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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釋菩提心論

T32n1664_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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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釋菩提心論卷第二

2

蓮華戒菩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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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譯經三藏傳法大師 施護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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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這裡如《毘盧遮那成佛經》所說:一切智智,以悲心為根本。由悲心生起大菩提心,然後發起各種方便,因此諸菩薩於一切時都常行這兩種。所有布施等方便,現身、現土、眷屬、色相與廣大果報,因二種攝持而都能成就。如佛世尊不住於涅槃,是為了令一切眾生生起正慧,普遍斷除各種顛倒。又不住於生死,因為生死會引發顛倒,所以世尊成就無住涅槃。又應當知道,慧與方便各自所行,應遠離共相與毀謗兩邊,離開兩邊後,中道所行便能無礙。所謂共相與毀謗兩邊,就是慧離共相邊、方便離毀謗邊,這裡就是如此。如《聖法集經》說:若諸相好色身具足,便能令觀者生起殊勝的意樂。若在三昧中觀法身,則不能令眾生生起殊勝的意樂。又有說:慧與方便生起諸如來,能令他人產生清淨的信解。應當如此明白。又有說:世間法應當了知,法尚且應捨,何況非法,因為要遠離執取形相。那些顛倒執取的心已斷除,因為斷除之後,這才是真正殊勝的意樂,不應在那些所作之事中生起決定實有的依止心。又如有說:一切法中既不可執取,也不可捨棄,因為執取與捨棄的法本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部分就像《毘盧遮那成佛經》裡說的:所有圓滿的智慧,都是以慈悲心作為基礎的。。因為對眾生的悲憫而生起追求覺悟的大菩提心,接著採取各種方便方法來實踐。所以菩薩在任何時候都恆常實踐這兩種心法。。所有透過佈施等方便法所獲得的佛身、淨土、眷屬以及種種廣大的色相果報,都是因為這兩種攝受的力量才全部成就的。。就像佛陀世尊不進入寂滅涅槃,是為了讓所有眾生能產生正確的智慧,進而普遍地消除各種錯誤的認知。。而且因為不再停留於生死之中,所以不會因為生死而產生錯誤的認知,因此世尊達成了無住涅槃的境界。。還要知道,智慧與方便的具體實踐,應該遠離對共相毀謗的兩種極端;因為遠離了這兩個極端,中間的實踐才能達到無礙的境界。。這裡提到的「共相」與「毀謗」這兩個極端,是指智慧要脫離對共相的執著,而方便法要脫離被毀謗的極端,這裡的情況也是如此。。就像《聖法集經》裡說的:如果一個人的身體具備各種莊嚴美好的相貌,就能讓看到的人產生強烈的嚮往與歡喜心。。如果在三昧定中觀察法身,就無法產生強烈的菩提心意樂。。另外有一種說法:正是透過智慧與方便法門,才成就了諸位如來,並能讓他人產生清淨的信仰與理解。。應該這樣理解。。另外有人說:就像對世間法應該要了解一樣,既然連「法」都應該捨棄,更不用說「非法」了,因為這樣才能脫離執著相的狀態。。斷掉那些顛倒的執著心,在斷除之後,這段教法纔是真正的勝義樂處;不應該對那些(顛倒心)所造作的事物,產生絕對真實的依止心。。也有一種說法:在一切法中,既不能執著於獲取,也不能執著於捨棄,因為所謂的「取」與「捨」本身就沒有實體,無法得到。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悲智雙運」的關係。
    在菩薩道修行中,最高層次的智慧(一切智智)並非單純的認知,而是由對眾生深切的悲心所驅動並成就的,說明悲心是覺悟智慧的基石。

    本句闡明菩薩修行的邏輯順序:首先以「悲心」作為發心之基,導向「大菩提心」的覺悟目標,再將此心轉化為具體的「方便」手段。
    悲心與菩提心、方便的結合,構成了大乘菩薩行的核心,強調悲智雙運且恆常不捨。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佈施等方便法所積累的功德,最終轉化為成佛後的相好、淨土環境及眷屬等具象果報。
    而這些果報的圓滿,在論述中被歸納為兩種「攝」(攝受/攝取)的機制所決定,強調了因果轉化與攝受力量的關係。

    此句說明佛陀雖已證悟,但因大悲心而不入寂滅,旨在引導眾生生起正慧(正見),破除對現實錯誤認知的「顛倒」,使其能脫離苦海。
    這體現了菩薩行中「不捨眾生」的慈悲義理。

    本句論述佛陀超越生死且不墮入寂滅的狀態。
    一般凡夫因執著生死而起顛倒妄想,而佛陀既不被生死縛住,亦不離世間,在不生顛倒心的基礎上,成就了既非生死、亦非斷滅的「無住涅槃」。

    本句論述菩薩在修行慧與方便時,需把握「自相」(個別特質)與「共相」(共同特質)的辨析。
    修行者若陷入對共相的過度執著或過度毀謗(即二邊),將無法正確運用智慧與方便。
    唯有超越這兩種極端,採取中道實行,才能在法義的運用上達到無所障礙的圓滿狀態。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習智慧與方便時如何避免落入「邊見」(極端)。
    在智慧方面,需超越對普遍共相的執著(共相邊);在方便方面,需在行菩薩道時,不因恐懼毀謗而退縮,亦不因追求名聲而行,達到中道。
    此處將此邏輯應用於當前討論的法義之中。

    本句說明佛菩薩之「相好」與「色身」之圓滿,能對眾生產生正向的感化作用。
    在菩提心修習中,相好的具足並非為了追求世俗美貌,而是作為一種方便法門,能令眾生生起對法、對師的信心與意樂,進而趨向修行。

    本句討論修行觀法的次第。
    在菩提心論的語境中,若僅在三昧中觀照法身(絕對真理之體),雖能得定,但若缺乏對眾生苦難的悲心與對救度眾生的願力,則無法生起「勝意樂」(即強烈的菩提心),強調了悲智雙運的重要性。

    此句探討如來之成就條件及其教化功能。
    強調「般若」(智慧)與「方便」( skillful means)是成就佛果的必要條件,且這兩者不僅是自覺的基礎,更是利他的工具,使眾生能破除迷妄,建立正確且清淨的信心與領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總結性語句,用以提示讀者或修行者,應將前文所述的論證、分析或法義視為正確的認知基準,確立對該法義的正確理解。

    此句論述修行中對「法」與「非法」的超越。
    在菩提心修習中,若對「法」(正法、修行法門)產生執著,亦成一種障礙。
    因此強調應捨棄對法的執著,進而捨棄非法的執著,最終達到「離取相」的境界,即不落入任何對立的名相執著中。

    本句強調修行者必須先破除「顛倒取著」(對無常、苦、空之對象產生恆常、樂、我的錯誤認知),才能真正領悟並契入勝義的法樂。
    若心中仍存有對現象界的執著,則會將虛妄的造作視為真實而依止,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此句論述中道觀,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修行者若執著於「取」(貪著、追求)或「捨」(厭離、排斥),皆落入對立的偏見。
    由於一切法皆為空性,並無實體可供取或捨,因此應超越取捨的對立,契入無所得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毘盧遮那成佛經:大乘佛教中關於法身佛毘盧遮那佛成道過程及教法的經典。
  • 一切智智: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相與因緣,亦稱「一切種智」。
  • 悲心:菩薩對眾生苦難而生起的憐憫心,是發菩提心、行利他道的原動力。
  • 悲:指對眾生受苦而產生憐憫、欲使其脫苦的慈悲心。
  • 大菩提心:指為了度化一切眾生而追求最高覺悟(佛果)的志向。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的適宜、靈活的手段或方法。
  • 現身現土:指菩薩成就佛果後,顯現出圓滿的法身/應身以及所建立的清淨佛土。
  • 色相:指物質形態的特徵,此處指佛果報中具象的莊嚴相貌。
  • 攝:指攝受、攝取或涵攝,在論書中通常指將種種因緣攝入特定法門或力量中以使其成就。
  • 不住涅槃:指佛陀雖已達到解脫境界,但為了度化眾生,不進入完全寂滅、不再顯現的狀態。
  • 正慧:正確的智慧,指能洞察實相、不被妄想遮蔽的般若智慧。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將不淨視為淨。
  • 生死:指眾生在輪迴中不斷出生與死亡的狀態。
  • 無住涅槃:指菩薩或佛之境界,既不隨業流轉於生死,亦不陷入單純的寂滅,而是在中道中隨緣度生。
  • 自相:指事物本身獨有的特徵,不與其他事物共有的性質。
  • 共相:指多個事物共同具有的普遍性質或特徵。
  • 二邊:指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或修行偏差,在此指對共相的執著與毀謗。
  • 無礙:指心境或法義運用上不再受到障礙,能隨緣自在地運作。
  • 毀謗邊:指在運用方便法門時,過於在意世間毀謗或名聲而失去正念的極端狀態。
  • 邊:指偏離中道的極端觀念或狀態。
  • 聖法集經:指《聖法集論》(Dharmasamgraha),是一部系統整理佛教教義的論典。
  • 相好:指佛菩薩身體上具備的三十二相與八十種好,象徵內在功德的外在顯現。
  • 色身:指物質形態的身體,相對於法身。
  • 意樂:指內心產生的傾向、喜好或強烈的願望。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再散亂的定狀態。
  • 法身:指真如之體,佛之絕對真理之身。
  • 勝意樂:指超越世俗、殊勝的志向與願力,在此特指強烈的菩提心。
  • 慧:指般若,能徹視萬法實相的覺悟智慧。
  • 如來:佛之稱號,意指從如來處來,或來到如來處,代表覺悟圓滿之正覺者。
  • 信解:指對佛法既有堅定的信仰(信),又有理會上的透徹理解(解)。
  • 世間法:指世俗生活中的現象、規律及對待關係。
  • 法:在此指修行之法門、教理或一切現象。
  • 非法:指不符合正法、錯誤的見解或非正法之現象。
  • 取相:指對名相的執著、採取或認同,即心中產生的攀緣與執著。
  • 顛倒取著心:指對事物性質產生錯誤認知(顛倒)並加以執著(取著)的心態。
  • 決定實依止心:指將某事物視為絕對真實、永恆不變而將心依附其上的執著心。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所有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 取:指對對象的執著、追求或貪著。
  • 捨:指對對象的排斥、厭離或刻意拋棄。
  • 不可得:指法之本性空,無恆常不變的實體可供獲取或把握。

復次此中如《毘盧遮那成佛經》說:所有一切 智智,悲心為根本。從悲發生大菩提心,然後 起諸方便,是故諸菩薩於一切時常行此二 種。所有施等方便現身現土、眷屬色相廣大 果報,二種攝故悉得成就。如佛世尊不住 涅槃,為令一切起於正慧,普能斷除諸顛倒 故。又復不住生死,為由生死起顛倒故,是故 世尊成就無住涅槃。又復當知慧及方便自 相所行,應當遠離共相毀謗二邊,離二邊故 中間所行即得無礙。所言共相毀謗邊者,謂 慧離共相邊、方便離毀謗邊,此中如是。如 《聖法集經》言:若諸相好色身具足,即能令觀 者起勝意樂。若於三昧中觀法身者,即不能 令起勝意樂。復有說言:慧及方便生諸如來, 能令他起清淨信解。如是應知。又復有言:如 世間法應當了知,法尚應捨何況非法,離取 相故。彼諸顛倒取著心斷,由彼斷已此說是 為真勝意樂,不應於彼所作事中而起決定 實依止心。亦如有說:一切法中亦不可取亦 不可捨,彼取捨法不可得故。

5
白話直譯
或有說:布施等諸行會感得生死的果報。這是什麼意思?就是離開智慧而行布施等,只得到少分善而自滿,生起勇悍之心,進而生起更殊勝善根的想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像佈施這類的善行,會導致在生死輪迴中獲得果報。。這當中具體是怎麼回事?。也就是說,在缺乏智慧的情況下做佈施等善事,僅僅因為得到一點點善果就感到滿足和高興,因此產生傲慢勇猛的心態,甚至誤以為自己已經建立了極其深厚且卓越的善根。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的是關於「善法」與「輪迴」的關係。
    在佛教論述中,即便行善(如施捨),若缺乏出離心或菩提心,僅以世俗福德之心行之,其所產生的業力仍會導致修行者在六道中受生,而非直接解脫。
    此處旨在探討善行如何成為生死輪迴之因。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疑問句,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定義或分類的詳細剖析與具體說明。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若缺乏「般若智慧」的導引,單純追求福德(如佈施),容易陷入「小善之喜」的陷阱。
    這種缺乏正見的歡喜會轉化為一種精神上的傲慢(勇悍心),使其誤判自身的修行境界,將微小的善根誤認為是頂級的成就,反而成為修行路上的障礙。

名相註解
  • 施:佈施,指將財物、法或無畏給予他人,是六波羅蜜之首。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此處特指各種造作的善業。
  • 感:感應、感召,指業力與果報之間的感應關係。
  • 生死果:指在生死輪迴中受生的果報,包括在天、人、阿修羅三善道中受生。
  • 少分善:指分量較少、層次較低的善業,通常指缺乏菩提心而僅求福報的善行。
  • 勇悍心:指一種過度自信、傲慢且缺乏謙卑的心理狀態。
  • 善根:指能導致正果的善因,如信、願、行等。

或有說言:施等諸行感生死果。此中云何?謂 離於慧而行施等,得少分善以為喜足起勇 悍心,復作增上勝善根想。

6
白話直譯
如《維摩詰經》說:一切法都應與智慧與方便二者同時修行。布施等諸行若由智慧攝持,便可稱為波羅蜜多,否則就不是清淨的布施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維摩詰經》裡說的:所有的修行法門,都應該將智慧與方便這兩種手段同時運用。。像佈施這樣的行為,如果能由智慧來領導和涵蓋,才能稱為「波羅蜜多」(圓滿);如果沒有智慧,這些行為就稱不上是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大乘佛教中「慧」與「方便」的不可分割性。
    智慧(般若)是用於破除執著、體悟空性的真理;方便(upāya)則是為了度化眾生而採取的適應性手段。
    若僅有智慧而無方便,則易陷入枯燥的空寂,無法度生;若僅有方便而無智慧,則易淪為世俗的技巧,無法解脫。
    因此,兩者必須「俱行」,方能圓滿菩提。

    本句強調「慧」在六波羅蜜中的核心地位。
    單純的善行(如佈施)若缺乏空性智慧的攝受,僅屬於世俗福德,而非能導向解脫的菩薩道。
    唯有將行願與般若智慧結合,才能將凡夫的善行轉化為清淨的波羅蜜多。

名相註解
  • 維摩詰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不二法門與入世菩薩行。
  • 施等諸行:指六波羅蜜中的佈施等修行行為。
  • 波羅蜜多:梵語 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指圓滿的修行。
  • 清淨:指脫離了對我相、人相、眾生相、壽相的執著,不染世俗之垢。

如《維摩詰經》說:所有一切法,應與慧及方便 二種俱行。施等諸行若為慧所攝,即得名波 羅蜜多名,異此即非施等清淨。

7
白話直譯
這裡應當知道,若安住於三摩地能生起各種智慧,加行專注於所作一切。就是先由聽聞所成的智慧,依本宗義正確攝持,然後思惟所得的智慧才能生起。在思惟智慧中觀察如實之義,所觀察的內容決定真實,沒有其他邪妄與顛倒。如此觀察,疑惑止息,正智生起,依理如實修行。如佛對外道說無我法,應當思惟觀察,必有正因能得涅槃果;除此之外,都是外道常見分別,並非寂靜之法。因此《雜阿含》等說,在思惟所得的智慧中,如理觀察後,應觀諸法有實自相,但在勝義諦中這些自相並無生起。這正是阿含中所說的決定相應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應該知道,如果能進入三摩地的狀態,就能生起各種智慧;而所謂的加行專注,就是涵蓋了這些修行過程的所有操作。。也就是說,首先要產生透過聽聞而獲得的智慧,並用該宗派的核心義理正確地掌握它,接著才能產生透過思考而獲得的智慧。。於是思考:
在智慧中觀察事物的真實義理,所觀察到的結果確定是真實的,沒有任何
邪妄、不真實或顛倒的錯誤。。透過這樣的觀察,心中的疑惑會消失,正確的智慧會產生,進而能依照真理正確地修行。。就像佛陀對外道解釋「無我」的道理一樣,我們應該在其中深入思考與觀察,這樣才能擁有正確的因,進而達到涅槃的果位。。除了這個之外,其餘全部都是外道關於恆常因的錯誤分別,並非真正的寂靜。。所以《雜阿含經》等經論中提到:在透過思考而產生的智慧中,經過正確的觀察後,應該看到萬物似乎有真實的自體特徵;但若從究竟的勝義真理來看,這些自體特徵根本沒有生起。。就像阿含經裡面所說的,這是絕對契合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定慧相依的關係。
    在菩提心修習的過程中,三摩地(定)是產生智慧的基礎;而「加行」是指為了達到正式禪定而進行的準備修行,其核心在於專注,涵蓋了所有導向定慧生起的實踐操作。

    此句闡述「聞、思、修」三慧的次第關係。
    強調思維之慧(思所成慧)並非憑空而來,必須建立在正確聽聞(聞所成慧)的基礎上,且在思惟過程中需以正確的義理(本宗義)作為準繩進行攝持,方能導向正確的覺悟,避免因誤解而產生偏差的見解。

    此處描述修行者透過智慧(般若)對法義進行如實觀察的過程。
    重點在於「決定真實」,即透過正思惟與觀察,排除一切主觀的妄想、錯誤的認知(邪妄)以及對事物性質的誤判(顛倒),從而契入真實的法性。

    本句強調「觀」的重要性。
    透過正確的觀照(對菩提心或法義的省察),能破除對修行的迷信或不解(疑惑止息),從而生起不謬的覺悟(正智),使後續的實踐不再偏離正道,達到理論與實踐的統一。

    本句強調透過對「無我法」的正確思惟與觀察,建立起解脫的正確因果鏈接。
    在菩提心論的語境中,這是在指導修行者如何透過理路分析(思惟),將對無我的認知轉化為實踐,以達成熄滅煩惱的涅槃境界。

    本句旨在區分正法與外道的見解。
    外道傾向於主張某種「恆常」的實體或因果(常因),這種對恆常性的執著屬於一種「分別心」,與佛教追求的、透過破除執著而達到的「寂靜」(涅槃/心靈平靜)背道而馳。

    本句論述「世俗諦」與「勝義諦」的辨析。
    首先透過思惟(思所成慧)在世俗層面觀察事物,會發現其具有獨立的特徵(實自相);然而,當觀照提升至勝義諦(絕對真理)時,會發現所謂的「自相」本來就是空寂的,並非真實生起。
    此過程旨在引導修行者從對現象的認知轉向對空性的體悟。

    此句旨在說明前述論點與阿含經中關於法相或因果的決定性關聯(決定相應)相一致,用以證明論述的權威性與正確性。

名相註解
  • 三摩地:梵文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 加行:指在進入正式禪定之前,為了消除心散亂而進行的準備性修行。
  • 聞所成慧:透過聽聞佛法、閱讀經典而獲得的初步理解之智慧。
  • 思所成慧:在聞法基礎上,透過深入思考、邏輯分析而轉化為自身體悟的智慧。
  • 本宗義:該宗派或該論典所主張的核心教義與正見。
  • 正攝持:正確地掌握、維持且不偏離正法義理。
  • 如實義:指事物真實的性質與狀態,不被主觀偏見或錯覺所遮蔽。
  • 正智:正確的智慧,指不被妄想與偏見遮蔽,能如實見地的覺悟。
  • 如理正修:依照佛法真理而進行正確的修行實踐。
  • 外道:指不信佛法、追求解脫但方法錯誤的非佛教修行者或教派。
  • 無我法: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無恆常不變的獨立主體(我)。
  • 正因:指正確的修行方法或條件,能必然導向正確的結果。
  • 涅槃果:指煩惱盡除、脫離輪迴、達到絕對寂靜的最終解脫狀態。
  • 常因:指外道主張的恆常不變之因,或對永恆實體的執著。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執著的認知過程,在佛法中通常指產生煩惱的妄想分別。
  • 寂靜:指心離煩惱、止息妄想的狀態,亦指涅槃的寂靜相。
  • 雜阿含:指《雜阿含經》,佛教早期記錄佛陀教法的經典,強調因緣與分析。
  • 勝義諦:指究竟的真理,超越語言文字與世俗概念的絕對真實,在此語境中指萬法皆空的實相。
  • 阿含:指記錄佛陀教法最原始的經集,是佛教教理的基礎。
  • 決定相應:指兩種法(心法與心所法)必然地、絕對地同時產生且不可分離的關係。

此中當知,若住三摩地能生起諸慧,加行專 注總彼所作。謂由先起聞所成慧,以本宗義 而正攝持,然後思所成慧乃得生起。於是思 慧中觀察如實義,彼所觀察決定真實,無別 邪妄不實顛倒。如是觀故疑惑止息、正智出 生,如理正修。如佛對諸外道說無我法,是中 應當思惟觀察,必有正因得涅槃果;異此皆 是外道常因分別,非為寂靜。是故《雜阿含》等 說,思所成慧中,如理伺察已,應觀諸物有實 自相,而彼自相勝義諦中即無有生。如是阿 含中所說決定相應。

8
白話直譯
如《聖法集經》說:無生是真實,不實則是異於法的分別。這些都隨順勝義諦的無生,這才是真實。而勝義的無生也並非單純的無生,一切所行皆屬於過去。在這裡,又說:善男子!生滅這兩種法,終究都是世間的執取與執著,因此佛以大悲心,為了警醒世人捨棄一切所行,宣說生滅等法,終究沒有任何一法能真正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聖法集經》裡說的:沒有生滅纔是真實的;而所謂的不真實,就是指那些彼此分離、截然不同的法。。這些道理都符合勝義諦中『沒有產生』的實相,這樣的說法纔是真實的。。此外,從勝義諦來看,所謂的「無生」本身也不是一種真實存在的狀態;所有修行所行的法,在本質上都早已是過去式(即本來就空)。。在這之中,又說:善男子!。生與滅這兩種現象,終究都是世人執著的對象。因此,佛陀出於大悲心,為了提醒世人放下所有執著的行為,才說生滅之類的事物,實際上根本沒有任何實體可以產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引用《聖法集經》旨在說明真實與不真實的判準。
    在佛法義理中,「無生」指超越生滅、不被造作的本質,這纔是究極的真實(真如);而將事物視為獨立、對立或截然不同的「別異法」,則是基於錯覺的虛妄分別,故稱為「不實」。

    本句強調修行與見解必須契合「勝義諦」(究極真理)。
    在勝義諦的視角下,一切法皆是無生(即不生不滅、無自性),若能隨順此無生之理,方能契入真實法性,脫離對現象界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視角。
    在究極真理中,即便「無生」(不生不滅)這個概念本身也是一種名言假立,若對「無生」產生執著,則仍未離相。
    因此,所有修行過程中的種種行相,在覺悟的本質中皆是空寂且已然消逝的,不存在實有的生滅過程。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承接語,引出後續對修行者的教導。
    在菩提心論的語境中,「善男子」是指具備發心潛能、正於菩薩道上精進的修行者。

    本句旨在破除對「生」與「滅」的實體化執著。
    世人習慣將生滅視為真實存在的過程,而佛陀透過揭示生滅的「無自性」(無少法可生),來導引眾生脫離對現象界的取著,進而達到解脫。

名相註解
  • 無生:指法本性不生不滅,不由因緣而造,是般若智慧的核心觀照。
  • 別異法:指將現象視為彼此獨立、互不相干的對立狀態,屬於一種錯誤的分別心。
  • 勝義:指勝義諦,即超越語言文字、直接體悟的絕對真理。
  • 過去性:指在勝義觀照下,所有現象在生起之時即已滅盡,無實體存留,故稱其為過去性。
  • 善男子:佛教中對男信徒或菩薩道修行者的稱呼,意指具備善根、能行善法之人。
  • 生滅二法:指事物產生與消滅的兩種狀態,代表一切有為法的基本特徵。
  • 取著:指對對象的執取與認同,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原因。
  • 諸所行:指一切有為法,即由因緣和合而生的行為或現象。

如《聖法集經》說:無生真實,不實謂別異法。如 是等皆隨順勝義諦無生,此說真實。又勝義 無生即非無生,彼一切所行皆過去性。此中 又言:善男子!生滅二法畢竟皆是世間取著, 是故佛大悲者為欲警悟世間捨諸所行,說 生滅等畢竟無有少法可生。

9
白話直譯
又《聖法集經》說:什麼是生?什麼是滅?回答:無生稱為生,無滅稱為滅。在這裡又說:阿字門是指一切法遠離生滅,這就是一切法無自性門,由自性空所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聖法集經》中提到:是如何產生的呢?。應該如何讓它滅掉呢?。回答:所謂的生,其實是沒有真正的生;所謂的滅,其實也沒有真正的滅。。這裡又提到:所謂的「阿字門」,是指一切法都脫離了生起與滅盡的對立;這就是指一切法都沒有固定不變的本質,也就是由「自性空」而成立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探討特定法相或心所的生起機制。
    在《廣釋菩提心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用於分析菩提心或相關煩惱、心識的生起因緣。

    此句在菩提心論的脈絡中,通常是指針對煩惱、痛苦或輪迴之因(如貪嗔癡)探詢其滅除的方法。
    在四聖諦的框架下,此處對應「滅諦」的實踐路徑,即探討如何透過修行使苦因徹底消失。

    此句旨在破除對「生」與「滅」的實體執著。
    從勝義諦觀之,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故其「生」本質上是「無生」,其「滅」本質上是「無滅」。
    透過否定生滅的實相,導向中道與空性的體悟。

    本句解釋「阿字門」的深義。
    在瑜伽行派或大乘論典語境中,「阿」字象徵否定與空性。
    此處將「離生滅」與「無自性」等同,說明一切現象(法)並非實有,而是因為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自性空),因此不落入生滅的對立,揭示萬法實相的空性特質。

名相註解
  • 滅:指熄滅煩惱、消除痛苦,在四聖諦中指稱苦的滅盡狀態(滅諦)。
  • 無滅:指法性本空,不存在真實的消失或毀滅。
  • 阿字門:以「阿」字代表一切法皆空、離於染汙的入門法門,常指代空性之理。
  • 生滅:指現象在產生與消失之間的循環,是輪迴與苦諦的核心特徵。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獨立不變的本質。
  • 自性空: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此為佛教核心的空性觀。

又《聖法集經》說:云何生?云何滅?答:無生名生, 無滅名滅。此中又言:阿字門謂一切法離生 滅,是即一切法無自性門,自性空所成。

10
白話直譯
《聖二諦經》說:若無生的平等,便能得到一切法的平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二諦經》中提到:如果能體悟到沒有所謂的「生」這種平等,就能獲得一切法真正的平等。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破除對「平等」的執著。
    若將「平等」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或特質(即「生」出平等心),則仍處於對立與執著中;唯有體悟到平等本身亦是空義、並無實體之「無生」,方能契入一切法真實的平等性。

名相註解
  • 聖二諦經:探討世俗諦與勝義諦兩種真理的經典。
  • 一切法平等:指在勝義諦上,所有現象皆具空性,無有高下、貴賤、有無之差別。

《聖二諦經》說:若無生平等,即得一切法平等。

11
白話直譯
《般若波羅蜜多經》說:須菩提!色、色自性空,乃至識、識自性空,都是由自相空所成。《象腋經》說:一切性都不可得生。在無生性中,愚人卻執著有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般若波羅蜜多經》中提到:須菩提!。從色法及其自性是空的,一直到識法及其自性是空的,這都是由自相空而成立的。。《象腋經》中提到:所有事物的本性都沒有真實的產生。。在本來就沒有生滅的本性中,愚笨的人卻執著認為有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經之開端,旨在引用《般若波羅蜜多經》中佛陀對須菩提比丘的教導,以建立後續論述的權威性與法義基礎。

    此句論述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空性。
    強調每一種法(以色與識為首尾)不僅其本身是空,其所謂的「自性」亦是空。
    這種空性並非外在賦予,而是法本身不具備獨立永恆的實體(自相空),由此確立萬法皆空之理。

    此句旨在闡明「空性」與「無生」的義理。
    強調一切現象的本性(自性)並非真實存在,因此不存在所謂的「生」與「滅」,是用以破除對實體存在的執著。

    此句闡述眾生因無明而對「空性」(無生性)產生誤解。
    真實法性本無生滅,但愚者因執著於相,將本不存在的「生」視為真實,從而陷入輪迴與痛苦。

名相註解
  • 般若波羅蜜多經:大乘佛教核心經典,旨在透過智慧(般若)達到彼岸(波羅蜜多)的解脫。
  • 須菩提:佛弟子,以解悟空性著稱,在般若類經典中常作為佛陀對話的對象。
  • 色:物質現象,五蘊之首。
  • 識:意識、覺知,五蘊之末。
  • 自相空:指事物自身的相狀(特徵)不具實體性,是依緣而起的。
  • 象腋經:佛教經典名。
  • 性:指自性,即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
  • 不可得生:指無法獲得真實的生起,即「無生」之義。
  • 無生性:指法性本空,不生不滅的狀態,是解脫的核心體悟。
  • 執: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強烈依附。

《般若波羅蜜多經》說:須菩提!色、色自性空,乃 至識、識自性空,自相空所成。《象腋經》說:一切 性不可得生。於無生性中,愚者執有其生。

12
白話直譯
《父子合集經》說:那一切法全都平等,三世也平等。過去一切法自性離,乃至現在一切法也自性離。總的來說,彼《阿含》中相應堅固的義理應當細心觀察,若與此不同就無法成立。在這裡如理決定觀察後,簡要來說,就是諸生性,有的說有因,有的說無因。如實應知,既不是有因,也不是無因。這是什麼意思?若捨棄因性,這種差別性或許能顯現,卻不是無因。若法生起時,則一切性遍於一切處,怎會不是有?若無性時或許沒有差別,在生起時也無法獲得,並非有因。總的來說,既不是無因而能和合,也不是有因而能和合。如上所說,若執著有我,就是外道常因的執著:認為無性能生,能發起諸行並加以顯示。破壞諸因性,怎能生起諸行?不
如理捨故。也不是外道所執的我等自有力量,能在其他法中保持不捨自性。既然執著常性,就無法為他人作義利之事。若無義利,就違背相應法。在這裡應當明白,所執的我等一切力量,終究皆空如石女之子,既無自性,也無法在所作之事中成就。他們即使有所作,也沒有真實的力量。若不是所作,也不是和合,就如一切事隨著有作而生,之後才決定。若有力量,則這力量自性隨轉,正如前面所說,所起之事才能和合。或不隨順轉變,也如前所說那樣,這些法本無自性,因為無常的緣故必定不會和合。因此,在一切無常法中,沒有任何一法可以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父子合集經》中提到:那些所有的法全部都是平等的,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也同樣平等。。過去的所有法都遠離自性,直到現在的所有法也同樣遠離自性。。總結來說,應該仔細觀察《阿含經》中關於法義相應且堅固的論述;如果與此不符,就算具備了原因也無法達成結果。。在這些觀點中,經過正確且明確的觀察後,如果要簡略說明,就是指眾生的本性:有人說是有原因的,有人說則是沒有原因的。。應該如實地瞭解到,那樣的情況既不是有原因的,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這個意思是什麼?。如果捨棄了原因的性質,而這種差別的特性仍然能真實顯現,那麼就不能說它是沒有原因的。。如果法在產生的時候,其本性就遍佈在所有地方,那怎麼能說它不存在呢?。在沒有自性的狀態下,或者說沒有差別時,在生起之時既不是有所獲得,也沒有所謂的因。。總結來說,這件事並不是在沒有原因的情況下結合而成的,也不是在有固定原因的情況下結合而成的。。就像前面說的,如果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這就是外道對「常因」的執著:他們認為有一個沒有自性的東西產生,並能驅動所有行為而顯現出來。。如果把產生結果的因緣特質都破壞掉了,怎麼可能還能生起各種現象呢?。因為捨棄的方式不符合正理。。這也不是外道所主張的,認為「我」本身擁有某種力量,能讓其他不同的法產生永恆不變的特性。。既然執著於恆常不變的本性,就無法為他人做有意義且利益的事。。如果沒有實際的利益,就違背了與法相應的原則。。應該這樣理解:我們所執著的「我」以及所有能力,最終都像石女兒一樣是空的,沒有真實的自體,因此在實際做事時根本無法達成任何結果。。那些人就算想要採取行動,也沒有真正的能力去做。。如果既不是由造作而來,也不是由條件組合而成,且如同所有事物在產生造作後,隨後便能確定其結果。。如果具備相應的能力,由這項能力本身的性質隨緣運作,才能像前面說的那樣,採取行動並達成圓滿的和合。。或者不隨之轉動,就像前面說過的,它沒有自體性質,且其因果性質決定無法融合。。所以,在所有無常的事物之中,沒有任何一個法是真正可以執著或獲得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萬法本質的平等性。
    在菩提心論的語境中,此平等是指超越對象、時間的分別心,體現法界無差別的本質,旨在破除對法相與時間維度的執著,以建立廣大的平等心。

    此句旨在闡明「法」在時間維度上的普遍空性。
    無論是過去或現在,一切現象(法)皆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強調萬法皆空,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強調在論證法義時,必須回歸到《阿含》等基礎經典中尋找邏輯相應且堅固的論據。
    若推論的基礎與經典義理不一致(異此),則即便有表面上的因緣,也無法得出正確的結論或成就法義。

    此處在討論眾生本性的論議。
    作者在經過理性的審視與判定後,將眾生性質的爭論簡化為兩種對立的觀點:一種認為眾生的狀態是由特定原因(因)所導致的,另一種則認為其本性並非由因果決定。

    此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在論述中,透過否定「有因」與「無因」兩種極端見解,引導修行者進入中道觀,避免落入常見的定見(邊見),體現了中觀破除對立、揭示實相的論證邏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剖析與定義,是論理推演中的承接環節。

    本句在討論因果與差別性的邏輯關係。
    旨在論證:若某種特定的「差別性」(結果的特徵)能夠真實地顯現,則必然存在對應的「因性」支持;若能證明結果存在,則不能否認原因的存在。
    這是透過正向論證來反駁「無因論」的邏輯推演。

    此句在論述法性與存在的關係。
    若法在生起之時即具備遍一切處的性質(性遍),則其在實相層面具有成立的依據,因此質詢為何還能判定為「非有」(不存在)。
    這是在探討現象的生起與本質之關係,用以辯證法的存在狀態。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之生起過程的實體化執著。
    透過分析「無性」(無自性)與「無差別」,論證法在生起之時並非由實有的因導致,亦非在生起後才獲得某種性質,從而導向空性之義,破除對因果實有性的妄想。

    此處討論的是中觀邏輯中關於「和合」(組合/產生)的辯論。
    旨在破除對「因」的極端執著:既非完全無因(否定隨機或無根基),亦非有實質定因(否定決定論或實有因),藉此導向中道,說明現象的生起是依緣而起,而非由單一實體因所決定。

    本句旨在批判外道對於「常恆我」的錯誤認知。
    外道雖主張有一個永恆的主體(常因),但在邏輯上卻陷入矛盾:若該主體無自性(無實質特徵),如何能作為因果之主導來驅動諸行(行為與現象)?此處揭示了外道在建立「我」之理論時的自相矛盾。

    此句旨在論證因果律的必然性。
    若將事物生起的根本原因(因性)予以毀損或否定,則結果(諸行)失去了依據而無法產生。
    在菩提心論的論辯語境中,常用此邏輯來反駁錯誤的見解,強調因果關係不可違背。

    此句討論在修行或對治煩惱時,若捨棄(離欲或捨執)缺乏正確的理據或方法,則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強調「理」在修行過程中的導向作用。

    本句旨在破除外道對「恆常我」的執著。
    外道認為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我」,且這個「我」具有主宰力,能使某些法(如靈魂或實體)保持不變(不捨性)。
    論著在此否定這種自力恆常的觀點,以確立無我與緣起之義。

    此處論述執著於「常」之見(常見)如何成為修行菩薩道的障礙。
    若認為自我或法性是恆常不變的,會產生強烈的我執與僵化心態,導致無法生起柔軟的慈悲心,進而無法實踐利他行(義利事)。

    此句強調修行或採取某種手段時,必須考量其是否能產生正面的義利(即對解脫或利他有益)。
    若所行之事不能帶來正法上的利益,則與修行應有的「相應」狀態相違背,不能稱為正法修行。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及其「能力」的實有執著。
    透過「石女兒」的譬喻,說明即便外在看似具備某種功能或形態,但若缺乏真實自性(實體),則無法產生真正的作用。
    這是在修習菩提心過程中,透過觀察空性來消除我執的關鍵論述。

    此句旨在說明缺乏菩提心或正法加持者,即便在形式上有所作為,亦缺乏能導向究竟解脫的真實力量與效能。

    此處在討論法相與因果的決定性。
    論述若排除「所作」(人為或業力的造作)與「和合」(條件的聚合),則無法解釋事物的生起。
    強調一切事物的顯現皆依隨造作而生,且在造作完成後,其果報或性質在後時具有決定性。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成就事業時,內在能力(力能)與外在緣起之間的關係。
    強調「自性隨轉」,即能力必須依照其本質且隨緣而用,才能將前述的修行法門轉化為實際的事業成就,最終達到調和圓滿(和合)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法之自性與因果和合的關係。
    強調若缺乏自性(實體性),則在因果運作中無法達成必然的和合,從而說明現象的虛幻與不恆常性。

    本句旨在說明「無常」與「不可得」的邏輯關係。
    由於一切法皆在遷變、不恆常,因此缺乏恆久不變的實體,修行者應由此體悟萬法皆空,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心。

名相註解
  • 父子合集經:指相關佛教經典之名稱。
  • 平等:指無差別、無高下、無對立的本質狀態。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自性離:指遠離自性,即所謂的「空性」,表示事物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起。
  • 相應:指法義之間邏輯一致、契合且不矛盾的狀態。
  • 因:指導致結果的條件或原因,此處指論證成立的前提條件。
  • 如理:符合真理、法理的狀態。
  • 決定:指明確、不變的判定,無疑惑之狀態。
  • 諸生性:指眾生(有情)的本質或天性。
  • 如實:依照事物的真實情況,不加主觀偏見地認知。
  • 有因:指認為事物產生必有特定原因的決定論或因果執著。
  • 無因:指認為事物隨機產生、無需原因的隨機論或斷滅見。
  • 義:指法義、含義或真理的內涵。
  • 因性:指事物產生結果的根本原因或潛在屬性。
  • 差別性:指事物之間不同於他者的特徵或特定性質。
  • 一切性:指法之本質或普遍的性質。
  • 遍一切處:指法性無處不在,充盈於所有空間或境界。
  • 非有:指不存在、無有或否定其存在狀態。
  • 無性:指無自性(Niḥsvabhāva),即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
  • 無差別:指在空性或絕對真理的層面上,不存在對立或區分的相狀。
  • 有得:指在生起過程中獲得某種實體性的特徵或性質。
  • 和合:指事物的組合、聚集或產生。
  • 計:在佛教中指由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妄想執著。
  • 自有力能:指認為個體(我)本身具有主宰或控制的能力,不依賴條件而存在。
  • 不捨性:指恆常不變、不被捨棄的特性,即所謂的「常住」或「永恆」。
  • 常性:指對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特性的錯誤認知,即「常見」。
  • 義利事:指能帶來真正精神意義上的利益與實質幫助的行為,指菩薩的利他行。
  • 義利:指在佛法修行中能導向解脫、智慧或利他的實際利益,非指世俗名利。
  • 相應法:指心念或行為與正法、正理相契合、一致的狀態。
  • 所執我:指由於無明而錯誤認為真實存在、獨立不變的自我(我執)。
  • 石女兒:印度古譬喻,指用石頭雕刻而成的少女像,外形雖像人但無生命、無意識,不能行走或說話,用以比喻「看似存在實則空無」或「無自性而不能起作用」的事物。
  • 所作:指由意識或業力驅動而產生的造作行為。
  • 自性隨轉:指事物依其本質屬性,隨緣而靈活運作、轉化。
  • 隨轉:指隨順因緣而運作或轉化。
  • 無常:指一切條件合成的事物必然會改變,沒有永恆不變的狀態。
  • 可得:指能被把握、執著或視為實有的實體。

《父子合集經》說:彼一切法皆悉平等,三世亦 平等。過去一切法自性離,乃至現在一切法 亦自性離。如是總說,彼《阿含》中相應堅固之 義應當伺察,異此有因即不能成。此中如理 決定伺察已,要略說者,謂諸生性,或說有因 或說無因。如實當知,非彼有因、非彼無因。 是義云何?若捨因性,此差別性或有實顯 示,非彼無因。若法生時,乃一切性遍一切處, 云何非有?彼無性時或無差別,於生時中亦 非有得,非彼有因。如是總說,彼非無因而 得和合,亦非有因而得和合。如是所說,若計 有我,即是外道常因起執:彼無性得生,能起 諸行而為顯示。壞諸因性,何能生起諸行?不 如理捨故。又非外道所執我等自有力能,於 他別法得不捨性。既執常性,不能於他作義 利事。若無義利,背相應法。此中如是當知, 所執我等一切力能,畢竟皆空如石女兒,彼 無自性,於所作事中不能成就。彼等設有所 作,無實力能。若非所作又非和合,又如一切 事隨有作生已,後時決定。若有力能,即彼力 能自性隨轉,乃如前說所起作事而得和合。 或不隨轉,亦如前說彼無自性,無常因性定 不和合。是故諸無常中,無有少法可得。

13
白話直譯
這裡的意思是,如同世尊所說:再者,大慧!所謂不實共相,指的是虛空、滅、涅槃、無作者、無性、無取者這些共相,因此無常等法雖生,這些並非和合,也不是無常。如同過去與未來兩種事物的自性中,也不是因為有生而能和合,這些沒有和合的因緣而隨順轉變。若同時生起有所相應,也不是同時因所成的自性法而決定成立。同時觀察時,也沒有自性可成就。若異時觀察,也不是異時所成。若在時間與緣起中觀察,這些法也不會生起,也不真實存在。過去若有生起而和合,也不是因緣,也不是有生,這一切我法也都沒有緣起。也不是在一剎那中一切剎那都能相續進入,劫與剎那的分量也不會和合。如同許多微塵聚集成團,其中也沒有極微之我能夠和合。同樣在一聚或一分中,那些剎那蘊聚的自性不會和合,自身不能生起,也沒有因分。若在其中執取那部分的自性,就是與自我所作相違,也不存在兩種自性。如果有兩種部分的自性,就會隨之產生兩種過失。總的來說就是如此。因此,一切世俗所生的有所得自性,在勝義諦中實際上並未生起。這樣的說法並不違背《阿含》等經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就像世尊所說的:大慧,接下來!。所謂「不實」的共同特徵,是指虛空、滅盡、涅槃、沒有造作、沒有自性、沒有執取這些狀態的共同點。因此,雖然無常等現象會產生,但這種不實的共相並不與其結合,同時它本身也不是無常。。就像在過去與未來的兩種性質中,並不是因為有了出生才產生組合,它本身就沒有組合的因緣性質,只是隨緣運轉。。如果兩件事物同時產生且彼此相關,這也不是因為「同時因」本身的性質就能決定結果。。在同一時間觀察,也發現沒有任何實質的自性可以成立。。即便在不同的時間觀察,其實也不是不同的時間。。如果在時間的推移或條件的聚合中去觀察,它同樣不會產生,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如果過去的出生是有所組合而成的,但它既不是因緣,也不是有情眾生的出生,那麼這一切的『我』也就沒有依據的因緣。。也不是說所有的時間單位(剎那)都能同時進入到一個剎那之中,因為劫與剎那的數量級完全不同,無法融合在一起。。就像許多微小的塵埃聚集在一起,但在這些極其微小的組成部分中,也找不到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在主導這種結合。。在這樣的一個聚合組成部分中,那一剎那的蘊聚性質並不和合,因此無法產生,也沒有作為原因的部分。。如果在這之中執著於那部分的性質,就是自我所造成的矛盾衝突,也沒有另外兩種情況。。如果認為事物具有兩種對立的性質,就會隨之產生兩種錯誤的見解。。以上就是總體的說明。。因此,所有在世俗認知中產生的「有所得」的性質,在勝義諦的真理中,實際上根本沒有生起。。這個說法與《阿含經》等經典的內容是一致的,沒有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引用佛經的轉接語,旨在說明前文所述之義理,與世尊對大慧菩薩的教導相符,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詳細解釋。

    此處在討論「共相」與「別相」的辨析。
    不實共相是指那些超越了物質實體、不具備造作特徵的法(如涅槃、虛空)。
    作者旨在說明,雖然世間萬物(如無常之法)在現象上會生起,但「不實」這個共相本身並不與這些具象的無常法相融合,且不實共相本身不屬於無常的範疇,以區分絕對真理與相對現象的差異。

    此句旨在論證法性的空義。
    透過分析過去與未來的時間維度,說明現象的顯現並非依賴於實有的「生」或「和合」(組合)而成立。
    若事物本質上不具備和合的因性,則其所謂的生滅與轉化,僅是依緣而起的假名現象,而非實體存在。

    此處討論因果論中的「同時因」(Samanvaya/Saha-hetu)。
    論著旨在分析因果的決定性,指出即便兩法同時生起且相互影響,其結果的決定仍非單純依賴於「同時性」這一自性特質,需進一步分析其因果機制。

    此句旨在透過「同時觀」的分析法,破除對現象或法相之恆常、獨立自性的執著。
    強調在觀察的當下,所有現象皆是因緣所生,並無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成性)存在。

    此句探討時間的本質。
    在菩提心的深層觀照中,時間的區分(過去、現在、未來)僅是名言假相,在實相中並無真實的時空差異,旨在破除對時間線性流逝的執著。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時」與「緣」來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在菩提心論的論辯框架中,若將事物置於時間的流轉或因緣的依託中觀察,會發現其缺乏恆常的自性,因此既不能真正地「生起」,也不具備實體性的「真實」。

    此句在論述「我」之不存在的邏輯推演。
    透過分析「生」的條件,指出若將「我」視為一種和合(組合)產物,但這種組合既不符合因果律(非緣),也不是實質的生命誕生(非有生),則推論出所謂的「我」完全缺乏成立的依據(無緣),旨在破除對恆常、獨立之「我」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時間的微細與廣大關係。
    旨在否定一種極端的觀點,即認為巨大的時間單位(劫)能直接縮減或等同於極短的時間單位(剎那)而共存。
    強調時間量級的差異性,用以論證時間在法相分析中的不相容性。

    此句旨在透過「微塵」的比喻來論證「無我」。
    即便將物質分解到最微小的單位(極微),在這些組成部分中依然找不到一個獨立、主宰的實體(我)。
    以此說明所謂的「自我」僅是各種條件(因緣)和合而成的假象,並非實有。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蘊」的生起條件。
    論述強調若在極短的剎那時間內,構成物質或精神的蘊聚性質不具備「和合」(相容、結合)的條件,則該現象無法成立,亦不存在能使其產生的因緣基礎,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

    本句討論在分析法性時,若對局部性質產生執著(取),會導致邏輯上的矛盾(相違),即自我設定的前提與結論不一致,在理路推演上不存在其他可能的選項。

    此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論。
    在菩提心與空性觀照中,若執著於「二分」(如能所、主客、有無等對立),則會陷入對立的偏見與過失之中,無法契入不二的實相。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對前述菩提心相關法義的概括性總結已完成,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詳細分析或新議題。

    本句旨在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在世俗層面,眾生因執著而產生「有所得」的錯覺(即認為有實體可得);但在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觀照下,一切法皆空,並無真實的生滅,故稱「實無生」。

    此句旨在強調當前論述的菩提心或修法義理,在根本教法(阿含經)中亦有依據,證明其正統性與一致性,避免被視為偏離原始教法的異端說法。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貴者。
  • 大慧:指大慧菩薩,在龍樹菩薩等論書中常作為對話者,代表具足智慧的修行者。
  • 不實共相:指不具備實體性、非物質造作之法所共有的普遍特徵。
  • 虛空:指無礙、無著的空間狀態,在此指代一種不實的特質。
  • 涅槃:超越生死輪迴、完全熄滅貪嗔癡的寂靜狀態。
  • 無作者:指非由因緣造作而生,無造作之跡。
  • 無取:指沒有執著、不採取任何實體對象的狀態。
  • 事性:事物的本質或性質。
  • 同時生:指因與果、或多個因在時間上同步產生。
  • 同時因:指與結果同時存在的條件或原因。
  • 自性事: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作用。
  • 成性:指成立的自性,即指事物本身具有的、不依賴他緣而獨立存在的本質。
  • 異時:指不同的時間點或時間段,在此語境中指對時間區分的分別心。
  • 時:指時間的流轉或剎那的遷變。
  • 緣:指事物產生所需依託的條件或外部因素。
  • 不生:指缺乏自性,無法在實義上真正產生。
  • 不實:指非真實、非實有,即空性之義。
  • 有生:指有情眾生的出生或生命現象的產生。
  • 我:指對個體恆常不變之實體的錯誤認知(我執)。
  • 剎那:佛教中最小的時間單位,極短暫的一瞬。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生成與毀滅的週期。
  • 微塵:佛教中用來比喻極小物質單位的名詞,常用於說明色法之空性或組成。
  • 蘊聚: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聚合狀態。
  • 因分:指作為產生結果的因緣組成部分。
  • 分性:指事物的局部性質或組成成分的特徵。
  • 相違:指矛盾、不相容或邏輯上的衝突。
  • 二分性:指將事物區分為兩種對立或相分性質的執著,如能觀與所觀、主體與客體之分。
  • 過失:指因錯誤的認知(錯覺或偏見)而產生的法義上的偏差或修行上的障礙。
  • 世俗所生:指在世俗常情、語言概念或錯覺中所產生的現象。
  • 有所得性:指對法執著,認為能獲得某種實體或果位的性質(Skt. grahaṇa/grāhya)。

此中意者,如世尊言:復次大慧!不實共相者, 所謂虛空、滅、涅槃、無作者,無性、無取者共相, 是故無常等生,此不和合而亦非無常。如過 去未來二事性中亦非有生而得和合,彼無 和合因性隨轉。若同時生有所相應,亦非同 時因所作自性事得決定。彼同時觀,亦無所 成性。或異時觀,亦非異時。若於時中緣中觀 者,彼亦不生不實。過去若生有所和合,而 亦非緣亦非有生,彼一切我而亦無緣。又非 一剎那中一切剎那隨入,劫與剎那分量而 不和合。如諸微塵合集摶聚,是中亦無極 微量我而得和合。如是一聚一分中,彼剎那 蘊聚性不和合,自不得生亦無因分。若於是 中取彼分性,即自我所作相違,亦無二種。若 有二分性,即二種過失隨著。如是總說。是故 一切世俗所生有所得性,於勝義諦中而實 無生。此說不與《阿含》等相違。

14
白話直譯
如佛所說:一切有生之性皆屬世俗,在勝義諦中,生起本無自性。若在無自性中生起疑惑,那就是實際生起了世俗的分別。所說合乎正理,這是佛世尊真實的勝義樂。如同世間稻稈等自性與他性,在這兩種中都說是無因而生。這個義理應當止息,於此應如理觀察。若色與無色這兩種自性,如瓶器等,那極微之不壞色性,在前分位時並非一性。若在前分位中有所毀壞,那就不能成立。也不是在極微聚中有一性或多性,既然一多性皆離,怎會有自性?若無自性,這就是勝義。如夢中所得的色相與色性,其義理應當明瞭。這正是佛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佛陀所說的:所有眾生所具備的生命特質,都只是世俗層面的認定;但在絕對真理的層面上,生命並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如果在理解「沒有固定本質」這件事上產生懷疑,就代表心中依然持有世俗的執著想法。。所說的內容符合真理,這正是佛世尊真實且殊勝的本意。。就像世上的稻稈,無論是其自身的性質還是外部的影響,這兩種情況都被說明是沒有原因而產生的。。關於這個義理的討論就到此為止,其中應當依照理路仔細觀察。。如果色法與無色法的兩種性質,就像瓶子或器皿一樣,那麼那些極微小且不可毀壞的色法性質,在前面的組成部分中,並非屬於同一種性質。。如果在前述的條件組成中有所缺失或損壞,那麼這個結果就無法成立。。而且,極微粒的聚集之中,既不存在單一的性質,也不存在多種性質;如果離開了這些單一或多種的性質,又怎麼會有所謂的自性呢?。如果事物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這就是所謂的勝義諦。。就像在夢中看到的顏色、形相以及物質的性質一樣,應該明白這個道理。。這就是佛陀所教導的內容。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兩種真理層次。
    在世俗層面,我們認可眾生的生存狀態與生命特徵;但在勝義層面,所有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成,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空性),旨在破除對「我」與「生」的實體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對「無自性」的懷疑本身就是一種執著。
    在中觀或菩提心論的論理中,若能真正契入空性,則不會有疑惑;一旦起疑惑,說明意識仍停留在將事物視為實有的「世俗」認知框架中。

    此句旨在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與佛陀的教導完全一致。
    在論典中,這是一種對法義正確性的印證,強調該見解不僅符合理路(如理),且完全契合佛陀的真實心意(意樂)。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因生」的論辯。
    以稻稈為例,探討其自性(內在屬性)與他性(外在條件)是否可能在缺乏因緣的情況下產生。
    在論理分析中,這通常是用來反駁或討論某些事物是否能脫離因果律而獨立存在。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指示某個論點的討論已完結,並提醒讀者或修行者應在該論點的內在邏輯中,依正理進行深度的省察與分析。

    此處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結構。
    論著透過瓶器等具體事物的類比,分析「極微」(不可再分的最小物質單位)與整體組成(前分位)之間的性質差異,旨在論證物質構成的非單一性,以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菩提心或特定法相的成立條件。
    在佛法邏輯分析(因明)中,若構成某個定義或狀態的必要條件(前分)不完整或被破壞,則該對象或狀態(後分)無法成立。

    此處採中觀破斥法,針對「極微」之實體論進行論破。
    論者指出,若認為極微粒聚集而成的物質具有自性,則必須說明其具備的是單一性質(一性)還是多種性質(多性)。
    然而,無論是單一或多種性質,在空性觀照下皆不可得;一旦否定了性質的存在,所謂的「自性」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從而證明物質並非實有。

    本句闡述中觀邏輯:透過否定「自性」(指獨立、不變、不依緣而生的實體)來確立「空性」。
    在菩提心論的論述框架中,體認到萬法無自性,即是契入最高層次的真理(勝義諦),這是破除我執與法執的關鍵。

    此句旨在說明現象界的虛幻性。
    以夢境為喻,指出世間所感知到的物質形態(色相)與其本質(色性)皆如夢幻,缺乏真實的恆常自性,用以導引修行者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

    此句為論述的總結或確認,旨在強調前文所述之法義與佛陀的教言一致,具有權威性與正統性,用以確立菩提心修習的依據。

名相註解
  • 世俗:指世俗諦,即基於常情、語言約定而成立的相對真理。
  • 無自性:指一切法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是空性的核心義理。
  • 世俗之意:指基於世俗常情、對象實有的錯誤認知或執著心。
  • 他性:事物由外部條件或他者所決定、影響的性質。
  • 無因生:指沒有前因條件而直接產生的現象,在佛教因果論中通常被視為不可能或作為邏輯反證討論。
  • 如理伺察:指依照佛法正理,對事物真相進行細緻的觀察與分析。
  • 無色:指沒有物質形態的法,如心法或無色界定居者。
  • 極微:佛教原子論概念,指物質中最小、不可再分的基本單位。
  • 不壞色性:指極微粒子中不可被毀壞的物質本質。
  • 前分位:在論理分析中指被討論的對象或組成之首要部分。
  • 前分:邏輯推論或定義中,作為前提的條件部分。
  • 不成:指無法成立、不能構成或無法達成該法相。
  • 一性多性:指單一的特質或多種特質的組合。
  • 色性:物質的本質或基本屬性。
  • 佛:指覺悟真理的正覺者,在此指代教法的來源與權威。

如佛所言:諸有生性皆謂世俗,勝義諦中生 無自性。無自性中若起疑惑,彼即實起世俗 之意。所說如理,是佛世尊真勝意樂。如世稻 稈等自性他性,於二種中說無因生。是義當 止,此中宜應如理伺察。若色無色彼之二性, 如瓶器等,彼極微量不壞色性,於前分位而 非一性。前分位中若有所壞,彼即不成。又非 極微聚中有一性多性,彼一多性離,云何有 自性?若無自性,此即勝義。如夢中所得色相 色性,其義應知。此即佛所說。

15
白話直譯
如《楞伽經》所說:再者,大慧!譬如一頭大象被粉碎成微塵,於這些微塵的形相中如理觀察,可以明白它們的色性實際上沒有自性。又如色蘊中的青色等各種顏色,雖然有對礙,卻沒有自性,因此最終在識之外並無色法。這個道理應當明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楞伽經》裡說的:大慧,我接著告訴你!。就像把一頭大象分解成微小的塵埃,在這些微塵的現象中依照理路觀察,會發現其物質性質實際上並沒有獨立永恆的自體。。就像色蘊裡的青色之類,雖然能被感知、有對立的阻礙,但並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因此,在意識之外,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物質色法。。這個道理應該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轉接語,旨在透過引用《楞伽經》來論證或深化當前關於菩提心之論述。
    文中「大慧」為對話對象,通常指代具足大智慧的菩薩。

    此句以「大象破為微塵」為喻,說明透過分析法(拆解法)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將宏觀的色法(大象)分解至最小單位(微塵),進而觀察其組成成分,最終證悟色法僅是因緣和合,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旨在導向空性的體悟。

    此句旨在論證「外境不可得」。
    以青色為例,色法(物質)的顯現依賴於對立的感知(對礙),但其本身並無獨立存在的實體(自性)。
    由此推論,所有色法皆是意識的顯現,在意識之外並不存在獨立的物質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結語,旨在提醒讀者或修行者,前文所述之法義具有重要性,必須正確理解並內化於心,以作為後續修行的基礎。

名相註解
  • 楞伽經:《楞伽維謝師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論如來藏與萬法唯心。
  • 色蘊:五蘊之一,指物質現象及其組合。
  • 對礙:指感官與對象之間產生的接觸與阻礙,在此指感知過程中的對立顯現。
  • 識外:指在意識覺知範圍之外。

如《楞伽經》說:復次大慧!譬一大象破如微塵, 於是微塵相中如理伺察,彼之色性實無自 性。又如色蘊中青等諸色,彼有對礙而無自 性,如是畢竟識外非色。是義應知。

16
白話直譯
正如世尊所說:外在並無諸色,都是自心所現。那些外在青色等種種色相實際上沒有對礙,執取與捨棄的形相也沒有對礙,既非一性相應,也非多性相應,一與多互相違背。為什麼不是一性?因為是一聚合的色性,所以既不是一性,也不是多性,這個道理應當明瞭。在這裡觀察各種有色的形相,其自體並不真實,因此沒有對礙。那個識也不真實。為什麼呢?識的自相是分離的,不能說那些色法離開識而存在。而且識的自相種種也都不真實。正因如此,所以說識不真實,因此佛說識如幻士。總結來說,不論是一性還是多性,這些性質皆是空,在勝義諦中一切性都不真實,這個道理確定無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世尊說過的:外界並沒有真實的物質色相,一切都是自心所顯現出來的。。除了那個之外,像青色之類的種子,其顏色特徵實際上沒有相互衝突,在選擇或捨棄的特徵上也沒有衝突;它既不是單一性質的結合,也不是多種性質的結合,因為單一與多數是相互矛盾的。。為什麼說它不是單一的本性?。應該明白,因為這是一個色法的聚集體,所以它既不是單一的性質,也不是多種性質的組合。。在其中觀察所有具有物質形態的現象,發現它們本身並不真實,所以沒有對立與障礙。。那個意識同樣不是真實存在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這裡是指意識本身的特質脫離了染汙,而不是說物質色法可以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獨立存在。。此外,意識本身的特徵在各種方面都是不真實的。。正因為如此,才說意識是不真實的;所以佛陀比喻意識就像幻術師變出的幻象。。總結來說,不管是單一的性質還是多種的性質,這些性質全部都是空的。在勝義的真理中,所有性質都不是真實存在的,這個結論是確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心」之義,強調外在感官所知的物質世界(色法)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意識投射與顯現的結果,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種子」與「色相」的微細分析,旨在探討法相的對立與相應關係。
    文中分析色相在取捨之間並無對礙(衝突),並進一步論證其既非單一性亦非多性,旨在破除對法相實有的執著,揭示其在邏輯上的相違性。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詰問,旨在探討對象是否具有單一、恆常且不變的自性。
    在菩提心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是用於破除對「我」或「法」之實有的執著,透過分析其組成成分或因緣聚合,證明其並非單一不可分之實體。

    此處討論色法的本質。
    色法是由多種元素(四大)聚集而成的「聚合物」,因此不能將其視為一個不可分割的單一實體(非一性),也不能將其視為完全獨立且無關的多個個體(非多性),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單一執著或碎片化執著。

    此句旨在說明透過觀察色法(物質現象)的空性,體悟其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當意識到現象自體不實時,原本對立的執著與障礙便隨之消除,此為破除法執、進入空義的修習過程。

    此句旨在破除對「識」的實有執著。
    在菩提心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分析識的生滅與依止,說明識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因緣和合的假名,以此導向空性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是論理推導的轉折點。

    本句在討論識與色的關係。
    重點在於區分「識的自相(本質)」與「外在色法」的依止關係。
    強調的是識在達到某種境界時其自相是離染的,但並不否認色法對識的依止,避免落入物質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論誤區。

    此句旨在分析「識」的本質。
    在唯識或菩提心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觀察識的自相(其本身的存在特徵),發現其缺乏恆常、獨立的實體性,旨在破除對「我」或「識」之實有的執著,以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旨在說明「識」的虛幻本質。
    在菩提心論的論述框架中,意識雖能顯現種種相狀,但其本質並非實有,而是依緣而起的幻象,如同幻術師創造的景象,看似真實卻無實體,以此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意識主體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性」(svabhāva,自性)的執著。
    無論對象被定義為單一(一性)或複合(多性),在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視角下,所有事物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即是「空」。
    此為中觀破相的邏輯,旨在導向無所得的空性見。

名相註解
  • 青等種:指青色等類別的種子或色法。
  • 取捨相:指在分析法相時,對其特徵進行採取(取)或捨棄(捨)的相狀。
  • 一性:指單一的本性或恆常不變的自性(Svalaksana/Ekattva),在佛教破相分析中,常用以討論對象是否為獨立且單一的實體。
  • 一聚:指聚集在一起的狀態,強調色法是由組成部分聚合而成的複合體。
  • 自體不實: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自性),即空性。
  • 離:脫離、不相依或不被染汙。
  • 幻士:指幻術師,比喻能將不存在的事物顯現為真實之能,用以說明識之虛幻性。
  • 空:指無自性,事物依緣而起,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

如世尊言:外無諸色,自心所現。彼外青等種 種色相實無對礙,而取捨相亦無對礙,非一 性相應亦非多性相應,一多相違。云何非一 性?以一聚色性,故非一性、非多性者,其義 應知。此中伺察諸有色相,自體不實,故無對 礙。彼識亦不實。何以故?識自相離,非說彼色 離識而有。又復識之自相種種不實。由如是 故,說識不實,是故佛說識如幻士。如是總說, 若一性若多性是性皆空,勝義諦中一切性 不實,此義決定。

17
白話直譯
又如《楞伽經》所說:譬如鏡中所見的影像,既不是一性,也不是異性。同樣觀察時,這種性質並不存在。為什麼呢?因為一性與異性是分離的,一性與異性都不執著。有些人說:智者觀察自性時,實際上不可得,因此這裡無法明確說明無自性。像這類各種說法,若能如理觀察,就是思所成慧,能如實決定,這個道理就能成就。由此修所成慧應當能生起。如果沒有聽聞等,修慧就無法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楞伽經》裡說的:比方說鏡子裡看到的影像,既不是與鏡子完全相同的一種性質,也不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性質。。用這樣的方法觀察時,會發現這個本性並不存在。。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一種性質與另一種性質是分離的,所以一種性質不會黏著在另一種性質上。。有人說:智者觀察自己的本性,發現真實的自性根本不存在,因此在這種狀態下,就不能再特意說明「沒有自性」這件事。。對於這些所說的內容,依照道理仔細觀察與分析,這就是所謂的「思所成慧」;當能確定其符合事實時,義理就達成了。。透過這樣的修行,所成就的智慧將會產生。。如果沒有聽聞正法等基礎,就無法完成智慧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楞伽經》以鏡像比喻,說明現象(相)與本質(性)的關係。
    影像依賴鏡子而存在,不能脫離鏡子獨立存在(非異性);但影像本身並非鏡子(非一性)。
    此旨在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揭示萬法依他而起、本質空寂的道理。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觀察(觀),破除對特定對象或自性的實有執著。
    在菩提心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對法相的剖析,證悟其缺乏實體性,從而達到破相顯性的目的。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因果分析或理據說明。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的不相雜染。
    透過分析不同法(異性)之間的分離狀態,論證其彼此不相依附、不相黏著,旨在破除對事物實有或相融的執著,體現唯識或中觀中對法性獨立與不相干的分析。

    此句討論中觀邏輯中關於「無自性」的體現。
    當修行者透過智慧直接觀照到自性不可得(空性)時,這種「不可得」的經驗本身就是無自性的體現,若在此時仍以語言形式地「說」無自性,反而可能落入對「無自性」這一概念的執著,因此在實證的層面上不可再顯說。

    本句說明獲取正確見地的過程。
    修行者在聽聞教法後,不能僅僅盲從,而需透過邏輯推演與理路分析(思惟),將聞得的知識轉化為自己的智慧,此即「思所成慧」。
    當思惟結果與事實完全相符且不再動搖時,纔算真正掌握了該義理。

    本句說明修行與智慧的因果關係。
    在菩提心論的脈絡中,強調透過具體的修習(如聞、思、修)來轉化意識,使本具但未現的智慧(修所成慧)得以顯現並成熟。

    本句強調「聞」在修行體系中的先導作用。
    在菩提心與智慧的修習中,必須先經過聞思(聞法),才能在實踐中生起正確的覺悟(修慧)。
    缺乏正確的法義指導,單純的冥想或思考無法達成真正的般若智慧。

名相註解
  • 非一性:指影像與鏡子並非同一實體,不可將現象誤認為本質。
  • 非異性:指影像不能脫離鏡子而獨立存在,兩者具有不可分之依賴關係。
  • 觀:指正觀或分析觀,透過智慧觀察對象的實相,以消除迷妄。
  • 異性:指不同的性質或不同的法相。
  • 著:指黏著、附著,指一種法對另一種法的依附或影響。
  • 義成就:指對法義的理解達到正確、圓滿且無誤的狀態。
  • 修所成慧:指透過後天修行、觀照而獲得的智慧,與先天具足的無師自悟之慧相對。
  • 聞:指聞法,即聽聞佛法教理,是修行智慧的第一階段(聞、思、修)。
  • 修慧:指透過禪定與觀察,將聞思所得的理會轉化為實證智慧的過程。

又如《楞伽經》說:譬如鏡中所見之像,非一性 非異性。如是觀時是性非有。何以故?一異性 離故,一異性不著故。或有說言:智者觀自 性實不可得,此中不可顯說無自性故。如是 等諸有所說,如理伺察,是為思所成慧,決定 如實,是義成就。由此修所成慧當得生起。若 無聞等,修慧不成。

18
白話直譯
如《寶雲經》所說:所有正行者具有智慧光明,於出生過程中那正行不會毀壞。由智慧生起,所修所作才能出生並成就,就像大地中充滿不淨,各種生物又怎能生起?修行也是如此,於明了智慧果的真實性中如理超越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寶雲經》裡說的:那些修行正確的人擁有智慧的光芒,從他們出生到後來的過程中,這種正確的修行狀態不會被破壞。。所有的修行成就都是由智慧產生的。就像如果土地中充滿了汙穢,那麼植物如何能生長出來呢?。所有的修行也是一樣,在明瞭智慧果位的真實本性中,依照理路而推導出理。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正行」(正確的修行實踐)與「智光明」的相應關係。
    在菩提心論的語境下,指修行者若能建立正確的菩提心並付諸實踐,其智慧將如光明般恆常,使其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中能保持正法不退,不被外境或煩惱所毀損。

    本句強調「智」作為修行成就之根本。
    以土地比喻心識,若心被煩惱(不淨)所充盈,則無法生起正法之果。
    說明若無智慧清除障礙,修行無法獲得實質成就。

    此句論述修行之共相,強調在體悟智慧果位的真實性質時,必須符合正理的邏輯推演,使理路通暢且不脫離實相。

名相註解
  • 寶雲經:《寶雲經》為大乘經典,強調法身、智慧與菩薩行的圓滿。
  • 正行:指符合正法、不偏離菩提道且正確的修行實踐。
  • 智光明:指由般若智慧所發出的覺悟之光,能照破無明,指引正道。
  • 智:指般若智慧或覺悟之知,是破除無明、導向成就的關鍵。
  • 不淨:指心靈中的煩惱、垢染或雜質,在此比喻阻礙修行成就的內在障礙。
  • 智果:指修行圓滿後所得的智慧果位。
  • 真實性:指事物不被遮蔽、不被妄想所轉的本然狀態。
  • 如理出理:指推論過程符合法理,且結論亦契合真理,無邏輯矛盾。

如《寶雲經》說:諸正行者有智光明,出生中間 彼正不壞。由智出生諸所修作出生成就,譬 如地中不淨遍滿,諸有所生云何能生?諸修 亦然,明了智果真實性中如理出理。

19
白話直譯
如《三摩地王經》所說:若有人生起多種尋求,所生起的心就會執著、有所依止。因此若想證得真實修慧,應當最初修習與奢摩他相應的殊勝法門,使心安住如止水。如果心有動搖,就不是奢摩他,無法攝持安住。如佛所說,安住等能引導內心如實知見。若是散亂心的狀態,就不相應於此法。因此,修習奢摩他時,對於一切所得與所欲,應安住於平等捨心,將身心中的痛苦等一切徹底排除。安住於清淨戒律,發起精進,便能迅速成就,此處即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三摩地王經》裡說的:如果有人在心中產生各種追求,而且這種心念中帶著執著或依賴。。所以,如果想要證得真正的智慧,應該首先修行奢摩他(止)的相應勝法,讓心安定下來,就像靜止的水一樣。。如果心念還在波動,就不是奢摩他定,因為無法將心攝受並安住。。依照佛陀的教導,保持平等且能引導心靈的狀態,就能如實地領悟真理。。如果處於心念散亂的階段,就無法與這種狀態結合在一起。。所以修行奢摩他時,對於所得到的事物或心中渴望的東西,應該保持平等的捨心,這樣身體與心靈中的痛苦等煩惱就能全部消除。。安住在清淨的戒律中,並激發精進心,就能快速獲得成就,這裡的情況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三摩地(禪定)時,若心念仍處於對外在對象的尋求與執著中,則無法進入真正的定境。
    強調「著」與「依止」是妨礙心靈純淨與解脫的心理束縛。

    本句強調「定慧雙修」中「定」的優先性。
    在證悟真實智慧之前,必須先透過奢摩他(止)的修行來平息心念的躁動,使心進入安定不亂的狀態,以此為基礎纔能有效地啟動後續的觀照與智慧開發。

    本句說明奢摩他(止)的核心在於心念的絕對安定。
    若心仍有起伏波動,表示尚未達到真正的「止」之狀態,無法將心神攝持在單一對象上而恆久安住。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遵循佛陀的教導,透過「等引心」(平等且能導向覺悟的心)來消除偏見與執著,進而獲得對法義如實不虛的認知與體悟。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不同定力層級中的狀態。
    散心位是指心念尚未集中、仍處於散亂狀態的階段,此時無法與前文所述的專注或特定的定境(相應)達成一致。

    本句闡述修習奢摩他(止)的核心心法。
    修行者在定中若對「所得」(已擁有的)與「所欲」(渴望得到的)產生執著或厭離,將導致心神不寧。
    透過「平等捨」的心態,不偏不倚地看待所有對象,能消除因貪執或對抗而產生的身心痛苦,從而達到心境的寂靜與安定。

    本句強調修行成就的兩個核心條件:一是「淨戒」,即透過清淨的戒律穩定心行,消除障礙;二是「精進」,即在淨戒的基礎上持續不懈地努力。
    兩者相輔相成,是快速達成菩提成就的必要路徑。

名相註解
  • 三摩地王經:佛教一部論述禪定(三摩地)之最高境界與修習方法的經典。
  • 尋求:指心念在不同對象之間跳轉、追尋,未能專一。
  • 依止:指依賴於某種對象或觀念而生存,未能達到自立的覺悟狀態。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意為『止』。指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使心停止散亂、進入寂靜狀態的修行方法。
  • 相應勝法:指與特定心法(此處指奢摩他)達到高度契合且能產生顯著效用的修行方式。
  • 攝持:指運用意識將散亂的心念控制、收攝並維持在特定狀態中。
  • 等引心:指平等且能引導眾生或自身趨向菩提、解脫的心境,強調心境的平實與導向覺悟的特質。
  • 如實知:指不被妄想、分別或偏見所遮蔽,依照事物的真實面貌而正確認知。
  • 散心位:指心神不集中、散亂的心理狀態或修行階段。
  • 平等捨:指不對對象產生貪愛或嗔恨,以一種中立、平等的態度看待一切現象,不偏袒也不排斥。
  • 淨戒:指清淨的戒律,不僅是形式上的禁戒,更指心境不被貪嗔癡所染汙的清淨狀態。
  • 精進:指勇猛不懈地向目標前進,在佛法中指對正法、正覺的強烈追求與實踐。

如《三摩地王經》說:若有人起多種尋求,而所 起心有著、有依止。是故若欲證彼真實修慧 者,應當最初修奢摩他相應勝法,令心安住 猶如止水。若心有動非奢摩他,不能攝持而 住。如佛所說,住等引心能如實知。若散心位, 非此相應。是故修奢摩他時,諸所得、諸所欲 當住平等捨,體中苦等而悉除遣。安住淨戒 發起精進速得成就,此中如是。

20
白話直譯
如《和合解脫經》所說:先修布施等殊勝行,接著修持清淨戒律,然後安住於奢摩他的修行。若想安住於奢摩他,應隨各分位,先對諸佛菩薩等至心歸命、懺悔、隨喜,然後發起大悲心,普願救度世間眾生,於安穩座上結跏趺坐,身體端直安住於當下正念,引發與三摩地現前相應的心境。從最初專注起,應如理觀察,直到各種所緣等事,全部收攝繫心,使心靜住。再者,總括色界與無色界二種,皆應捨離散亂的過失。總之,對於相應所緣生起殊勝作意,直到蘊、處、界等一切事,皆不分別,便能獲得清淨。所有廣泛說明諸所緣行相,如《和合解脫經》第十八相應分所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和合解脫經》裡說的:首先要修行佈施等高尚的行為,接著持守清淨的戒律,最後才進入奢摩他的定境修行。。如果想要進入這種奢摩他的定境,應根據自己的修行位階,首先向諸佛菩薩頂禮歸依、懺悔過錯並隨喜功德;接著生起大悲心,願救度世間所有眾生。在心中觀想自己坐在安穩的座位上,結跏趺坐,身體端正。保持正念,使三摩地的定力在當下產生感應。。從最開始專注地觀察,到後來面對各種不同的對象,都要全面地將心收攏,讓心安定下來。。此外,在色界與無色界的兩種總括定境中,應該要去除心念散亂的缺陷。。總結來說,那些與之相應的對象、強烈的專注意識,以及蘊、處、界等所有事物,只要不再起分別心,就能立刻獲得清淨。。所有詳細說明對象之特徵與相狀的內容,就像《和合解脫經》第十八相應分中所記載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闡述修行解脫的次第:由外在的佈施(福德)開始,進而透過持戒(調身口)來淨化身心,最後才進入奢摩他(止)的定境。
    這體現了由粗至細、由外在到內在的修習路徑,強調定力需建立在福德與戒律的基礎之上。

    本段描述進入奢摩他(止)定前的準備程序。
    首先是心行上的淨化(歸命、懺悔、隨喜)與願力的建立(大悲心),隨後進入具體的禪定調身(加趺、直身)與調心(觀想、正念),旨在透過身心一致的調練,使心意識與三摩地(定)相契合。

    此句描述禪定修習中由單一對象(一境)擴展至多種對象(多境)的收攝過程。
    強調無論所緣對象如何變化,修行者應能普泛地將散亂心收攝回定境,達到心靈的寂靜與安定。

    此處討論的是禪定修行中的心境管理。
    即便修行者進入了色界或無色界的定境(總略定),若心仍有微細的散亂,則無法達到真正的專一與覺悟,因此強調必須捨離散亂之過失,以臻至更深層的定慧。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層定境或體悟空性時,對所有心法(作意)與色法(蘊處界)的對待關係進行消融。
    當意識不再將對象區分為「我」與「非我」或「好」與「壞」時,即能超越對立,恢復心性的本然清淨。

    此句旨在指引讀者參考具體經典以深入理解「所緣行相」。
    在論述菩提心或心法時,需透過對所緣(心所對待的對象)及其行相(表現狀態)的詳細分析,方能正確導向解脫,故引用《和合解脫經》作為法義依據。

名相註解
  • 和合解脫經:佛教經典名,強調和合與解脫之道的修行。
  • 勝上之行:指超越一般世俗、能導向覺悟的高尚修行,如六波羅蜜之施。
  • 奢摩他行:梵文 Śamatha,意為「止」。指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使心念停止散亂,達到心境平靜、安定之修行。
  • 歸命:指至誠地皈依、投靠佛菩薩。
  • 隨喜:指對他人的善行、功德感到歡喜,以消除嫉妒心。
  • 加趺:指結跏趺坐,即雙腿盤繞的禪定坐姿。
  • 所緣:指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思考的對象。
  • 收攝:指將散亂的心意識集中,使其不向外流散,回歸到特定的定境中。
  • 靜住:指心意識不再波動、安定不亂的禪定狀態。
  • 色無色:指色界定與無色界定,是禪定層次的不同境界。
  • 總略:指概括性的、總體的定境,相對於細分的分別定。
  • 散亂:心不專一,在不同對象間跳轉,是禪定修行的主要障礙。
  • 勝作意:強烈的、專一的意識導向或心理定向。
  • 蘊處界:佛教對現象世界的分類方式,蘊指五蘊,處指十二處,界指十八界,涵蓋所有物質與精神現象。
  • 行相:事物表現出的特徵、狀態或相狀。
  • 相應分:經典編排的單元,指內容相互關聯、對應的部分。

如《和合解脫經》說:先修施等勝上之行,次復 修持淨戒,然後住於奢摩他行。若欲住是奢 摩他者,隨諸分位,於諸佛菩薩等先當歸命 懺悔隨喜,次應起大悲心普盡世間生救度 想,於安隱座中加趺而坐,直身端住現前 正念,引發三摩地現前相應。從初專注如 應觀察,乃至多種所緣等事,普盡收攝繫心 靜住。復次總略色無色二種中,應當捨離 散亂過失。總彼相應所緣起勝作意,乃至蘊 處界一切事等,悉不分別即得清淨。所有廣 說諸所緣行相,如《和合解脫經》第十八相應 分。

21
白話直譯
世尊攝受有情的事,色等分別及一切事的分別,簡略、中等、廣泛的行相,如阿毘達磨等論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對物質現象以及所有事物所做的分析區分,無論是簡略、中等還是詳細的表現形式,都如同阿毘達磨論典中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會根據對象的根機,將對物質(色法)與萬法的分析(分別)分為略、中、廣三種層次。
    這類詳細的法相分析與分類,在後來的阿毘達磨(論師)體系中得到了系統性的承襲與闡述。

名相註解
  • 攝有情:指佛陀運用方便法門來接引、度化眾生。
  • 色等分別:指對物質現象(色法)及其屬性的分析與區分。
  • 阿毘達磨:意為『論』,是指對經藏內容進行詳細分析、解釋與系統化分類的論典。

所有世尊攝有情事,色等分別及一切事分 別,略、中、廣行相,如阿毘達磨等說。

22
白話直譯
此中要義是,對於這些事觀察後,遠離過失並徹底收攝,使心相續精進增修。若心中生起貪等煩惱,當下應作不淨等觀。止息煩惱後,便能比前更進一步生起精進之心。這些不淨等觀的思惟有諸多行相,恐繁瑣暫且止住。若心無法精進生起殊勝意樂,也是散亂的過失,此時應觀三摩地的功德,生起殊勝意樂,便能止息非勝意樂。若昏沉睡眠生起,應觀佛等功德及殊勝喜悅之事,便能止息昏沉。再者,於所緣中如理堅固攝持不令散亂,即能與所緣相應。又若先前心愛樂喜悅,隨後心生高舉,當下應作無常等觀。總之,於所緣中應令心無造作,專注靜住,遠離高下之法,心行平等而得清淨,對於發起散亂等因皆能棄捨。若真實發起領悟所作,則心便會散亂。於所緣中若無造作,如此便能獲得所欲所行的殊勝定相應,這時應知奢摩他已成就。如此應知一切奢摩他的共相,即心安住於一境性中自性,奢摩他的所緣決定如是。這些奢摩他法,佛已於般若波羅蜜多等經中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思是:在觀察完這些事情之後,遠離過錯並將心神完全收攝,使心意識能持續不斷地向上進步並增加修行。。如果心中產生貪念等煩惱,這時應該進行不淨觀等修行。。在心念安定止息之後,再次生起比之前更深、更進一步的精進之心。。關於不淨觀等修行方法的詳細思考過程,恐怕太複雜了,就先在此停止。。如果心不能夠進而生起正向且強大的意樂,這也是一種散亂的過失。這時應該觀察三摩地所具備的功德,來生起正向的意樂,就能消除那些不正向的意樂。。如果修行時感到昏沉或想睡覺,應該觀想佛陀等聖者的功德中那些最令人歡喜的事,這樣就能消除睏倦。。此外,在專注的對象上,像這樣堅定地維持注意力而不分散,就能達到心與對象的契合。。如果之前心中感到愛樂與喜悅,隨後產生了傲慢心,這時候應該觀察一切都是無常的。。總結來說,在面對修行對象時,心應該保持不動,專注且安靜地停留,不分高低貴賤,平等地對待所有對象,如此心才會清淨,進而能徹底捨棄散亂等妨礙覺悟的因素。。如果有人真正地在修行發悟,他的心會感到散亂。。如果在專注的對象中不再有心念的起伏波動,就達到了心中追求且實踐的優勝定相應,這時就知道奢摩他(止)已經成就了。。應該知道,所有奢摩他的共同特徵,就是心專注於單一對象的本質;奢摩他所觀察的對象確實就是這樣。。這些關於奢摩他的修行方法,佛陀在《般若波羅蜜多》等經中都有記載。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對特定法義或對象進行觀照後,應將心從過失中抽離,透過收攝心念,使心狀態保持穩定且連續,從而達到修行層次的遞增與精進。

    此句說明對治貪欲的修行方法。
    當修行者發現心中生起對色相的貪著時,應立即運用「不淨觀」來對治,透過觀察身體的汙穢與不淨,破除對外相的執著與渴求,使心恢復清淨。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心念止息(定境)後,並不停留於此,而是以此為基礎,進一步生起更高層次的勝進心,體現了由「止」入「觀」或由定向更高智慧推進的修行次第。

    此句說明作者在論述修行方法時,考量到「不淨觀」等對治貪欲的思惟過程過於繁瑣,為了保持論著的精簡與重點,決定不再詳細展開說明。

    本文討論在修行三摩地(定)時,心念若不能維持在高品質的專注與正向意樂(勝意樂)中,而陷入雜念或低劣心境,即被視為「散亂」。
    對治方法是透過「觀功德」——回想並體悟定境所帶來的安樂與利益,以此正向的心理誘導來取代並止息不適當的雜念。

    此句提供對治禪定中「昏沈」法障的方法。
    在修行中,當心神散亂或陷入睡眠狀態時,透過觀想佛菩薩的殊勝功德來激發正念與法喜,以強烈的精神專注與喜悅感來對治低沉的意識狀態。

    此句論述禪定修習中「相應」的達成條件。
    修行者需將心專注於特定的所緣(對象),並透過「攝持」使心不散亂,當心意識與所緣對象完全融合且不分離時,即稱為「相應」。

    此句指導修行者在面對正面情緒(喜悅)時的對治方法。
    當喜悅轉化為「高舉」(傲慢、自大)時,即產生了我執,應透過觀照「無常」來破除對現狀的執著與傲慢,使心恢復平靜與謙卑。

    本句闡述禪定修習的核心方法:透過對所緣對象的專注與平等心,消除心的波動(動作)與對象的對立(高下),以達到心境清淨,從而根除散亂等導致無法覺悟的心理障礙。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真實啟動覺悟之實踐(所作)時,心識可能經歷的狀態。
    在菩提心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指在對治習氣或面對深層覺醒時,心不慣於定境而產生的波動,或是對修行過程中起心動唸的觀察。

    本句說明「奢摩他」(止)成就的判定標準。
    修行者在觀照所緣對象時,心不再跳轉、不生起雜念(無動作),使心與定境完全契合(相應),此即為止定成就之相。

    本句闡明奢摩他(止)的核心定義。
    奢摩他的共相在於「心一境性」,即心不散亂而專注於單一對象。
    這說明瞭修行「止」的關鍵在於使心進入一種穩定、不遷轉的單一狀態,而這正是奢摩他所依止的對象特質。

    本句指出奢摩他(止)的修行法門並非孤立,而是在以般若波羅蜜多為代表的智慧類經典中有所闡述,強調止與觀、智慧的相輔相成。

名相註解
  • 相續:指心念接續不斷,在時間與狀態上的連續性。
  • 勝進:指修行層次由低向高地提升,進步顯著。
  • 貪等:指貪欲及其相關的煩惱,如貪著、渴求。
  • 不淨等觀:指不淨觀。一種禪修方法,透過思惟身體組成之不淨(如皮、肉、血、膿等)來對治對色身之貪著。
  • 止息:指心念不再散亂,達到安定、寂止的狀態。
  • 勝進心:指比之前的修行境界更高、更精進的心念,旨在追求更深層的覺悟。
  • 昏沈:指心神昏沉、意識模糊,是禪定修行中的一種障礙(五蓋之一)。
  • 高舉:指心態上的傲慢、自滿或自以為是。
  • 無常等觀:指平等地觀察一切現象皆在遷變之中,不恆久不固定,以此對治貪著與傲慢。
  • 高下法:指對對象產生的優劣、貴賤、好惡等分別心。
  • 發悟:啟動覺悟之心,指修行菩提心以達到覺悟之狀態。
  • 動作:指心念的跳轉、波動或雜唸的起伏。
  • 勝定:優勝的禪定,指深沉且穩固的定境。
  • 心一境性: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遷轉的狀態,是達到定力的核心條件。
  • 般若波羅蜜多:指大智慧的圓滿到達彼岸,是菩薩修行中用以破除我執與法執的核心智慧。

此中意者,於彼等事觀已,離過而悉收攝,令 心相續勝進增修。若或心生貪等,爾時應作 不淨等觀。得止息已,又復過前起勝進心。此 不淨等觀思有行相,恐繁且止。若或彼心 不能勝進起勝意樂,亦是散亂過失,爾時應 觀三摩地所有功德起勝意樂,即能止息非 勝意樂。若時昏沈睡眠生起,應觀佛等功德 勝喜悅事,彼能止息。復次如是於所緣中, 如應堅固攝持不散,即得相應。又復若時前 心愛樂喜悅,隨生後心高舉,爾時應作無常 等觀。如是總說,於所緣中應使心無動作, 專注靜住離高下法,平等所行心得清淨,彼 發悟散亂等因而悉棄捨。若有真實發悟所 作,彼心散亂。於所緣中若無動作,如是乃得 所欲所行勝定相應,爾時當知奢摩他成。如 是等當知一切奢摩他共相,謂心一境性中 自性,彼奢摩他所緣決定如是。此等奢摩他 法,佛於般若波羅蜜多等經。

23
白話直譯
再者應知,修習奢摩他有九種法:一、除;二、正除;三、分位除;四、近除;五、調伏;六、止;七、近止;八、一向所作;九、知止。這九種行相是什麼?即是遍於這九法,皆名為除。於所緣中繫心,這就是遍除。於所緣中心相續轉動,這是分位除。當散亂現前時能徹底摧伏,這是近除。散亂已離,又能比前更勝地遍除所緣,這是調伏。若愛著生起,能伏止故名為止。若散亂的過失現前而未生起,是因為有殊勝的意樂能夠安止,這就叫做接近安止。若昏沉、睡眠等煩惱生起時,應當迅速排除,這就是一向所應作的事。在所緣境中獲得無動作之後,專注才能與安止相應,得此安止後,心安住於捨,這就叫做知止。如同這些義理,正如聖慈氏菩薩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應該知道,修行奢摩他(止)共有九個階段:第一是除去雜念,第二是正確地除去,第三是依據位階除去,第四是接近止境的除去,第五是調伏心念,第六是達到止定,第七是接近完全的止定,第八是專注於單一對象的修行,第九是能覺知並維持止定狀態。。這九種表現形式具體是指什麼?。也就是說,能全面涵蓋這九種法,就稱為「除」。。讓心專注在所觀察的對象上,這就是所謂的全面清除。。在所觀察的對象中持續轉動,這屬於分位的排除。。當散亂心顯現時能將其全部制伏,這就叫做「近除」。。在消除心念散亂之後,能比之前更徹底地除去對對象的執著,這就叫做調伏。。如果愛欲產生時,是因為被暫時壓制住了,所以才被稱為停止。。如果散亂的過錯不再出現,能用強大的正念意樂來制止,這就叫做「近止」。。如果在修行時感到昏沉或想睡覺,應該趕快排除掉,這就叫做專一不懈的修行。。在專注於對象時,心不再起波動,接著進入專注的相應止狀態;在達到這種止定後,心保持在捨的狀態,這就叫做知止。。這些義理,就像聖慈氏菩薩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詳述奢摩他(Śamatha)修行的漸次過程。
    從最初的「除」(除去散亂)開始,經過調伏、接近止境,最終達到「一向所作」的專注與「知止」的覺知。
    這是一個從粗糙到精細、從除染到定境的系統化修習路徑,旨在使心靈達到寂靜不亂,為後續修習毘婆舍那(觀)奠定基礎。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提問,旨在引出對菩提心或相關修行法門中九種具體表現(行相)的詳細定義與分析,屬於論釋中典型的設問結構,用以導引後文的詳細解釋。

    本句在定義「除」的義理。
    在論述菩提心或除障的脈絡中,當修行能遍及並消除前文所述的九種法(通常指特定的煩惱或障礙)時,才稱為真正的「除」。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專注於特定所緣(對象)來對治散亂或煩惱的修行方法。
    將心繫於正法所緣,能使雜念不生,從而達到遍除煩惱、消除障礙的效果。

    此句討論心意識在對待所緣(觀察對象)時的運作狀態。
    當心在所緣中產生相續的轉動(即持續的執著或分別)時,在分析心法結構時,應將其從「分位」(指特定的心法組成部分或層次)中排除,以釐清心法之本質。

    此句論述修行中對治心散亂的階段。
    所謂「近除」,是指在散亂心剛起、尚未根深蒂固時,能迅速運用對治法將其制伏,使其不再幹擾定境,屬於即時性的消除。

    本句描述禪定修行中「調伏」的具體過程。
    首先需離除心念的散亂(離散),接著在定力更深時,進一步消除對所緣對象的依著或對立,使心境達到真正的安定與純淨。

    此句在論述煩惱的狀態。
    區分「真正的斷除」與「暫時的遮伏」。
    當愛欲尚未根除,僅是透過修法或外在因素使其暫時不顯現(伏),這種狀態雖看似停止,但非真正滅盡,仍有復發之可能。

    此處討論禪定中對「散亂」的對治。
    所謂「近止」,是指透過強大的意樂(意識的導向與專注)來壓制或停止散亂的狀態,使心處於暫時的安定,而非徹底根除散亂的根本原因。

    本句強調在修行菩提心或禪定時,應對「昏沈」等心念障礙採取即時對治的態度。
    所謂「一向所作」,是指在修行過程中保持恆常、不間斷且專注的努力,不讓懈怠心損害定力與覺知。

    此句描述進入「止」的具體心理過程:首先是心在所緣對象上不再跳動(無動作),接著達到心與對象合一的專注狀態(相應止),最後在定中保持不偏不著的平靜(捨),完成知止的修習。

    此句為論述的結語,旨在確認前文所述之菩提心或修行義理與聖慈氏菩薩的教導一致,用以印證論點的權威性與正確性。

名相註解
  • 一向所作:指心意識完全專注於單一對象,不再跳轉,進入深度定境的狀態。
  • 知止:指在定境中保持覺知,能明確知道心已進入止定狀態且能維持之。
  • 除:指消除、除去煩惱或障礙。
  • 九法:指前文所述的九種法(依論書脈絡,通常指特定的煩惱或心所)。
  • 繫心:指將心專注、繫縛在特定的對象上,不使其遊離。
  • 遍除:全面地清除、消除(通常指消除煩惱或心之散亂)。
  • 分位:指心法在分析時所劃分的組成部分或特定層次。
  • 摧伏:指以強大的定力或對治法將煩惱、雜念徹底壓制並消除。
  • 近除:指在煩惱現前時立即予以消除,與從根源上徹底斷除(遠除)相對。
  • 調伏:指透過修行將躁動不安的心安定下來,使其服從於正念與定力。
  • 愛:指對五欲六塵的貪著與愛欲。
  • 伏:指遮伏,指煩惱雖未根除,但暫時被壓制而不能顯現。
  • 近止:指暫時性的停止或壓制,尚未達到深層、恆久的寂靜狀態。
  • 無動作:指心不再在不同對象間跳轉,亦即心不散亂。
  • 相應止:心與所緣對象緊密結合,達到安定不亂的定境。
  • 聖慈氏菩薩:指一位具備大慈悲心且證得聖果的菩薩,在論書中作為義理的依據或見證者。

復次當知,修奢摩他有九種法:一除、二正 除、三分位除、四近除、五調伏、六止、七近止、 八一向所作、九知止。此等九種行相云何?謂 遍此九法是即名除。於所緣中繫心,是為遍 除。於所緣中相續而轉,是分位除。散亂現前 而悉摧伏,是為近除。散亂離已,又復勝前遍 除所緣,是為調伏。若愛起時,伏故名止。若散 亂過失現前不起,勝意樂而能止故,是為近 止。若昏沈睡眠等起時,速當遣離,是為一向 所作。於所緣中得無動作已,然後專注得相 應止,得彼止已心住於捨,是為知止。如是等 義,如聖慈氏菩薩所說。

24
白話直譯
又應當知道,修習一切三摩地時有六種過失:一是懈怠,二是所緣忘失,三是沈下,四是高舉,五是無發悟,六是發悟。當這六種過失生起時,應當起八種斷行來對治。哪八種呢?一信、二欲、三勤、四輕安、五念、六正知、七思、八捨。這些對治的行相是什麼?所謂信等四法用來對治懈怠。這裡的意思是,於三摩地功德中,必須具足殊勝正信的順相。與此相應者會生起殊勝的希望,於希望時便發起精進的行為。所生起的精進令身心勇猛之後,便能獲得輕安,因此能對治懈怠。念能對治所緣忘失,這個道理應當知道。正知能對治沈下與高舉,所謂以正知生起正確觀察,能令高下二法止息,因此能對治。思能對治無發悟,這個道理應當知道。捨能對治發悟,因為前面的高下已止息,心安住於正直就不會再發悟,因此能對治。如是八種斷行對治六種過失後,所有最上三摩地的事業便能成就,神足功德也由此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應該知道,在修行各種三摩地(禪定)時,會出現六種錯誤:第一是懈怠;第二是忘記了專注的對象;第三是意識昏沈;第四是心神過於亢奮;第五是沒有覺察到錯誤;第六是覺察到錯誤(但未能正確處理)。。當這六種過失出現時,應該採取八種斷除行為來予以對治。。所謂的八項是指什麼?。第一是信心,第二是願力,第三是精進,第四是身心安樂,第五是正念,第六是正知,第七是審慮,第八是捨離。。這些用來對治煩惱的修行方式與特徵是什麼?。也就是說,用信心等四種法門來對治懈怠心。。這裡的意思是:透過三摩地的功德,其中必須具備強大的正信,且其相狀要相應。。與此心相應的人會生起強烈的願望,並在願望生起時,努力精進地實踐。。透過精進讓身心變得勇猛,之後能獲得輕安的狀態,所以這能作為對治方法。。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就是忘記了用來對治(煩惱)的那個專注對象。。用正確的覺知來對治精神萎靡(沈下)或過度亢奮(高舉),也就是透過正知來進行正確的觀察,讓這兩種極端狀態都平息下來,所以稱為對治。。思考如何對治(煩惱)卻沒有產生覺悟,這個道理應該清楚瞭解。。如果捨棄對治的方法而想發悟,但在先前的高低差異平息之後,心處於正直狀態時就沒有發悟的可能,所以才需要對治。。像這樣用八種斷除行為來對治六種過錯之後,所有最高層次的三摩地修行就能達成,神通自在的功德也會因此產生。
法義解析
  • 此處分析禪定修行中常見的心理狀態偏差。
    修行者在進入三摩地時,容易在「昏沈(沈下)」與「掉舉(高舉)」之間擺盪。
    特別是最後兩項「無發悟」與「發悟」,是指對上述過失的覺知狀態:若不覺知則持續在過失中;若覺知到過失卻不能迅速調伏,亦視為一種修行過程中的不圓滿。

    本句說明在修行菩提心過程中,面對特定的六種過失(障礙)時,不能僅靠被動忍耐,而必須主動運用對應的八種斷除方法(斷行)來消除煩惱與偏差,以確保修行不偏離正道。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詢問,旨在請教關於特定法義中分為八項的具體內容。
    在《廣釋菩提心論》的論述脈絡中,通常是指對特定修行階段或心法之分類細分。

    此處列舉的是修行者在菩提道上應具備的八種心法或資糧,旨在建立從起心(信、欲)到實踐(勤、念、正知、思)以及最終達到心境安定(輕安、捨)的完整修行體系。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特定的修行對治(對抗並消除)內心的煩惱或習氣,並請求詳細說明其具體的實踐方式(行相)。

    此處論述對治懈怠的具體方法。
    在菩提心修習中,懈怠是修行的大障礙,需透過「信」等四種正向的心理特質(通常指信、願、行、定或相關對治法)來消除懶散,激發精進心。

    本句說明在修行菩提心或特定法門時,三摩地(禪定)的功德並非單純的靜慮,而必須與「增上正信」相結合。
    正信是修行的基礎,而「順相」則是指心念與法義相契合、不相違背的狀態,強調定力與信心的同步圓滿。

    本句描述修行心路之次第:首先心與正法相應,進而生起高尚的願望(希望),最後將此願望轉化為實際的勤奮修行(精進),體現了從願力到行力的轉化過程。

    本句說明「精進」作為對治手段的機制:首先透過精進克服懈怠,使身心產生勇猛心,隨後在定慧中獲得輕安,以此消除煩惱或對治精神萎靡。

    本句討論修行中對治煩惱的機制。
    當修行者在對治特定煩惱時,若失去了對「對治法(所緣)」的專注與憶持(忘失),則對治力失效,煩惱將重新顯現。
    此處強調正念在對治過程中的持續性。

    此處論述修行中對治心念不穩的方法。
    沈下指心神昏沈、缺乏活力;高舉指心神躁動、無法安定。
    修行者需運用「正知」(正確的覺察)來觀察當下的心態,使心不偏向任何一端,回歸中正安定之狀態。

    此句討論在修行對治煩惱的過程中,若僅停留在思惟對治的方法而未能真正觸發內在的覺悟(悟入),則無法達到解脫的目的。
    強調「思惟」與「發悟」之間存在差異,提醒修行者不可將對治的理論認知誤認為真正的覺悟。

    本句討論修行中「對治」與「發悟」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心法中,對治是指用相反的對法來消除煩惱或偏執。
    若僅依賴對治而無正見,當對治的力量使心平息(止息)於中立狀態時,若缺乏真正的覺悟智慧,心僅是處於一種無相的「正直」狀態,而無法真正產生解脫的發悟。
    因此強調對治僅是手段,而非發悟的終點。

    本句說明修行三摩地(定)的關鍵在於先清除障礙。
    透過「八斷行」清除「六種過失」後,心念不再受擾,能迅速進入最深層的禪定狀態,進而獲得神通等隨伴功德。

名相註解
  • 沈下:指心神昏沉、意識模糊,缺乏清明覺知。
  • 斷行:指旨在斷除煩惱、消除過失的具體修行實踐。
  • 對治:佛教術語,指針對特定的病症(煩惱)採取相應的藥方(法門)予以消除。
  • 信:對佛法真理的堅定信念。
  • 欲:指對解脫與成佛的強烈願望(法欲)。
  • 勤:指不懈努力的精進心。
  • 輕安:指身心擺脫煩惱與疲累後的自在狀態。
  • 念:指對修行對象的持續專注。
  • 正知:指時刻清楚覺知當下的心念與行為。
  • 思:指對法義的深入審視與思惟。
  • 懈怠:指心志不堅、懶散不精進,是修行路上的重大障礙。
  • 增上正信:指超越一般程度、極其堅固且正確的信仰心。
  • 順相:指心境與所修之法義相契合、相應的相狀。
  • 勝希望:指對覺悟或菩提心的強烈且高尚的願望。
  • 忘失:指失去正念,無法維持對特定法義的憶持。
  • 正直:指心不偏向任何一方,處於中立或平穩的狀態。
  • 八斷行:指斷除修行中八種妨礙定力的行為或心態。
  • 神足:指神通力中能令身形自在、隨意移動或化現的能力。

又復當知,諸修一切三摩地時有六種過失: 一懈怠、二所緣忘失、三沈下、四高舉、五無發 悟、六發悟。此六過失生時,當起八種斷行對 治。何等為八?一信、二欲、三勤、四輕安、五念、 六正知、七思、八捨。此等對治行相云何?謂信 等四法對治懈怠。此中意者,以三摩地功德 中要具增上正信順相。彼相應者起勝希望, 於希望時發精進行。所起精進身心勇悍後 得輕安,是故對治。念對治所緣忘失,是義 應知。正知對治沈下高舉,謂以正知起正觀 察,能令高下二法止息,是故對治。思對治無 發悟,是義應知。捨對治發悟,由前高下得 止息已,心住正直即無發悟,是故對治。如是 八斷行對治六種過失已,所有最上三摩地 事業即得成就,神足功德由此而生。

25
白話直譯
如諸經所說,若具足八種斷行,即能生起四種神足。所有心一境性的殊勝事業能得正確相應,才能證入禪定解脫法門,圓滿一切最殊勝的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許多經典裡提到的,如果能實踐八種斷除煩惱的修行,就能獲得四種神足的神通。。只要能讓心專注於單一對象,並與這些高尚的修行事業正確契合,才能進入禪定與解脫的法門,成就所有最殊勝的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與神通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菩薩道的實踐中,透過「八斷行」(斷除種種煩惱與執著的具體修行)作為基礎,能使心靈達到高度的專注與清淨,進而成就「四神足」的自在能力。

    本句強調「心一境性」(專注)與「正相應」(正確的契合)是證悟的必要條件。
    在菩提心修行的框架下,修行者必須將心專注於勝上事業(如菩提心、利他行),而非散亂或追求世俗利益,如此方能突破煩惱,進入禪定解脫之境,最終圓滿佛法之功德。

名相註解
  • 四神足:指四種神速的神通,能使修行者在空間與時間中自在移動或迅速達成目標。
  • 勝上事業:指超越世俗、最殊勝的修行實踐,在此語境下通常指發菩提心及行菩薩道。
  • 正相應:指正確的契合、對接或一致,指修行方法與對象完全符合正法。
  • 禪定解脫法門:指透過禪定而達到擺脫煩惱、獲得解脫的修行路徑。

如諸經說,若具八斷行,即能發起四種神足。 所有心一境性勝上事業得正相應,乃能證 入禪定解脫法門,圓滿一切最勝功德。

廣釋菩提心論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