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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燈論釋

T30n1566_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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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燈論釋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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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本龍樹菩薩 釋論分別明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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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中印度三藏波羅頗蜜多羅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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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如來品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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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釋曰:本品同樣是為了對治執著空性,令眾生確立對第一義諦如來身的正確理解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一品也是為了對治那種過於強調「空」而否定一切的錯誤見解,好讓修行者能確定地理解如來身即是第一義諦,所以才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該品之立法意。
    在般若道中,修行者易落入「遮空」(斷滅空)的誤區,即將空性誤認為單純的否定或虛無。
    此處強調需透過對治,將對「空」的理解提升至「第一義諦」,體認如來身非物質形相,而是究竟真理的顯現。

名相註解
  • 遮空:指僅能遮除對象而不能顯現實相的空見,易導致落入斷滅空之偏見。
  • 對治: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錯誤見解,採取相應的法門予以消除。
  • 第一義諦:最高、最究竟的真理,指超越語言文字、不二的實相。
  • 如來身:在此語境下指如來之法身,即真理的體現,而非色身。

釋曰:今此品者亦為遮空所對治,令決定解 第一義諦如來身故說。

6
白話直譯
修多羅人及鞞世師等說:有自體存在,色等諸法各有自體,就像如來一樣。什麼是如來?所謂金剛三昧與解脫道相同,生起無間第十六剎那的心,於差別門初起剎那即稱為智,這智慧就是第一義諦如來智,所依的蘊也稱為如來。論者說:如果你依世俗諦智、諸法自體及如來,認為有自性而想執取,這就成為我執的見解。現在依第一義諦觀察如來,若這智慧是蘊的自體,已經被歸入諸蘊之中。現在既遮除如來,也同時遮除那智慧。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多羅人與鞞世師等人主張:事物具有自體,因為像顏色等這些物質本身就是實體,就如同如來一樣。。所謂的「如來」究竟是指什麼?。也就是說,在金剛三昧的解脫道中,當連續產生到第十六剎那的心時,這差別門剛開始產生的那一剎那就稱為「智」。這種智慧是關於第一義諦的如來智,而承載這個智慧的五蘊(陰)也稱為如來。。論述者說:如果你依賴世俗的真理智慧、各種事物的本質或是如來,認為這些東西擁有不變的自性可以被掌握,那這樣就落入了「我」的執著之中。。現在根據第一義諦來觀察如來,如果這種智慧本身就是五陰(五蘊)的組成部分,那麼它應該已經被包含在五陰之中了。。現在遮除如來,也遮除那種智慧。。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外道(修多羅人與鞞世師)的實體論觀點。
    他們認為事物具有不變的「自體」(Svapabhāva),並將物質(色法)視為實體,甚至將如來也類比為具有實體的存在。
    這是在般若論釋中為了後續破除「實有」執著而設定的對立觀點。

    此句為般若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對「如來」這一名相的探討,破除對佛陀實有的執著,導向空性與中道的體悟。
    在般若系語境中,此問並非尋求定義,而是為了揭示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此處討論修行進入解脫道後,心意識在特定剎那的轉化過程。
    強調在金剛三昧的實踐中,透過連續的心念生起,最終在差別門初起之時證得第一義諦(絕對真理)的如來智。
    同時指出「如來」不僅指稱覺悟的智慧,也包含承載此智的色心五蘊(所依陰),體現了智與體的統一。

    本句探討般若經中關於「空性」與「我執」的辯證。
    論者指出,若在認識世俗諦或如來時,仍執著於對象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Svaphavas),這種「欲得取」的心理傾向即是「我執」的體現,違背了般若的核心空性義理。

    此處在討論如來之智與五蘊(陰)的關係。
    論者透過邏輯推導:若如來之智屬於五蘊的範疇,則該智應被納入五蘊的定義內。
    此論證旨在區分如來之覺悟智慧與一般眾生的五蘊執著,以確立如來智的超越性。

    本句處於般若論的破執語境中。
    透過「遮」(遮除、否定)的邏輯,旨在破除對「如來」與「智慧」的實體化執著,說明在空性觀照下,即便如來與其智慧亦非實有,以達成離相、無住的般若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偈頌通常用於概括核心義理)來對前文的論述進行證明或補充。

名相註解
  • 修多羅人:古印度的一種種姓或特定外道羣體。
  • 鞞世師:古印度外道論師之名。
  • 自體:指事物本身固有的、不依賴他者而獨立存在的本質(Svapabhāva),屬實有見。
  • 色:物質現象,佛教指由四大組成、具有阻礙性質的物質。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原義為「如實而來」或「如實而去」,在般若經論中常被用來討論覺悟者的實相與名相之別。
  • 金剛三昧:指堅固不可破壞、極其專一的定境,常用於般若或密教語境中指代最高階的定慧等持。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佛教用以分析心念生滅的最小時間。
  • 差別門:指區分不同法相、進入具體證悟境界的門徑或階段。
  • 如來智:佛陀覺悟的智慧,能徹徹見萬法實相。
  • 所依陰:指承載智慧的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此指證悟後轉化為佛身的五蘊。
  • 世諦智:指對世俗諦(世俗真理)的認知智慧,在區分相對真理與絕對真理的語境下使用。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本質。在般若系論典中,破除自性即是證悟空性的關鍵。
  • 我義:指關於「我」的定義或對「我」的執著(我執)。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聚集。
  • 遮:佛教論書術語,指遮除、否定或排除,常用於破除錯誤見解或實體執著。
  • 彼智:指前文所述的特定智慧或對智慧的執著。
  • 論偈:指論書中以偈頌形式撰寫的內容,旨在方便記憶並精煉地表達法義。

修多羅人及鞞世師等言:有自體,色等諸體是 體故,譬如如來。何等是如來?謂金剛三昧解 脫道同,起無間第十六剎那心,彼差別門初 起剎那即名為智,此智是第一義諦如來智, 所依陰亦名如來。論者言:若依止世諦智、諸 體及如來,有自性汝欲得取,此成我義。今依 第一義諦觀如來,若此智是陰自體者,已攝 入諸陰中。今遮如來,亦遮彼智。如論偈說:

7
白話直譯
「非蘊不離蘊,蘊與如來互不相在;非如來有蘊,什麼是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非五蘊」並不脫離五蘊而存在,五蘊與如來互為不存在。。如來不是由五蘊構成的,那麼究竟什麼纔是如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五蘊(陰)與如來(覺悟之體)的關係。
    依般若中道義理,如來並非在五蘊之外另有實體,亦非五蘊本身;兩者在實相上皆無自性,互為不可得,旨在破除對「實體如來」或「實體五蘊」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如來(佛)的實體執著。
    依般若系空性義理,如來並非由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物質與精神組成(五陰),若將如來視為五蘊的聚合,則仍落入有漏的現象界。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否定現象的組成,進而體悟如來真實的空性本質。

名相註解
  • 互無:指兩者皆無自性,彼此之間不存在實有的對立或依附關係。
「非陰不離陰,陰如來互無;
非如來有陰,何等是如來?」
8
白話直譯
釋曰:蘊是指積聚的意思。蘊不是如來,因為如來的自體並非蘊。這裡說明驗證,在第一義中蘊不是如來,蘊是生滅之法,就像凡夫的諸蘊,也如外在四大等。若以造作為因,應當詳細說明驗證。再者,諸蘊不是如來,已經遮除蘊的生起法,也遮除實法,並且遮除色等諸蘊。又,現在以智慧為一門,特別遮除第一義中智慧不是如來,因為是生滅法、是智慧,就像凡夫的智慧一樣。諸外道等認為蘊之外有如來,藉此方便建立我執。現在回答這個問題,若離開蘊之外有如來,則無法驗證使人信服,所以離蘊有如來的說法不成立。互不相在,指如來中沒有蘊,蘊中也沒有如來。如來中沒有蘊,就像雪山中沒有藥,不能說有藥。蘊中沒有如來,就像林中沒有獅子,不能說有獅子。非如來有蘊,就像具足財物的人才叫有財,不具足的不稱為有財。如此以五種觀察,如來並不成立。如所說觀察方便時沒有如來,就像抓賊時誤認眾人為賊,經過檢驗其實都是好人,並無真正的賊。同樣地,離開蘊之外,什麼是丈夫?什麼是自在?你所說的如來並不成立。既然所說不成立,也就缺乏譬喻。譬喻既然缺失,所立的義理就有過失。修多羅人又說:因為蘊的緣故假立如來之名,我們的說法並無過失。論者說:這個義理不正確,你所說的有過失。正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所謂的「陰」,是指積聚的意思。。為什麼說五陰不是如來?因為如來的本體並非由五陰組成。。這裡的論證是:從第一義諦來看,五陰並非如來;因為五陰屬於會生起也會滅盡的法,就像凡夫的五陰以及外部的四大物質一樣。。如果將這樣的行為視作原因,接下來將詳細說明其驗證結果。。此外,五蘊(諸陰)並非如來。既然已經否定了五蘊產生的法,也就同時否定了所謂的實法以及色蘊等五蘊。。此外,現在把「智」單獨列為一個討論門類,目的是為了排除在第一義(最高真理)中所說的智。因為這種智並非如來之智,而是因為對法的執著才產生的分別智,所以它就像凡夫的智慧一樣。。各種外道認為如來存在於身體之外,以此方式來建立對「我」的認定。。現在針對這個問題回答:如果如來是在五蘊之外獨立存在的,那就沒有任何證據能讓人信服並理解;事實上,如來並非脫離五蘊而存在。。所謂的「互相不存在」,是指在如來身上找不到五陰,而在五陰之中也找不到如來。。如來之中沒有五陰(蘊),就像雪山之中沒有藥一樣,不能說裡面有藥。。如果在五陰之中找不到如來,就像在森林裡找不到獅子一樣,就不能說這裡有獅子。。如來並不具有五蘊。就像只有擁有財富的人才能被稱為「有錢人」,沒有財富的人不能被稱為有錢人一樣。。透過這五種分析觀察,可以證明「如來」這個實體並不成立。。就像前面說的觀察方式:在方便法門的層面,並沒有所謂的如來。這好比抓賊時抓了一大羣人,大家都說他們是小偷,但經過仔細核對檢查後,發現他們其實都是好人,根本沒有真正的賊。。像這樣脫離了五陰的束縛,除此之外,什麼樣的人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大丈夫?。什麼叫做自在?。你所描述的如來,在理上是不成立的。。因為所說的論點不能成立,而且也缺乏適當的譬喻來證明。。因為譬喻不完整或缺失,導致所建立的義理出現錯誤。。修多羅人接著說:因為有五蘊的存在,才假設性地稱呼為「如來」,我們這樣說沒有錯誤。。評論者說:這個道理不正確,你所說的觀點是有錯誤的。。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解釋「陰」之字義。
    在佛教名相中,「陰」指五陰(五蘊),其核心義理在於將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組成生命的要素視為一種「積聚」或「堆積」的狀態,強調其非永恆、非單一實體的聚合性質。

    本句旨在區分「五陰」(色受想行識)與「如來」的本質。
    在般若體系中,五陰是條件合成的現象(有為法),而如來(指覺悟之體或真如)超越了五陰的構成,以此破除將如來等同於物質或心理構成成分的錯誤執著。

    本段旨在區分「陰」(五蘊)與「如來」的本質差異。
    在第一義(絕對真理)的觀點下,五陰屬於有為法,具有生滅(起盡)的特性,而如來(法身)則是超越生滅的。
    文中以凡夫的五陰與外在的四大物質(地水火風)為類比,強調其不穩定與非永恆的特質,以此證明五陰不能等同於如來。

    本句在論述因果關係的推導。
    作者指出,若將前述的特定行為(作)設定為因,則可以透過後續的驗證(驗)來證明其結果,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本句旨在透過「遮」的邏輯,破除對五蘊(陰)的實有執著。
    在般若中觀的框架下,若能遮止五蘊作為現象的生起(起法),則能進而遮止對其具有實體性(實法)的誤認,最終達到色法等一切陰之空性,以證悟如來之真義。

    本段在討論般若智慧的定義時,採取「遮遣」法。
    作者將「智」單獨列出討論,是為了區分「凡夫的分別智」與「如來的第一義智」。
    凡夫之智是基於對現象(法)的對立與執著而起,屬於有漏之智,與如來之無漏智截然不同,故將其比作凡夫智以示區別。

    本句分析外道對「我」與「如來」的錯誤認知。
    外道將如來視為獨立於個體身外的實體,而這種將神聖者或覺者客體化的傾向,實際上是為了支持其「恆常自我」存在論的方便手段,與般若經中破除我執、體現空性的教義相反。

    本段旨在破除將「如來」視為獨立於五蘊(色受想行識)之外的實體觀念。
    依般若系空性義理,如來之證悟並非脫離現象界而另得一個實體,而是透過對五蘊空性的徹悟而成就。
    若主張如來在五蘊之外,則陷入外道之常恆實體論,且缺乏邏輯證據可證。

    本句基於般若中道的空性觀,旨在破除對「如來」與「五陰」之間實有關係的執著。
    透過「互無」的論述,說明如來並非由五陰組成,五陰亦非如來的實體,兩者在實相上皆是空寂,不相依附,以此導向離相的智慧。

    此處運用「比喻」法說明空性。
    以雪山比喻如來,強調如來已離五蘊(陰)之執著,處於真空狀態。
    若實體中本無藥,則不可強加認定有藥;同理,如來之體本空,不應將五蘊之相強加於如來之上。

    本句以「林中師子」為喻,說明如來(覺悟之性)與五陰(色受想行識)的關係。
    旨在強調若在現象的五陰中無法證得如來之實相,則不能妄稱具足如來果位,以此破除對空洞名相的執著,強調實踐證悟的重要性。

    本句以類比法說明如來與五蘊(陰)的關係。
    旨在破除對如來仍有執著於五蘊之實體的誤解。
    如來已證悟空性,離於五蘊之執,故說「非如來有陰」,強調如來之法身超越了構成凡夫個體的五種蘊積。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透過分析(觀察)來破除對「如來」之實體相的執著。
    透過五種不同的觀察角度,論證如來並非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而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從而導向空性的見地。

    此處運用般若系「破執」的邏輯。
    在「方便」的層面(假名),我們會設定「如來」的概念以指引眾生;但若以實相觀察,如來本無實體,如同被誤認為賊的良民。
    此比喻旨在說明「如來」之名僅為方便指引,而非實有之實體,以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旨在強調「離陰」是成就覺悟者的必要條件。
    在般若經論的語境中,五陰(五蘊)是執著的根源,唯有能徹悟五陰空性並從中解脫的人,方能稱為「丈夫」(指具足大勇猛心、能證悟真理的覺者)。

    此句為對「自在」之定義的詢問。
    在般若論釋語境中,「自在」通常指擺脫一切束縛、不被對象所轉,或指在覺悟空性後,於法界中運用自在、無礙的境界。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透過破除對「如來」的實體化執著(法執),指出若將如來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或特定定義的對象,則與空性義理相悖,故稱「不成」(不成立)。

    此句屬於論釋中的辯論邏輯,指出對方的論述在理路(所說)上無法成立,且在論證手段(譬喻)上亦有缺失,故無法證明其觀點。

    本句討論論理推導的嚴謹性。
    在佛教論書中,使用譬喻(類比)是用來輔助說明深奧義理的手段。
    若譬喻本身不恰當或缺失關鍵環節,將導致推導出的結論(立義)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或產生偏差。

    本句體現般若系破除實有的核心義理。
    強調「如來」這一尊稱並非實有的永恆實體,而是基於五蘊(色、受、想、行、識)的假合而設定的名稱。
    旨在說明一切名相皆是假名,不可執著於名相的實體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形式,透過否定對方的論點(是義不然)來指出其邏輯或義理上的缺陷(有過),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導向正確的般若智慧。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論偈)來作為法義的依據或證明。

名相註解
  • 第一義:指絕對的真理、究極的實相,不隨語言文字而轉。
  • 起盡法:指有生起亦有滅盡的法,即有為法。
  • 外四大:指外部世界的四大物質元素:地、水、火、風。
  • 因:佛教邏輯(因明)或因果論中,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驗:指驗證、證明或結果的顯現,用以確認前述原因是否成立。
  • 諸陰:指五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
  • 起法:指現象的生起、產生的法。
  • 實法:指被誤認為具有恆常、不變、獨立實體的法。
  • 凡夫智:指基於分別心、對象化認知而產生的有漏智慧,無法見到實相。
  • 外道:指不信佛法、追求解脫但方法錯誤的非佛教修行者或教派。
  • 陰外:指在身體(五陰)之外。
  • 方便:指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採用的臨時手段或解釋方式。
  • 我:指外道所執著的恆常不變的自我(Atman)。
  • 信解:信仰且理解,指對法義達到確信且明白的狀態。
  • 師子:獅子,佛教中常以師子比喻佛陀的威儀與無畏的覺悟力。
  • 觀察:指透過理路分析、思惟來剖析現象的本質。
  • 丈夫:佛教術語,指大丈夫,指具備強大精神力量、能勇猛精進並證悟正法的人。
  • 自在:指不受限制、無礙,在佛教中常指解脫後對法性的圓滿掌控或心靈的絕對自由。
  • 不成:指在邏輯或法義上無法成立,不能自圓其說。
  • 譬喻:佛教論理學中用以說明深奧義理或證明論點的類比手段。
  • 立義:建立論點或闡明義理。
  • 有過:存在錯誤或缺陷。
  • 假設名:指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暫定名稱,並非事物本質的實相。

釋曰:陰者謂積聚義。陰非如來者,如來自 體非是陰故。此中說驗,第一義中陰非如來, 陰是起盡法故,譬如凡夫諸陰又如外四大 等。如是以作故為因者,當廣說驗。復次諸陰 非如來,已遮此陰起法,亦遮實法,及遮色等 陰故。復次今將智為一門,別遮第一義中智 非如來,是起盡法故、是智故,譬如凡夫智。諸 外道等謂陰外有如來,以此方便成立於我。今 答此故,若離陰外有如來者,無驗可令信解, 如是離陰有如來者不然。互無者,謂如來中 無陰、陰中無如來。如來中無陰者,譬如雪山 中無藥,不得言有藥。陰中無如來者,譬如林 中無師子,不得言有師子。非如來有陰者,如 具足財者名為有財,不以不具足者名為有 財。如是以五種觀察,如來不成。如所說觀察 方便時無有如來,譬如收賊多獲眾人謂言 是賊,及其撿驗還是好人無有實賊。如是離 陰之外何等是丈夫?何等是自在?汝所說如 來不成。所說不成故,亦闕於譬喻。譬喻闕故, 是立義有過。修多羅人復言:因陰故假設名 如來,我等所說無過。論者言:是義不然,汝所 說者則為有過。如論偈說:

9
白話直譯
「若如來依五蘊而有,則無自體;若無自體,怎會因他而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是由於五陰(五蘊)的聚合而存在,因此並沒有獨立永恆的本體。。如果事物本身沒有獨立的實體,又是怎麼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依般若空性義理,闡明如來亦不離五蘊(陰)而存在。
    既然如來是由條件(因緣)構成的,就沒有一個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自體),旨在破除對佛身有實體的執著,體現「諸法空相」。

    此句旨在探討「自體」(Svalaksana/Svabhava)與「依他」(Dependent Origination)的邏輯關係。
    在般若中觀的論辯框架中,若承認事物完全沒有自體(即空性),則需論證其如何能透過因緣(他)而產生現象。
    此為破除對立、導向中道(非有非無)的辯證過程。

名相註解
  • 因他:指依賴於其他條件、因緣而生,即「依他起」之義。
「因陰有如來,則無有自體;
若無自體者,云何因他有?」
10
白話直譯
釋曰:這是說主張有自體者會有這種過失。應當知道,如來沒有自體。這裡所說的證驗是,在第一義中如來無自體,因為是假設,就像旋轉的火輪;沒有真實,就像瓶子一樣。阿毘曇論者說:在第一義中,瓶子有實體,因為可以認識,就像色法。論者說:認為瓶等是實有,也不能成立無有,因為有譬喻。然而瓶子和水等在世俗諦中是有色法,在第一義中則無實體。為什麼呢?如果法分別不存在的是世俗諦,乃至最後不不存在的也只是世俗諦。阿毘曇論者又說:如同五蘊是假設,如來也是假設。而說如來自體是造作者,這樣解釋成立如來無自體,反而成為我的主張。為什麼呢?因為諸蘊是造作的緣故。如果說依他緣而有如來生起,這樣成立,也沒有譬喻可以作為比喻。如此一切依他緣而生的法都具有自體,就像火輪、色等,是無分別眼識的境界。如此一切依他緣而生的法皆有自體,這就是我宗的主張。論者說:火在空中上下旋轉,實際上沒有輪體,以輪體空為譬喻,這不正確。火等的生起,前面已經否定過了。同樣,實法及眼識等諸識、色等境界,前面也都已經否定。如同眼乃至色等一切法,也都如此被否定。如果依因緣而生起,就不能成立有自體的義理。為什麼呢?正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指那些認為事物擁有獨立自體的人,會陷入這樣的錯誤觀念中。。應該這樣理解:如來並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這裡的論證是: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如來並沒有一個獨立永恆的實體,因為如來的稱號是假設而定的,就像旋轉的火輪一樣,看似有形實則無實。。因為沒有真實的實體,就像瓶子一樣。。研究阿毘曇論的人認為:在第一義的層面上,瓶子具有實體,因為它是可以被認知到的,就像色法一樣。。論者說:如果瓶子之類的對象是真實存在的,那就不能說它們不存在,因為這只是個譬喻。。雖然瓶子和水在世俗的認知中是有形有色的物質,但從終極真理來看,它們並沒有真實的自性。。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認為法在分別上不存在,這是世俗的真理;即便到最後認為法並非不存在,同樣也是世俗的真理。。研究阿毘曇論的人再次說:就像五蘊是假名設定的一樣,如來也是假名設定的。。如果說如來的自體是一個創造者,而以此邏輯來證明如來沒有自體,這樣反而陷入了對「我」的執著。。為什麼會這樣呢?。各種陰(蘊)就是這樣產生的。。如果說如來的出現是以他人或外在條件為緣而產生的,即便這樣成立,也沒有任何譬喻能對此做說明。。就像這樣,所有依賴外緣而產生的現象,其實都有其自身的本質,例如火光、圓輪或顏色等,這些都是在沒有分別心的眼識中所觀察到的境界。。就像這樣,所有依賴外部條件而產生的事物,本身都具有自體,我們宗派所建立的義理就是如此。。有人在論論中說:火在空中上下週轉,但並沒有實體的輪子,是用這種方式來比喻輪體是空的。但這種說法是不對的。。雖然火等現象產生了,但因為之前已經被遮止(排除)了。。像這樣的實法,以及眼識等各種意識、色法等對象,在前面已經全部排除掉了。。就像眼睛直到顏色等所有法,同樣是被遮蔽的。。如果一個事物必須依賴因緣才能產生,那麼它本身就沒有獨立的自性。。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自體」(Svapabhāva)之執著。
    在般若中觀體系中,若認為事物具有獨立、不依緣而存在的本質(自體),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與法義上的過失,無法契合「緣起性空」的實相。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義理,強調如來亦非實有。
    如來之身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非具備獨立、恆常、不變的單一實體(自體),旨在破除對佛陀之實有執著,導向空見。

    本句運用般若系「破執」的邏輯,說明如來在第一義(絕對真理)中並非一個實有的個體,而是依緣而起的假設名相。
    以「旋火輪」為喻,指火輪在快速旋轉時看似形成一個圓環實體,實則僅是火點在移動中產生的視覺錯覺,用以比喻如來之身與名相雖顯現,但本質空寂,無自性實體。

    此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說明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
    以「瓶」為喻,瓶雖有形相,但若拆解其組成條件,則找不到一個獨立永恆的「瓶」之實體,以此論證法之空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瓶」之實體的認定。
    阿毘曇學派傾向於將現象分析為基本的組成要素(法),認為在第一義(絕對真實義)中,瓶子是由具備實體的色法組成,且因其能被意識識別(可識),故認定其具有實體性。

    此處討論空性與假名的關係。
    論者透過「瓶」的譬喻,說明若認定事物具有實體(自性),則無法成立「無有」(空性)的論點。
    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強調事物僅是假名安置,並無實體。

    本句闡述般若中道之「二諦」觀:在世俗諦(世俗常情)中,物質現象(色法)確實存在且可被感知;但在第一義諦(勝義諦/絕對真理)中,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本質空寂,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或法義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推演空性理路之特徵。

    本句討論在世俗諦(世俗諦)的層面上,對於「法」的存在與不存在的各種分別認定。
    無論是採取「無」的觀點,還是採取「不無(即有)」的觀點,只要仍處於分別心的對立判斷中,皆屬於世俗諦的範疇,尚未進入超越對立的勝義諦。

    此處呈現阿毘曇學派的分析視角,強調「破相」。
    透過將人體組成(五陰)視為暫時的名相組合(假設),進而推論即便覺悟的如來,在名相與現象層面上亦是假設,旨在導向空性,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

    本句在討論如來自體與「作者」之關係。
    在般若中觀的邏輯中,若將如來設定為一個具有主宰能動性的「作者」,即便隨後試圖推導出「無自體」,但其前提已預設了一個主體(作者),這反而落入了對「我」的實體化執著(我義),違背了空性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現象或法義的具體原因分析與論證。

    本句在論述五蘊(陰)的生起因緣。
    說明色、受、想、行、識等諸陰並非無故而生,而是由特定的因緣(如無明、渴愛等)促成而作。
    在般若系論述中,強調其依緣而起,旨在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

    本句探討如來之現前是否依賴外緣。
    在般若中觀的邏輯下,若如來之起依於他緣,則落入有為法之因果,而如來之實相超越因緣造作,故此種假設在邏輯上雖可成立,但在實相義理上無法找到適當的譬喻來描述其超越性。

    本句探討現象的自體與緣起關係。
    在無分別智(或無分別眼識)的觀照下,即便現象在世俗上被視為依他而起,但其作為境界的呈現仍具有其特定的自體屬性。
    此處強調的是在破除主客對立的分別後,對現象本質的直接觀察。

    此句在論述關於「自體」與「他緣」的關係。
    在該論著的特定宗義框架下,主張即便事物是依緣而生,其本身仍具有一定的自體性質,用以區分與其他否定自體的見解。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過程。
    對方試圖以「火在空中旋轉雖無實體輪子」來類比「輪體空」的義理,但作者在此予以否定,旨在釐清「空」的正確定義,避免將「無實體」簡單等同於般若所指的「空性」。

    此句在論述破除執著或分析現象生起之因緣。
    意指在邏輯推演或修法過程中,若前提條件(火等現象)已被先前的論證或遮止法所排除,則其後續的生起並不成立或不影響結論。

    此句在論述破除對法執的過程中,說明先前已對「實法」(指被誤認為真實存在的法)以及意識(識)與物質(色)等感官境界進行了否定或遮除,旨在導向空性,消除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說明感官(眼)與對象(色)等一切現象法,皆因無明或習氣的遮蔽而無法見到真實的空性,強調一切法在迷染狀態下皆受遮蔽之理。

    此句論述般若中觀之核心理路:凡是依緣而生的現象(有為法),皆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自體義)。
    若事物能獨立存在,則無需因緣;若需因緣,則證明其非自在,故所謂的「自體」在義理上是不成立的,以此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結論或現象的理據分析,符合般若系論著以問答、推論來破除執著的論證結構。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偈)來作為論據或對前文的總結與證明。

名相註解
  • 過:指邏輯上的謬誤或對真理的認知偏差。
  • 假設:指依據方便而設定的名稱或概念,非事物本然之實相。
  • 旋火輪:佛教常用比喻,指快速旋轉的火點看似成圓環,喻指現象的虛幻與無自性。
  • 實:指自性、實體,即不依賴條件而獨立存在且恆常不變的本質。
  • 阿毘曇人:指研究或精通《阿毘曇論》( Abhidharma)的論師或學者。
  • 世諦:世俗諦,指基於世俗常情、語言約定而成立的相對真理。
  • 無實:指無自性,即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法。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判斷的過程。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緣:條件、因由,指事物產生所需依附的外部因素。
  • 如來起:指如來在世間的出現或顯現。
  • 以他為緣:指依賴外部條件或他緣而生起,非自生。
  • 無分別眼識:指不經過主觀分別、概念化或名言定義而直接感知對象的視覺認知狀態。
  • 境界:指心識所對待、感知到的對象或環境。
  • 我宗:指作者所屬的學派或論著所代表的佛教宗義。
  • 輪體:指輪子的實體構造或本質。
  • 喻:比喻,在佛教論書中常用類比法來解釋深奧的法義。
  • 眼識:六識之一,指接收視覺影像的意識。
  • 眼:指視覺感官,在此代表六根之首。
  • 因緣:指產生現象的條件,包括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自體義:指事物本身獨立、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或自性。

釋曰:此謂有自體者,得如是過。應作是知,如 來無自體。此中說驗,於第一義中如來無自 體,以假設故,譬如旋火輪;無實故,譬如瓶。 阿毘曇人言:第一義中瓶有實體,可識故,譬 如色。論者言:瓶等是實者,亦不成無有,譬喻 故。然瓶及水等是世諦中有色者,第一義中 無實。何以故?若法分別無者是世諦,乃至最 後不無者亦是世諦。阿毘曇人復言:如五陰 是假設,如來亦是假設。而言如來自體是作 者,以如是解成立如來無自體者,反成我義。 何以故?諸陰是作故。若言以他為緣有如來 起者,如是成立,亦無譬喻可為譬喻。如是 一切以他為緣者悉有自體,亦如火輪色等 是無分別眼識境界故。如是一切以他為緣 者皆有自體,我宗立義如是。論者言:火於空 中上下遍轉而無輪體,以輪體空而為喻者 不然。火等有起,先已遮故。如是實法及眼 識等諸識色等境界,先皆已遮。如眼乃至色 等一切法,亦如是遮故。若待因緣而起者,有 自體義不成。何以故?如論偈說:

11
白話直譯
「法由他緣而生,有我者不成立;若無我,怎會有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切現象都是依賴其他條件而產生的,如果真的存在一個恆定不變的「我」,就不會是這樣。。如果沒有「我」這個存在,那麼怎麼會有如來佛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透過「緣起」論證「無我」。
    法(現象)皆由條件(緣)組合而成,具有變易性;而「我」之定義通常是指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
    若法是緣起的,則不可能存在一個獨立不隨緣而轉的「我」。

    此句為般若論議中常見的詰問,旨在透過對立的邏輯推演,探討「我」與「如來」之關係。
    在般若系語境中,此類問句通常是用於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或透過反詰來揭示如來之體性與凡夫我相的差異,最終導向空性之理。

名相註解
  • 他緣:指外部的條件、因緣,非由單一實體獨立產生。
  • 起:指產生、生起。
  • 有我:指持有「我執」或認為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
「法從他緣起,有我者不然;
若無有我者,云何有如來?」
12
白話直譯
釋曰:這是說依他緣而生的法,是假設,就像幻人一樣。若如來本無自體,怎能成立諸法自體的譬喻?因此,先前所舉的譬喻就有過失。又,你說如來有自體,所以一切諸法也有自體,這說法也不成立。外人說:雖然沒有一物能作為如來,但如來確實存在,我的譬喻可以成立,沒有前述的過失。論者說:這個道理不對。為什麼?正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指的是那些依賴其他條件才產生的事物,因為它們只是暫時的假設名稱,就像幻術變出來的人一樣,沒有真實的實體。。如果如來本身沒有自體,那又怎麼能用「諸體具有自體」來做譬喻呢?。如果用這種想法來看,之前的比喻就有錯誤了。。此外,如果你認為因為如來擁有自體,所以其他所有事物也能夠擁有自體,這種觀點也是錯誤的。。外道說:雖然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構成如來,但如來確實存在,我的比喻就成立了,沒有比這更嚴重的錯誤了。。論述者說: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運用般若系「破執」的邏輯,說明一切現象(法)皆是依緣而起,並非自性獨立存在。
    既然是依緣而生的「假設」現象,其本質即是空,如同幻術所造之人,看似存在實則無實體。

    此句為論理推導,旨在探討「如來」與「自體」之關係。
    在般若論述的邏輯中,若要以某事物的「自體」作為譬喻來說明其他法體,則前提是該譬喻的對象(如來)必須首先具備自體,否則譬喻將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推導,旨在透過對前文譬喻的審視,指出其在特定義理推論下的不足或偏差,以進一步導向正確的般若見解。

    本句屬於般若系論著,旨在破除對「自體」(Svaphavā/Svabhāva)的執著。
    論者反駁一種邏輯:即認為若最高覺者(如來)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則其他法亦能具有自性。
    此處旨在強調一切法皆由緣起而生,無恆常不變之自體,以確立空性義理。

    此處描述外道(非佛弟子)的邏輯謬誤。
    外道試圖在「無一物可構成」與「如來存在」之間建立矛盾,以此質疑如來的實體性。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這是在分析對立見解,旨在透過破除對「實有」或「絕對無」的執著,導向中道空性,揭示外道對如來本質的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轉折語。
    在般若系論著中,作者透過否定前人的觀點(破立法),以導出更契合空性或中道義理的正確見解。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結論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偈頌即是為了方便記憶而編寫的詩律形式)來證明或解釋前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他為緣:指依賴外部條件(緣起)而產生,而非自生。
  • 幻人:指由幻術變現的人,比喻現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之空相。
  • 外人:指外道,非佛教徒,通常指持有非佛見解的人。
  • 論者:指在論書中進行論述、分析或辯論的人,通常指作者或被討論的對象。
  • 義:指義理、含義或所主張的觀點。

釋曰:此謂以他為緣者,是假設故,譬如幻人。 若如來無自體者,何能成立諸體有自體譬 喻?以如是意,先所譬喻則為有過。復次汝言 如來有自體故,一切諸體得有自體者,是亦 不然。外人言:雖無一物可為如來,而如來是 有,我喻得成,無如上過。論者言:是義不然。何 以故?如論偈說:

13
白話直譯
「若沒有自體,怎會有他體?若離自體與他體,什麼才是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沒有自體(獨立的本質),怎麼會有他體(對立的客體)?。如果脫離了自我與他人的實體,還能稱什麼是如來?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般若系破執邏輯,論證「自」與「他」互為依存。
    若事物本身並無獨立不變的實體(自體),則不存在可與之相對的外部實體(他體)。
    旨在破除對相對概念的執著,導向空性之理。

    此句旨在探討如來(覺者)與眾生(自他)之間的關係。
    在般若中觀的邏輯中,若將如來完全與自他(現象界)對立或分離,則無法成立如來的定義,強調如來之覺悟並非脫離世間,而是在徹悟自他空性後而現前。

名相註解
  • 他體:指與自體相對的外部對象或客體。
  • 自他體:指自我與他人的實體或本質。
「若無有自體,云何有他體?
若離自他體,何等是如來?」
14
白話直譯
釋曰:這說明究竟沒有如來。如果說除了自體、他體之外,另有如來體,在第一義中也不成立,你還是有過失。犢子部說:依五蘊假立有如來,不能說與五蘊是一或異。為什麼?不是五蘊自體所以不一,也不是沒有五蘊自體所以不異。如果這樣說如來,這個義理才成立。論者問:第一義如來是取五蘊假立嗎?還是不是第一義如來取五蘊假立?如果認為取五蘊就是如來,這樣說就沒有意義。如果不是如來,現在就問這個道理。正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指的是在究竟的層面上,並沒有所謂的如來。。如果你說除了自己和他人之外,還另外有一個如來體,這在最高真理的層面上是不成立的,你的觀點是有錯誤的。。犢子部認為:如來是由五蘊組合而成的概念,不能說如來與五蘊是同一回事,也不能說兩者完全不同。。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不是五蘊自體,所以不屬於「一」;因為也不是非五蘊的自體,所以不屬於「異」。。如果按照這樣的方式來解釋如來,其意義才能成立。。論述者提出疑問:是否為了對應第一義如來,才設定了五蘊的構成?。這是否是因為不是第一義如來,所以才採取五蘊來建立化身(或施設法)?。如果有人把五蘊當成如來,這種執著是沒有意義的。。如果您不是如來,現在我想請問這其中的義理。。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透過「破執」來闡明空性。
    所謂「畢竟無有如來」,並非指如來不存在,而是指如來並非一個實有的、獨立的實體(自性),而是緣起空相,以此破除對佛陀之實有的執著,契合般若中道之義。

    本句運用般若系破執邏輯,旨在否定「如來體」作為一個獨立於主客體(自體與他體)之外的實體存在。
    若如來體是獨立的實體,則落入實有見,違背空性與第一義諦,故指出對方論點存在邏輯缺陷。

    此處討論的是「如來」與「五蘊」的關係。
    犢子部採取「施設」觀點,認為如來是基於五蘊的假名設定,而非實體。
    因此,若說「一」則落入實有見,若說「異」則落入二見,故主張不可言說一異。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據分析或法義解釋,以邏輯推演導向正確的見地。

    此句運用中觀的「四句」分析法,旨在破除對「自體」(實體)的執著。
    首先否定五蘊本身是恆常不變的實體(不一),接著否定在五蘊之外另有一個獨立的實體(不異),藉此導向「非一非異」的中道空性,破除對我執的兩種極端認知。

    本句在論述如來的定義或特質。
    強調必須在特定的邏輯或義理框架下(如般若空性或中道視角),對「如來」的稱號與實相進行說明,才能使該法義在理論上成立且不落入偏見。

    此句探討如來之實相(第一義)與現象界(五陰/五蘊)之間的關係。
    論者在質詢:如來的稱號或身相,是否是基於對五蘊的假名施設而建立,旨在分析實相與假名之間的邏輯關聯。

    本句探討如來之身與實相的關係。
    在般若與論釋語境中,「第一義如來」指超越一切名相、不造作的絕對真如。
    若非第一義(即指化身或權設之身),則需依據「五陰」(五蘊)來施設,以適應眾生根機而顯現。
    此處在質詢如來之身是否為依五蘊而設的權巧方便。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如來之實相超越五蘊(色、受、想、行、識),若將由物質與精神構成的五蘊執著為如來,則落入實有見,違背了般若經中「非陰即如來」的破執義,故稱其「取」法無義。

    此句為對話中的質詢或確認,旨在釐清對方的身分(是否為覺悟之如來)及其所說之法的義理。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對法義準確性的追究,確保所聞之法確實出自正覺者之口。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偈)來證明或解釋前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畢竟:指究竟、最終的狀態,在般若論中常用於指涉破除一切假名後的實相。
  • 如來體:如來的本質或佛之實體。
  • 犢子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在法相與人我觀上有其獨特見解。
  • 施設:指依據某種條件而設定的假名或概念,非事物本然的實體。
  • 一異:指「相同」與「不同」兩種極端對立的邏輯關係。
  • 不一:指不應將五蘊視為單一、恆定的實體。
  • 不異:指不應認為在五蘊之外另有一個與五蘊截然不同的實體。
  • 第一義如來:指超越一切名相、體現絕對真理的如來實相。
  • 取陰:指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採取或設定。
  • 取:佛教術語,指執著、抓取或將某物認定為自我的心理作用。

釋曰:此謂畢竟無有如來。若言自體他體之 外別有如來體者,第一義中不成,汝非無過。 犢子部言:因陰施設有如來,不可言與陰一 異。何以故?非陰自體故不一,非無陰自體故 不異。若如是說如來者,其義得成。論者言:為 第一義如來取陰施設耶?為非第一義如來 取陰施設耶?彼若取陰為如來者,取則無義。 若非如來者,今問其義。如論偈說:

15
白話直譯
「在未取五蘊之前,已經不是如來,\n那麼因為取五蘊,才成為如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在還沒有構成五陰之前,是不是還不是如來?是因為現在有了五陰,才變成如來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如來之體性與色身(五陰)的關係。
    透過反問,質詢如來在顯現為色身之前是否已具備如來之實相,藉此分析「如來」是指超越物質構成的法身,還是僅指由五陰構成的報身或化身,是用以破除對如來實有色身的執著。

「彼未取陰前,已有非如來,
而今取陰故,始是如來耶?」
16
白話直譯
釋曰:這是說在未取五蘊前已有我,外人的意思是這樣。論者說:如果如此,正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指在組成五陰之前就已經存在一個「我」的觀點,這正是外道人士的想法。。論述者說:如果真是這樣,就像論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恆常我」的執著。
    論師指出,認為在物質與精神的五蘊(陰)構成之前,就存在一個獨立、永恆的「我」,這是典型的外道(非佛教)見解,與佛教的「無我」及「緣起」教義相悖。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論證過渡句,論者在分析完前文的前提後,準備引用論書中的偈頌(核心論點)來進一步證明或解釋其觀點。

釋曰:此謂未取陰前已有我者,外人意言如 此。論者言:若爾者,如論偈說:

17
白話直譯
「在未取五蘊時,並沒有如來;未取時無自體,怎麼後來取五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還沒有執著於五蘊的時候,就沒有所謂的如來。。在還沒有執取之前,並沒有一個獨立的實體存在,既然如此,之後又是如何能執著於五陰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如來(覺者)與五蘊(構成個體的物質與精神要素)的關係。
    依般若系空性義理,如來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的實體,而是透過對五蘊空性的徹悟而證得。
    若無五蘊作為修行與觀察的對象(或未經歷五蘊的生滅與執著),則無法成立「如來」這一覺悟者的名相。

    本句旨在破除「主體」的執著。
    論者透過邏輯推演:若在執取(取)發生之前,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體(主體)存在,那麼在後續的過程中,就沒有一個實質的「我」能去執著於五陰(色受想行識)。
    此處運用般若系破執之法,揭示執取過程中的空性,證明「取者」與「所取」皆無實體。

「彼未取陰時,則無有如來;
未取無自體,云何後取陰?」
18
白話直譯
釋曰:這說明離開取五蘊,如來就不成立。為什麼?因為如來沒有自體。如同外人所執的我沒有五蘊體,後來才取五蘊作為如來。論者說:現在要破除這種我不取五蘊為如來,我不是如來,就像其他事物也不取五蘊為如來。如果如來在執取五蘊之後才稱為如來,你們希望如此嗎?如同上面偈頌所說。現在問所謂如來,是指五蘊本身嗎?還是指非五蘊本體?如果是五蘊本體,已如前面所答。如果是異於五蘊的本體,那就沒有如來了。為什麼呢?因為不是五蘊自體,就像兔子的角一樣不存在。也如前面所說,第一義如來在尚未生起之前並非如來,不執取如來五蘊,未生起之前沒有如來,所以就像不是如來一樣。如論中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指脫離了執取,如來(的實體)便不再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如來沒有獨立永恆的實體。。就像外道所執著的「我」並沒有五蘊之身,而我後來將如來的五蘊視為如來。。論述者說:現在排除這個「我」,不能把如來的五蘊當成我的五蘊,因為我不是如來;就像其他事物一樣,不能把如來的五蘊當成是如來本身。。如果如來是在執著五蘊之後才變成如來的,你們想要追求這種狀態嗎?。就像前面偈頌中所說的。。現在請問佛陀,您是否是由五陰構成的身體?。這是否不是由五蘊構成的實體?。如果是指陰體,已經在前面回答過了。。如果陰體(五蘊)是彼此分離、不相統一的,那麼就沒有如來。。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它並非五蘊本身的實體,就像兔角一樣(根本不存在)。。就像前面說過的,第一義如來在尚未顯現之前,並非如來,也不能說有如來的五蘊,因為在顯現之前並沒有如來存在,所以就像是非如來一樣。。就像論書中所說的,偈頌是這樣描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破除對「如來」之實體化執著。
    強調若能離除「取」(對現象或實體的執取),則原本被認為恆常存在的「如來」相狀亦不再成立,旨在導向空性與中道,避免落入常見的實有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是邏輯推導的轉折點。

    本句基於般若中道思想,闡明如來之身亦是緣起空性,並非具有恆常不變的獨立實體(自體),旨在破除對佛陀的實體化執著,契合般若系「空性」之核心義理。

    此句在般若論的語境中,旨在透過對比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外道執著於一個獨立於物質與精神(陰體)之外的恆常之我,而佛法則揭示所謂的「如來」或「我」,實際上就是五蘊(陰體)的聚合,並無除此之外的實體。
    此處強調將觀察對象從虛幻的「我執」轉向對如來法身(五蘊)的正見觀察。

    此處在討論「我」與「如來」的區分,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以及對如來實有的誤認。
    論者透過否定「我」與「如來陰(五蘊)」的同一性,說明個體與覺者之間在法相上的差異,並以「餘物」類比,強調五蘊(陰)僅是構成現象的元素,不能直接等同於實體性的「如來」或「我」。

    本句旨在破除對「如來」之實體相的執著。
    若如來是透過「取陰」(執著五蘊)而成就,則意味著如來仍處於輪迴與染汙之中,這與如來本自清淨、離欲覺悟的實相相悖。
    此問句是以反問法,引導聽者體悟如來非由後天執著而得,而是超越五蘊之空性體現。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指涉前文已透過偈頌形式闡述過的義理,用以避免重複論述並強化論證的連貫性。

    此句為般若系論述中典型的破執詰問。
    透過詢問如來是否由「陰」(五蘊)構成,旨在探討覺者之實相是否仍在物質與精神的組成範疇內,為後續闡發空性、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做鋪墊。

    此句為般若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對象的本質是否脫離了「五陰」(五蘊)的組成。
    在般若系論著中,透過否定五陰的實體性,以導向「空性」的體悟,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對答體,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若討論對象是「陰體」(指與陰間相關的身體或特定法相),作者指示參閱前文已給出的解答,避免重複論述。

    本句基於般若系空性觀,論述如來之體性。
    若將構成個體的五蘊(陰體)視為彼此獨立、異質的實體,則無法成立一個統一的、覺悟的如來法身。
    此處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強調如來之體即是五蘊空性之圓融,而非由異質碎片拼湊而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路分析或因果解釋,以強化論證的嚴密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或「實體」的執著。
    透過「兔角」這一經典的邏輯比喻(即「無有之物」),說明所謂的自體在五蘊中根本不存在,是用來論證空性的典型方式。

    本段討論「第一義如來」在顯現(起)之前的狀態。
    依般若空性義理,如來之身與法皆非實有,而是依緣而起。
    在未起之時,無實體可言,故稱「非如來」且「無如來陰」,旨在破除對如來具有恆常實體相的執著,強調其空性與緣起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導讀者將前文的論述與隨後引用的偈頌(詩節)相對照,證明論點與經偈之一致性。

名相註解
  • 離取:脫離對法、對相的執取(grasping),指不再以主觀意識去捕捉或認定對象的實體性。
  • 陰體:指五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的聚合體。
  • 如來陰:指構成如來之身的五蘊。在般若體系中,強調如來亦由五蘊組成,並非脫離五蘊的實體。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體,用於概括教義,便於記憶與傳播。
  • 體:指實體、本質或主體。
  • 兔角:佛教邏輯中常用的比喻,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用以證明某種觀念在實相中是虛妄的。
  • 未起:指尚未依緣而顯現、尚未生起之狀態。
  • 論:指對經論進行解釋的論書,此處指《般若燈論》。

釋曰:此謂離取,如來不成。何以故?如來無自 體故。如外人所執我無陰體,我後時取如來 陰為如來。論者言:今遮此我不取如來陰,我 非如來故,譬如餘物不取如來陰為如來。若 如來取陰已後為如來者,汝等欲得爾耶?如 上偈說過。今問如來者,為是陰體?為非陰 體?若是陰體,已如前答。若異陰體,則無如 來。何以故?非陰自體故,譬如兔角。亦如前 說,第一義如來未起已前非如來,不取如來 陰,未起已前無如來故,譬如非如來。如論 偈說:

19
白話直譯
「就像尚未執取時,不能稱為執取;若離開那執取,沒有地方有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如果還沒有採取行動,就不能稱作是採取了。。如果脫離了那種執取,就沒有地方能找到如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類比方式說明「名」與「實」的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中,強調若缺乏實際的法性或行為(實),則無法成立相應的名稱(名)。
    此處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說明名稱必須依於實質而成立。

    本句闡明「如來」之名相與世間的「取」(執著/對立)具有相依關係。
    在般若中道觀點中,如來並非獨立於現象之外的實體,而是透過破除執取而顯現的真如。
    若完全脫離了對立的取相,則無法在名言概念中建立「如來」的定義;反之,若不破除取相,亦不能見如來。
    此處強調名相與實相的不可得與相依性。

「猶如未有取,不得名為取;
若離於彼取,無處有如來。」
20
白話直譯
釋義:這是說離開執取就沒有如來的本體。現在要說明驗證,五蘊中沒有丈夫,是因為是造作的,就像瓶子一樣。同樣,從緣起法中沒有丈夫,因為是造作的,就像瓶子一樣。無常法中沒有丈夫,因為是造作的,就像瓶子一樣。在正智、邪智、疑智中沒有丈夫,因為是造作的,就像瓶子一樣。在憂與喜的因、諦所攝中沒有丈夫,因為是造作的,就像瓶子一樣。像這樣的諸因,應當詳細說明驗證。犢子部又說:在第一義中有如來。如果說沒有,這是佛未曾記說的。如同外道所執著的丈夫,如來就明確記說沒有,但從未說過無。如果如來說無,那為什麼還要記說?有人問:死後沒有如來嗎?佛也不作答,因此有如來。論者說:如經中所說,有一位國王來問佛說:「世尊!我有疑問請問世尊。唯願世尊為我直接回答,不必詳細解釋。身中的我,是大還是小?是長還是短?色相的方形或圓形,各自像什麼?是只在一處,還是遍佈全身?佛說:「大王!大王你得自在,如今我反問大王。大王宮中菴羅樹的果實有什麼氣味?它的形狀和色相又像什麼?王說:「世尊!我所住的宮殿裡沒有菴羅樹,怎能問我它的氣味和形色?」佛說:「大王!你說身中有我,大王可以問我大小長短。但這個身體本來就沒有我,怎能讓我回答大王的問題?」這樣回答,就是如來證知無我。多摩羅跋外道說:在第一義中有如來,是因為執取設立的緣故。這是說,若說無者,便不會在執取上設立。什麼是執取?就是執取無上解脫,熏修諸蘊相續,所以稱為如來。如經中所說,佛的名號不是父母所造,乃至也不是諸天所造。其義就是如此。再問,什麼叫佛?是指最後獲得解脫時,才稱為佛。因為如此等義,所以有如來。論者說:如上偈所說「不即不離於蘊,蘊中沒有如來。如來中沒有蘊,並非如來有蘊。那麼什麼是如來?」這是說,如來在這第一義中,究竟不可得。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指的是如果脫離了執著與取相,就沒有所謂的如來實體。。現在來驗證,在五蘊之中找不到一個真實的自我(丈夫),所以就像一個空瓶子一樣。。就像這樣,因為是依據緣起法而產生,所以沒有固定的大小長短,因為是這樣構成的,就像瓶子一樣。。無常的法中並沒有所謂的「丈夫」(真實不變的實體),就像瓶子一樣(僅是假名組合)。。在正確的見解、錯誤的見解以及猶豫不決的見解之中,都沒有真正的覺悟者;因此,可以用瓶子來做比喻。。在由憂慮與喜悅作為因緣的真諦所涵蓋的範圍內,並沒有所謂的『丈夫』(指具足實質的實體)。所以,這就像一個瓶子一樣。。像這樣的種種原因,應該詳細地說明其驗證方式。。犢子部的僧團再次表示:在第一義的層面中,存在著如來。。如果說沒有,佛陀就不會給予預言授記。。就像外道所執著的那個「自我」或「永恆的人」,如來雖然判定它不存在,但實際上並沒有說它完全不存在。。如果如來佛說沒有(佛性或成佛可能),那為什麼又要給予授記呢?。有人問道:死後是否就再也沒有如來佛了呢?。佛陀同樣不予回答,正因為如此,才稱作如來。。論師說:就像經裡面記載的,有一個國王來請問佛陀:「世尊!。世尊,我心中有一些疑問想請問您。。只希望世尊能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不需要詳細展開說明。。身體裡的這個「我」,究竟是大還是小?。到底是長的還是短的?。顏色與形狀的方圓各是什麼樣子?。是在某個特定位置,還是遍佈在整個身體裡?。佛陀對國王說:「大王!。國王得到了自在的境界,現在再次向國王提問。。大王宮殿裡的菴羅果是什麼味道的?。它的外形和樣子又是像什麼樣子的呢?。國王說:「世尊!。我居住的宮殿裡沒有菴羅樹,為什麼要問關於氣味、形狀和顏色的問題?。佛陀對他說:「大王!。身體裡面有一個『我』,大王可以詢問這個『我』的大小和長短。。然而這個身體裡面本來就沒有一個「我」存在,那我又要如何回答國王的提問呢?。能這樣回答的人,就是如來,且在無我之義理上得到了預言。。多摩羅跋這個外道主張:在第一義的境界中存在著如來,這是因為他採取了施設的認定方式。。這指的是,如果說「無」,就不能在執著的基礎上建立任何造作。。什麼樣的情況會產生「取」?。也就是說,透過無上解脫的種子來燻習並修行五陰的相續,所以稱為如來。。就像經典裡說的,佛這個名稱不是父母取的,甚至也不是諸天神所取的。。意思就是這樣。。另外想請問,所謂的「佛」究竟是指什麼?。也就是說,直到最後真正獲得解脫的那一刻,才被稱為佛。。因為具備這些條件,所以纔有瞭如來。。論述者說:就像上面的偈頌所說的,「既不等同也不脫離五陰,而在五陰之中找不到如來」。。在如來的覺悟境界中沒有五陰,但若非如來,則仍有五陰。。所謂的「如來」究竟是指什麼?。這就是說,如來在這種第一義的層面上,最終是無法被執著或尋得的。。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系空性觀,強調「如來」之名相與體性依於「取」而成立。
    若能離除對對象的執取(取相),則如來不再作為一個獨立的實體存在,旨在破除對佛身、佛性的實有執著,體現中道空義。

    本句旨在透過「驗證」來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在般若系論著中,「丈夫」在此並非指男性,而是指具有獨立實體、主宰能力的「自我」或「我執」。
    論者指出在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組成中,找不到任何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因此將其比喻為「瓶」,強調其空殼性質,以此說明五蘊皆空,無我之理。

    本句旨在說明萬法依緣而起,因緣和合而生,故其性質與形態(如長短、大小)並非恆常固定,而是隨緣而變。
    以「瓶」為喻,說明瓶子是由種種零件與工藝緣起而成的假名現象,並無獨立不變的實體。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我」或「實體」的執著。
    在般若中道觀點中,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屬無常法,不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丈夫)。
    以「瓶」為喻,說明瓶子雖有名稱與形相,但其本質是空寂的,僅是零件與條件的暫時組合,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

    本句旨在說明「智」的性質與「丈夫」(指能斷惑、證悟的修行者)的關係。
    正智(正見)、邪智(邪見)與疑智(猶豫)皆屬於對象性的認知或執著,並非真正的般若空性智慧。
    真正的丈夫(大乘修行者)應超越這三種分別智。
    以「瓶」為譬,通常是指瓶內空虛或瓶之形相雖在但本質為空,用以比喻上述三智皆是虛幻的相,並非實相。

    本句旨在透過破除對「丈夫」(在此指實體、恆常之我或具實之法)的執著,說明一切法皆是由因緣(如憂喜)所攝受的空相。
    以「瓶」為譬喻,意指瓶子雖有形相,但其本質是由種種條件組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用以說明法相的虛幻與空性。

    此句指在論述佛法因果或法相時,對於所提出的各種原因(因),不能僅僅陳述,而應詳細說明如何透過實踐或觀察來驗證其真實性,以確立論點的可靠性。

    此句討論在「第一義」(究極真理/勝義諦)的層次中,如來之存在狀態。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這涉及對如來法身與空性真理之關係的辯論,探討如來是否在究極實相中具有獨立的實體或特質。

    本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討論修行者對法義的認知與佛陀授記的關係。
    若對佛性或菩提心等核心法義持有「無」的否定見解,則不符合獲得佛陀授記(預言未來必成佛)的條件,強調正見是獲授記的前提。

    此句旨在闡明般若中道之義。
    如來否定外道所執著的「丈夫」(指恆常不變的自我/我執),是為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記言無);但若落入「斷見」而說絕對的「無」,則違背中道。
    因此,如來是以破除執著的方式來否定,而非建立一個「無」的實體觀念。

    此句採取反詰法,旨在論證眾生具有成佛的可能性。
    若如來宣稱眾生本質上「無」成佛之可能,則先前對眾生所作的「授記」(預言將來成佛)將失去邏輯基礎與真實性。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此處是用以破除對「無」的極端見,導向中道或佛性之論證。

    此句反映了對生命死後狀態以及如來(覺者)存在形式的疑問,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引出對「實相」與「空性」的討論,旨在破除對恆常個體或特定實體如來的執著。

    本句體現般若系之「不言之教」。
    如來之義在於離於言詮,不以世俗邏輯的問答來定義真理,而是在「不答」的寂靜中顯現實相,以此破除對文字與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引用經文的開端,旨在透過經中國王與佛陀的對話,引出後續關於般若智慧或空性義理的討論。
    在般若系論著中,常以對話形式來破除對法執的誤解。

    此句為弟子在請法前的禮貌性開場,表達對佛法義理的渴求與對導師的恭敬,是經典中常見的對話轉折,旨在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

    此句體現了求法者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對特定問題的急切需求,請求佛陀捨棄權巧方便的鋪陳,直接揭示核心義理(直指),以求快速契入真理。

    此句旨在透過對「我」之大小的詰問,引導修行者觀察身心之實相。
    在般若體系中,透過對「我」之屬性(如大小、有無)的分析,最終目的是為了破除對恆常、實有之「我」的執著,證悟空性。

    此句在般若論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破除對「相」的執著。
    透過對長短等對立屬性的詰問,引導修行者觀察現象的實相,體悟其不恆定且無自性的空性,從而破除對物質或概念之量相的分別心。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旨在透過對物質形態(色相)之方圓、形狀的追問,引導修行者觀察現象的虛幻性,進而破除對物質實相的執著,體現般若系破相顯性的論證邏輯。

    此句為論述中針對法相或感官、意識之處所的詰問,旨在透過對「局部」與「整體」的辨析,破除對實體位置的執著,符合般若系論釋以分析法相來導向空性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佛陀對在場國王(大王)開始對話的開端,屬於經典中典型的對話式敘事結構。

    此處描述國王在修行或聞法後,心境達到一種不受束縛、自在圓融的狀態,隨後在對話脈絡中再次進行詢問,以深化對般若空性的理解。

    此句為敘事性問句,在論釋中通常作為譬喻或對話的鋪陳,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感知、名相或實相的討論,旨在透過對具體物質(果實)氣味的詢問,導向對法義的辨析。

    此句為詰問句,旨在探究對象的具體顯現特徵。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透過對「色相」的追問,進而導向對其「空性」或「非實有」的分析,藉由對外相的質詢來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國王以對佛陀的尊稱「世尊」起首,表達對佛陀的恭敬,準備提出疑問或進行對話。

    此句透過否定物質環境(菴羅樹)的存在,旨在破除對外在相狀(氣味、形色)的執著,符合般若系以破相、顯空為核心的論述邏輯,強調真如之境不落於物質名相。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顯示佛陀在對世俗統治者(大王)進行法義開示前的稱呼,體現佛法對不同身分眾生的對機開示。

    此句出於般若論證之邏輯,旨在透過詢問「我」的具體物理屬性(大小長短),來誘導對方發現「我」無法在物質身軀中被找到,進而破除對「自我」的實體執著,證悟空性。

    此句體現般若系核心的「無我」觀。
    透過對身體(色身)的觀察,體悟五蘊皆空,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
    此處以「無我」與「回答」的矛盾,旨在引導修行者思考在空性義理下,世俗名相(如我、王、問答)如何運作,即所謂的「假名」與「實相」之辨。

    本句強調對「無我」義理的正確領悟與回答,是判定是否具備如來智慧的標準。
    在般若體系中,徹悟無我(非我、無我)是證悟佛果的核心,此處指能正確闡述無我法者,即符合如來的特質或獲得如來的授記。

    本句描述外道對「第一義」與「如來」關係的錯誤見解。
    外道將「如來」視為實有之 entity 存在於第一義中,而論著指出這是由於其陷入「施設」(prajñapti)的假名認定,未能體悟般若的空性,將假名施設誤認為實相。

    本句在般若中觀語境下,討論「有無」的辯證。
    若主張「無」(空性),則不能在「取」(對對象的執著或認定)之上建立(施設)任何實體性的見解。
    意在破除對「空」的執著,避免落入斷滅見或將空視為一種實體。

    此句在般若論的語境中,旨在探討「取」(Upādāna)的產生機制。
    取是指對對象的執著與抓取,是十二因緣中導致「有」與「生老病死」的關鍵環節。
    此問旨在分析執著的根源及其運作方式,以導向破除執著、證悟空性的般若智慧。

    本句解釋「如來」之名在修行論上的義理。
    強調透過「無上解脫」的種子(燻)在五陰(色受想行識)的生命流轉(相續)中不斷修習,最終達到覺悟境界,故得如來之稱。

    本句強調「佛」之名號並非世俗或天界的賦予,而是基於覺悟之實相而得。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旨在破除對佛號之世俗成因的執著,說明佛陀的覺悟與名號是超越凡夫與天人的造作,是法性自然之顯現。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結語,用於總結前文對特定法義的解釋或論證,確認所述義理已完整闡述。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引出對「佛」之定義的詳細解析。
    在般若系論釋中,探討「佛」名通常不僅止於對覺悟者的稱呼,更在於分析其名相的實體與空性,以破除對佛陀之法相的執著。

    本句在論述成佛的階段性。
    在般若系論著中,強調修行者雖在過程中體悟空性,但必須在最後徹底斷除所有煩惱、獲得究竟解脫後,方能正式稱為佛陀,以區分修行過程與最終果位。

    本句說明如來之出現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前述的因緣、修行或法性條件而成就。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的是法性與實相的圓滿導致了覺悟者的顯現。

    此句探討如來與五陰(色受想行識)的關係。
    採取中道觀點,否定「即」(同一)與「離」(完全分離)兩種極端,旨在破除對如來具有實體相的執著,說明如來非由五陰組成,亦非獨立於五陰之外,而是超越對立的空性體現。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旨在說明如來已徹悟空性,破除對五蘊(陰)的執著,故在如來之實相中無陰;而凡夫或未覺者仍處於五陰的束縛之中。
    此為對比「覺」與「迷」在五蘊觀上的差異。

    此句為般若系論典中典型的詰問,旨在透過對「如來」這一名相的追問,導向對實相(空性)的體認,破除對佛陀作為實有實體的執著,揭示如來之本質即是法身、空性。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說明如來(佛)在究極真理(第一義)的層面上,並非一個實有的個體或實體,而是超越了所有名相與執著的「不可得」狀態,旨在破除對佛陀的實有執著,契合般若系破相顯性的核心義理。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論書中的偈頌(詩句)來作為論據或進一步解釋前文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譬如瓶:以瓶子為喻,說明五蘊雖有形式(如瓶身),但內部實則空虛,無實體存在。
  • 緣起法: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現象皆由條件(因緣)聚合而生,而非由單一主體或偶然創造。
  • 無丈夫:指沒有固定的長度或尺度,在此語境中意指現象的非恆常性與無自性。
  • 無常法:指一切有為法,皆在生滅變遷之中,不具有恆常性。
  • 正智:正確的認知或正見。
  • 邪智:錯誤的認知或邪見。
  • 疑智:處於猶豫、不確定狀態的認知。
  • 憂喜因中諦:指由憂慮與喜悅等情感因緣所構成的世俗真諦或現象層面。
  • 記:指授記,即佛陀對具備特定資質的修行者預言其未來將證悟成佛。
  • 記言無:判定為不存在,或宣說其為空。
  • 世尊:佛號,意為「值得世間尊崇的人」,是對佛陀的尊稱。
  • 色相:物質的形態與外觀。
  • 方圓:指形狀的各種形態,在此泛指一切物質的空間特徵。
  • 遍身:指遍佈於整個身體,不侷限於單一部位。
  • 大王:對國王的尊稱,在佛教經典中常用於佛陀與世俗統治者對話的場景。
  • 菴羅樹:印度一種常見的芒果樹,其果實稱為菴羅果。
  • 氣味形色:指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屬性(色、形、香、味),在此代表對現象界的感官認知與執著。
  • 王:指對話中的國王,在此語境中代表對法義提出質詢或被導引破執的對象。
  • 無我:般若經論之核心,指一切法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
  • 多摩羅跋:文中提及的一位外道名。
  • 無上解脫:指最高層次的解脫,即完全斷除煩惱、脫離輪迴的境界。
  • 燻:佛教術語,指一種種子或影響潛在於心識中,在適當條件下產生影響或結果。
  • 相續:指心識或現象在時間上的連續不斷,不間斷地流轉。
  • 佛之名:指「佛陀」這個覺悟者的稱號。
  • 諸天:指三界中處於欲界、色界之天神。
  • 佛:覺者,指覺悟宇宙真理、脫離生死輪迴的圓滿覺者。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徹底解脫,達到涅槃狀態。
  • 不即不離:般若系核心邏輯,指事物之間既非同一(即),亦非完全截然不同(離),用以破除二邊執著。
  • 不可得:指沒有實體可供執著或捕捉,體現空性義。

釋曰:此謂離取無如來體。今當說驗,五陰中 無丈夫,是作故,譬如瓶。如是從緣起法無丈 夫,是作故,譬如瓶。無常法無丈夫,是作故, 譬如瓶。正智邪智疑智中無丈夫,是作故,譬 如瓶。憂喜因中諦所攝中無丈夫,是作故,譬 如瓶。如是諸因,當廣說驗。犢子部復言:第一 義中有如來。若言無者,佛所不記。如外道所 執丈夫,如來即記言無,然未曾說無。如來若 言無者,何緣復記?有人問言:死後無如來耶? 佛亦不答,以是故有如來。論者言:如經中說, 有一國王來問佛言:「世尊!我有所疑請問世 尊。唯願世尊為我直答,不須廣說。身中我 者為大為小?為長為短?色相方圓各似何等? 為在一處為遍身中?」佛言:「大王!王得自在, 今還問王。大王宮中菴羅樹果作何氣味?形 狀色相復似何等?」王言:「世尊!我所住宮無菴 羅樹,云何問言氣味形色?」佛言:「大王!身中 有我,王可問言大小長短。然此身中本無有 我,云何令我答王所問?」如是答者,即是如來 記於無我。多摩羅跋外道說言:第一義中有 如來,取施設故。此謂若言無者,不於取上而 有施設。云何有取?謂取無上解脫熏修諸陰 相續,故名如來。如經所說,佛之名者非父母 作,乃至非諸天作。其義如是。復次云何名佛? 謂最後得解脫時乃名為佛。以如是等,故有 如來。論者言:如上偈說「不即不離陰,陰中無 如來。如來中無陰,非如來有陰。何等是如來?」 此謂如來於此第一義中畢竟不可得故。如 論偈說:

21
白話直譯
「一異中無如來,五種尋求皆不可得;怎能以執取,設立有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種是異於如來的狀態而找不到如來,以及五種求而不得的苦。。怎麼能透過執著與取相,來設定或假立有如來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在修行或認知中,因執著於「異」或對如來之實相缺乏正確認知,導致無法契入如來境界,並由此衍生出五種求不得的痛苦。
    在般若論的語境下,強調破除對相的執著,以消除求不得的苦。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破除對「如來」的實有執著。
    透過質詢「取」(執著)與「施設」(假名設定)的關係,揭示如來之身在空性義理下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設的假名,以此引導修行者從對相的執著轉向對空性的體悟。

名相註解
  • 求不得:佛教中八苦之一,指渴望得到而不能得到,在此指對正法或如來境界的追求未能達成。
「一異無如來,五種求不得;
云何當以取,施設有如來?」
22
白話直譯
釋曰:這是說,在第一義中若有自體,怎能設立?如果能設立,就不是第一義中有自體。如果說如瓶是假名安立,想要這樣主張,你所立的義理就不成立。如你所說,因安立而有如來,這在因驗第一義中不成立,也違背因的義理。為什麼說違背?所謂依安立而有瓶等,只是在世俗諦中存在,並非第一義。又有自部的人批評論者說:他先前所說的偈「若無有諸取,云何有如來」是不善巧的說法。我現在說:有執取者才有執取,若無執取者也就沒有執取,就像龜毛聚一樣不存在。什麼叫做執取?所謂無漏解脫不共法等,作為五蘊有所依持,因此如所說的因。什麼叫做執取者?就是如來身。因為有這如來,所以我所立的義理能成立。論者說:這個義理不正確。為什麼?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說在第一義(究極真理)之中還存在著一個獨立的自體,這在邏輯上怎麼可能成立呢?。如果可以用名相來設定,那就說明在第一義的真理中,它並不具有獨立的實體。。如果你說瓶子只是暫時設定的假名,想要達到這個結論,那麼你原本建立的論點就無法成立了。。就像你說的,如果認為如來是透過施設而存在的,這在建立因果論證的第一義理中不能成立,而且與前提的意義相矛盾。。所謂的相違是指什麼?。也就是說,像瓶子之類的東西是透過人為的設定與組合而產生的,這僅存在於世俗的認定之中,而不是絕對的真理。。另外還有同派的人對論著的作者說:他之前說的那首偈子「如果沒有各種執取,怎麼會有如來」,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我現在說明:如果有執著心就會有所取,如果沒有執著心就沒有所取,這就像是龜毛聚在一起般極其罕見且困難。。什麼叫做「取」?。指的是那些只有聖者纔有的無漏解脫法,被認為是依託於五蘊而存在,所以纔有了前面所說的因果關係。。所謂的「取」是指什麼意思?。指的是如來的身體。。正因為有如來在,我所闡述的道理才能成立。。評論者說:這個意思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般若系破執之論理,旨在否定「第一義」具有實體性的「自體」。
    若第一義仍有自體,則落入實有見,不符合空性與中道的義理,故質詢其如何能成立(施設)。

    本句採取般若系破執邏輯。
    所謂「施設」是指透過語言名相對現象進行暫定性的定義。
    若一個事物可以被施設(即它是依賴名言而成立的),則證明它在「第一義」(究極真理)的層面上並不具備恆常不變的「自體」(自性)。
    此處旨在論證萬法空性,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處討論中觀般若的破立邏輯。
    若將「瓶」完全視為無實體的假名(假施設),則無法在邏輯上建立起對象的實體性,導致原先試圖證明某種實義的論點因缺乏基礎而崩潰。

    此處屬於論理辯析,討論「如來」的實體與施設(假名設定)之關係。
    作者指出對方將如來視為「施設」的觀點,在邏輯推論(立因驗)的基礎義理上無法成立,且其結論與最初設定的因果前提相抵觸,旨在破除對如來之錯誤認知。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式句法,旨在探討兩種法義、觀點或狀態之間如何產生矛盾、不一致或相互抵觸。
    在般若論的語境下,通常用於分析對待法與中道義理之間的衝突,以導向破除執著的論證。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瓶子等物質現象是透過「施設」(假名設定)而成立的暫時現象,在世俗常情中雖有其功能與名稱,但在究極的真理(第一義)視角下,其本質是空地,並無實體。
    此為般若系論著中典型的破除對名相實有的執著。

    此處記錄論著作者與同部(同宗派)學者之間的辯論。
    爭論焦點在於「取」(執取/抓取)與「如來」(覺悟者/佛)的關係。
    反對者認為,若否定一切「取」的存在,則無法建立如來果位的成立基礎,因此批評原論者的觀點為「不善說」。

    本句旨在說明「取」(執著)與「所得」的因果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所有的「取」皆基於對法執的妄想;若能證悟無取之境,則不再有執著的對象。
    以「龜毛聚」為喻,強調在凡夫心中能真正達到「無取」之狀態極其困難,如同龜毛聚集般罕見。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取」之定義。
    在般若與阿含體系中,「取」指對對象的執取、抓取或認同,是導致繫縛與苦諦的核心機理,需透過般若智慧予以破除。

    此處討論的是解脫法(不共法)與五蘊(五陰)之間的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無漏法是否依附於五蘊而成立,藉此推論其因果邏輯,旨在破除對法執或對五蘊實有的誤解。

    此句為對「取」這一名相的定義詢問。
    在般若系論著中,「取」通常指對法產生執著而抓取、認作真實的心理作用,是導致輪迴的核心機理之一,需透過般若智慧予以破除。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是用於界定或指稱如來之身。
    在般若體系中,討論如來身通常是為了進一步闡釋其「空性」或「非物質性」,以破除對佛身實有的執著。

    本句強調論著中建立的法義(義理)必須依據如來(正覺者)的真實存在與教導作為依據。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論者所立的觀點並非主觀臆造,而是基於如來之智慧與實相,以此證明其論述的正當性與成立基礎。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駁論開端。
    在般若經論的辯論體系中,作者先引用對方的觀點(論者言),隨後立即予以否定(義不然),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空性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般若系論著透過「設問—答問」來展開空性論證的結構。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偈)來作為法義的依據或證明。

名相註解
  • 假施設:指事物並無自性,僅是依據條件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 立因驗:論理學術語,指建立因果論證以驗證某個命題的過程。
  • 因義:論理學中,指作為論據的「因」所包含的定義或意義。
  • 相違:指兩種事物或觀點相互矛盾、不相容或不一致。
  • 自部人:指同一部派或同一宗派的學者。
  • 不善說:指論理不周、義理有誤或不恰當的說法。
  • 龜毛聚:佛教比喻語,形容極其罕見、困難或機率極低之事。
  • 無漏解脫不共法:指不共於凡夫、僅聖者才具備的、能導向解脫且無煩惱漏染的法。
  • 任持:指承載、依託或維持其運作的狀態。

釋曰:此謂第一義中有自體者,云何可施設 耶?若可施設,則非第一義中有自體者。若言 如瓶是假施設,欲得爾者,汝所立義便為不 成。如汝所言,以施設有如來者,此立因驗第 一義中不成,亦與因義相違。云何相違?謂 取施設而有瓶等,但是世諦中有故,非第一 義。復有自部人謂論者言:彼向說偈「若無 有諸取,云何有如來」者,為不善說。我今說言 有取者取,若無取者亦無有取,譬如龜毛聚。 云何名取?謂無漏解脫不共法等,以為五陰 有所任持,是故如所說因。云何名取者?謂如 來身。此如來有故,我所立義得成。論者言:是 義不然。何以故?如論偈說:

23
白話直譯
「如來所取取,此取不可得,取及取者空,及一切種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所執著的對象以及執著的行為,這一切都無法真正得到。執著的行為與執著的人本身都是空的,所有種類的執著全部都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旨在破除對「取」(執著/獲取)的實體想像。
    即使是如來,在法義的分析中,其「取」的動作(取者)與「被取」的對象(所取)皆無實體,以此導向「一切種空」的徹底空性,破除能所之對立。

名相註解
  • 所取:被執著或被獲取的對象。
  • 空:般若經系核心,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如來所取取,此取不可得,
取及取者空,及一切種空。」
24
白話直譯
釋曰:這是說執取本無自性,無自性義前面已經解釋過,不再重複說明。一切種,指的是自性種、他性種等。見到真實的人,在以一切種門觀察時,於第一義中不可安立,只能隨順世俗諦而安立。怎麼安立?所謂不可思議、前所未有的十力、無畏、不共等諸功德海薰修如來,成為一切世間所供養。中論者,依五蘊作這樣的安立。如經說:「一人出世,多人得利益、多人生安樂。」因此這叫做假名安立。如佛說:「我是眾生真正的善知識,令一切眾生從生苦等中得解脫。」又如佛說:「應知的我已知,應識的我已識,應修的我已修。」《阿含經》中這樣說:「我所立的義理並不相違,如來在世俗諦中作這樣的安立,並非第一義。」外人又說:在第一義中不想要的,自己違背了本宗。論者說:如果在第一義中有如來能令人信服,你既不能證明,也不能破壞我所立的義理。我不是先接受第一義才說遮止,諸外道等實在令人憐憫。為什麼?如同經中偈頌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裡是指對對象的執取並沒有實體。關於「沒有實體」的意思,前面已經解釋過了,這裡就不再重複說明。。所謂的「一切種」,是指包括自身的種子以及他者的種子等等。。能見到真實理義的人,在觀察各種法門時,在絕對真理的層面上不能建立任何名相定義,而是在順應世俗真理的層面上建立定義。。應該如何建立或設定?。也就是指那些修習了不可思議、前所未有、十力、無畏、不共等如大海般深廣的功德,而成就如來的覺者,他們受到世間所有眾生的供養。。中論的觀點是,因為有了五陰(五蘊)的組成,才建立了這樣的名相設定。。就像經典裡說的:「只要有一個人覺悟出離,就能讓許多人得到利益,讓許多人獲得安樂。」。因為這個道理,所以才稱為「假名設定」。。就像佛陀所說的:「我是眾生真正的善知識,能讓所有承受生命痛苦的眾生獲得解脫。」。就像佛陀所說的:「應該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應該認識的,我已經認識了;應該修行實踐的,我也已經修行完成了。」。《阿含經》裡這樣說:「我所建立的義理並不衝突。如來是在世俗的層面上這樣設定的,而不是指終極的真理。」。外道再次反駁說:如果在追求第一義諦的時候,心中卻沒有想要獲得的願望,這就違背了他們自己的宗旨。。論述者說:如果所謂的『第一義』中真的有如來能讓人信服並理解的內容,你應該拿出證據來證明,否則你無法推翻我的觀點。。我並不是先領悟了最高真理之後才來規定禁忌,那些外道們真是令人憐憫。。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經典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強調「取」(grasping/apprehension)這一心理作用本身並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自體)。
    在般若系論釋中,破除對「取」的實體化認知,是為了導向空性觀,避免將「取」視為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對象。

    此句在論釋中定義「一切種」的範疇,說明種子不僅包含個體自身的業力種子(自體種),也包含由他者或外在環境所感應、種植的種子(他體種),旨在闡明種子種植的全面性。

    本句闡述般若觀照中「二諦」的運用。
    在第一義(勝義諦)中,萬法皆空,無有能構建或定義的對象,故稱「不可施設」;但在世俗諦中,為了方便教化與說明,必須依循世俗的名相與邏輯來建立定義(施設),以導向真理。

    此句為詢問在特定的法義論述或修行體系中,某項法義、儀軌或觀想應如何具體地建立與安排。
    在般若論釋語境中,通常指對名相或法義的界定與安置。

    本句描述如來因其在過去無量劫中積累的深厚功德(如十力、無畏力等)而成就佛果,其功德之深廣如海,故能感得一切世間眾生的至誠供養。
    此處強調「燻修」之因與「供養」之果之間的必然聯繫。

    此句討論中觀論師如何看待「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指出所謂的個體或現象,是基於五陰(五蘊)的聚合而建立的暫時性名相(施設),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揭示其空性。

    本句強調覺悟者(出世間者)對眾生的正向影響。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指修行者透過證悟空性、脫離輪迴,能以大悲心迴向,使眾多凡夫獲益並得安寧。

    本句說明名相的本質。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所有現象的名稱並非其真實不變的本質,而是為了方便溝通與指引而暫時設定的標記(假名),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

    本句強調佛陀作為「善知識」的導師角色,其核心使命在於指引所有受生苦煎熬的眾生,透過正法修行而脫離輪迴之苦。

    此句描述佛陀作為圓滿覺者的狀態,強調其在智慧(知、識)與實踐(修)上已達到完全的圓滿,無有遺漏。
    在般若論的語境中,這體現了覺悟者對實相的徹底洞察與對解脫道的完全成就。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如來為了方便眾生理解,在世俗語言與認知框架(世諦)中建立一定的教法(施設),這種表達方式雖非終極真理(第一義),但其核心義理與終極真理並不矛盾,是用於引導眾生的權宜之計。

    此處描述外道對佛教「無所得」或「離欲」觀點的質疑。
    外道認為若追求最高真理(第一義)而無欲求之心,則失去了追求的動力,因而指責此觀點自相矛盾,違背了追求真理的初衷。

    此句處於辯論語境,論者在質詢對方關於「第一義」(究極真理)的定義。
    論者主張,若第一義中包含如來所傳達的、可被信解的真理,則對方必須提供實證(驗),否則其論點不足以推翻論者既有的立場。
    這體現了般若系論著中對於真理證悟與邏輯論證的嚴謹要求。

    此處強調修行與真理的關係。
    作者指出其教法並非在獲得最終真理(第一義)後才設定禁制(遮),而是指明外道若僅執著於形式上的禁忌而不知真理,則是極其可憐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結論或現象的理據分析,符合般若論典透過「設問—答問」來展開邏輯推演的體系。

    此句為引經據典的過渡語,表示後文將引用佛經中的偈頌(詩 verse)來證明或闡釋前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無自體:指事物沒有獨立、永恆、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本質,即「空」的義理。
  • 一切種:指所有能生起後果的潛在種子(Bīja),涵蓋所有類別的種子。
  • 自體種:指由自身行為、意識所造作並儲存在自身心識中的種子。
  • 他體種:指由他人或外在因緣所種植於自身心識中的種子。
  • 十力:佛之十種特有力量,如知眾生根機、知正定等。
  • 無畏:指佛陀因覺悟而無任何恐懼,亦指令眾生得無畏之功德。
  • 不共:指佛陀特有的、與凡夫或聖者不共有的特質或功德。
  • 燻修:指透過長期的修行,使功德如香氣般潛移默化地滲透並積累。
  • 中論:指龍樹菩薩所著之《中論》,代表中觀學派之核心思想,主張緣起性空。
  • 出世:指脫離世俗輪迴、證悟正覺而進入出世間的境界。
  • 善知識:能指導他人修行、導向正道且能令其獲益的良師。
  • 生苦:指生命在輪迴中所經歷的種種痛苦,如生、老、病、死等。
  • 應知:指應當覺悟的真理或法相。
  • 應識:指應當識別、分辨的法義。
  • 應修:指為了斷除煩惱、證得菩提而應進行的修行實踐。
  • 彼宗:指對方(此處指佛教或對立論點)的宗旨、教義。

釋曰:此謂取無自體,無自體義先已令解,不 復更說。一切種者,謂自體種他體種等。見真 實者,一切種門觀察之時,於第一義中不可 施設,隨順世諦而有施設。云何施設?謂不可 思議未曾有十力無畏不共等諸功德海熏修 如來,為一切世間之所供養。中論者,因彼 五陰作是施設。如經言:「一人出世,多人利益、 多人安樂。」以是義故名假施設。如佛言曰:「我 是眾生真善知識,一切眾生有生苦等令得 解脫。」又如佛言:「應知者我已知,應識者我 已識,應修者我已修。」《阿含經》中作如是說:「我 所立義不與相違,如來於世諦中作是施設, 非第一義。」外人復言:第一義中不欲得者,自 違彼宗。論者言:若第一義中有如來令人信 解者,汝不出驗,而亦不能破我所立。我非 先受第一義故然後說遮,諸外道等甚可憐 慜。何以故?如經偈說:

25
白話直譯
「十力清淨如輪,一切三有如太陽,無量眾生所歸依,普照無明黑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具備十力且清淨無染,如同照耀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太陽,是無數眾生所依歸的對象,普照並消除無明的黑暗。
法義解析
  • 本偈頌以「輪」與「日」比喻佛陀的功德與智慧。
    十力代表佛陀圓滿的覺悟能力;「無垢輪」指其法輪清淨;「三有日」則將佛陀比作能穿透三有(三界)的太陽,象徵其智慧能破除眾生深沉的無明黑暗,指引眾生解脫。

名相註解
  • 三有:指三界,即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生存的三種狀態。
  • 無明:指對真理的迷失,是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十力無垢輪,一切三有日,
無量眾所歸,普照無明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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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白話直譯
這就像眼有疾病的人不相信有太陽一樣。有的說:如來沒有一切智,是因為他是人,就像其他人一樣。還有人說:如來的智慧不是一切智,因為這只是智慧,就像凡夫的智慧一樣。又有人說:如來的身體不是一切智所依止的處所,因為這是身體,就像凡夫的身體一樣。論者說:這些說法都不正確。如果在第一義中認為如來沒有一切智而讓人信服,因為是人、是凡夫智、是凡夫身作為理由,這些因都不成立。法身,永遠遠離人、智、身、諸戲論,並非三界所攝,是出世間無漏法聚,所以稱為法身。又如果還有人說:如來沒有一切智,是因為造作等,廣說這些因緣,則如前所立一樣會有過失。如果又有人舉譬喻說,如來的身體不是一切智所依止的處所,是屍體,就像凡夫的死屍一樣。這個譬喻的過失,也和前面遮智門的譬喻所出的過失一樣。如果說是能取和有所緣,也應以這種過失來說明。再者,你說如來沒有一切智,這是什麼意思?是說一切都不知道,還是只知道一點,還是有一件事不知道?如果外道接受第一個問題,就應該問他為什麼不知道?如果外道認為如來不能知道諸根境界,所以說不知道。論者說:這些諸根等也能有所知。為什麼?因為可以認知境界。就像自己的手等。如果接受後面的問題,你先前所立的義理就會自我破壞。為什麼?你先前以人作為理由,難道人有一件事不知道嗎?而且世間人也都能知道。怎麼知道?就是知道如來有真實的理解。你以凡夫等作為譬喻,這都不對,因為世間凡夫也多少有所知。又如諸天等能知過去、未來、現在三界所攝及不攝等事,難道如來不知道這些事嗎?如果不知道,反而證成我的主張。怎麼證成我的主張?你們天等所知,是以邪智所得,因此與如來不同。又因為這種邪智的過失,所以稱為無智嗎?如你所事奉的大師等,是否具備一切智?還是沒有一切智?如果是具備一切智者,如來也是一切智。如果你的師長沒有一切智,卻說如來沒有一切智,這樣的說法不可信。為什麼呢?因為你的師長並非一切智。又有外道名為聰慢者說:如來沒有一切智。為什麼呢?因為如來不回答十四難問題。又說:如來沒有一切智。為什麼呢?因為如來不預言孫陀利之死。又說:如來沒有一切智。為什麼呢?因為如來不預言旃遮女婆羅門造謗佛之事。又說:如來沒有一切智。為什麼呢?因為如來沒有預定華氏城毀壞的時間。又說:如來沒有一切智。為什麼呢?因為如來不知道生死的最初,自認有無知之處。又說:如來沒有一切智。為什麼呢?因為如來不知道提婆達多破壞僧團等事會出家得度。這些未預記、未知道的事,因此說如來沒有一切智。論者說:你們聰慢等所立的義理,都是虛妄之說,舉出因由和譬喻,現在指出其過失。你為何不說,尼乾外道執著有我、人、眾生、壽命?你為何不說,鞞世師人執著有實法?你為何不說,僧佉人認為有自性。你為何不說,韋陀中所說的丈夫等事,因為不能記憶、不能說明,所以稱為無一切智嗎?是因為這些都不存在所以不記得嗎?你又說,因為完全不知道所以稱為不知者,這其實就是知道。什麼是『總』?就是一切諸法都沒有自體,僅此而已,為了讓眾生理解。佛涅槃後,未來世的弟子們也會以無自體的義理讓眾生明白。又有彌息伽外道說:佛家所說的十二部經,不是由一切智人所說,因為有作者,就像鞞世師等論一樣。論者說:如果有作者,你所提出的因義就不成立。為什麼?因為見到有可教化的眾生。如來無需造作,自然說法,就像天鼓在空中自鳴。在我法中,作者與受者都不存在,你主張有作者,這個因就不成立。你違背韋陀有作者的說法,是因為誦習,就像鞞世師等論一樣。你所立的因並非絕對。如果外人這樣認為,韋陀文句就沒有作者。這是什麼意思?因為作者年代久遠,無法記憶。論者說:這種說法不妥。你只說了因,沒有舉出譬喻。你在韋陀中說,一力山中造一力毘陀,三摩山中造三摩毘陀,迦逋處造阿闥毘陀。怎麼能說沒有作者呢?所以你所立的宗義不成立。如果說這只是了知而非作者,這個了義之前已經被否定,你所立的了義無法成立。為什麼?文句是造作法,如同人依次學習,閱讀文字章句,就像僧佉論的文句。再者,你的文句是造作法,因為有樂欲,就像僧佉論的文句。再者,文句是造作法,因為有人受持,就像僧佉論的文句。再者,文句是造作法,因為有人誦習,就像僧佉論的文句。以這些因緣,應當詳細檢驗。如同彌息伽外道認為韋陀聲音是常住的,現在破斥這種見解。你所分別的聲音,並不是聲音自身的本體。為什麼呢?因為聲音是根所取,就像色法一樣。再者,聲音不是能夠直接顯現的法,而是可以依據來行動的因,如說提婆達多帶瓶子來,就是依聲音帶來瓶子,而不是帶來其他東西。就像用頭語、手語等,聲音也是如此存在。再者,聲音不是能夠直接顯現的法,而是被召喚的法,就像頭語等也是如此存在。再者,聲音不是能夠直接顯現的法,而是能夠成立其他法的依據,就像頭語等也是如此存在。再者,聲音不是直接顯現的法,而是喜怒的因,就像頭語等也是如此存在。以這些因緣,應當詳細檢驗。若有人說:劫初諸天子也是如此,這同樣被前文所破斥。又韋陀是破戒惡人所造,宣說殺生祭天、親近邪行、飲酒等,就像波西目伽論一樣。外道說:韋陀中說殺生不是非法,因為用咒力可以消災,不怕殺生的罪,就像用咒語解毒不會傷人。論者說:不與、偷盜、邪行等是極惡之法,但也不是絕對如此。因此造作殺生罪,是墮入惡道的因,因為是有意識地殺,不是瘋狂時殺,就像不會讓祭祀的羊自己進入祭壇。又如果說羊等是梵天派來作祭祀的,這種說法不成立,牠們不是為了祭祀而出生的。為什麼呢?是因為牠們為了受食物而生,就像業報的果報一樣。如是等因緣,詳細內容如上所說。他們這樣不顛倒地認知一切法無自體,正是如來所說,因此一切天人都供養如來,因為如來具足一切智、十力、無畏等諸功德。暫且擱下這些事,現在回來說我本宗的見解。正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像是一個眼睛有病的人,不相信世界上有太陽。。有人說:如來並沒有全知的一切智,他只是個普通人,跟其他人沒有區別。。還有人主張:如來的智慧並非全知,既然是所謂的「智慧」,那就跟凡夫的智慧一樣。。另外有人認為:如來(佛)的肉身並不是一切智的依附之處,這個身體就如同凡人的身體一樣。。論著的作者說:這些人的說法是不對的。。如果在第一義的層面上,認為如來沒有一切智卻讓人信服,並將其原因歸結為如來具有人的特質、凡夫的智慧或凡夫的身軀,那麼這些原因在義理上完全不能成立。。所謂法身,是因為它永遠脫離了對人、智慧、身體以及各種虛妄戲論的執著,且不受三界的限制,是超越世間的無漏法之聚集,所以稱為法身。。此外,如果有人主張:因為如來沒有全知的能力,所以才詳細說明這些原因,那麼這種說法的論點及其錯誤,就跟前面討論的一樣。。如果有人用比喻說:如來的身體並不是一切智的依託之處,而只是一具屍體,就像普通人的死屍一樣。。這個比喻的缺陷,就跟前面提到關於遮蔽智慧之門的比喻中,在推導原因時所出現的問題是一樣的。。如果說這是一種能採取主體的能取,以及被採取對象的所緣,那麼同樣會陷入上述的錯誤。。另外,你說如來沒有一切智,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是指完全不知道,還是隻有少部分知道,或者是對某一件事情不知道?。如果外在的人在第一次被詢問時,應該立刻追問:為什麼不知道?。如果外道認為無法認識各種感官及其對應的對象,所以才說不知道。。論著中提到:這些感官根源等也具有認知能力。。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樣能知道所面對的境界嗎?。就像自己的手一樣。。如果你接受了後面的質詢,那麼你之前建立的論點就等於自我否定了。。為什麼這麼說?你之前把『人』當作條件來分析,難道這世上真的有人完全什麼都不知道嗎?。而且這件事在世間上大家都知道。。怎麼知道的呢?。也就是說,知道如來具有真正的理解。。你用凡夫來做比喻是不對的,因為世間的凡夫對此也知道得很少。。另外,像天人們能夠知道過去、現在、未來三界中所包含或不包含的事情,難道會說如來不知道這些事嗎?。如果不懂這個道理,反而會陷入對「我」的執著之中。。怎樣纔算構成所謂的「我」這個意義?。告訴你們這些天人,你們是用錯誤的見解來認知,所以與如來的覺悟不同。。或者說,是因為用這種智慧去做壞事,所以才被稱為沒有智慧嗎?。就像你所侍奉的那些老師一樣,他們是否擁有全知的智慧?。是因為沒有具足一切智才這樣嗎?。如果說什麼是一切智者,那麼如來也就是那位具備一切智慧的人。。如果你的老師自己並不具備全知的能力,卻宣稱如來沒有全知之智,那麼這樣的話是不可以相信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不能做你的老師,因為他並不具備一切智的覺悟。。還有一位名叫聰慢的外道說:如來並不擁有全知的一切智。。為什麼會這樣?。如來之所以不給予預言(授記),是因為有十四種困難的情況。。又說:如來並沒有所謂的「一切智」。。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如來並沒有預言孫陀利會死亡。。又說:如來並沒有所謂的「一切智」。。為什麼會這樣呢?。佛陀並沒有預言過旃遮女的婆羅門父親會說出毀謗的話。。又說:如來並沒有所謂的「一切智」。。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如來並沒有預言華氏城一定會毀滅。。又說:如來並沒有所謂的「一切智」。。為什麼會這樣?。如來不知道生死之前的起點,是因為被自身的遮蔽所阻礙而不知。。又說:如來並沒有所謂的「一切智」。。為什麼會這樣呢?。如來不知道提婆達多破壞僧團等事情,所以才讓對方出家。。這些不予回答或無法得知的事項,是因為如來擁有全知智慧(能知其不可知)而如此。。論著中說:你們這些聰明自大的人,所建立的義理是虛假的,即便列舉了理由和譬喻,現在我要指出其中的錯誤。。你為什麼不說明,尼乾外道認為我、人以及眾生是有壽命的。。你為什麼不說,鞞世師子認為實法是真實存在的?。你為什麼不說,僧佉人執著於有自性?。你為什麼不說,在韋陀(經)中所提到的那些修行者(丈夫)的種種情況,因為無法記錄也無法說明,所以才被稱為沒有一切智嗎?。是因為這些東西根本不存在,所以纔不給予預言(授記)嗎?。你又說,因為完全不知道所以才被稱為『不知道』,而這種狀態本身就是一種認知。。所謂的「總集」是指什麼?。意思是說,所有現象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這樣做是為了讓眾生能從執著中解脫。。在佛陀涅槃後的未來時代,弟子們也會用「沒有獨立自體」的道理來讓眾生明白。。另外有彌息伽外道主張:佛教所傳的十二部經典,並不是由全知全能的佛陀所說的,而是有人後編的,就像鞞世師等人的論著一樣。。論述者說:如果真的有創造者,那麼你所提出的因果論據就不能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看到有可以被教化、導引的眾生。。佛陀不需要刻意努力,自然而然地開示,就像天鼓在空中自動鳴響一樣。。因為在我的法義中,並沒有所謂的「造業者」或「承受果報者」,所以你主張有「作者」這個概念,這個前提是不成立的。。你們這些違背佛陀教法而編造誦習內容的人,就像鞞世師等人的論著一樣。。你所設定的論據並不一致。。如果外道的人這樣想,那麼韋陀的文字內容就沒有真正的作者。。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因為作者在很長一段時間後,已經無法想起當時的情況。。論述者說:這樣的說法並不妥當。。你只要直接說明原因就好,不需要用比喻來解釋。。在你們韋陀的說法中提到:在一力山中建立了名為一力的毘陀,在三摩山中建立了名為三摩的毘陀,在迦逋處建立了名為阿闥的毘陀。。為什麼說沒有造作之人呢?。所以,你所建立的理論主張是站不住腳的。。如果你說這是最終的真義而非由某人所造,但這種所謂的了義在前面已經被否定了,所以你所建立的了義論點無法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研究文字句法是一種學習方法,就像修行者依照一定的順序來學習一樣。

閱讀這些文字章句,就像是在研讀僧佉論中的論文句法。。此外,你之所以這樣遣詞造句,是因為心中有對此的喜好與追求,就像僧佉寫論文的風格一樣。。另外,文字表述是一種方便的手段,因為需要被記憶與傳承,就像僧佉論文中的句子一樣。。此外,文字句法是一種學習方法,因為需要透過誦讀與練習來掌握,就像學習僧佉論文的句法一樣。。應該根據這些原因,去做廣泛的驗證。。就像彌息伽外道認為韋陀的聲音是永恆不變的,現在要排除這種觀點。。你所感知到的聲音,並不是聲音本身的實體。。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是被感官根源所捕捉到的,就像色法一樣。。另外,聲音並不是一種獨立產生的法,而是依據特定的行為原因而起。就像聽到提婆達多說著要拿瓶子過來,我們能透過聲音知道他帶來的是瓶子,而不是其他東西。。就像用頭部動作或手勢來表達意思一樣,情況就是這樣。。此外,聲音並不是指那種能讓事情顯現的法,而是一種被呼喚出來的現象,就像開頭的言詞也是同樣的情況。。此外,聲音並不是一種被完全顯現出來的法,因為聲音是讓法得以成立的條件,就像我們說話時的開頭語一樣。。此外,聲音並不是一種獨立產生的法,而是由喜悅或憤怒等情緒所引起的;就像人們說話時的語氣也是如此。。可以透過這些原因,來進行廣泛的驗證。。如果有人主張:是因為劫初的諸天之子而然,這同樣可以用之前的論據來遮止。。另外,韋陀這種行為是破戒惡人所做的,像是主張殺生來祭祀天神、親近邪惡行為以及飲酒等等,就像波西目伽論那樣。。外道的人說:韋陀經裡提到殺生並非違背佛法,因為使用了咒語的力量來化解,所以不需要擔心殺生的罪業,就像用咒語讓毒藥失去害人的能力一樣。。論著中提到:不給予、偷盜以及邪惡行為等雖然是非常沉重的惡法,但這些行為並非始終如一地持續發生。。所以造殺生之罪會導致墮入惡道。因為這是經過主觀意圖而殺,而不是在精神狂亂時殺的,就像那些不被用來祭祀的羊一樣。。如果說羊等動物是由梵天派遣來作為祭祀用的,這種說法是不對的,牠們並不是為了被祭祀而投生到世間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接受了食物,這就像是業力成熟後的果報一樣。。像這樣由『有故』等所構成的各種原因,詳細內容就如前面所說的。。那些人能正確理解如來所說的「所有法都沒有實體」這個道理,不產生顛倒錯誤的認知,所以才受到所有天人和人類的供養,這是因為如來具備了全知、十種力量、無所畏懼等圓滿的功德。。先把這件事放在一邊,現在我再來說明我的核心主旨。。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比喻說明眾生因深陷煩惱與無明(如眼病),導致無法正確認知真理或佛法(如太陽),即便真理客觀存在,但因主觀感知功能受損而否認其存在。

    此句描述一種對佛陀覺悟狀態的錯誤見解(或對手方的論點)。
    在般若論的辯論語境中,此處旨在提出一個謬論,以便隨後透過邏輯分析證明如來之「一切智」與凡夫之認知有本質區別,破除將佛陀視為普通人的執著。

    此句描述一種對如來智的錯誤見解或對立論點。
    論者試圖透過將「智」定義為一種認知功能,來主張如來的智與凡夫的智在性質上相同,進而否定如來具備超越性的「一切智」。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隨後破除此種偏見,以確立如來智的真實特質。

    此處討論佛身與智慧的關係。
    在般若體系中,旨在區分「色身」(物質身)與「法身」或「智慧」。
    此觀點主張佛的肉身僅是色法組成,並非全知智慧的本質所在,以此破除對佛身物質形態的執著,強調智慧的非物質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辯論格式,論者針對前述對立觀點或他宗見解進行否定,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來確立正確的般若空性義理。

    本句在討論如來智的絕對性。
    在「第一義」(究極真理)的層次中,如來必然具備一切智。
    若假設如來缺乏一切智,並試圖用「凡夫之身」或「凡夫之智」來解釋其侷限性作為因果條件,這在般若論證的邏輯中是矛盾且不成立的,因為如來已離凡夫相,其智與凡夫智有本質區別。

    本句定義「法身」的本質。
    法身並非物質形態,而是透過破除對「人」(我執)、「智」(知見執)、「身」(色身執)及「戲論」(語言概念的虛妄推論)的執著,達到超越三界輪迴的狀態。
    其核心在於「無漏」,即不再產生煩惱與輪迴的因,是真如實相的法聚。

    本段在討論如來之「一切智」與教法開示的關係。
    論著旨在反駁那些認為佛陀是因為缺乏全知,才需要透過詳細說明因果或手段來導引眾生的錯誤觀點,強調如來的智慧與教法之圓滿並非矛盾。

    此句在論述中是用於反駁或分析對「如來身」的錯誤認知。
    其核心在於探討佛身與「一切智」(Sarvajñā)的關係。
    若將佛身視為與智慧分離的物質軀殼,則如同凡夫死屍,失去了覺悟者的特質。
    此處旨在透過否定「死屍」的比喻,來確立如來身與智慧的不可分性。

    此處為論書對前文比喻的邏輯校正。
    作者指出目前的比喻在推導因果(出因)時存在邏輯漏洞或不周延之處,其過失性質與先前討論「遮智門」比喻時的錯誤相同,旨在透過嚴謹的邏輯分析排除誤導,以精確闡明般若智慧的特質。

    本句在討論認識論中的「能取」與「所緣」關係。
    在般若中觀的框架下,若將意識過程區分為主體(能取)與客體(所緣),則落入二元對立的實有見,這正是論者所指的「過」(錯誤見解)。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如來」與「一切智」之關係。
    在般若體系中,常透過否定或破除對「智」的實有執著,來顯現超越對立的空性智慧,此處是在質詢對方否定如來一切智之論點的深層含義。

    此句在般若論釋的辯論語境中,旨在精確區分「不知」的程度與範圍。
    透過對「全不知」、「部分知」與「單一不知」的區分,分析對象在認知上的缺失狀態,以進一步推導空性或無知的法義邏輯。

    此處討論的是在論辯或教學過程中,面對不瞭解法義的外在之人時,應如何透過層次分明的詢問(初問)來引導對方,並透過追問其「不知」的原因,以釐清對方的認知盲點,進而展開正確的法義指導。

    此句在討論認識論問題,針對外道(非佛教徒)對感官(根)與對象(境)之認知能力的誤解進行分析。
    在般若體系中,強調對根境關係的正確認知是破除執著的前提。

    此句呈現論辯過程,討論感官根(根)是否具備認知(知)的功能。
    在般若系論述中,這通常是用於分析「能知」與「所知」的關係,以進而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論證認知過程的依緣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推進、破除執著的論述結構。

    此句為般若論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心識在認識對象(境界)時,若缺乏正確的認知基礎或陷入錯誤的執著,是否能真正契入境界的實相。
    在般若系語境中,強調破除對境界的實有執著,以體現空性。

    此句為比喻之開端,旨在透過對自身肢體(如手)的認知,來類比對法義或自心的觀察。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說明「雖有現象存在,但其本質空寂」或「對象與觀察者之間關係」的譬喻。

    此句屬於論理辯論的推演,強調邏輯的一致性。
    在般若論理的辯論中,若對方的後續質詢(後問)成立,則證明原先所設定的論據(立義)存在矛盾或漏洞,導致論點自我崩潰。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旨在質詢對方在設定「因」的條件時,若將「人」作為前提,則必須面對現實中眾生認知能力的差異。
    透過反問「豈有人一事不知」,旨在破除對方設定的邏輯前提,導向對空性或認知本質的深入探討。

    此句為論述之因果推論,說明某種法義或現象已成為世間共識,故作為論證的依據。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旨在透過質詢引出後續的論證或理據,以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此句強調對如來(佛)之智慧與正確解悟的認知。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真解」指對空性、中道及實相的正確領悟,而非世俗的知識理解,是修行者建立信心與導向解脫的關鍵。

    本句旨在指出比喻對象的失當。
    在論述深奧的般若法義時,若以凡夫的認知作為類比基準,由於凡夫對真理的認知極其有限,無法有效說明法義,故指出此類比喻不成立。

    本句旨在強調如來的全知(一切種智)。
    透過對比諸天(雖有神通但能力有限)與如來的差異,反問以證明如來對三界一切法(無論是被攝受或不被攝受的現象)皆有完全的洞察,不存在認知盲區。

    本句強調在修行般若空性時,若對「無我」或「空」的義理理解偏差,容易將「空」本身視為一個實體,或在否定舊我時建立起一個「修行者」的新我,導致落入我執的陷阱。

    此句在般若論的語境中,旨在探討對「我」的執著是如何產生的。
    透過分析五蘊等構成要素,旨在破除對實有之「我」的妄想,揭示「我」僅是名相的假立,並無實體。

    本句指出天人雖有神通,但其認知仍基於錯誤的見解(邪智),未能體悟般若空性,因此其對法義的理解與如來的正覺存在根本差異。

    此處在探討「智」與「無智」的辯證關係。
    在般若論的語境中,討論的是一種「誤用」的智慧(如權謀、狡黠之智),雖然具備認知能力,但因缺乏正見而導致造惡,這種狀態在法義上被定義為真正的「無智」。

    此句在般若論的辯論語境中,旨在詢問對方所依止的導師是否已證得「一切智」(Sarvajñā),用以釐清導師的證悟境界及其教法的權威性。

    此句為反問或詰問,旨在探討某種狀態或對象是否因缺乏「一切智」(Sarvajñā)而導致其侷限性。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用於分析菩薩修行階段或對比凡夫與佛的認知差異。

    此句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下,旨在界定「如來」與「一切智」的同一性。
    強調如來之身分與其所證得的遍知智慧(Sarvajñā)是不可分割的,以此確立如來作為正覺者的定義。

    此句旨在論證如來「一切智」的必然性。
    邏輯在於:一個不具備全知能力的人,無法判定如來是否具備全知能力;因此,由無智之人對如來智能的否定,在邏輯上不成立,不具可信度。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強調導師必須具備「一切智」(Sarvajñā)的圓滿覺悟,方能真正指引修行者解脫。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若缺乏對實相的全面洞察,則無法在法義上成為究竟的導師。

    此句描述外道對佛陀「一切智」之能力的質疑。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此類論述通常是用來引出後續對「一切智」之定義的辯論,旨在破除對知識的執著,並確立如來之智慧與凡夫之知的本質區別。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空性與般若的理路。

    本句說明如來在給予菩薩成佛的預言(授記)時,會考量對象是否處於特定的困難狀態。
    若菩薩處於「十四難」之中,則不適宜授記,以避免修行過程產生偏差或障礙。

    此處依般若系破執之理,旨在破除對「一切智」作為一種實有名相的執著。
    在般若中道觀點中,若將「一切智」視為一種恆常、實有的對象或屬性,則落入法執;故以此否定,以顯現空性之真義,而非指如來缺乏智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般若系論典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討論如來對特定個體壽命或死亡時間的預言(記)。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中,旨在說明如來之預言(授記或預言)具有特定條件或目的,並非隨意對所有人的死亡時間做定論。

    此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透過「否定」來破除對「智」的實體化執著。
    在般若中道觀點中,若將「一切智」視為一種恆常不變的實體屬性,則落入法執;故此處強調如來之智即是空性,並非一種可得的實體知識,以此導向無所得的空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推演空性理路的邏輯結構。

    本句旨在說明佛陀的預言(授記)與事實的對應關係,強調如來之言不虛,或是在論證特定情境下,毀謗行為並非如來預先設定或授記的結果。

    此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透過「破除對智的執著」來顯現空性。
    此處的「無一切智」並非指如來缺乏智慧,而是指在空性的視角下,不存在一個實有、恆常、可執著的「一切智」名相,藉此破除對如來智慧的實體化想像,符合般若經中「無所得」的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觀點、現象或法義的因果解釋與論證,符合般若論釋之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討論關於如來預言(定記)的效力與範圍。
    在佛教論述中,「定記」指佛陀對未來事件或眾生果位的確定預言。
    此處說明如來並未對華氏城的毀壞做出確定性的預言,用以論證某項法義或事件的不確定性。

    此句處於般若系論著之破執語境。
    在此並非否定佛陀的智慧,而是從空性與中道觀點出,破除對「一切智」作為一種實有、固定名相的執著。
    旨在說明如來之智非屬世俗認知的累積或實有之物,而是在無所得中體現的圓滿智慧。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以邏輯推演的方式闡明空性或般若之理。

    此處討論如來對過去生前際的認知。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即便如來,在面對「前際」(最初的起點)時,因生死輪迴的無始性與遮蔽,並非以世俗記憶方式知曉,旨在破除對固定實體起始點的執著。

    此處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破除對「智」的實體化執著。
    透過否定「一切智」的實有性,強調佛智即是空性,並非一種可被量化或實體化擁有的屬性,以導向中道與空性的體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論證,符合般若系論著循序漸進的推論邏輯。

    此句討論佛陀在度化提婆達多出家時的認知狀態。
    在般若論釋的辯論語境中,旨在探討如來之全知與世間因緣、以及對特定個體度化之決定因素。

    此句討論如來在面對某些問題時選擇「不記」(不予回答)的原因。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這並非指如來缺乏知識,而是因為如來具備「一切智」,能洞察該問題是否對修行有益,或該問題本身在空性義理上不成立,故而選擇不予回答。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過程,論者針對對手(聰慢者)所建立的錯誤見解(虛妄立義)及其論證方式(因、譬喻)進行反駁,旨在透過揭露邏輯或義理上的缺陷來破除邪見。

    本句旨在透過對比尼乾子(Jainism)等外道的見解,來揭示其對「我」與「壽命」的執著。
    在般若經論的語境中,此舉是為了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幻想,對比外道之「計有」與佛法之「空性」。

    本句在般若論的辯論語境中,旨在指出對象(鞞世師子)對「實法」持有執著或計度。
    在般若系思想中,「計」指以分別心認定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而「實法」在此是被破除的對象,用以揭示其對空性的不領悟。

    此句在般若論的語境中,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執著。
    透過質詢對方為何不指出「僧佉人」對自性的錯誤計著(執著),來揭示所有法實則皆空,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可得。

    本句在般若論釋的辯論語境中,質詢對方為何不就特定對象(丈夫/修行者)在特定經典(韋陀)中的狀態,分析其因不能記、不能說而導致「無一切智」的邏輯關係。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與質詢,剖析智慧與能說、能記之關係。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探討關於「授記」的條件。
    質詢是否因對象(如法、相或特定實體)在空性義理上本來不存在,導致無法或不需要給予成佛的預言(授記)。

    此句運用般若系中道破執的邏輯,旨在打破對「知」與「不知」的二元對立。
    當一個人能自覺地意識到自己「全然不知」時,這種對無知的覺知本身就已構成一種「知」。
    透過這種反轉,揭示出能知與所知在實相中並非截然對立,是用以破除對特定知識或認知狀態之執著。

    此句為論述中的詰問,旨在釐清「總」(總集/總相)的定義。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將分散的法相、名相或修行階段予以概括、統攝的總體概念,用以對比「別」(別相/個別分析)。

    本句闡述般若的核心觀點:透過體認「諸法無自性」(無自體),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從而達到解脫。
    在般若系論著中,「無自體」是破除我執與法執的關鍵,而「物解」指的就是對現象實相的正確理解而獲得的解脫。

    本句強調般若空性教法的傳承。
    在佛陀入滅後的時代,弟子們仍需依據「無自體」(無自性)的核心義理,引導眾生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以達成覺悟。

    此段描述外道對佛教經典權威性的質疑。
    外道試圖將佛陀的教法(十二部經)降格為一般的學術論著或人為編造的理論,否定其作為「一切智者」覺悟真理的絕對權威性。

    此處為論理辯論,討論關於「作者」(創造者/造物主)的存在與否。
    論者指出,若承認有作者,則對方試圖用來證明某種法義的「因」(前提條件或論據)將在邏輯上無法自洽或失效。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邏輯論證或原因分析,符合般若系論書以問答形式推演空性理路的特徵。

    此句描述菩薩或聖者在度化眾生前的觀察(觀察機情)。
    「可化」指眾生具備領悟佛法、能被導向覺悟的根機或條件,是啟動慈悲救度行動的前提。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的境界已達「無功用行」。
    由於佛陀已完全證悟,其教法之顯現不再依賴意識的刻意造作或推敲,而是隨緣而起、自然流露,象徵其智慧與慈悲已與法界融會,法音自然流傳。

    本句採取般若系破執論理,旨在否定「主體」的存在。
    透過否定「作者」(能作之主)與「受者」(受報之客),來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論證若無實體主體,則所謂的「作者」之義理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

    此句旨在批判那些違背佛陀正法、私自造論並使其人誦習的行為。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強調正法傳承的純正性,警示修行者不可被違背教義的偽論所誤導。

    此句出於論理辯論語境,指出對方在建立推論的「因」(論據)時,缺乏一貫性或邏輯統一,導致推論無法成立。
    在般若論釋中,常用此類邏輯分析來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

    此處討論關於論著作者的屬性。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旨在破除對「作者」或「實體我」的執著,說明法義的傳承與文字的呈現並非由單一實體所創造,而是依緣而生,以此對應般若經中關於「空性」與「無我」的核心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名相或法義的詳細解釋,以確保對般若空性義理的理解精確無誤。

    此句為論著中對文本差異或遺漏的說明,解釋因時間久遠導致作者記憶模糊,故在記錄或撰寫時出現不一致或缺失,屬於對文獻傳承過程的客觀說明。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辯論形式,論者針對前文的某種觀點或解釋提出質疑,認為其在法義邏輯或表述上存在缺陷,不符合正確的般若見解。

    此句強調在論述法義時應直指核心因果,避免因過多譬喻而導致對實相的遮蔽或產生不必要的執著,符合般若系論著追求精確、直接破除妄執的風格。

    本句描述特定地域與對應的聖所(毘陀)之建立,屬於敘事性的名相對照,旨在說明特定法儀或聖地的分佈,不涉及深奧的空性義理,應依文字原意直譯。

    此句為般若論議中的反問,旨在探討「作者」(造作主體)之實體是否存在。
    在般若空性觀點中,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永恆的「作者」實體,此問是用以導向破除對「我」或「造作者」之執著。

    此句為論辯過程中的結論,指出對方的論點(宗義)在邏輯或法義上缺乏依據,無法成立。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對方對空性或法性的定義未能通過理路推導。

    本句屬於般若系論著的辯論邏輯。
    作者在反駁對方的論點,指出對方試圖將某種見解設定為「了義」(最終真理)且非人為造作,但這種邏輯在先前的論證中已被否定(遮),因此對方的論點在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不能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導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

    本段強調學習佛法需由淺入深,先從文字章句的基礎分析(如僧佉論的文法分析)入手,建立正確的理解次第,方能進一步領悟深層義理。
    這體現了般若學習中「由相入理」的階段性過程。

    此句在論釋語境中,討論的是對法義之表述方式(文句)的傾向。
    指出對方的論述風格並非純粹由法義驅動,而是受到個人對特定文體或表達方式的「樂欲」(喜好、傾向)所影響,並以僧佉(Saṅkha)的論文風格作為類比,說明文句造作之特質。

    此處討論法義的傳承方式。
    作者指出「文句」並非真理本身,而是一種「作法」(方便手段),目的是為了讓修行者能透過「受持」(記憶與持守)來傳承教法。
    以《僧佉論文》為例,說明論書的文字結構是為了方便傳播與學習而設定的工具。

    此處討論的是學習佛法或論典的方法論。
    作者指出「文句」的掌握屬於一種「作法」(方法/手段),強調透過反覆的誦習(誦讀與練習)才能精通,並以當時僧團學習《僧佉論文》的嚴謹句法訓練作為類比。

    此句強調在修行或理論推導中,不能僅憑文字或單一經驗,而應將前面所述的因緣條件作為依據,在實際操作中廣泛地驗證與對照,以確保對般若空性義理的理解正確無誤。

    本句旨在破除對「聲」之常恆性的執著。
    彌息伽外道主張聲音具有恆常性,而般若論以空性與無常之理,否定(遮)這種將聲音視為常住實體的錯誤見解。

    本句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在般若中觀的框架下,意識所「分別」出的對象(聲)是依賴於感官與意識的建構,而非一個獨立、永恆、不變的實體(自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因緣解釋或邏輯論證,符合般若系論典之辯論結構。

    此句說明對象(境)之所以能被認知,是因為感官根(根)的攝取作用。
    以「色」為喻,說明物質現象(色法)必須依賴眼根的接觸才能被感知,以此論證根與境的相互依存關係。

    本段討論聲音作為一種「行因」(行為原因)的依託作用。
    論者旨在說明聲音並非無端產生的「了出法」(獨立顯現之法),而是與特定的行為(如攜瓶)相聯繫。
    透過聲音這一標誌,可以判定對應的行為對象,用以論證名言與實相、因果依託的關係。

    此處在討論溝通與表達的多元方式,以身體部位的動作(如頭部、手勢)比喻非言語的傳達方式,用以說明某種法義或現象的成立依據。

    此處在討論聲音與法之間的關係。
    論者區分了「了出法」(使法顯現或成立的條件)與「所召法」(被召喚、被產生的現象)。
    說明聲音本身僅是現象的呈現(所召),而非導致法成立的根本原因,以此類比於語言的起始部分(頭語)之性質。

    此處討論聲音(聲)與法(法)的關係。
    論者指出聲音並非獨立於法之外的「了出法」(顯現之法),而是作為一種條件或媒介,使法能夠成立。
    以「頭語」(對話的起始語)為喻,說明聲音是進入法義討論的先決條件,而非法義本身。

    本段旨在分析「聲」的性質。
    在般若論釋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聲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非出法),而是依附於心理狀態(如喜、怒)而產生的現象。
    透過「頭語」(指說話時的語調或口頭表達)作比喻,說明聲音的特質是由內在心因決定,而非自性獨立之法。

    本句強調透過前述所列的因緣條件,對法義或修行成果進行全面且深入的驗證,以確信其真實性,符合般若論釋中以理證實的論證邏輯。

    此處為論理辯析,針對對方可能提出的「劫初天子」之因果解釋,作者指出此種論點在邏輯上與前述被駁斥的觀點相同,故能以同樣的遮止方式予以否定。

    本句旨在辨析正法與邪道的區別。
    文中將「韋陀」在此語境下視為一種違背戒律的行為或邪見(非指護法神韋陀),指出其特徵在於鼓勵殺生祭祀、行邪道及飲酒,並以波西目伽論作為破戒邪見的典型例證,警示修行者應遠離此類破戒之行。

    本段記載外道對韋陀信仰中殺生行為的辯解。
    其核心邏輯在於主張「咒力」可以抵消或消除(禳)殺生所產生的業報。
    然而,從般若論釋的批判視角來看,這類觀點試圖以術法手段規避因果律,屬於對佛法戒律的誤解。

    此處討論罪業的性質與持續性。
    雖然「不與取」(指吝嗇不施或非法獲取)與「邪行」屬於極重的惡業,但其發生狀態並非「一向」(即非恆常、非單一方向地持續),是用以分析業力運作的複雜性,說明惡法之發生有其間斷或變化的特質。

    本句討論殺生罪的果報與定業條件。
    強調「作意」(主觀意圖)是構成罪業的核心;若在狂亂、無意識狀態下殺生,其業力較輕。
    文中以「不入祭祀羊」為喻,指涉那些雖被宰殺但未進入特定祭祀儀式(或指非特定目的之殺戮)的狀態,用以對比作意殺生的定業果報。

    本句旨在破除將動物投生視為神格意志(梵天)安排以供祭祀的宿命論或宗教迷信,強調眾生投生之因緣並非為了滿足祭祀的需求,從而否定祭祀行為在法義上的正當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推演空性理路的結構。

    此處論述因果關係,說明接受供養(食物)這一行為,在法義上可比擬為業報的呈現,強調行為與結果之間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的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已詳細論述關於「有故」(因緣、條件)等種種導致現象產生的原因。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分析因緣旨在透過剖析條件的聚合,進而揭示其本質的空性。

    本句強調對「空性」(法無自體)的正確認知是獲取供養與成就的基礎。
    在般若系語境中,「不顛倒」指破除對法有實體的執著。
    而如來的「一切智」、「十力」、「無畏」是佛陀覺悟後的具體功德表現,證明瞭體悟空性後能轉化為圓滿的智慧與力量。

    此句為論著中的轉折語。
    作者在處理完某個具體問題或對方的質疑後,將論述重新導回本論的核心論點(本宗),以確保論證主線清晰。
    在中觀論著中,這通常是指回歸到對「空性」或「無自性」的根本分析。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偈)來作為論據或詳細說明,旨在以經論對照的方式強化論點。

名相註解
  • 眼病:比喻眾生被無明、煩惱遮蔽,無法見真理的狀態。
  • 日:指太陽,在此比喻覺悟的智慧或真實的法性。
  • 一切智:梵文 Sarvajñā,指佛陀對所有法相、因緣及真理的完全洞察力。
  • 依止處:指事物賴以存在或依附的基礎。
  • 是等: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那些持有特定見解的人或對象。
  • 法身:佛之真身,指超越物質形態的絕對真理或實相。
  • 戲論:指基於概念、語言而產生的虛妄推論或無意義的爭論。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指所有受業力牽引的輪迴世界。
  • 無漏:指不雜染、不產生煩惱,脫離輪迴的狀態。
  • 法聚:指所有真理、法性的總集。
  • 遮智門:指阻礙獲取智慧、進入智慧境界的障礙或門徑。
  • 出因:指在論理推導中提出理由或設定原因的過程。
  • 能取:指主體意識的能動面,即能認識、能執著的意識功能。
  • 所緣:指意識所對準的對象,即被認識、被執著的客體。
  • 根:指感官,如眼、耳、鼻、舌、身、意。
  • 知:指認知、覺知或識的功能。
  • 自破:指論點內部產生矛盾,導致自我推翻,無需外力即可證明其不成立。
  • 真解:指對法性、實相的正確理解與徹悟,無謬之見。
  • 凡夫:指尚未覺悟、被煩惱遮蔽而未證得聖果的普通眾生。
  • 所攝:指被包含在某種法理、因果或空間範圍之內的事物。
  • 天等:指天人等眾。
  • 無智:指缺乏正見、不能覺悟空性而陷入迷妄的狀態,而非單純的認知能力缺失。
  • 不記:指不給予「授記」。授記是指佛陀預言某人未來定能成佛。
  • 十四難:指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可能遇到的十四種困難或障礙,使其暫時不適宜接受授記。
  • 孫陀利:文中提及的人物名。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等級,此處指旃遮女的父親。
  • 定記:佛陀對未來必然發生之事的確定預言。
  • 華氏城:古印度地名。
  • 生死前際:指眾生在進入輪迴生死之前的最初起點或邊際。
  • 提婆達多:佛弟子,後因野心與嫉妒而企圖分裂僧團、傷害佛陀。
  • 壞僧:指破壞僧團的和諧,企圖使僧團分裂(破僧)。
  • 度出家:指接納其請求並使其進入僧團成為出家弟子。
  • 尼乾外道:指古印度尼乾子(Jainism)教派,強調靈魂(Jiva)的實有與業力的物質性。
  • 計有:指錯誤地認為某物實有或恆常的計量與執著。
  • 我人眾生:指對個體自我、人類身分及所有生命形式的概稱。
  • 鞞世師人:即鞞世師子(Vatsīputra),古印度著名人物或論辯對手。
  • 計:指分別心、計度,指將幻象或假名認定為真實的認知過程。
  • 僧佉人:指特定的對象或人物,在此語境中作為計著自性的對象。
  • 韋陀:此處指吠陀(Veda),古印度最古老的聖典。
  • 不知:指缺乏對特定法義的認知,或指空性中無可執著之知的狀態。
  • 總:指總集或總相,在論理分析中指將多個個體或現象概括為一個共同特徵或整體類別的邏輯操作。
  • 諸法:指世間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涵蓋所有現象。
  • 物解:指對萬物實相的理解而獲得解脫。
  • 涅槃:指佛陀圓滿正覺後進入的寂滅狀態,亦指其肉身滅盡。
  • 無自體義: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沒有永恆不變、獨立存在的本質(自性),即空性之義。
  • 彌息伽:外道名。
  • 十二部經:指佛教經典的十二種分類形式,涵蓋了佛陀教法的不同體裁。
  • 一切智人:指佛陀,具備全知智慧的人。
  • 可化:指眾生具備適當的根機,能夠透過教導而獲得覺悟或解脫。
  • 無功用:指不經過刻意的造作、努力或勉強而達成,屬高度證悟後的自然狀態。
  • 天鼓:佛教比喻,指佛法之音如天鼓般廣播,能覺醒眾生,且不依賴人力擊打而自鳴。
  • 作者:指能造作業力、產生行為的主體,即所謂的「能作」。
  • 受者:指承受業果、感受苦樂的主體,即所謂的「受報者」。
  • 因不成:邏輯術語,指前提條件(因)無法成立,因此推論出的結論亦不成立。
  • 違陀:違背佛陀(陀即佛陀)的教導。
  • 誦習:指對經典或論著的誦讀與學習。
  • 一向:指方向一致、不偏不倚或邏輯上的一貫性。
  • 不善:在此語境下非指道德上的惡,而是指論理不周、不恰當或不正確。
  • 毘陀:此處指特定的祭壇、聖所或修行處(可能為 Vidha 或相關音譯)。
  • 一力山、三摩山、迦逋處:古印度之地理名稱或特定聖山之名。
  • 宗義:指論辯中提出的核心論點、主張或理論體系。
  • 了義:指究竟的真理,不需再作進一步解釋的最終義理。
  • 受學次第:指修行者在學習教法時,依照由易到難、由淺入深的特定順序進行修習。
  • 僧佉:指古印度的一種文法學(Sankhya),在佛教論書中常比喻為對文字、邏輯或分析方法的嚴謹研習。
  • 文句:指對佛法義理的文字表述或論述形式。
  • 樂欲:指對某種事物產生的喜好、傾向或追求之慾。
  • 作法:指為了達成特定目的而設定的方便手段或方法。
  • 受持:指接受教法並在心中持守、記憶。
  • 僧佉論文:指古印度佛教論書,通常與律典或部派論議相關,此處用作文字傳承的類比。
  • 彌息伽外道:古印度某種持有特定見解的非佛教外道學派或人物。
  • 韋陀聲:指吠陀經(Veda)的誦讀之聲,在當時的論爭中常被用來討論聲音是否具有實體或恆常性。
  • 常:指恆常、不變,是外道常見的「常見」執著。
  • 了出法:指獨立顯現、不依他緣而產生的法。
  • 行因:指由行為、造作所引起的因緣。
  • 頭語:指透過頭部的動作或擺動來傳達訊息的非語言表達。
  • 手語:指透過手勢、指引等肢體動作來傳達訊息的非語言表達。
  • 所召法:指被召喚、被引起而產生的現象或對象。
  • 成立法:指使某種法得以建立、構成或被認知的條件。
  • 出法:指獨立產生、不依他緣而自立的法。
  • 喜怒因:指喜悅與憤怒等心理狀態作為產生特定聲音的因緣。
  • 劫初:指世界形成之初,佛教時間單位「劫」的開始。
  • 破戒:違反佛教僧團或在家信徒所受的戒律。
  • 祀天:指透過殺生祭祀天神以求福報的異教行為,與佛教慈悲、不殺生之義相反。
  • 波西目伽論:此處指代某位持有邪見或破戒行為的論師或人物。
  • 非法:違背正法、不符合佛法教義之行為。
  • 禳:指透過祭祀、咒語等手段祈求消除災禍或罪業。
  • 不與取:指不肯佈施的吝嗇心,或指非法獲取的行為。
  • 邪行:違背正道的行為,指不道德或不符合戒律的行徑。
  • 極惡法:指極其沉重的惡業或惡法。
  • 作意:指內心的主觀意圖或意識到要進行某種行為的心理過程,是決定業力輕重的關鍵。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生存狀態。
  • 狂亂:指精神失常、意識不清或處於極度激動而失去理智的狀態。
  • 梵天:印度教及早期佛教宇宙觀中的創造神或最高天神,在此指被認為主宰眾生投生的神靈。
  • 祭祀:指透過殺死動物等方式供奉神靈的宗教儀式。
  • 業報果:指由過去的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果)。
  • 有故:指導致某種狀態或現象產生的原因、條件或理由。
  • 不顛倒:指正確的認知,不將錯就錯,特指破除對現象法具有恆常、獨立實體的錯誤見解。
  • 本宗:指論著的核心主旨或主要論點。

此謂如眼病者不信有日。或有說言:如來無 一切智,是人故,譬如餘人。復有說言:如來智 者,非一切智,是智故,譬如凡夫智。復有說 言:如來身者,非一切智所依止處,是身故,譬 如凡夫身。論者言:是等所說非也。若第一 義中如來無一切智而令信解,是人故、是凡 夫智故、是凡夫身故而為因者,此等因義咸 皆不成。法身者,永離人故、智故、身故、諸有 戲論故、三界所不攝故,是出世間無漏法聚 故,名為法身。復次若更有人說言:如來無一 切智,是作故,廣說如是諸因者,如前所立與 其過咎。若復有人作譬喻言,如來身者,非一 切智所依止處,是屍故,譬如凡夫死屍。此喻 過失,亦同前遮智門譬喻出因等。若言是能 取及有所緣,亦以此過說之。復次汝言如來 無一切智者,此有何義?為一切不知、少有所 知耶、為一不知耶?若外人受初問者,即應問 言何故不知?若外人意謂不能知諸根境界, 是故言不知者。論者言:此諸根等亦能有知。 何以故?可知境界故?譬如自手等。若受後問 者,汝先立義則為自破。何以故,汝先以人故 為因者,豈有人一事不知耶?又復世間悉知 故。云何知耶?謂知如來有真解故。汝以凡夫 等為喻者,是皆不然,世間凡夫亦少有所知 故。復次如諸天等能知過去未來現在三界 所攝及不攝等事,謂如來不知此事耶?若不 知者,反成我義。云何成我義?謂汝天等以 邪智所知,故與如來不同。又復以此智惡故 名為無智耶?如汝所事大師等,為有一切智? 為無一切智耶?若是一切智者,如來亦是一 切智。若汝師無一切智而說如來無一切智 者,如是之言不可信也。何以故?為汝師非一 切智故。復有外道號聰慢者說言:如來無一 切智。何以故?如來不記十四難故。又復說言: 如來無一切智。何以故?如來不記孫陀利死 故。又復說言:如來無一切智。何以故?如來不 記旃遮女婆羅門作毀謗事故。又復說言:如 來無一切智。何以故?如來不定記華氏城壞 故。又復說言:如來無一切智。何以故?如來不 知生死前際,自障其無知故。又復說言:如來 無一切智。何以故?如來不知提婆達多壞僧 等事度出家故。是等不記不知者,如來無一 切智故。論者言:汝聰慢等虛妄所說立義出 因及以譬喻,今與其過。汝何不說,尼乾外 道計有我人眾生壽命。汝何不說,鞞世師人 計有實法。汝何不說,僧佉人計有自性。汝何 不說,韋陀中所說丈夫如此等事,不能記不 能說故,名為無一切智耶?為是等皆無故不 記耶?又復汝言,總不知故名為不知者,此即 是知。何等是總?謂一切諸法皆無自體而已, 令物解故。佛涅槃後當來之世,諸弟子等亦 以無自體義令眾生解。復有彌息伽外道言: 佛家所說十二部經者,非一切智人所說,有 作者故,譬如鞞世師等論。論者言:若有作者, 汝出因義不成。何以故?見有可化眾生故。如 來無功用,自然出言說,猶如天鼓空中自鳴。 如我法中作者受者皆無故,汝立有作者義, 是因不成。汝違陀有作者,誦習故,譬如鞞世 師等論。汝所立因則非一向。若外人如是意, 韋陀文句無有作者。其義云何?作者時遠不 能憶故。論者言:是說不善。汝但說因,無有譬 喻。又汝韋陀中言,一力山中造一力毘陀,三 摩山中造三摩毘陀,迦逋處造阿闥毘 陀。云何言無作者耶?是故汝立宗義不成。若 言是了非作者,此了義先已遮,汝立了義不 能成就。何以故?文句是作法,如人受學次第 披讀文字章句,譬如僧佉論文句。復次汝文 句是作法,有樂欲故,譬如僧佉論文句。復次 文句是作法,有受持故,譬如僧佉論文句。復 次文句是作法,有誦習故,譬如僧佉論文句。 以是等因,應廣為驗。如彌息伽外道所計韋 陀聲是常者,今遮此義。汝所分別聲者,非 聲自體。何以故?為根所取故,譬如色。復次聲 非了出法,是可依行因故,如言提婆達多將 瓶來,即依聲將瓶來,不將餘物來。譬如頭 語手語等,如是有故。復次聲非了出法,是所 召法故,譬如頭語等如是有故。復次聲非了 出法,是能成立法故,譬如頭語等如是有故。 復次聲非出法,是喜怒因故,譬如頭語等如 是有故。以是等因,當廣為驗。若有人言:劫初 諸天子故者,亦同前遮。又復韋陀是破戒惡 人所作,說殺生祀天、親處邪行、飲酒等故, 譬如波西目伽論。外人言:韋陀中說殺生者 不是非法,以呪力禳不畏殺罪故,譬如以呪 毒不害人。論者言:不與取邪行等是極惡法, 然非一向。是故作此殺生罪,是趣惡道因故, 作意殺非以狂亂時殺故,譬如不入祭祀羊。 又復若言羊等梵天遣來為祭祀者,此義不 然,非為祭祀而來生也。何以故?是受食物 故,譬如業報果。如是有故等,諸因廣如上 說。彼如是不顛倒一切法無自體者,如來所 說,一切天人之所供養,如來有一切智十力 無畏等諸功德具足故。且置是事,今還說我 本宗。如論偈說:

28
白話直譯
「他所執取的五蘊,不是從自體而有;如果沒有自體,又怎會有他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被執著為自我的五蘊,並不是由其自身獨立存在的。。如果沒有自體,怎麼會有他體?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透過分析五陰(五蘊)的組成,說明色、受、想、行、識皆是依緣而生,並非具有獨立、永恆的自體(Self-nature),從而導向「空性」的體悟。

    此句採般若系破執邏輯,旨在論證「自體」與「他體」的相對依存關係。
    若否定事物具有獨立的自性(自體),則無法建立起與之相對的「他者」或「外在屬性」(他體),藉此導向空性之理,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彼所取五陰,不從自體有;
若無自體者,云何有他體?」
29
白話直譯
釋義:這是說如果不是從自體而有,又怎會從他體而有?為什麼呢?因為沒有自體,也就沒有他體。其義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指如果一個事物本身沒有自體的存在,怎麼可能依賴其他事物而存在呢?。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外部對立體。。這部分的義理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存在論中的自體與他體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邏輯中,旨在分析法之成立的依據。
    若某法完全缺乏自體(自性)的成立基礎,則其依託他體而存在的邏輯亦不成立,藉此導向破除實有的空性論證。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空性義理。
    所謂「自體」指獨立、不依他而存在的實體(Svalaksana);若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即無自體。
    既然沒有獨立的自體,也就無法建立一個相對的「他體」來進行對比或依附,從而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前文所述之義理在論書的偈頌(詩節)中已有明確的闡述,旨在以論證支持論述。

釋曰:此謂若不從自體有,云何從他體有?何 以故?無自體故亦無他體。其義如論偈說:

30
白話直譯
「法體本如此,執取與執取者皆是空;怎能以空性,來說如來也是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法的本質是這樣的,所以執取對象與執取的人都沒有實體。。該如何用「空」的理路,來說明「空如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系空性觀,說明由於一切法(法體)本質上是空、無自性的,因此在認知過程中,被執取的對象(取)與產生執著心的主體(取者)皆不具備獨立的實體,兩者皆在空性中。
    此為破除主客對立之執著。

    此句探討如何運用般若空性的觀點來定義或描述「空如來」。
    在般若系論釋中,這涉及對佛身(如來)之實相的分析,旨在破除對如來之實有執著,揭示如來即是空性之體現。

名相註解
  • 法體:指萬法、現象的本質或體性。
  • 取者:指產生執著心、進行認知的主體(意識或我執)。
  • 空如來:指體現空性實相的覺者,或指如來之本性即是空。
「法體如是故,取及取者空;
云何當以空,而說空如來?」
31
白話直譯
釋曰:思惟觀察執取與執取者,這兩者皆是空,怎能用空來說明空?如來沒有這種情況。外人說:你先前說一切諸法都無戲論,現在又說一切法空,這還是戲論,違背了原本所說。論者說:確實如你所問。為什麼?正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經過思考觀察,發現「執著的對象」和「執著的人」這兩者都是空的,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用「空」這個概念來解釋空呢?。如來沒有這樣的情況。。外道說:他之前說一切法都沒有戲論,現在又說一切法都是空的,這本身就是一種戲論,與之前說的相矛盾。。論述者說:情況確實就像所詢問的那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般若中道之核心:破除對立。
    在觀察「取」(執著之對象)與「取者」(執著之主體)時,若發現兩者皆無實體(空),則進一步質詢:若連「空」這個概念本身也是一種對立的觀念,是否仍需執著於「空」而說空?旨在導向超越名相的絕對空性。

    此句在般若論釋語境中,通常用於否定關於如來(佛)具有世俗執著、染汙或特定錯誤認知之主張,強調佛陀已離一切法執,不具備該等凡夫之相或事。

    此處描述外道對「空性」教義的質疑。
    外道認為若先主張「無戲論」(指不妄言、不虛構),後又主張「一切法空」,則「空」之說法本身成了虛構的戲論,指責教理前後不一。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對答結構,論者對前文提出的疑問予以肯定,確認問題的成立或事實的正確性,以便隨後展開進一步的法義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論證過程中的邏輯轉折點。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偈)來證明或闡釋前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一切法空:般若系核心教義,指一切現象(法)皆由緣起而生,無恆常不變的自性。

釋曰:思惟觀察取及取者,是二皆空,云何以 空說空?如來無是事故。外人言:彼先所說一 切諸法皆無戲論,今復說言一切法空者,還 是戲論,違本所說。論者言:實如所問。何以故? 如論偈說:

32
白話直譯
「空不應說,非空也不應說,兩者都不說、也不是兩者都說,因為世俗諦才有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能說它是「空」,也不能說它「非空」,說兩者皆是或兩者皆非同樣不對;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配合世俗的語言邏輯。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系中觀的思想,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
    若執著於「空」,則落入斷滅見;若執著於「非空」,則落入常見。
    透過否定「空」、「非空」、「亦空亦非空」的四句(四論),打破一切語言概念的對立與執著,最終指出所有名言表述僅是為了引導眾生的「世俗諦」方便法門,而非實相本身。

名相註解
  • 非空:指對空性的否定,或指對現象存在的執著。
「空則不應說,非空不應說,
俱不俱亦然,世諦故有說。」
33
白話直譯
釋曰:若有人說,離開聽聞智慧而能在一切境界中證得第一義空,那就不會說一切法空,因為沒有這樣的人。是為了隨順所化眾生的福德與智慧資糧,才說空等語,只是依世俗諦而施設說法。是為了洗滌不善分別的垢染,為了破除邪見的愚癡障蔽,才說一切境界不空。為什麼?如果只說空,會增長邪見。又為了破除執著我等的障蔽,所以說一切境界是空。在第一義中,一切如幻如焰,自性本無生起,因此兩者都不說。是為了遮止異人所立的驗證,為了止息對境界產生二見的過失,為了證得第一義,所以說無二。同樣是為了洗滌不善分別的垢染,才說空、無相、無作、夢幻等語,因此說空能滅除一切見。正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如果有人主張不需要透過聽法而產生的智慧,就能在所有境界中體悟到究竟的空性,那麼就無法成立「一切法皆空」的道理,因為現實中不存在這樣的人。。為了配合需要教化的眾生積累福德與智慧,才說出「空」之類的話,這僅僅是基於世俗層面的方便設定而說的。。為了洗掉不正確的分別心所留下的汙垢,並打破由邪見與愚癡所遮蔽的視線,所以才說一切境界並非空無。。為什麼會這樣?。如果因為講解「空性」反而讓對方增加了錯誤的見解。。為了打破對『我』的執著與遮蔽,所以才說一切境界都是空的。。在第一義的層面上,一切就像幻影或火焰一樣,本性本來就沒有生起,所以這兩種(對立的說法)都不能成立。。為了防止他人產生錯誤見解而設立驗證,為了消除在面對境界時產生的二見過錯,以及為了達到最高真理,所以才說「無二」。。就像這樣,為了洗掉心中那些錯誤的分別心與雜染,才說到「空」、「沒有相狀」、「不需要造作」以及「像夢幻一樣」等話,所以透過說明「空」來消除所有的執著見解。。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聞慧」(聽聞正法而產生的智慧)在修行體悟空性中的必要性。
    在般若系論述中,體悟第一義空必須經過聞、思、修的次第,不能跳過聞慧而直接得空。
    若否認聞慧的作用,則會導致對「一切法空」的認知失去依據,成為無稽之談。

    本句闡明佛法教理的「機宜」與「施設」原則。
    在般若系語境中,即便「空」是核心義理,但對初學者而言,直接面對絕對空性可能產生誤解或無法接納,因此佛陀依循眾生的根機(福智程度),以世俗諦的名相(施設)作為引導,將深奧的真理轉化為可理解的語言,此為權巧方便。

    本句揭示了般若教法中「權設」的邏輯。
    在般若系論著中,為了對治執著於實有的「不善分別」與遮蔽真理的「癡眼」,佛法會先採取對立的教法(如說不空),以破除極端且錯誤的見解,這是一種依病予藥的方便法門,旨在引導修行者最終走向中道空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推導論證的轉折點。

    此句警示在教授般若空性時,若對象根基不足或解釋不當,容易使人落入「斷滅空」的誤區,將空性誤解為虛無,從而產生邪見。

    本句闡明般若教法的目的:透過揭示「一切境界空」的實相,來破除眾生對自我(我執)的深層錯覺與遮蔽(膜),使其從虛妄的執著中解脫。

    本句基於般若中觀之視角,說明在究極真理(第一義)中,一切現象皆是空性,如同幻影或火燄般缺乏實體。
    因為自性本無生滅,故而不能落入「有」或「無」的二元對立說法中,旨在破除一切名言執著。

    本句解釋說法「無二」的三種目的:一是防止外道或異見者的誤解(遮異人);二是消除修行者在面對對境時,容易陷入「有無」、「能所」等對立二見的錯誤(息二見過);三是為了導向最終的絕對真理(第一義)。
    這體現了般若中道破除對立、回歸一相的修習邏輯。

    本句闡明般若教法中「空」的工具性與目的性。
    修行者因具備「不善分別」(即錯誤的對立與執著)而產生心垢,佛陀以「空」、「無相」、「無作」等名相作為對治藥,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最終達到滅除一切偏見、回歸真如的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論偈)來作為論據或詳細說明,以證明前文所述之法義。

名相註解
  • 聞慧:指透過聽聞佛法而產生的智慧,是修行體悟真理的起始階段。
  • 第一義空:指究竟的空性,非指物質上的不存在,而是指法性本空,超越對立與名相的絕對真理。
  • 隨順:指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習氣,採取相應的教法。
  • 福智聚:指福德與智慧的積累,是修行者能領悟深奧法義的基礎條件。
  • 空等語:指以「空」為代表的般若名相或教理。
  • 不善分別:指錯誤的、基於執著而產生的區分與判斷,導致心靈產生垢染。
  • 癡眼膜:指因無明(癡)而產生的遮蔽,使人無法看清事物的真實本質。
  • 不空:在此語境中指暫時否定「空」的觀念,以對治過度傾向虛無或錯誤理解空的邪見。
  • 邪見:指違背正法、不符合實相的錯誤見解,此處特指對空性的誤解而產生的斷見。
  • 執我:對自我實體存在的錯誤執著,即我執。
  • 膜:比喻遮蔽真理的障礙或錯覺,使人無法見到實相。
  • 如幻如焰:以幻影和火燄比喻現象的虛假與無實體,強調其雖有顯現但無實質。
  • 無生:指事物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生起,亦即空性,不被因緣所造之生滅相所縛。
  • 異人:指持有錯誤見解的人或外道。
  • 二見:指對立的兩種見解,如常見的有無、常斷、能所等二元對立觀念。
  • 無二:指超越對立、不分兩端的狀態,指實相不分能所、不分主客。
  • 不善分別垢:指因錯誤的認知而產生的分別心,如同汙垢般遮蔽心性。
  • 無相:指不執著於事物的外在形相或特徵。
  • 無作:指不依賴於有為的造作,或指心境達到不隨緣而動的自然狀態。
  • 見:指對法義的看法或執著的見解,在此指需被消除的錯誤見解。

釋曰:若有人言,離於聞慧而能於一切境界 得第一義空者,則不說一切法空,無如是人 故。為欲隨順所化眾生福智聚故說空等語, 但以世諦施設故說。為欲洗濯不善分別垢 故,為破邪見癡眼膜故,說一切境界不空。何 以故?若為說空增長邪見。又為破執我等膜 故,說一切境界空。第一義中如幻如焰,自體 無生故,二俱不說。為遮異人立驗故,為息於 境界起二見過故,為得第一義故,說言無二。 如是為洗濯不善分別垢故,說空無相無作 夢幻等語,是故說空滅一切見。如論偈說:

34
白話直譯
「如果法有自性,見到空有什麼益處?諸見分別是束縛,為了遮止這些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萬物本身具有恆定不變的實體,那麼體悟「空性」又有什麼好處呢?。各種對法相的執著與分別會造成束縛,所以要遮除這些錯誤的見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採取反問法,旨在破除對「自體」(實體)的執著。
    在般若中道義理中,若法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自體),則無法透過因緣生滅而改變,如此則無需修行,亦無所謂「空性」的解脫之義。
    此句強調「空」與「無自體」的必然聯繫,以此導向破除我執與法執。

    本句探討修行中「見」的障礙。
    在般若論的語境下,修行者若對法相產生錯誤的見解(見)並加以分別,將形成精神上的束縛(縛),使其無法契入空性。
    因此,修行之目的在於遮除(遮)這些分別心與錯誤見解,以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縛:指束縛、繫縛,指因執著而不能解脫的狀態。
「若法有自體,見空有何益?
諸見分別縛,為遮此見故。」
35
白話直譯
釋曰:這是說認為萬物有自性的見解,見空沒有益處,為了破除這種見解才讚嘆空。外人說:如果說兩者都不說,這話就有戲論的過失。論者說:你的話不對。是為了遮止異人分別,才說兩者都不可說,因為不可說所以沒有過失,就像用聲音止息聲音一樣。再者,如果用第一義讓人信服,沒有這樣的證驗。如果安住於第一義心,以世俗諦的智慧說,在第一義中一切法空,這樣說並無過失。正如後面偈頌所說:「若不依世俗諦,就無法理解第一義。」這是說為了遮止不空才說空,但並不執取空,因此沒有過失。同樣,如來的自性也是空。如果有人說:如來是常、是無常、也是常也是無常、既非常也非無常,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也是有邊也是無邊、既非有邊也非無邊,如果如來的義理能成立,我的主張也能成立,現在就要回答他。回答正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指有些人認為事物具有獨立的實體,覺得觀察空性沒有好處。為了打破這種錯誤看法,所以才讚嘆空性的重要。。外道說:如果說這兩者都不討論,那麼這種說法本身就陷入了戲論的錯誤。。評論者說:你說的內容是不正確的。。為了防止他人產生錯誤的分別心,所以說這兩種情況都不能用語言描述;正因為無法用語言描述,所以才沒有謬誤,就像用聲音來抵消聲音一樣。。此外,如果直接用最高層次的真理讓對方相信並理解,就不會出現像前面提到的那種跡象。。如果心處於第一義的境界,用世俗的智慧來解釋,說明在第一義的層面中所有法都是空的,這樣說沒有錯誤。。就像後面的偈子所說的:如果不先依據世俗的真理,就無法理解最高層次的終極真理。。這就是說,為了消除對「非空」的執著而宣說「空」,但又不執著於「空」本身,所以沒有錯誤。。就像這樣,如來本身的本質也是空的。。如果有人說:如來是恆常的、是不恆常的、既恆常又不恆常、或者既非恆常也非不恆常;世間是有邊界的、沒有邊界的、既有邊界又沒有邊界、或者既非有邊界也非沒有邊界。如果關於如來的定義能成立,那麼我的觀點也能同樣成立。現在我將對此做出回答。。回答就如同論書裡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讚歎空性」的對立面。
    在般若中道義理中,若執著於「自體」(實有),則會認為「空」是一種虛無或無用的見解。
    論主在此指出,讚歎空性並非為了空而空,而是為了對治並破除對「自體」的執著(實見),使修行者能從實有見轉向空性見,進而契入真理。

    此句描述論辯過程中的邏輯陷阱。
    在般若論辯中,若對某議題採取「兩邊皆不說」的立場,對方(外道)會質疑這種「不說」的表態本身已是一種對該議題的定論或對立,從而構成「戲論」,即無意義且不符合實相的語言爭論。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形式,透過否定對方的觀點來引出後續的正理分析,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確立正確的般若義理。

    本句論述般若中道之辯證法。
    在處理對立觀念時,若陷入任何一方的極端(分別),皆會產生過失。
    論師採取「雙遮」的方式,說明兩者皆不可說,旨在破除對立的執著。
    以「聲止聲」為喻,說明使用同樣的手段(語言/邏輯)來消除對立的執著,最終達到超越語言的分別之境界。

    本句討論教學方法與對象的適應性。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區分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
    若直接以第一義(絕對真理)教導,由於其超越語言與概念,不會產生如世俗邏輯推演或權巧方便所導出的特定外在驗證或跡象。

    本句論述「二諦」的運用。
    修行者需在心中契合究極真理(第一義),但為了對外傳達,需運用世俗語言與邏輯(世諦智)來闡述萬法皆空。
    這說明瞭真理的體現與表達之間需兼顧實相與方便,只要立基於第一義,以世俗智說明空性即是正確的。

    本句強調「世俗諦」與「第一義諦」的相依關係。
    在般若中道義理中,真理分為世俗諦(相對真理)與第一義諦(絕對真理)。
    若捨棄世俗的語言與概念基礎,將無法建立通往終極真理的路徑,說明瞭由淺入深、權實相依的修習次第。

    本句闡明般若中道之妙:說「空」是為了對治對現象實有的執著(遮不空),但若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實體而產生執著(取空),則會落入斷滅空見。
    唯有不落兩邊,方能契合正見,無過失。

    本句依據般若系空性義理,說明如來(覺者)雖已證悟,但其自性並不具備實有的恆常實體,而是處於空性之中,旨在破除對如來作為實體存在之執著。

    本段討論的是般若系中典型的「四句」分析法(肯定、否定、亦肯亦否、非肯非否)。
    對象分為「如來」(佛陀之本質)與「世間」(空間範圍)。
    對方試圖以邏輯類比,主張若如來的屬性可以被定義,則其自身的論點亦可成立。
    此處旨在透過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導向中道與空性的智慧。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論書中的偈頌(詩律形式的教義總結)來回答前述的問題或對法義的質詢。

名相註解
  • 破彼見:指破除對事物具有獨立自體之錯誤見解(實見)。
  • 第一義心:指契合究極真理、離戲論的覺悟心,即勝義諦之心。
  • 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是般若經系核心的空性義。
  • 取空:指對「空性」產生執著,將空視為一種絕對的虛無或實體,落入「斷見」。
  • 無常:變易不居,指一切有為法遷變的性質。
  • 世間:指物質與精神的生存環境,或指三界。
  • 有邊:指空間或時間有盡頭、有界限。
  • 四句:佛教邏輯分析法,分為「肯定」、「否定」、「兩邊兼有」、「兩邊皆非」,用以破除對象的執著。

釋曰:此謂物有自體見空無益,為破彼見故 讚於空。外人言:若言二俱不說者,此語即有 戲論過。論者言:汝語非也。為遮異人分別故, 而言二俱不可說,不可說故無過,譬如以聲 止聲。復次若以第一義令信解者,無如是驗。 若住第一義心,以世諦智說,第一義中一切 法空,作是說者無過。如後偈說「若不依世諦, 不解第一義。」此謂為遮不空故說空,然不取 空,是故無過。如是如來自體亦空。若有人言: 如來若常、若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 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 非無邊,若如來義得成,我義亦如是成者,今 當答之。答如論偈說:

36
白話直譯
在寂滅法中,無常等四種過失,\n同樣在寂滅中,也有無邊等四種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寂滅的法界中,不存在無常等四種缺陷;同樣地,在寂滅之中,也沒有無邊等四種缺陷。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寂滅」(Nirvāṇa)的絕對超越性。
    在般若論的語境中,寂滅法超越了世俗現象的對立與缺陷。
    所謂「四過」是指在現象界中必然存在的缺陷(如無常、苦、空、不淨等),而寂滅法因其非生非滅、離於名相,故不落入任何缺陷的限制,亦不落入「邊際」的對立(如常、斷、一、多等邊見)。

名相註解
  • 寂滅法:指涅槃,超越生死輪迴、熄滅一切煩惱與執著的絕對狀態。
  • 四過:指在特定法義框架下,對現象界或錯誤見解所指出的四種缺陷或過失。
  • 無邊:指超越了邊際的限制,在此指不落入有邊或無邊的極端對立見解。
「於寂滅法中,無常等四過,
亦於寂滅中,無邊等四過。」
37
白話直譯
釋義:這是說如來自體空,能依無自性,所依分別也無自性。若外人想以如來作為出因,舉喻來證成有我,這種說法不成立。因此因與喻不同,也違背先前的義理。如《文殊所問經》所說,佛告訴文殊師利:「不生不滅,這就叫如來。」若有人說:在第一義中,如來滅後不記有無,所以有如來,並非像石女無兒那樣說無兒。我現在回答你,你因為種種分別習氣熏習智慧,才執著說有如來,這都不正確。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指如來的本性是空的,作為依據的條件沒有實體,而被依據的種種分別相也同樣沒有實體。。如果外道想要用如來出世的原因,來類比證明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這種論點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以這個比喻的理由不成立,也與前面所說的義理相抵觸。。就像《文殊所問經》裡記載的,佛陀告訴文殊師利:「超越了生與滅的狀態,就稱為如來。」。如果有人說:在第一義的層面上,如來在涅槃後沒有說明是否存在,所以才說有如來;但這樣比喻並不恰當,就像石女本就沒有孩子,而說自己沒有孩子一樣。。我現在回答他:你是因為種種分別心的習氣影響了智慧,所以才執著於對如來的定義與描述,這其實都是不正確的。。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分析如來的體用關係。
    透過否定「能依」(主體/條件)與「所依」(客體/對象)的實體性,說明如來並非由實有的組成部分構成,而是徹底的空性,旨在破除對如來具有恆常實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外道(非佛教徒)試圖利用佛陀出世的因緣來推論「自我(Atman)」存在的邏輯謬誤。
    在般若系論著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生起,無恆常之體。
    外道企圖將如來的出現視為某種恆常主體的表現,但佛法認為如來出世亦是依緣而起,不能以此類比出一個獨立、永恆的「我」。

    此句為論理分析,指出對方的論證在「因」(理由)與「喻」(比喻)兩方面均不成立,且其推論結果與先前確立的義理相矛盾,是用於破除錯誤見解的邏輯推論過程。

    本句引用《文殊所問經》,旨在闡明「如來」的本質並非指具體的肉身佛,而是指超越時間、空間與因果生滅的真如實相。
    在般若體系中,強調破除對「生」與「滅」的對立執著,體現空性與不變的法身義。

    本段討論如來涅槃後的狀態。
    對手主張如來因「不記有無」(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推論如來依然存在。
    論者以「石女無兒」為比喻,指出這種邏輯謬誤:石女因為生理構造絕不能生育,所以「無兒」是必然的實相,而非透過「不記」來推論。
    意在說明如來於第一義中已離於有無之對立,不可以世俗有無的邏輯來推論其存在。

    本句旨在破除對「如來」的語言與概念執著。
    修行者若被過去種種分別心的習氣(習慣性傾向)所燻習,其智慧會被遮蔽,導致將「如來」視為一個可定義、可執著的實體或名相,而未能契入如來真實的空性與實相。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論書中的偈頌(詩句)來證明或解釋前述的法義。
    在般若論釋的體系中,通常是以偈頌為核心義理,再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釋義。

名相註解
  • 自體空:指事物本身的本質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即空性。
  • 能依:指能作為依託的條件或主體。
  • 所依:指被依託的對象或客體。
  • 如來出因:如來(佛陀)出世的因緣。
  • 成立我者:建立或證明一個恆常不變的「我」(Atman)之論點。
  • 其義不成:其論理不成立,邏輯上無法自圓其說。
  • 文殊師利:大智菩薩,象徵圓滿的智慧。
  • 不生不滅:指超越了物質與意識的產生與消亡,指涉真如或空性的狀態。
  • 如來滅後:指佛陀進入涅槃(Parinirvana)之後的狀態。
  • 石女:指生理上無法生育的女性,在此作為邏輯比喻,用以說明必然性的缺失。
  • 分別習氣:指因長期習慣於對事物進行對立、區分的思考而形成的心理慣性。
  • 燻習:佛教術語,指一種心態或行為反覆發生,使心靈留下深層印記的過程。

釋曰:此謂如來自體空,能依無體、所依分別 亦無體。若外人意欲以如來出因,引喻成立 我者,其義不成。以是故因喻不同,亦違先 義。如《文殊所問經》說,佛告文殊師利:「不生不 滅名為如來。」若有人言:第一義中如來滅後 不記有無,是故有如來,不如石女無兒說言 無兒。我今答彼,汝以種種分別習氣熏習智 慧故執說如來,是皆不然。如論偈說:

38
白話直譯
執著粗重見解的人,才會說如來有或無;如來滅度之後,怎會不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持有僵化、沉重偏見的人,會對如來是否存在持有「有」或「無」的極端看法。。在如來佛陀入滅之後,該如何做到不產生分別心?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指出凡夫因執著於粗重的相對見解(麁重執見),容易陷入對佛(如來)實體的「有見」(認為有實體存在)或「無見」(認為完全不存在/斷滅見)的兩邊極端,而無法契入般若的中道空性。

    本句探討在佛陀肉身入滅(般涅槃)後,修行者如何依循般若智慧,超越對象的對立與執著,達到不分別的境界。
    在般若系語境中,「不分別」是指破除主客對立、不落入名相之分別,以契合空性之實相。

名相註解
  • 麁重執見:指粗糙、沉重且僵化的錯誤見解,無法透過智慧轉化,深陷於對現象的執著中。
  • 有無:指「有見」與「無見」兩種極端。有見即執著實有,無見即執著斷滅。
  • 滅度:指佛陀進入涅槃,脫離生死輪迴。
  • 不分別:指心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判斷,不對法相產生執著,是般若智慧的核心體現。
「麁重執見者,說如來有無;
如來滅度後,云何不分別?」
39
白話直譯
釋義:這是說如來滅後,如來還存在嗎?如來不存在嗎?是既有又無嗎?還是非有非無嗎?這些說法都不正確。真正以習智開啟慧眼的人,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在問,如來在涅槃入滅之後,是否還存在?。難道沒有如來嗎?。是既有又沒有嗎?。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嗎?。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關於正習智中開悟覺醒的情況,就像論書的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佛陀入滅後的實相問題,涉及般若系對「有」與「無」的中道判析,旨在破除對如來實有或實無的執著。

    此句為般若論議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否定或質詢「如來」的實體存在,以導向破除對相的執著,體現般若系經典中以空性觀照名相的辯論特質。

    此句為般若論證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對象在「有」與「無」兩種極端見解之間的關係。
    在般若中觀的語境下,是用來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義理。

    此句體現般若系中道觀,旨在破除對立的兩邊執著(邊見)。
    「有」代表常見,「無」代表斷見,透過「非有非無」的詰問,引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進入空性與中道的體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判斷,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觀點或對方的論據,指出其在法義邏輯上存在錯誤。

    此處討論的是在「習智」階段(即得道後仍需透過修行來消除殘餘習氣的階段)中,心智如何逐漸開啟、獲得明覺的過程。
    論著在此引用偈頌來進一步說明習智的運作與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滅:指般涅槃,佛陀肉身毀滅且不再輪迴的狀態。
  • 亦有亦無:指對事物存在狀態的兩種對立見解,在般若體系中常用於分析破除名相,以證悟空性。
  • 非有非無:指不落入「恆常存在」與「徹底虛無」的兩極端,是中道思想的核心,用以破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或虛無偏見。
  • 正習智:指在獲得正覺後,為了去除深厚習氣而進行的修行智慧,旨在使覺悟達到圓滿。
  • 眼開:比喻心智開啟、覺悟或獲得洞察真理的能力。

釋曰:此謂如來滅後,如來有耶?如來無耶? 亦有亦無耶?非有非無耶?是義不然。正習智 眼開者,如論偈說:

40
白話直譯
如來自體空,不應該生起這樣的思惟:\n滅後有如來,或是沒有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本身的本質是空的,所以不應該去思考:在滅盡之後,究竟是有如來存在,還是沒有如來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義理,強調如來之實體亦在空性之中。
    修行者不應落入「有」或「無」的兩邊對立思維(邊見),因為在空性的視域下,所謂的「存在」與「不存在」皆是對現象的錯誤執著,應超越此種二元對立的思惟。

名相註解
  • 體空:指萬法之本質(體)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
  • 滅後:指進入涅槃或法身寂滅後的狀態。
「如來自體空,不應起思惟:
滅後有如來,及無有如來。」
41
白話直譯
釋義:這是說境界無自性,智慧無分別。因此,你先前提出的因和譬喻都有過失。為什麼呢?有無、常無常、色身、言教身、法身,能相所相、因果、能覺所覺、空、無相、無作、無願、如幻如夢等,這些全是分別。如論偈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指的是所觀察的對象沒有實體,而覺悟的智慧也不再產生對立的分別心。。所以,你先解釋原因的方式,在譬喻的使用上出了錯。。為什麼會這樣呢?。無論是討論有或無、恆常或無常,或是色身、言語教化身、法身,以及能觀察與被觀察的對象、因果關係、能覺知與被覺知者,甚至空、無相、無作、無願、像幻象或夢境等概念,全部都是心靈產生的分別妄想。。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說明「空性」的體現。
    境界無體是指外在現象(色法)本質空寂,並非實有;慧無分別則是指般若智慧超越了主客對立、二元對立的認知,達到非能非所的境界。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或校正過程。
    作者指出對方在論證時,先行提出的因緣(原因)與所使用的譬喻不相稱,導致論理上出現瑕疵,需修正其推論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邏輯推導與原因解釋,符合般若論釋以問答、辨析來破除執著的論證結構。

    本段旨在破除一切對法相的執著。
    無論是基本的對立概念(有無、常無常)、三身(色身、言教身、法身)、主客對立(能相所相、能覺所覺),甚至是修行中常用的空性、無作等描述,若將其視為實有的對象而產生執著,則仍屬於「分別心」的範疇。
    般若的核心在於超越一切名相的對立,回歸不二之實相。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論偈)作為後續論證或解釋的依據,是典型的論釋結構,用以對照正文與偈頌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無體:指缺乏恆常、獨立的實體,即「空」義。
  • 色身:指佛或眾生具足的物質身體。
  • 言教身:指透過語言教化、傳達佛法而顯現的身。
  • 能相所相:能相指觀察的主體,所相指被觀察的對象。
  • 能覺所覺:能覺指覺知的主體,所覺指被覺知的對象。

釋曰:此謂境界無體、慧無分別。以是故,汝先 出因,譬喻有過。何以故?有無、常無常、色身、 言教身、法身,能相所相因果、能覺所覺、空無 相無作無願、如幻如夢等,悉是分別。如論偈 說:

42
白話直譯
戲論產生分別,對如來也起分別;被戲論所覆蓋,就無法見到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於戲論而產生了分別心,但如來已經超越了這種分別。。被那些無意義的爭論所遮蔽,導致無法見到如來。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了語言文字(戲論)與認知對立(分別)的關係。
    在般若體系中,語言的推演往往導致對立的分別心,而佛陀(如來)之智慧已離於一切對立與分別,證得空性之實相。

    本句強調對法義進行無益的邏輯推演或文字遊戲(戲論),會形成一種認知障礙,使修行者執著於名相而無法契入如來真實的覺悟境界。

「戲論生分別,如來過分別;
為戲論所覆,不能見如來。」
43
白話直譯
釋義:就像天生盲人看不見太陽,無法見到如來也是如此。為什麼看不見?因為戲論分別遮蔽了慧眼,所以稱為不見。什麼才叫見?能見到法性如來,這才叫見。又如經偈所說:「能見緣起者,這就叫見法。」若能見到法的人,就是見到如來。又,色身是如來,言教身與法身也是如來,如前偈所說:「戲論生分別,如來超越分別。」又如《金剛般若經》中偈語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就像天生失明的人看不到太陽一樣,看不到如來也是這樣。。為什麼看不見呢?。因為被戲論和分別心遮蔽了智慧之眼,所以才稱為看不見。。什麼叫做「見」?。能夠見到法性如來,才稱得上是真正的「見」。。另外,就像經文中的偈子所說的:「能夠觀察到緣起法則的人,就叫做見到了法。」。如果能領悟佛法,就等於見到了如來。。此外,說色身、教身和法身都是如來,就像前面偈子提到的:戲論會產生分別心,而如來則超越了所有分別。。就像《金剛般若經》裡的偈子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以「盲者不見日」為喻,說明眾生因深厚的煩惱與無明(業障)遮蔽,導致無法覺悟或見到如來(真理/覺性)的狀態。
    強調的是主體感官或心靈的缺失(盲),而非客體(日輪/如來)不存在。

    此句為般若論釋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導修行者反思由於執著、無明或法相的遮蔽,導致無法洞察實相(空性)的原因,是用以破除妄執的邏輯推導過程。

    本句說明眾生無法見到真理的原因。
    由於心中充滿了無意義的議論(戲論)與對立的區分(分別),這些妄想遮蔽了能覺知實相的慧眼,導致對真理的認知失效。

    此句為典型的般若論式詰問,旨在對「見」這一認知行為或見解(dṛṣṭi)進行定義。
    在般若系語境中,探討「見」通常是為了分析其是否落入實有執著,進而導向破除一切見相、證得空性的中道智慧。

    本句強調「見」的真義不在於感官的視覺,而是在於對法性(空性)與如來(真如)的徹悟。
    在般若體系中,真正的見證是指破除執著,直接契入萬法本質的覺悟。

    本句強調「緣起」是體悟佛法核心的關鍵。
    在般若與論釋語境中,「見法」並非指看到外在的現象,而是透過觀察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實體的過程,從而契入真理。
    能見緣起即是見到法之本質。

    本句強調「法身」與「色身」的關係。
    在般若體系中,如來之實相即是法(真理/空性),而非僅指肉身形相。
    因此,能透過修行見證真理(見法),即是真正契入如來的覺悟境界。

    本段討論三身(色身、教身、法身)與如來之關係。
    作者指出,將如來區分為三身之說,在究極義上屬於「戲論」,是為了方便而設的區分。
    真正的如來實相超越了任何對立與分別的界限,不應執著於身分的區分。

    此處為論著在論證過程中,引用權威經典《金剛般若經》中的偈頌作為佐證,旨在透過經文的空性義理來支持論點。

名相註解
  • 日輪:指太陽,在此喻指能照破黑暗、揭示真理的智慧或如來之光。
  • 慧眼:指能洞察事物真實本質(空性)的智慧能力。
  • 法性:指萬法的本質,在般若語境中即指空性。
  • 緣起: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現象皆由條件(因緣)聚合而生,無獨立永恆之實體。
  • 見法:指透過智慧洞察真理,證悟法之實相。
  • 教身:如來透過演說教法而顯現的身。
  • 金剛般若經:大乘佛教般若系核心經典,旨在破除一切相執,證悟空性。

釋曰:譬如生盲者不見日輪,不見如來亦 復如是。何故不見?戲論分別覆慧眼故,是 名不見。云何為見?能見法性如來,是名為 見。復次如經偈言「能見緣起者,是名為見法。 若能見法者,即為見如來。」復次色身是如來, 言教身及法身亦是如來者,如前偈說「戲 論生分別,如來過分別。」又如《金剛般若經》中 偈言:

44
白話直譯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走入邪道,不能見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試圖透過外在的形相來見我,或透過聲音來尋找我,這樣做的人是在走錯誤的道路,無法真正見到如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如來的本質超越物質形相與感官知覺。
    在般若經系語境中,色與聲皆為幻化、無常之現象,若執著於物質形態(色身)或言語聲音來尋求覺者,即是落入相執,未能契入空性,故稱為「行邪道」,無法見到真實的法身如來。

名相註解
  • 邪道:指錯誤的修行方向或偏離正法的見解。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
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45
白話直譯
如此觀察時,外道所立的各種自體說法,舉如來為譬喻的都不成立。如論中偈語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這樣觀察時,外道所主張的各種實體或自體之說雖然在他們的邏輯中成立,但如果把如來拿來做類比,就完全不成立了。。就像論書中的偈頌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般若中觀語境下,旨在破除外道(非佛教徒)對「自體」(Svalaksana/Svabhava)的執著。
    作者指出,外道建立的實體論在他們自身的邏輯體系內或許能自圓其說,但若試圖將如來(覺悟者)納入此類實體論的譬喻中,則會產生矛盾,因為如來已證悟空性,並無恆常不變之自體。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後文將引用該論書中的偈頌(詩節)作為論據或對前文的總結,是典型的論釋結構,用以證明法義的權威性。

名相註解
  • 諸體、自體:指外道所主張的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實體(Svabhava)。

作如是觀察時,外人所立諸體自體言有成 立,引如來為譬喻者不然。如論偈說:

46
白話直譯
「以如來自體,等同世間自體;如來無自體,世間也無自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如來的本體,與世間的本體相對比。。因為如來沒有實體,所以世間也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如來(覺者)的本質與世間眾生本質之間的關係。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旨在透過對比「自體」來揭示覺悟與迷染在體性上的同一性或差異性,以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基於般若中道思想,闡明「如來」與「世間」皆為緣起之名,並無恆常不變的獨立實體(自性)。
    透過否定如來的實體性,進而推導出世間萬法同樣皆是空幻無體,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以如來自體,同世間自體;
如來無體故,世間亦無體。」
47
白話直譯
釋義:這是在觀察如來時,諸蘊、界等都沒有自體,分別一切自體皆無自性。怎麼分別?就是蘊、界、入,能相、所相,無論因或果、有體或無體、一或異等法,如上面詳細分別的,都沒有自體。諸蘊、入等為什麼沒有自體?如〈觀陰品〉中說:「若離開那個色的因,還有色存在是不可能的。」依照那裡的觀察道理,蘊沒有自體,所以如來也沒有自體。又如〈觀界品〉中說:「沒有東西是虛空」,在那裡如虛空等觀察六界時,既非自體也非他體,既非能相也非所相,一切自體都不存在。已經說明色無自體,接著觀察識界。如果把識界等分別為如來,觀察那識界,既非有體也非無體,既非能相也非所相,因為沒有自體,所以也沒有如來。又如〈觀入品〉中已說入無自體,已令開解,離開這些入就沒有其他可見。如果以諸入境界作為如來,這個義理都不成立。又如〈然可然品〉已經明確遮破一與異,薪與火都沒有自體。同樣地,若以智慧為如來,或以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慈悲喜捨、十力、無畏、三十七道品、六波羅蜜等功德聚為如來,乃至法性、法界、法住、實際、真如、涅槃等法與如來身,無論是一還是異,或非一非異,這些都沒有自體,所以如來也沒有自體。又如〈觀緣品〉中說無起,已經遮破起,亦遮如來的起,沒有自體。又如〈觀去來品〉已經遮破去來無自體,所以如來也沒有自體。因此,外道所立的義理都沒有自體,也違背前面所說的因義。如前偈所說:「如來無自體,世間也無自體。」因此本品開頭說明外道所立義理的過失,令人生起信解,自說法身有成立義也令人生信。因此,我的義理得以成立。如《楞伽經》中說,佛告大慧菩薩:「如來身,非有常非無常、非因非果、非有為非無為、非覺非界、非相非無相、非是陰非離陰、非言說非所說物、非一非異,完全無和合,乃至無所得、無所緣,超越一切戲論,這才名為如來。」又如《如來三密經》說,佛告寂慧菩薩:「如來身,等同虛空身、無等身、勝過一切世間最勝身、遍及一切眾生如身、無譬喻身、無相似身、清淨無垢身、無染污身、自性清淨身、自性無生身、自性無起身、不與心意識等和合身、如幻如焰如水中月自體身、空無相無願所觀察身、遍滿十方身、對一切眾生平等身、無邊無盡身、無動無分別身、於住不住得無壞身、無色體身、無受想行識身、非地界非水界非火界非風界等所合成身。這樣的身,非實非生,也不是由大等所成,非實非實法,一切世間都無法知曉。不是從眼根生起,不依靠耳朵聽聞,不為鼻識所知,不由舌頭成就,也不與身體相應。」又如《舍利弗陀羅尼經》所說:「唯有專心念佛,不以色身見如來,不以無色見如來,不以形相、不以莊嚴、不以戒定慧解脫與解脫知見、不以出生、不以家族、不以姓氏、不以眷屬,乃至不是自己造作,也不是他人造作。若能如此,便名為念佛。」又如《佛地經》中偈頌所說:「無起等法即是如來,一切法與如來無別。雖然凡夫以妄想之智執取形相,但始終行於無法之中。無漏根力等諸功德如明鏡,於其中顯現如來形像,實際上並無真如之體,也未曾有如來之身。世間所見如同鏡中影像,從來沒有真實的往來相。」又如《楞伽經》偈頌所說:「佛以五蘊緣起,無處有人能見。若說沒有人能見,那又怎能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這是指在觀察如來時,發現五陰與各種界等都沒有獨立的實體,因為分析後發現,所有所謂的實體其實都沒有實體。。應該如何去區分與辨析呢?。也就是說,像是五陰、十八界、十二處,以及能觀察與被觀察的關係、原因與結果、有實體或無實體、單一或多樣等各種法,只要是像上面那樣詳細分析區分的,全部都沒有實體。。所有的陰蘊、入處等,為什麼說是沒有實體的呢?。就像在〈觀陰品〉裡說的:「如果沒有那個產生色法的因緣,就不會出現色法。」。就像他所觀察到的道理一樣,既然五蘊沒有實體,所以如來也沒有實體。。就像《觀界品》裡提到的「沒有任何東西是虛空」。在像虛空一樣觀察六界時,會發現既沒有自我的實體,也沒有他人的實體,既不是觀察的主體,也不是被觀察的對象,所有的實體其實都不存在。。已經說明瞭物質色法沒有獨立的實體,接下來觀察識界。。如果把識界等意識層面誤認為是如來,那麼觀察這個識界就會發現:它既不是實有的實體,也不是完全沒有實體;它既不是能觀察的主體,也不是被觀察的對象。因為它沒有獨立的自體,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如來。。此外,就像在〈觀入品〉中說的,已經解釋了感官進入(入)並沒有獨立的實體。如果能脫離這些感官進入的執著,不再產生其他錯誤的見解,就能夠成就。。像這樣認為透過進入某些境界就能成為如來的人,在道理上是行不通的。。就像在〈然可然品〉中已經解釋過的,透過否定「單一」、「截然不同」以及「兩者皆有」這三種可能性,證明薪柴和火都沒有獨立的自體。。同樣地,如果把智慧,或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慈悲喜捨、十力、無畏、三十七道品、六波羅蜜等種種功德的聚集視作如來;甚至將法性、法界、法住、實際、真如、涅槃等法與如來的身體,來討論它們是一樣還是不同,或是非一非異,因為這些都沒有獨立永恆的自體,所以如來也沒有自體。。就像〈觀緣品〉裡說的,既然在分析「無」的產生時已經否定了產生的可能性,那麼也就同樣否定了如來能產生出「無」這個自體。。就像在〈觀去來品〉中所說的:既然已經否定了『去』與『來』有獨立的實體,那麼如來同樣也沒有獨立的實體。。所以,外道所建立的理論都沒有真實的本體,而且與他們之前提出的論據相矛盾。。就像之前的偈頌所說的:「因為如來沒有實體,所以世間也沒有實體。」。所以這一品的開頭,先說明外道建立理論的錯誤,讓讀者信服理解;接著說明法身成立的理論,同樣讓讀者信服理解。。因為這個道理,我的論點才得以成立。。就像《楞伽經》裡記載的,佛陀告訴大慧菩薩:「所謂如來的身,既不是永恆的,也不是短暫無常的;不是原因,也不是結果;既不是由條件構成的有為法,也不是完全不依條件的無為法;不是覺知,也不是境界;既不是有相,也不是無相;既不是五蘊本身,也不是脫離五蘊;既不是說法的人,也不是被說的內容;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不同的。完全沒有任何組合,甚至沒有可以得到或依託的對象,徹底超越了所有語言文字的爭論,這才稱為如來。」。就像《如來三密經》裡記載的,佛陀告訴寂慧菩薩:「如來的身體,就像虛空一樣廣大,沒有可以比擬的;它是超越所有世間的最殊勝之身,遍佈於所有眾生之中;它沒有任何比喻能形容,沒有相似之物,絕對清淨、沒有汙垢與染汙;它的本性清淨,本來就沒有生起,也沒有消失;它不是由心、意識等精神活動組合而成的,而是像幻象、火焰或水中的月亮一樣的自體;它是空無相狀,無法用願望或觀察來捕捉的;它充滿十方世界,對所有眾生一視同仁,沒有邊際,也沒有盡頭;它不變動、沒有分別,無論在住或不住的狀態下都永不毀壞;它沒有物質的色身,沒有受、想、行、識的心理活動,也不是由地、水、火、風這四種物質元素所構成的身體。」。這樣的身體,既不是真實存在的,也不是由生起而來的,更不是由大等名相所構成的;它既非真實,也不是真實的法,世間的所有眾生都無法認知。。它不是由眼睛產生的,不依賴耳朵聽聞,不能被鼻子的意識所認知,不是由舌頭形成的,也不與身體的感覺相應。。就像《舍利弗陀羅尼經》裡說的:「只要專心修行唸佛。不要透過物質形態或非物質的狀態來看待如來;不要透過外相、優點、戒定慧或對解脫的認知,也不要透過出生、家庭、姓氏或親屬關係,甚至不要認為是自己或他人所造作而來見如來。」。如果能做到這樣,才稱得上是在唸佛。。就像《佛地經》裡的偈頌所說的:「沒有任何生起、造作之法,這就是如來;所有的法都與如來是一樣的。」。雖然是凡夫,卻用錯誤的認知去執著表象,經常在沒有正法(或違背真理)的狀態中生活。。就像一面由無漏的根基、力量與種種功德構成的鏡子,裡面雖然顯現出如來的影像,但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如來本體,也沒有真正的如來身體。。世間所見的一切就像鏡子裡的影像,從根本上來說,並沒有真實的來去之相。。就像《楞伽經》的偈子所說的:「佛也是由五蘊因緣聚集而生起的,在任何地方都沒有一個實有的『我』存在。」。如果說沒有人能看見,那又怎麼能進行觀察呢?
法義解析
  •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
    強調透過觀照如來(覺悟之體),體悟五陰(色受想行識)與十八界等現象皆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恆常不變的獨立本質(自體)。
    透過「分別」即分析觀察,破除對「實體」的執著,體現般若經中「三輪體空」或「諸法空相」的核心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引導後文對特定法義、名相或修行階段進行詳細的辨析與區分,符合般若系論著透過問答來破除執著、釐清空性義理的論述結構。

    本句旨在破除對一切名相與法性的執著。
    透過列舉佛教基礎的分析框架(如五蘊、界、處)以及邏輯對立(如能所、因果、一異),說明無論如何精細地分析或區分這些現象,其本質皆是空寂無體,不可得。
    這符合般若系以「破執」為核心的論述風格。

    本句在般若系論釋語境中,旨在探討構成個體的五蘊(陰)與十二處(入)如何因緣生起而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體)。
    透過分析這些組成要素的空性,以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句旨在說明「色法」的依他而起。
    依據般若系空性義理,任何現象(色)皆由其因緣所生,若缺乏對應的因緣(色因),則該現象無法成立。
    此是用以破除對「實體色」之執著,強調緣起性空。

    本句基於般若系「破相」的邏輯,透過對五蘊(陰)無實質自性的觀察,推演至如來亦然。
    旨在破除對如來之實體化執著,強調一切法皆空,無有恆常不變之體性。

    本段依據般若系空性觀,透過「如虛空」的觀法來破除對六界(地水火風空識)的實體執著。
    強調在深層觀察中,主體(能相)與客體(所相)、自我(自體)與他人(他體)的對立均被消解,最終導向「諸體悉無」的空性結論,以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見。

    本句處於般若系論釋語境,旨在透過對「十八界」的逐一分析來破除對法實有的執著。
    在論證完色界(物質)依緣而生、無自性後,順序推演至對識界(意識)的觀察,以證悟空性。

    本句運用般若系「破執」的邏輯,透過對「識界」的分析來否定對如來的實體化執著。
    透過「非體非無體」的中道分析,破除對法之「有」與「無」的兩端對立,最終導向「無自體」的空性結論,說明如來並非由識界等組成之實體,旨在破除對佛性的物質化或實體化認知。

    本句旨在說明透過對「入」(感官門)無自性的觀照,破除對感官接收過程的實體化執著。
    當修行者能離於諸入的相狀,不再生起對現象的錯誤見解(別見)時,即可契入真理而成就。

    本句在般若論的脈絡下,旨在破除對「如來」之定義的執著。
    若將「如來」視為一種透過特定修行境界(入境界)而獲得的狀態或身分,則落入實有見與法執,不符合般若空性的義理,因此判定為「義不成」。

    此處運用中觀學派的「三遮」論證法(一、異、俱),旨在破除對事物的實體執著。
    透過分析薪柴與火的關係,證明兩者皆非獨立存在,而是依緣而生,以此揭示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真理。

    本段採取般若中觀的破法邏輯,透過分析如來的構成要素(功德、相好、法性等)來證明如來並非一個實有的實體。
    無論是以具相的功德聚,還是以抽象的法性真如來定義如來,這些定義對象本身皆是緣起而無自性(無自體),因此由這些定義所構成的「如來」亦無自體,旨在破除對如來之實有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採取般若系破執邏輯,透過「遮」法(否定法)來論證。
    首先在〈觀緣品〉中已論證「無」本身並不具有生起(起)的條件,既然「起」已被遮止,則不能成立「如來能使無生起」的命題,旨在破除對「無」之實有的執著,以及對如來能創造出某種實體之「無」的誤解。

    本句運用般若系「破相」的邏輯,透過對「去來」這類動作現象的分析,證明其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自體),進而推論至最高覺悟者「如來」亦非實有之個體,旨在破除對法相與人相的執著,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外道(非佛教)的論點。
    首先指出其理論缺乏「自體」(即缺乏獨立、真實的實體基礎),其次指出其論證過程在邏輯上前後不一致,違背了先前設定的前提(因義),從而證明其義理不成立。

    本句依般若系空性義理,闡述如來(覺者)與世間(眾生及環境)在體性上皆為空,無恆常不變之實體。
    透過如來的「無體」來推導世間的「無體」,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體現萬法皆空的中道觀。

    本文在解析論著結構,採取「破」與「立」的論證順序:首先破除外道(非佛)的錯誤見解(立義之過),消除誤區;隨後建立正法中關於法身的成立義理,使修行者在正確的認知上產生堅定的信心與理解。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陳述,表示前文所論述的理據已足以支持作者在此處欲建立的法義結論。
    在般若論釋的語境中,通常是指透過對空性或中道的分析,使特定的見解在邏輯與法義上獲得圓滿證明。

    此段文字體現了般若與楞伽經的核心思想,透過「非C非D」的否定法(雙盤否定),破除對如來身(法身)的一切對立概念與實體化執著。
    強調如來之實相超越了二元對立的邏輯範疇,不可透過語言定義或概念建構來捕捉,唯有在超越一切「戲論」(虛妄的語言推論)後,方能契入如來的真實義。

    此段文字旨在描述如來「法身」的超越性。
    透過一系列的「無」與「非」的否定描述(如無色體、非四界合成),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佛身仍持有物質或相狀的執著。
    強調如來身非物質組成,亦非心意識的產物,而是超越對立、遍滿法界且自性清淨的絕對狀態,符合般若系對「空性」與「非相」的體悟。

    本句依般若空性觀判讀,旨在破除對「身」的實體執著。
    透過否定「實」、「生」、「成」等概念,揭示身體在究極義上並無自性,屬於幻化之相,因此超越了世間常識的認知範疇。

    此句旨在破除對特定法(通常指心法或空性之體)依附於感官(六根)的執著。
    透過否定五根(眼、耳、鼻、舌、身)的作用,說明該法超越了物質感官的認知範疇,不屬於色法或感官經驗的範疇,強調其非物質性與超越性。

    本段強調破除對如來的「相」之執著。
    修行者應透過一心念佛,超越對色法(物質)與無色法(精神/非物質)的對立認知,並破除對個人特質(戒定慧)、社會身分(家姓眷屬)以及對「造作」之能所(自作他作)的執著,方能契入如來的真實法性。

    此句強調「唸佛」並非僅是口頭稱名,而是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依循前文所述的正確正見與心法去實踐,如此的憶念纔是真正的唸佛。

    此偈旨在闡明如來的本質與萬法之關係。
    所謂「無起」是指超越了因緣造作、不再有生滅起伏的寂滅狀態,這纔是如來的真實相。
    而「一切法與如來同」則體現了般若體系中,現象法(有為法)與本質(如來/法身)在空性上的同一性,指萬法皆不離如來之體。

    本句描述凡夫的根源性錯誤:將「妄智」(錯覺、分別心)誤認為真實智慧,進而對現象的「相」產生執著。
    由於缺乏對空性與真理的洞察,其行為與心念始終處於與正法相違、缺乏正覺的狀態(無法中)。

    本句以「鏡像」比喻,說明現象上的顯現(如來像)與實相(真如體)的區別。
    強調即便在修行圓滿的境界中顯現如來相,其本質仍是空性,並非實有之身,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契合般若系破相顯性的中道義理。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理,說明世間現象的虛幻性。
    以鏡像比喻現象,強調萬法雖有顯現,但其本質空寂,並無實體在空間或時間中移動(往來),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此句引用《楞伽經》旨在說明佛陀亦不離緣起法。
    透過分析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聚合,揭示即便在佛果位,其現象顯現仍是緣起而無實體,藉此破除對「佛」作為一個恆常實體存在的人格化執著(人見/我見),導向空性之見。

    此句為般若論議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觀察者」與「被觀察對象」之間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討論中,若否定了覺知主體(見者)的存在,則所謂的「觀察」或「體悟」將失去邏輯基礎,用以反詰或推導關於見地與實相的論證。

名相註解
  • 界:指十八界,指感知世界與被感知的對象及其感官的範疇。
  • 陰界入:指五陰(蘊)、十八界、十二處,是佛教分析生命與環境組成的基本名相。
  • 入:即十二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是感官與對象接觸的入口。
  • 觀陰品:指觀察五陰(五蘊)的篇章,旨在透過分析組成成分以證悟空性。
  • 色因:指產生物質現象(色法)的條件與原因。
  • 觀界品:般若類經典中分析物質與精神組成(界)的章節。
  • 六界:指地、水、火、風、空、識六種基本構成要素。
  • 能相:指能觀察、能認識的主體。
  • 所相:指被觀察、被認識的對象。
  • 識界:指意識領域,是感知對象並產生分別心的心法。
  • 觀入品:指論著中專門觀察「入」(感官門)之品項。
  • 別見:指錯誤的見解或對法相的執著見。
  • 入境界:指進入特定的禪定或修行層次。
  • 義不成:指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不符合真理。
  • 然可然品:指論書中討論「燃燒」現象的章節。
  • 一異俱遮:指中觀論證中的三種否定方式:遮除「單一」(一)、遮除「截然不同」(異)、遮除「兩者同時存在」(俱)。
  •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佛陀身體具備的殊勝相貌,象徵其福德圓滿。
  • 三十七道品:修行解脫的三十七種法門,包括四正定心、八正道等。
  • 六波羅蜜:菩薩修行達到彼岸的六種實踐(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法性、法界、法住、實際、真如、涅槃:皆指萬法本質的空性或絕對真理的不同稱呼。
  • 觀緣品:指論著中分析因緣、觀察緣起之章節。
  • 觀去來品:指般若經中分析「去」與「來」之現象以證空性的章節。
  • 大慧菩薩:楞伽經中的主要對話者,代表修行者之智慧。
  • 有為:依賴因緣條件而生滅的現象。
  • 無為:不依條件、不生不滅的法性。
  • 無所緣:沒有可以依託或對待的對象。
  • 心意識:指意識層面的心理活動,此處強調法身非由意識和合而成。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四項心理作用,指法身超越了個體的心理經驗。
  • 地水火風界:四大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指法身非物質組成。
  • 生:指由因緣聚合而產生的生起過程。
  • 眼、耳、鼻、舌、身:佛教五根,指接收外界訊息的感官器官。
  • 鼻識:鼻根與嗅塵接觸後產生的意識認知。
  • 相應: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的狀態。
  • 舍利弗陀羅尼經:指記載舍利弗菩薩所傳授之陀羅尼(定咒)的經典。
  • 無色:指非物質的狀態或精神層面的相。
  • 戒定慧:佛教修行的基本三學,分別為戒律、禪定與智慧。
  • 解脫知見:對解脫真理的正確認知與見地。
  • 非自作非他作:指超越了「我」或「他人」這種能動性的造作執著,進入無造作的真如狀態。
  • 唸佛:在般若論釋語境中,指以智慧觀照佛之實相,而非單純的名稱誦讀或對象執著。
  • 佛地經:指《十地經論》,詳述菩薩修行至佛地的次第。
  • 無起:指沒有生起、不造作,指離於有為法之生滅狀態。
  • 智妄:指錯誤的認知或分別心,將虛幻的妄想視為真實的智慧。
  • 取相:執著於事物的外在形式或表象,不能見其空性。
  • 無法:指缺乏正法、違背真理,或處於無明狀態而無法契入正法。
  • 根力:指修行所需的根基(根)與能驅動修行的力量(力)。
  • 真如體:指事物的絕對真實本性,不生不滅的實相。
  • 如來像:指如來的形相或影像,在此指代現象層面的顯現。
  • 鏡像:佛教常用比喻,指現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如同鏡中影像,可見而不可得。
  • 往來相:指事物在空間上的移動或在時間上的生滅流轉之表象。
  • 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唯心與如來藏,並以破除虛妄分別為核心。
  • 人見:指對「人」或「我」之實體存在的錯誤認知,即我執或人格化執著。

釋曰:此謂觀如來時,諸陰界等無有自體,分 別一切自體皆無體故。云何分別?謂陰界入、 能相所相、若因若果、有體無體、一異等法,如 上廣分別者悉皆無體。諸陰入等云何無體? 如〈觀陰品〉中說「若離彼色因,有色者不然。」如 彼所觀道理,陰無體故如來亦無體。又如〈觀 界品〉中說「無物是虛空」,彼中如虛空等觀察 六界時,非自體非他體、非能相非所相,一切 諸體悉皆無故。已說色無自體,次觀識界。如 是識界等分別為如來者,觀彼識界,非體非 無體、非能相非所相,無自體故亦無如來。又 如〈觀入品〉說入無自體已令開解,離此諸入 無別見者得成。如是以諸入境界為如來者, 義皆不成。又如〈然可然品〉已明一異俱遮,薪 之與火皆無自體。如是若以智為如來,及以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慈悲喜捨、十力、無畏、三 十七道品、六波羅蜜諸功德聚為如來,乃 至法性、法界、法住、實際、真如、涅槃如是等法 與如來身,為一為異、非一非異,此等無自體 故,如來亦無自體。又如〈觀緣品〉說無起中已 遮起故,亦遮如來起無自體。又如〈觀去來品〉 已遮去來無自體故,如來亦無自體。以是故, 外人立義皆無自體,亦違先出因義故。如向 偈說「如來無體故,世間亦無體。」是故品初 說外人立義等過而令信解,自說法身有成 立義亦令信解。以是義故,我義得成。如《楞伽 經》中說,佛告大慧菩薩:「如來身者,非常非無 常、非因非果、非有為非無為、非覺非界、非相 非無相、非是陰非離陰、非言說非所說物、非 一非異,悉無和合,乃至無所得、無所緣,出過 一切戲論者,名為如來。」又如《如來三密經》說, 佛告寂慧菩薩:「如來身者,等虛空身、無等 身、勝一切世間最勝身、遍一切眾生如身、無 譬喻身、無相似身、清淨無垢身、無染污身、自 性清淨身、自性無生身、自性無起身、不與心 意識等和合身、如幻如焰如水中月自體身、 空無相無願所觀察身、遍滿十方身、於一切 眾生平等身、無邊無盡身、無動無分別身、於 住不住得無壞身、無色體身、無受想行識身、 非地界非水界非火界非風界等所合成身。 如是身者,非實非生,亦非大等所成,非實非 實法,一切世間所不能知。不從眼生,不依 耳聞,不為鼻識所知,非舌所成,亦不與身相 應。」又如《舍利弗陀羅尼經》所說:「唯修一心念 佛,不以色見如來,不以無色見如來,不以相、 不以好、不以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不以生、 不以家、不以姓、不以眷屬,乃至非自作非他 作。若能如是,名為念佛。」又如《佛地經》中偈言 「無起等法是如來,一切法與如來同。雖凡夫 智妄取相,而常行於無法中。無漏根力眾德 鏡,於中顯現如來像,而實無有真如體,亦未 曾有如來身。世間所見如鏡像,從本無於往 來相。」又如《楞伽經》偈言「佛以陰緣起,無處有 人見。若言無人見,云何可觀察?」

48
白話直譯
〈觀如來品〉釋義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觀如來品〉的解釋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標記語,說明針對〈觀如來品〉這一特定章節的釋義部分已全部完成。

名相註解
  • 觀如來品:指經典中關於觀察如來(佛)之相好、功德或本質的章節。
  • 釋:指對經文進行的解釋、註釋或論述。

釋〈觀如來品〉竟。

般若燈論釋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