹悟(覷破),打破主客對立的分別心,進而體悟到萬法皆是佛之說法、處處皆是真理的「廣長舌相」之義。

    此句承接前文「廣長舌相」,指佛法(真理)遍滿法界,山河大地皆是說法之處,其顯現之態勢無處不在,無法被遮蔽或縮小。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自他不二、主客融通之境界。
    指在覺悟的視角下,能說法者與能聽法者並非兩個獨立的實體,而是同一自性之顯現。

    此處處於禪宗不二法門的語境,強調主客體(說與聽)在覺悟境界中並無區分,體現自他同心、法界一體的圓融義理。

    此句描述禪宗之圓融境界。
    根塵不再對立,理(絕對真理)與智(認識主體)不再分開,指涉一種超越主客二元對立、萬法一心的體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打破主客對立。
    承接前文「說者即聽者」與「根塵融理」,指在覺悟狀態下,自我的心與他人的心不再區分,體現法界一體、不二的本質。

    此句承接前文「自他同心法一」,強調在覺悟的境界中,主客體、自他之分已然消融,不再有任何對立或區別的空間。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承接語。
    在闡述完自他同心、法界一體的理路後,禪師以此轉折,將討論從「理上的圓融」導向「實踐上的收攝」,提醒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對理會的認同,而需回歸內在實踐。

    此處指修行者能突破感官表象的遮蔽,洞察事物的本質,不再被眼前的相狀所迷惑。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在體悟到自他同心、法界一體的理路後,不可僅停留在空靈的理論或外在的透徹,而應將心神從外在的分別與散亂中收回,回歸到自性的本源,以建立穩固的定力。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屋裡活計」比喻修行中對心念的收拾與調理。
    在體悟自他一如、根塵融理後,仍需回歸於日常心行的細微調適,方能達到穩坐不動的定境。

    此處之「穩坐」非指身體姿勢的端正,而是指在體悟根塵融理、自他同心後,將心神收拾歸來,不再向外馳求,從而達到心境安定、不被外境動搖的禪定狀態。

名相註解
  • 自然:指不假外力、不加造作,回歸本然的狀態。
  • 語路:指語言文字的表達路徑或邏輯框架。
  • 見:指能見之智或覺照。
  • 成:指圓滿、成就,在此指法性之全現。
  • 不間:指沒有間隔、不分離,指圓融無礙之狀態。
  • 此事:此處指前文所述之「法法自然」、「妙超語路」的真理,即萬物本自圓滿、不假外求的自性之理。
  • 覷得破:禪宗用語,指徹底看穿、覺悟,打破執著與幻象。
  • 廣長舌相:原為佛之三十二相之一,在禪宗語境中轉化為象徵法界萬物皆在宣說真理、處處皆是佛法之義。
  • 藏縮:指隱藏、掩蓋或縮小,在此指真理的顯現之廣大,不容遮蔽。
  • 理:指事物的本質、真理或法性。
  • 智:指覺知、意識或般若智慧。
  • 自他:指主體(自己)與客體(他人)。
  • 法一:指萬法本質同一,無有分別,即不二法門。
  • 分疎:指疏遠、區分或對立。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自他、主客之間仍存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目前:指眼前的景象,亦指感官所觸及的表象世界。
  • 收拾歸來:禪宗術語,指將向外馳奔、散亂的意識收攝回自性本源,恢復內在的統一與覺醒。
  • 屋裡活計:字面指家務雜事,在禪錄語境中指對自心、自性的日常調理與收拾。
  • 穩坐:禪宗術語,指心境安定、不被妄想與外境所動的定力狀態。

法法自然。妙超語路。見成不間。乃至山林草 木。未嘗不發揚此事。覷得破方知廣長舌相。 處處藏縮不得。說者即是聽者。聽者即是說 者。根塵融理智混。自他同心法一。更向甚麼 處作分疎。雖然恁麼。透得目前。快須收拾歸 來。作屋裏活計。始得穩坐。

19
白話直譯
道行於圓融之中。至極虛空,忘卻一切形相。清淨到極致,自然顯現光明。光明只自照自身。在塵境未現、根門未起的地方。微妙地超越生滅流轉的痕跡。獨自掌握造化的根本。其中絲毫影像都不受染。唯有證悟才能相應。從此一擊頓破。大千世界的道路開展。一切萬物,各自顯現。全是我放光說法之處。身分百億無量。獨自照耀而靈妙。絕不落入名相之中。圓融感應,無需造作。如明鏡清淨而涵容萬物。如空谷虛靜而自然回應。本來就不受見聞所累。真正自在無礙的遊戲三昧。若能如此體悟。哪裡會有不順利的地方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道在圓環之中自在遊走。。達到空靈虛靜的境界,忘卻一切外在與內在的形相。。當心靈達到極致的純淨時,本自具足的光明自然會顯現。。這種覺悟的光明,僅僅是自性在自我照耀。。面向那個外界環境尚未產生影響、感官門徑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地方。。巧妙地讓生滅流轉的痕跡全部消失了。。獨自掌握萬物生成的根本源頭。。在那個狀態中,無論是極其微小的絲髮,還是虛幻的影像事物,全部都不被執著或接納。。僅僅證悟到與真理完全契合。。就從這一擊開始。。通往大千世界的道路就此敞開。。所有事物的最頂端。。全部都是我放射光明、宣說佛法的地方。。身體化現出百億個分身。。獨自清明地照見一切,靈覺自在。。完全不會陷入對名稱與形色的執著之中。。圓滿地感應眾生,卻沒有任何刻意經營或造作的痕跡。。像明鏡一樣清澈純淨,同時又能涵容萬物。。像山谷空靈一樣地回應。。從一開始就沒有被視覺和聽覺的表象所牽絆。。這是一種真正自在、沒有任何阻礙,能隨緣而運用的遊戲三昧境界。。如果能像這樣親身體會領悟。。這樣一來,無論走到哪裡,都會順遂無礙。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一種心境或境界,指在圓融無礙的自性(環)中,靈覺或道心自在運作,不被外境所縛,體現禪宗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修進入深層定境的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徹底的虛靜,破除對「相」(包括色相、心相、法相)的執著,使心靈回歸本源,不再被任何表象所牽絆。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心性本淨。
    當修行者除去一切妄想與染汙(淨極),不需外求,內在的自性光明(自明)便會自然顯現,指涉一種不假思慮的覺悟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淨極自明」,描述心境在徹底純淨後,自性光明自然顯現。
    強調此光明非依賴外在對象或媒介,而是自體本具的覺性自我照見,體現禪宗自覺、自證的特質。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感官認知與外境對立的禪定狀態。
    強調在意識尚未與外在塵境接觸(未作)、感官根門尚未產生反應(未痕)的本源狀態中,以求得絕對的清淨與自明。

    此句描述禪定深處,心不再隨外境起伏,徹底斷除生死輪迴的習氣與痕跡,回歸本源的狀態。

    此處描述禪定進入深層後,心境脫離生滅流轉的跡象,回歸到不生不滅、能生萬法的本源狀態,體現禪宗對自性本能與宇宙本源合一的體悟。

    此句描述禪定進入極其純淨、無染的狀態。
    在「獨據造化之本」的本源境界中,心靈不再對任何微細的物質(絲髮)或虛幻的現象(影事)產生反應或執著,達到完全的空寂與不染。

    此句描述在排除一切塵境、名色與妄想後,心靈直接契入本源,達到主客一體、與法性完全契合的證悟狀態。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透過頓悟或師徒間的機鋒(如擊肩、喝斥等)而瞬間突破執著,由「唯證相應」的定境轉向「大千路開」的活用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證本心、脫離名色束縛後,心境豁然開朗,能自在於大千世界之中,不再受限於局部或個體的執著,展現出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師描述「大千路開」後的境界,指在覺悟後,視萬事萬物皆為自性顯現的頂端或樞紐,不再被物象所遮蔽,而是將其視為放光說法的場域。

    此處描述禪者在證悟「造化之本」後,不再受限於單一主體或空間,而是將萬物(物物頭頭)視為自性光明的顯現與說法之場域,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本源後,能於萬物之中自在運作,將自性之光化現為無數身形以應機說法,展現不礙於物質形式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本來面目後,心靈處於一種不依賴外境、獨立自覺的清明狀態。
    即便身分百億(指隨機應變、化現無數),其本體依然保持單一、純粹的覺照與靈明,不被紛雜的現象所遮蔽。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到自性光明的狀態下,雖能身分百億、應機說法,但心境依然超脫,不被物質的形相(色)與語言的概念(名)所束縛或牽引。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功用行」。
    指修行達到最高境界後,對眾生的救度與感應是自然而然、圓滿無礙的,不再有意識上的努力或對結果的執著,即是「無功而功」。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真如後,心境達到一種既能清澈映照(鑑淨)、又不執著於相而能包容一切(涵)的自在狀態,強調空靈與圓融的統一。

    此處描述禪師在應對機鋒時,心境如空谷般虛靜,不著一物,因而能自然、無礙地對機回應,體現禪宗「真空妙有」的應對狀態。

    此句強調禪者在面對外界感官刺激(見、聞)時,能保持自性的清淨與獨立,不被外境所染汙或束縛,是進入「真自在」狀態的前提。

    此句描述禪者在不被見聞所累的基礎上,達到一種心境極其自由、能隨機應變且不著相的高度定慧狀態,將應對世間萬事視如遊戲般自然無礙。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真自在無礙遊戲三昧」之境界,強調修行者需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體證(體得),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以此作為後續「何往不利」的基礎。

    此句承接前文對「真自在無礙遊戲三昧」的體悟,說明當修行者體得空靈不累、自在無礙的境界後,在世間行處將不再受環境或緣分的束縛,處處皆能圓融利樂。

名相註解
  • 環:象徵圓融、無礙、周遍的自性境界。
  • 像(相):指一切可感知、可定義的形貌或心念表象。此處指修行者需超越對現象世界的執著。
  • 塵境:指外界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對象。
  • 根門: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作為感知外界的門徑。
  • 底處:此處為禪門口語,意指「那個……的地方」或「那種……的狀態」。
  • 生滅流轉:指心念不斷起伏、在生死輪迴中遷轉的狀態。
  • 跡:指痕跡、習氣或現象的殘留。
  • 造化之本:指萬物生成、演化的根本源頭,在禪宗語境中指代自性或本來面目。
  • 絲髮:比喻極其微小、纖細的物質或執著。
  • 影事:指如影子般虛幻、不實的現象或心念。
  • 一擊:禪宗術語,指頓悟的契機,或指師徒間以肢體、言語等強烈方式激發弟子覺悟的機鋒。
  • 大千:指三千大千世界,在此指代整個宇宙萬象或法界全體。
  • 頭:此處非指生理之頭部,而是指頂端、首領或核心樞紐之意,象徵主宰與覺照的地位。
  • 放光說法:指自性智慧之光普照,將萬物現象直接視為真理的宣說,非指形式上的講經。
  • 渾:在此意為「全部」、「盡然」。
  • 身分:指佛菩薩或證悟者依機化現的分身。
  • 名色:佛教術語,指名稱(概念、語言)與色身(物質、形相)。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一切對象的表象與定義。
  • 圓應:指圓滿的感應,指覺悟者能隨機接引,無所不應。
  • 無功:指無功用行,指不假造作、不刻意追求而自然成就的境界。
  • 鑑淨:指心如明鏡,不染塵埃,能如實映照萬法而不被其所惑。
  • 涵:指涵容、包容,意指心境寬廣,能容納一切現象而不產生對立或排斥。
  • 谷虛:比喻心境空靈、無執著,不被先入為主的念頭所佔據。
  • 累:牽絆、束縛或染汙。

道游環中。至虛忘像。淨極自明。明唯自照。向 塵境未作根門未痕底處。妙得生滅流轉之 迹泯矣。獨據造化之本。其間絲髮影事俱不 受。唯證相應。從此一擊。大千路開。物物頭 頭。渾是我放光說法處。身分百億。獨照而神。 殊不墮名色裏。圓應無功。鑑淨而涵。谷虛而 答。初不累於見聞也。真自在無礙游戲三昧。 若恁麼體得。何往不利焉。

20
白話直譯
通達一線,具備應世契機的慧眼。確實不會墮落。萬緣埋沒,無法得見。月下水邊,微風拂松。光影不會混淆我。音聲不會使我止息。清寂中能夠隨緣應對。超越一切束縛的形相,僅此而已。分流隨順各種事緣。恰好沒有違背。仍然是超脫塵網。還未回到本源之家。止息其餘的緣分。安坐於空寂,遠離塵勞思慮。默然中顯現清淨,寂靜中自照。虛空能容,廣大能應。不與外在塵境對立。分明地獨自靈明。到達這種境地。方能認識阿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體悟到萬法一體的基礎上,具備能隨機應變、對治眾生根機的眼光。。精準到位,不落入任何偏差或執著。。世間的一切緣分與現象,都無法將其掩埋或遮蔽。。月光下的流水與清風,以及松樹的姿態。。外界的視覺景象無法讓我混淆或迷失。。外界的聲音無法幹擾我的內心寂靜。。在寂靜自在中,能隨機應變。。這僅僅是超越了那些不受拘束的表象結果而已。。將心力分流,隨機應變地處理各種事宜。。正好契合,沒有一點偏差。。這仍然只是脫離了世俗的牽絆。。還沒有回到自性的本源。。讓所有殘餘的牽絆與妄想徹底停止。。在打坐中讓世俗的雜念與憂慮完全空掉。。在內心的沈默中自有光明,在清淨之中能照見萬物。。心境空靈就能包容萬物,開闊寬廣就能對應一切。。不與外界的紛擾對立。。在清澈明覺的狀態中,自性獨自靈明。。達到這個地步。。這樣才能真正認識祖師。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禪者在體證「一線」(絕對真理、本體)後,並非枯坐,而能將此體悟轉化為「應世對機」的慈悲方便,以適當的手段引導不同根機的眾生。

    此處描述禪者在應對機鋒時,其機用精準(的的),且心境不落入任何對立或執著的窠臼(不墮),體現了禪宗「不落兩邊」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得真自在後,心境如明鏡,雖處於萬緣之中,但自性光明不被外境所遮蔽、掩埋,能保持絕對的清明與覺知。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景觀(月、水、風、松)象徵修行者在應世對機時,處於一種自然、空靈且不造作的境界,體現出心境的澄澈與自在。

    此句處於禪宗對「自在」與「不累」的描述中。
    指修行者在面對外界色相(光影)時,能保持自性的清明,不被外境所牽著走,不與外境產生混淆或執著,達到心境與環境分離而又不對立的狀態。

    此句描述禪者在面對外界聲相時,心境不隨之起伏,保持一種不被客塵所染的寂靜狀態,體現了禪宗中「對境無心」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內心寂靜、不被外境所擾的狀態下,依然能靈活地對外界機鋒做出回應,體現了「定慧等持」與「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警策修行者不可停留於「超越」或「不羈」的自在狀態(相果),因為這種對自由、超脫的認同仍是一種相,而非真正的本源。
    強調不可將「超脫的狀態」誤認為最終的覺悟。

    此處描述禪者在保持本心不染的同時,能將覺性分化於萬事之中,隨機應對,而不被事相所縛,體現「定慧等持」於事上的運用。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應對事境時,能隨機而作且恰好契合當下,不偏離本心,亦不與事理相違,展現出一種圓融自在的機用狀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出即便能隨事而行、不被外境所累(透脫塵網),若僅止於此,仍未達到真正回歸自性、徹底寂滅的「本家」境界,是用以警策修行者不可在初步的解脫感中停留。

    此處指修行者雖已能透脫塵網、應對萬事,但尚未徹底回歸到最原始、純淨的自性本源(本家),仍處於一種有意識的「超越」狀態,而非完全的自然本然。

    此處指在修行過程中,不僅要脫離塵網,更要將心中微細的、殘餘的妄想與外在牽絆(餘緣)完全息滅,以達到真正的本家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狀態,強調透過坐禪使心靈脫離世俗紛擾(塵慮),達到空寂、無礙的境界,為後文的「昭淨」、「照」與「應」奠定基礎。

    此句描述禪定中「定慧等持」的狀態。
    沈默與清淨代表定力的安定與無染,而昭與照則代表智慧的覺照與功能,強調在空寂中不失靈明。

    此句描述禪定中自性本能的狀態。
    「虛」與「廓」指心境脫離執著後的空靈與廣大,在此基礎上,心能自然地包容(容)並靈活地回應(應)外界的種種現象,而不被其牽著走。

    此處指心境達到一種不與外界環境、對象產生對立或執著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作對」即是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作對即是超越主客對立,體現心境的圓融與空寂。

    此句描述禪定中意識脫離外塵對立後,自性本覺(靈明)之純粹顯現。
    強調在「了了」(清醒覺知)的狀態下,心靈不再依附於外境,而能獨自運作其本有的靈明智慧。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了了地獨靈」之狀態,指修行者在心靈徹底澄淨、不與外塵對立且自性靈明地覺醒後,所達到的實踐層次或心境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修行狀態(如坐空塵慮、了了地獨靈),強調唯有在心境達到絕對純淨、不與外塵對立的境界時,才能真正契入並認識祖師的本意或心印。

名相註解
  • 通一綫:指體悟到萬法本一、不二的真理,或指心境與法界融會貫通。
  • 應世對機:佛教術語,指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習氣、程度)而給予對應的教導或救度。
  • 不墮:指不落入偏見、執著或任何對立的法相之中。
  • 萬緣:指世間所有種種的條件、因緣以及由此產生的現象。
  • 度:此處指風度、姿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修行者展現出的自然機鋒或心境狀態。
  • 混:指混淆、迷失或被外境所牽引而失去自覺。
  • 蕭然:此處指寂靜、空靈、不染塵埃的狀態。
  • 應:指對機應對,即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情境,給予恰當的指引或回應。
  • 像果:指修行中顯現出的表象結果或狀態。在此指一種看似超脫、不被拘束的境界相。
  • 分流:指將一心之覺性,依對象的不同而分化運用,而非心散亂。
  • 隨事:指隨機應變,依事相而採取對應的對待方式,即「隨緣」之意。
  • 不乖:不違背、不偏差。在禪宗語境中,指心與理、事與理完全契合,沒有絲毫乖違。
  • 塵網:指世俗的煩惱、牽絆與物質世界的束縛。
  • 本家:禪宗術語,指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的本源狀態。
  • 坐空:指在坐禪中達到心境空靈、無執著的狀態。
  • 塵慮:塵指世俗、煩惱;慮指思慮、憂慮。合指世間種種紛擾的雜念。
  • 昭:光明、顯著,此處指自性之靈明覺照。
  • 外塵:指外界的環境、對象或感官所接觸的紛擾現象。
  • 作對:指產生對立、分別或執著的心態。
  • 獨靈:指自性本覺之靈明,不依賴外境而獨立存在且能照覺。
  • 阿祖:此處指禪宗祖師,在禪錄語境中,通常指代覺悟的境界或傳承的心印。

通一綫有應世對機底眼。的的不墮。萬緣埋 沒不得。月下水風度松。光影不我混。音聲不 我休。蕭然能應。超越不羈之像果耳。分流隨 事。恰恰不乖。猶是透脫塵網。未到本家。休歇 餘緣。坐空塵慮。默而昭淨而照。虛而容廓而 應。不與外塵作對。了了地獨靈。到箇田地。方 識阿祖。

21
白話直譯
觀察身體的實相。觀佛也是如此。若真正能體悟到自心無外的境界。那就完全超越對待,出離思議。佛佛心心。精微通達,無有二致。衲僧默然遊於寂靜之中。虛靈妙通。如太虛般自在,歷經塵劫。卓然獨立,無所依靠。分明顯現,非思維所及。這就是本來安住之處。機緣隨轉,變化分明。歷經世代,隨緣應事。照見無需造作,無有痕跡。如閑雲流水般自在。本來就不受障礙。直令純淨穩定。一切都無法動搖。方能不隨外緣轉變。真實體會領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並體悟自己生命的真實面相。。觀察佛的實相也是一樣的。。如果能真正體會到自己的本性中並沒有所謂的外部環境或對立的境界。。那就正好處於絕對的狀態,超越了語言和思想的範圍。。佛與佛之間、心與心之間。。心境純淨到極致,不再有對立或分別。。修行人內心在寂靜中自在遊走,安住在不動搖的狀態。。心境空靈且靈明,能微妙地通達萬物。。像廣大的虛空一樣,度過無數的劫波時間。。精神挺拔獨立,不再依賴任何外在的對象或觀念。。心境明亮清徹,不再陷入思慮之中。。這就是原本安住的地方。。靈活運作的轉化功能。。在世間的漫長歲月中,隨機應變地處理各種事情。。覺照一切卻不費力,也不留下任何執著的痕跡。。像閒雲與流水一樣自然自在。。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牽絆與阻礙。。直接讓心境保持純淨與安定。。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夠被移動或改變。。這樣纔不會隨著外在的條件和環境而產生變動。。真正地體會並掌握其本體。
法義解析
  •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透過內觀排除外塵,直接體認自性本然的真實狀態,而非觀察肉身或表象。

    此處承接前句「觀身實相」,強調在禪宗觀照中,觀察外在的佛與觀察自身的實相在理體上是一致的,旨在打破主客對立,體悟自佛不二。

    此句強調禪宗的「不二」觀,指修行者若能體悟到自心與外境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打破主客二分,即能契入實相。

    此句接續前文「體得到自己無外境界」,說明當修行者體悟到自心與外境無分、不再對立時,便進入一種不依賴任何對象(絕對)且無法用邏輯思維(思議)來描述的圓融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佛與佛、心與心之間無礙的契合與相通,指涉一種超越語言文字、直接心傳的絕對同一狀態,與後句「精到無二」相承。

    此處描述禪定或體悟實相時,心神高度集中且純淨,超越了主客對立、能所分別的二元狀態,達到絕對的統一。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者在體悟「無外境界」後,心境進入一種不被外境擾動、內在靈明且寂靜的狀態。
    所謂「默遊」是指心不外求而於自性中自在,而非指身體的行走;「寂住」則是心靈脫離妄想、回歸本源的安定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中自性本然的狀態。
    在「默遊寂住」後,心不落於死寂,而是保持一種空靈、覺醒且能隨機應變的靈活狀態,體現了禪宗「定慧等持」中靈明不昧的特質。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虛靈妙通」的狀態下,心境與太虛般廣大無礙,且能於無盡的時間(塵劫)中保持此種寂靜不動的本然狀態。

    此處描述禪定中一種絕對獨立、不落兩邊的境界。
    修行者在體悟到無外境界後,心境達到一種不依附、不攀緣的純粹狀態,即所謂的「亡倚」。

    此處描述禪定中一種超越意識思維的覺照狀態。
    所謂「明明」是指自性本覺的明亮,而「非思」是指不再依賴邏輯推論或分別心(思維)來運作,而是直接契入無分別的覺知。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超越思慮、不依賴外物(亡倚)且非意識推演(非思)的狀態下,回歸到自性本然的清淨覺性之中。
    此「住處」並非物質空間,而是指心靈本有的寂靜與覺照狀態。

    此處描述在體悟本分(本所住處)後,心靈在應對世事時展現出的靈活運用與轉化能力,強調體用不二,在寂靜的本體中仍具備隨機應變的妙用。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到「本所住處」的空靈後,其展現的運用能力。
    指在不離本心的狀態下,能隨緣而作,對世間種種事相做出恰當的反應與處理,而不會被外境所牽著走。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功用行」。
    指修行達到圓滿境界後,對外應事、覺照萬物是自然而然的流露,而非刻意追求或用力經營,因此不留心跡,不著痕跡。

    此處描述禪者在應事化機時,心境處於一種無心、無造作、不留痕跡的自然狀態,體現了禪宗「無功用行」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者在應事化分時,心境如雲水般自然,不被外境所牽引,亦不對結果產生執著,體現了禪宗「無心」與「無住」的自在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不留礙、無功用的狀態下,直接契入本然純淨、穩固不動的自性狀態,不假外求,不隨緣轉。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契入本來住處,達到純淨穩固的狀態,則自性本體不隨外境而動,不被任何條件所牽引或改變,處於絕對的不動狀態。

    此句強調在禪宗體悟中,當心靈處於「一切移不得」的穩固本位時,便能超越對外在因緣的依附與反應,達到不被境轉的定力與自在。

    此句強調在禪宗修行中,不應僅停留在對機轉或緣起的觀察,而應直接契入、體證自性本體的真實狀態,以達到不隨緣轉的定力。

名相註解
  • 實相:指事物超越表象、不被妄想所遮蔽的真實本質。在禪宗中特指自性清淨、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 觀佛: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觀想外在佛像,而是指透過觀照體悟佛之本質或自性佛。
  • 體得到:體悟、親證,指透過實踐而非理論上的理解。
  • 絕對: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不依賴於相對的對立面,不與外境作對的自覺狀態。
  • 思議:思維與言語描述。出思議即指超越了意識的推論與語言的界定。
  • 佛佛心心:此處指佛與佛之間、心與心之間的相互感應與契合,強調心心相印、無二無別的境界。
  • 無二: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分主客、不分自他的圓融境界。
  • 默遊:禪宗術語,指心不向外馳奔,在寂靜的自性中自在運作。
  • 寂住:指心靈進入寂滅、不動搖的安定狀態,遠離喧囂與妄想。
  • 虛靈:指心境空寂而靈明,不被妄想遮蔽,亦非枯木死灰。
  • 妙通:指一種超越邏輯思維、自然而然地通達一切法性的圓融狀態。
  • 太虛:指極其廣大、空靈的虛空,在此處象徵心境的開闊與無礙。
  • 塵劫:極長的時間單位。塵指微小,劫指漫長,合指無量無邊的時間。
  • 亡倚:指失去依憑或不再依賴。在禪宗語境中,指破除對外境、法相或意識對象的依附,達到自覺自足的狀態。
  • 明明:指心境極其清明、覺照無礙的狀態。
  • 本所住處:指自性本然的安住狀態,不隨外境轉移的覺性本位。
  • 化分:指轉化、變現的功能或部分,此處指本體在應事時所顯現的妙用。
  • 無功用:指不刻意、不造作,非透過人力強行追求而得的自然狀態。
  • 閑雲流水:禪宗常用比喻,指心境空靈、不執著、隨緣而行且不留痕跡的自在狀態。
  • 留礙:指心靈被某種情念、執著或外在環境所牽絆、阻礙,無法自由自在。
  • 純純穩穩:此處指心境達到極致的純淨與安定,無雜染、無動搖的禪定狀態。
  • 移:指心念的隨境轉移或本體被外緣牽動。

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若端能體得到自己無 外境界。則恰恰絕對待出思議。佛佛心心。精 到無二。衲僧默游寂住。虛靈妙通。等太虛度 塵劫。卓卓亡倚。明明非思。箇是本所住處。機 轉化分。歷世應事。照無功用無迹。閑雲流水。 初不留礙。直教純純穩穩。一切移不得。方不 隨夤緣轉也。真實體取。

22
白話直譯
孫所出生之處稱為祖。流水發源之處稱為源頭。徹底見到那源頭。認識到那根本。便知未流轉之前本自充盈。不隨生滅與外緣轉變。你雖不隨外緣轉動。卻具足一切影像現象。一喚即現,當下顯現。分明地根塵脫落。知見超越,不被一切覆蓋。情感空寂,妄想斷除。自然圓滿明徹了知。自在飄然於萬象之中。一切都無法混淆它。在諸塵之中,依然廓然有餘。百千種三昧。每一道門皆莊嚴。每一法門都圓滿具足。還需親自取回歸來。回到過去的舊處所。再度回歸本源,奉承祖師。彼此融合為一。方能見到全身離去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孫子出生的地方就稱為祖先。。水流出來的地方就叫做源頭。。徹底見到那個源頭。。認清那個根本源頭。。這樣就能知道,在心念尚未隨緣流轉之前,本來就是那樣圓滿厚實的狀態。。不再隨著生滅的因緣而轉動。。你雖然不再隨之流轉。。但依然具備所有現象的影像與事相。。將其喚醒並帶回來。。感官與外界對象的執著逐一脫落,不再相互牽絆。。覺知能力超越了表象,不再被任何事物所束縛遮蔽。。情念空掉,妄想截斷。。自然而然地圓滿光明,清澈地覺知一切。。自在地處在萬事萬物之中。。不能把它們混在一起。。在萬千物質現象之中,心境依然開闊且自在有餘。。無量無數的三昧境界。。每一個法門、每一個境界都顯得莊嚴圓滿。。每一個法相都圓滿具足。。還需要將這些東西拾起帶回來。。回到原本那個地方。。再次回到生命的源頭,頂禮自己的祖師。。彼此融合,歸於一體。。這時才能看到全身心地徹底解脫,自在而去。
法義解析
  • 此處以世俗親屬關係(孫與祖)為喻,旨在引導修行者追溯心法之源頭,尋找本來面目,而非討論生物學上的血緣。

    此句以自然之水流比喻心法之傳承或本心的來源。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追溯現象(流)以回歸本源(源),旨在指引修行者徹見自性之本來面目。

    此處承接前句「流之所出處名源」,指修行者需透徹地體悟心法之本源,不被後天流轉的妄念所遮蔽,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承接前文「孫之所生處名祖」,以「祖」比喻心之本源、自性之本體。
    指修行者透過徹見,直接體認到未經流轉、不隨緣轉的本來面目。

    此句強調在意識尚未被外緣牽引、流轉生滅之前,自性本然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堆堆」形容自性本體之厚實、圓滿且不虛幻,是指徹見源頭後發現的本來面目。

    此處指徹見本源後,心靈處於不被生滅現象與因果條件所牽引的狀態,即超越了輪迴生滅的對立面,回歸到不生不滅的本體。

    此句接續前文「不隨生滅夤緣」,指修行者在徹見本源後,自性不再隨生滅的因緣而波動流轉,處於不被外境牽引的定境或覺性之中。

    此處描述本體(祖源)雖不隨生滅因緣而流轉,但並不代表空無,而是能顯現出世間一切現象的影像。
    強調「不隨」與「具有」的圓融,即體用不二:本體寂靜而不離現象。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促使修行者將意識從對「影事」的迷染中抽離,回歸到前文所述之「未流轉已前」的本源狀態,是一種激發覺性的指令。

    此句描述禪定中意識由粗至細的淨化過程。
    當修行者回歸本源,不再隨生滅而流轉時,感官(根)與外界對象(塵)之間的對立與黏著狀態逐一消解,達到一種清明且不被客觀對象所束縛的覺照狀態。

    此句描述在根塵脫落後,主體的覺知(知見)不再受限於感官與對象的相互牽絆,脫離了對境的執著,呈現出超越現象界的自由狀態。

    此句描述在根塵脫落、知見超越後的心靈狀態。
    指情識的執著空掉,而分別心的妄想被截斷,從而進入不被外境包裹的清淨覺性狀態。

    此句描述在情空想斷、根塵脫落之後,心靈恢復到本然的狀態。
    這種狀態不再被妄想遮蔽,呈現出圓滿、光明且能直接洞察實相的自覺體現。

    此處描述在情空想斷、圓明瞭知後,心境不再被外境束縛,雖處於紛繁的萬象之中,卻能保持超脫、不染的自在狀態。

    此處接續前句「飄飄在萬象中」,描述修行者在覺悟後,雖處於萬象之中,但自性清淨,不被外境所染汙或混淆,保持主客分明且超脫的狀態。

    此句描述禪者在根塵脫落、知見超越後,雖處於繁雜的現象世界(諸塵)中,但心不被牽著走,保持一種空靈、寬廣且不被束縛的自在狀態。

    此處描述在根塵脫落、情空想斷後,心境進入一種極其廣大且圓滿的定境,能同時顯現出無數種三昧的功德與境界。

    此處接續前句「百千三昧」,指在三昧定境中,所見的每一個法門或現象(門門)都呈現出清淨、圓滿的莊嚴狀態,體現禪宗對覺悟後萬象更新的體悟。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在情空想斷、圓明瞭知後,不再將萬法視為碎片或缺失,而是體悟到每一個現象(法)本身即是自性圓滿的顯現,無須外求。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喻。
    在體悟「法法具足」的圓滿境界後,並非停留在空靈的狀態,而需將此覺悟之能運用於現實萬象(取拾)之中,將萬法回歸於自性,以達究竟的圓融。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物理空間的移動,而是指在體悟法義後,回歸到本來面目或自性本原的狀態,不再向外追尋。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經歷萬象、三昧等種種境界後,需回歸本源,認清自性(祖),不被外境與法相所惑,以達成與本源的統一。

    此處指修行者回歸本源,使分別心與對立之相消融,達到主客一體、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在回歸本源、相合為一之後,達到一種無礙、不執著於身心的徹底解脫狀態。
    「通身」指全體、整體,不留死角;「去」指超越、解脫或自在運作。

名相註解
  • 祖:在此處指萬法之源、心之本體,或指禪宗傳承中的正法源頭。
  • 源:此處指本源、根源,在禪宗中常比喻自性或覺悟的本體。
  • 堆堆地:禪宗術語,形容自性本體圓滿、厚實、充盈,非空洞之空,而是具有實質之覺性。
  • 爾:此處指修行者或對話對象。
  • 不隨:指不隨順、不被牽引。在禪宗語境中,指心不隨生滅的妄想與外境(夤緣)而起伏流轉。
  • 根塵脫:指感官不再對外界對象產生執著或被其牽引,脫離了主客對立的束縛。
  • 知見:此處指禪宗語境下的覺知能力或本覺之見,非指世俗的知識與見解。
  • 包裹:指被情識、妄想或外境所遮蔽、束縛,使其無法顯現本來面目。
  • 想:指想相、妄想,指心將對象概念化、分別化的認知功能。
  • 圓明:指心靈本具的圓滿光明,無遮蔽之狀態。
  • 了知:指清澈、明瞭地覺知,不帶主觀偏見的直接認知。
  • 飄飄:此處指心境超脫、不被拘束的自在狀態,非指漂浮不定。
  • 廓爾:形容開闊、空明、不侷促的樣子。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統一、不散亂的定境,在此禪錄語境中指覺悟後自然現前的清淨定慧狀態。
  • 莊嚴:指清淨、圓滿且具備佛法功德的狀態。
  • 取拾:此處為禪語比喻,指在萬法中採取、運用或體認,將外在的現象回歸到內在的覺性中。
  • 舊時處所:此處依禪錄脈絡,指修行者在未被妄想遮蔽前的本來面目,或指心靈最原始、純淨的本源狀態。
  • 一: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不二之境,即超越對立、對立消融的絕對真如狀態。
  • 通身:禪宗術語,指全體、整體,在此指心身一如且完全不被任何執著所束縛的狀態。

孫之所生處名祖。流之所出處名源。徹見其 源。識得其祖。則知未流轉已前堆堆地。不隨 生滅夤緣。爾雖不隨。而具有一切影事。喚起 過來。歷歷地根塵脫。知見超不被一切包裹。 情空想斷。自然圓明了知。飄飄在萬象中。混 它不得。諸塵裏廓爾有餘。百千三昧。門門莊 嚴。法法具足。更須取拾歸來。到舊時處所。復 其源奉其祖。相合而一。方見通身去也。

23
白話直譯
默然照見處,天宇如秋水澄清。照見無照的功用。光影於此斷絕。這正是完全超越真實境界的時刻。本源清淨,體性靈妙。樞紐虛靈,機用靈活。歷歷分明本自光明。於其中自然顯現。便能提起顯現出來。就在每一件事的根本上。恰好圓滿具足。與天地同在。與萬象平等。坦然自在無礙。縱橫無礙。天與天相同。人與人無異。隨其身形顯現其相。而為眾生說法。能如此體悟便十全圓滿。廣大無礙,毫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寂靜無聲的照覺之中,心境如同秋天的天空般澄澈明淨。。達到一種雖然在照耀,卻不再執著於『我在照耀』這種功用的境界。。光與影的對立與依附在此時被截斷了。。這就是完全超越一切、真正徹悟到底的時刻。。心靈的源頭清淨無染,本質靈活明覺。。心靈的樞紐空靈無礙,運作起來靈活自在。。一切事物清晰分明,本就如此光明。。在這種狀態之中有所發現。。就能夠將其表現出來。。處於所有事物的最頂端。。恰好完全具足。。與天地自然完全一致。。所有的現象都是平等的。。心境寬廣,毫無阻礙。。在法界中縱橫馳騁,完全自在。。天就是天。。人就表現為人的樣子。。根據對方的身分與情況,顯現相應的樣子。。進而為他們宣說佛法。。能夠像這樣徹底體悟到圓滿的境界。。心境開闊,沒有任何阻礙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定中一種極其清淨、無礙的覺照狀態。
    以「澄秋」之天宇比喻心體在捨離妄想後,恢復本然的明徹與空靈,強調一種不染塵埃的自覺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功用行」。
    在覺悟的狀態中,自性之光自然照徹,但修行者已超越了對「照」這個動作或功能的刻意追求與執著,使照耀成為一種自然而然、不假思慮的狀態,從而消除主客對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超越了主客對立、能照與所照的二元分別相。
    當「照無照功」時,不再執著於光(能照)與影(所照)的相對關係,進入不二的絕對境界。

    此句描述禪修中徹底破除對立、進入究竟覺悟的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詣底」指修行達到最深處、不再有任何遮蔽的徹悟境界。

    此句描述禪定進入深層後,心靈回歸本源的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對立、不染塵垢且具備高度覺知(靈明)的本然心體。

    此句描述禪定進入深層後,心靈不再僵化或執著於某一點,而是處於一種「虛」而「活」的狀態。
    樞虛指心之主宰空寂無礙,機活指在空寂中能隨緣而用,不失靈活性,體現了禪宗「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處描述在超越對立、源淨體靈的境界中,萬法不再混亂或遮蔽,而是呈現出其本然的清淨與明覺狀態。

    此處描述在「歷歷本明」的覺照狀態中,直接體悟到本質的真相,是從靜寂的體悟轉向能於事上運用的關鍵轉折。

    此處指在體悟到本明、樞虛的靈活狀態後,能將這種覺悟之境在具體事相中自然地顯現或運用,而非枯坐於空寂之中。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到本體靈明後,能超越個別事物的束縛,以一種統攝、俯瞰且不被牽著走的覺悟狀態面對一切現象。

    此處描述在超越對立、體悟本源後,於事事之上的境界,不增不減,恰好圓滿具足,體現禪宗之自性圓滿義。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悟到真理底層後,心境與宇宙自然(二儀)達到一種無礙、契合的圓融狀態,不再有主客對立。

    此處指在體悟到靈明本源後,視世間一切現象(萬象)不再有高低、貴賤、對錯的分別,而是在平等性中觀照。

    此處描述禪者體悟到萬象平等後,心境進入一種無礙、開闊且不執著的自在狀態,與前文「萬象等」相承接,指心與法界融通,不再有狹隘的分別心。

    此處描述修行者體悟到事事無礙之境界後,心境如虛空般坦蕩,能隨機自在地運用佛法,不再受任何空間或法相的限制。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事物的本然狀態。
    指在體悟到事事無礙、廓然無礙的境界後,萬物不再被主觀分別心所扭曲,天即是天,呈現其本來面目,不作任何造作或賦予額外意義。

    此處處於禪宗「事事無礙」的語境中,強調在體悟到萬法平等、廓然無礙後,現象界依然維持其原有的特質。
    人不再被視為對立的個體或執著的對象,而是自然地呈現其本然之相,不加造作,即是真如的顯現。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事事無礙」後,能隨機接引,根據眾生的根機與身分,展現適當的相貌以進行教化。

    此句接續前文「應其身現其相」,描述覺悟者隨機接引,根據眾生的根機與相狀,適切地展開教化。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對前文所述之「與二儀同」、「萬象等」等無礙境界的完全體證。
    體得十成是指不留餘缺地契入真理,達到全覺的狀態。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得圓滿(十成)後,心境達到絕對的空靈與自在,不再受任何執著或外境的束縛,處於一種無礙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照處:指覺照的境界或心體本具的照見功能。
  • 澄秋:以秋季天空的清澈透明來比喻心境的純淨無染。
  • 照功:指刻意運用覺知去觀察、對治或追求某種境界的功用(即有為之功)。
  • 斷:指截斷分別心,超越對立的二元執著。
  • 全超:指完全超越對立、分別與執著,不落於任何相。
  • 詣底:禪宗術語,指徹悟到底,達到究竟之處,無有餘留。
  • 樞虛:樞指心靈的樞紐或主宰,虛指空寂、無執。指心靈處於空靈狀態,不被任何相所縛。
  • 機活:機指心機、靈機。活指靈活、生動。指在空寂的體性中,能隨機應變、自在運用的功能。
  • 提得出:禪宗語,指將內在的覺悟、機鋒或體悟之境,在言語或行事中自然地表現、運用出來。
  • 事事:指世間一切現象、具體事物或處境。
  • 頭上:禪宗語境中指超越、統攝或處於主導地位,非指物理位置。
  • 等:指平等、無差別,在此語境中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平等心。
  • 縱橫:此處非指地理方向,而是禪宗術語,指心境開闊、運用自如,能隨機應變地在萬法中自在遊走。
  • 天:此處非指佛教宇宙觀中的天道或天人,而是指自然界、現象界或萬事萬物中的具體對象。
  • 相:指外在的形態、樣貌或現象。
  • 說法:指宣說佛法,在禪宗語境中亦包含以機鋒、對話或無言之教來啟發眾生之意。
  • 亡:此處意為「無」或「消失」。
  • 所礙:指障礙、束縛或執著之處。

默默照處天宇澄秋。照無照功。光影斯斷。箇 是全超真詣底時節。源淨體靈。樞虛機活。歷 歷本明。其中發現。便提得出。在事事頭上。恰 恰具足。與二儀同。萬象等。坦坦蕩蕩。縱縱橫 橫。天同天。人同人。應其身現其相。而為說 法。能如是體得十成。廓然亡所礙者。

24
白話直譯
風虎雲龍。恰好隨順相應。本來不著意於其中。這就是自然之事。衲僧能夠靈活變通。能以因緣和合。正是如此。其來臨而不顯現。其離去而不隱藏。妙入一切處所。一切地方都無法混淆。超然於萬象之上。分明顯現在萬物影像之中。絲毫沒有間隔。自然流露應機之妙。明明白白直達本源之語。還需深入參究。雲散風止。秋高氣清月落。水天一片無邊。唯有在根本處才能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風中的猛虎、雲中的飛龍一般自在靈活。。恰好緊緊跟隨。。原本就完全沒有刻意去經營或計較其中的過程。。這就是
自然而然的事情。。出家人應當能根據情況靈活應變。。能夠隨著因緣的聚合而運作。。確實就是這樣。。它雖然到來,卻不顯現出痕跡。。它在離去時並不隱藏或留存痕跡。。以一種微妙自在的方式,契入所有的地方。。在任何地方都不能混淆不清。。自在地超越所有現象的束縛。。在萬事萬物的現象影像之中,清晰地呈現出來。。完全沒有絲毫的距離或間隙。。在渾然一體的狀態中,顯現出隨機應變、對機接引的契機。。這是非常清晰、能讓人真正悟道、達到境界的關鍵話語。。但必須徹底地參究。。雲霧散盡,風也停止了。。秋天的夜晚清澈明亮,月光灑落。。水面與天空接壤,廣闊無邊。。在什麼地方能單純地明徹,才能真正領悟?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前文「廓然亡所礙」,以「風虎雲龍」比喻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心境無礙,於事上磨練時能隨機應變、自在運作,展現出極其靈活且強大的機鋒。

    此處接續前句「風虎雲龍」,描述一種無礙、自然且與機緣完全契合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體得空靈無礙後,其行止與法性、因緣能恰好契合,不造作、不遲滯,達到一種自然而然的同步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然」境界。
    指在應機說法或行事時,並非依賴意識的刻意經營或技巧操縱,而是從本覺中自然流露,無心而為,故能達到與因緣恰恰相隨的圓融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得真理、廓然無礙後,其行止與機鋒能隨緣而現,不再刻意造作或著意經營,而是一種自然流露的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空靈、無礙之境界後,能於世間因緣中靈活運用方便,不落於僵化死板的執著,以達到隨機應變的自在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無礙之後,能隨機應變地與各種條件(因緣)契合,在不著意、不造作的情況下,自然地與環境和眾,展現出靈活的機鋒。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所述「能以因緣和合」之自然狀態的肯定,強調修行者在體悟後,其行處與因緣契合之狀態是真實且不假造作的。

    此處描述禪宗之機鋒或自性之運作,強調一種自然而然、不著痕跡的狀態。
    指真理或心法在起作用時,並不刻意顯現或留下執著的標誌,體現了「無心」與「自然」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心機運作之靈活與空澈。
    指覺知或心法在作用後立即消融,不留任何執著或殘留的痕跡,達到一種無礙、不著相的自在狀態。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真理後,心境與萬物契合,能自在地運用於一切環境與情境之中,而不被外境所礙,體現了禪宗「活句」在現實生活中的靈活運用。

    此處強調禪宗修行中「妙入」與「歷歷」的狀態。
    雖能入於一切處,但必須保持清醒的覺知,不可陷入模糊、混沌或不分彼此的迷染狀態,即是「不混」。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真理後,心境不再被外在現象(萬象)所牽著走,達到一種超然、不染且自在的境界,但這種「出」並非脫離世間,而是心態上的超越。

    此句描述禪宗之「不離世間」之境界。
    前句言「出萬象頭上」指超越相狀之空靈,本句則強調在現象(森羅影)中依然能明覺、不迷,體現空有不二、在事上磨之義。

    此句描述心與境、或自體與萬法之間絕對契合、無有分離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一種不二的圓融,不存在任何微小的對立或空隙。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圓融」與「對機」的關係。
    修行者在體悟到萬法渾然一體(混混)的空靈境界後,能自然地在現實中隨機應變,以最恰當的方式對治眾生或應對情境,而不落入僵化的形式。

    此處「到家」為禪宗術語,指修行達到圓滿、徹底悟入真理的境界。
    整句意指前文所述之機鋒或法義,是能直接指引修行者契入正覺的明確路徑。

    此句處於禪師對機鋒與境界的描述之後,強調在領會上述之妙理前,修行者必須經過充分且徹底的參究(參禪),不可僅停留在文字或理論的理解上。

    此處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
    雲與風象徵遮蔽本性的妄想與躁動,雲斷風休指妄念消除、心境澄澈,進入寂靜不亂的禪定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喻指心境。
    接續前句「雲斷風休」,象徵煩惱與妄想消除後,自性清淨之智慧如秋月般澄澈、自然顯現,無遮蔽之狀態。

    此處以自然景觀的開闊無垠,隱喻禪宗悟後心境之空靈、無礙且不著相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反問形式促使修行者回歸自性。
    在「水天無際」的空靈境界後,追問究竟在何處能獲得那份單純的覺醒(明),旨在破除對外在處所或特定方法的依賴,指向即心即佛的頓悟。

名相註解
  • 風虎雲龍:原為文學比喻,在此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解脫後,在應機說法或處世時,能如虎如龍般自在無礙、隨緣而行。
  • 著意:指刻意、用心經營或執著於某種目的之意識活動。
  • 自然事:指不假造作、不刻意追求,隨緣而現的自然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無礙後的自然流露。
  • 變通:指不拘泥於形式,能隨機應變,在禪宗語境中指於無礙之境中運用方便法門。
  • 因緣和合:指條件的聚集與相互作用而產生某種狀態或現象。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強調的是一種隨緣而行、不強求的自然狀態。
  • 政:此處為「正」之通假字,意為確實、正是。
  • 彰:顯著、顯露。在此指不刻意顯現其形跡或名相。
  • 藏:此處指留存、隱藏或執著於某處,指心法運作後若有殘留,則成障礙。
  • 森羅:森羅萬象的簡稱,指宇宙間所有繁雜的現象與事物。
  • 影:指現象的投影或虛幻之相,對應禪宗中對世間萬法如幻的認知。
  • 毛髮許:極微小的空間或程度,比喻極其細微的差距。
  • 混混:此處指渾然一體、不分彼此的圓融境界,非指混亂。
  • 應之機:指「對機」,即根據對方的根機、情境,靈活地給予回應或開示的契機。
  • 到家:禪宗用語,指修行達到最高境界,或對某項法義領悟得極其透徹。
  • 飽參:指充分、徹底地參究公案或自性,不留餘地地精進修行,直到開悟為止。
  • 雲:在此禪門語境中,常比喻遮蔽自性的妄想、迷染。
  • 風:在此禪門語境中,常比喻心念的波動、躁動或妄想的起伏。
  • 水天無際:原指水天相接,沒有邊際。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此類自然意象來對應心靈覺醒後,擺脫執著、與法界融為一體的開闊狀態。
  • 單明:指單純、純粹的覺照,不雜染任何妄想與分別。

風虎雲龍。恰恰相隨。元不著意於其間。箇是 自然事。衲僧變通。能以因緣和合。政如此也。 其來而不彰。其去而不藏。妙入一切處。一切 處混不得。飄飄出萬象頭上。歷歷在森羅影 中。了無毛髮許間隔。混混出應之機。的的到 家之句。却須飽參。雲斷風休。秋清月落。水天 無際。底處單明始得。

25
白話直譯
道不是祖師所傳。祖師未來之時。遍及一切無所不包。本自空寂無痕。靈明無對偶。獨自照見因緣。常住超越形體與世俗。因此稱為祖師。唯有親證才能相應。不可由他人傳授。諸佛相繼出現。以此作為究竟圓滿。應化分身顯現。花朵與葉片層層展現。根根塵塵皆顯現。智慧通達三世。萬事萬物皆不干擾我。一塵也無法離開我。妙理展現於大千世界經卷中。哪裡還有影像之事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的道,並不是靠祖師爺輩代代相傳而來的。。在祖師還沒有出現之前。。遍佈整個宇宙,無處不在。。自然處於空靈寂靜的狀態,不留任何痕跡。。靈覺清明,沒有任何對立或依附。。獨自清明照見,超越了所有條件與因果的束縛。。永遠活著,且脫離了形相與物質束縛的深谷。。所以才被稱作祖師。。只能透過親自證悟來契合。。不能透過牽手或握手來傳遞。。佛與佛之間心領神會的相遇。。以此作為最高境界。。隨機應變地化現出分身。。每一朵花、每一片葉子。。每一個感知根源,以及每一個外在現象。。智慧涵蓋並通達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世間萬千的紛擾與機緣都無法幹擾我。。哪怕是一粒微塵,也不在我的自性之外。。巧妙地超越了大千世界的經卷文字。。在哪裡還能找到像影子那樣虛幻的現象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採取禪宗典型的「破相」手法。
    強調覺悟之本質(道)是超越語言文字與形式傳承的,旨在打破對「傳承」這一形式的執著,指引修行者直接契入自性,而非依賴於外在的權威或傳統。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透過「祖未來時」與後文「所以喚作祖」相對照,旨在破除對特定人物(祖師)或形式傳承的執著,強調自性本來空寂、不依賴外在傳承的本然狀態。

    此處於禪錄語境中,描述在祖師未現前之時,自性本體即已周遍法界,不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強調本來面目的圓滿與遍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描述一種超越語言文字、不著相的絕對空靈境界。
    強調自性本空,無造作、無留痕,指涉心境達到徹底的澄澈與自在。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靈覺。
    在「自然空空不痕」的狀態下,本覺(靈靈)不再與任何對象(偶)相對立或產生依附,呈現出絕對的獨照與純粹。

    此句處於禪宗公案語境,強調自性之靈明(獨照)不依賴任何外在條件(因緣)而存在,指涉一種超越對立與因果律的絕對覺醒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對「祖」之本源的描述中。
    以「常活」指涉不生不滅的本覺,「離形穀」則是以「谷」比喻深邃、空靈的本體境界,強調此覺性超越了物質形相(形色)的限制,非語言文字所能描述的空靈之處。

    此處指因具備前文所述之超越因緣、離形離相的自覺靈明之體,故而稱之為「祖」。
    在禪宗語境中,「祖」非僅指血脈傳承,而是指體現佛法真理的覺悟者。

    此句強調禪宗心傳的本質。
    所謂「祖」之傳承並非依賴文字或形式的授受,而是指兩位覺悟者在相同境界上的心靈契合(相應),這種證悟是不可言說且無法透過外在手段傳遞的。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真理的證悟(唯證相應)是心靈深處的直接契合,而非透過物質形式、肢體接觸或外在形式的傳承(授手)所能達成。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覺悟者之間不需言語、直接以心印心的契合狀態,強調的是一種心靈層面的相遇與相應,而非物質空間的到達。

    此處承接前句「佛佛之到」,指佛與佛之間心心相印、直接契入的境界,是修行與證悟的最高頂端,不再有更高的階位或外在的追求。

    此處指覺悟者在證悟本體後,能隨機化現各種身相以度眾生,強調的是一種不離本體的靈活運用與顯現。

    此處處於禪師對覺悟境界的描述中,以自然萬物的細節(花、葉)象徵法界中每一個微小現象皆是真如的顯現,強調萬物皆具佛性且互不分離的圓融境界。

    此處於禪錄語境中,將「根」與「塵」重複疊用,旨在強調個體感知(根)與客觀現象(塵)在每一個微小單位上皆是自性圓滿,不離本源,體現禪宗對萬物即是道、事事無礙的直觀體悟。

    此處描述禪者證悟後,其智慧不再受時間線性限制,能徹照三世,與前文之「根根塵塵」相接,表達一種全體性的覺照狀態。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心境處於絕對的定慧之中,即便面對世間複雜的因緣(萬機),內心依然寂靜不動,不被外境所牽引或擾亂。

    此句體現禪宗萬法一心的觀照,強調主體(我/自性)與客體(塵/萬物)並無對立與分離,萬法皆在自性之中,無有外境。

    此句處於禪師對悟境的描述中,強調真實的覺悟超越了對經典文字(經卷)的依賴與執著,能直接契入大千世界的實相,而非停留在文字表象。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旨在破除對現象(影事)的執著。
    在體悟到萬法本空、不二的境界後,不再將現象視為獨立存在的實體,進而否定任何可得的虛幻相狀。

名相註解
  • 祖傳:指由佛祖、祖師代代相傳的法脈或教法。
  • 彌綸:原指極大的空間或宇宙,此處指法界之全體。
  • 周匝:周圍、遍佈,指無所不在的狀態。
  • 不痕:指無痕跡,意指心行無著,不留任何執著或妄念的印記。
  • 亡偶:亡指消失、不存在;偶指配對、對立之物。此處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再有對象可依附的狀態。
  • 獨照:指自性本具的靈明覺知,不依賴對象而自照。
  • 常活:指不隨時間生滅、恆常存在的覺性或本體。
  • 離形:脫離物質形相、色身或任何可定義的形態。
  • 穀:此處為禪宗隱喻,指深邃、空靈的本源境界,非指地理上的山谷。
  • 授手:此處指透過外在形式、肢體接觸或儀式性的傳承方式。
  • 佛佛之到:指覺悟者(佛)與覺悟者之間心領神會、彼此契合的狀態。
  • 極:指最高、最頂端或究竟的境界。
  • 應化分身:指佛或大菩薩為了救度眾生,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而化現出的各種不同身相。
  • 我:此處指覺悟後的自性或本心,而非世俗的自我(我執)。
  • 經卷:指佛教的經典文字,在此象徵對法義的文字依賴或概念化認知。

道非祖傳。祖未來時。彌綸周匝。自然空空不 痕。靈靈亡偶。獨照出因緣。常活離形穀。所以 喚作祖。唯證相應。不可授手。佛佛之到。以此 為極。應化分身。花花葉葉。根根塵塵。智入三 世。萬機不我擾。一塵不我外。妙出大千經卷。 何處更有影事可得。

26
白話直譯
深遠寂靜安然。徹底照見本源底蘊。此處虛靈不昧。廣大而明朗。雖然有明顯自照的形象。卻沒有影像相互對應。當時窺見時,仍有分辨承擔的作用。還需退後一步。才能進入圓融之中。光明從其中顯現。卓然獨立存在。能夠善用他人之功。這稱為誕生。這就是出沒於微細之間。細緻分明地辨別。既然能夠分身。便能自在應對萬事。有能印現萬象的印記。其印記無痕跡可尋。遊歷世間,隨緣而行。自有塵,塵三昧中自然受用。其作用自會流轉。無法充滿圓滿。如空谷承接雲氣。如寒溪映照明月。既不離開,也不執著其中。遙遠超越世俗之外。更能自在放下,任教無所得無所向。無處不在,無時不現。回歸本來舊地。絲毫未曾移動。步履蹣跚,提攜前行。百般醜陋,千種笨拙。自然圓融順暢。趙州洗鉢喝茶。不需刻意安排。自古以來皆如此顯現。若能如此具足慧眼。一一都能徹底看清。這才是衲僧真正的行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境深沉且澄澈,處於絕對的寂靜之中。。徹底照見萬法之本源。。這個境界空靈且靈敏。。開闊而明亮。。雖然有像鏡子一樣清晰自照的影像。。但這裡沒有影像在對應或跟隨。。如果在這個階段試圖去觀察,即便打破了執著,卻仍然停留在能分辨白色或擔荷之類的功能上。。還需要再往後退一步。。才來到圓環的中心。。光明在其中綻放。。獨自挺立,不依附於任何事物。。反而懂得運用這種力量。。這就稱為誕生。。這就是指在極其微小的層次中顯現與隱沒。。仔細地分辨清楚。。既然能夠分出化身。。就能夠自在地處理和主宰世間的一切事情。。擁有一種能將萬事萬物都印刻其中的印記。。這種印記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在世間遊化,面對種種因緣。。自然擁有在每一個微小事物中都能契入三昧的自在運用。。這種三昧的運用方式,自然是空靈不滯的。。不能讓它填滿。。就像空曠的山谷接納雲朵一樣。。像是在寒冷的溪水中洗滌月亮。。既不顯露於外,也不侷限於任何地方。。遠在世俗教化與常情之外。。更能讓心境處於一種沒有執著對象、也不被任何方向牽引的狀態。。在每一個地方,處處都在。。回到原本的地方。。一點都沒有移動過。。走路跛跛的,樣子踉踉蹌蹌。。表現得非常笨拙、毫無技巧。。就這樣穩穩當當地,自然而然地圓滿順暢。。趙州禪師洗完缽盂後喝茶。。不需要刻意去設計或經營。。原本就是這樣自然呈現的。。如果能像這樣具備洞察的慧眼。。將每一件事都看得清清楚楚、徹底明白。。這樣纔是一個修行僧侶該下功夫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定中心境的高度純淨與寂靜。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這是指超越了萬機擾動後,心靈回歸到一種深邃、清澈且不著相的本然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中意識清明,能直接洞察事物最深層的本質(源底),而非停留在表象。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不被妄想遮蔽、直抵本心的覺照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中體悟到的本心狀態。
    在徹底寂默、徹照源底後,心境不再被妄想雜染而顯得「虛」(空),但並非死空,而是具備覺知與應機的「靈」(靈明)。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後心境的狀態,承接前句「虛而靈」,指心境空廓無礙且具備徹照的智慧光芒,非物質之光,而是自性覺知的明朗。

    此處描述禪定中靈明覺照的狀態,心如明鏡,能清晰地映現自性之相,但此相仍屬覺照的顯現,而非最終的解脫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之自覺境界。
    前句提到「昭然自鑑之像」,指心靈如明鏡般能自照,但此照見並非世俗鏡像的投射,因此沒有實體的影像(影)與原像(響/像)之間產生對應或依附的關係,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空靈與徹照。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空靈之境時,若仍執著於「窺視」或「觀察」的動作,則雖能破除部分迷妄,但仍處於對相(如顏色、物象)的分別心中,尚未達到完全無分別的圓融境界。

    在禪宗機鋒中,「退步」並非指實體空間的後退,而是指打破對先前所得之「境界」或「見解」的執著。
    當修行者以為窺見真理(如前句之「辨白擔荷之功」)時,若停留於此,即成新的障礙,必須透過「退步」來捨棄對該境界的認同,方能進入更深層的覺悟。

    此處接續前句「更須退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空靈之境後,需進一步回歸到自性圓融的中心點,以期達到光發獨存的覺悟狀態。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在體悟到空靈之處(環中)後,自性之光明自然顯現的狀態,指覺悟之智在空寂中生起。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在破除對立與分別後,自性本體顯現出的獨立、不依附、不搖擺之狀態,強調覺性之純粹與絕對。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指在體悟到自性「卓卓獨存」的空寂本體後,並不枯守空寂,而是能反過來運用(借)這種本體的功用來應對世間,這纔是真正的「誕生」與自在。

    此處之「誕生」非指肉身投胎,而是在禪宗機鋒中,指修行者在體悟自性後,能將本來面目(卓卓獨存)轉化為能運作、能顯現的功用,是一種心靈覺醒後的機能顯現。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對心法精微之處的體察。
    在經歷了「誕生」般的覺醒後,進一步進入對極微細之法相的觀察與運用,強調覺悟後的靈活與精準。

    此處指在禪宗體悟中,對於出沒、微細的機鋒或心法狀態,需具備極其精準且清晰的覺察與辨析能力,而非模糊的領悟。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體後,能將自性之用靈活運用於各種情境,而非指神通上的肉身分裂,而是指心境能隨緣而用,不被單一形態所限。

    此處接續前句「既能分身」,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能隨緣分身,在不被客塵所縛的前提下,自在地運用神通或智慧來處理世間事務,達到「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之妙用。
    所謂「印」非指物質之印章,而是指心體之功能,能將宇宙萬象(萬象)完整地映現或印證於自性之中,體現了心與萬物不二的圓融狀態。

    此處承接前句「萬象之印」,指禪者以自性本體印證萬法,雖能攝受萬象,但本體空靈,不被外境所染,亦不留執著之痕跡,體現了「真空妙有」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雖處於空寂之境,但仍能自在地在世間活動,隨緣應對,而不被外境所縛。

    此句描述禪者在「遊世對緣」時,能將每一個微小的現象(塵)都視為三昧的體現,在事事之中自在運用而不被牽著走,體現了事事無礙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之「塵塵三昧」,說明在萬象中受用而心不染著,其運作狀態如虛空般通透、不執著,故稱「衝」。
    強調禪者在對緣處事時,保持一種空靈、無礙且不盈滿的境界。

    此處接續前句「其用自衝」,強調禪者在對緣受用時,應保持空靈、不執著的狀態,使心境如虛空般通透,不被任何法相或成就感所填滿,以維持靈活自在的運用。

    此處以「空谷受雲」比喻修行者心境之空靈與無礙。
    心若如空谷般無執、空寂,則能自然接納萬物(雲),而不會產生衝突或留有痕跡,體現禪宗中「心空」而能隨緣運用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喻,接續前句「空谷受雲」,以自然意象象徵心境之清淨、空靈與不染。
    月亮象徵自性或真如,寒溪象徵清淨之心地,濯月意指在清淨心中照見本來面目,且不著相、不留痕,體現禪者在世間遊世而心不染塵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或真如之境界。
    指心法之運作超越了空間的「出入」與位置的「在不在」之對立,體現一種不著相、無定處且不被物質空間限制的絕對自由狀態。

    此處描述禪者之境界,超越了世間的規範、教化與對立的認知框架,處於一種絕對自由、不受拘束的空靈狀態。

    此處描述禪定中極高層次的自在狀態。
    在「化外」的超脫後,進一步達到「無得」即無執著之所得,「無向」即無心之趨向,體現了不落兩邊、完全空寂且靈活的禪宗機鋒。

    此處描述禪者在「無得無向」的境界中,心境與環境完全融合,不分內外,體現出隨處作主、無處不在的自在狀態。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在經歷種種境界或法門後,回歸到本來面目、不假造作的自性原處,強調一種不離本心的圓融狀態。

    此處描述禪宗之「不動心」或「本來面目」之狀態。
    即便在處處顯現、隨緣運作之中,其本體依然寂靜不動,不隨外境而遷轉。

    此處描述一種看似笨拙、不完美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生理缺陷,而是強調在「百醜千拙」的自然現相中,依然具備圓融的本性,旨在破除對「完美」或「聖潔」形式的執著,體現平常心即道。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或其表現不刻意追求圓融、精巧,而是在看似笨拙、不完美的自然狀態中,反而顯現出不造作的真誠與本來面目。

    此處接續前文之「百醜千拙」,意指即便外在表現看似笨拙、不圓滿,但若能安住在本然狀態中,內在實則圓融無礙,無需刻意雕琢,即是禪宗所謂的自然圓滿。

    此處引用趙州禪師的日常行事,旨在強調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將洗缽、飲茶等生活瑣事視為修行本身,體現不離世間、在日常行住坐臥中現前之覺悟,而非在特殊的宗教儀式或抽象思辨中尋求真理。

    此處指禪宗之自然本然,強調在日常行住坐臥(如趙州洗缽喫茶)中,本來面目自然顯現,無需透過意識的刻意經營、修飾或造作而得。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事物的本然狀態。
    接續前文「不著安排」,意指萬法之運作與顯現並非經過刻意的人為設計或修飾,而是自性本然的自然流露,即「平常心」的現量顯現。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具備超越表象、直視本質的覺悟能力(慧眼),方能徹見萬法自然圓融的真相。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中,能以覺悟之眼觀察萬事萬物,不被表象所惑,直接徹見其本質,無任何遮蔽。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不在於形式的安排,而是在於能將萬事萬物(包括自身的拙劣與日常瑣事)徹見其本質,將生活即視為修行實踐的場域。

名相註解
  • 淵湛:比喻心境深沉且清澈,無雜染。
  • 寂默:指心念止息,遠離言語與妄想的寂靜狀態。
  • 源底:比喻萬法之本源、心之本體或最深處的根源。
  • 昭然:清晰明亮地。
  • 自鑑:自我照見,如鏡子般映現自心。
  • 相偶:指相互對應、相配或相隨。
  • 辨白擔荷:指對顏色(白)與具體事物(擔荷)進行區分的辨識能力,在此比喻一種細微的分別心或對象化的認知。
  • 退步:禪宗術語,指捨棄對已知境界、見解或功德的執著,以達到無心、無住的狀態。
  • 環中: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圓融無礙的自性中心或覺悟的圓相。
  • 其間:指前文所述之「環中」,即心靈空靈、不著相的境界。
  • 借功:指不執著於本體的寂靜,而能靈活運用自性的功能或力量來顯現於事相之中。
  • 誕生:此處指自性功用的顯現,而非生理上的出生。
  • 幾微:指極其微小、精細的層次或法相。
  • 明辨:指在禪修實踐中,能清晰地分辨法義、機鋒或心念之微妙差異,不落入混淆或執著。
  • 御事:指主宰、駕馭或自在處理世間萬事,不被外境牽著走。
  • 印:此處指印證、映現或心體的功能,指將客觀現象印刻於主觀覺性之中的妙用。
  • 遊世:指覺悟者在世間自在遊化,不被執著所困。
  • 對緣:指面對外在的條件、環境或眾生因緣而採取對應的應對方式。
  • 受用:指修行所得的功德、自在的運用或精神上的享受。
  • 其用:指前文所述「塵塵三昧底受用」之實際運作與應用。
  • 衝:此處指空靈、虛靜、不滯,形容心境如虛空般通透,不被外緣所填滿或束縛。
  • 盈滿:指心靈被執著、滿足感或特定的法相所佔據,失去空靈與靈活的狀態。
  • 空谷:比喻空寂、無執著的心境。
  • 濯月:洗滌月亮。此處為禪宗文學意象,指以清淨心映照自性,或指在空靈境界中體悟真理。
  • 不出:指不從本體中顯現出形態,或不陷入對立的表象之中。
  • 不在:指不侷限於特定的空間位置,非處於某個具體的對象之中。
  • 化外:指在教化之外,於禪宗語境中,意指超越世俗常情、名相與制度的絕對自由境界。
  • 放教:禪宗語,意為「任其」、「讓其」或「放任」。
  • 無得:指無所得,即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果位,達到空寂狀態。
  • 無向:指心不向任何方向趨向,無對立、無分別、無定向,體現絕對的自由。
  • 舊地:此處非指地理上的舊址,而是指本來面目或自性的原處。
  • 毫髮:極微小的量詞,此處比喻極其細微的變動。
  • 跛跛挈挈:形容行走姿態不穩、跛行或踉蹌的樣子。
  • 鼎鼎地:此處為擬聲或形容詞,指穩固、沉穩的樣子。
  • 圜順:圓滿順暢,指不偏不倚、無礙的狀態。
  • 趙州:指唐代著名的趙州從諗禪師。
  • 洗缽:指清洗僧侶用來乞食或盛飯的缽盂,象徵日常的清淨與作務。
  • 成現:指事物的狀態自然地呈現、顯現出來。
  • 具眼:指具備慧眼或覺悟之視角,在禪宗語境中指能洞穿機鋒、見到本來面目的覺知力。

淵湛寂默。徹照源底。箇處虛而靈。廓而明。雖 有昭然自鑑之像。而無影響相偶。底時窺得 破猶有辨白擔荷之功。更須退步。方詣環中。 光發其間。卓卓獨存。却解借功。名為誕生。斯 乃出沒幾微。細細明辨。既能分身。便可御事。 有印萬象之印。其印不痕。游世對緣。自有塵 塵三昧底受用。其用自冲。不可盈滿。空谷之 受雲。寒溪之濯月。不出不在。迢然化外。更能 放教無得無向。在在處處。還之舊地。毫髮不 曾移動。跛跛挈挈。百醜千拙。鼎鼎地自然圜 順。趙州洗鉢喫茶。不著安排。從來成現。若如 是具眼。一一覷得徹。方是箇衲僧做處。

27
白話直譯
學佛究竟宗門的微妙處。必須清淨內心,潛藏精神,默然遊於內觀。徹底見到法的根源。毫無隔閡障礙。心境開闊,無有形相。如同秋水涵容萬物。清澈明亮,光潔通透。如明月照亮黑夜。正是如此。分明光明,毫不昏暗。清澈無垢。本性如如不變。常寂靜常光耀。其寂靜並非因為斷滅。其光耀不受影子觸及,虛白圓淨。歷經無量劫不移動、不動搖、不昧失。能夠寂默也能覺知。在根本處行走安穩。如玉壺轉動傾側。一撥即機轉回。分身應化於世間。世界的各種處所。各種差別境界形相。全是自心所建立。與我四大同時生起。有什麼能障礙呢。既然一切都不受障礙。彼我沒有差別相。自他沒有不同的名稱。在聲色叢林之中。自在超越,歷歷相合。因此說道。山河之間沒有隔閡。光明處處透徹。應當如此體會領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學習佛法,應該探究禪宗祖師所傳承的精妙義理。。必須讓心境清淨,使精神沉潛,在靜默中觀察內心。。徹底見到法源。。沒有一點像芥子或毫毛般微小的雜質來造成阻礙。。心境開闊,不再執著於任何具體的形象或相狀。。就像秋天的景色映照在清澈的水中一樣。。清澈明亮,毫無雜質。。就像明月的光芒驅散了黑夜。。就是這個樣子。。心境光明清澈,沒有任何昏沉或迷糊。。清澈透明,沒有任何雜質與汙染。。原本就是如實的樣子。。永遠處於寂靜之中,同時永遠散發著光芒。。這種寂靜狀態,並不是因為斷除或滅盡而產生的。。這種光芒沒有影子,不會被外界的事物所觸動或影響,呈現出空靈潔白、圓滿純淨的狀態。。經過無量漫長的劫波時間,依然不偏移、不動搖,且不陷入昏昧。。既能保持寂靜,又能清醒覺知。。在底處行走步履穩健。。像玉壺一樣翻轉挪動。。只要輕輕撥動一下,機關便隨之轉動。。化現分身以應對世間。。世界所處的位置。。各種不同的環境與現象。。這些全部都是由自己的心所建立起來的。。與我身體的四大元素一同顯現。。還有什麼能造成妨礙的呢?。既然一切都沒有障礙。。對方與我之間沒有不同的相狀。。自己與他人之間沒有區別。。在充滿聲音與色彩的物質世界之中。。自在地超越執著,清明地與萬物契合。。所以才說。。山河之間沒有任何阻礙。。智慧的光明遍佈各處,沒有任何阻礙。。應該要這樣去親身體會、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不應停留在表面的形式或文字,而應深入探究禪宗(宗家)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核心精髓。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進入定境的初步要求,強調透過清心與沉潛,將意識由外在轉向內在,以達到徹見法源的準備狀態。

    此句強調在清心內觀後,能徹底洞察萬法之本源,不被表象遮蔽,是禪宗修行中體悟本性的關鍵步驟。

    此句接續前文「徹見法源」,描述修行者在內觀徹見法源之時,心境達到極致的純淨與通透,完全沒有任何微小的執著或妄念(芥蒂)來遮蔽真理。

    此句描述內觀至深處,心境達到極其開闊、空靈的狀態,不再被任何主客對立的相狀(像)所束縛,進入一種無相的覺照狀態。

    此處以「水涵秋」比喻心境在廓然亡像、無有障礙後,呈現出極其清澈、能如實映照萬法而無染著的覺性狀態。

    此處接續前句「如水涵秋」,以水的清澈比喻心境在內觀中除去一切障礙、不染塵垢的覺照狀態,呈現出本心的純淨與光明。

    此處以「月奪夜」比喻修行者在內觀中徹見法源後,自性光明顯現,將無明(黑暗)徹底消除的狀態,強調覺悟之光對迷妄的絕對主導與取代。

    此句在禪錄中起承接與強調作用,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清淨、明徹的內觀境界即是真實的法源狀態,將抽象的體悟直接指向當下的實相。

    此處描述禪定中覺性的狀態。
    在清心內觀、徹見法源後,心靈呈現出極其清明、不被妄想或昏沉所遮蔽的覺知狀態。

    此處描述心性本然的狀態,指覺悟後的自性如清淨之水,不再被妄想與煩惱所染汙,呈現出絕對的純淨與明澈。

    此處處於禪宗公案語境,描述心性本然的狀態。
    指自性不假造作,本就處於真如的狀態,無須外求或改變。

    此句描述本覺(自性)的狀態。
    寂指遠離妄想、不生不滅的空性;耀指自性本具的智慧光明。
    兩者並非對立,而是空靈與覺照的圓融統一。

    此處強調禪宗之「寂」並非指物質或意識的消亡(斷滅),而是一種超越對立、本來如如的覺性狀態,旨在破除將涅槃誤認為虛無或斷滅的偏見。

    此句描述自性之光明(覺性)。
    「無影」指非物質之光,故無遮蔽之影;「事所觸」指不被外境(事境)所染汙或幹擾。
    強調本覺之體性超越對立與物質限制,處於絕對的清淨與圓滿之中。

    此句描述自性本體的恆常與清明。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本來面目超越時間(曠劫)的限制,具有絕對的穩定性(不移不動)與覺醒的自覺性(不昧),不隨外境而轉。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心狀態。
    在絕對的寂靜(默)中,並不陷入昏沉或斷滅,而是保有清明、靈明的覺知(知),體現了「定慧等持」或「寂照相融」的境界。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接續前文對本來面目(如如、常寂常耀)的描述,以「底處」與「行步得穩」象徵在最根本的自性基底上,心境安定、不搖擺,處於一種絕對穩固的覺醒狀態。

    此處以「玉壺轉側」為喻,描述自性本體在不失其圓淨之餘,能隨機運作、靈活變現,接續後文之「分身應世」,說明真如本體與現象顯現之間的自在轉換。

    此處以「撥機」為喻,描述自性本體在寂靜中能隨緣而動。
    接續前句「玉壺轉側」,意指本來面目雖常寂常耀,但能隨機運轉,進而分身應世,展現出隨緣不失、靈活運作的特質。

    此處描述自性本體在不失其寂照本質的情況下,能隨機化現分身以度化眾生,體現了禪宗中「體用不二」的義理。

    此句接續前文「分身應世」,指覺悟者分身應現於世間時,所處的世界與環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這些外在的處所與境像皆是自心建立,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此句接續前文「分身應世」,指佛菩薩或覺悟者在應現世間時,所顯現出的各種不同環境、形態與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這些差別相皆是自心建立,本質不二。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萬法唯心,外界的一切現象(包括前文提到的世界處所、差別境像)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自心之功能所顯現或建構,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

    此處指萬法(包括前文所述的分身、世界處所)與個體肉身(四大)皆由同一自性或同一源頭而生,並無本質上的區別,旨在破除主客對立與內外之分。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萬法皆由自心建立,與自體四大同源,因此在自性層面上不存在任何對立或阻隔,體現禪宗不二、無礙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萬法皆由自心建立,與自身四大(物質組成)同源,因此在體悟本質後,主客之間、物我之間不再有任何隔閡或對立。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在體悟到萬法不礙、自心建立後,主客對立的分別心消失,體認到自他本質同一,不再有彼此區分的相狀。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打破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當體悟到一切皆由自心建立且互不相礙時,自我與他者的界限消失,達到自他一如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處於感官對象(聲、色)交織的世間環境中。
    結合上下文,強調即便身處繁雜的物質現象之中,若能體悟自他無別、一切不礙,仍能自在超詣。

    此句描述禪者在聲色環境中,既能超脫於對現象的執著(飄飄超詣),又能清明地體悟萬物本質的同一性(歷歷相投),體現了不離世間而超脫世間的禪宗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自他無別」、「不礙」之境界,推導至後文對山河大地無隔、光明遍照的體悟。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在體悟到自他無別、一切不礙的境界後,物質空間的距離(山河)不再是障礙,體現心境與法界的圓融無礙。

    此句接續前文「山河無隔越」,描述在體悟到自他無別、萬物不礙的境界後,本自具足的靈明覺性(光明)能無礙地遍照一切,不再受物質或心靈障礙的限制。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所述之「山河無隔、光明透徹」之境界給予的實踐指引。
    強調修行不應停留在文字理解,而應以全人的生命經驗去直接體證(體取)那種無礙的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宗家:此處指禪宗祖師或傳承之正宗,強調心法傳承的權威與精要。
  • 清心:指除去雜念,使心境澄澈。
  • 潛神:指精神沉潛,不隨外境散亂。
  • 內觀:指向內觀察自心,在禪宗語境中是指觀照本心以契悟真理。
  • 法源:指萬法之本源,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自性或真如。
  • 芥蒂:原指芥子與蒂,比喻心中微小的疙瘩、雜質或執著。
  • 纖毫:極細小的毫毛,在此指極其微小的程度。
  • 亡像:指消滅對具體相狀的執著,或指心境中不再顯現對立的影像,回歸本然的空寂。
  • 瑩明:形容如寶石般透明且明亮,在此指心境澄澈、智慧覺照之狀態。
  • 月:在此比喻自性光明或覺悟之智。
  • 夜:在此比喻無明、迷妄或遮蔽本性的黑暗。
  • 昭昭:形容光明、清晰,此處指覺悟之心的清明狀態。
  • 湛湛:形容水清澈見底的樣子,在此比喻心境澄明、無有遮蔽。
  • 無垢:垢指煩惱、染汙。無垢即是指心靈處於完全純淨、不被客塵所染的狀態。
  • 斷滅:指徹底消失或毀滅,佛教中常用於警示不可落入「斷見」的極端。
  • 事所觸:指外界現象(事境)的觸碰或影響。
  • 虛白:指空靈、純淨,不染塵埃的狀態。
  • 圓淨:圓滿且清淨,無缺損、無汙染。
  • 曠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量無邊的劫波。
  • 默:指心境的寂靜、無造作,非指生理上的沉默,而是指遠離妄想的寂滅狀態。
  • 行步得穩:比喻在修行或體悟自性時,心境安定,不被外境牽動而產生動搖。
  • 玉壺:禪宗常用喻象,指代清淨、圓滿且無垢的自性本體。
  • 世界:指眾生生存的環境或空間。
  • 處所:指所處的位置或空間範圍。
  • 境像:指外界環境的樣貌或心識所顯現的現象。
  • 自:此處指自心,即覺悟之本心或意識主體。
  • 建立:指心識的顯現、構築或造作。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在此處特指構成肉身的物質基礎。
  • 礙:指妨礙、阻隔。在此指主客對立或法相之間的隔閡。
  • 不礙:指無障礙、無隔閡。在禪宗語境中,指打破對立與執著,體現萬法圓融、互不妨礙的境界。
  • 異相:指彼此之間存在差異的表象或分別相。
  • 無別:指沒有差異、不相區別,在此指超越了對立的分別心。
  • 超詣:超越並到達(覺悟之境)。
  • 山河:在此指代物質世界的空間距離或物理障礙。
  • 隔越:指阻隔、跨越之障礙。

學佛究宗家之妙。須清心潛神默游內觀。徹 見法源。無芥蒂纖毫作障礙。廓然亡像。如水 涵秋。皎然瑩明。如月奪夜。正恁麼也。昭昭不 昏。湛湛無垢。本來如如。常寂常耀。其寂也非 斷滅所因。其耀也無影事所觸虛白圓淨。曠 劫不移不動不昧。能默能知。底處行步得穩。 玉壺轉側。一撥機回。分身應世。世界處所。差 別境像。俱是自所建立。與我四大同出。何所 礙焉。既一切不礙。彼我無異相。自他無別名。 聲色叢中。飄飄超詣歷歷相投。所以道。山河 無隔越。光明處處透。當恁麼體取。

28
白話直譯
心地靈明。自古以來不曾改變。企盼也無法窮盡邊際。廣大平等不受任何痕跡與垢染。在其中自在遊行踐履。野雲依靠著山。家風閒適淡泊。秋水映著明月。境界清澈明朗。分明到達那個地方。便能明白心田與法地。這是一切萬象生起的根源。種性永不枯竭。花葉遍布世界。所以說:一粒種子落在荒田。不需耕耘,苗自茁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心的境界靈活且清明。。從古至今都沒有改變過。。即便踮起腳尖遠望,也看不到盡頭。。極其平坦,不沾染任何痕跡與汙垢。。在那個境界中自在行走。。像野外的雲朵依偎著山一樣。。門風悠然且淡泊。。就像秋天的清水映照著明月。。心靈的境界清澈明亮。。清清楚楚地體悟到那個境界。。就能知道心田與法地。。這就是萬事萬物生起的地方。。內在的覺悟種子永遠不會枯竭。。如同花朵與葉子遍佈整個世界。。所以才說。。就像一顆種子落在荒蕪的田地裡。。不需要刻意耕耘,苗子自然會長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田地」非指物質農田,而是禪宗隱喻,指修行者內心的心境或覺悟的境界。
    靈明指本覺之自性清淨、靈活不昧,強調在體悟自性後,心境處於一種通透、無礙且覺醒的狀態。

    此處接續前句「田地靈明」,指涉自性靈明之本體超越時間限制,恆常不變,非後天造作或隨緣而生滅之物。

    此句接續前文之「靈明」與「曠古不易」,描述自性本體(心田法地)之廣大無邊,超越空間與時間的限制,無法以有限的意識或感官去衡量其邊界。

    此處描述心靈覺悟後的本然狀態。
    以「平」喻心境之無礙、無波瀾,以「不受痕垢」指自性清淨,不被外境或妄想所染汙。

    此處承接前文之「靈明」、「丕平」之心田法地,指修行者在體悟到本心空靈、無垢的境界後,能於此自性境界中自在運用、遊走,而不被外境所縛。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之自在與安穩。
    在「靈明」與「心田法地」的語境中,野雲與山代表一種不造作、隨緣而安的覺悟狀態,體現物我兩忘、自然圓融的境界。

    此處以「家風」比喻禪宗傳承之精神面貌,以「閑淡」描述心境不被外境牽著走、無執著、無造作的自在狀態,體現禪者在靈明境界中的自然與恬淡。

    此處以「秋水著月」之意象,比喻心靈澄澈、無染,使自性之光明(月)能自然顯現,不被雜念遮蔽,與前後文描述心田靈明、境界澄明之義相接。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後,心境不再被妄想與垢染所遮蔽,呈現出如秋水著月般清淨、通透的狀態,是心田法地之本然顯現。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境界澄明後,心境不再模糊,能直接、明確地契入或體認到本質的狀態。

    此處指當修行者體悟到境界澄明、契入真實處所後,便能領悟到自心本具的清淨本質(心田)以及能生萬法、不染垢的真如實相(法地)。

    此句承接前文「心田法地」,指明覺悟後的自心本體(法地)即是所有現象(萬像)生起的根本。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與萬法不二,萬法皆由心生。

    此處承接前句「萬像出生根源」,指心田法地中具足的本覺種子(佛性)具有恆常、不滅的特質,能生起萬法且不因環境而枯竭。

    此處承接前文「心田法地」與「種性不枯」,以花葉遍界比喻自性本具的功德與萬法之相,在覺悟後能自然顯現於整個法界之中,體現禪宗對自性圓滿、萬象森羅的直觀描述。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心田法地、萬象根源的描述,引導至後文以「一粒在荒田」為喻的具體說明。

    此處以「一粒」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覺悟之種子,即便處於「荒田」(指被煩惱遮蔽、未經修行的凡夫心識)之中,其本質依然存在且具有生長的潛能。

    此處承接前文「心田」之喻,指本覺、佛性本自具足,無需透過刻意的造作或外在的修飾,只要契入本心,真理自然顯現。
    體現禪宗「無修之修」與「本來圓滿」的義理。

名相註解
  • 曠古:指從古至今,或超越時間的限制。
  • 不易:指不變易、恆常,在此指自性本體的不變性。
  • 邊際:指界限或盡頭。在此處指自性靈明之境界廣大無垠,不可窮盡。
  • 丕平:此處「丕」意為至、極。指心境達到絕對的平實、坦蕩,無起伏之相。
  • 痕垢:指外界留下的痕跡或內心的染汙(垢),在禪宗語境中指代妄想、執著與煩惱。
  • 家風:此處指禪門的傳承風格或修行者的心境特質。
  • 閑淡:指心境悠閑、不染塵俗,無意競逐,處於一種自然自在的空靈狀態。
  • 著:此處指映照、貼合或顯現之意。
  • 心田:比喻心靈的本質,如田地般可種植種子,在此指自心本具的覺性。
  • 法地:指真理的境界或萬法生起的根本基盤,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
  • 萬像:指世間所有顯現的現象、萬事萬物。
  • 出生:指現象的生起、顯現。
  • 種性:指內在的種子本質,在此禪宗語境中指稱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覺悟之種子。
  • 界:指法界,即一切現象與真理所構成的總體空間。
  • 荒田:比喻未經開發、被客塵煩惱遮蔽的凡夫心識。
  • 耘:指耕耘、除草,在此比喻刻意的修行造作或對心念的強行操縱。
  • 秀:指禾苗抽穗、顯現,在此比喻覺悟之相或本性的自然流露。

田地靈明。曠古不易。企望不得邊際。丕平不 受痕垢。向其間游踐。野雲倚山。家風閑淡。秋 水著月。境界澄明。的的到箇處所。便知心田 法地。是萬像出生根源。種性不枯。花葉遍界。 所以道。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

29
白話直譯
道人本來無所住。白雲遮蔽青山的根部。明月懷抱著流水的深處。雲散山現。月移水寒。一片秋天的景色。遼闊通徹,無邊無際。一切塵勞都無法觸及我。萬物變化寂靜,不能動搖我。在其中安穩而坐。便能跨步轉身。隨機應化,進入世間。本有超越方域的語句。所謂六戶不閉。四通八達無蹤跡。到處都無法混淆。靜靜地從未動搖過。真正明白的人自知去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悟道的人,內心本來就沒有任何執著或停留。。就像白雲遮住了青山的根基一樣。。明亮的月亮映照在流動的水面之中。。雲霧散去,山色顯現。。月亮移動,水面轉冷。。一幅秋天的景象。。開闊通徹,沒有邊際。。外界的所有現象都無法觸動我。。世間萬物的變化在寂靜中運作,不能動搖我的本心。。在那個境界之中,坐得穩當安定。。就能自在地跨步轉身。。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情況,進入世間度化眾生。。原本就擁有一種超越所有框架限制的境界與機鋒。。也就是說,六根之門完全敞開,沒有任何遮蔽。。在四面八方的道路上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雖然到處都能去,但每個地方的特質都不能搞混。。安靜地保持不動。。真正徹悟的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心境去向。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禪宗之「無住」心法,指修行者在面對萬象時,心不被任何對象所牽引或束縛,保持空靈自在的覺性,不落入任何一種定見或執著之中。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以「白雲」喻指妄想、執著或客塵煩惱,以「青山之根」喻指自性或本覺的根源。
    意指眾生本具自性(青山),卻被外在的妄念(白雲)所遮蔽,導致無法直接見到本源。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詩意描述,以「明月」象徵自性或覺悟之智,「流水」象徵變幻的現象界。
    明月映於水面,喻指自性本能照徹萬法,而水之「腹」則指承載現象的空靈之處,表達覺性與現象互不相礙、圓融無礙的狀態。

    此處以自然景觀喻心境。
    雲代表遮蔽本性的妄想與迷染,山代表本自具足的自性。
    雲開山露,指迷妄消除,自性本然之相自然顯現。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景物的變遷(月移、水寒)來隱喻心境的澄澈與空靈。
    接續前句「雲開山露」,描述一種無礙、清淨且不染塵埃的覺悟狀態,表現出物我兩忘、廓然自在的禪意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雲開山露,月轉水寒」,以秋季清冷、澄澈的自然景象比喻禪者心境之空明、寂靜與純淨,非指實體風景,而是指覺悟後無礙、清徹的心體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或覺悟後心境的狀態,指心靈完全敞開、通透,不再受任何空間、時間或執著的限制,達到一種絕對自由、廣大無邊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廓徹無際」的境界中,心境不隨外境而轉。
    所謂「不我到」,是指主體不再被客塵所牽引或染汙,達到一種心境獨立、不被外物所擾的自在狀態。

    此句描述禪者在面對世間萬物變遷(萬化)時,內心保持絕對的寂靜與不動搖。
    強調一種不隨境轉、不被外在現象所牽引的定力與覺性。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到萬化寂靜、廓徹無際的空靈境界後,心境達到極其安定且不被外境所動的狀態,這是後續能「應機入世」的基礎。

    此處承接前句「坐得穩底」,指修行者在自性空寂、不動搖的定力基礎上,能隨緣而用,在世間法中自在運作而不被束縛。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空廓、寂靜之本心後,能自在地從定境轉向用處,根據眾生的根機靈活運用方便法門,將覺悟轉化為入世的利他行動。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達到「坐得穩」的定力後,能隨機入世而不在形式上受限。
    所謂「超方」是指不被任何特定的法相、格律或空間概念所束縛,展現出禪宗自在隨機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達到一種廓徹無際的境界,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再被執著或分別心所遮蔽,能自然地應機入世,與萬物圓融無礙。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描述一種超越空間限制、不著相、不留痕的自在境界。
    指修行者心境空廓,入世應機而行,卻不被外境牽絆,亦不執著於自身的行跡,達到一種絕對的自由與空靈。

    此處強調禪者在「應機入世」時,雖能自在隨緣、無礙往來,但必須保持清醒的覺知,對不同情境與對象有精確的辨析,不可陷入模糊的混亂或盲目的隨緣。

    此處描述禪者在應機入世、萬化之中,內心依然保持絕對的寂靜與不動,指涉一種在動靜一如中不被外境牽引的定力與覺性。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達到圓滿、徹底覺悟的人,在面對萬象應變或靜坐定境時,能自覺其心之運作與去向,不至迷失或混淆。

名相註解
  • 道人:此處指悟得正法、證悟真理的修行者。
  • 無所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境界,源自《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之義。
  • 白雲:在此語境中比喻遮蔽本心的妄想與客塵。
  • 青山之根:比喻不生不滅、恆常存在的自性本源。
  • 明月:禪宗常用隱喻,指代清淨、圓滿的自性或本覺。
  • 流水之腹:指流動的水面深處,在此喻指現象界的承載體或心鏡。
  • 山: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的自性或真理。
  • 秋容:指秋天的景象。在禪門語境中,常以秋季的清涼、澄澈來象徵心境的寂靜與覺悟後的清明。
  • 無際:指沒有邊際,形容境界之廣大與無限。
  • 不我到:指外境無法進入或影響自心,心不隨境轉。
  • 萬化:指世間萬物的種種變化與現象。
  • 不我移:指外在環境的變遷無法改變或動搖自性的本體。
  • 坐:此處非指單純的肢體坐姿,而是指心靈的定力與安住。
  • 穩底:禪門用語,指定力深厚、不搖擺、不落入妄想的安定狀態。
  • 跨步轉身:禪宗語境中指在定慧等持後,能隨機演化、自在運用的能力,非指物理上的動作,而是指心境的靈活與無礙。
  • 應機:指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資質、情況)而給予對應的教導或救度。
  • 超方:超越方圓、框架或固定形式,指不被任何定式所限的自在境界。
  • 句子:禪宗術語,指禪師在對機時所使用的機鋒、言辭或展現的境界。
  • 六戶: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感知世界的六個門戶。
  • 不掩:指不遮蔽、不閉塞,意指心境開闊,無有分別執著之障礙。
  • 四衢:原指四通八達的道路,在此比喻世間所有方向或所有處所。
  • 混不得:指在修行或應機時,不可將不同的法義、情境或境界混淆在一起,強調一種極其精準的覺照力。
  • 動著:此處指心念的起伏或被外境牽引而產生的動搖。
  • 十成漢:禪宗術語,指修行圓滿、功德具足、徹底覺悟之人。

道人本無所住。白雲迷青山之根。明月懷流 水之腹。雲開山露。月轉水寒。一段秋容。廓徹 無際。諸塵俱不我到。萬化寂不我移。向其間 坐得穩底。便能跨步轉身。應機入世。元有超 方底句子。所謂六戶不掩。四衢無蹤。到到處 處混不得。悄悄地不曾動著。十成漢自知去 處。

30
白話直譯
心境空曠遼闊。與太虛同等無礙。分辨各種方法。與萬象齊等無別。一塵都不分在外。才能隨機應變。一點也不留在心中。方能安住於禪定。內心既然空寂便能隨緣應化。對於受與不受皆平等。外在雖涉入卻常保虛寂。安住與無所住無異。這是衲僧的家風。於一切處皆如是。能進入三昧的人。就應該如此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心寬廣空靈,不執著於任何事物。。與廣大空靈的太虛空間一樣。。不被技巧或方法所區分限制。。與世間萬物現象完全契合。。哪怕是一粒微塵,也不將其區分為在外部。。這樣才能根據情況靈活應對。。內心不留任何執著或殘餘的念頭。。這樣才能真正進入禪定的狀態。。內心既然保持空靈,就能靈活地應對各種情況。。無論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在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對外雖然有所接觸應對,但內心始終保持空靈虛靜。。處於「住」的狀態與「無住」的狀態其實是一樣的。。出家修行人的風氣與作風。。在任何地方。。想要進入三昧境界的人。。就應該這樣去做。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定中達到心境空靈、無礙的狀態,不被任何妄念或執著所填滿,以此作為應機入世、隨緣運用的基礎。

    此處接續前句「空廓懷抱」,描述禪者心境達到極致的空靈與開闊,不著一物,與虛空無異,以此作為應機入世、不被相縛的前提。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境與太虛等同,不落入對「手段」或「方法」的執著與區分,以達到與萬象齊一、能隨機應變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禪者在「空廓懷抱」後,心境不再與外境對立,而是與萬事萬物(萬像)融為一體,達到一種無礙、平等的境界,是禪宗中「空」與「用」相結合的體現。

    此句強調禪者在體悟空廓、與萬像齊一後,打破主客對立的境界。
    將「一塵」視為整體,不再將外界環境(外境)與自身心識區分,體現了不二法門的圓融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心境空廓、不與萬物對立且不分內外的狀態下,能自然地隨緣而作,不被定相所縛,達到心隨境轉而境不轉心的自由境界。

    此句強調禪修中「空」的實踐。
    在應對萬象、隨緣應變後,心境能立即恢復空靈,不對任何對象產生黏著或留存殘念,如此方能達到真正的禪定狀態。

    此處指在心境達到「一點不留」的空靈與應變之間,不落兩邊,才能真正安住在禪宗所指的正覺狀態中。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空」與「用」的關係。
    指心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空),因此能隨緣而作,不被定式所限地應對萬事萬物(能應)。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中空而能應」的狀態下,對外界感官的接收(受)或不接收,不再構成對心靈的束縛或區分,達到一種不落兩邊的平等心境。

    此句描述禪者在處世中的狀態:雖在外部環境中活動、應對(涉),但心不染著,保持本然的空虛(虛),體現了「在世而不染」的禪宗機鋒。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超越對立的中道觀。
    所謂「住」是指定力或安住於當下,「無住」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相。
    當修行者達到不二之境時,安住與不執著不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而是同一體現。

    此處指禪門修行者在生活與心法上應秉持的共同特質與精神面貌,強調一種不染塵埃、能應能不住的修行風範。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修行不應侷限於特定的環境或形式,而是在所有情境、所有境界中皆能保持覺醒與定力。

    此處指修行者進入一種心意識高度統一、寂靜且不被外境擾亂的定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在一切處(生活實踐中)都能保持這種覺醒的定力。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引修行者應依前文所述之「住無住同」之風骨,在一切處入三昧的實踐方式。

名相註解
  • 空廓:指心境空靈、無遮蔽,無執著之狀態。
  • 懷抱:此處指心胸、心境或內在的覺知空間。
  • 手段:此處指修行中的技巧、方法或刻意的造作。
  • 一塵:極微小的物質,在此指代一切現象或外境。
  • 不分外:不將其視為與自身相對的外部對象,指消除主客二元的對立心。
  • 應變:指在禪宗語境中,心不執著於死空,能隨機、隨緣地對外境做出恰當的反應。
  • 留中:指在心中留有痕跡、執著或殘餘的念頭(留染)。
  • 住禪:指安住於禪定之中。在禪宗語境下,非指單純的靜坐,而是指心境與真理契合、不被外境與妄想所轉的覺悟狀態。
  • 能應:指隨機應變、隨緣而作,將空性的智慧運用於實際處世或機鋒對答之中。
  • 受:指對外界刺激的感受或接收,在此指心靈對境的反應。
  • 涉:指涉入世間,與外界接觸、應對或處理事務。
  • 住:指心神安定、安住於禪定或特定境界。
  • 去:在此處非指離開,而是指修行、實踐或處事的方式。

空廓懷抱。與太虛等。區分手段。與萬像齊。一 塵不分外。乃能應變。一點不留中。方能住禪。 中既空而能應。受不受等。外既涉而常虛。住 無住同。衲僧家風。於一切處。入三昧者。當恁 麼去。

31
白話直譯
十方法界。皆從一心生起。當一心寂靜時,一切形相都消失。那麼,哪一個是彼?哪一個又是我?只因那時沒有差別相。當下連一塵都不立。一念不生。超越出生前後的皮囊限制。一點微妙的光明。圓融混沌無礙。沒有方隅,徹底斷絕一切痕跡。實在是無法昧藏。無明時無法領悟的境界,稱為自知。唯有自己能領悟的境界。稱為本得。徹底沒有分外所得,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廣大清明,廣大清明。微妙常存,卻無形相。真實聽聞卻無聲響。因此說道。不是耳目所能觸及。這就是微妙契合究竟之處。其中自然發光。大千世界影像顯現。每一事物本身皆是本體。全是衲僧自我受用的境界。絕不依賴他人家裡的事物。必須親自明確證得才行。自家種草。應當如此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整個宇宙空間。。一切都源自於這一顆心。。當這一顆心完全寂靜的時候。。所有的現象與執著都消失了。。嘿,哪一個纔是所謂的『彼』?。那麼,哪一個纔是真正的我呢?。就因為在那一刻,不再有任何區別與對立的相狀。。徹底地不讓任何微小的執著或念頭停留。。心中不再起任何念頭。。穿過胎盤與羊膜囊之後。。一點微妙的光明。。處於一種圓滿、融合且渾然一體的狀態。。沒有任何方向與邊角,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正是無法被遮蔽、無法被掩蓋的狀態。。那個無法被遮蔽、無法被掩蓋的境界,就叫做「自知」。。這僅僅是內心自覺、無法用言語向他人描述的境界。。這就稱為「本來就得到」。。完全沒有任何從外部額外獲得的東西,哪怕只有一根毫毛那麼少。。心境完全開闊,沒有任何阻礙。。以一種微妙的方式存在著,卻沒有任何具體的形相。。這是真正的聽聞,卻沒有聲音的震動或回響。。所以才說。。這不是耳朵能聽到、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這就是與真理微妙契合、真正到達的境界。。在那種境界之中,自然發出光芒。。整個大千世界的影像都顯現出來。。所謂的「頭」,就是萬物生起、運作的根本源頭。。這些全部都是修行者自己親身體驗、自在運用的境界。。而且不需要拿別人的經驗或事例來比喻。。必須要真正地親身證悟,纔能夠得到。。就像在我自家的地裡種草一樣。。就應該這樣去做。
法義解析
  • 此處指涵蓋所有方向的整個物質與精神世界,在禪宗語境中,旨在強調萬法之總體,為後文說明「起自一心」之總體對象。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萬法由心造,十方法界的一切現象皆是由於心識的運作而顯現,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自心以見本來。

    此處指心意識不再起妄念、止息一切分別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寂」非指死寂,而是指心靈回歸本然、不被外境與妄想所擾的清淨狀態,是體現本性的關鍵時刻。

    此處承接前句「一心寂時」,指當心念寂滅、不再起心動念時,主客對立、分別妄想等一切現象(相)隨之消融,進入無分別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在說明「一心寂時,諸相皆盡」後,透過反問「彼」與「我」的區分,旨在破除對主客體、對立相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進入無分別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諸相皆盡」,在萬法寂滅、相狀消失的狀態下,透過反問來破除對「我」的執著,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無我之真義,超越主客對立。

    此句承接前文「諸相皆盡」以及對「我」與「彼」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當一心寂滅、萬相盡除時,主客對立(我與彼)的分別心消失,進入一種不二的絕對狀態,故稱「無差別相」。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無差別相」的狀態下,心境極其純淨,不容許任何微小的妄念或法執(塵)生起或停留,以達至絕對的空寂與清淨。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心靈達到絕對寂靜、不被妄想與分別心所牽動的狀態,是體現本來面目、進入三昧的關鍵境界。

    此處以生命出生前的生理過程(胞胎、皮袋)為喻,象徵心靈從迷昧、受限的狀態中突破,回歸到本來清淨、無差別的覺性狀態。

    此處指在意識寂滅、諸相盡除後,本自具足的覺性之光。
    在禪宗語境中,此「明」非指外在光線,而是指不生不滅、不染塵埃的自性覺知。

    此處描述禪宗體悟中,超越對立與分別後,心境呈現的圓融無礙與渾然一體之狀態,接續前句「一點妙明」後之整體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本來面目或自性之狀態。
    指超越空間維度(無方隅)且不落於任何相狀或執著的痕跡(絕朕跡),強調自性之空靈、純淨與不可捉摸,不被任何形式所限。

    此處描述一種絕對的覺醒狀態。
    在排除一切差別相與塵垢後,本自具足的妙明覺性是絕對透明且不可遮蔽的,不存在任何能將其掩蓋的對象。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涉一種超越意識遮蔽、不被妄想所掩蓋的本覺狀態。
    當修行者達到「直下一塵不立」且無法再被任何迷妄所遮蔽時,這種自覺的狀態即是「自知」。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涉一種超越語言文字、不可對外傳述的體悟狀態。
    接續前句「昧不得處喚作自知」,強調這種覺悟是主體自知的,而非依賴外部教導或邏輯推論而得。

    此處指修行者體悟到自性本具,無需向外求索,即是本來就具足的覺悟狀態。

    此句強調自性本具,指覺悟之本得(自知)是原本就具足的,而非透過修行、學習或外在助力而額外增加而來的,旨在破除對「得」的執著。

    此處描述禪定或悟後之境界,指心靈脫離了狹隘的執著與分別,進入一種無邊際、無遮蔽的空靈狀態,與前文「了無分外」之自得相接。

    此處描述禪宗體悟之本來面目,強調自性之存在(存)超越了物質形態與概念定義(無像),是一種非物質、非對立的覺性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之「妙悟」境界。
    所謂「真聞」是指超越感官耳根的覺知,不再依賴物質聲波的振動(響)而能直接契入法性,是一種心與境不二、無對立的純粹覺知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妙存而無像、真聞而無響」的自覺境界,推導至後文「非耳目之所到」的結論。

    此處指禪宗體悟之本來面目或自性境界,超越了感官(耳根、眼根)的認知範圍,不可透過物質感官的經驗來獲知,必須透過心靈的親證。

    本句接續前文「非耳目之所到」,強調禪宗的體悟並非透過感官認知,而是透過心靈與本性的「妙契」(微妙契合)而直接抵達的實證境界。

    此處描述的是禪宗修行者在契入「妙契」之至到處後,心境中呈現的自覺之光,並非物質之光,而是指自性光明、智慧顯現的境界。

    此處描述在妙契至到之境界中,心光發照,使萬法(大千世界)如影像般自然顯現,強調的是一種非物質、非感官的靈覺境界,而非實體世界的物質顯現。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以「頭」指代覺性或本來面目。
    所謂「物物渠」,意指此覺性是主宰、生起一切現象(物)的根本源頭(渠),強調萬法皆由一心所現。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自證」的重要性。
    所謂「自受用」,是指不依賴外在的文字、教條或他人的描述,而是修行者在契悟後,於自心之中直接體會並運用那種覺悟狀態。

    此處強調禪宗修行必須依自性親證,不可依賴他人的言說、典故或經驗(別人家裡事)來推論或體悟,旨在破除對外在權威或文字表象的依附。

    強調禪宗修行不依賴文字、他人經驗或外在描述,而必須透過個人的實踐與體悟(親證)來契入真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不借別人家裡事」與「親證」,以「種草」這一極其平凡的日常瑣事,比喻修行應在自心本分中親自實踐,而非依賴外在的理論或他人的經驗。

    此句承接前文「吾家種草」,在禪宗語境中,種草之喻指修行者應在自心本位上親自實踐、耕耘,而非依賴他人的經驗或理論。
    此處強調修行必須由自身親證,不可外求。

名相註解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間方及上、下,泛指所有方向。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指真理的境界,此處指整個宇宙世界。
  • 一心:禪宗術語,指不分二元的本心,或指萬法之源的心識。
  • 諸相:指一切現象、外在形相以及內在的分別心與執著。
  • 差別相:指對事物進行區分、對立或二元對立的認知相狀,如我與他、好與壞、聖與凡的區別。
  • 一塵不立:原指環境極其清潔,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心靈完全清淨,沒有任何微小的妄想、執著或法塵汙染。
  • 胞胎:指胎兒在母體中的狀態,此處喻指被遮蔽的迷悟狀態。
  • 皮袋:指包裹胎兒的羊膜囊,此處喻指限制本性的外在相狀或執著。
  • 妙明:指超越凡夫意識的微妙覺悟之光,即自性清淨的覺知。
  • 圜:圓,此處指圓滿、無缺、無邊際。
  • 地:境界,指心靈體悟到的處所或狀態。
  • 方隅:指方向與角落,在此比喻空間的限制或物質的形相。
  • 本得:禪宗術語,指本來就具足、無需外求的自性功德或覺悟。
  • 分外:指在原本之外額外增加的。
  • 毫髮許:極微小的量,此處比喻完全沒有任何外在的增益。
  • 妙存:指超越常情、不可言說的微妙存在狀態,指自性之本然。
  • 真聞:指超越肉體耳根、不依賴外境聲響的本覺聽聞。
  • 響:指物質層面的聲音振動或意識對聲音產生的反應、回響。
  • 耳目:指聽覺與視覺的感官,在此代表一切物質層面的感知與分別心。
  • 至到處所:指實證後的境界或心靈狀態,非指物理空間上的地點。
  • 影現:指如鏡中影像般顯現,暗示萬法本空,其顯現僅為心光之映照,非實有。
  • 家裡事:此處指個人的修行體悟、心法或私密經驗,非指世俗家庭瑣事。
  • 吾家: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自身的本心或自性之處。

十方法界。起自一心。一心寂時。諸相皆盡。阿 那箇是彼。阿那箇是我。只為箇時無差別相。 直下一塵不立。一念不生。透過胞胎前皮袋 後。一點妙明。圜混混地。無方隅絕朕迹。直是 昧不得。昧不得處喚作自知。只自知處。喚作 本得。了無分外得底毫髮許。廓然廓然。妙存 而無像。真聞而無響。所以道。非耳目之所到。 箇是妙契至到處所。其間發光。大千影現。頭 頭是物物渠。俱是衲僧自受用境界。要且不 借別人家裏事。要須的的親證始得。吾家種 草。當如此為。

32
白話直譯
徹底領悟一切法皆空。則念念皆自在。每一塵都能透脫顯現。本來就是一片光明。無處不遍。便能隨緣化現。遇到萬物即為宗旨。微妙照見一切因緣。徹底超越對待。松風與水月。清淡自然相契合。無有往來之心。沒有任何停滯的形相。重點在於內心虛空而能包容萬物。外在應對而不受擾動。如同春天開花一般自然。如同鏡子映照形像一樣。即使處於喧鬧紛擾之中。也能自然超脫出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徹底領悟到所有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那麼每一念心都將自在無礙。。在每一個微小的物質現象中,都能透現出本質。。原本就是一片光明。。到處都遍佈著。。於是就能夠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情況,靈活地展現出適合的教化方式。。遇到任何事物,就直接以該事物為宗。。以微妙的覺知照見所有條件與環境。。徹底消除對立與分別心。。像松樹間的風、水中的月亮。。呈現出清淡純淨的狀態,且與本心契合。。心中沒有來來去去的執著。。沒有任何停留或執著的樣子。。關鍵在於內心要保持空靈,這樣才能容納萬物。。在面對外界環境時能自然應對,而內心不被幹擾。。就像春天到了自然會開花一樣。。就像鏡子照出影像一樣,兩者完全一致。。在極其喧鬧的環境之中。。自然會比別人高出一截。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透過親證而達到對「法空」的徹底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僅是理論上的認知,而是指心靈直接契入萬法本空之境界,以此作為後續「心心自在」與「隨機而化」的基礎。

    本句承接前句「了達一切法空」,說明當修行者徹悟萬法皆空,不再被執著所束縛時,其心念在任何狀態下都能保持絕對的自由與自在。

    此處承接前句「了達一切法空」,指當修行者體悟到萬法皆空後,不再被物質現象(塵)所遮蔽,反而能從每一個現象中透現出本來的光明與自性。

    此處指在了達一切法空之後,心性恢復其本然的清淨與覺性,這種覺性如同光明般無礙且圓滿。

    此處承接前句「本來一段光明」,指自性光明(覺性)非局部存在,而是周遍於一切法界之中,無所不在。

    本句接續前文「光明無處不遍」,說明當修行者了達法空、心境自在後,其自性光明能隨緣顯現,不再受限於固定形式,能依對象的根機靈活應對,此為禪宗之「隨機接引」之義。

    此處描述禪宗「隨機而化」的境界。
    當心靈契入空性且自在時,面對外界任何現象(物)不再起分別心或執著,而是直接將當下的現象視為真理的顯現(宗),即是「以物為宗」,不假外求。

    此處描述禪者在體悟法空、心心自在後,其自性光明能靈活且圓融地應對外界所有因緣,不被客塵所染,而能隨機化現。

    此處指在妙照諸緣的狀態下,心不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如好壞、淨穢、我他),使心境開闊,回歸不二之本質。

    此處承接前文「妙照諸緣,廓亡對待」,以自然意象比喻禪者的心境。
    松風與水月皆為自然之現象,且水月之像雖現但無實體,象徵心境清淨、不著相,在應對萬緣時能保持空靈、自在且不留痕跡的狀態。

    此處描述禪定中一種不染、不雜的心境狀態。
    在「松風水月」的自然意象後,強調心境與環境達到一種清淨、淡然且圓融契合的境界,無對待之執著。

    此處指心境達到不隨外境而起伏、不被對待之相所牽引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往來」指心意識在主客之間、或在對立概念之間跳躍擺盪,所謂「無往來心」即是處於不二的定慧狀態,不被妄想牽引。

    此句描述禪者心境之靈活與空澈。
    在面對萬緣時,心如鏡照,雖有應對但並不執著於任何現象,不讓心念停留在任何對象上,從而達到不被外境所縛的自在狀態。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空」與「用」的結合。
    中虛指心境空寂、無執著,而有容則是指在空寂中能隨緣應現,不被外境所縛而能包容一切,體現了空靈與靈活的統一。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中虛」後的境界:心境空靈,能隨緣而作(外應),但因無留滯心,故不被外境所牽著或擾亂,達到定慧等持的狀態。

    此處以自然現象比喻修行之境界。
    承接前文「外應而不擾」,指心境達到中虛、不被外境擾亂時,對外之應對能如春天開花般自然流露,不假造作,亦無心之執著。

    此處以鏡像比喻心境與外境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如明鏡,能如實反映萬物而不被影像所染,體現出「心境不二」或「如實觀照」的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紛擾的世間環境中,仍能保持前文所述之「中虛」、「不擾」的定力與覺性,強調在動靜不二的狀態下展現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前文所述之「中虛」、「外應而不擾」之境界,即便身處喧鬧環境中,其心境與悟境自然會遠超常人或一般修行者。

名相註解
  • 了達:徹底領悟、徹悟。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心法與事法。
  • 心心:指每一念心,或處處之心。
  • 遍:指周遍,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或佛性充盈於一切處,沒有遺漏。
  • 隨機:指隨對象的根機、機緣而採取適當的對策或教化方式。
  • 化:此處指化現、教化,指自性光明隨緣顯現以利他或應對萬物。
  • 宗:在此指宗門、宗旨或根本。在禪宗語境中,指將當下的現量經驗直接視為覺悟的體現,而非尋找外部的標準或教條。
  • 妙照:指自性光明之覺知,能圓融無礙地照見萬物,不落於僵化或執著。
  • 諸緣:指一切條件、環境、對象或因緣。
  • 廓亡:徹底清除、開闊地消除。
  • 對待: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如對與錯、有無、聖凡等相對的概念。
  • 水月:佛教常用比喻,指現象雖然顯現但本質空寂,象徵空性或幻象,在此處強調心境的清澈與不執著。
  • 清淡:禪宗術語,指心境清淨、不染塵垢,無貪著之雜質。
  • 相得:指兩者契合、融會貫通,此處指主體心境與客體環境(松風水月)完全契合,無隔閡。
  • 往來心:指心意識在對立面(如好與壞、我與他、得與失)之間擺盪的妄想狀態。
  • 留滯相:指心念停留在某個對象、念頭或情境中而不能及時抽離的執著狀態。
  • 中虛:指內心空靈、無我執、不留痕跡的狀態。
  • 外應:指修行者在保持內在覺醒的同時,能根據外界環境的需求自然地做出反應或應對。
  • 擾:指心神被外境牽引而產生的動搖、混亂或執著。
  • 鏡照像:禪宗常用比喻,指心靈清淨時能如鏡般映照萬法,且不留痕跡。
  • 鬧浩浩:形容極其喧鬧、紛雜的狀態,此處指世間的種種紛擾與雜相。
  • 出一頭地:原為俗語,指在能力、境界或成就上明顯高於他人。

了達一切法空。則心心自在。塵塵透出。本來 一段光明。無處不遍。便乃隨機而化。遇物則 宗。妙照諸緣。廓亡對待。松風水月。清淡相 得。無往來心。無留滯相。要在中虛而有容。外 應而不擾。如春著花。如鏡照像相似。鬧浩浩 中。自然出一頭地。

33
白話直譯
如同田地穩固細密之處。在生活冷清寂靜時。便能見到劫盡空寂。沒有絲毫作為因緣牽累。沒有一絲一毫成為障礙遮蔽。虛極則自然顯現光明。圓淨則自然放耀光輝。分明存在著,亙古不昏暗。這是什麼境界?若能點頭領會便知其存在。不隨生滅變化。不執著於斷滅或常住。若要隨緣變化,便與萬象森羅同化。若要安住寂靜,則與天地覆載同其法則。出現消失,收放自如。一切皆在我掌握之中。本來面目的人。必須如此收放自如才算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心境安定且深沉幽密的地方。。在心境冷靜、寂然不動的時候。。就能見到劫波般廣大且空靈的本相。。沒有哪怕一點點毫髮ほどの空間,可以作為執著的緣分或牽累。。沒有絲毫的遮蔽與阻礙。。當空靈達到極致時,自然顯現出光明。。清淨圓融且光芒閃耀。。這種覺性清晰地存在著,橫跨萬古而不會變得昏暗迷糊。。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如果你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有這麼回事。。不隨著生起與滅盡而變動。。不落入斷滅或常住的兩種極端見解。。如果要隨機應變地顯現,就與世間萬物的一切變化融為一體。。想要進入寂靜安住的狀態,就與天地涵蓋萬物的自然法則合而為一。。現出或隱沒,展開或收攏。。所有的一切都就在我這裡。。真正有本領的人。。必須像這樣地運用收斂與舒展,纔能夠做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田地」比喻修行者的心境或心靈境界。
    「穩密密」指心不外散、定力深厚且不露痕跡的狀態,強調在寂靜定境中不被外界擾動的深層覺知。

    此處描述禪修中進入極其冷靜、無雜唸的寂滅狀態,是為了接續後文「便見劫空」的覺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冷」非指溫度,而是指心境脫離了妄想與情慾的燥熱,達到絕對的清淨與寂靜。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在心境極其寂靜、不被外境擾動的狀態下,直接體悟到超越時間(劫)與空間的空性本質。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狀態之極致純淨,指心境完全脫離一切外在條件(緣)的牽引與束縛,達到絕對的無礙與空寂。

    此句接續前文之「劫空」,描述心境達到極致清淨、空靈之狀態,完全沒有任何微小的執著或妄念來遮蔽本覺之光輝。

    此處描述禪定中排除一切緣累與障翳後,心境進入極致的空靈狀態,進而顯現出本自具足的覺性光明。
    這並非指物質的光,而是指自性清淨、不昏昧的智慧之光。

    此句接續前文之「劫空」與「虛極而光」,描述禪宗體悟中自性本體的狀態:在徹底空寂之中,本自具足的覺性呈現出圓滿、清淨且光明不染的特質。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自性」或「覺性」。
    在排除一切緣累與障礙(虛極、淨圜)後,顯現出一個不隨時間生滅、不被無明遮蔽的清淨覺知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描述一種極其清淨、超越生滅的境界後,以反問形式促使修行者對該境界的本質進行省察與體認,是禪宗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打破對文字描述的依賴,轉向直接的體悟。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或警策。
    強調對「劫空」、「不昏昧」之本質體悟,不可停留在文字上的認同或意識上的知曉(點頭),而應是實證的體現。

    此處指自性本體超越於現象界的生起與消滅之中,不被時間與狀態的變遷所牽引,處於恆常不變的覺性狀態。

    此句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時,需超越「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消失)與「常見」(認為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的二元對立,處於中道之境。

    此句描述禪宗之「變應」境界,指修行者在體悟本質(寂住)後,能隨機化現於世間,其化現之理與自然萬物的生滅變化完全一致,不離世間而能運作。

    此句描述禪者在「寂」的狀態下,心境與宇宙自然的本然運行(道)完全契合,不再有主客對立,體現了禪宗中寂靜與自然合一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者在證悟後,能隨機自在地運用自性之功能,在變應(顯現)與寂住(隱沒)之間自由轉換,不被任何狀態所束縛。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自性圓滿,萬法不離自心。
    指修行者若能契入本分,則萬象森羅、寂靜與變應之理皆在自心之中,無需外求。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能將前述之「不隨生滅」、「不住斷常」以及「出沒卷舒,一切在我」之境界,在現實行履中徹底體現、不假造作的真正修行者。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修行中對於「寂」與「照」、「空」與「用」的靈活掌控(收放),而非死守單一狀態,唯有如此才能在萬象森羅與寂住之間自在出沒。

名相註解
  • 密密:指深沉、幽靜,亦指心不外洩、定力專一的狀態。
  • 活計:此處指心念的運作、心機或精神狀態。
  • 冷湫湫:形容極其冷靜、寂然、無波瀾的狀態,指心境進入深層的定境。
  • 緣累:指因依止外緣而產生的牽絆、束縛或執著。
  • 絲糝:極微小的量詞,指絲線般纖細之物,此處意指極其微小的程度。
  • 障翳:遮蔽、阻礙。在禪宗語境中指遮蔽自性光明、妨礙覺悟的妄想與執著。
  • 亙:貫穿、橫跨。
  • 昏昧:指被無明遮蔽而陷入昏沉、迷糊的狀態。
  • 一段事:指代前面所描述的整套境界或法義狀態。
  • 點頭:此處指對法義的表面認同或口頭承認,而非真正的實證體悟。
  • 斷常:指斷見與常見。斷見(斷滅論)認為生命在死後完全消失;常見(常住論)認為有一個不變的靈魂或自我永恆存在。兩者皆為對立的偏見。
  • 變應:指佛菩薩或覺悟者隨機感應而顯現的化身或作用。
  • 萬象森羅:指宇宙間所有繁雜多樣的現象與物質。
  • 蓋載:涵蓋、承載,指天地包容萬物的狀態。
  • 卷舒:指自性功能的收攏與展開,比喻對萬法運用的自在。
  • 收放:禪宗術語,指心境在收斂(寂靜、內省)與舒展(應現、運作)之間的自由轉換與掌控。

田地穩密密處。活計冷湫湫時。便見劫空。無 毫髮許作緣累。無絲糝許作障翳。虛極而光。 淨圜而耀。歷歷有亘萬古不昏昧。底一段事。 若點頭知有。不隨生滅。不住斷常。要變應則 與萬象森羅同其化。要寂住則與二儀蓋載 同其道。出沒卷舒。一切在我。本色漢。須恁麼 收放始得。

34
白話直譯
白天見太陽,夜晚見月亮。彼此毫無隱瞞的時刻。這正是衲僧安穩行走之處。自然沒有縫隙與棱角。若想如此安穩前行。必須徹底消除意根下方那種隱約的攪動才能做到。要完全沒有那種隱約嗎?必須能安坐下來,徹底放下。能夠徹底照見、完全明瞭。光與影都一併忘卻。連皮膚都脫落了。根塵完全清淨滅盡。自然眼目分明清楚。受用圓滿具足。在任何地方都無所牽掛。任何時刻都能相應。明處中有暗。暗處中有明。孤舟承載著月光。夜裡棲宿在蘆花間。一片光明。果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天看到太陽,晚上看到月亮。。一種不再自我欺騙、全然真實面對的狀態。。這就是修行人能夠平穩行事、自在生活的地方。。自然而然地沒有任何生硬的稜角或不協調的縫隙。。如果你想要達到這種平穩自在的狀態。。必須徹底除去意識深處那種隱隱約約、反覆攪動的妄念,才能達成。。你還想要這種隱隱約約的狀態嗎?。必須在打坐時能徹底斷除雜念,才能真正地放下執著。。這樣才能達到完全照見、徹底覺悟的狀態。。連光亮與陰影的對立意識都完全忘掉。。外在的皮相與執著全部脫落。。感官與外在對象的執著完全清除。。自然而然地,眼光會變得清晰明亮。。生活與精神的享受都圓滿充足。。在任何地方都不需要刻意去管束或拘束自己。。在任何時間裡,反而能與本然的覺性契合。。在光明之中亦有黑暗。。在黑暗之中自有光明。。像是一葉孤舟承載著明月。。夜晚住在蘆花叢中。。一道光明。。確實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澄澈、不加造作,如實地照見當下現相。
    不以主觀成見遮蔽,不以妄想掩蓋實相,達到一種自然、平實的覺照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達到一種心境,不再被妄想、執著或自以為是的見解所矇蔽,能如實照見當下,與真理契合而無間隙。

    此句接續前文「晝見日夜見月,不相瞞底時節」,指當修行者達到不自欺、明徹覺知的狀態時,其日常行止便能處於一種不偏不倚、平穩自在的境界,不再被妄想與執著所牽引。

    此處接續前句「平穩行履」,指修行者在行住坐臥中,心境與行止達到圓融無礙、不打結、不生執著的狀態,不再有對立或僵硬的心理障礙。

    此句承接前文之「平穩行履」,指修行者在覺悟後,行住坐臥皆能自然圓融,不著相、無稜縫的自在境界。
    此處為引出後續修行條件(盡卻意根)的承接語。

    此句強調修行中需排除「意根」中細微的妄想與躁動。
    所謂「舂織」比喻心念如舂米、織布般反覆運作、不肯停息的微細執著,唯有將此種隱隱的動念盡除,方能達到前文所述的「平穩行履」之境界。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之詰問。
    承接前句「意根下隱隱地舂織」,指修行中若仍有微細的妄想、猶豫或不徹底的執著(隱隱),則無法達到真正的平穩與徹悟。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促使修行者斷除微細之染汙,追求徹底的覺悟。

    此句強調禪修中「定」與「捨」的關係。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坐得斷」是指在靜坐中將意根的隱隱妄想徹底截斷,達到心不妄動;而「放得下」則是隨之而來的解脫狀態,指不再被任何相狀所牽著走,達到心境的自在與平穩。

    此句接續前文「坐得斷、放得下」,說明在斷除妄想、放下執著後,心境方能達到無礙的徹照狀態,是禪宗修行中由定入慧、明心見性的必然結果。

    此處指在禪定或覺悟狀態中,不再對外界的對立現象(如光與影、明與暗)產生分別心與執著,達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空靈境界。

    此處並非指生理上的皮膚脫落,而是在禪宗語境中,接續「光影俱忘」,比喻破除最深層的自我保護殼與外在相狀的執著,達到徹底的剝離與空靈,以進入「根塵淨盡」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透過「坐斷放下」與「光影俱忘」,徹底破除對內在感官(根)與外在境界(塵)的對立執著,達到心境純淨、無礙的狀態。

    此處指在根塵淨盡、擺脫意根妄想後,心靈的覺知不再被遮蔽,能如實觀照萬物,而非指生理上的視力恢復。

    此處接續前文「根塵淨盡」、「眼目分明」,指修行者在破除執著、根塵清淨後,不再被匱乏感束縛,而能於當下自然地體驗到生命功能的圓滿與自在。

    此處描述禪定達到「受用具足」後的自在境界。
    指修行者已脫離對相的執著與對心念的刻意操縱,不再需要用意識去刻意控制或束縛,而能自然地處於覺醒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根塵淨盡、受用具足後,不再受時空與環境的限制,在任何時刻都能自然地與真如本性相契合,達到一種不間斷的覺照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對「光明」或「清淨」的單一執著。
    強調明暗不二,在極致的光明中亦包含黑暗,以此指涉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圓融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與前句「當明有暗」相對,旨在破除對光暗二元的執著。
    說明在根塵淨盡、光影俱忘的境界中,不再受物質光線限制,而是體現一種不分明暗、自在圓融的覺性光明。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詩意表達,以「孤舟」象徵修行者之獨自精進或自性之孤高,以「載月」象徵自性光明或覺悟之境與主體契合,表現出在寂靜中與真理相應的禪境。

    此句與前句「孤舟載月」相接,以自然意象描繪心境之空靈與自在。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敘述非指實際旅途,而是指修行者在根塵淨盡後,心境與環境契合,處於一種無礙、寂靜且不被外境所染的覺照狀態。

    此處處於禪師對悟後境界的描述中,以「光明」象徵自性覺醒後的清明狀態,指心境不再被妄想遮蔽,呈現出本自具足的覺照之光。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所述之境界(如「一段光明」等)的肯定與確認,旨在強調修行體悟到該種狀態時的真實性。

名相註解
  • 時節:在禪宗語境中,不僅指時間,更指修行達到某個階段的機緣、心境或狀態。
  • 平穩:在此禪門語境中,非指世俗的安穩,而是指心境與行履契合、無礙、不造作的圓融狀態。
  • 意根:指意識的根源,在此指主導思考與妄想的心理功能。
  • 舂織:原指舂米與織布,在此為禪宗比喻,指心念反覆攪動、盤桓不去的微細妄想。
  • 隱隱:此處指心念中微細的波動、猶豫或未斷盡的妄想,非指物理上的隱蔽。
  • 放下:禪宗術語,指捨棄一切對法相的執著與對自我的認同,回歸本然。
  • 盡照:指心境完全清明,無任何遮蔽地照見萬法本質。
  • 皮膚:此處比喻包裹自我的外在相狀、執著或妄想的遮蔽層。
  • 淨盡:指清除所有染汙與執著,恢復本然清淨。
  • 眼目:此處指覺知之視域或心眼,指能洞察實相的智慧之眼。
  • 管帶:指管束、拘束或刻意操縱心念。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初期對心念的刻意控制,而此處指進入圓融境界後,不再需要這種刻意的束縛。
  • 暗:此處指黑暗、迷濛或無明之相。

晝見日夜見月。不相瞞底時節。箇是衲僧平 穩行履處。自然無稜縫。若要恁麼平穩去。須 盡却意根下隱隱地舂織始得。要不隱隱麼。 須坐得斷放得下。及得盡照得徹。光影俱忘。 皮膚脫落。根塵淨盡。自然眼目分明。受用具 足。一切處不管帶。一切時却相應。當明有暗。 當暗有明。孤舟載月。夜宿蘆花。一段光明。果 然如是。

35
白話直譯
清淨明朗。眼力無法窮盡其邊界。寂靜空曠。心念無法觸及其方隅。真正徹底參悟的人。深信這本是我自有的田地。佛與魔都無法侵入。塵垢無法染著。方圓恰到好處。行持都合乎法度。妙用如恆河沙數。正好彼此相助。都是從這片田地生起。從這個境界直到究竟。這是人人本具的事理。只需你向前替我探究一下。知道有漢人點頭彼此心領神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淨潔白且澄澈明亮。。目光無法觸及它的邊緣界限。。寂靜、空靈且廣闊無邊。。心的意識在追尋對象時,找不到可以安住或依附的邊界。。真正能透過參禪而徹底覺悟的人。。這確實是我原本就具備的心靈境界。。無論是佛還是魔都無法幹擾或侵犯。。世俗的煩惱與汙垢無法汙染它。。方正圓融,恰到好處。。實際的行持與法度完全相符。。那麼其靈活的妙用就如同恆河沙一樣多得數不清。。恰好彼此契合,圓滿相應。。從這個本有的境界中生起。。從這個自性本有的境界出發,涵蓋一切,無所不在。。究竟是什麼東西,每個人都具足擁有?。只要你勇敢地向前跨出一步,為我試著探究看看。。明白的人點點頭,彼此心領神會。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後心境的狀態,強調心靈脫離塵垢後的純淨與智慧的通透明亮。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感官認知、無邊無際的境界,強調心靈覺醒後的空靈與廣大,非肉眼或常識之視域所能衡量。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後心境之狀態,指心靈脫離紛擾、不著相而呈現的絕對清淨與開闊,非指物質空間的空虛,而是指心法之空靈。

    此處描述一種極致的空靈與寂寥狀態。
    當心不再執著於任何具象的對象(緣)時,便失去了可供對比、定位或安住的空間邊界(方隅),體現了禪宗中超越對立與形式的空寂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參」的實踐,將覺悟推至極致、不留餘地之境界,指涉已證悟本心的徹悟者。

    此處「田地」非指物質土地,而是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證悟後所處的心靈境界或自性本然的狀態。
    句中強調這種覺悟狀態是本自具足的,而非外來獲取。

    此處描述實參真到底人(徹悟者)之境界。
    當修行者證得本有田地(自性本體)時,心境超越了對「佛」的執著與對「魔」的恐懼,不再受二元對立的相狀所牽引或幹擾,處於絕對的自在狀態。

    此處描述實參到底之人所體悟的本來面目(本有田地),具有超越世俗染汙的絕對純淨性,不被外在環境或內在妄想所影響。

    此處描述實參到底之人所證得之心境(本有田地),其狀態既有原則的方正,又有圓融的自在,不偏不倚,處於極其恰當的平衡狀態。

    此處接續前句「方圓適中」,描述實參到底之人,其內在證悟與外在行持完全契合,無有偏差,處於一種極其精準、圓融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對「真到底人」之境界描述。
    指修行者在體悟本有田地、心境方圓適中後,其在世間應對事物的機用(妙用)將變得極其圓融且無量無邊。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悟本來面目後,其內在覺性與外在妙用之間達到完全契合、毫無偏差的狀態,體現了禪宗中「體用一如」的圓融境界。

    此處之「田地」非指物質農田,而是禪宗語境中指代修行者自性本具的境界或心地的比喻。
    本句強調一切妙用與解脫之相,皆是由於契入自性本然的境界而自然顯現。

    此處承接前文「本有田地」,指修行者自性中本具的清淨本能與智慧境界。
    所謂「及盡」,是指這種自性的妙用能遍及法界一切處,沒有遺漏,體現禪宗自性圓滿、無處不在的義理。

    此句為禪師之詰問,旨在引導對方體悟眾生本自具足的佛性或自性,透過反問促使修行者在當下覺醒,而非從外部尋求。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鼓勵其不要停留在理論認知,而要親身實踐、直接切入本心去驗證(討)前文所述的「人人皆具」之自性妙用。

    此句描述禪宗傳法中「心心相印」的狀態。
    在禪師的機鋒或開示後,悟入者無需言語,僅以點頭之姿便能與師對接,證明法義已然相通。

名相註解
  • 衝明:此處「衝」通「澄」,指水清澈見底,比喻心境澄澈、無有遮蔽的明覺狀態。
  • 寂寥:指寂靜、沒有雜念與紛擾的狀態。
  • 虛曠:指空靈且廣大,指心境不被任何執著所侷限。
  • 心緣:指心意識所依止、對待的對象或條件。
  • 參:禪宗術語,指透過對公案或話頭的深入省察,以突破意識邏輯,直指本心的修行方法。
  • 到底人:指修行達到終極目標、徹底覺悟而不再有疑惑或退轉的人。
  • 佛魔:此處指對立的兩種極端相狀或心念,佛代表聖善之執,魔代表煩惱或障礙之執。
  • 侵:指幹擾、影響或使其產生動搖。
  • 塵垢:指世俗的煩惱、妄想及一切能使心靈染汙的客塵。
  • 方圓:此處指心境的狀態,方代表剛正、原則,圓代表圓融、無礙。
  • 合度:指符合標準、恰到好處,在此指行持與真理或法度完全相稱。
  • 妙用:禪宗術語,指覺悟後在生活與事相中自然流露的靈活運用與自在機鋒。
  • 河沙:恆河沙,佛教常用比喻,指數量極多,不可計數。
  • 相濟:指彼此契合、互補或相應,在此語境中指內在的本分與外在的運用完全一致。
  • 及盡:指遍及、涵蓋所有範圍,無有餘剩。
  • 底事:禪門口語,意為「何事」或「為什麼」,在此處作為疑問詞使用。
  • 討:在此禪門語境中,非指爭論或索求,而是指探究、驗證、尋找本來面目的實踐過程。
  • 知有漢:指明白道理的人,或悟入者。
  • 相悉:彼此心領神會,指心意相通、完全理解。

淨潔冲明。眼力不及其涯畛。寂寥虛曠。心緣 不得其方隅。實參真到底人。信是我本有田 地。佛魔侵不得。塵垢染不得。方圓適中。履踐 合度。則妙用河沙。恰恰相濟。從箇田地發生。 從箇田地及盡。底事人人皆具。但向前為我 討一討看。知有漢點頭相悉。

36
白話直譯
肘後符能應對一切事。頂門之眼自能照見,獨自解脫身心。雙手收回,雙手放開。無內無外。大千世界與我同時顯現。三世自然超越。虛空廣大無邊。真實光明獨自顯現。此時一切影像都消失。徹底無所得。幽靈絕對無所依待。生滅皆不可得。到達這個境界。空曠無依。不被緣塵所染。此時境界完全契合。函蓋與箭鋒相合。恰到好處,絲毫不差。自在遊戲於三昧中。正是那人所能受用。頂門之眼與肘後符。這是衲僧相傳的一段事理。圓滿體現本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隨身攜帶的符咒一樣,能靈活應對所有事情。。用頂門的智慧眼自我照見,從而獨自脫離束縛,獲得解脫之身。。同時收攝,同時放開。。沒有內在與外在的區別。。整個大千世界與我的本性一同顯現。。自然超越了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時間。。心境空靈,沒有任何邊際限制。。真正的覺照是純粹且獨立的光明。。在那一刻,所有的虛幻影像都消失殆盡了。。徹底地找不到任何依據或底限。。純淨的靈覺不再有所期待或依賴。。不再有生與滅的對立與執著。。達到這個地步。。心境開闊空靈,不再有所執著依賴。。與世間萬物接觸,卻不被其汙染。。在這個狀態下,主觀的意識與客觀的境界完全契合。。像箭筒蓋住箭頭一樣,完全契合。。完全契合,沒有絲毫偏差。。在自在隨意的三昧境界中遊戲。。就由那個悟道的人去體驗和運用。。心眼與真理完全契合。。這就是我這個僧人所傳授的一段機鋒。。完全地領會並掌握其體悟。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肘後符」為喻,指修行者體悟自性後,將真理內化為隨身之用,不假外求,能隨機自在地應對世間萬事萬物。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強調不依賴外在對象的「自照」。
    頂門眼象徵超越凡夫視角的覺悟智慧,透過這種自覺的照見,能直接破除執著,實現個體的徹底解脫(脫身)。

    此處為禪宗機鋒,描述心法在「收」與「放」之間不作對立,而是雙運。
    收而不僵,放而不散,體現一種不落兩邊、自在圓融的心境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打破主客對立、內外二元的分別心,體現自性圓融、不分邊際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主體(我)與客體(大千世界)在覺悟境界中並非對立,而是同一體性之顯現,破除內外之分。

    此處描述禪宗之頓悟境界,指心靈脫離時間(三世)的束縛,進入不生不滅、超越時空的絕對覺性狀態。

    此處描述禪定或悟後之境界,指心識脫離了對空間、時間與物質的執著,進入一種完全開放、無礙且不被任何對象所限的空靈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中,超越對立與妄想後的自性覺照狀態。
    所謂「真照」是指不依賴外境、不被分別心遮蔽的本覺;「孤明」則強調這種覺悟是獨立於二元對立之外的絕對光明,不與任何對象相依。

    此句描述在「真照孤明」的覺照狀態下,主客對立的妄想與外在現象的投射(影像)完全消除,進入無分別的空寂境界。

    此處描述禪定進入深層空寂之狀態。
    承接前句「影像俱盡」,指當一切虛妄相狀消失後,心靈不再有任何可供攀附、依託的對象或底限,進入絕對的空靈與無著之境。

    此處描述禪定進入深層境界,主體意識(靈明)不再對任何對象產生期待、依附或對立,達到絕對的寂靜與獨立。

    此處處於禪宗體悟之語境,指在超越對立、影像俱盡的境界中,不再受生與滅的二元對立所束縛,體現出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空性、超越生滅後,心境進入一種徹底脫落、無所依憑的證悟狀態。

    此處描述禪定深處、影像俱盡後的精神狀態。
    指心靈徹底敞開,擺脫一切對相、對法、對自我的依附與執著,進入絕對的自由與空靈之境。

    此處描述禪者在廓落亡依、超越生滅的境界後,雖仍與現象世界(塵)有感應或互動(緣),但心體本淨,不再受外界環境或情唸的牽絆與汙染,體現了「在世而不染」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禪定或悟境中,心與境不再對立,達到一種無縫、絕對契合的狀態,是進入三昧受用前的關鍵轉折。

    此處以「函蓋箭鋒」為喻,描述修行者在境界密合後,主客一體、毫無偏差的契入狀態,強調一種極其精準且完全覆蓋、不留縫隙的圓融契合。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境界密合、心機與實相完全契合後的狀態,強調一種絕對的精準與無縫接軌,無任何偏差或錯誤。

    此處指修行者在徹底廓落、無依無染且境界密合後,達到一種不被任何法相束縛,能於世間法中自在運用的最高精神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的「遊戲三昧」,指修行者在達到境界密合、無有偏差的狀態後,能將此種自在的覺悟境界在現實生活中實際運用與體驗。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境界密合」後,其覺悟之眼(頂眼)與法義之核心(符)完全吻合,指一種無縫接軌的頓悟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其傳法內容的總結或指引。
    在禪宗語境中,「事」並非指世俗瑣事,而是指體現覺悟境界的機鋒、公案或心法傳承。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宗機鋒的傳授中,對法義或心法達到百分之百的徹底領悟與契入,無任何缺失。

名相註解
  • 肘後符:原指貼在手臂後方的符咒以便隨時使用。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將覺悟的智慧內化於身,隨時隨地能運用自性之妙用。
  • 頂門眼:禪宗術語,指超越感官、直指本心的覺悟智慧,亦可對應於佛頂之眼,象徵全知全覺的視角。
  • 脫身:指脫離生死輪迴、妄想執著的束縛,獲得精神上的絕對自由。
  • 收:指心神的收攝、內斂,不向外散亂。
  • 外:此處指外部、客體或環境。
  • 空洞: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物質上的空洞,而是指心境空靈、無執著之狀態。
  • 孤明:指獨立、純粹、不與外境相依的光明,象徵超越主客對立的絕對覺悟狀態。
  • 影像:指心識所投射的虛幻現象或妄想分別,非真實本質。
  • 幽靈:此處非指鬼魂,而是指深沉、幽微且清淨的靈覺或本覺意識。
  • 廓落:禪宗術語,指心境開闊、空靈,無遮蔽之狀態。
  • 亡依:指失去依憑,在此指不再依止於任何對象或妄想,達到無所住的境界。
  • 密合:指極其緊密地契合,沒有任何間隙或偏差。
  • 函蓋箭鋒:函指箭筒。此為禪宗機鋒用詞,比喻兩者之間完全契合,沒有絲毫偏差。
  • 無爽:指沒有偏差、沒有錯誤,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境與真理完全契合。
  • 底人:此處為禪門口語,指「當事人」或「該個體」,在此語境中特指達到前述境界的修行者。
  • 頂眼:禪宗術語,指超越肉眼與心眼的覺悟之眼,象徵最高層次的直覺智慧。
  • 肘符:此處「肘」為契合之意,「符」指符號、印信,合稱「肘符」意指完全吻合、恰恰相符。
  • 傳授:指禪宗中師徒之間心印的傳遞或法義的指導。
  • 事:在此禪錄語境中,指代傳法中的機鋒、公案或具體的悟境體現。

肘後符能應一切事。頂門眼自照獨脫身。雙 收雙放。無中無外。大千與我同出。三世自然 超過。空洞無際。真照孤明。箇時影像俱盡。盡 不得底。幽靈絕待。生滅莫得。到此田地。廓落 亡依。緣塵不染。箇時境界密合。函蓋箭鋒。恰 恰無爽。游戲三昧。便屬底人受用。頂眼肘符。 是衲僧傳授一段事。十成體取。

37
白話直譯
真正得到衲僧的根本。不凝滯也不流動。不純粹也不雜亂。經歷過乾涸之地後,轉而遇到契機。進入喧鬧之時,依然具足慧眼。通達變化,交互貫徹。分明顯現,毫無障礙。明月隨著流水,微風使草低伏。光彩燦爛,柔和自在。終究不會混淆我。因此可以通達大道。眾生類別不齊,超越自有道路。正是應當的時節。允許你就這樣前行。百草之上。收拾一切歸來。如何才能契合?能夠安坐披衣。回頭自我觀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好抓住了出家僧侶悟道的關鍵要領。。既不僵化凝固,也不散亂流失。。既不單純,也不雜亂。。經過一番歷練,在乾處獲得了契機而轉變。。在紛擾混亂的環境中,依然能擁有洞察真相的智慧之眼。。在各種境界中都能通達靈活,且前後貫通、徹底覺悟。。清清楚楚,毫無阻礙。。月光隨著流動的風,草也隨之低伏。。光彩燦爛,遍佈滿地。。始終不會與『我』這個執著混在一起。。所以才說。。當不再追求形式上的整齊劃一,纔有了超越凡俗、開悟的道路。。應該是在什麼時候呢?。就讓你這樣去做吧。。就在這百草之上。。收拾好後回來。。應該要怎麼做才對?。能夠安靜地坐禪並披上袈裟。。以後請你自己去體會觀察。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之語境,指修行者在傳法或參究過程中,精準地把握住了核心要義,使心機契合,不再偏差。

    此處描述禪定或心境的狀態,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心神既不陷入死水般的僵化(凝),也不陷入散亂不定的狀態(流),處於一種極其靈活且中正的平衡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接續前句「不凝不流」,描述一種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中道狀態。
    不落入「純」的單一執著,亦不落入「雜」的混亂紛擾,指心境在萬法中自在運作而無礙。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特定的心境或境界(乾處)中,透過歷練而產生突破,達成心法上的轉機。
    在禪宗語境中,「轉機」指對機鋒的領悟或心境的飛躍。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修行者在靜處得機後,需將證悟帶入現實生活的喧囂(鬧時)之中。
    所謂「具眼」是指在動盪環境中仍能保持覺知,不被外境所惑,實現動靜一如的自在。

    此句描述禪修者在體悟真理後,心境達到一種極其靈活且無礙的狀態。
    不僅能隨機應變(通變),且對法義的領悟是前後連貫、圓融無礙的(交徹),體現了禪宗中「活句」的運用與心境的自在。

    此處描述禪者在修行體悟後,心境達到極其清明且不被任何執著或外境所牽絆的自在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自然景象描繪一種全然契合、無礙且靈活的境界。
    月、風、草三者互感互應,象徵修行者在覺悟後,心境與環境完全融會貫通,不生執著,隨緣而動且不失本心。

    此處承接前句「月隨流風偃草」,以自然景象的燦爛與鋪展,隱喻禪者在體悟真理後,心境與萬物契合,呈現出無礙且圓融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對修行境界的描述中,強調在萬物交徹、隨緣而行的狀態下,依然能保持覺照,不落入「我執」的混亂與迷失之中,達到物我兩忘而又不失自性的清明。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完前文的修行境界(如通變交徹、了了不礙)後,用以承接後文結論的過渡語,表示後續之言論是基於前述體悟的必然推論。

    此句出自禪門錄,強調打破僵化、齊一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不齊」是指不落入定型、不拘泥於形式的機鋒,唯有打破這種對「齊整」或「標準答案」的追求,才能在不對稱、不拘泥的靈活中找到超越生死的解脫路徑。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機鋒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時節」不僅指時間,更指修行者心機成熟、契機到來的關鍵時刻。
    此處是用來考驗對方是否能即時對應當下的機用。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或對話者的肯定或指引。
    在禪宗機鋒中,「許」字常表示對對方當下境界或應對方式的認可,鼓勵其依此機用繼續實踐。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作機鋒,將修行之處或心境具象化為「百草頭上」,旨在打破對特定修行場所或形式的執著,將覺悟之機置於平凡的自然景象之中。

    此處為禪師以生活化之動作(收拾歸來)作為機鋒,旨在將修行者從外在的環境或意識的散亂中,拉回到當下的自覺與本心之中。

    此句為禪師在指導修行者時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在「收拾歸來」後,面對當下的實相,反思如何正確地運作心法以契入正覺,而非依循死板的文字或形式。

    此處描述禪門中修行者的基本儀軌與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坐」與「披衣」不僅是外在的形式,更象徵進入禪定狀態與承接法脈、具足僧格的修行生活。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要求其在後續的修行實踐中,將先前所指點的機理轉化為自覺的體悟,而非依賴外在的解釋。

名相註解
  • 巴鼻:原指鼻子,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事物的關鍵、要領或核心所在。
  • 凝:指心境僵化、執著於某一點而失去靈活,或指陷入死掉的定境。
  • 流:指心神散亂、不集中,或指隨境流轉而失去主體。
  • 乾處:此處指修行中枯燥、僵化或缺乏靈活之境,亦可指特定的心法階段。
  • 轉機:指在修行過程中,對真理的領悟產生突破,使心境由迷轉悟或由滯轉通。
  • 鬧時:指喧鬧、紛擾的世間環境或心境,與禪修中的「靜處」相對。
  • 通變:指在不同情境或境界中能靈活運用、通達無礙,不僵化於單一形式。
  • 交徹:指前後相承、彼此貫通,對真理的體悟達到徹底且圓融的程度。
  • 偃:低伏,倒下。此處指草隨風而彎曲的自然狀態。
  • 爛爛:形容光彩燦爛、明亮。
  • 靡靡:此處指草木隨風傾倒或光影鋪展的樣子,意為遍佈、漫延。
  • 類不齊:指不落於常規、不追求形式上的統一或對稱,在禪宗中意指打破僵化執著。
  • 超:指超越、解脫,脫離凡夫之見或對立之相。
  • 路:指修行之途或悟道之機。
  • 許:準許、認可。
  • 儞:汝,你。
  • 麼生:方言詞,意為「如何」、「怎麼」。
  • 披衣:指披上袈裟,象徵出家僧侶的身份與對佛法戒律的承接。
  • 自看:禪宗術語,指不依賴他人,透過自省與實踐來徹悟本心。

端得衲僧巴鼻底。不凝不流。不純不雜。歷 得乾處轉機。入得鬧時具眼。通變交徹。了了 不礙。月隨流風偃草。爛爛靡靡。終不我混。所 以道。類不齊超有路。應底時節。許儞恁麼去。 百草頭上。收拾歸來。合作麼生。得坐披衣。向 後自看。

38
白話直譯
這是一段根本大事。完全沒有可學之處。重點在於讓身心虛空,與大虛同等廣大。自然在一切處都能圓滿具足。靈明本體,無法昏昧。分明顯現,無法混淆。明月隨流水而行。細雨隨著行雲。內心了然,毫無雜念。能夠成就如此境界。只要不執著於障礙之物。自然就沒有東西能障礙你。身心合一。身外再無餘物。本體與作用無二無別。本性與相狀一如。每一根、每一塵皆具足。當下徹底斷除對待。這就是道。聖人無自我。無所不止息。如此現前顯現。如此分明明白。就能明瞭。收攝放下自如。成為一頭露地的白牛。想趕也趕不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完全沒有什麼可以依樣畫葫蘆去學習的地方。。需要讓身心處於空靈寬廣的狀態,與大虛空的境界相契合。。自然會在所有地方都圓滿具足。。靈活的覺知不能陷入昏沉或迷糊。。覺知要清清楚楚,不能模糊混亂。。就像月亮映在流水中,隨著水流而移動。。雨隨著飄行的雲朵而落下。。完全沒有這種執著或分別的心。。就能夠成就這麼多種事情。。只要不要被那些已經造成障礙的事物所牽絆。。自然就沒有任何東西能阻礙你。。身體與心靈合而為一,不再分離。。在身體之外,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本質與作用是同一回事。。本質是同一的,顯現的相貌也是同一的。。每一個感官根源,以及每一個外界對象。。就在這一刻,徹底斷除所有期待與依賴。。所以才說。。覺悟的聖人不再執著於一個獨立的自我。。沒有任何地方是不徹底的。。就這樣直接顯現出來。。就這樣徹底明白。。就明白了。。收回來又放出去。。就像一頭顯現在空地上的白牛。。想要追趕也追不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以反問方式,促使修行者反省其當下的心態或行徑,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使其回歸自性觀察。

    此處為禪宗語境,強調悟道之機不可依循既有的形式、文字或他人的經驗而得。
    真正的覺悟是超越一切「學處」(學習的對象或方法)的直接體證,而非透過模仿或累計知識而達成。

    此句強調禪修中身心脫離執著、不存障礙的狀態。
    透過將個體的身心意識擴展至與「大虛」(虛空)同等寬廣,以消除對相的執著,進而達到後文所述的「於一切處具足」之靈明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虛廓身心與大虛等量」,強調當修行者放下執著、心境開闊如虛空時,不再刻意追求或尋找,本自具足的自性功德便自然在所有處顯現。

    此句強調在禪修中保持覺性的清明。
    靈靈指自性本具的靈明覺知,昧指昏沉、迷失或不覺。
    意指在虛廓身心的狀態下,必須維持覺知的敏銳,不可陷入無記或昏沉的空寂中。

    此句強調禪定中覺知(靈明)的狀態。
    在虛廓身心後,心靈應保持極其敏銳、清明且分明的覺察力,不可陷入昏沉或模糊的狀態,以維持定慧等持。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自然景象比喻心境。
    接續前文「靈靈」、「歷歷」,指心靈在虛廓狀態下,能隨緣而現,不著相、不凝滯,呈現一種自然流暢、無礙的覺照狀態。

    此句與前句「月隨流水」相對,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的自然流動與無礙。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一種不造作、不執著、隨緣而運的靈活狀態,體現身心虛廓後,能與萬物自然同步的自在境界。

    此句強調禪宗之「無心」境界。
    在靈明覺照(靈靈歷歷)且自然運作(月隨流水)的狀態下,並無一個主觀的、刻意經營的「心」在主導,即是無心而用。

    此句承接前句「了無如許心」,強調當修行者放下執著之心、心境空靈無礙時,反而能自然地在事相中圓滿成就萬事,體現禪宗「無心而能成事」的妙用。

    此句強調禪修中應捨棄對障礙物的執著。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若修行者不再將心中已有的障礙視為實體而執著,則能達到後句所述的「自然無物礙」之境界,體現禪宗不染、無礙的心法。

    此句承接前句「但莫將已礙物」,強調只要不執著於心中既有的障礙或成見,本自具足的自性便能自然顯現,不再受外境或內心的束縛,達到無礙之境。

    此處指禪修達到身心不二的狀態,消除主客對立與內外的隔閡,使行住坐臥與覺悟心完全契合。

    此句接續「身心一如」,強調主客不二、物我一體的境界。
    指當修行者打破身心對立的執著後,不再將外界視為獨立於自身之外的對象,體現了禪宗中萬法一心的圓融義理。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心性(體)與其顯現的功能(用)並無二致,強調不分體用、不立二元的圓融狀態。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自性與現象的不二。
    指覺悟後發現萬法本質(性)與其表現(相)並非對立或分離,而是整體統一的圓融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一性一相」,強調在同一自性中,無論是內在的感官(根)或外在的現象(塵),每一處皆是自性的顯現,無有分別。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應在當下徹底截斷對外在、對未來或對特定境界的期待與依賴(待),以達到心無掛礙、現前本然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身心一如、絕待無礙的實踐狀態,引導至後文對「聖人無己」之特質的說明。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破除「我執」。
    聖人因體悟空性,不再將自己視為與外界分離的獨立個體,從而達到與萬物同體、無礙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句「聖人無己」,說明當修行者徹底放下自我執著(無己)後,其覺悟與功用便無處不在,沒有任何殘留或未盡之處,達到全方位的圓滿與通透。

    此處指在破除自我執著(聖人無己)後,本體自性不假造作而直接顯現於當下,強調一種無礙、直接的覺照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聖人無己」與「現前」之境,指修行者在直下絕待、無我之狀態中,對法性現前之實相產生直接且徹底的體悟。

    此處承接前文「恁麼現前,恁麼明白」,指在徹底斷除對立、無我(聖人無己)的現前狀態中,自然體悟到真理,無需經過邏輯推論或刻意尋求。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對心念的運用。
    在「聖人無己」的境界中,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能隨緣而用(放),亦能自在回歸(收),處於一種不被外境牽引且不自陷於空寂的靈活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白牛」象徵本來面目或自性。
    在「收來放去」的動靜之間,將自性如白牛般清晰地顯現於空地(露地),意指不假修飾、不著相地現前,且後文接「趁也趁不去」,強調此自性非意識可追逐或捕捉之物。

    此句承接前文「一頭露地白牛」之喻,白牛象徵本來面目或自性。
    自性本自圓滿、無處不在且不被任何執著所縛,因此凡夫試圖以分別心、追逐心去尋找或捕捉,終究無法得著。

名相註解
  • 學處:在此非指律藏中的僧伽戒條,而是指可以學習、模仿或依循的法門、方法或對象。
  • 虛廓:指心境空靈、寬廣,無任何遮蔽或執著的狀態。
  • 大虛:指大虛空,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本來面目或法界之空靈無礙。
  • 如許心:此處指具有分別、執著或刻意造作的意識狀態。
  • 已礙物:指心中已經產生的障礙、執著或妄想,使其成為修行上的阻礙。
  • 身心一如:禪宗術語,指身體的行為與內心的覺知完全統一,無二對立之狀態。
  • 身外:指個體意識所認知的身體邊界之外的外部世界。
  • 無餘:指沒有多餘、獨立或分離的存在。
  • 性:指佛性或自性,萬法共同的本質。
  • 聖人:在此指已證悟、脫離我執的覺者。
  • 無己:指無我相,即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與認同。
  • 靡:沒有。
  • 已:盡、結束、完結。在此指執著之盡或功用的圓滿。
  • 明白:在禪宗語境中,非指邏輯上的理解,而是指對本心或實相的頓悟與徹悟。

底一段事。全無學處。要在虛廓身心與大虛 等量。自然於一切處具足。靈靈昧不得。歷歷 混不得。月隨流水。雨逐行雲。了無如許心。能 成如許事。但莫將已礙物。自然無物礙儞。身 心一如。身外無餘。同體同用。一性一相。根根 塵塵。直下絕待。所以道。聖人無己。靡所不 已。恁麼現前。恁麼明白。便知道。收來放去。 作一頭露地白牛。趁也趁不去。

39
白話直譯
道人行住坐臥自在。浮雲無心自往來。滿月普照一切。不被一切所牽留。分明顯現在萬象之中。卓然超出眾人之上。隨緣遇境而應。不染著不雜亂。與彼同樣運用。與我同一體性。言語無法傳達。思惟無法觸及。超越動搖,斷絕對待。轉折之中無需造作。妙理得於心識情量之外。途中自然受用。在家中自能承擔。了脫生死,超越因緣。真實見解靈妙,本來無所依止。因此說道。心遍滿十方。不在任何一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悟道的人在行走與停歇之間。。像流動的雲一樣沒有執著之心。。如同圓滿的月亮普照大地。。不會被任何事物所牽絆或停留。。清清楚楚地顯現在萬千景象之中。。表現得非常出眾,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的境界。。順應因緣,面對種種觸境。。不被汙染,也不混雜。。與對方(或外在萬物)具有相同的運作方式。。與我的本體相同。。這種境界是用語言無法傳達的。。單靠思考是無法到達那個境界的。。不再隨之搖擺不定,也不再依賴任何條件而存在。。自然圓融,不再刻意用力。。在心識與情感的衡量範圍之外,獲得那種微妙的體悟。。在修行過程之中直接體驗並運用。。在內室中承接領會。。徹底明白生死輪迴以及如何解脫的因緣。。真正的見地是靈活通透的,本來就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所以才說。。這顆心遍佈於十方世界。。並不處在任何一個特定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覺悟者在日常生活中,無論是動(行)或靜(止),皆處於自然自在、不造作的狀態,與後文「流雲無心」相呼應,強調行止之間皆是道體之顯現。

    此處以「流雲」喻指修行者在世間行止的狀態,強調隨緣而行,不被主觀意識或妄想執著所牽引,達到一種自然、無礙且不留痕跡的自在境界。

    此處以「滿月」比喻覺悟者的自性光明,不分對象地遍照一切,象徵禪者在行止之間,自性本能地對萬物產生無礙的感應與照耀。

    此處描述禪者在行住坐臥中,心境如流雲滿月般自在,雖處於萬象之中,但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達到無礙、不染的解脫狀態。

    此句描述禪者在不被外境所留(不執著)的狀態下,對世間萬物依然保持極其敏銳、清晰的覺知,體現了「定慧等持」與「在世間而不染」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者在萬象之中雖能隨緣,但其心境並不被環境所同化,而能保持一種超越、獨立且清醒的覺悟狀態,不落於凡夫的執著與平庸。

    此句描述禪者在萬象之中,雖與外界環境(緣)產生接觸(觸),但保持心境的自在與不執著,是接續前文「歷歷在萬像中」的實踐狀態。

    此處描述禪者在隨緣遇觸、與萬物互動的過程中,心境依然保持純淨,不被外境牽著走,亦不與妄想雜染混淆,體現了「在世間而不在世間」的自在境界。

    此處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其行止與萬物自然運作(用)合一,不再有主客對立的隔閡,體現了禪宗中「物我一如」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覺悟者與萬物、或修行者與師長在自性本體上的同一性,指超越對立的絕對同一狀態。

    此處指禪宗所體悟的真如本性或覺悟境界,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範疇,屬於「不立文字」的體悟,無法透過語言的描述而直接傳遞。

    此句強調禪宗之悟境超越邏輯推論與意識分析。
    真正的覺悟非由思維推演而得,而是必須打破分別心,直接契入實相。

    此句描述禪宗之覺悟境界。
    指心靈超越了在對立面之間搖擺的妄想,且徹底斷除對外境或法相的依賴(待),達到絕對獨立、不隨境轉的自在狀態。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達到一種自然而然、不假造作的境界。
    所謂「亡功」是指捨棄刻意追求、強求的修行痕跡(功用),使心境達到與道合一、無牽無著的圓融狀態。

    此句強調禪宗之體悟超越了意識的分析(心識)與情感的衡量(情量),是指一種不可言說、非邏輯推演可得的直覺領悟,處於對立與分別心之外。

    此處指在修行通往覺悟的過程中,將體悟到的真理直接應用於當下的生活與心境中,而非僅將其視為理論或終點的目標。

    此處承接前句「途中受用」,以「途中」對「屋裡」,指修行在動靜兩種狀態下皆能領悟、承接自性之妙用。
    在禪宗語境中,「屋裡」象徵內在心靈或靜處,強調對真理的內在承接與體證。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指修行者透過直指人心,徹悟生死輪迴的本質及其解脫的條件與契機,從而不再被生死相縛。

    此句描述禪宗之見地。
    強調覺性(真見)具有靈明不昧的特質,且其本質是空寂、不染著、不停留於任何相上的「無住」狀態,這是解脫生死、契入真源的核心關鍵。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真見靈然、元無所住」的體悟,引導至後文對「周遍十方心」之運用的說明。

    此處指禪宗體悟之自性心,其特質為無處不在、不分邊際,與後句「不在一切處」相對,旨在揭示自性心雖周遍法界,卻不落於任何具體的處所或相狀,體現空靈不著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句「周遍十方心」,旨在闡明禪宗之「周遍」並非空間上的遍在或物質性的填充,而是超越了對「處所」的執著。
    心雖周遍,卻不被任何特定地點所限定或束縛,體現了不染、無住的空靈境界。

名相註解
  • 行止:行走與停止,泛指一切日常活動與身心狀態。
  • 普應:指普遍感應。在此語境中,指自性之光普照萬物,與萬物自然契合感應。
  • 留:指心靈的執著、停留或被外境牽引而不能自在。
  • 一頭地:原為俗語,指程度上的顯著差異。在此禪錄語境中,指覺悟者的境界與凡夫有本質上的區別,處於超脫之位。
  • 染:指被外境的貪嗔癡等煩惱所汙染。
  • 雜:指心念不純,混雜著妄想或對立的二元分別。
  • 同體:指自性本體相同,在禪宗中常用於描述覺悟後體認到個體與法界、或師徒之間本質上的不二性。
  • 傳:指將心法、境界或真理從一人傳遞給另一人的過程。
  • 思惟:指意識的邏輯分析、推論或分別心。
  • 搖:指心念在兩種對立狀態或猶豫之間搖擺不定,即妄心的波動。
  • 待:指依賴、依附。在禪宗語境中,指心依著外境或某種法相而生起,不能獨立自存。
  • 宛轉:此處指圓融、自在,不滯於一處。
  • 亡功:指消除刻意的造作心或修行上的執著,達到無功用行之境。
  • 心識:指意識的活動,包括分別、分析與認知的功能。
  • 情量:指情感的衡量或主觀的認知尺度,在此指受限於情慾與主觀偏見的衡量標準。
  • 承當:禪宗術語,指承接、領會或擔當起自性之真義,強調實踐中的體證與責任。
  • 出:指脫離輪迴,即解脫。
  • 真見:指超越妄想、契入實相的真實見地或覺性。

道人行止。流雲無心。滿月普應。不為一切所 留。歷歷在萬像中。卓卓出一頭地。隨緣遇觸。 不染不雜。與彼同用。與我同體。言語不能為 之傳。思惟不能為之到。超搖絕待。宛轉亡功。 妙得於心識情量之外。途中受用。屋裏承當。 了生死出因緣。真見靈然元無所住。所以道。 周遍十方心。不在一切處。

40
白話直譯
止息也如大海容納百川一般。沒有不匯聚於此的一味。放任也如長潮乘著疾風一樣。沒有不來到這岸同行的。這不就是通達真源的根本嗎。這不就是大用現前嗎。衲僧之家。隨機應變。正是如此。又何曾立心讓塵緣生起。必須徹底體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靈的休息與止息,就像大海能包容所有河流匯入一樣。。所有的一切最終都回歸到這個單一的真理境界之中。。在行事應機的運用上,就像長潮乘著疾風一樣迅猛有力。。沒有誰不是來到這一邊,一起同行。。這難道不是觸及了真理的源頭深處嗎?。這難道不是讓自性的偉大作用直接顯現出來嗎?。各位修行的人啊。。根據當下的情況靈活應對。。就是這個樣子。。你又什麼時候曾刻意起心,去想著塵世的緣分而來呢?。這必須用全部的身心全然地去領會。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大海納百川比喻禪宗的「休歇」狀態。
    休歇並非死寂的停止,而是一種能包容萬法、不被任何現象所擾的空靈與定力,使一切心念與境界都能回歸於此。

    此句接續前文「大海受百川」之比喻,說明修行中的「休歇」(定境/止)如同大海接納百川,萬法最終都匯聚於同一個不二的真如本質(一味)。

    此句與前句「休歇」相對,描述禪者在體悟真源後,於事上磨練、隨機應變的「大用」狀態。
    以「長潮乘疾風」比喻其行事之迅捷、自然且具備強大的穿透力,不被塵緣所礙。

    此處承接前文「放行」之喻,指在禪宗的機用與行處中,所有萬法或眾生最終都匯集於此真源之處,共同契入同一法門。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狀態的反問,強調在「休歇」與「放行」之間不二的境界,即能直接契入自性本源(真源)的最深處,而非停留在表層的認知。

    此句接續前文對「休歇」與「放行」的比喻,強調當修行者契入真源,不再被妄想束縛時,本自具足的佛法功能(大用)便能自然地在當下顯現,無需外求。

    此處為禪師對聽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承接後文關於隨機應變、不染塵緣的開示。

    此處指禪者在體悟真源、得大用後,不再拘泥於僵化的形式或定式,而是能隨緣而作,在生活與機鋒中自然流露、靈活運用,達到心境與環境的圓融無礙。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為一種肯定與截斷的表達,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隨機應變」的現量狀態,不容思議,直接指涉當下的實相。

    此句旨在破除修行者的執著心。
    在禪宗語境中,「立心」指刻意營造的意圖或分別心。
    禪師以此反問,提示修行者應處於無心、隨機應變的狀態,而非帶著預設的念頭或對塵緣的期待而行。

    此句強調在禪宗修行中,面對隨機應變、不立心想的境界,不能僅靠局部或碎片化的理解,而必須以全人格、全體性的覺悟來體會與把握,方能契入真源。

名相註解
  • 放行:禪宗術語,指在體悟本心後,將定力運用於實際行事、應對世間萬事之中,即「行」的運用。
  • 長潮乘疾風:比喻勢頭強勁、迅速且不可阻擋的狀態,此處指心法運用的自在與迅捷。
  • 這畔:此處指悟後之境界或真源之處,與對岸的迷妄相對。
  • 真源:禪宗術語,指萬法之本源,即清淨自性或佛性。
  • 隨機應變: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證悟後,能隨機而作,不落痕跡地對應各種情境,是「大用」的體現。
  • 立心:指刻意地起心動念,產生分別或執著的意圖。

休歇也如大海受百川相似。無不到這裏一 味。放行也如長潮乘疾風相似。無不來這畔 同行。豈不是達真源底裏。豈不是得大用現 前。衲僧家。隨機應變。恰恰恁麼。又幾曾立心 想塵緣來。是須十成體取。

41
白話直譯
真淨無痕。功勳已盡。那時卻無可分辨之處。雖然無法分辨。就是全體自身。眼根不能自見。也無法昧卻它。根本處發出光明。清白通透照徹。蘆花與雪交融。明月洗滌秋空。便有回互的契機。自我觀照之路。猛然提起來運用正好。在一切地方都無法找到我。在一切地方收攝也無法得到我。超越萬象,獨立無上。俱胝一指頭禪。三十年受用無窮盡。得其妙者簡約明瞭。因此默然不與人言語。得其用者安閑自在。所以應當不觸碰萬物。道行自在,神明御守。道理本就如此。忽然進入其中。沾染一絲一毫。則樞機受阻而不通達。關鍵閉塞而無法轉動。虛空之中蘊含一切有。在一切有中融合一段空性。還有什麼事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的清淨,是不會留下任何執著或痕跡的。。所有的功德與造作都完全消失了。。在那種狀態下,就沒有可以區分或辨別的地方了。。雖然沒有可以分辨的地方。。這就是完整的本體。。眼睛本身無法看見自己。。也不能用這種方式來掩蓋或欺騙它。。是在什麼地方發光的呢?。清澈純淨,無處不在地照耀著。。像蘆花與白雪混在一起,分辨不出彼此。。明亮的月光洗滌著秋色。。於是就有了相互轉化、靈活運用的契機。。回頭看這條照見本性的路。。果斷地提起這個機鋒,在未來的實際運用中就會恰到好處。。在所有地方的外面,找不到一個獨立的『我』。。在任何地方都無法將我限制或捕捉住。。完全超越了所有現象的層次。。這是價值千萬倍的、最直接的一指頭禪。。這份體悟在三十年內都能持續運用且用之不盡。。能領悟微妙法義的人很少。。所以選擇保持沉默,不再多說。。能夠靈活運用禪機的人,心境是自在悠閑的。。所以應該不要被外物所牽絆。。在道的境界中自在遊走,心神能完全掌控。。道理確實就是這樣。。忽然在那個中間。。只要沾染了一絲一毫的執著。。那麼關鍵的轉折處就會被卡住,無法順暢運作。。就像門閂被堵住了一樣,無法轉動。。在絕對空寂的境界中,包含著所有存在的事物。。所有存在之處,總合起來就是一段空性。。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要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一種徹底的空靈與無執狀態。
    所謂「真淨」是指超越了對清淨與不淨的對立分別,達到本覺的純淨;「不痕」則是指在隨機應變、大用現前之時,心不染著,不留任何心理上的殘留或造作痕跡。

    此處指修行者捨棄一切對「有功德」的執著與對修行過程的造作心。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覺悟需超越對功勳的計較,達到無功用行之境,方能與真源契合。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進入一種超越對立、無分別的境界。
    當功勳盡除、真淨不痕時,主客體之間的對立消失,不再有可供分別的對象或空間。

    此處接續前句「無辨處」,指修行至功勳盡盡、真淨無痕之境,超越了主客對立與二元分別的意識狀態,進入一種不可言說、不可區分的絕對覺性之中。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當修行者達到「無辨處」且「無可辨」的境界,不再執著於局部或對立的區分時,所體現的正是不增不減、圓滿自足的本來面目(全身)。

    此處以「眼根不自見」揭示主體無法直接觀照自身的理路,旨在破除對感官或意識能獨立掌控、自證的執著,引導修行者超越表象的認知,進入不分主客的體悟狀態。

    此句承接前句「眼根不自見」,意指在禪宗的體悟中,主客對立的認知(如眼根不能看見自身)無法遮蔽或掩蓋本覺的真相,強調本體之清淨通照,不被任何認知侷限所遮蔽。

    此處為禪宗機鋒,接續前文「眼根不自見」之論述,旨在追問自性光明(覺性)的來源與處所,透過反問誘導修行者體悟光明並非來自於某個具體的空間或器官,而是徹照的本覺。

    此處描述禪宗之自性光明。
    在破除主客對立、無辨處的狀態下,本自具足的覺性如明鏡般清淨,且能自然地遍照萬法,不被任何遮蔽。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蘆花」與「雪」皆為白色之意象,比喻在絕對清淨、無分別的境界中,主客體或萬法融為一體,不再有對立與區分。

    此處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之清淨與通照。
    在「清白通照」的脈絡下,「明月」象徵自性之光明,「濯秋」則表現出一種澄澈、無染且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覺照狀態,非指自然景觀,而是指心法之純淨。

    此處描述在體悟到自性清淨、通照無礙後,心境不再僵化,而能於真空妙有中靈活運作,產生一種能隨機應變、互攝互融的機鋒。

    此句處於禪師對自性光明的描述脈絡中。
    在意識覺醒、能照之光顯現後,修行者需回頭審視這份自覺的來源與路徑,以確認本心的真實狀態,而非被外在景象所惑。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的對答語境中,「猛提」指禪師在機鋒對接時果斷地揭示或提起關鍵點,旨在打破學人的思維慣性,使其在後續的修行應用中能契合實相,達到恰到好處的圓融狀態。

    此句體現禪宗對「我」之實體的否定。
    強調真我(或自性)並不存在於萬法之外,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的單一實體,旨在破除對獨立自我的執著。

    此句展現禪宗之超越境界。
    指覺悟後的自性(我)不再受空間、相狀或任何法相的束縛與定義,處於絕對自由、不可被限定的狀態。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後,心境不再受任何物質或精神現象(萬象)的束縛,達到一種絕對超越、不落窠臼的自在境界。

    此句處於禪師機鋒對答或開示之境。
    以「俱胝」(極大量)修飾「一指頭禪」,旨在強調此種直指人心的頓悟機用具有極高的價值與威力,能令修行者在瞬間獲得巨大的開悟受用。

    此處指修行者在領悟某個機鋒或禪理後,其產生的實踐效用與精神滋養極其深厚,足以在長久的時間(三十年)中持續運用而不會枯竭。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悟入真理(妙)的難能可貴,能真正契入者極少,以此對比前文所述之法益之大。

    此處反映禪宗「不立文字」與「以沈默傳心」的特質。
    因悟得妙理者稀少,言語往往成為障礙或被誤解,故以沈默作為最直接的指引。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能將其靈活運用於事上,而不被法相或執著所束縛,故能處於一種無礙、悠閑的自在狀態。

    此處之「觸物」非指物理上的接觸,而是指心靈對外境的執著與牽絆。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境的空靈與自在,若心與外物產生黏著(觸),則會礙於樞機,無法達到絕對的自由與靈活運用。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心境不再受物質或相狀束縛,能於空靈之境自在運作且主宰心神,處於一種極其靈活且不被牽絆的狀態。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得用」之境界(如不觸物、神禦)後的承接語,用以確認前述關於心法運用的邏輯與實相。

    此句為禪師以比喻說明心境之微妙。
    承接前文之「理固如斯」,指在原本空靈、無礙的狀態中,若突然在其中產生一點執著或雜念,便會導致後文所述的「樞機礙而不通」。

    此句以極微小的物質(絲、糝)比喻修行中微細的執著或妄念。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若心不徹底空靈,即便只有極微小的牽絆,也會導致後續的「樞機礙而不通」,使靈覺受阻。

    此處以機械構造比喻心法。
    指在修行中若生起微小的執著(如前句之「一絲一糝」),即便只有一點點妄念,也會使本來靈活自在的機鋒與心境受阻,無法契入真理或自在運用。

    此句承接前文「著一絲一糝」,以門扉阻塞為喻,說明修行者若在空靈自在的境界中,稍起一絲執著或妄念,便會使心機受礙,失去靈活運用的自在之能。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空」與「有」的不二關係。
    空並非虛無,而是能容納、生起一切現象的本體(體用不二),說明當心靈達到徹底空寂、無礙的狀態時,便能涵蓋並照徹萬法。

    此句與前句「空空處含一切有」相對,旨在闡明「色空不二」的禪宗機鋒。
    強調現象(有)與本質(空)互攝互融,並非對立,而是同一實相的兩種面向。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空有不二、樞機之妙後,以反問形式轉接,旨在促使聽者在當下意識中進一步追尋、突破,或引出後續關於「元元之本」的深層論述。

名相註解
  • 真淨:禪宗術語,指超越對立、不染塵埃的本來清淨心。
  • 辨處:指可以進行分別、區分或辨識的對象、空間或心境。在禪宗語境中,指打破二元對立後的無分別狀態。
  • 辨:指分別心或二元對立的判斷。在禪宗語境中,無可辨是指超越了能知與所知的對立,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 全身: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生理肉身,而是指圓滿的自性本體或覺悟後的整體狀態。
  • 眼根:佛教術語,指視覺的生理與心理基礎,是產生視覺感知的根源。
  • 通照:指自性之光明無礙地遍照一切,不分內外、不分主客。
  • 回互:禪宗術語,指對立的兩端(如真空與妙有、體與用)相互轉化、圓融不二的狀態。
  • 顧:回頭看,在此指反觀自心。
  • 鑒:鏡子或照見,指自性本具的覺照功能。
  • 猛提:禪宗術語,指在對機時果斷、迅猛地提起關鍵法要或機鋒,以擊碎對方的妄想。
  • 應用:指將悟得的理體在日常生活中實際運用,即所謂的「行處」或「用處」。
  • 不得:指無法尋獲、不可得,意指該對象在實相中並不存在。
  • 俱胝:梵語 koti 的音譯,原指千萬,在此處用以表示極其巨大的數量或極高的價值。
  • 一指頭禪:禪宗術語,指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頓悟法門,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揭示真理。
  • 得用:禪宗術語,指將悟得的理體靈活運用於實際生活或機鋒對答之中,不落僵化。
  • 觸物:指心意識與外在境界產生接觸並生起執著,使心不自在。
  • 遊:指心境自在、不滯於相的狀態。
  • 神禦:指心神能自主掌控,不被外境或妄想所牽引。
  • 糝:極細的絲線,此處與「絲」並用,比喻極其微小的事物或微細的執著。
  • 關棙:指門閂或門扉的構造。
  • 窒:阻塞、不通暢。
  • 空空處:指徹底空掉對「空」的執著,達到絕對空寂、無分別的境界。
  • 一切有:指世間所有現象、物質與意識的總稱。
  • 有:指一切現象、物質或意識的顯現。

真淨不痕。功勳及盡。那時却無辨處。雖無可 辨。即是全身。眼根不自見。亦昧它不得。底處 發光。清白通照。蘆花混雪。明月濯秋。便有回 互之機。顧鑒之路。猛提將來應用恰好。一切 處外我不得。一切處收我不得。超出萬象一 頭地。俱胝一指頭禪。三十年受用不盡。得妙 者簡。所以默不與言。得用者閑。所以應不觸 物。道游神禦。理固如斯。忽向其間。著一絲一 糝。則樞機礙而不通。關棙窒而不轉。空空處 含一切有。有有處合一段空。更有甚麼事。

42
白話直譯
本源根本。沖和無形象。動則有所感應。必須徹底洞察破除。孤高顯露,堂堂正正。獨自靈明,分明顯現。全然不帶一點外緣。稱為單明時節。至於與萬象同時出現同時消逝。諸塵三昧生起之處。清淨如大海印。轉動如圓珠。廣大無礙地遍及一切。堅定不移,並非由外緣所成。可說是獨自光耀,毫無私心的時刻。夜月升起,水面自然明亮。春風吹拂,花朵自然綻放。不需刻意用功。本自圓滿具足。一切皆因緣和合。一切果報分明。其中沒有任何外在的東西。還需徹底明白。光與境界同時消失。又是什麼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最原始的本源。。空靈純淨,沒有任何具體的形相。。一旦有所觸動,便會產生對應的反應。。必須徹底地看穿真相。。孤高峻峭且顯得光明正大,毫不掩飾。。唯有那靈明的自性,清澈且分明。。完全沒有沾染任何外界的牽絆或影響。。這就叫做單獨明覺的狀態。。至於與萬事萬物一起顯現、一起消失。。在萬事萬物現象中成就三昧的那個源頭。。像海面平靜時能映照萬物一樣清淨。。運作起來就像盤弄珠子一樣靈活自在。。徹底落實到現實中,便能遍及一切。。如此穩固地契合,並非外在的異緣所能造成。。可以說這是自性光芒獨自顯現,且毫無私心的境界。。夜晚月亮升起,水面就隨之變得明亮。。就像春風吹拂,花朵自然綻放。。不需要刻意用力或強求。。自然而然地圓滿具足。。一切都是因為種種因緣而產生的。。結果產生結果,報應產生報應。。在這些因緣果報之間,沒有任何獨立於之外的東西。。還必須知道。。覺知的光與被覺知的對象都一起消失了。。那又是什麼東西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心靈最原始、未經造作且不被外緣染汙的本然狀態,是禪宗強調的自性本源。

    此句接續前文「元元之本」,描述本源心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衝」指空靈、不執著、無礙,強調本心在未起妄念前,不被任何形相或概念所束縛的純淨狀態。

    此處描述自性本體在「空」與「用」之間的轉換。
    前句「衝而無像」指本體寂靜無相,本句則指當本體運作(動)時,能隨緣而現,對萬物產生感應,體現了禪宗中體用不二的義理。

    此處指修行者應對前文所述之「元元之本」及其「動而有應」的本質,進行徹底的直覺體悟與徹悟,不留任何疑惑或執著。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在徹底覷破後,自性本來面目呈現出的狀態:不依附任何外物(孤峭),且真實不虛、光明磊落(堂堂)。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在排除外緣幹擾後,自性本具的覺知(靈明)顯現出純淨、清晰且不混濁的狀態,強調一種純粹的覺照之相。

    此處描述心靈在「獨靈靈明」狀態下,處於絕對純淨、不被外界對象(外緣)所牽引或染汙的自覺狀態,強調自性的獨立與清淨。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之「獨靈靈明」且「不帶外緣」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在尚未與萬象對應、純然自覺的本然明覺狀態,強調主體意識的純粹性。

    此處描述自性靈明在面對現象界時,不離萬象而運作,與萬象的生滅同步,體現了禪宗中「不二」的境界,即主體與客體、自性與現象在出沒之間並無差別。

    此句描述在面對紛雜的世間現象(諸塵)時,心不被牽著走,反而能於現象之中直接契入定慧不二的狀態,並指明這種狀態的生起之處。

    此處描述在「諸塵三昧」中,心境雖與萬象同出同沒,但本質依然清淨不染,如同海面無風時能如實映照一切影像而無波瀾,象徵心靈達到絕對的寧靜與覺照。

    此處描述在「諸塵三昧」中,心境雖淨如海印,但在面對萬象轉化時,能如盤珠般圓融、靈活且不滯,展現出禪者在事上磨練中自在運用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之「入世」或「用」之境界。
    在「單明」的靈明覺性基礎上,將自性之光徹底落實於萬事萬物之中,使覺性與現象完全融合,而不離世間,達到遍一切處的圓融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落落地遍一切」,描述一種絕對契合、不分離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與萬象之間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非異緣),而是本自一體、穩固不移的圓融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光明。
    在不依賴外緣(無私)的情況下,自性本具的智慧光芒自然顯現(獨耀),強調一種純淨、不造作的覺悟狀態。

    此處以自然現象比喻心性之運作。
    月亮(自性光)現前,則水(心鏡/萬法)自然顯明,強調一種不假人工、自然而然的覺照狀態,與後文「不假功用」相呼應。

    此句以自然現象比喻禪宗之「無功用行」。
    指當心境契入真如,萬法自然顯現,無需刻意造作或強行追求,一切皆在因緣成熟時自然成就。

    此處指在證悟或運作法門時,達到一種自然而然、無心而成的狀態,不再依賴意識上的刻意經營或造作,體現禪宗「無功用行」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不假功用」,強調在禪宗的體悟中,真理的顯現與心性的圓滿並非透過刻意的人為造作或修行手段而得,而是本自具足、自然呈現的狀態。

    此處描述萬物運作的自然法則,強調事物之生起皆依賴因與緣的相互作用,不假外力,與前文「自然圜具」相承接,體現禪宗對事事無礙、自然運作的觀察。

    此處承接前句「因因緣緣」,強調因果運作的連貫性與必然性。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疊詞用法旨在破除對單一因果的執著,揭示萬法在因緣生滅中重重相扣、自然運行的狀態,無須外在強加功用。

    此句強調因果運作與萬物生起之際,一切皆在因緣法中,不存在超越或獨立於因緣之外的單一實體,體現禪宗對事事無礙、不二之理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因緣與自然圓滿後,用以承接下文「光境俱亡」之轉折語,旨在引導聽者進入更深層的空性體悟。

    此處指在禪宗體悟中,主體(光,指能覺、能見之心)與客體(境,指所覺、所見之物)的對立區分完全消除,進入一種不二的空寂狀態,不再有主客二元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光境俱亡」後,以自問自答的方式,引導聽者進一步探究在主客對立消失後的真實境界或本質。

名相註解
  • 元元:疊字以強調極致,指最原始、最根本的狀態。
  • 本:指自性、本源,指超越對立與分別之前的本來面目。
  • 像:指形相、現象或心念所構築的影像。
  • 覷破:禪宗術語,指透過直覺的洞察力,看穿現象的虛妄或體悟事物的本質。
  • 孤峭:此處指自性不依附於任何外緣,獨立且高峻的狀態。
  • 堂堂:指自性本然的威儀與光明,無遮無掩,真實顯現。
  • 外緣:指心意識之外的對象、環境或外部刺激,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會導致心念起伏、產生執著的外部條件。
  • 起處:指法義生起之處,或心靈契入該狀態的關鍵點。
  • 海印:佛教比喻,指心識在寂靜狀態下,能如海面平靜時映照萬物而不受幹擾,常用於形容三昧或真如之境。
  • 盤珠:指在盤中撥動珠子,此處比喻心境運作之圓融、靈活且無礙。
  • 落落地:禪語,指將高深的覺悟或空靈的境界,徹底落實、應用於具體的現實生活與萬象之中,不落於空談或枯坐。
  • 遍一切:指覺性遍滿一切處,無所不在,體現了理事無礙的境界。
  • 釘釘地:禪門口語,形容極其穩固、契合、不脫落的樣子。
  • 異緣:指與本質不同、或來自外部的條件與因緣。
  • 無私:在此指不執著於自我,亦指不假外緣,純淨無染。
  • 功用:指刻意的努力、造作或心意識的強求。
  • 圜具:圓滿具足之意。「圜」指圓形,在此比喻圓滿、無缺;「具」指具足。
  • 因:指事物產生的主要原因(種子)。
  • 果:因緣成熟後產生的結果。
  • 報:因果律下所感得的果報。
  • 境:此處指被意識所覺知、觀察的外部對象或心境。

元元之本。冲而無像。動而有應。當須徹底 覷破。孤峭峭露堂堂。獨靈靈明歷歷。都未帶 一點子外緣。喚作單明時節。至如與萬像同 出同沒。諸塵三昧起處。淨如海印。轉若盤珠。 落落地遍一切。釘釘地非異緣。可謂獨耀無 私底時節。夜月出而水明。春風吹而花發。不 假功用。自然圜具。因因緣緣。果果報報。在其 間無分外底。更須知道。光境俱亡。復是何 物。

43
白話直譯
野僧的家風。以一只缽作為生活依靠。以萬象為資產。此與彼互為相對。如同鏡中影像與水中月亮,融通無礙。首先不建立我相。則萬物皆非外緣所成。一相即無相。只有這個,別無他事。如此圓滿成就。徹底明瞭便能運用自如。當下機緣,前路已斷。超越形相,根塵一併消融。此時應該退步歸返本源。方能獲得圓滿體悟。雲霧迷漫,萬物同色。白雪覆蓋千山。已經徹底看透。最初見到全身時,正是關鍵時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野僧的風格與風骨。。僅憑著一個缽來維持生活。。將世間的一切現象都視作自己的資產與依託。。這種對立的、彼此區分的相狀。。可以像鏡子裡的影像和水中的月亮一樣,完全融合在一起,沒有外在的區別。。首先要放下對『自我』的執著與定義。。那麼每一件事物就都不是外在的緣分所造成的。。看到一個相,也就是看到沒有相。。總而言之,就只有這麼一個道理,沒有別的事情了。。這樣就完全到位了。。就能明白如何將其運用在實際情況中。。在機鋒對答的關鍵時刻,若仍執著於往返的邏輯路徑,就無法通達。。超越了所有表象的形跡,感官根源與外界對象都完全消融。 。到了這個時候,反而需要退一步回到本源。。這樣纔算是有足夠的參悟功夫。。就像雲霧遮蔽了天空,讓一切看起來都變成同一種顏色。。大雪覆蓋了千座山。。徹底地看穿、觀照。。才真正體會到全身心徹底通達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門中不拘小節、不依附權貴、自在灑脫的修行風格。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超越形式、不假功用、與萬物混融的自然狀態。

    此處描述禪門中「野僧」不依附於寺院體制,不追求物質積累,僅持一缽乞食,體現出隨緣自在、無執著的修行生活方式。

    此處承接前句「以一缽為生涯」,由物質層面的僧侶生活(一缽)昇華至心靈層面的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小我的私產,而是將整個法界、萬事萬物(萬象)視為自性的展現與依託,體現了物我一如、無分外在的境界。

    此處指涉主客對立、二元區分的分別相。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打破「此」與「彼」的對立,以契入不二之境。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主客一體、物我兩忘的境界。
    以「鏡像」與「水月」比喻現象的虛幻與映現,指出當修行者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心時,萬象與自心是混融不分的,不再有「內在」與「外在」的界限。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強調破除主客對立的起點。
    唯有先不建立一個獨立、恆常的「我」之觀念,才能打破主體與客體的界限,進而體悟萬物與自心混融無礙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不立我相」,意指當修行者破除自我執著(我相)後,便能體悟到萬物之間不再是主客對立、彼此依賴的外部關係,而是處於一種不二的圓融狀態,不再將外界視為獨立於自性的「他緣」。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一」與「無」的不二。
    當修行者能將萬物視為單一整體(一相)時,便不再執著於個別事物的形態,從而體悟到空性(無相),達到相與無相圓融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不立我相」與「一相無相」的論述,強調在禪宗的體悟中,萬法圓融、不二,所有的境界最終都歸結於同一個體悟,不存在對立或區分的別事。

    此處「十成」指圓滿、完全。
    在禪宗語境中,指前文所述的不立我相、物物非他緣、一相無相且無別事的境界,若能如此契入,即是全然的覺悟狀態。

    此處指在體悟到萬物無別、不立我相的空靈境界後,能將此覺悟轉化為在現實機鋒中靈活應對的實踐能力,即「體」與「用」的圓融。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的語境中。
    指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機前)時,若仍在使用一種往返、對立或依賴邏輯推演的思維方式(梭路),則會被困在二元對立的路徑中,無法直接契入真理。

    此處指超越對象的表象(象)而進入無分別境界,使主體(根)與客體(塵)的對立完全消失,達到心境空寂、不染著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退步」並非指退縮,而是指捨棄對空寂、泯滅等境界的執著(如前句之根塵俱泯),從而回歸到平常心或自性的本原(歸家),以達到真正的圓滿與應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根塵俱泯、退步歸家之後,方能體現出真正圓滿、不欠缺的參究境界與實踐分量。

    此處以「雲迷」比喻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雖已進入一種渾然一體的狀態,但仍被一種朦朧的、未完全透徹的遮蔽感(雲)所籠罩,尚未達到完全通透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承接前句「雲迷一色」,以「雪覆千山」象徵一種絕對的、純淨的、將一切分別相遮蔽的境界。
    在禪門語境中,這類意象通常用以指涉一種徹底的寂靜或空寂狀態,旨在引導修行者在這種「全覆」的狀態中,透過直觀而見通身時節,而非停留在對景象的文字理解中。

    此處指在根塵俱泯、退步歸家之後,不再被表象(如雲迷雪覆)所遮蔽,而以一種徹底、無礙的覺知去觀照實相。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在破除根塵執著、退步歸家後,由局部領悟轉向整體徹悟的狀態。
    「通身」指不分內外、不分主客的圓融境界;「時節」指心靈契機成熟的時刻。

名相註解
  • 野僧:指不在官方僧籍之內,或不依附於特定權力體系、生活簡樸自在的僧侶,在此處隱喻一種率真、不造作的禪風。
  • 一缽:指僧侶乞食所用的缽,在此象徵極簡的物質生活與不依附於定處的修行狀態。
  • 生涯:指維持生存的手段或生活方式。
  • 產業:原指謀生之本或財產,此處比喻修行者在覺悟後,將整個法界視為其心靈的資產與活動範圍。
  • 此彼相:指對立、區分、二元對立的現象或認知狀態。
  • 鏡像水月:禪宗常用比喻,指萬法如鏡中像、水中月般虛幻,亦指心法映現萬象的特質。
  • 混融無外:指主體與客體、自心與外境完全融合,不再有對立或區分的邊界。
  • 我相:對自我存在、身分或實體的執著與認知,是產生對立與分別的根源。
  • 他緣:指外在的條件或因緣。在此語境中,指將事物視為由外部因素驅動或獨立於自性的對立關係。
  • 一相:指萬法統一、不分彼此的整體狀態,或指單一的現象。
  • 無相:指不執著於任何形式、特徵或相狀,體現空性的境界。
  • 都盧:方言或禪門用語,意為「總之」、「總結起來」。
  • 只箇:僅此一個,指代前文所述的無相、圓融之境。
  • 機前:指禪宗機鋒對答的當下,或指面對關鍵的悟機之時。
  • 梭路:梭指織布之梭,往返穿梭。此處比喻在對立的觀念、邏輯或主客之間來回推演的思維路徑。
  • 象:指事物的表象、形跡或外在顯現。
  • 泯:指消融、滅盡,在此指主客對立的意識狀態消失。
  • 歸家:禪宗隱喻,指回歸自性、本來面目或平常心。
  • 飽:在此指圓滿、充足,無欠缺之狀態。
  • 參分:指參究、參禪的功夫或境界分量。
  • 透過: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打破障礙、徹底洞穿,不留死角地領悟。
  • 看:非指肉眼視覺,而是指心靈的觀照、覺察或體悟。

野僧家風。以一鉢為生涯。指萬象為產業。此 彼相。可如鏡像水月混融無外。先不立我相。 則物物非他緣。一相無相。都盧只箇更無別 事。恁麼十成。了得應用。機前梭路不通。象外 根塵俱泯。箇時却須退步歸家。方有飽參分。 雲迷一色。雪覆千山。透過了看。始見通身時 節。

44
白話直譯
實踐大道的人。言語思想都難以形容的微妙。直接是真實。自有肯定的道路。又不要執著於道理。廣大清明,自然契合。明月映照萬水。清風行於太虛。自然不觸礙任何事物。超越一切照見與作用。雖然照見,卻無痕跡。雖然運用,卻無踪跡。在一切塵境中進入三昧。將萬象收攝於一印之中。徹底斷除滲漏,無有奔走造作。這就叫做了事的衲僧。還要記得回家的路徑。雲散盡,天氣寒冷。秋天稀疏,山色清瘦。這就是本來所住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在修行道路上實踐的人。。妙在於超越言語與思慮。。直接體悟到最真實的本相。。自然會有領悟的契機。。而且不要被死板的道理所束縛。。豁然開朗地契合在一起。。就像月光映照在所有的水面之中。。如同風在虛空中自在運行。。自然而然地不會有任何衝突或阻礙。。超越那個照見與運用的對立或區分。。雖然能照徹萬物,卻不留下任何痕跡。。即便在運用自性功能時,也不會留下任何執著的痕跡。。在種種物質現象之中進入三昧的定境。。將世間萬物的所有現象,全部攝納在一個覺悟的印相之中。。完全杜絕煩惱的滲漏,不再有任何妄作與流轉。。這樣的人就被稱為「了事」的修行僧。。還必須記住如何回到本來家鄉的路途。。雲霧散盡,天空寒冷。。秋天景色疏朗,山巒顯得清瘦。。這就是我們本來就處在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在禪宗實踐中,真正進入修行路徑、不落文字相而親身實踐的人。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實踐狀態而非理論認知。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其境界超越了語言的描述與邏輯的思維,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體悟特質。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不經由文字道理的推演,而是以直覺、頓悟的方式直接契入本來面目或真理之實相。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者在直下承當真實後,不再依賴外在文字道理,而是在自性中自然生起契合真理的機用與路徑。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應直指人心,不可落入對文字、邏輯或教條道理的知解與執著中,以免成為悟道的障礙。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不著於道理、不落文字後,心境與真理(或自性)達到一種開闊且完全契合的狀態,是禪宗體悟真理時的頓悟境界。

    此處以「月流諸水」為喻,描述覺悟者之自性光明自然遍照一切,不分彼此,且不著於任何形式,體現禪宗中自性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以「風行太虛」比喻覺悟者心境的絕對自由與無礙。
    在禪宗語境中,太虛象徵空性之體,風行則象徵妙用之用,表達體用一如、不被任何執著所束縛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月流諸水,風行太虛」之比喻,描述一種超越對立、無執著的心境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體悟到自性與萬物之間並無隔閡,能隨緣而行卻不被外境所束縛,達到絕對的自在。

    此處指修行者應超越「體(照)」與「用(用)」的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中,照是指覺悟的體性,用是指體性的顯現。
    真正的解脫是不在照與用之間作區分,而是在不觸不礙的自然狀態中運作。

    此句描述禪宗之「體用不二」境界。
    指心靈之覺照(照)能遍及一切,但並不與對象產生執著或對立,因此不留任何心理痕跡或染汙,體現了空靈自在、不著相的智慧狀態。

    此句接續前句「雖照無痕」,描述禪宗修行至高境界中的「照」與「用」。
    指修行者在面對世間萬物採取行動(用)時,心境依然空靈,不產生主客對立,不留任何心理上的牽絆或執著,達到隨用隨捨、圓融無礙的狀態。

    此句強調禪宗「事中作禪」的境界,指不離世間萬象、不遠離塵垢,直接在日常現象與繁雜環境中體現定慧一體,而非脫離塵世尋求寂靜。

    此句描述禪定中將紛雜的外部現象(萬象)回歸到單一的覺性或本心(一印)的狀態,體現了從多到一、由相入性的圓融境界。

    此句描述禪定與覺悟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滲漏」指煩惱與習氣的流出,「走作」指心念的妄動或隨境而轉。
    此處強調心境達到極致的純淨與安定,不再受外界牽引或內在妄想的幹擾。

    此句承接前文對超越對立、入三昧、無痕無跡之境界的描述,指出能達到此種圓融無礙狀態的修行者,即是真正「了事」(悟徹、完結)的僧侶。

    此處「還家」非指回歸世俗住所,而是禪宗語境中指回歸自性、復還本來面目的覺悟狀態。
    在達到「了事」的境界後,強調需明晰自性本源的處所,以免在空寂中迷失或落入斷滅空。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觀喻指心境。
    雲盡象徵遮蔽本性的妄想、迷霧消散;天寒則表現出一種清冷、空寂、不染塵垢的覺悟境界,指涉回歸本來面目的清淨與冷峻。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以自然景觀的「疏」與「瘦」來隱喻心境的空靈、純淨與無執,表現一種脫落累贅、回歸本然的清淨狀態,與前後文描述的「本所住處」相呼應。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與自然後,回歸到自性本然的狀態,不再外求,而是在當下的本來面目中安住。

名相註解
  • 履道:指實踐、行走於覺悟之途,強調「履」的實踐性而非僅是知曉道理。
  • 言思:指言語表述與意識思維,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對真理的概念化認知,被視為障礙體悟實相的遮蔽。
  • 真實:指超越虛妄分別的本來面目、真如實相。
  • 肯路:禪宗術語,指契合、認可的機路或領悟的契機。肯,意為肯定、契合。
  • 㳷合:即「契合」,指完全相符、契合,此處指主體心境與客體真理(或自性)合一。
  • 不觸不礙:禪宗術語,指心境空靈,與外界環境互動時既不產生衝突,也不受限制,體現空性與妙用的圓融。
  • 一印:此處指心印或覺悟的單一體證,象徵不二的本心或真理的印相。
  • 滲漏:原指煩惱(漏)的流出,此處指心神不專或習氣外洩。
  • 走作:指心念的奔走、妄動或隨意造作。
  • 了事:禪宗術語,指對法義徹底悟徹,不再有疑惑或執著,事情已圓滿解決。
  • 還家:禪宗術語,指回歸自性本源,脫離妄想執著,恢復本來面目。
  • 住處:禪宗術語,指心靈安住的狀態或自性的本原,非指物質上的住所。

履道底人。妙出言思。直下真實。自有肯路。又 莫著道理。廓然㳷合。月流諸水。風行太虛。自 然不觸不礙。超彼照用。雖照無痕。雖用無迹。 入三昧於諸塵。收萬象於一印。絕滲漏無走 作。喚作了事衲僧。又須記取還家路子。雲盡 天寒。秋疎山瘦。箇是本所住處。

45
白話直譯
衲僧本自具足田地。清明曠遠,極為平坦。遠望已無崖岸。在其中耕雲種月。明白而虛空廣闊。自己受用其中。或顯現或隱沒。隨意收放。直至天地同時生成。萬物現象同時生起與滅盡。高聳嶙峋。究竟從何而來?寂靜冷清。究竟將往何處?可說虛空都無法容納。大地也無法承載。微妙存在卻無法顯現其形。極致虛無也無法命名。有與無的作用都已窮盡。凡夫與聖者的道路都已斷絕。這才是真正回到本源的時刻。正是如此之時。又能得到什麼?萬頃視野清寒,如雪般明淨。正好觀察其中勤奮耕耘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這個出家人原本就有自己的田地。。這裡清淨寬廣,而且宏大平坦。。放眼望去,崖岸盡頭已消失不見。。在那個清曠開闊的境界中,悠然自在地生活。。明亮通透且空曠廣大。。自己自在地享受其中。。時而顯現,時而隱沒。。隨意收攝,隨意放鬆。。直接讓陰陽兩儀在生成過程中合而為一。。世間萬物都隨著這個理體而生起與消滅。。氣勢高峻,頂天立地。。是從哪裡來的?。處於極其寂靜、空靈且沒有任何雜唸的狀態。。又要往哪裡去呢?。可以說連虛空都無法容納它。。連廣大厚實的大地也承載不了。。這種微妙的存在,無法用具體的形相來捕捉。。達到極致的虛空狀態,就無法用名稱來定義它。。不再執著於有無,也不再追求功德的圓滿。。不管是凡夫還是聖人的修行路徑都徹底斷絕了。。這時纔算回到了家。。就在這個時刻。。這時候能得到什麼呢?。心境如萬頃寒原般清冷,
像雪一樣清澈明亮。。看看這些勤奮耕作的人吧。
法義解析
  • 此處之「田地」並非指世俗物質財產,而是禪宗隱喻,指修行者內在自性之清淨境界或本來面目。
    結合後文「耕雲種月」,是以農耕比喻在空靈自性中修行、受用。

    此處承接前句「衲僧本有田地」,以「清曠丕平」描述禪者自性本有的境界。
    並非指實體土地,而是指心靈脫離執著後,呈現出的清淨、空靈且無礙的本然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清曠丕平」,以「望絕」之空靈意象,隱喻禪者心境之開闊與超越,打破空間與形式的侷限,進入無礙之境界。

    此處以「耕雲種月」之文學意象,隱喻禪者在自性清淨、空靈的境界中,不染塵俗,自在地修行與生活,將心靈的空靈視為自己的田地。

    此處承接前文「耕雲種月」之意象,以「明白虛廓」描述心境之開闊與覺性的清明。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物理空間,而是指擺脫執著後,自性本然的清淨、空靈與無礙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耕雲種月」與「明白虛廓」之意境,指修行者在自覺的空靈境界中,不假外求,自足於當下的覺悟體驗。

    此處承接前文「耕雲種月」之意境,描述在自性清淨的境界中,萬物現象的生滅顯現自然自在,不執著於定相,體現禪宗對現象界起滅之隨緣不染的觀照。

    此處描述禪者在自性清淨的境界中,心境不再受限於刻意的控制或執著,無論是收攝心念或放鬆舒展,皆能自在隨緣,不落兩邊。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以「二儀」指代對立的兩極(如陰陽、有無、能所),強調在不造作的自然狀態下,對立面不再衝突,而是在其生成過程中達到同一與圓融。

    此處描述禪宗之自性或真如之境界,萬事萬物(萬象)的生起與滅盡,皆與本體(其)同步且不離,體現了體用不二、萬法隨心而轉的義理。

    此處為禪師以山嶽的高峻之姿,隱喻覺悟境界之超然與獨立,接續前文萬象起滅之動態,轉而呈現一種不動且峻拔的精神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在描述萬象起滅、崢嶸之相後,突然發問其來源,旨在打破對現象的執著,誘導修行者回歸自性,體悟不生不滅的本源。

    此處描述禪定或悟後之境界,指心境完全脫離妄想與喧囂,進入絕對的寧靜與空寂之中,與前文之「崢崢嶸嶸」形成對比,體現動靜一如之妙。

    此句與前文「何所從來」相對,旨在透過對「來」與「去」的詰問,破除對主體移動或存在方向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超越空間與對立的本來面目。

    此處描述禪宗之自性或真如之境界,其超越空間(虛空)的限制,非物質之量能衡量,旨在破除對「空間」與「存在」的實體執著。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之語境,接續前句「虛空不可容納」,旨在透過對比極端空間(虛空與大地)的否定,來描述一種超越物質空間、不可名狀且不可捕捉的覺悟境界或本體狀態,破除對實體與空間的執著。

    此處描述禪宗所體悟之本體狀態,強調其超越物質形相的限制,不可透過外在形態來定義或把握。

    此句處於禪宗對「絕對真如」或「本來面目」的描述中。
    強調超越了形式(形)與語言標記(名)的境界,說明真理不可言說,一旦賦予名稱即成限定,而至虛之境是無限定、無分別的。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超越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且不再將修行視為一種可累計、可完成的「功德」或「目標」,達到徹底放下、無功用行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
    所謂「聖路絕」,是指不再執著於追求聖人的果位或依循漸修的階梯,打破凡聖之分,方能契入本來面目,達到不假修行的頓悟境界。

    此處「到家」為禪宗術語,指修行者打破一切對立與執著,回歸自性本源,達到圓滿覺悟的狀態。
    前文提到「有無功盡」、「凡聖路絕」,意指超越了對有無的追求與凡聖的區分,此時纔是真正的覺悟(到家)。

    此句承接前文「方有到家時節」,指修行者超越有無、凡聖之對立,徹底回歸自性本源的關鍵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當下即刻的覺醒狀態,而非時間上的線性等待。

    此句處於禪師對超越對立、斷除凡聖路之後的詰問。
    在「有無功盡」、「凡聖路絕」的絕對空寂狀態下,詢問究竟能獲得什麼,旨在破除對「得」的執著,將修行者導向無所得的真如境界。

    此句為禪師以詩意意象展現「正恁麼時」的境界。
    透過「眼寒」與「清照雪」的冷冽意象,象徵在斷除凡聖路、超越有無之後,心境進入一種極其清淨、空明且不染塵埃的覺悟狀態。

    此處以「力耕人」為喻,指在修行中不懈努力、勤於洗磨心田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將心靈的修行比作耕種,強調在寂靜清淨的境界中,仍需具備精進實踐的功夫。

名相註解
  • 清曠:指清淨且寬廣,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形容心境空靈、無雜染。
  • 耕雲種月:禪門文學用語,原指隱逸生活,此處指在空靈、清淨的自性境界中自在修行,不追求世俗之獲。
  • 起滅:指現象的生起與消失,即生滅法。
  • 崢崢嶸嶸:原形容山勢高峻,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於形容修行者心境之峻拔、不染塵埃或境界之高遠。
  • 寂寂寞寞:禪宗術語,指心境寂靜、無念、無相的狀態,非指世俗的孤單,而是指遠離妄想、回歸本源的空寂。
  • 至向:指到達的方向或目的地。
  • 虛空:指無限的空間,在此處作為對比,用以強調所指之法(自性)超越一切空間維度與物質界限。
  • 擎載:承託與負荷。
  • 至虛:指極致的虛空,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名相的本體狀態。
  • 有無:指對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 功盡:指修行上的功德、努力或階段性目標達到終結,此處指超越所有刻意追求的修行功用。
  • 聖路:指修行者為了達到聖果而依循的階梯或路徑,在此指對修行階段的執著。
  • 眼寒:此處非指生理寒冷,而是禪宗語境中以「寒」喻指心境的清冷、寂靜,遠離煩惱的燥熱。
  • 清照:清澈且明亮地照耀,指心境空明,能如實映照萬法。
  • 力耕人:原指勤勞的農夫,此處比喻在禪修中精進不懈、勤於磨練心性的修行者。

衲僧本有田地。清曠丕平。望絕崖岸。在其間 耕雲種月。明白虛廓。自家受用。或出或沒。任 收任放。直得二儀同其生成。萬象同其起滅。 崢崢嶸嶸。何所從來。寂寂寞寞。何所至向。可 謂虛空不可容納。大地不可擎載。妙存不得 其形。至虛不得其名。有無功盡。凡聖路絕。方 有到家時節。正恁麼時。得箇甚麼。萬頃眼寒 清照雪。好看裏許力耕人。

46
白話直譯
身心枯寂寒冷。徹底洗滌修治心田。塵埃紛擾完全清淨。一切境界虛空明朗。水面映月,雨後清光。雲山展現秋天的景色。青翠幽暗。澄澈靈妙。自我照見本源根本。不再追逐枝葉末節。正是這個時刻、這個地方。超越一切情感因緣。不受劫數限制。一念即萬年。終究不會改變。由此而生起應化。如雲行於虛谷。動靜皆安然自若。順利進入諸塵境。常住於三昧之中。因此說道。那伽常住於定。沒有不在定的時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枯槁寒冷的身心。。洗滌並磨練自己的心田。。所有的煩惱與雜念都徹底清除乾淨了。。心境達到一種空靈明徹的狀態。。如同水中的月亮,在雨後天晴時顯現出清澈的光芒。。雲山之上的秋天景色。。青翠而幽暗。。清澈透明且靈活覺知。。自我照見本有的根源。。不要追隨那些瑣碎的表象與枝節。。在那一刻,是在什麼地方?。超越了凡夫的情感牽絆與因緣。。不受時間長短的限制。。剎那的一念與萬年的時間是一樣的。。永遠不會改變。。從這個境界中展現出對應的機鋒與應對。。像虛谷中的行雲一般。。無論在活動或靜止狀態中,都能保持內心的自在與不變。。隨緣進入各種物質與環境之中。。時刻處於三昧的狀態中。。所以才說。。龍族總是處在禪定狀態之中。。沒有任何時刻是不在禪定狀態中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前文「力耕人」之意象,以「枯寒」形容修行者在嚴苛精進中,捨棄一切贅餘、不染情慾,使身心處於極其純淨、冷峻且無執著的狀態,為後文「洗磨田地」之淨化做鋪陳。

    此處承接前文「力耕人」之比喻,將修行比作耕作。
    洗磨田地是指透過修行去除心垢,磨練心性,使心境達到純淨狀態,為後文的「塵紛淨盡」與「一境虛明」做準備。

    此處承接前文「洗磨田地」,以農事比喻修行。
    指透過心靈的洗滌與磨練,使遮蔽本性的煩惱妄想(塵紛)完全消除,恢復本來清淨的狀態。

    此處描述在掃除塵垢(塵紛淨盡)後,心靈呈現的純淨、空明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虛」指無執著之空,「明」指自性之覺照,兩者不二,指涉一種不被妄想遮蔽的清淨覺性。

    此處以「水月」與「霽光」之意象,接續前句「一境虛明」,描述心境在掃除塵紛後,達到一種澄澈、空明且不染的覺照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水月常象徵空靈與不執著,而霽光則象徵迷霧散盡後的本然清明。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觀喻指心境。
    在「塵紛淨盡」、「一境虛明」之後,以「雲山秋色」表現一種澄澈、空明且不染的覺悟境界,將內在的靈明狀態具象化為秋季山林的清幽之色。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物(雲山秋色)之色相,隱喻心境在洗盡塵紛後,呈現出一種深沉、寧靜且不染的自覺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掃除塵垢後,心境達到一種極其清淨、不染且具備高度覺知(靈明)的狀態,是禪宗體現自性本然之清淨與靈活的寫照。

    此處指在心境澄澈、塵垢盡除後,意識不再向外攀緣,而是回轉自省,直接照見自性最根本的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自照本根」,強調修行應直指本源(本根),而非在文字、名相或瑣碎的法門表象(枝葉)中打轉。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要求破除對形式、理論之執著,回歸自性本心的指導。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並非詢問物理空間的位置,而是透過對「時」與「處」的詰問,旨在打破對時間與空間的二元執著,將修行者導向超越時空、不落相的本來面目。

    此處指心境脫離了世俗的情感執著與因果牽絆,進入一種不被情識所縛的清淨覺悟狀態,與前後文描述的「自照本根」、「不限劫數」之超越時空與主客對立的境界相契合。

    此處指超越時間維度的永恆狀態,說明在超脫情緣、回歸本根的境界中,時間的量度(劫數)已不再具有限制意義。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超越時間的絕對境界。
    當心靈超脫情緣、不限劫數時,剎那(一念)與永恆(萬年)不再有區別,體現了心法不隨時間增減的本質。

    此處指在超越情緣、不限劫數的覺悟狀態中,自性本體具有恆常不變的特質,不隨時間或外境而遷轉。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到不變的本根(自性)後,不再枯坐於定中,而是將此定力轉化為在現實世界中隨機應變、對機接人的能力,即「定慧等持」的運用。

    此處以「虛谷行雲」為喻,接續前文之「出應」,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於世間應現時如同雲在空谷中自在運行,不著相、不滯礙,體現禪宗之自在與空靈。

    此處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其心境不再受外在環境或生理狀態(動與靜)的影響,處於一種恆常不動、自然自在的覺悟狀態,即是「定慧等持」的體現。

    此處描述禪者在超越情緣、動靜自若後,能隨順世間萬物(諸塵)而運作,但不被其所染,處於一種隨緣而不著的自在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進入世間塵勞(順入諸塵)時,內心依然保持定慧不二、不被外境所轉的覺醒狀態,而非指脫離世間的靜坐定境。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修行狀態(如常在三昧、動靜自若)與後文引用的偈頌或法語相連結,用以證明或總結前述之義理。

    此處以「那伽」(龍)喻指修行者達到一種不離定之境界,即便在動靜或應對塵世中,內心依然保持定力,與前文「常在三昧」相呼應。

    此句接續前文「那伽常在定」,強調一種不離定心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的不是形式上的坐禪,而是「定慧等持」或「動定一如」,無論在任何環境或活動中,心靈始終保持覺醒與安定,無有間斷。

名相註解
  • 塵紛:指心靈中的煩惱、妄想與雜念,如塵埃般紛亂遮蔽本心。
  • 虛明:禪宗術語,指心境空寂而靈明,既無執著的妄念(虛),又具備清澈的覺知(明)。
  • 霽光:霽指雨後天晴。此處指心靈在經過洗滌(洗磨田地、塵紛淨盡)後,恢復的清明光輝。
  • 本根:指自性的根本、本源,對比後句的「枝葉」(指表象、妄想或衍生之法)。
  • 枝葉:比喻佛法中次要的、表面的名相、文字或瑣碎的修行方法,與核心的「本根」相對。
  • 箇時:此時,指前文所述塵盡、虛明、自照本根的覺悟狀態。
  • 情緣:指凡夫因情感、慾望而產生的執著與因果牽絆。
  • 劫數: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時間的累計與限制。
  • 變易:指事物因條件改變而產生的遷轉或變化。在此指自性本體超越了生滅輪迴的變遷。
  • 虛谷行雲:禪宗常用比喻,指心境空靈、行止自在,不被外境所束縛,隨緣而運而不留痕跡。
  • 動靜:指活動與靜止,在此泛指一切處境與身心狀態。
  • 自若:指自然而然,不被外境所擾,保持本然的狀態。
  • 順入:隨順而入,指不強求、不對抗,自然地與環境契合。
  • 那伽:梵語 Naga 的音譯,指龍族。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比具有深厚定力或特定境界的修行者。
  • 定:指禪定,心不散亂、專一且寂靜的狀態。

枯寒身心。洗磨田地。塵紛淨盡。一境虛明。水 月霽光。雲山秋色。青青黯黯。湛湛靈靈。自照 本根。不循枝葉。箇時底處。超邁情緣。不限劫 數。一念萬年。終無變易。從此出應。虛谷行 雲。動靜自若。順入諸塵。常在三昧。所以云。 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

47
白話直譯
分明微妙地存在。靈明獨自照耀。想要執取卻無法得著。不能稱之為有。磨滅也不會消失。不能稱之為無。超越思議之心。遠離影像的痕跡。能空其所存即為妙。於妙處體會靈明。在靈明處能召喚回轉。心如明月,身如行雲。隨處顯現。當下便無蹤跡可尋。隨處放射光明。應對萬物皆不違背。進入塵境而不混雜。穿透一切障礙境界。照破一切法空。於種種差別因緣中。進入清淨智慧。遊戲於三昧之中。有何不可。應當如此真實體悟探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清楚楚地、奇妙地存在著。。靈明的自性獨自照耀。。無法用手去抓著它。。不能說它是存在的。。無論如何磨損,它也不會消失。。不能說它是沒有的。。一種超越了言語思考與邏輯推論的心境。。不再執著於任何像相的痕跡。。讓心中所有執著停留的地方都變得空靈,這就是最奇妙的境界。。在那個微妙的境界中,親身體會到靈明的自性。。在靈明的覺性之中,將心喚回。。心就像明亮的月亮,而身體(或外在的相貌)則像遮蔽月光的雲朵。。根據不同的環境與情況而顯現。。直接進入到完全沒有任何痕跡、不留餘跡的狀態。。在任何地方都放射出智慧的光芒。。隨緣應對世間萬物,卻不與本心(真理)相違背。。進入世俗塵勞之中,卻不被其汙染混淆。。徹底穿透並超越所有阻礙心靈的環境與境界。。用智慧之光照破對一切法是空的執著。。在各種不同的條件與環境之中。。進入一種純淨無染的智慧狀態。。在自在隨心的三昧境界中遊戲。。這樣一來,就沒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應該像這樣去真實地體悟與研究。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三昧定中,心不落入昏沉或空寂,而是一種覺性清明、對萬物現象感知分明且不被其所染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活潑」的覺知,而非死寂的空無。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在空寂之中依然保持清明覺知的狀態。
    靈靈指靈明覺性,獨照指不依賴外境、不被妄想遮蔽而自顯的覺照力。

    此處描述覺性(靈明)的特質:雖歷歷存在且獨自照耀,但並非物質實體,因此無法透過感官或意識的執取來把握。

    此處描述禪宗之自性或靈明之狀態,強調其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
    因其非物質、非相,故不能以常識中的「有」來定義或捕捉。

    此句描述本覺或自性之不壞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那超越物質與意識、不可被毀滅或磨滅的靈覺體性。

    此句與前文「不可名其有」相對,旨在破除對自性或心性的「有」與「無」兩種極端對立的執著(非有非無),指涉一種超越語言邏輯、不可名狀的妙有狀態。

    此處描述禪定中超越分別心與邏輯思維的狀態,指心靈不再受限於對象的定義或概念的揣摩,而進入一種不可思議的妙覺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心時,必須超越對所有現象、形相或心靈投射(影像)的依賴與執著,不留在任何可名可相的痕跡之中,以契入絕對的空靈與妙覺。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打破對「存在」或「心之所住」的執著。
    當修行者不再將心安住在任何特定的對象、影像或概念上(即「空其所存」),便能契入不被物累的妙悟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在空掉一切執著的「妙處」中,直接體證到不生不滅、本自靈明的覺性(靈)。
    強調的是一種非語言、非邏輯的直接體悟。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在體悟到空妙靈明的本質後,將散亂或向外攀緣的心意識,重新喚回至自性的覺知之中,以達成心境的統一與自覺。

    此句以月與雲比喻自性與妄相。
    心月指本自清淨、圓滿的自性光明;身雲指由肉身、執著與妄想構成的遮蔽物。
    意指自性本明,但被外在的形骸與妄念所遮掩。

    此處描述禪宗之靈明覺性,如明月映照於各種形狀的容器中,雖體性不變,但能隨機應現,指自性之靈活運用與對境無礙。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描述心境在「隨方發現」後,能迅速回歸到空寂、無執、不留任何意識痕跡的本然狀態,強調一種徹底的空靈與無染。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空靈、沒入無蹤跡後,其自性智慧(光明)能隨機應變地顯現,不被環境所限,照破一切迷妄。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空性後,能隨機應變地與世間萬物互動(應物),但在這種互動中依然保持覺醒,不被外境牽引而失去自性,達到「隨緣而不變」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空靈後,能隨緣應物而處於世間,但心境保持清淨,不被外境的煩惱與妄想所染汙,體現「處染不染」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自性後,心境不再被外在環境或內在執著所束縛,能自在穿透一切對立與障礙,達到無礙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以自性之智(照)打破對「空」的死守或執著(破)。
    並非指法本身是空,而是指破除將「空」視為一種實體或終點的偏見,從而達到不落空見的圓融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之「照破一切法空」,說明在體悟空性後,面對世間種種不同的現象、條件(差別緣)時,能保持不染且能隨機運用的狀態,為後文「入清淨智」之前提。

    此處指在面對各種差別緣(現象)時,不被客塵所染,直接契入本自清淨的覺性智慧,使心境保持絕對的純淨與明覺。

    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清淨智後,能於種種差別緣中自在運用,不被境轉,達到心境合一且隨緣自在的最高精神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之「清淨智」與「遊戲三昧」,指當修行者進入不被客塵所染的清淨智慧與自在三昧之境時,能隨緣而用,無所不能,體現禪宗之大自在境界。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將前述的「應物不乖、入塵不混」等自在境界,作為實踐的準則,透過親身實踐來徹底體悟自性的真實狀態,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名相註解
  • 名:在此指以語言概念來定義、稱呼或限定。
  • 所存:指心念所停留、安住或執著的對象或處所。
  • 妙處:指超越對立、不可言說的空靈境界,在此指心空掉所有妄想後的狀態。
  • 靈處:指靈明覺性之處,即心之本體,不被外境所染的清淨覺知。
  • 心月:禪宗常用比喻,指本覺、自性,具有清淨、圓滿、照耀一切的特質。
  • 身雲:指肉身或妄想執著,如同雲朵遮蔽月光,使自性的光明無法顯現。
  • 隨方:指隨其形狀、環境或對象而適應,比喻自性隨緣而現。
  • 發現:此處非現代意義的「找出」,而是「顯現」、「顯露」之意。
  • 沒:沉沒、進入、消失之意,此處指心境完全融入空寂。
  • 蹤跡:指意識留下的痕跡、執著或相狀。
  • 應物:指隨緣而作,根據對象的不同而採取適當的應對方式。
  • 礙境:指能造成障礙的環境、情境或心靈上的執著與束縛。
  • 法空:指萬法皆空。在此脈絡下,特指對「空性」的執著(空見)。
  • 差別緣:指世間各種不同性質的條件、環境或現象。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面對萬千不同的外境時,能以此作為體現智慧的機緣。
  • 清淨智:指不受煩惱、妄想與客塵汙染的純淨智慧,在禪宗語境中指體現本心的覺悟狀態。

歷歷妙存。靈靈獨照。攬之不得。不可名其有。 磨之不泯。不可名其無。出思議之心。離影像 之迹。空其所存者妙。妙處體得靈。靈處喚得 回。心月身雲。隨方發現。直下沒蹤迹。隨處放 光明。應物不乖。入塵不混。透出一切礙境。照 破一切法空。於差別緣。入清淨智。游戲三昧。 何所不可。當如是真實體究。

48
白話直譯
行於虛空,忘卻一切緣分。透徹照見,顯現本影。靈明一點。光明分明,從不昏暗。三際之心斷絕。四大因緣已盡。虛空清淨,妙明不滅。獨自光耀於無盡劫中。衲僧能如此行持。便不再被生死束縛。正當行持之時。放手於懸崖之上。無所可執。腳下繩索已斷。完全超越一步。佛佛祖祖。都無法到達我真實妙照的境界。稱為自己。這正是承續家業的時刻。才剛起思惟。又已隨流轉去。虛而常靈。清淨而常照。蘆花明月。清白渾然一體。撐篙進入孤舟。不妨靈活變通。這時端正純粹。且說說看。是誰急切地分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行走在空性的境界中,不再被外界的條件與環境所牽絆。。徹底照破並超越虛幻的影像。。僅存一點靈覺之光。。覺性清明,完全沒有迷糊或遮蔽。。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心念都徹底斷絕。。構成物質身體的四大元素及其依緣全部消失。。心境空靈清淨,呈現出微妙且明亮覺悟的狀態。。獨自地在無盡的時空劫數中光芒閃耀。。修行人如果能像這樣實踐修行。。這樣就不會被生死的輪迴所束縛。。在真正實踐行持的時候。。鬆開手,處於懸崖邊緣。。沒有任何可以抓得住的東西。。腳下的依託線索徹底斷絕。。徹底超越了那最後的一步。。歷代所有的佛與祖師。。全都無法到達我那真實、清澈明亮的覺悟境界。。這才叫做真正的自己。。這就是繼承佛法家業的時刻。。只要稍微陷入思考。。這又是陷入了輪迴流轉之中。。空靈且永遠靈明。。清淨無染,且永遠在照耀著。。蘆花與明月。。清澈與純白交融在一起,沒有分別。。划船進入一葉孤舟之中。。不必拘泥,可以靈活運用。。就在這個當下,確實就是這樣。。且且告訴我。。到底是誰在急著用眼睛去分辨對錯或區分彼此?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一種高度自在的境界。
    透過體悟空性(履空),使心不再對外在的對象或條件(緣)產生執著或依賴(忘緣),達到心境的絕對純淨與自由。

    此句處於禪宗體悟之語境,指心智在「履空忘緣」後,能透徹照見萬法實相,不再被現象(影)所遮蔽或束縛,從而脫離虛妄的表象。

    此處描述在「履空忘緣」、「透照出影」之後,心意識不再被外緣牽引,而顯現出本自具足、不生不滅的靈明覺性。

    此處描述在「履空忘緣」且「一點靈然」的禪定狀態中,心靈的覺知(靈明)依然保持極其清澈、明亮且不失覺知的狀態,強調定慧等持,而非陷入昏沉的死定。

    此處描述一種極深的三昧狀態或解脫境界,指心不再隨時間(三際)而起伏流轉,斷除一切妄想與分別心,進入絕對的寂靜與空靈。

    此處於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體究過程中,徹底放下對物質肉身(四大)的執著與依賴,使物質層面的束縛與緣分消盡,以顯現本自具足的靈明本性。

    此句描述在「三際心絕、四大緣盡」之後,心靈脫離物質與時間束縛而顯現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指一種不被妄想遮蔽、純淨且具備自覺能力的覺性狀態。

    此句描述在超越時間(三際)與物質(四大)的空靈狀態下,自性本覺之光獨自顯現,不受任何外緣幹擾,呈現出永恆不滅的覺性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對「虛清妙明、獨耀曠劫」等超越生死之境界的描述,強調將上述之禪悟境界轉化為實際的行持(行履),以此作為脫離生死縛結的前提。

    本句接續前文對「虛清妙明」之行履描述,指出當修行者能體現這種超越時空與物質(三際、四大)的覺性狀態時,便能脫離生死輪迴的禁錮。

    此處指修行者將前述之「一點靈然」、「虛清妙明」等心法,實際運用於生活與行住坐臥之中的狀態。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撒手懸崖」比喻修行至極處,必須徹底捨棄一切對法相、名相及依託的執著(包括對佛祖、經典的依賴),進入無所依據、無可把捉的絕對自由境界,以達成頓悟。

    此處處於禪宗「撒手懸崖」的語境中,描述修行者徹底捨棄一切依憑、不落於任何法相或執著的狀態,強調絕對的空靈與無依,以達到超越生死的解脫。

    此處承接前文「撒手懸崖」、「無可把捉」,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捨棄一切依憑、不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對象的極致狀態。
    線斷象徵切斷所有能讓心靈依附的虛妄連結,以達到完全的超脫。

    此處承接前文「撒手懸崖」、「腳下線斷」之極端處境,描述禪宗修行中徹底捨棄一切依託、不落兩邊的頓悟狀態。
    所謂「超一步」,是指超越了對任何對象(包括佛祖、法門)的依賴與執著,進入絕對的自覺境界。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即便具備佛或祖師之名相、位階,若不能如前文所述「全超一步」地實踐,亦無法抵達真實妙照的境界,旨在破除對權威名相的依止。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強調超越對佛祖等外在權威或名相的依止。
    所謂「不到」,是指若仍執著於佛祖的相狀或概念,則無法進入真正自覺、無礙的本心境界(妙照田地)。

    此處指在捨棄一切外在依託(如佛祖、法義)且超越思惟的境界中,所現前的那份不假外求的自性本來面目。

    此處指修行者在徹底捨棄依託、回歸自性(喚作自己)的當下,真正承接佛祖以來正法心傳的機緣。

    在禪宗機鋒中,強調頓悟需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
    一旦進入「思惟」的分析與推論過程,便落入分別心,脫離了真實的妙照境界,導致心識再次流轉。

    在禪宗語境中,一旦動用「思惟」或邏輯推論,便脫離了直指人心的本覺,重新落入分別心與意識的流轉之中,無法契入真實妙照的境界。

    此句描述超越思惟、不落流轉後的自性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虛」非指空無,而是指心境空寂、無執;「長靈」指本覺之靈明不滅,恆常照見。

    此句接續前文「虛而長靈」,描述禪宗所指的自性本體。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淨」指本性本就清淨無染,「長照」則指自性的覺知(靈明)不曾中斷,恆常照徹,不隨思惟的流轉而消失。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意象描繪心境。
    接續前句「淨而長照」,以「蘆花」之白與「明月」之光,象徵自性清淨、圓滿且無礙的覺照狀態,不落於文字議論,直接呈現當下的清淨實相。

    此處承接前句「蘆花明月」,以清白之色象徵心境的純淨與空靈。
    在禪宗語境中,「混然」並非指混亂,而是指主客體、色相與本質之間不再有對立與分別,進入一種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繪心境。
    在「清白混然」的空靈境界中,以「棹入孤舟」象徵修行者在寂靜、獨自面對自性的狀態中,不染塵埃地進入禪定或自覺之境。

    此處處於禪師以「孤舟」喻心之境地,指在空靈、無礙的覺照中,心機運作自然圓融,不被僵化的法相或定式所束縛,能隨機自在地轉運。

    此句在禪錄語境中,是用於肯定當下現量體驗的斷定語。
    接續前文對清淨、無礙境界的描述,強調此種狀態在當下是真實且徹底的,不容思維或分別。

    此處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語,用以轉折話題或促使對方就當下境界作答,旨在打破僵局,直指人心。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現象的執著與分別心。
    透過反問「是誰」,將意識從被觀察的對象拉回到觀察的主體,促使對能分別之心的本質進行省察,以達到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履空:指在空性的境界中行走或實踐,體現出對萬法皆空的深刻體悟。
  • 忘緣:指忘掉一切外在的條件、對象或環境(緣),不再受其影響或產生執著。
  • 透照:禪宗術語,指以覺悟之智徹底洞察,不留死角。
  • 三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心絕:指妄心、分別心徹底斷絕,不再起念。
  • 虛清:指心境空靈、不染塵垢的清淨狀態。
  • 縛:指被煩惱、業力或執著所牽引,無法獲得解脫的狀態。
  • 撒手:禪宗術語,指捨棄一切執著與依託,不假外求。
  • 懸崖:比喻處於生死、得失或有無的極端臨界點,象徵徹底斷除後路、不退轉的決絕心境。
  • 把捉:指用意識去捕捉、掌控或執著於某個對象或法相。
  • 綫斷:禪宗機鋒,指切斷所有依託、執著或邏輯推論的線索,使心靈不再受任何外在或內在條件的牽引。
  • 超一步:禪宗術語,指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或對特定境界的執著,達到無所住的解脫狀態。
  • 佛:覺悟之至聖,在此指覺悟者的名相或位階。
  • 自己:在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的自我(ego),而是指覺悟後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 紹家業:指繼承佛法正宗的心傳法脈,在禪宗語境中,「家業」非指世俗財產,而是指覺悟之本質與正法傳承。
  • 長靈:指自性本具的靈明覺性,恆常不失。
  • 長照:指自性的覺照功能恆常存在,不間斷地照見萬法。
  • 孤舟: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實體船隻,而是象徵修行者獨自面對自性、遠離喧囂的寂靜心境。
  • 端的:在此處為方言或禪門口語,意為確實、確實如此、徹底。

履空忘緣。透照出影。一點靈然。昭昭不昧。三 際心絕。四大緣盡。虛清妙明。獨耀曠劫。衲僧 能如是行履。則不被生死縛。正行履時。撒手 懸崖。無可把捉。脚下綫斷。全超一步。佛佛祖 祖。俱不到我真實妙照田地。喚作自己。箇是 紹家業時節。纔涉思惟。又屬流轉去也。虛 而長靈。淨而長照。蘆花明月。清白混然。棹入 孤舟。不妨宛轉。箇時端的。且道。是誰急著眼 辨。

49
白話直譯
自在遊歷十方。無有邊界,斷絕稜角。圓滿流轉無礙。更應空曠無瑕。秋月清朗寒涼。光明洗淨黑夜。錦雲如花絢麗。氣象呈現春意。關鎖虛空通達。機輪轉動變化。全是衲僧自得受用。諸塵不會遮蔽我。萬法本是心光顯現。步步超越方隅。鳥道無有障礙。分明應對世間。谷神自得無需勤勞。其中混雜不得。內心意趣各不相同。每一剎那、每一微塵。念念心心。本無差別相。純一真實明徹。這就是回歸本源。運用中能得妙時。若能收攝其餘因緣。只顯現自身的光明。徹底磨洗,毫無瑕疵。徹底掃除,一切障礙全無。孤獨明亮,自行照耀。默然體會,達到最深遠的境界。智慧圓滿,達於中心。世事隔絕於關外。這正是一段超越生滅的境界。必須退步回歸本源。細細說來,這話才算說得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在遊走,完全契合。。沒有中心也沒有邊界,完全沒有任何尖銳的稜角。。圓圓地滾動著。。而且應該要像空洞一樣,沒有任何殘渣雜質。。秋天的天空放晴,月光清冷。。光明將黑夜洗滌乾淨。。雲彩如錦緞般絢麗。。氣息與景象如同春天般生機盎然。。所有的關卡與束縛都已空掉,處處通暢無礙。。機關輪轉,靈活變換。。這些全部都是出家僧人自己在體會與運用。。世間種種現象都不能遮蔽我的本心。。世間的一切現象,其實都是自心靈光的顯現。。每走一步都超越了空間與形相的限制。。如鳥飛行般自在,毫無阻礙。。心境清明地對應世間萬物。。像穀神一樣,自然運作而不刻意勞累。。在這些狀態之中,是不能混淆不清的。。不要讓意識中的種種念頭趨於同一種僵化的模式。。每一個剎那,每一粒微塵。。在每一個念頭、每一分心念之中。。原本就沒有任何差別的相狀。。純淨統一且真實的覺性光明。。這就是把方向轉回來。。在實際運用自性的過程中,契合了絕妙的時機。。如果能將心中殘餘的雜念與外緣全部收攏。。單純地覺照自己的本心。。將心靈徹底磨練洗滌,直到沒有任何一點瑕疵。。徹底清除所有雜念與妄想,不留任何痕跡。。純淨的自性之光獨自照耀。。在靜默中體會真理,心境自在地遊走。。智慧進入到圓環的中心。。世俗的瑣事都留在關外。。這就是那種超脫獨立、不生不滅的本質。。必須放下對境界的追求,回歸到自性的本源。。要用誠懇且深切的方式來說,才能真正領悟這句話的深意。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描述一種心境的自在與圓滿。
    在禪宗語境中,「遊踐」指在覺悟境界中自在行走、運用;「十成」指圓滿、完全。
    整句意指修行者已達到完全契合本心的自在狀態,無有滯礙。

    此句出自禪師機鋒,以「無中邊」與「絕稜角」描述一種圓融無礙、不落兩邊、不著相的心境狀態,旨在破除對空間、形相或對立概念的執著。

    此處為禪師以生動意象描述心境或法界之圓融無礙,強調一種不滯、流暢且圓滿的自受用狀態,無有稜角阻礙。

    此處為禪師對心境或機鋒狀態的要求,強調在圓融(圜輥輥)之餘,必須達到徹底的空靈與純淨,不留任何執著的殘餘(滓),以達到絕對的清淨與通透。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物喻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清冷的秋月常象徵心境澄澈、無染且覺性清明,與後文「光明洗夜」、「萬法乃是心光」相接,表達一種空靈、不染塵垢的自覺狀態。

    此處為禪師以詩意意象描述心境。
    以「光明」比喻覺悟之智,「洗夜」比喻破除無明(黑夜)的遮蔽,展現心光朗照、無礙自在的境界。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物之絢麗,隱喻心光澄澈後,萬法顯現之生動與圓滿。
    在《宏智禪師廣錄》的語境中,這類描述並非單純寫景,而是指修行者在自受用中,對當下境界的直覺體現。

    此處為禪師以自然景物喻心境。
    在前後文描述空靈、光明、錦雲的脈絡中,「成春」象徵修行者心境開顯、生機勃勃且圓融自在的覺悟狀態。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自受用事、心光普照的語境中。
    以「關棙」比喻心中種種執著、障礙或禁錮之處,而「虛通」則指在覺悟後,這些障礙化為虛空,心境達到絕對的通達與自在。

    此處處於禪師描述心境與萬法運作的詩意語境中,以「機輪轉側」象徵心機靈活、不滯於一處,能隨緣而轉,展現出禪者在面對萬法時自在、無礙的運用能力。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將周遭的一切現象(如前文所述的自然景象與心境)視為自身心光之顯現,並能自在地運用與體會,而非被外境所牽著走。

    此句描述禪者在自受用事、心境澄明之狀態下,外在的種種現象(諸塵)不再成為障礙,心光能徹照萬法而無遮蔽。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心與萬法的不二關係。
    指當修行者破除主客對立、消除心垢(如前句「諸塵不為我翳」)後,所見之萬物不再是外在的障礙,而是自性光明(心光)的自然映照與顯現。

    此處描述禪者在自受用事中,心境已脫離對空間、形相(方圓)的執著,行住坐臥皆在超越對立與限制的自在狀態中。

    此句處於禪師描述自受用之境界,以「鳥道」喻指心境之靈活與超越,說明在萬法皆心光的覺悟狀態下,行事處世隨緣自在,不再被執著或物質相所束縛,達到一種無礙的自由境界。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萬法乃是心光」後,雖處於世間,但心境不被塵垢遮蔽,能以清明、不染的覺性隨緣應對世間一切現象,達到定慧等持、隨相而行的狀態。

    此句借用《道德經》之「穀神」意象,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體之空靈與自然。
    強調修行至高處,心如深谷般虛靜、包容,其妙用自然流露,無需刻意經營或強行追求,即是無為而無不為的境界。

    此處強調在修行體悟中,即便萬法皆是心光、歷歷應世,但每一種境界與作用都應清晰分明,不可陷入模糊或混亂的狀態,指涉一種極其清徹的覺照力。

    此處為禪宗機鋒,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單一的定相或僵化的意識模式中。
    在「歷歷應世」的活潑運用中,若意識陷入某種固定的類同狀態(齊),即成死水,失去禪者的靈活機用。

    此句強調時間(剎那)與空間(微塵)的極致微小與遍在。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說明覺悟之境不離於最微小的時空片段,萬法在每一剎那、每一微塵中皆是同一體,無處不在且無間斷。

    此處接續前句「剎剎塵塵」,強調時間(剎那)與空間(塵塵)的極微之處,皆是心念的運作。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說明覺悟不在於尋找特殊時刻,而是在於每一個當下的心念之中。

    此處指在剎那、塵埃、心念的運作中,其本質是純一且不二的,不存在對立或區別的相狀,強調自性的一致性與空性。

    此句描述心靈在無異相、無雜染狀態下的本然面貌。
    在禪宗語境中,「明」指自性覺知,強調在不落入分別與執著時,心性呈現出純淨、統一且真實的覺照狀態。

    在禪宗機鋒中,「卻來」指將意識從外在客塵或單純的靜定中,反轉回歸到自性的覺知,以達成轉識成智的妙用。

    此句處於禪宗論述「純一真明」後的運用階段。
    強調修行不應僅停留在靜止的明覺,而應在動靜不二的「用」中,體現出與時位契合的妙用,即所謂的「時節因緣」與「隨緣現前」。

    此處指在修行過程中,將心神從外界的雜亂因緣中撤回,使心不外散,以達到純一、無瑕的自覺狀態。

    此處指在收攝外緣之後,不假外物,直接回歸於自性的清淨覺照狀態,是禪宗強調的「迴光返照」或「自覺」之義。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透過徹骨的磨練與省察,去除心中所有微細的妄想與執著,使自性本有的清淨光輝完全顯現。

    此處承接前句「磨洗無瑕」,描述禪修中將心靈徹底淨化,排除一切能引起分別、執著的妄想雜染(類),使自性之明現前,達到純淨無礙的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收攝外緣、磨洗心垢後,自性本覺(明)顯現,處於一種不依賴外境、純粹自覺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絕對的、不二的覺醒境界。

    此句描述禪定後進入一種無礙的境界。
    在「孤明獨照」的純淨心境中,不再依賴外在對象,而是在自性的寂靜中體悟(默味),使心靈在空靈的覺性中自在運作(至遊),體現了禪宗中「定慧等持」且不離日常的自在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描述修行者在洗盡煩惱、孤明獨照後,智慧不再向外尋求,而是回歸到自性圓融的中心(環中),象徵一種不二的圓滿覺悟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進入禪定或體悟本性的狀態(關內)時,應將世俗的紛擾、妄想與執著(事)完全隔絕在後,以達到心境的純淨與專一。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掃除雜念、單明自性後,所體悟到的超越生死、不隨條件而生滅的本來面目(自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
    在體悟到「不生滅」的卓絕境界後,若仍執著於該境界,則成為新的障礙。
    所謂「退步」是指捨棄對聖境、神通或特定體悟的執著,不再向前追求,而是回歸到最平凡、最自然的本來面目(歸家),方能真正契入無功用行。

    此處強調在禪宗機鋒與教導中,不僅在於文字表述,更在於說話者的心境與誠懇程度(欵欵),唯有如此,聽者或說者才能真正契入不生滅的真義。

名相註解
  • 輥輥:形容圓形物滾動的樣子,在禪錄中常用於形容心法運作之自然流暢。
  • 滓:指殘渣、雜質。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心中殘留的微細執著、妄念或習氣。
  • 氣象:此處指修行者內在心境所顯現的整體狀態或風貌。
  • 虛通:指空靈且通達,無任何阻礙。
  • 機輪:此處非指實體輪車,而是指心機之運轉,比喻心念的靈活與機鋒。
  • 受用事:指對法義或生活現象的體會、運用與處事方式。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心光:禪宗術語,指自性本具的覺悟光明,或指清淨心之照覺功能。
  • 鳥道:此處為禪宗隱喻,指如鳥在空中飛翔般不受地面地形限制,象徵心境之靈活、自在與超越。
  • 意類:指意識中所 arising 的種種念頭、心念之類。
  • 莫齊:不要齊一、不要趨同。在禪宗語境中,「齊」常指落入一種定式、僵化或單調的狀態,而非指整齊。
  • 剎:指剎那,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
  • 心心念念:指連續不斷的每一個心念,強調心念的現量與連續性。
  • 真明:指自性的真實覺照,非後天修習或意識層面的認知,而是本自具足的清淨智慧。
  • 卻來:禪宗術語,指心念的反轉、回歸或轉向,意指不向外求而回頭觀照自性。
  • 妙時節:指契合正時、恰到好處的機緣,在禪宗語境中指心法運用與當下情境完美契合的狀態。
  • 收卷:此處指收斂、收攏,將散亂的心神或意識從外境撤回。
  • 掃蕩:禪宗術語,指以定慧之力徹底清除心靈中的妄想與習氣。
  • 絕纇:指斷絕所有同類之妄念或雜染,使心境達到絕對的純淨,不再有任何干擾之物。
  • 默味:指在寂靜中內省、體悟,不透過言語思維而直接領會法義。
  • 至遊:指心境達到極致的自在,在覺性中無礙地遊走,不被任何執著所束縛。
  • 關外:禪宗術語,指未入定或未證悟的凡夫境界,亦指心靈尚未進入覺悟狀態的外部環境。
  • 不生滅:指超越了生起與滅盡的對立,指自性的恆常不變,非物質性的永恆。
  • 欵欵:懇切、誠摯的樣子。
  • 始得:在此指方能契入、領悟或獲得對法義的真實體證。

游踐十成去。無中邊絕稜角。圜輥輥地。更當 空洞無滓。霽秋月寒。光明洗夜。錦雲花麗。氣 象成春。關棙虛通。機輪轉側。俱是衲僧自受 用事。諸塵不為我翳。萬法乃是心光。步步超 方。鳥道無滯。歷歷應世。谷神不勤。其中混不 得。底意類莫齊。剎剎塵塵。心心念念。初無異 相。純一真明。箇是却來。用中得妙時節。若或 收卷餘緣。單明自己。磨洗無瑕。掃蕩絕纇。孤 明獨照。默味至游。智到環中。事隔關外。箇是 卓卓一段不生滅底。須是退步歸家。欵欵說 此話始得。

50
白話直譯
衲僧行走於世間。應當讓心胸虛空廣闊。內心沒有一絲塵垢。才能善於應對萬事。不被外物所障礙。不被法則所束縛。自在地出入於其中。自有自在的一分。一旦起了分別心,就會被埋沒了。要徹底體悟純熟。自然能游刃有餘,應對萬事。既不衝突,也不背離。如盒蓋與箭鋒般契合。分毫不差。向外也能收攝自如。完全沒有遺漏。這就叫能成就家業的人。卻又從這裡歸來。白雲進入山谷。明月繞山而行。有與父同體的時刻。因此說道。三人扶著一根杖,共臥一床。內外徹底無任何痕跡。渾然一體。閒適如雨後的雲。澄澈如秋水涵容。諸位上善之人。記住這段事才能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出家僧人在世間行走。。應該讓心靈保持空曠寬廣。。在這樣的心境之中,沒有一點點雜念或汙染。。這樣纔能夠靈活地應對。。不會被外界的事物所牽絆或阻礙。。不被任何法相或教條所限制。。能以大方自在的姿態,在世間活動。。擁有隨緣自在的境界。。只要稍微動起念頭。。這樣就會被遮蔽掩蓋掉了。。必須在體會上達到純熟熟練的程度。。自然能靈活自在地處理各種複雜的局面。。既不與其衝突,也不與其對立。。像箭筒蓋住箭頭一樣,將其完全掌控。。完全契合,沒有一點偏差。。懂得將向外散亂的心神收回來。。徹底斷除煩惱的滲漏。。這樣才稱得上是一個能把家業經營成功的人。。反而就從那個地方回到了本源。。白雲飄入山谷。。明月在山間移動。。有那與父親同體的一種狀態。。所以才說。。三個人共用一根手杖扶持,共睡在一張牀上。。內在與外在完全沒有任何分別的痕跡。。完全融合在一起,沒有任何區別。。心境悠閑自在,就像雨過天晴後的雲朵一樣。。心境澄澈,就像秋天深沉清澈的水一樣。。各位修行境界高的人。。請記住這段話(或這個機鋒),才能真正領會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在世間行住的開端說明,強調僧侶在世間生活與遊歷時應持有的心態,為後文提及「虛廓其心」以達到「善應」與「自在」做鋪陳。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入世(遊世)時,應保持心境的空靈與寬廣,不被執著與偏見所填滿,以此作為後續「無一點塵滓」與「善應」的前提。

    此句接續前文「虛廓其心」,強調心境達到極致的清淨與空靈,不被任何微小的妄想或執著所染汙,這是能「善應」且「不為物礙」的前提。

    本句接續前文「虛廓其心」且「無一點塵滓」,說明心境達到空靈、無執之狀態後,才能在面對世間萬物時,不被定式所限,隨機自在地應對(善應)。

    此處指修行者在遊世之中,心境保持虛廓,不對外在現象產生執著,從而使心靈不被物質或環境所束縛,達到隨緣而行的自在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遊世應機時,心境應達到超越一切名相與法執的狀態,不被既有的法義、教條或對法的執著所牽絆,方能獲得真正的自在。

    此句接續前文「虛廓其心」、「不為物礙」,描述修行者在心境空靈、不受外物與法縛後,能以一種坦蕩、不拘泥且具威儀的狀態在世間生活與應對,體現禪宗的「大自在」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虛廓其心」、「不被法縛」,說明修行者在心境空澈、不受外物與法相束縛後,能於世間出沒而能隨機應變,不被情境所困,達到心靈絕對自由的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遊世應機時,若不能保持心境虛廓,而一旦陷入分別心或意識的運作(涉意思),便會失去自在分,導致被法縛或埋沒。

    此處指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意思的初步涉獵或文字理解,而未達純熟體悟,則會被意識的執著或表層的知解所遮蔽,無法顯現本有的自在分。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體悟本心或禪宗機鋒時,不能僅停留在淺層的意識涉入,而需透過實踐使之成為一種自然、純熟的生命狀態,方能達到後文所述的「遊刃萬機」之自在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純熟後,能以無礙之心應對世間萬事萬物,不被外境所困,達到隨緣自在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遊刃萬機」,描述一種極其純熟、自在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處理萬事萬物時,能恰到好處,既不僵化衝突(觸),也不刻意迴避或對立(背),達到一種圓融無礙、隨緣而行的狀態。

    此處以「函蓋箭鋒」為喻,接續前文「遊刃萬機」,形容修行者在體悟純熟後,能將銳利、激烈的心念或外境(箭鋒)完全收攝、掌控於自在之中,不使其傷人傷己,展現出極高的心法掌控力。

    此處接續前文「函蓋箭鋒」,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純熟後,其心境與法義、行與證之間達到極其精準的契合狀態,無任何偏差或遺漏。

    此處指在體悟純熟、自在遊刃後,能將心神從外境的牽引中收攝回來,不使其散亂流失,以達到後文所述的「絕滲漏」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純熟後,能將內心所有細微的煩惱與習氣完全斷除,使心境達到不再外洩、不再受染的清淨狀態。

    此處以「成家業」為喻,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能將心機收拾得絕無滲漏,將生活實踐轉化為證悟的資糧,使修行與生活融會貫通,而非僅在靜坐中求道。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之中,接續前文對「成家業」與「絕滲漏」的描述。
    指修行者在徹底收拾外在妄念、止息滲漏後,不再向外尋求,而是從當下這個「無漏」的處所,直接回歸自性本源。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之空靈與自在。
    白雲入谷象徵修行者在放下執著後,心境如雲般自然流動,無礙地契入真理之境,不留痕跡且不著相。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詩意表達,以「明月轉山」象徵自性之光明自然流露,不假造作,亦指心境澄澈、自在運作之狀態。

    此處以「就父同體」比喻修行者回歸本源,打破主客對立,與法身或本來面目融為一體,不再有二元分別的境界。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完前文關於「歸來」、「同體」的境界後,用以承接後文比喻的過渡語,旨在將抽象的體悟導向具體的譬喻說明。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三人扶一杖、臥一牀」之極端親密與共用,象徵主客不二、物我兩忘的圓融境界,對應前文之「同體時節」,指修行者回歸本源後,不再有個體之分別心。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主客對立、內外不二的禪定境界。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心境與環境完全融合,不再有能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的區分,達到絕對的空寂與圓融。

    此處描述禪定或悟後之境界,指主客對立、內外分別完全消失,心境達到絕對的統一與圓融,不再有任何斷裂或痕跡。

    此處以「霽雨之雲」比喻禪者在體悟本來面目後,心中不再有雲遮月般的煩惱與執著,呈現出一種空靈、自在且無礙的心境狀態。

    此句以秋水之澄澈比喻禪者心境的清淨與空明,強調在無痕、混然的一片心境中,能達到絕對的清澈與覺照。

    此處為禪師對聽眾的稱呼,用以提醒修行者在接下來的開示中保持高度的覺知與領悟力。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叮囑。
    在禪宗語境中,「記取」並非指死記硬背,而是要求修行者將此機鋒或心境印在心中,作為突破執著、契入真理的關鍵點。

名相註解
  • 善應:指在禪宗語境中,心境空靈後能隨機接引、自在應對,不落入僵化或執著的狀態。
  • 分:此處指分量、境界或層次。
  • 意思:此處指意識、分別心或主觀的思慮,與前文的「虛廓其心」相對,指陷入對象的分別執著。
  • 埋沒: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本覺被妄想、知解或執著所遮蔽,無法通達實相。
  • 純熟:指修行達到熟練、自然且無礙的狀態,不再有遲疑或僵硬。
  • 遊刃:原指庖丁解牛,刀刃在骨節間遊走而不鈍,此處比喻在複雜環境中靈活運用智慧,毫不費力且無礙。
  • 函蓋:指箭筒(函)蓋住箭頭。在此比喻收攝、掌控或遮蔽。
  • 不爽:在此非指心情不快,而是指「不偏差」、「不誤差」之意。
  • 收拾:此處非指整理物品,而是禪宗術語,指收攝心神,將向外攀緣的意識收回自性。
  • 歸來:禪宗術語,指回歸自性、覺悟本源,不再被外境所牽引。
  • 就父同體:禪宗機鋒,以父子比喻本源與後繼,同體指消除分別心,回歸一體之境。
  • 中外:指內心(中)與外部環境(外),在此指主客兩端。
  • 霽雨:指雨後天晴。
  • 湛:指澄澈、清淨,此處形容心境無雜染。
  • 上善人: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精進、具備高度覺悟或心性純淨的修行者。
  • 記取:禪宗術語,指將師徒間的機鋒、公案或心印深刻領悟並銘記於心,以利於後續的參究。

衲僧游世。當虛廓其心。于中無一點塵滓。方 能善應。不為物礙。不被法縛。堂堂出沒其間。 有自在分。纔涉意思。便成埋沒去也。要體 得純熟。自然游刃萬機。不相觸不相背。函蓋 箭鋒。恰恰不爽。向外解收拾。絕滲漏。喚作能 成家業底漢。却從箇處歸來。白雲入谷。明月 轉山。有就父同體底時節。所以道。三人扶一 杖臥一床。中外了無痕迹。混然成一片。閑如 霽雨之雲。湛若涵秋之水。諸上善人。記取箇 段事始得。

51
白話直譯
我家有一片田地。清澈曠遠而明亮。分明自照。虛無因緣而靈妙。寂靜無思而覺知。這正是佛祖出現與化現之處。是誕生與涅槃的根本所在。妙哉,每個人都具備。卻無法磨礪使其明淨。昏昧而不自覺。因愚癡遮蔽智慧而流轉。一念覺照便能突破。就能超越塵世劫難。光明純淨。三世之間皆無法改變。四相皆不能流轉變化。獨自光耀,澄然常存。貫穿古今,混同差異。是一切造化的根本。此處啟動大千世界。一切現象都是其中的影像。明明白白地領受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心中有一塊田地。。清淨開闊且明亮剔透。。清清楚楚地自我覺照。。處於虛空無礙、不與外境結緣的狀態,而能靈明覺知。。在寂靜且沒有雜念思維的狀態中,自然覺醒。。這就是佛祖顯現與化身出現的地方。。這裡是生命誕生與進入涅槃的根本處所。。太妙了,每個人都擁有這個(自性)。。但人們卻無法將其磨練得明亮純淨。。處於昏沉狀態而沒有覺悟。。因為被愚癡遮蔽了智慧,所以纔在生死中流轉。。只要在一個念頭中照見並打破執著。。就能夠超越物質世界的時間與空間限制。。(自性)光明清淨,毫無染汙。。過去、現在、未來這三個時間階段,都沒有任何改變。。四種相狀不再隨時間或環境而流轉變化。。獨自散發著光芒,清澈且永恆地存在著。。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不管是相同還是不同,全部都融合在一起。。是所有萬物生成與變化的根本源頭。。大千世界是在什麼地方啟動產生的呢?。所有顯現出來的一切,全部都是這個本體中所映照出的現象。。清清楚楚地領悟到自性的本體。
法義解析
  • 此處「吾家」與「田地」並非指世俗的家產或農田,而是禪宗機鋒,以比喻方式指稱眾生本具的自性心田。
    後文提及「清曠瑩明」、「佛祖出沒」,證實此處是指心靈的本源處。

    此處承接前句「吾家一片田地」,以田地比喻自性心境。
    描述本覺心性在無染汙狀態下,具有清淨、廣大、通透且自明之特質。

    此處描述心靈在清曠瑩明狀態下,具備一種不假外求、自然而然的覺知能力,能清晰地照見萬法與自心,無需刻意思維。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自性本體。
    所謂「虛無緣」,是指心靈不被外在對象(緣)所牽絆或束縛;在這種不執著、不造作的狀態下,本有的靈明覺知(靈)自然顯現,而非依賴外部條件而產生。

    此句描述禪宗之本心狀態。
    強調在止息一切分別心(無思)的寂靜中,本有的覺性(覺)自然顯現,而非透過邏輯思維或刻意追求而得。

    此句承接前文「一片田地」之比喻,指涉清淨覺性(自性)是所有佛菩薩化現的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佛法不在外在,而是在每個人本自具足的靈明覺性之中。

    此處承接前文「吾家一片田地」,以「田地」喻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
    指出佛祖的化現以及眾生的生死涅槃,皆源自於這個本自清淨、靈明覺知的自性本處。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清曠瑩明」之本處,指眾生皆具足本自圓滿的自性(佛性),無需外求,僅需覺悟。

    此句承接前文「人人有之」的本覺(一片田地),指出眾生雖具足本自清淨的佛性,卻因被客塵煩惱遮蔽,未能透過修行(磨礱)來顯現其本有的光明清淨之性。

    描述眾生雖本具清淨自性,卻因被煩惱遮蔽而處於迷失、不覺的狀態。

    本句說明眾生雖本具佛性(如前文所述「人人有之」),但因被「癡」這一根本無明所遮蔽,無法顯現自性智慧,導致在輪迴中不斷流轉。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契機。
    承接前文之「癡覆慧」,指透過自性的覺照,在剎那之間破除無明與癡心,使本有的光明顯現。

    本句接續前句「一念照得破」,指當修行者能以一念覺照破除癡暗與妄想時,心靈便能脫離受物質世界(塵)與時間輪迴(劫)的束縛,回歸本覺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一念照破」癡暗後,顯現出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光明代表覺性,清白代表不染塵垢的純淨狀態。

    此處指自性光明一旦照破癡暗,其本體超越時間限制,在三世中恆常不變,不隨因緣而遷轉。

    此處接續前文「光明清白」之境,指在覺悟的一念照破後,心性回歸本然,不再受物質世界或意識形態中四相(通常指身、口、意、識或四大元素)的變遷與流轉所影響,處於恆常不動的狀態。

    此句描述自性覺悟後的狀態。
    在破除癡覆、超出塵劫後,本自具足的自性光明(孤耀)顯現,且處於一種不被客塵染汙、清淨寂靜(湛存)的絕對狀態。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描述覺悟後之自性(孤耀湛存)超越時間(古今)與對立(同異)的限制,將一切二元對立與時間維度統攝於一體,不再受分別心之束縛。

    此處指自性光明或本覺之體,超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是所有現象界(造化)生起的根本基質與原動力。

    此句承接前文「造化之母」,探討萬法生起的根源。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以反問形式引導修行者體悟:大千世界的運作與顯現,皆源自於自性(一念照得破後的本體)的靈動與機用。

    此句處於禪宗對本體與現象關係的論述中。
    強調萬事萬物(俱現)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而是由一個根本的、絕對的本體(箇中)所投射出的影像(影事),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回歸本源。

    此句接續前文之「影事」,強調在認清萬象皆為幻影後,能直接、清晰地契入並把握不生不滅的本體(自性)。

名相註解
  • 無思:指不落入分別心的思維與邏輯推論,非指意識的喪失,而是指無分別智。
  • 覺:指本覺、覺性,即心靈本具的清明覺知能力。
  • 佛祖:指覺悟之聖者,在此泛指一切覺悟的本體與化身。
  • 化現:指佛菩薩依因緣而顯現出的各種身相,以方便度化眾生。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在此語境中,指自性覺悟後的寂靜本相。
  • 本處:指最根本的來源或基底,在此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
  • 妙哉:禪宗常用讚嘆詞,此處指自性圓滿、不可思議的狀態。
  • 磨礱:原指用石磨將穀物磨碎,此處比喻透過修行、參禪等砥礪過程,去除煩惱垢染,以顯現本心之明淨。
  • 昏昏:指心神昏沉、迷亂,無法清明地觀察自性之狀態。
  • 癡:指無明,即不認識自性真理的愚癡狀態。
  • 慧:指自性智慧或覺悟力。
  • 破:指破除、摧毀無明、妄想或執著。
  • 四相:在此禪錄語境中,指構成現象世界的四種基本相狀或四大(地水火風),亦可指意識運作的四種相狀,強調其在迷染狀態下的變遷性。
  • 流化:指隨時間流逝而產生變遷、演化或流轉,對應佛教中「無常」的流轉狀態。
  • 孤耀:指自性之光明,不依賴外緣而獨自顯現的覺性。
  • 湛存:湛指清澈、寂靜;存指恆常存在。指自性本體清淨無染且不生不滅。
  • 混同異:指同一與差異、相同與不同等二元對立之狀態。
  • 造化:指自然界萬物的生成、演變與變化。
  • 母:比喻根本、源頭或生起之基。
  • 發機:啟動、生起、運作之機理。
  • 箇中:指前文所述的「造化之母」或絕對的本體、自性。

吾家一片田地。清曠瑩明。歷歷自照。虛無緣 而靈。寂無思而覺。乃佛祖出沒化現。誕生涅 槃之本處也。妙哉人人有之。而不能磨礱明 淨。昏昏不覺。為癡覆慧而流也。一念照得破。 則超出塵劫。光明清白。三際不得轉變。四相 不得流化。孤耀湛存。亘古今混同異。為一切 造化之母。底處發機大千。俱現盡是箇中影 事。的的體取。

52
白話直譯
能隨緣應變的慧眼。在世間自在行走的身心。虛靈而寂靜,清明而照見。在萬象之中獨樹一幟。不被塵世所埋沒。不被外緣牽纏束縛。行於虛空,如明月出雲谷。無心而能映照萬物。無私而自然運作。能夠照明,也能滋潤萬物。如此圓滿成就。徹底清淨無染。運用得灑脫自在。稱為從門內出身。還需親自體會並承繼家業的時機。以空性為座,以寂靜為居所。妙理存在而非實有。本體不受外緣牽引。真實的照見並非虛無。本體不落於數量分別。獨自光耀於圓環之中。清澈圓融,超越一切度量。能夠神遊四方,無有邊際。於根本處啟發妙用。自然獲得無礙的變通與受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隨機應變、洞察萬物的智慧之眼。。在世間遊走的身體。。空靈而敏銳,寂靜而能照見。。在萬千現象之中,展現出一個突破的契機。。不被世俗的煩惱與雜念所掩蓋。。不被種種因緣像蠶繭一樣纏繞束縛。。行事就像空中的明月走出山谷的雲霧一般。。不執著於心,自然能如鏡般照見萬物。。沒有私心而採取行動。。起到照亮與滋潤的作用。。就這樣達到十分圓滿。。徹底擺脫束縛,變得純淨無染。。在生活中表現得自在灑脫。。這就叫做從正門進入,獲得了真正的解脫。。還需要親自體會並把握住從內部承接佛家正法家業的時機。。以空靈的本性作為基座,以寂靜的境界作為居所。。這種存在方式很微妙,並非一般世俗認知的實有。。它不需要依賴任何外部條件而存在。。真正的覺照並不是什麼都沒有的空無。。它不落入數量的限制之中。。獨自在圓環之中閃耀光芒。。清澈圓滿地超越了所有衡量與標準。。達到精神自在遊走於廣大空間,沒有任何邊界限制。。在最深微的根源處啟動機鋒。。自然就能夠自在地運用、隨機應變,不受任何限制。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體(孤耀湛存)後,在事相中能隨機應變、不被相縛的覺照能力。
    眼在此非指肉眼,而是指能照破幻相、隨緣而用的般若智慧。

    此句接續前句「應變底眼」,描述覺悟者以應化之身在世間自在遊走,不被物質與情相所縛,體現禪宗中「入世而不染」的自在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之自性狀態:一方面是「虛」與「寂」,指遠離妄想、空寂無染的本體;另一方面是「靈」與「照」,指本體自具的覺知能力與光明智慧。
    體現了空寂與靈明不二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者在面對紛繁萬象時,能從中截斷妄想,顯現出不被客塵所染的自性機鋒或覺悟之處。

    此處承接前句「出一頭地」,描述覺悟之本心(靈寂而照)處於萬象之中,卻能保持純淨,不被外界的客塵(煩惱、妄想)所遮蔽,維持其自性的清明。

    此句接續前文「不被塵土埋沒」,描述修行者在體悟本性後,心境不再受世間因緣的牽絆與束縛,達到超脫自在的狀態。

    此句以「月出雲谷」為喻,描述修行者在世間行事時,心境如明月般清淨圓滿,且能自在穿透雲霧(煩惱與障礙)而顯現,體現出不染、通透且自在的禪宗行處。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心」境界。
    指心不被妄想、分別所縛,處於空靈狀態,反而能如明鏡般清澈地映照出事物的真實面貌,而非透過主觀意識去刻意觀察。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其行為不再受個人私慾、執著或主觀意圖的驅使,而是隨緣而作,達到一種自然、無礙的運作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無心而鑑,無私而作」,描述修行者在脫離塵垢、證悟空性後,其自性之光能自然地照破無明(照明),並以慈悲與智慧滋養眾生或自心(潤澤),展現出不染而能用的禪宗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對靈明照覺、無心無私之境界的描述,「十成」指圓滿、完全,意指前述的覺照狀態若能完全契合,即是徹底的解脫與純淨。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性後,脫離了塵垢與妄想的遮蔽,達到心境清淨、不被外緣牽絆的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脫離塵垢、無心無私後,其行住坐臥與處世方式展現出不被牽絆、自然自在的禪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脫離妄想、無心無私後,正式進入正法之門,獲得了正統的覺悟身分,而非旁門左道或停留在表層的修習。

    此句處於禪宗傳法語境,強調在「門裡出身」(即初步脫離執著、獲得解脫)之後,必須進一步體悟並承接佛法之正統家業(即正法眼藏),將覺悟轉化為能利他的實踐能力。

    此句描述禪者在「門裡出身」後,體悟到心靈脫離執著後的狀態。
    以「空」與「寂」作為安住之處,指修行者不再依附於物質或意識的相狀,而是安住在自性空寂的本然狀態中。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或真如狀態。
    強調其「存」並非物質或名相上的「有」(實有),而是超越有無對立的妙有狀態,旨在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超越對立與依賴的自性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渠」指代前句所述之「妙存」的自性,強調其本自具足,不隨外緣而生滅,不被條件所束縛,展現出絕對的主體性。

    此句處於禪宗論述「空有」不二的語境中。
    前句提到「妙存非有」以破除對實有之體的執著,本句則以「真照非無」破除對斷滅空無的誤解,強調自性覺照(真照)在空寂之中依然靈明不昧,體現空有圓融的境界。

    此處描述禪宗之「真照」或自性之妙用,超越了可量化、可計算的對立與區分,處於絕對的不可分與無量之境。

    此句接續前文之「真照」,描述自性之靈明覺照不依賴外緣,在圓融的法界(環中)中獨自顯現其光明,強調覺性的獨立與圓滿。

    此句描述禪者之境界,在「獨耀環中」之後,強調其自性之清淨圓滿(湛圜)已超越了語言、邏輯或任何量化的標準(量外),進入無礙的自由之境。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空寂與真照後,心境達到絕對自由的狀態,能隨意運作於法界大方之中,不再受限於空間或物質的邊緣。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到空寂、真照且無礙的境界後,從最根本的本源處(底處)生起妙用(發機),將內在的覺悟轉化為外在的應對與受用。

    此句描述禪者在體悟本質(真照)後,其心靈狀態不再被僵化的法相或執著所束縛,能隨緣而作,在生活與度化中展現出靈活且自在的運用能力。

名相註解
  • 塵土: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客塵」,即外界的幹擾、世俗的煩惱以及心中升起的妄想雜念。
  • 繭絡:比喻像蠶繭般層層包裹、纏繞,指被煩惱或世俗情緣所束縛而無法脫身。
  • 行:指修行者的行事方式或處世態度。
  • 空月:指清淨、無礙且圓滿的自性心境。
  • 照明:指自性智慧如明燈,能照破一切妄想與無明。
  • 潤澤:指智慧與慈悲的調和,使心靈不再枯槁,能滋潤萬物。
  • 蕭灑:此處指心境空靈、不被物累而表現出的自在與灑脫。
  • 門裡出身:禪宗術語,指通過正法之門而獲得證悟,正式成為正法血脈的承接者或解脫者。
  • 內紹:從內部承接、傳承。
  • 非有:指並非世俗認知的實有、恆有或名相上的存在。
  • 墮數:落入數量的區分或限制中。在禪宗語境中,指被對立、多少、有無等二元概念所束縛。
  • 量外:超越度量、標準或言語邏輯的界限。
  • 遊神:指心神自在地遊走,在禪宗語境中指意識脫離執著後的靈活運用。
  • 御:駕馭、掌控。
  • 大方:指廣大的空間或法界。
  • 無隅:沒有角落或邊界,象徵絕對的無礙與圓滿。

應變底眼。游世底身。虛而靈寂而照。萬象中 出一頭地。不被塵土埋沒。不為夤緣繭絡。行 空月出谷雲。無心而鑑。無私而作。為照明為 潤澤。恁麼十成。脫得淨潔。用得蕭洒。喚作門 裏出身。更須體取內紹家業底時節。空為座 寂為舍。妙存非有。渠不帶緣。真照非無。渠不 墮數。獨耀環中。湛圜量外。至游神御大方無 隅。底處發機。自然得無礙變通受用也。

53
白話直譯
修道人遊歷世間,隨緣應化。飄然自在,不受拘束。如雲化為雨水。如明月隨水流動。如蘭花處於幽靜之地。如春意融於萬物。其存在本無執著之心。其回應卻有準則。這正是徹底了悟之人所行之處。還需回歸本源親近法父。要在安穩之處立足。在清淨之地安身。孤高卓絕,無伴侶。超越威音那邊的唯一道路。方能徹底通達中邊頂底。生殺收放,皆能自由掌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悟道的人在世間生活,隨緣而應對。。自在飄逸,不受任何束縛。。就像雲朵凝聚成雨落下。。就像月亮映在水中隨波而流。。就像蘭花生長在幽靜的地方。。就像春天賦予萬物生機一樣。。在行為表現上是不著心的。。在應對機緣時,是有準則的。。這就是真正悟道理、把事情處理透徹的人所展現的境界。。還需要回頭尋找自己的本源(佛性)。。在穩固的地方站穩腳跟。。在清淨自在的境界中安放身心。。獨自顯現出其特質,沒有任何依附或陪伴。。徹底體悟那種威儀的法音,在那邊纔是同一路徑的修行方式。。這樣才能將中間與邊緣全部涵蓋,徹底貫穿頂端與底部。。在機鋒的運用上,能靈活地掌控進退與開合,具有自在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描述禪者在證悟後,雖處於世間,但能以無心之體隨機應變,不被外境牽著走,而能隨緣度化。

    此處描述悟道之人(道人)在世間應機接物時,心境超脫,不被名相、情識或世俗規範所牽絆,展現出禪宗所強調的自在與無礙。

    此處以自然現象比喻覺悟之人遊世應機的狀態:雲化為雨是自然而然的轉化與施予,象徵道人隨緣度化眾生時,不著相、無造作,純由自性之功用自然流露。

    此句描述覺悟之人(道人)在世間應機的狀態。
    月亮映在水中,隨水流而動,但月亮本身並不隨水而移。
    比喻修行者雖隨緣應對、不著痕跡,但內心本體始終自在獨立,不被外境所染或牽引。

    此句以蘭花處幽比喻覺悟之人處世的姿態:雖具備高潔的德行與智慧(如蘭之香),卻不刻意顯擺,保持一種自然、低調且不染塵俗的自在狀態。

    此句以春季喚醒萬物生長的自然現象,比喻覺悟之人(道人)在世間應機接物時,能自然而然地給予眾生啟發與滋養,而無需刻意造作。

    此句描述悟後道人在世間應機的狀態。
    所謂「無心」,是指在應對萬事萬物時,不被主觀意識、執著或刻意經營所束縛,處於一種自然而然、無造作的空靈狀態。

    此處描述覺悟者在世間接引眾生(應機)時,雖外在表現無心、不羈,但內在對法義的運用與對機的接引卻極其精準,不隨意而為,體現了禪宗「無心而有準」的自在境界。

    本句處於禪門錄語境,描述修行者在遊世應緣時,能達到無心而有準的狀態。
    所謂「了事」是指對法性徹底領悟,不再有疑惑與執著,其行住坐臥的自然表現即是「做處」。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父」喻指自性或本來面目。
    意指修行者在體悟無心、隨緣的境界後,仍須回歸自性的本源,而非停留在形式的自在中。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需在不被妄想牽引的穩固心境(自性)中安住,而非在虛幻的知解中遊走。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心後,處於一種不被妄想雜染、清淨自在的精神狀態中,身心自然舒展,不再受束縛。

    此處描述禪者在修行達到一定境界後,心境處於一種絕對獨立、不依賴任何外緣或對象的狀態。
    這種「獨孤」並非世俗的寂寞,而是指自性靈明的獨立顯現,不與任何法相共生,體現了禪宗中「獨照」或「自覺」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機鋒,強調修行者需透徹體悟如來之威儀法音(威音),方能與正法同路,達到後文所述的「盡中邊徹頂」之境界。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真理時,其覺照之功用必須全面且徹底,不留死角,指涉一種無礙、圓滿的體悟狀態,而非指物理空間的穿透。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運用。
    殺活與卷舒是指在對機時,能根據對方的根機,靈活地採取嚴厲或溫和、展開或收斂的手段,以直接點破迷津,展現出不被形式束縛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不羈:指不受拘束,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心靈脫離執著,不被外境或法相所縛。
  • 隨流:指隨緣而行,不刻意對抗或執著,在應對世事時自然流暢,不留心跡。
  • 蘭:在此比喻修行者的高潔品格或覺悟之德。
  • 春:此處指春天的生機與化育之力,象徵禪師對眾生的慈悲教化。
  • 底漢:方言詞,指「的人」。
  • 穩處:指心境安定、不被外境或妄想所動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安住於自性。
  • 淨處:在此禪錄語境中,非指特定的地理位置或定境,而是指心靈脫離執著、清淨無染的境界。
  • 放身:指身心放鬆、自在,不拘泥於形式或僵化的狀態。
  • 獨孤:此處非指姓氏,而是指絕對的獨立、不依附外緣的狀態。
  • 標:顯現、標榜或顯著地呈現其特質。
  • 威音:指佛陀說法時具有威儀與力量的聲音,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覺悟者的法音或自性之聲。
  • 一路子:禪門術語,指同一種修行路徑、法門或同一類的精神境界。
  • 頂底:指頂端與底部,比喻從始至終、由表及裡的徹底貫通。
  • 殺活:禪宗術語,指在對機時,能靈活運用機鋒,使對方頓悟(活)或截斷妄想(殺)。
  • 自由分:指自在、不拘泥於形式的境界與分寸。

道人游世應緣。飄飄不羈。如雲成雨。如月隨 流。如蘭處幽。如春在物。其為也無心。其應也 有準。箇是了事底漢做處。更須回途就父。向 穩處著脚。淨處放身。獨孤標亡伴侶。透威音 那畔一路子。方能盡中邊徹頂底。殺活卷舒 有自由分。

54
白話直譯
廣大而自具靈妙。清淨而自明透徹。能普遍映照,卻無執取之功。能分明了知,卻無緣想之累。超越有無的表相。超越思議情識。唯有親證相應。不從他人獲得。歷代諸佛祖師。片片葉葉,朵朵花花。都是相續不斷之事。當下應機不執取形相。照見之時不涉緣分。便能堂堂正正,了了分明。這就是家風。處處皆已現成。任你自行收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境開闊且自然靈明。。清淨無染,自然明亮。。能遍及所有地方,卻沒有刻意去捕捉或對照的造作心。。能夠清晰地分辨萬物,卻不會被對象的妄想所牽累。。超越了有或無的表面對立。。超越了能用思考和想像來描述的情境。。只有親自證悟,才能與這個境界契合。。這不是靠別人給予就能得到的。。歷代所有的佛與祖師。。繁花似錦,葉片層疊。。這就是一種接續不斷的狀態。。根據時機靈活應對,而不被表象所束縛。。覺悟照見的境界,不再受外在條件或因果關係的束縛。。就能夠光明磊落,不被任何遮蔽。。就只有這一種家風。。到處都已經圓滿現前。。就讓你隨意去整理、整合。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定或覺悟後的心境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廓」指打破執著、無礙開闊的空靈狀態;「自靈」指不假外求、本自具足的覺知靈明,強調心性本然的清明與自在。

    此處描述禪宗心法中自性本然的狀態。
    指心靈在除去妄想、垢染後,其本具的覺性(明)會自然顯現,無需外在依託或刻意追求。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靈明。
    指心靈之覺照能自然遍滿法界,而非透過主觀的「取」或刻意的「照」來達成,強調一種無功用行、自然而然的覺知狀態。

    此句描述禪宗之自性靈明。
    指心靈在覺悟狀態下,雖能清晰辨識事物的差異(分曉),但不再依賴對象(緣)而產生執著或妄想,達到一種不被外境所縛的自在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自性靈明之狀態超越了「有」與「無」的二元對立與形式表象,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或名相的限制。

    此處描述禪宗之體悟,指真正的覺悟狀態不在於邏輯推論或主觀情感的想像之中,而是超越了語言文字與意識思維的範疇。

    此句強調禪宗體悟的不可傳遞性。
    在超越有無、思議的境界中,任何語言或邏輯都無法傳達,唯有修行者透過自力的實踐證悟,才能與佛祖的心境相契合。

    此句強調禪宗體悟之自覺性。
    真正的覺悟(證相應)是自心本性的顯現,而非透過他人的傳授、教導或外在賦予而獲得,強調「自證」而非「他證」。

    此處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涉具體的歷史人物,而是指代自心本來清淨、與歷代覺者相應的同一體性。
    與後句「葉葉花花」相對,強調法性在萬物與聖賢之中無處不在且本自圓滿。

    此處承接前句「佛佛祖祖」,以自然界的繁茂景象比喻佛法正傳之綿延不絕,以及覺悟之相在萬物中隨處顯現的生機與圓滿。

    此句承接前文「佛佛祖祖,葉葉花花」,強調正法傳承與覺性顯現之綿延不絕,不間斷地在每一處、每一時現前。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隨緣而不執著」的境界。
    指在面對各種情境時,能依時而作,但心不被外在的現象或自身的行為所牽絆,保持自性的空靈與自在。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自性光明(照處)的絕對性。
    當心靈達到不取相的狀態時,其覺照之能不再依賴於對象或條件(緣)而生,是指一種超越對立與依附的絕對覺知。

    此句接續前文「不取相」與「不涉緣」,說明當修行者能超越相狀與緣分的束縛時,自性本覺便能自然顯現,處於一種光明、清澈且無所迷惑的覺悟狀態。

    此處指禪宗傳承中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心法特質。
    在上下文脈絡中,強調這種不取相、不涉緣的覺悟狀態,即是佛祖以來一脈相承的本質(家風)。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本來面目或佛性並非需要外求或刻意經營,而是隨處、隨時早已完備且顯現。
    與前句「家風」相接,指這種覺悟的風範在萬物之中自然呈現。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接續前文「家風處處現成」,意指真理與本分已然現前,不再需要刻意追求,而將其如何整合、運用於實踐的過程交由修行者自行體悟與處理。

名相註解
  • 自靈:指本自靈明,指覺悟後心性自然顯現的靈敏覺知,無需依賴外部對象。
  • 普遍:指自性之覺知遍滿一切,無所不在。
  • 取:指主觀的執著、捕捉或對特定對象的攀緣。
  • 分曉:指清晰地分辨、辨析事物的狀態。
  • 緣想:指依據外在條件(緣)而產生的主觀妄想或執著。
  • 表:指表面、外相或形式上的界限。
  • 應時:指隨時機、隨緣而靈活應對,不僵化。
  • 取相:指執著於外在的現象、形式或自我的觀念(相狀)。
  • 涉緣:涉指涉入、牽涉;緣指條件、對象或因緣。涉緣即指依賴外在條件而成立或被外境牽引。

廓而自靈。淨而自明。能普遍而無取照之功。 能分曉而無緣想之累。出有無表。超思議情。 唯證相應。不從人得。佛佛祖祖。葉葉花花。聯 續底事也。應時不取相。照處不涉緣。便能堂 堂不昧。只箇家風。處處現成。任君收拾。

55
白話直譯
得皮得髓,剛好立下階梯。連接葉子與花朵。於是流傳開來。僧人看破了。怪不得祖師西來。做了這麼多事。節外生枝,眼中有障礙。還有般漢。費盡心機施展無數手段。刻舟記劍。何時才能相應?如今徹底放下教法。等到教法完全消除。連一絲一毫都不剩。全都不要停留。徹底清淨整理好。自然會有解脫之處。圓融混合而明淨。靈妙通達。便能明白。本來就無缺無餘。語言無法觸及。聽聞見解也無法達到。如犀牛有通達。如蚌能孕育。一片光明。這是自己真實體驗之處。全心投入體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掌握了表層與核心的精髓,才剛踏上修行階梯。。像是在綴葉綴花一樣(裝飾修飾)。。於是就這樣廣泛地傳播開來了。。我這個出家僧人已經徹底看穿了。。真奇怪,當年祖師從西方傳法而來。。做了這麼多繁瑣的事情。。在不必要的地方增加麻煩,就像眼睛裡掉進了碎屑一樣(令人心煩且遮蔽視線)。。而且還有些人。。那些頑固不化的人,使盡了各種花招。。像刻舟記劍一樣死板僵化。。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契合(領悟)?。現在請直接把對教條的執著全部放下。。把那些死板的教條和理論全部捨棄掉。。哪怕是像毫毛、頭髮或微小顆粒一樣細微的東西。。全部都不要停留或執著。。全部清理乾淨,一點也不留。。自然會有一個徹底解脫、不再受限的地方。。圓滿融合、渾然一體且光明清澈。。靈活通達且奇妙。。這樣就能知道。。本來就沒有缺少,也沒有多餘遺留的部分。。言語有些地方是無法表達或觸及的。。聽覺與視覺所能觸及的範圍有限。。就像犀牛角具有通達之能。。就像蚌殼孕育珍珠一樣。。一份清淨的光明。。這就是自性本來就自在遊走、運用的真實境界。。憑藉著自性的精神體去領悟獲取。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領悟禪法初期的狀態。
    皮髓比喻對法義由淺入深地掌握,而立階梯則指剛進入實踐或證悟的起步階段,強調尚未到達圓滿之境。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接續前句「得皮得髓剛立階梯」,以「綴葉綴花」比喻在悟得核心義理後,對其進行文字上的修飾、展開或形式上的裝飾,使之成為可流佈的教法。
    後文隨即轉而批評此類行為為「節外生枝」,顯示禪師對過度依賴文字裝飾而脫離本心的警示。

    此處描述禪門家風或特定機鋒在僧團中傳播的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這類敘述通常接在對修行階段或法脈傳承的描述之後,指涉某種見地或風格被後人接納並傳開。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透過直覺或悟境,將先前對法義的執著、對形式的追求或對迷妄的認知徹底打破,達到一種洞徹無礙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怪」字表達對後世僧侶執著於形式、文字而迷失本心的反諷。
    結合上下文,是指若修行者僅得皮毛而節外生枝,則使祖師西來傳法之本意變得徒勞且令人費解。

    此處為禪師以反諷口吻,批評後世僧侶執著於文字、形式與教條,將簡單的直指人心複雜化,反而背離了祖師西來、本來面目的簡潔本義。

    此句為禪師對後世僧侶執著於文字、形式而偏離本心的批評。
    指修行者不直接契入本來面目,反而增加冗餘的思維與執著,導致心靈被雜染遮蔽,無法見性。

    此處為禪師對後世修行者執著於文字、技巧而迷失本心的諷刺,將其比作不開悟的凡夫或頑固之人。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陷入文字、形式或機巧之弊端的警示。
    指修行者若不直指人心,而是在法義表面地鑽研、耍弄機巧,則如同「刺頭」般頑劣,無法真正契入正法。

    此處引用典故,旨在批評修行者執著於文字、形式或僵化的方法,而未能隨機應變、契入當下活潑的心法,是一種對「死守教條」的警示。

    此句處於禪師對僧人執著於文字、伎倆、刻舟記劍之妄想的批判脈絡中。
    此處的「相應」是指心靈與真理(或師徒心印)的契合,意指若仍處於技巧與死板的認知中,永遠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契合。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打破對文字、教理的依賴與執著(離相),主張直接契入本心的頓悟,而非在教條中尋找解脫。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強調打破對文字、教理的執著(離相),主張不應停留於對教法的研究或依賴,而應直接契入本心,以達到徹底的解脫與透脫。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在放下執著時必須徹底,不可遺留任何極其微小的念頭或法執,以達到完全的淨化與透脫。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面對任何微小的念頭、法相或教條(如前句之毫髮顆糝)時,不可產生任何遲疑、執著或停留,應徹底放下,以達到心境的絕對純淨與透脫。

    此處承接前文「毫髮顆糝,俱莫停留」,指修行者應將心中所有微細的執著、妄想與法相徹底捨棄,不留任何殘餘,方能達到後文所述的「透脫」與「本來無缺少」之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在徹底放下所有執著(如前文所述之「莫停留」、「打疊了」)之後,心靈將自然進入一種不受束縛、通透自在的覺悟狀態,而非透過刻意追求而得。

    此句描述在放下一切執著與教條(直下放教落去)後,心境達到一種不分彼此、圓融無礙且自性光明顯現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圜混而明」,描述修行者在放下一切執著、徹底透脫後,心境達到一種無礙、靈活且不可思議的覺悟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指當修行者能將一切教法與執著徹底放下(放教落去),達到靈通妙悟的狀態時,自然能體悟到本來面目的圓滿。
    這是一種從實踐到體悟的必然結果。

    此句體現禪宗之本來面目,指自性本自具足,不增不減,無需外求或捨棄,即是圓滿狀態。

    此處指禪宗體悟之本來面目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強調真理的不可言說性(不可說),非邏輯分析或文字描述所能窮盡。

    此處強調真理或本來面目超越感官經驗的侷限。
    接續前句「語言有所不到」,說明語言與感官(聞、見)皆無法完全涵蓋或描述自性的真實境界。

    此處以「犀有通」為喻,接續前文「語言有所不到,聞見有所不及」,意指在超越言語與感官認知之處,仍有如犀角般獨一且能通達實相的靈覺或自性功能。

    此處以「蚌孕珠」為喻,接續前句「犀有通」,旨在描述自性本具的光明與妙用。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覺悟之光雖被凡夫之身(蚌殼)包裹,但其本質已然圓滿且內在孕育著真實的智慧光明。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本來面目時,心中現前的一種覺醒狀態或自性之光,非指物質光線,而是指超越語言與感官的靈明覺知。

    此句強調禪宗「迴光返照」的觀點,指出真正的覺悟不在外求,而是在自心本然的靈明之中。
    所謂「遊踐」是指在自性光明中自在運用、無礙行處,不被外境所縛。

    此句強調在禪宗體悟中,不可依賴語言文字或外在聞見,而應直接以自心本然的「精神體」(即自性、覺性)來親證與領悟真實境界。

名相註解
  • 皮髓:比喻事物的表層(皮)與核心精華(髓),在此指對禪法淺深層次的領悟。
  • 階梯:比喻修行證悟的次第或入門的起點。
  • 綴葉綴花:原指縫綴葉子與花朵,此處比喻對法義進行文字上的修飾、裝飾或繁瑣的展開。
  • 流佈:指思想、教法或風格在廣大範圍內傳播、流行。
  • 覰:看,觀察。
  • 祖師西來:指達摩祖師自印度(西方)來到中國傳播禪法。
  • 節外生枝:此處指在簡單的真理上增加不必要的解釋或執著。
  • 眼裡著屑:比喻被微小的雜念或偏見所困擾,導致無法清明地觀察實相。
  • 般漢:此處為禪門口語,指一般人、凡夫,或指那些不悟而執著於形式的修行者。
  • 刺頭:此處指性格頑固、不聽教導或在修行中執著於機巧、不肯捨棄我執的修行者。
  • 伎倆:指在禪修或對話中,依賴邏輯推演、文字遊戲或形式上的技巧,而非真實的體悟。
  • 刻舟記劍:原指在船舷刻記號以尋找掉入水中的劍,比喻死板、僵化,不隨時勢而變。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執著於定型的方法或文字而不能悟入實相。
  • 教:指文字教理、經論教條或對法義的知解。
  • 顆糝:指極其微小的顆粒或碎屑。
  • 停留: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念在某個對象、觀念或法相上產生執著、停留或遲疑,而非指物理上的停止。
  • 靈通:指心境無礙,能隨機應變且通達真理,非指神通術。
  • 本來:指事物最原始、最根本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自性。
  • 遺餘:指殘留、多餘或未盡的部分。
  • 語言:此處指一切文字、名相與邏輯表述,在禪宗語境中常被視為指向真理的「指月之指」,而非真理本身。
  • 聞見:指聽覺與視覺,泛指感官知覺。
  • 犀有通:此處指犀牛角之特質,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獨一不二、能穿透障礙或通達真理的自性靈覺。
  • 蚌有孕:比喻蚌殼內孕育珍珠,在此指自性中內含的覺悟光明。
  • 自家:禪宗術語,指自心、自性或本來面目。
  • 精神體:此處指超越意識層面的自性覺知,即禪宗所指的本來面目或真心。

得皮得髓剛立階梯。綴葉綴花。遂成流布。衲 僧覰得破。怪他祖師西來。作許多事。節外生 枝眼裏著屑。更有般漢。刺頭做無限伎倆。刻 舟記劍。甚麼時得相應。而今直下放教落去。 及教盡去。毫髮顆糝。俱莫停留。淨潔打疊了。 自然有透脫處。圜混而明。靈通而妙。便知。本 來無缺少無遺餘。語言有所不到。聞見有所 不及。如犀有通。如蚌有孕。一段光明。是自家 真實游踐處。著精神體取。

56
白話直譯
佛祖傳承而來。本無僧俗之分。但人人都能契合真理。親自證得真實境界。這就名為進入佛心宗。徹底通達法源根本。老盧本是賣柴人。一到黃梅寺。便說道。我想成佛。祖師在碓屋裡舂米。直到心鏡完全無垢。自心明亮照見一切。半夜傳授袈裟。越過大庾嶺。信物和袈裟都放下了。明上座。盡全力也提不起來。這才明白。這人親自證得真實。如今只要不再推讓賢聖。就像穿衣吃飯一樣自然。每一念都沒有分別妄想。心念絲毫不受染污。超脫身心於空劫之中。放手跳下絕壁。徹底穿透根塵直到頂端底部。獨自明亮照耀一切。圓滿通達,妙理常存。自然心花綻放光明。能夠應化於諸佛剎土。從未有過隔閡與變異。便能進入異類行鳥的境界。無礙自在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祖也是從這個境界中而來的。。原本就沒有出家僧侶與在家俗人的區別。。只是每個人都有其應當體悟的真理。。親自證悟那個真正能獲得覺悟的地方。。這就叫做進入了佛心的宗門。。徹底體悟到法源的最深處。。老盧原本是一個賣柴的樵夫。。一到了黃梅山。。就說道。。我想成就佛果。。祖師在屋子裡搗米,背著舂米用的器具。。直到
內心如鏡般完全沒有垢染。。自心映照,一切顯得清清楚楚。。在半夜時分傳承了衣缽。。翻過大庾嶺山脈。。將傳承的衣缽放下。。明上座。。用盡全力也提不起來。。這才知道。。這個人親自體悟到了,真正得到了正果。。現在只要不要再謙虛地推辭自己是賢者或聖者。。就像穿衣服、喫飯一樣自然。。每一念都如此,不需要另外思考。。每一念心都不能容許有任何汙染。。讓自己從虛空與劫波的束縛中解脫出來。。像在斷崖邊撒手般徹底放下。。徹底洞穿主觀的根源與客觀的現象,窮盡一切的極限與深淺。。自性之光獨自照耀。。心境開闊徹透,在空靈中妙有常存。。自然而然地,內心的覺悟之花便會燦爛綻放。。隨緣顯現出佛國淨土。。從來就沒有過任何隔閡或改變。。就能夠進入不同類型的生命形態,像鳥一樣自在行走。。就此達到沒有任何障礙、完全自在的境界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自家真實遊踐處」與「精神體取」,強調佛祖的覺悟與成就並非外來,而是源於本自具足的真實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佛祖作為外部偶像的執著,將其導向對自心本源的體認。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自性本來清淨,不被名相、身分或二元對立的區分所束縛,旨在破除對「僧」與「俗」之形式對立的執著,回歸本體。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不分僧俗,每個人本自具足、應當體證的真實本性(諦當)。

    此句強調禪宗「親證」的核心,指不依賴文字、他人或外在權威,而是透過自我的直覺體悟,直接契入本來面目的真實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透過親證真理,契入與佛同一的本心境界,而非指涉某個特定的宗教組織或宗派。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打破錶象的知解,直接契入萬法本源的究竟實相,達到徹底的覺悟。

    此句為敘事開端,旨在說明即便出身卑微、身為世俗樵夫,亦能透過修行證悟,體現禪宗「不分僧俗」與「人人皆可成佛」的義理。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人物(老盧)到達特定地點的過程,旨在引出後續的修行與悟道經歷。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老盧到達黃梅山後,立即向師長表達其志向的動作。

    此處描述修行者(老盧)在進入黃梅禪林後,表達其追求覺悟、證得佛果的強烈願望與志向。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劈柴挑水」的平常心修行。
    將追求佛果的過程比作繁重的體力勞動(搗米、負舂),強調在日常勞作與枯燥的磨練中體現覺悟,而非在形式上的崇高中尋找佛法。

    此處描述修行者透過精進(如前文之負舂),使心靈達到完全純淨、不再被煩惱與妄想遮蔽的狀態,以便能如後文所述「自照歷然」地體現本性。

    此處承接前句「心鏡絕垢」,指當修行者除去心中一切垢染,心如明鏡,無需外求,即可自覺自證,使本來面目與法性之真相全然顯現。

    此處描述禪宗師徒之間心印傳承的具體情境,傳衣象徵正法血脈的承接與認可。

    此處為敘事紀錄,描述人物行進之地理路徑,無直接涉及之抽象教理。

    此處描述禪宗傳承中,將象徵正法繼承的「衣」放下,意在強調不執著於外在的權威形式或名相,而是在實踐中體現真證。

    此句為對特定僧侶的稱呼,在禪門錄中用於指稱對話對象或相關人物。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提不起」之物理狀態隱喻心靈之沉重或對某種執著、法相的無法撼動,旨在透過極端之反差,促使修行者在「提不起」的絕境中轉向覺悟,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承接,指在經歷前述的種種磨練與體悟後,方能真正領悟到後文所述的證悟境界。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經過實踐後,不再依賴他人的言說或理論,而是透過自身的直覺體驗(親證)而達到覺悟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親證真理後,過度的謙讓(推賢讓聖)反而是一種執著或虛偽的相。
    此句旨在要求修行者坦然面對自性之成就,不落入謙卑的相狀中,以達到真正的自然與自在。

    此處指修行與證悟後,將佛法體現於日常起居之中,不再刻意造作,使生活本身即是道,達到一種自然而然、不假思維的自在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將正覺融入日常起心動念之中,使生活行事(如著衣喫飯)與覺悟狀態合一,不再需要刻意地、分開地進行邏輯思維或對法義的揣摩。

    此處強調在日常生活(如著衣喫飯)的每個當下,保持心境的絕對純淨,不讓妄想或執著滲入,以維持覺性的清明。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打破對時間(劫)與空間(空)的執著,不再受限於物質世界的時空框架,達到心靈的絕對自由。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撒手斷崖」之險峻意象,比喻修行者必須徹底捨棄對一切執著與依託的決絕心,在絕境中頓悟,方能脫離生死輪迴。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徹底破除對立、徹悟本性的狀態。
    透過「透」與「窮」二字,強調對認知主體(根)與客體(塵)之二元對立的完全超越,以及對法界上下、深淺(頂底)之空間與層次限制的徹底洞察,達到無礙之境。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徹底斷除妄想、透根塵窮後,自性本覺之光明顯現。
    此「明」非外在之光,而是不依賴任何對象、不與任何法相共生的純粹覺性,處於一種絕對獨立、無礙的自覺狀態。

    此句描述禪定或悟後之心境。
    廓徹指打破一切執著與遮蔽,達到空寂徹透;妙存指在空寂之中,自性之靈明不滅,呈現出非物質、非意識的「妙有」狀態,體現空有不二的禪宗境界。

    此句描述在廓徹、妙存的禪定狀態下,本自具足的自性智慧(心花)自然顯現,無需刻意追求或造作。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心花發明、廓徹妙存的覺悟狀態下,心境與環境不再對立,能隨緣顯現出清淨的佛國世界,強調心淨則佛土現,而非指實體空間的移動。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自性本來圓滿,與真理之間並不存在時間上的延遲、空間上的隔閡或性質上的改變。
    指修行者若能徹悟,會發現本來就已在其中,無需透過外在的遷轉而來。

    此處描述禪宗開悟後之神通自在與無礙境界。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入異類行鳥道」並非指真實的動物變身,而是比喻心境超脫凡夫之限,能隨機化現,在法界中無礙運作。

    此句接續前文「入異類行鳥道」,描述修行者在徹悟後,心境不再受物質或形式的限制,能隨緣而現,在萬法之中運用自如,達到絕對的自由與自在。

名相註解
  • 僧:指出家修行之人。
  • 俗:指在家生活之普通世人。
  • 諦當:此處指應當體悟的真理或必然的實相。
  • 真得處:指真正獲得覺悟、解脫的境界或心靈原點。
  • 佛心宗:此處非指特定宗派,而是指契入佛之本心、與佛心相印的覺悟境界。
  • 老盧:指代一位姓盧的修行者。
  • 賣樵漢:指以砍柴賣柴為生的人,此處強調其世俗身份。
  • 黃梅:指黃梅山,中國禪宗重要聖地,傳為四祖道信大師在此弘法,後設有黃梅寺。
  • 作佛:指成就佛果,即達到覺悟的最高境界。
  • 碓:搗米用的器具,此處指搗米之勞作。
  • 負舂:背負舂米用的器具或從事舂米之勞務。
  • 心鏡:禪宗常用比喻,將心比作鏡子,本具清淨能照萬物,但常被客塵(煩惱)所遮。
  • 絕垢:完全消除垢染,指斷除一切妄想與執著,恢復心之本然清淨。
  • 傳衣:指傳承衣缽,在禪宗中象徵師徒間心法傳承、認可弟子得法之標誌。
  • 大庾嶺:位於中國江西與廣東交界處的著名山嶺,為古時南北往來的重要通道。
  • 信衣:指傳承正法、證明身分之衣缽,在此指代禪宗的法脈傳承。
  • 上座:佛教對資深比丘或在僧團中地位較高者的尊稱,在禪宗語境中亦常用於稱呼得法或資深僧侶。
  • 推賢讓聖:指謙讓、推辭被視為賢者或聖者的稱號,此處指一種形式上的謙卑。
  • 染汙:指被煩惱、妄想或執著所汙染,使心靈失去本然的清淨與覺照。
  • 空劫:指虛空與劫波。在佛教中,「空」代表空間,「劫」代表極長的時間單位,合稱指代整個物質世界的時空限制。
  • 根塵:佛教術語。根指感知主體(如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塵指感知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六塵)。此處指主客對立的認知體系。
  • 心花:禪宗隱喻,指自性清淨的智慧或覺悟之相。
  • 應現:隨緣而顯現,指覺悟後根據機緣而適切地表現。
  • 剎土:剎土即佛土,指佛所住的國土,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靈覺醒後所體現的清淨境界。
  • 間隔:指主客之間、或凡聖之間的隔閡與距離。

佛祖而來。元無僧俗。但人人有諦當。親證真 得處。名入佛心宗。徹法源底。老盧是賣樵漢。 一到黃梅。便道。我欲作佛。祖碓屋負舂。直到 心鏡絕垢。自照歷然。半夜傳衣。度大庾嶺。信 衣放下。明上座。盡力提不起。方知。箇人親證 真得。而今但莫推賢讓聖。如著衣喫飯。念念 無異思惟。心心不容染污。脫身空劫。撒手斷 崖。透根塵窮頂底。孤明獨照。廓徹妙存。自然 心花發明。應現剎土。何曾間隔變易來。便能 入異類行鳥道。無礙自在矣。

57
白話直譯
我宗門的僧人。正要超脫生死。必須枯槁身心,寒夜思惟。徹底照見深淵底處。心境虛靜凝定,圓滿照徹。超越四大五蘊。與因緣尚未和合。六根門未成就。胎胞尚未包裹。情識尚未流轉漂泊時。若能得此慧眼。又何憂不能了脫?如此徹底明了時。祖師的鼻孔。僧人的命脈。把持住又能放開。在我自有自由分。所以說。妄念止息,寂靜自然生起。寂靜生起,覺知便現前。覺知生起,寂靜自然滅盡。分明唯有真實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們門下的修行弟子。。將能夠超越生死的輪迴。。必須讓身體枯槁、心境冷徹,將雜念徹底清除。。徹底照見深淵之底。。心境空靈且安定凝鍊,能圓滿地照見一切。。徹底超越物質的四大元素與精神的五蘊構成。。在與各種因緣尚未結合之前。。感官的門戶還沒有形成。。在胎兒還沒被胞胎包裹起來之前。。在意識還沒有隨業力流轉漂泊的時候。。獲得了一雙覺悟的眼睛。。這樣的話,還擔心什麼不能開悟呢?。當像這樣徹底領悟的時候。。祖師的鼻孔。。出家僧人的生命關鍵。。掌握好定力的核心,然後在生活中自在地運用與行事。。在我這裡有自在掌控的空間。。所以才說。。當妄想停止時,寂靜的本性自然顯現。。當妄想停止、心境寂靜時,本有的覺知便會顯現。。當分別心或意識的覺知生起時,原本的寂靜狀態就自然消失了。。清澈明朗地覺知,這纔是真正的見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師對其門下修行者的稱呼,旨在開啟後續關於超脫生死之修行指導。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前文所述之「孤明獨照」之境,即可打破生死輪迴的束縛,證得解脫。

    此處為禪宗修行之要求,強調透過極度的精進(枯槁身)與冷靜徹骨的覺照(寒念),以排除一切情識與妄想,達到心境的絕對純淨,為後續「徹鑒淵底」作準備。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須透過極其專注且純淨的覺照,穿透表象,直抵心性最深處的本源,不留任何死角。

    此句描述禪定深處的心境狀態。
    在宏智禪師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寒念」徹鑒,使心靈達到空寂(虛)、安定(凝)且無礙的覺照(圓照)狀態,以突破四大五蘊的束縛。

    此處指修行者透過徹鑒與虛凝,使覺性不再被物質(四大)與心理(五蘊)的現象所遮蔽或束縛,達到一種超越現象界、回歸本源的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徹鑒自性,回溯至尚未受因緣牽引而形成物質身體與意識執著之前的純淨狀態,旨在強調超越四大五蘊的本來面目。

    此處處於禪師描述回溯至生命最原始狀態的語境中,指在因緣和合、肉身形成之前,感官(根)與外界接觸的門戶(門)尚未建立,旨在強調在情識流浪、肉身構建之前的純淨覺性。

    此處接續前文,描述一種超越四大五蘊、在因緣未和合、根門未成就之前的極致純淨狀態。
    禪師以胎兒尚未形成(未被胞胎包裹)為喻,指涉意識尚未被物質肉身與世俗情識所束縛的本然狀態,旨在強調在一切染汙與執著產生之前的覺性。

    此處描述在生命形成之極早期,意識(情識)尚未進入胎體或在六道中隨業力流轉漂泊的狀態,強調在根門與因緣未和合前的純粹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描述在四大五蘊、根門尚未成就之前的純淨狀態,指在意識流轉之前便已具足覺悟的智慧眼(心眼),強調本覺不隨因緣而生滅。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之徹鑒、圓照之境,強調若能於情識流浪、根門未成之前便能「著得箇眼」(獲得覺悟之眼),則證悟本來面目之事自然成就,無需憂慮。

    此句承接前文對本來面目(虛凝圓照)的描述,強調當修行者能徹悟到在因緣未和合、情識未流浪之前的本然狀態時,便能獲得自在。
    在禪宗語境中,「了」即是徹悟、明瞭。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對仗,將「祖師鼻孔」與後句「衲僧命脈」相對。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看似無意義的身體部位描述,實為打破邏輯思維、直指本心的機用,意在將修行者從概念化的思考中抽離,回歸當下現成的自性。

    此處為禪門機鋒,將「命脈」與前句「祖師鼻孔」對應,意指修行者在生死、覺悟的關鍵處(命脈)需有徹底的把握,而非僅在形式上追求。

    此處為禪宗語境,強調在定慧等持中,不落入死定或僵化,而是在具備定力的基礎上,能隨機化用、自在運作,達到定行不二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體悟本心後,不再被外境或習氣所縛,而是在自性中獲得絕對的自在與主動權。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關於情識、自由分之論述,引導至後文對「妄息寂生」之實相說明。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妄止則真現」的機理。
    當意識層面的妄想、分別心停止(息)時,不假外求的寂靜本然狀態(寂)便會自然地顯現,而非透過刻意追求而得。

    此句描述禪宗中「寂」與「知」的動態關係。
    當妄念息滅進入寂靜狀態(寂生)時,本覺的知曉功能隨之顯現。
    這並非指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而是指在無妄想的寂靜中,真知(覺性)自然顯露。

    此句描述意識(知)與寂靜(寂)之間互為消長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一旦進入「能知」的對立狀態,即脫離了不二的寂滅境界,旨在警策修行者不要落入對寂滅的執著或對覺知的攀緣。

    此句處於禪宗對「寂」與「知」之辨析脈絡中。
    在妄心息滅、寂靜生起後,若能保持一種不落入死寂、清明覺知的狀態(了了),方為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見地。

名相註解
  • 衲子:原指穿著粗製衲衣的僧人,在禪門中常用於稱呼修行弟子。
  • 超脫:指擺脫束縛,在佛教中特指從煩惱與輪迴中解脫。
  • 槁身:指修行者不顧身體安逸,精進至形體枯槁,象徵捨棄對肉身執著的極端精進。
  • 寒念:指心境冷徹、不染情慾之覺照,非指生理寒冷,而是指一種冷靜、清明且無雜染的意識狀態。
  • 徹鑒:徹底地照見、洞察,指一種無礙且深徹的覺知力。
  • 淵底:原意為深潭之底,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心性的最深處或本源之處。
  • 虛凝:指心境空靈且安定不散,一種極高深度的定力狀態。
  • 圓照:指覺悟之光圓滿無缺,能徹照萬法而無有遺漏。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身心)的五種聚合。
  • 情識:指受情感與意識驅動的識心,在此語境中指隨業流轉的意識。
  • 祖師:此處指禪宗傳承之祖師,在宏智禪師語境中,常指代覺悟之師或絕對的真理境界。
  • 把定:指掌控、把握住定力的核心或本體,不使其散亂或陷入枯木死灰。
  • 妄:指妄想、妄念,即對現實的錯誤認知與分別心。
  • 息:停止、熄滅。

吾家衲子。將以超脫生死。須槁身寒念。徹鑒 淵底。虛凝圓照。透出四大五蘊。與因緣未和 合。根門未成就。胞胎未包裹。情識未流浪時。 著得箇眼。何患不了。恁麼了時。祖師鼻孔。衲 僧命脈。把定放行。在我有自由分。所以道。妄 息寂自生。寂生知則現。知生寂自滅。了了唯 真見。

58
白話直譯
徹底休息安歇。口邊生出青苔。舌上長出野草。徹底放下教法,一切捨棄。洗得清淨潔白。磨得精純透亮。如同秋天映現在水中。如同月亮倒映在虛空。就是這樣澄澈分明。還要明白有轉身的路徑。當你能轉身時。再沒有面孔讓你分辨。沒有可分辨的地方。卻無法昏昧。這就是徹底通達。到達根本與源頭的時刻。千聖萬聖。沒有不同的路徑。妙處在於回返之路。借著道路踏步前行。明中有暗,作用無跡可尋。百草之端。在熱鬧的市集裡。自在地飄然展現身形。堂堂正正地行走。自然能駕馭聲色。超越聽覺與視覺,如此融為一體。這才是衲僧門下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達到完全停止、徹底寂滅的狀態。。嘴邊冒出了泡沫。。舌頭上長出了草。。直接放手讓它全部消失。。洗刷得乾乾淨淨。。磨練到純淨剔透。。就像秋天的水一樣清澈。。就像月亮映照在虛空之中。。就這樣清澈透明、明亮清晰。。還要知道有轉身迴轉的機鋒。。在能夠轉身(轉化心境)的時候。。並沒有另一個面孔來告訴你什麼是正確的。。沒有任何可以拿來區分對錯或黑白的地方。。但絕對不能陷入迷糊或執著。。這就是徹底地悟透、完全地通達。。徹底追溯到最根本源頭的時刻。。有無數的聖人。。走的路徑並沒有什麼不同。。精妙之處就在於回歸本源的過程中。。借用路徑來站穩腳跟。。在明朗顯現的表象中,有著不顯露的妙用,且處處不留痕跡。。在繁雜的百草之中。。在喧鬧的市集之中。。自在飄飄地行走身形。。氣宇軒昂、大方地行走。。自然能駕馭聲音與色彩。。超越了聽與看的感官限制,將一切融會貫通。。這樣纔算是我們修行僧侶該有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指心念完全停止、不再起妄想的寂滅狀態,強調一種徹底的斷除與安住,而非生理上的死亡。

    此處接續前句「大休大歇」,以極端且具象的生理狀態(如死後或極度枯竭之相)來比喻徹底斷除一切妄想、言語與分別的寂滅狀態,旨在強調一種絕對的停止與空寂。

    此處接續前句「口邊醭生」,以極端、荒誕的生理意象(口生醭、舌長草)來比喻陷入死寂、僵化或徹底停滯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指修行者陷入「死水」般的枯寂,或對法義僵化地執著,而非真正的解脫,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此,而應進一步「直下放教盡去」以獲清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一種徹底的捨棄與斷除。
    在「大休大歇」的狀態下,不再對妄念進行刻意對治或執著,而是直接放任其自然消融,使一切妄想徹底去除,以顯現本心的淨潔。

    此處承接前句「放教盡去」,指將一切執著的教條、妄想與習氣徹底清除,使本心恢復純淨無染的狀態。

    此處承接前句「洗得淨潔」,以「磨」比喻透過禪宗的參究與砥礪,將心靈中殘餘的妄想與垢染徹底去除,使自性本來清淨的光明顯現無礙。

    此處以「秋水」比喻心靈在經過徹底洗滌、磨練後,達到極其清淨、澄澈且無雜染的覺悟狀態,與後句「月印空」相呼應,描述一種湛然明朗的心境。

    此處以「月印空」比喻心境在徹底掃除妄想(洗淨、磨瑩)後,呈現出自然、清淨且無礙的本然狀態,強調自性之明覺與空性的圓融不二。

    此句接續前文「如秋在水,如月印空」,描述心靈在徹底放下執著、洗盡垢染後,恢復到本然清淨、無礙明覺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涉的是自性本具的清淨覺性。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達到「湛湛明明」的空寂境界,若僅停留在靜止的空處,則易落入死水或枯木之境。
    此處強調在空靈之處必須具備「轉身」的靈活性與機用,即在空寂中能隨機應變、活潑運用,方能契入真正的解脫。

    此處承接前句「轉身路子」,指修行者在體悟到本心湛然明明後,能靈活運用、不落僵化,從而能隨機應變、自在轉化的關鍵時機或狀態。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自性本空,無有獨立的對象或外在的標準(面孔)可用以分辨是非對錯。
    旨在破除對外在依據的執著,指引修行者回歸自覺。

    此處承接前句「別無面孔教爾辨白」,強調在徹頂透底的覺悟境界中,不再依賴任何外在的標準、相狀或對立的二元分別(如黑白、對錯)來認定真理,而是進入一種超越分別心的絕對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無辨白處」,強調在體悟到空寂、無相的境界後,不可因此而陷入枯木死灰的昏沉或空寂的迷妄中,必須保持靈明的覺知。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體悟到「無辨白處」且不被其所昧後,達到一種完全徹底、毫無保留的覺悟狀態,不再有任何障礙或殘餘的執著。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中徹底窮盡一切妄想與分別,回歸到自性本源、不假外求的覺悟狀態。

    此處指所有達到覺悟境界的聖者,強調在窮根極源的體悟中,所有聖者的境界與路徑在本質上是同一的。

    此處指在徹頂透底、窮根極源的覺悟境界中,無論是千聖萬聖,其體悟的本源路徑與真理是同一的,不存在個別的差異。

    此處指修行者在徹頂透底、窮根極源後,不再停留於空寂的頂端,而是將覺悟之體轉向現實生活與眾生之中,在「回歸」的運用中展現禪機的妙用。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的過程中,雖需藉助一定的方法、路徑或對象(借路)作為起點,但最終目的是為了能在此基礎上站穩、契入實相(著腳),而非執著於路徑本身。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至高深處的「無心而用」。
    指修行者在日常顯現的活動(明)中,能運用不著相、不執著的自性智慧(暗用),使其行事自然,不留任何意識上的造作痕跡(無跡),達到與生活融會一體的境界。

    此處處於禪師描述修行者在世間運用的語境中。
    「百草」象徵世間萬象、紛雜的環境或種種妄想。
    意指在最平凡、最雜亂的現實生活環境中,依然能保持覺悟的運用,不離世間而能超脫。

    此處接續前句「百草頭」,旨在說明修行不應僅限於深山或靜室,而是在最喧囂的世俗環境(鬧市)中,依然能保持覺醒與自在,體現禪宗「大隱隱於市」及在日常生活中行禪的義理。

    此處描述禪者在世間行處時,心境超脫、不被物累的自在狀態。
    與前後文「鬧市裡」、「堂堂運步」相接,強調在喧囂環境中仍能保持靈活、不著相的行處。

    此處描述禪者在日常行住中展現的自在與威儀。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堂堂」的行走並非形式上的端正,而是內在覺悟後,於世間行走時不卑不亢、無礙自在的現前狀態。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描述修行者在覺悟後,不再被外在的聲色境界所牽著走,反而能將聲色視為乘騎的工具,自在運用於機鋒與生活之中,達到物我兩忘、轉染為淨的境界。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修行者應超越對色聲等感官現象的執著與分別,進入一種不分彼此、圓融無礙的覺悟狀態,而非停留在表象的觀察中。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者在世間行處(如鬧市、運步、超聽越眺)的描述,強調真正的修行不在於形式,而是在於將覺悟體現於日常行住坐臥之中,使之成為修行者自然而然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大休大歇:禪宗術語,指妄心徹底停止,進入絕對寂靜、無造作的覺悟狀態。
  • 醭:泡沫,此處指口中生出的泡沫,用以形容極度的寂靜或死寂之相。
  • 盡去:徹底去除,指將所有妄想、分別心完全消除。
  • 精瑩:形容極其純淨、透明,此處指心境達到澄澈、無染的覺悟狀態。
  • 秋在水:此處指秋季之水,古人認為秋水最為清澈,禪門常用以比喻心境清淨、無染。
  • 月印空:禪宗常用比喻,指明月映照虛空,象徵覺性(月)與空性(空)相融,無任何遮蔽或汙染的清淨境界。
  • 轉身路子:禪宗術語,指在定慧或空寂的境界中,不被僵化所困,能靈活轉化、隨機運用的機鋒或路徑。
  • 面孔:禪宗術語,指代特定的相狀、標準或外在的依據。
  • 徹頂透底:禪宗術語,形容覺悟之徹底,指心法通達,完全打破一切虛妄與分別,達到極致的體悟狀態。
  • 窮根極源:禪宗術語,指徹底追究事物的最根本源頭,在此指徹查自心本源,不留任何死角。
  • 聖:指證悟真理、脫離凡夫執著的覺悟者。
  • 蹊轍:原指小路與車輪印,此處比喻修行、體悟真理的路徑或方法。
  • 回途:禪宗術語,指從絕對的空寂或覺悟狀態,回歸到相對的現象世界中運用自如,即所謂「入世」或「迴向」的妙用。
  • 暗用:指不露痕跡、不依賴意識造作的自性妙用。
  • 鬧市:指喧鬧的市井環境,在禪宗語境中常代表充滿誘惑、雜亂的世俗處境,用以對比修行者的心境是否能處之泰然。
  • 揚身:指身體的行止或處世姿態。
  • 超聽越眺:指超越聽覺(聲)與視覺(色)的感官分別。
  • 混成:此處指圓融、不分彼此的狀態,將對立的現象融合於一體。
  • 門下事:指該門派或修行者應有的行持、境界或處事方式。

大休大歇底。口邊醭生。舌上草出。直下放教 盡去。洗得淨潔。磨得精瑩。如秋在水。如月印 空。恁麼湛湛明明。更須知有轉身路子。轉得 身時。別無面孔教爾辨白。無辨白處。却昧不 得。箇是徹頂透底。窮根極源時節。千聖萬聖。 無異蹊轍。妙在回途。借路著脚。明中有暗用 處無迹。百草頭。鬧市裏。飄飄揚身。堂堂運 步。自然騎聲跨色。超聽越眺恁麼混成。方是 衲僧門下事。

59
白話直譯
心本來就絕無依緣。法本來就無可言說。佛佛祖祖不得不如此。進入第二義門。有問答的機鋒與警覺。就在其中。剔除一類遲鈍之人。所以德山說。我宗沒有語句。也沒有一法可以給予他人。本來就是每個人自己領悟、自己肯定。這才開始有言說的分別。只需徹底排除妄念與塵垢。塵垢若清淨。心境自然明淨光亮。無邊無際,沒有內外界限。圓融無礙,光明皎潔。照徹十方世界。超越三世時空。一切因緣與語言。到此都無法沾染一點塵埃。唯有默然自知。靈明獨自顯耀。與聖人無異。在凡夫中也不減損。本來只是舊家的一段事。從未有額外所得。這就是真實的境地。恁麼
證底漢。便能隨緣應對萬事,進入諸境。妙用靈通無礙。自然無有障礙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原本就與一切外在條件脫離,沒有任何牽絆。。真理本來就無法用言語來描述。。歷代佛祖也是不得已才這麼做。。轉而採取第二種說明方式。。運用機敏靈活的問答方式。。就在這些問答機警的過程中。。用這些機鋒來啟發那些悟性較慢的人。。所以德山禪師才說。。我們禪宗的宗旨是不在言語文字之中。。也沒有任何一種法可以給予他人。。原本就是每個人得靠自己體悟、自己認可。。這時纔有了說話區分的必要。。只要直接洗淨心中那些妄想的塵垢。。如果這些妄念的塵垢被清除乾淨。。心境變得開闊且清澈明亮。。沒有邊界,也沒有中心或邊緣之分。。圓滿渾然一體,光芒明亮皎潔。。光芒照亮整個宇宙空間。。在靜坐中徹底截斷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妄想。。所有基於因緣而產生的語言文字。。到了這個境界,連一點點雜念或塵垢都不能沾染。。只能在內心的寂靜中自我體悟。。靈明覺性獨自光耀。。與聖人的境界沒有區別。。面對凡夫時,這份覺性也不會減少。。這原本就是自性本有的事情。。根本沒有什麼額外得到東西。。這就叫做真實的本來面目(或稱之為真實的境界)。。像這樣證悟的人。。就能夠隨機應變處理萬事,進入各種境界。。其微妙的運用靈活通達。。自然而然就沒有任何障礙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心的本質是超越對象、不依賴任何條件(緣)而存在的自性。
    指心之本體不被外境所染,亦不與外境產生執著的連結,以此破除對「心」與「境」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核心義理。
    指究極的真理(法)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不可透過語言傳達,僅能透過心心相印的體悟來領會。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承接前文「心本絕緣,法本無說」。
    意指真理本不可言說,但為了度化眾生,歷代佛祖纔不得不採取權宜之計,開闢語言文字的方便門(即後文提到的「第二義門」)來指引修行者。

    此處指禪宗在「第一義」不可說的前提下,為了度化眾生而不得不採用的權宜之法或語言文字的機鋒,以指引修行者契入真理。

    此處指禪宗在「第二義門」(權宜之門)中,不依賴死板的文字教條,而透過機鋒問答來直接擊破學人的執著,以達到警醒心靈、指引悟道的作用。

    此句承接前文,指在「第二義門」的問答機警之中,透過機鋒的碰撞來啟發修行者。

    此句描述禪宗在「第二義門」(權宜之門)中使用問答機警作為手段,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文字或概念的執著,激發其自性覺悟。
    這裡的「剔撥」並非指責,而是禪師以機鋒促使弟子轉唸的教學方式。

    此句為承接語,說明前文所述之「第二義門」機警問答之必要性,進而引出德山禪師關於「我宗無語句」的教誡。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
    強調真理(悟性)是超越語言描述的,言語僅是引導悟道的工具(指月之指),而非真理本身。

    此句承接前文「我宗無語句」,強調禪宗之悟境非語言文字可傳達,亦非外在的法門可由他人施予。
    真理(法)不在於外在的傳遞,而在於個體的自覺與自證。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之核心在於「自覺」與「自證」。
    悟道並非由他人傳授或賦予,而是修行者必須親自體會(自到)並在內心中自我確認(自肯),體現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實踐特質。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中,本體本無語言,但為了機警鈍漢、剔撥妄念,纔在權宜之計下運用語言作為手段,產生了說話與不說話的區分。

    此處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實踐,不透過繁瑣的理論或語言,而是直接對治並清除遮蔽本性的妄想與執著。

    此處承接前句「排洗妄念塵垢」,指修行者透過直下承當、洗滌妄想,使心靈恢復本然清淨狀態的條件。
    在禪宗語境中,塵垢象徵遮蔽自性的妄想與執著。

    此句接續前文「塵垢若淨」,描述當修行者洗淨妄念塵垢後,本自具足的自性光輝自然顯現,呈現出無礙、清淨且明覺的狀態。

    此處描述妄念塵垢淨除後,心靈恢復本然狀態的廓然瑩明。
    強調自性覺悟後的境界超越了空間、形相與對立的限制,呈現一種絕對的開闊與無礙。

    此句描述妄念塵垢淨除後,自性本體顯現的狀態。
    圓融無礙且渾然一體,自性之光明自然顯現,無有遮蔽。

    此處描述妄念塵垢洗淨後,自性本覺之光明顯現,其智慧之光無礙地遍照一切空間,象徵覺悟狀態的全知與通透。

    此句描述禪定進入極致狀態,心靈不再被時間的流轉(三際)所牽引,直接截斷一切妄念,進入超越時間的絕對當下。

    此處指涉所有依賴條件而生的語言表述。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實境界(如前句所述之「坐斷三際」)超越於一切語言文字的描述,語言僅是方便,不能代表實相。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達到極致清淨、超越一切語言因緣的境界。
    強調在證悟的真實狀態中,必須徹底排除任何微小的妄想或執著(塵點),方能維持絕對的瑩明與自覺。

    此處描述禪定或悟境中,超越語言文字的層次。
    當一切因緣與語言都無法觸及時,心靈處於一種絕對的寂靜狀態,這種境界無法向他人傳達,只能由修行者自身體會。

    此處描述禪定中超越語言因緣後,本自具足的靈明覺性(自性)顯現出純淨、獨自光明的狀態,強調自性本自圓滿,不假外求。

    此處指在自性靈明的覺照狀態下,超越了凡聖的對立與區分,體認到本質上的同一性。

    此句接續前文「與聖無異」,強調自性靈明、本覺之體在聖者與凡夫之間並無高下、多寡之分。
    體現禪宗「眾生即佛」或「本自具足」的觀點,指覺悟的本質不因對象或身分的差異而增減。

    此句強調覺悟並非外在獲取,而是恢復本來面目。
    在禪宗語境中,「舊家」指涉眾生本具的自性或本來面目,說明所謂的聖境或靈通,並非由修行而新創造出的產物,而是本就存在於自心之中的真相。

    此句強調自性本具,悟道並非從外部獲取新的能力或境界,而是回歸本來面目。
    呼應前句「舊家一段事」,指覺悟即是發現原本就擁有的自性,而非外在的增益。

    此處承接前文「元只是舊家一段事」,強調覺悟並非外在獲取,而是回歸自性。
    所謂「真實田地」是指不假外求、不依因緣語言而得的本來清淨自性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真實田地」與「舊家一段事」的論述,指修行者體悟到本來面目、不假外求而達到證悟狀態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一種對自性真實狀態的徹悟。

    此句描述禪者在證悟「真實田地」後,心境不再僵化,能隨緣而用,在各種複雜的環境與情境中自在運作而不被束縛。

    此句接續前文「應萬機入諸境」,描述證悟者在面對萬事萬物時,能以自性之妙用隨機應變,不被境轉,展現出靈活無礙的境界。

    此處接續前文之「應萬機」、「妙用靈通」,指修行者證悟本來面目後,在處理世間萬事與進入各種境界時,不再受執著與分別的牽絆,能隨緣而運作,達到一種自然而然、圓融無礙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心:此處指覺悟後的本心或自性,而非意識層面的心理活動。
  • 絕緣:指徹底斷除與外在條件(緣)的依附與牽絆,回歸不造作的本然狀態。
  • 無說:指不可言說,或不存在可以用語言文字來定義的說法。
  • 佛佛祖祖:指歷代所有的佛與禪宗祖師。
  • 不獲已:不得已,指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不得不採取某種行動。
  • 第二義門:指非絕對真理(第一義)的權宜說明或語言文字之門。在禪宗語境中,第一義是不可說的真諦,而第二義則是為了接引眾生而使用的文字、機鋒或對治方法。
  • 問答:禪宗中師徒間透過對話、機鋒來印證心心的過程。
  • 機警:指機鋒靈活、警覺敏銳,能隨機應變地對治學人的妄想。
  • 剔撥:禪宗術語,指用機鋒、呵斥或反問等方式,剔除修行者的妄想,撥轉其心念。
  • 鈍漢:指悟性較慢、執著於文字或邏輯而未能直指人心的修行者。
  • 德山:指德山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峻烈機鋒著稱。
  • 我宗:此處指禪宗。
  • 語句:指文字、語言、教理等對真理的描述。
  • 自到:指修行者親自體悟、到達覺悟的境界,不依賴外在的指導或文字。
  • 自肯:指在體悟後,內心自我認可、印證,達到確信無疑的狀態。
  • 說話分:指運用語言文字進行機警、指引的權宜手段或區分。
  • 妄念:指由無明引起的錯覺、雜念或不實的思考。
  • 圜混:此處指圓滿且渾然一體,形容自性本體不分彼此、無縫隙的圓融狀態。
  • 坐斷:禪宗術語,指在坐禪中以定力截斷妄想、破除執著。
  • 塵點:此處指極微小的妄念、執著或外界幹擾,比喻任何能遮蔽本心的雜質。
  • 凡:指凡夫,尚未證悟真理、仍處於迷妄狀態的眾生。
  • 得底:禪門口語,「底」為助詞,此處指「所得之物」或「獲得的情況」。
  • 真實田地: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證悟後,自性本然、不再受妄想牽引的真實境界或本分。
  • 應萬機:指隨機應變,能根據各種情況靈活運用智慧處理世間萬事。
  • 入諸境:指進入各種境界或處於各種環境中,而心不被外境所轉。

心本絕緣。法本無說。佛佛祖祖不獲已。向第 二義門。有問答機警。就其間。剔撥一等鈍漢。 所以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元 是人人自到自肯。始有說話分。但直下排洗 妄念塵垢。塵垢若淨。廓然瑩明。無涯畛無中 邊。圜混混光皎皎。照徹十方。坐斷三際。一切 因緣語言。到此著塵點不得。唯默默自知。靈 靈獨耀。與聖無異。於凡不減。元只是舊家一 段事。何曾有分外得底。喚作真實田地。恁麼 證底漢。便能應萬機入諸境。妙用靈通。自然 無礙矣。

60
白話直譯
清淨無染就是你的身體。圓滿照見無所依緣就是你的眼。身中的這隻眼。不經由六根之門。眼中的這個身。不是色法聚合。所以說。從未有外在智慧能證得如。也沒有智慧之外的如被智慧所證。可說佛是法家本源的佛。法是佛家本源的法。衲僧到達此處。方才明白是從佛口出生。從法華出生。獲得佛法的部分。還端正嗎?兩端都徹底斷絕。只是這個古今人。應當如此體會領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淨且不被汙染的,就是你的本體之身。。這種圓滿照見且不依賴任何條件的覺知,就是你的真眼。。身體之中的眼。。不經過感官的門戶。。在覺照之眼中所顯現的身。。並不是由物質色身所組成。。所以才說。。從來沒有任何在「如」之外的智慧,能夠證悟到這個「如」的境界。。也沒有所謂在智慧之外,由智慧來證悟真如的情況。。可以說,佛就是法家所體現的佛。。所謂的法,就是佛門中的法。。修行僧進入到這個境界之中。。這時才會知道,這一切都是從佛口中說出來的。。從佛法中產生出佛。。獲得了佛法的分擔或領悟到佛法的精髓。。真的是這樣嗎?。把對立的兩端全部截斷,不再陷入兩極的爭論或執著。。就只是古往今來的這些人。。應該要這樣去親身體驗並領悟。
法義解析
  • 此處之「身」非指色身(肉體),而是指禪宗所指的自性本體。
    強調本來面目本就清淨,不被客塵染汙。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語境,旨在破除對肉眼(根門)的執著。
    所謂「眼」非指生理器官,而是指本自具足、不隨外境轉而圓滿照見萬法的自性覺知(般若智慧)。
    「無緣」指不依賴對象(緣)而獨立存在且運作的覺性。

    此處之「身」指清淨無染的本體,「眼」指圓照無緣的覺性。
    強調覺悟之眼並非肉眼,而是內在於自性之中的智慧之眼。

    此處指禪宗之「身中之眼」為覺悟之靈明,非生理之視覺器官,故其運作與照見不依賴於肉眼的感官路徑(根門),是指超越物質感官的直覺體悟。

    此處承接前文「圓照無緣是爾眼」,指在自性覺照(眼)的體現中,所顯現的本來面目(身)。
    強調主客不二,身眼互攝,非指生理構造,而是指覺性與顯現的圓融狀態。

    此處指「眼中之身」,即覺悟後的自性身,超越了物質形態(色法)的組成,是指離相、非物質的真如本性。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自性身、自性眼的描述,引導至後文關於「如」與「智」不二的實相論述。

    本句強調「如」與「智」的不可分性。
    在禪宗語境中,「如」即是真如、本性,而證悟本性的智慧並非來自於外部的獲取或對立的認知,而是本性自現。
    若將智慧視為在「如」之外的工具,則永遠無法證悟真如。

    此句強調「智」與「如」的不可分性。
    在禪宗語境中,破除將「真如」視為客體、將「智慧」視為主體而進行證悟的二元對立觀念,旨在說明證悟即是如智一體,不存在主客分離的證驗過程。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佛」與「法」的不可分性。
    透過將佛定義為「法家底佛」,旨在打破對佛與法作為兩個獨立實體的對立認知,指明佛即是法,法即是佛,兩者互為體用,不二不異。

    此句與前句「佛是法家底佛」相對,旨在打破對「佛」與「法」的二元對立或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這種循環定義的說法,旨在將修行者從對名相的追求中拉回,使其體悟佛法並非外在的知識或對象,而是內在的自性體現。

    此處描述修行者(衲僧)進入佛法與佛性不二的體悟境界中,以承接後文關於「從佛口生、從法花生」的體悟。

    此處處於禪宗機鋒語境,強調法義的傳承與體悟。
    指修行者在體會佛法與佛之不二後,方能領悟所聞之法語皆是佛之本心之顯現,而非外在的文字知識。

    此處處於禪宗語境,強調佛與法互為體用、不二的關係。
    前句言「從佛口生」,此句則反之,指佛之覺悟與顯現皆依於法(真理/正法)而生,旨在破除對佛與法之二元對立執著。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體悟佛與法不二的關係後,獲得了佛法之正傳或領悟到法義的關鍵分際。

    此句為禪師在論述佛法與佛之不二關係後,以反問形式促使聽者反思,打破對文字表述的執著,將意識從理論推導轉向當下的體悟。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修行者應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如佛與法、聖與凡、有無等),不落兩邊,以截斷妄想執著,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處在禪門機鋒中,旨在破除對佛法、法義的文字執著與對立(如前文之佛法兩頭),將焦點回歸到當下具體的、活生生的「人」之主體,強調覺悟不在於理論,而在於古今以來真正體悟的人。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指示,強調不應停留在文字或理論的理解,而應透過實踐將法義轉化為自身的體證。

名相註解
  • 爾身:指修行者的自性、本體,而非物質層面的身體。
  • 無緣:指不依賴外部條件或對象,亦指超越了主客對立的狀態。
  • 爾眼:此處指修行者自性中的智慧眼(覺性),而非肉眼。
  • 身:在此禪宗語境中,非指色身,而是指清淨無染的自性本體。
  • 色聚:指由物質元素(四大)聚集而成的肉身或物質現象。
  • 如:指真如、如來藏或事事無礙的本來面目,指萬法本然的狀態。
  • 法家:此處非指中國先秦法家,而是指在佛法、正法體系中修行或體悟法義的人,或指法之本體。
  • 到者裡:禪門口語,指進入某種境界、狀態或理路之中。
  • 佛口:指佛陀的教言或禪師的機鋒,在此語境中象徵法義的源頭與傳承。
  • 佛法分:指佛法的分量、分際或傳承之分。在禪錄中常指對法義的領悟程度或獲得的正法傳承。
  • 端:在此處為禪門口語,意指確實、正確、明白。
  • 兩頭:指二元對立的兩端,如有無、能所、聖凡等對立觀念。
  • 古今人:指古往今來悟道之人,或指具備覺悟本性的眾生主體。

清淨無染是爾身。圓照無緣是爾眼。身中之 眼。不涉根門。眼中之身。不是色聚。所以道。 曾無如外智能證於如。亦無智外如為智所 證。可謂佛是法家底佛。法是佛家底法。衲僧 到者裏。方知從佛口生。從法花生。得佛法分。 還端的麼。兩頭俱坐斷。只箇古今人。當恁麼 體取。

61
白話直譯
法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的教導之語
法義解析
  • 此處為錄文之標題或分段標記,指禪師針對弟子開示、點撥之言語,旨在引導修行者契悟本心。

法語

宏智禪師廣錄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