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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門論宗致義記

T42n1826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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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門論宗致義記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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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大原寺沙門釋法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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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以深奧的法則斷絕對立,真諦與世俗因此圓融無礙;純淨的典範超越情識,空與有因此同時消融。但由於性空從未離開存在,正是依有來分辨空;幻有本來就是空,正是依空來顯明有。有因空而有,卻又不是真有;空因有而空,卻又不是真空。執著邊見既已消除,聽聞與見解也隨之滅盡。斷絕邪見的根源依託,四種執著如雲消散;堅持正法毫無缺失,二諦便得以成立。因此如來在世時,於黑暗之路照耀般若智慧;上等根器的人,能在煩惱之外契入深奧法門。大師圓寂之後,異見紛起,有的走向邪道,有的奔向小徑,於是九十五種外道競相鼓動邪風;十八部派爭相揮舞微弱之火,致使真空慧日隱沒於昏雲,般若寶珠被魚目混淆。於是有大士,名為龍猛,位登極喜,應現金言。感於法綱頹廢,悲憫眾生沉淪,欲燃起正法之炬、覆蓋邪見之幢,因此著作繁多,流傳於天竺。至於要義精妙的論述,此論為首,標舉十二大綱領,開顯幽微之道,令眾生由相歸本源,融會神妙寂靜,啟發情感彰顯真理,因此稱為門。反覆推敲論證,又稱為論,門有十二,因此得名。其餘義理下文將另作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深奧的總綱領來斷絕對立與依賴,真諦與俗諦就因此融合在一起。。這個標準超越了凡夫的情感認知,透過這種方式,將「空」與「有」這兩種極端對立的觀念同時消除。。因為事物的本性雖然是空的,但它依然存在,所以用「有」這個概念來與「空」做區分。。虛幻的現象從來就沒有離開過空性,正因為本質是空,所以才能顯現出種種現象。。所謂的「有」其實就是「空」。因為它是空的,所以不能說它真實存在;而因為這種「空」的性質,它反而能顯現為「有」,所以也不能說它是完全沒有的。」。當對極端見的執著消失後,依附於此的錯覺與感知也隨之消失。。只要能徹底根除錯誤見解的依據,四種執著就會像雲一樣消散。。只要能 upholding 正法使其不受到損害,那麼世俗諦與第一義諦這兩種真理就依然存在。。所以如來出現在世間,就像在昏暗的街道上照亮般若的智慧之光。。修行層次最高的人,能在擺脫煩惱牽絆之後,契入深奧的解脫之門。。佛陀去世之後,各種不同的見解紛至,有人走上錯誤的道路,有人陷入狹隘的偏見,於是演變成九十五種外道派別,競相宣揚錯誤的教義。。十八個部派爭相揮舞著小火把,結果讓代表真空智慧的太陽被陰雲遮住,將般若的玄珠誤認成了魚眼睛。。有一位名叫龍猛的大士,修行達到了極喜地,正應驗了佛的金言預言。。感嘆法綱崩潰,悲憫眾生沉淪,想要點燃正法的燈炬來照亮世間,遮蓋錯誤的見解,因此編著許多論書,廣傳於天竺。。如果想要敘述微妙法義的要點,這部論書是最優先的。它標出十二門的總綱,開闢幽深的路徑來顯現真實,讓修行者從現象回溯到根源,將神妙與寂靜融會貫通,開啟情志並闡明理法,所以被稱為「門」。。透過反覆的辯論來破除對方的論據,這種形式被稱為「論」。因為這部論書包含十二個門類,所以取名為《十二門論》。。其餘的義理會在後面分開解釋。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中觀或瑜伽師地等論疏中關於「真俗不二」的理路。
    所謂「玄綱」指深奧的總領原則,「絕待」指斷除對立(對待)的執著。
    當修行者能超越二元對立的認知後,絕對的真理(真諦)與相對的世俗(俗諦)便不再分離,達到圓融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中觀或論典中對於「空有」二極的超越。
    所謂「雙泯」,是指不落入「單純的空(斷滅)」也不落入「單純的有(常見)」,透過超越主觀情識的認知,達到不二的圓融境界。

    本句論述中觀邏輯中「空」與「有」的辯證關係。
    強調「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斷滅),而是指缺乏自性。
    正因為其本性空,纔不落入實有之執,且能依此空性而顯現為「有」。
    此處之「辨」是指在名言假名層面,為了破除對空的誤解而建立的區分。

    本句論述「真空」與「假有」的不二關係。
    說明現象(幻有)的本質即是空,並非先有空後有有,而是因為其本質空,才具備隨緣顯現為各種現象的可能性。
    此為中觀或大乘論典中常見的「以空顯有」之理。

    本句討論中觀學派之「空有」關係。
    首先指出「有」的本質是「空」(緣起性空),因此不能執著於實有(有故不有);其次,若完全無有(斷滅空),則無法成立現象世界,故稱「空有」且因其本性空,故不落入實有的執著(空故不空),旨在破除「常見」與「斷見」兩種極端。

    本句探討意識對外境的執取。
    所謂「邊執」指對常或斷等極端見的執著。
    當這種根深蒂固的執著被破除後,基於此執著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聞、見等感官對象的虛妄顯現)也會隨之消失,揭示了認識論上「執著」與「顯現」的共生關係。

    本句論述破除執著的關鍵在於切斷其根源。
    所謂「邪源之有寄」,是指錯誤的見解依附於對法相的誤解或錯誤的認知基礎(寄);一旦透過正理分析使這些錯誤依據枯竭,根植於此的四種執著(通常指對我、對我所、對常、對樂的執著,或依論書體系之四執)便會隨之消失。

    本句強調正法的傳承與維護與真理顯現的關係。
    在論書語境中,透過對正法的堅持與實踐,使得「二諦」(俗諦與真諦)在世間得以成立且能被領悟,說明瞭法相的維持是通往真理的基礎。

    本句以比喻說明佛陀出世的意義。
    將眾生處於無明、迷茫的狀態比作「昏衢」(昏暗的街道),而佛陀所宣說的般若智慧則如明燈或日光,能破除無明,指引眾生脫離苦海。

    此句描述修行者中最高等級的類羣,能超越煩惱與業力的累劫牽絆,直接契合深奧的真理或解脫之途(玄津)。

    本句描述佛陀入滅後,教團內部因對法義理解分歧而產生異端見解,最終導致佛教分裂成許多部派(此處指九十五種異說),揭示了法義若無正見導引,極易流於偏執與外道的過程。

    此句比喻佛教部派(十八部)因執著於各自的見解(爝火),雖然有微光但不足以照破黑暗,反而遮蔽了真正的真空智慧(慧日)與般若實相(玄珠),導致修行者在名相爭論中迷失,以淺陋的見解(魚目)替代真理。

    本句描述龍猛菩薩的修行成就。
    龍猛菩薩在論著中常被提及,此處強調其已證得菩薩地中的「極喜地」(第十地),且其成就符合佛陀之前的預言(金言)。

    此段描述論師在面對法義被誤解、正法衰落的時代背景下,出於慈悲心與責任感,旨在透過撰寫大量的論著來廓清邪見,恢復正法體系,以導正修行方向。

    本句說明《十二門論》在研究大乘佛法中的基礎地位與功能。
    其核心在於透過「十二門」的框架,引導修行者從對現象(相)的觀察回歸到真理的源頭(源),達成理與智的圓融,將其定位為進入深奧佛法之門徑。

    本句解釋「論」的定義及其命名由來。
    在佛教論書體系中,「論」特指透過邏輯辯論(折徵)來確立正義、破除邪見的著作。
    此處明確指出《十二門論》之名源於其結構分為十二個分析門徑。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語,說明作者在目前的論述中僅提及部分要點,其餘相關的義理將在後文獨立分項詳細說明,以維持論述結構的清晰。

名相註解
  • 玄綱:指深奧、精微的總領綱要或核心教理。
  • 絕待:斷除對待(相對對立)的執著,指超越二元對立的認知。
  • 真俗: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相對真理)。
  • 俱融:指真俗兩面不再對立,而是在一個體系中圓融不二。
  • 素範:原指本有的範疇、標準或準則。
  • 超情:超越凡夫的情感、主觀意識或執著心。
  • 空有:佛教中對存在狀態的兩種基本對立觀念,即「空」與「有」。
  • 雙泯:同時消除兩種對立的見解,使其不再成為執著的對象,達到中道。
  • 性空:指一切法皆無自性,非指不存在,而是指現象的本質不具備恆常不變的實體。
  • 辨:在論理上進行區分、辨析,以釐清名相之義。
  • 幻有:指如同幻影般虛假、無實體的現象世界。
  • 空:指法無自性,非獨立永恆存在之狀態。
  • 有:指現象界的顯現或對象的實存感。
  • 邊執:指對邊見(如常見、斷見)的執著,是導致輪迴與錯覺的根源。
  • 聞見:指透過耳根與眼根對外境產生的感知與認知。
  • 邪源:指導致錯誤見解(邪見)的根源或起因。
  • 四執:指四種根本性的執著,在論書體系中通常指對自我及外界法相的執著(如我執、我所執等)。
  • 正法:符合佛法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二諦:指世俗諦(俗諦)與第一義諦(真諦)。前者是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語言表象,後者是究竟的實相真理。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指來貌如來或以正道來世,在此指佛陀。
  • 般若:指大智慧,能徹見萬法實相,破除一切煩惱無明。
  • 昏衢:原意為昏暗的街道,在此比喻眾生深陷無明、迷失方向的處境。
  • 上品:指修行層次或根機最高的一類人。
  • 契:契合、契入,指心領悟並與真理相合。
  • 玄津:玄為深奧,津為渡口。比喻通往解脫的深奧途徑或真理之門。
  • 累外:指超越累劫的煩惱、業障或物質世界的牽絆。
  • 大師: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沒後:指佛陀入滅(涅槃)之後。
  • 異執:錯誤的執著或與正法不符的見解。
  • 九十五種:指古印度當時盛行的九十五種外道或異端教派。
  • 一十八部:指古印度佛教分裂後形成的十八個不同見解的部派。
  • 爝火:古代用竹筒盛放的螢火或小火把,在此比喻微小且侷限的見解。
  • 真空慧日:指對真空實相的徹悟智慧,如同太陽般普照。
  • 般若玄珠:比喻般若智慧的珍貴與深邃,如深色的寶珠。
  • 魚目:比喻偽劣之物或錯誤的見解,常用於「魚目混珠」之典故。
  • 大士:菩薩的稱號,指具足大志願、大勇猛之修行者。
  • 龍猛:指龍樹菩薩(Nāgārjuna),在部分文獻或譯名中稱為龍猛。
  • 極喜:指十地菩薩中的第十地「極喜地」,此地修行者法力圓滿,法喜極大。
  • 金言:指佛陀所說的真理之言,在此特指關於龍猛菩薩成就的預言。
  • 正法炬:比喻能照破無明、導向解脫的正法,如燈炬般光明。
  • 邪見幢:比喻錯誤的見解如同高舉的旗幟般顯眼且誤導人心。
  • 天竺:古印度,佛教發源地。
  • 十二門:指《十二門論》中設定的十二個論述門徑,旨在由淺入深地闡釋空性與中道義理。
  • 即相還源:指從現象(相)入手,最終回溯到萬法空性的本源。
  • 神妙寂:指心神之靈妙與涅槃之寂靜,在此指兩者在真理層面的圓融不二。
  • 折徵:指在辯論中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方提出的證據或論據(徵驗)。
  • 論:佛教文獻體系中,對經義進行分析、推演與辯論的著作。
  • 門:指論書的章節或論題分類,在此指《十二門論》的十二個論議主題。
  • 餘義:指尚未討論完畢的剩餘義理。

夫以玄綱絕待,真俗所以俱融;素範超情,空 有以茲雙泯。但以性空未嘗不有,即有以辨 於空;幻有未始不空,即空以明於有。有空 有故不有,空有空故不空。邊執既亡,聞見隨 喪。竭邪源之有寄,則四執雲銷;挺正法之 無虧,則二諦斯在。是故如來在世,曜般若於 昏衢;上品之流,契玄津於累外。大師沒後, 異執紛綸,或趣邪途,或犇小徑,於是九十五 種競扇邪風;一十八部爭揮爝火,遂使真 空慧日匿耀昏雲,般若玄珠惑茲魚目。爰 有大士,厥稱龍猛,位登極喜,應兆金言。慨此 頹綱,悼斯淪溺,將欲然正法炬、覆邪見幢, 故使製作繁多,溢於天竺。然則要妙之述,此 論為先,標十二之宏綱,坦幽途而顯實,令即 相還源,融神妙寂,開情煥理,故號為門。往 復折徵,復稱為論,門有十二,因以為名。餘 義下當別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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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將要解釋此論,略分為十門:一、說明教法興起的原因;二、所屬藏部;三、顯示教法的分別與範圍;四、教法所對應的根機;五、能詮釋教法的本體;六、所詮明的宗旨與趣向;七、造論的時代;八、傳譯的因緣;九、解釋論的題目;十、隨文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把這部論典解釋清楚,大致分為十個部分:第一部分,說明教法是如何興起的原因。。第二部分,屬於三藏部所包含的內容。。第三部分,闡明教法內容的分類與界限。。第四,是指教法所對應的受教對象與根機。。第五,能夠說明教法的核心本質。。第六項,是關於這部論典所要闡明的主旨與方向。。第七項,關於撰寫論書的時代。。第八部分,說明這部論典是如何被翻譯傳播的經過。。第九部分,解釋論書的題目。。第十部分:依照經文內容逐一解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大綱,明確指出後續解析將採取「十門」的框架,首要任務在於論述教法的起因(教起所因),旨在讓讀者瞭解法義傳承的緣由與背景。

    此處為論書的體例目錄或分類標記,指出後續討論之內容屬於「三藏」(經、律、論)的範疇或由三藏所涵蓋。

    此句為論書之目錄或章節標題。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分齊」是指將佛法教義按照特定的標準進行分類、界定範圍與區分層次,以便於學習者系統性地掌握教理,避免混淆。

    此句論述教法傳播中「機」與「教」的對應關係。
    在佛教傳法體系中,「機」指眾生的根機(能力與素質),「教」指佛法教理。
    教法必須對應適當的機宜,才能達到教化目的,即所謂的「對機說法」。

    此處討論的是論述或教法在傳達真理時的功能。
    所謂「能詮教體」,是指該論述能夠準確地闡明佛教教法的核心體質、根本宗旨(即教體),使其不被遮蔽或誤解,是判定論書價值的重要標準之一。

    此句為論書結構的目錄式標記,指出該段落將討論「所詮宗趣」。
    在論疏體系中,「所詮」指論著意欲說明、定義的對象;「宗趣」則指核心宗旨與論述的方向。
    此處旨在界定全論的總體目的與法義歸向。

    此處為記者的目錄或分項標記,旨在交代《十二門論》等論書撰寫的歷史背景與時代脈絡,以便後世讀者瞭解論書成書的時空定位。

    此處為目錄或章節標題,旨在說明《十二門論》從原典到漢譯的歷史背景、翻譯過程及傳承脈絡,屬於典籍傳承的考證部分。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標記,指出接下來的內容將針對《十二門論》的標題進行義理上的解釋與分析。

    此句為論疏之目錄或結構標記,指接下來的內容將採取「隨文」方式,即按照原論的文字順序,對其義理進行詳細的剖析與闡釋。

名相註解
  • 十門:指將論著內容分為十個主要章節或議題進行系統化論述。
  • 教起:指佛法教義的產生、宣說或傳播。
  • 藏部:指佛教三藏(Tripitaka),包含經藏、律藏與論藏。
  • 顯教:指通過文字、言語直接公開教授的教法,與密教相對。
  • 分齊:指對教義的分類、界限之劃分,使各部分之屬性、範圍明確不雜。
  • 機:指眾生的根機,即領悟能力、心智水平及對法法的接受程度。
  • 教:指佛法教義、教化手段或傳授的法門。
  • 詮:闡釋、說明。
  • 教體:佛教教法的核心本質或根本宗旨。
  • 所詮:指論書中旨在說明、定義或分析的具體對象或法義。
  • 宗趣:指核心宗旨、主旨及其論述的導向。
  • 造論:指佛教高僧或論師將佛法教義系統化,撰寫成論書(Shastra)以闡明義理。
  • 緣起:在此指事情發生的經過、由來或背景。
  • 釋:解釋、闡釋之意,在論疏中指對原論內容進行詳細的義理說明。
  • 論題目:指本論(十二門論)的名稱及其所涵蓋的宗旨。
  • 隨文:佛教論疏中的一種體例,指不按主題分類,而遵循原典文字的先後順序進行解釋。

將釋此論,略作十門:一、明教起所因;二、藏部 所攝;三、顯教分齊;四、教所被機;五、能詮教體; 六、所詮宗趣;七、造論時代;八、傳譯緣起;九、釋 論題目;十、隨文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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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一,教法興起的原因,略有十種,造作這些論典:一、因為論主本身的誓願力,龍樹菩薩住於初地,理應以誓願之力,在佛滅後弘揚正法、攝受眾生,這是他的本願所成就;何況論主見到《楞伽經》等經典,佛已授記我將來會燃起正法之炬、滅除邪見之幢,因此理應廣泛造論,以扶持正法。二、因為佛滅後外道競相興起,邪說紛亂,毀謗佛法,為了破除他們使其歸向正道。三、是為了讓二乘人不信大乘,破除他們的錯誤執著,引導他們趨向大乘。四、是為了針對大乘中錯誤理解真空、執著情見的人,使他們破除情執,正確理解真理。五、是為了顯示大乘的真實究竟,使他們信受而不再疑惑。六、是為了簡要顯示大乘般若真空最為關鍵微妙,依此才能成就萬行。七、是為了解釋大乘經中深奧微妙的義理,使其顯現。八、是為了讓一類依論解釋而開悟的人,能因此進入正法。九、是為了在佛滅後協助佛陀弘揚教化,護持大乘法,使其長久住世。十、是為了用美妙詞句和讚頌,廣泛宣揚大乘法,成就法供養,以報答佛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這部論書之所以被撰寫,大致有十個原因:第一,是因為論主(龍樹菩薩)本身的願力。龍樹菩薩處於菩薩道的初地,理應依據其誓願,在佛陀入滅後弘揚佛法並度化眾生,而這正是他所做的 effort。。況且論主在《楞伽經》等經典中看到,佛陀已經預言我將來會像正法的火炬一樣照亮世間,並摧毀邪見的旗幟;因此,理所當然應該廣泛撰寫論書,來支持並弘揚正法。。第二,是因為佛陀入滅後,外道競爭興起,各種錯誤的說法紛至沓來,甚至誹謗佛法,因此需要破除這些錯誤觀點,讓眾人回歸正確的道途。。第三,是為了讓那些不相信大乘教法的二乘修行者,破除他們錯誤的執著,進而轉向追求大乘的正道。。第四,是為了讓那些在大乘法門中對真空產生錯誤理解、執著於主觀情感的人,能夠打破這種執著,領悟正確的理路。。第五,是為了顯現大乘佛法的真實究竟義,讓對方能夠信服接受且不再產生疑惑。。第六,是為了簡要說明大乘般若的「真空」之理,這是最重要且最微妙的核心,因為只有依據這個理會,才能圓滿完成所有的修行實踐。。第七點,是為瞭解釋大乘經典中深奧微妙的義理,讓這些義理顯現出來。。第八,是為了讓一部分的人能夠透過對論書的解釋而開悟,進而藉此進入正法之中。。第九,是為了在佛陀入滅之後,協助佛陀弘揚教化,保護大乘法,使這套法門能長久留在世間。。第十,是為了用優美的詞句與讚頌,廣泛宣傳並傳播這部大乘法,以此完成法供養,來報答佛陀的恩典。
法義解析
  • 此段說明《十二門論》撰寫的動機(教起之因)。
    強調龍樹菩薩雖在初地,但憑藉強大的本願力,在佛滅後承擔起弘法與攝受眾生的使命,體現菩薩道中「願力」對修行與教法傳承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說明撰寫論書的法理依據。
    論主(指本論作者)根據《楞伽經》中佛陀的授記,確認自身具有弘揚正法、破除邪見的使命,因此將造論視為延續佛法、扶持正信的必要手段。

    此段說明撰寫論書或闡發教義的目的之一:針對佛陀入滅後出現的異端邪說與外道誹謗,透過論理分析與破除謬論,導正眾生的信仰方向,恢復正法之權威。

    本句說明論著之目的之一:針對追求小乘解脫(聲聞、緣覺)而對大乘法不信的人,透過破除其對小乘狹隘義理的執著(異執),引導其開顯菩提心,趨向圓滿的大乘菩薩道。

    本句說明設定此論述之目的:針對在修習大乘時,對「真空」產生偏頗認知(如落入斷滅空或執著於某種真空相)而陷入情執之人,透過論證使其破除主觀偏見,回歸正理。

    此句說明佛菩薩在宣說法門時的慈悲機權,透過揭示大乘教法的最終真理(究竟義),旨在消除對方的疑慮,使其能堅定地領受並實踐大乘法門。

    本句說明撰寫或論述的動機,強調「真空」之理是大乘般若的核心。
    在佛教理論體系中,真空並非空無,而是指離戲論的實相;修行者必須先建立正確的空性見(真空),才能在不著相的情況下進行種種菩薩行(萬行),達到體用不二的圓滿。

    此處記述著述或闡釋論著的目的之一,旨在將大乘經論中深奧、難以直接領悟的微細義理,透過系統性的解釋使其變得清晰明白,以便修行者能正確理解並實踐。

    此處說明撰寫論疏或解釋論典的目的之一,在於滿足不同根機的修行者。
    有些人無法直接從經文中領悟,但透過邏輯嚴謹的論書解釋(論釋),能使其破除執著而開悟,最終契入正法。

    此句說明菩薩或聖者在佛陀入滅後繼續活動的願力與目的。
    重點在於「助佛揚化」與「護法」,確保大乘正法不至湮沒,使後世眾生仍有依循而解脫的機會。

    此句闡述撰寫或傳播論書的目的之一。
    在佛教中,供養分為「財供養」(物質供養)與「法供養」(以弘揚正法、修行實踐作為供養)。
    透過精鍊的文字(美辭妙頌)將深奧的大乘教法廣為傳播,使眾生得益,被視為最高層次的供養,亦是報答佛恩最實質的方式。

名相註解
  • 論主:指本論的作者,此處指龍樹菩薩。
  • 初地:菩薩修行十地之第一地,名為「歡喜地」。
  • 佛滅:佛陀入涅槃,不再在世間示現。
  • 攝生:攝受眾生,指以慈悲與方便法門引導眾生趨向覺悟。
  • 《楞伽》等經:《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強調如來藏與轉依,常被用於論證心性與破除幻象。
  • 記:授記。佛陀預言弟子在未來將成佛或成就某種果位。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追隨其他宗教或哲學體系的人。
  • 歸正:指拋棄邪見,回歸正確的佛教教義(正法)。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指以追求個人解脫為目的的修行者。
  • 大:指大乘(Mahayana),旨在普度眾生、成就佛果的圓滿教法。
  • 真空:指事物本質的空性,不應將其誤解為單純的虛無或實有的真空。
  • 情執:指基於主觀情感、偏見或錯誤認知的執著。
  • 正理:符合佛法實相的正確道理與邏輯。
  • 大乘:指以菩提心為核心,旨在度化一切眾生、成就佛果的廣大教法。
  • 真實究竟:指法義達到最終的、不需再進一步修正的圓滿真理。
  • 大乘般若:大乘佛教中關於覺悟與智慧的最高教法,核心在於體悟空性。
  • 萬行:指菩薩為了度眾生而修習的種種普度之行,涵蓋所有修行實踐。
  • 大乘經:指旨在令一切眾生乘大解脫之法門,其教義涵蓋空性、菩提心及圓滿覺悟之經典。
  • 深妙之義:指佛法中層次深奧、微妙精微,非僅靠常識或初步邏輯即可領悟的真理。
  • 依論解釋:指依據論書(對經論的系統性分析)的解釋而領會法義。
  • 揚化:弘揚教化,指將佛法傳播給眾生以開導心智。
  • 大乘法:指以普度眾生、發菩提心為目標的佛教教法。
  • 法供養:指以修行、弘法、撰述經論等正法實踐來供養佛菩薩,相較於物質供養,其功德被認為更為殊勝。

第一、教起所因者,略有十因,造此等論:一、為 是論主本願力故,以此龍樹住於初地,理應 以誓願力,於佛滅後弘法攝生,是其所作;況 論主見《楞伽》等經,佛既記我當來然正法 炬、滅邪見幢,是故理應廣造諸論,以扶嘉唱。 二、為佛滅後外道競興、邪說紛綸,訕謗佛法, 為破彼等令歸正故。三、為諸二乘不信於大, 破彼異執令向大故。四、為於大乘謬解真空, 滯於情執,令彼破情見正理故。五、為顯示大 乘真實究竟,令彼信受不疑惑故。六、為欲略 顯大乘般若真空最為要妙,依之方得成萬 行故。七、為欲解釋大乘經中深妙之義,令顯 現故。八、為令一類依論解釋得開悟者,因此 而得入正法故。九、為欲於佛滅後助佛揚化, 護大乘法,令久住故。十、為以美辭妙頌,廣宣 流布此大乘法,成法供養,報佛恩故。

6
白話直譯
第二、在藏部分類中,聲聞藏與菩薩藏之中,屬於菩薩藏所攝;在修多羅等三藏之內,屬於對法藏;在十二部經中,屬於論議經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關於藏部的涵攝關係:在聲聞藏和菩薩藏這兩者之中,菩薩藏能涵蓋並攝受聲聞藏。。像須多羅這樣的人在三藏的範圍內,對應的是法藏。。涵蓋了十二部經論,其中論議經被包含在內。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法相或論理上的「攝」關係(涵容與包含)。
    在三藏(或特定的藏部劃分)中,菩薩藏因其包含大乘圓滿之義,能將聲聞藏的教法內容攝受其中,顯示出菩薩道在法義層級上的廣大與完備。

    此句在論述三藏(經、律、論)的分類與對應關係。
    在此語境中,將特定的誦者或經典類別(須多羅/經)與三藏中的「法藏」(通常指律藏或法度)進行對比或對應分析。

    本文在闡述教理的涵攝關係。
    十二部是指佛教經典的十二種分類(如阿含、本業、譬喻等),此處說明在特定的法義體系或論述中,十二部皆被囊括,而其中特定的「論議經」則是被攝受、被包含的對象。

名相註解
  • 攝:指涵容、包括或統攝,指較大的義理能將較小的義理包含在內。
  • 聲聞藏:指針對聲聞乘修行者而設的教法內容。
  • 菩薩藏:指針對菩薩乘修行者而設的、旨在成就佛果的教法內容。
  • 三藏:佛教經典的三大類,即經藏、律藏、論藏。
  • 須多羅:梵語 Sūtra 的音譯,指經。在此處指誦經之人或經類。
  • 法藏:三藏之一,通常指律藏,記載佛陀制定的僧團戒律與制度。
  • 十二部:指佛教經藏的十二種類別,是早期印度佛教對經典的分類方式。

第二、藏部攝者,聲聞、菩薩二藏之中,菩薩藏 攝;脩多羅等三藏之內,對法藏;收十二部 中,論議經攝。

7
白話直譯
問:既然不是佛親自說的,為什麼可以這樣呢?答:有兩個理由:一、因為屬於那一類,所以被歸入那一類。二、諸佛說法有三種:一、佛親自說;二、加持他人說;三、預先允許說。這部論屬於預先允許的類型,因為《入楞伽經》和《摩耶經》中,佛曾授記龍樹會然正法之炬,所以知道是佛預記允許說的,因此也屬於佛教正法,納入達磨藏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既然這不是佛陀親口說的,為什麼會這樣定論呢?。回答:這是因為兩個原因。第一,因為它屬於那一類,所以被包含在裡面。。第二,諸佛在說法時分為三種情況:第一種是佛陀親自宣說;。第二點,是指在原有的內容中,額外添加他人的說法。。第三部分,關於暫時承許的論述。。這部論書屬於預言授記的類別。因為在《入楞伽經》和《摩耶經》裡,佛陀預言龍樹菩薩將會點燃正法之炬,由此可知,這種預先的授記是被允許說的。所以這部論書也被納入教法的量度與法藏的攝受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常見的詰問形式。
    在論書體系中,討論核心在於區分「經」與「論」。
    即便某些教理並非直接出自佛陀之口(非經),但若是由覺悟的論師根據佛法精義而撰寫,且符合正法,仍具有權威性與指導意義。
    此問旨在探討論書之合法性與正統性。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上的「攝」法(inclusion)。
    在論釋中,判定一個法是否被包含在某個定義或類別中,首要條件是該法具備該類別的共同特徵或屬性,即「由是彼類」。

    此處在分析佛法教理的傳承與來源,區分說法的主體與方式。
    將「佛自說」列為首項,強調教法的最高權威來源為如來親口宣說。

    此處在論述對經典或論義進行註釋、解釋時的分類。
    「加他說」是指在解釋原典時,引入外部的論著、他師的見解或補充性的說明,以增益對原義的理解。

    此處為論書之標題與導引。
    在論理推演中,「懸許」是指在尚未得出最終定論前,為了進一步推導而暫時予以承認或假定某個前提。
    此句標誌著進入對該論理步驟的詳細說明。

    本文旨在論證《十二門論》之權威性。
    作者透過引用《入楞伽經》與《摩耶經》中佛陀對龍樹菩薩的授記(預言其將弘揚正法),證明「懸許」(即預先的授記或許可)在佛法中具有合法性,進而說明此論之內容符合教法量度,被納入正法體系(達磨藏)之中。

名相註解
  • 佛說: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即「經」。
  • 說法:佛陀將覺悟的真理透過語言、文字或意念傳達給眾生的過程。
  • 加他說:在對經論的解釋中,額外加入其他論師或典籍的觀點以作輔助說明。
  • 懸許:在論學中,指暫時承認為真,以便進行後續的邏輯推導,而非最終的確定認定。
  • 佛記:佛陀對菩薩未來成就佛果或弘法之預言(授記)。
  • 龍樹:指龍樹菩薩,大乘中觀學派創始人。
  • 教量:教法衡量之標準,指依據經論而定之正量。
  • 達磨藏:法藏,指涵蓋所有佛法教義的總集。

問:既非佛說,何得然耶?答:由 二義故:一、由是彼類,是故彼攝。二、但諸佛 說法,有其三種:一、佛自說;二、加他說;三、懸許 說。此論則當懸許之類,以《入楞伽經》及《摩 耶經》中,佛記龍樹然正法炬,故知懸記許可 說也,是故亦入至教量收,達磨藏攝。

8
白話直譯
第三、定教分齊者,此方南北諸師異說紛紜,
無勞敘記,且辨西國諸德所傳親問大原寺
翻經中天竺三藏法師地婆訶羅,唐言日
照,說云:「近代中天竺那爛陀寺,同時有二
大德論師:一名戒賢,一名智光,並神解超倫、
聲高五印,六師稽顙、異部歸依,大乘學人仰
之日月,如天竺獨步,軌範成規,遂各守一宗,
互為矛盾。」所謂戒賢,遠承彌勒、無著,近繼護法、難陀,依據《深密經》等經、《瑜伽師地論》等論,闡明法相大乘,廣泛分別名相,以三教建立宗旨,顯示自身所依為真正了義。佛最初在鹿野苑轉四諦小乘法輪,雖然說人無我以破外道,但對於緣起法仍堅定說為實有;第二時期,雖然依遍計所執,說一切法自性皆空以破小乘,但對於依他起、圓成實還未說為實有;第三時期,依大乘正理,圓滿說明三性、三無性等,才算究竟圓滿。因此,對於因緣生法,初時只說有,就落入有邊;接著說空,就落入空邊;既然各自落入一邊,都不是了義,最後圓滿說明所執性空、其餘二性為有,契合中道才是了義。所以依此判斷,般若等經多屬於空宗,是第二教所攝,並非了義。這是依據《解深密經》的判斷。二、智光論師遠承文殊、龍樹,近從青目、清辨,依據《般若經》等經、《中觀論》等論,闡明無相大乘,廣泛論述真空,也以三教建立宗旨,顯示自身所依為真正了義。佛最初在鹿野苑為根器較小者轉四諦小乘法輪,說心與境界皆有;接著在第二時期,為中等根器者說法相大乘,認為境空心有,這就是唯識義等,因為根器還較弱,還不能完全進入平等真空,所以這樣說;到第三時期,才為上根者說無相大乘,顯示心境皆空、平等一味,這才是真正了義。又,最初是為了破除外道自性等執,所以說因緣生法決定是有;接下來是為了破除小乘執著實有,說這緣起法只是暫時假有,是因為怕他們對真空產生恐懼,所以暫時保留有的觀念來引導他們;第三層則是究竟大乘,說這緣起法本性即是空性、平等一相,這也是進入佛法的漸次階段。依這種說法,將法相大乘有所得等判為第二教,並非究竟了義。這三種教法的次第,智光法師在《般若燈論釋》中引用《大乘妙智經》所說,因此依這教理,《般若經》等屬於真正了義,其他法相名數只是方便說法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討論『定教分齊』。國內南北方的諸位老師對此說法很多,這裡就不一一記錄了。我們來分析由西域諸位高僧傳來、且曾親自詢問過在大原寺翻譯經典的天竺三藏法師地婆訶羅(唐朝譯名日照)的說法。他提到:「近代天竺的那爛陀寺中,當時有兩位德高望重的論師,分別叫戒賢和智光。這兩位法師的悟性極高,名聲顯赫,讓六師及其他部派都心悅誠服地歸依,大乘的學習者對他們十分崇拜。他們在天竺堪稱頂尖,各自確立了規範,因此各守一套宗派,彼此對立。」。戒賢菩薩在法脈傳承上,遠期承接了彌勒與無著,近期則追隨護法與難陀。他依據《深密經》和《瑜伽論》等經典,詳細說明大乘的法相與名相分類,並利用三教的框架來開展宗門,證明他所依循的教法纔是真正的了義。也就是說,佛陀最初在鹿園轉動四聖諦的小乘法輪時,雖然為了反駁外道而說明「人空」,但在說明緣起法時,必定會肯定其「實有」。。在第二個階段中,雖然依據「遍計所執性」來說明所有法在本質上都是空的,藉此打破小乘的見解,但對於「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這兩種性質還沒有說明。。在第三個階段,根據大乘佛教的正理,詳細說明三性與三無性等教理,這樣纔算完整闡明真理。。所以,對於由因緣而生的現象,如果一開始只主張它是「存在」的,就會陷入執著於「有」的極端。。接下來說明,如果執著於「空」,就會陷入「空邊」的極端錯誤中。。既然兩邊都走極端,就都不是最終正確的義理。後來詳細說明:被執著的本性是空的,而其餘兩種(假名與假相)則視為有,這樣契合中道,纔是真正的義理。。所以根據這裡的論述,判定般若類經典大多在討論空宗,這屬於第二個教相的攝受,而不是為了說明最終的真義。。這是根據《解深密經》的內容來判定區分的。。第二部分:智光。論師在法脈上遠承文殊菩薩與龍樹菩薩,近期則稟受青目與清辨兩位大師的傳承。他依據《般若經》與《中觀論》等典籍,闡明無相的大乘教法,廣泛論述真空之理,並透過三教開宗的方式,顯現其所依止的真正義理。。指的是佛陀最初在鹿野苑,為了根器較淺的人們,宣說四聖諦的小乘法教,說明心與外界的境界都確實存在。。接著在第二階段,為根機中等的修行者說明法相、大乘的境空以及心有則唯識等義理。因為這些人的根機還較差,無法完全進入平等真空的境界,所以才這樣教導。。到了第三個階段,才針對根機較高的人闡述這套無相的大乘教法,揭示心與境界兩者皆空、平等且同一味,這纔是真正的終極義理。。此外,最初是為了打破外道主張事物有不變自性的觀點,所以才說明由因緣產生的法確實存在。。接下來是為了打破小乘佛教認為事物真實存在的見解,所以說明萬物是由因緣產生的,僅僅是暫時的假象。因為擔心他們對完全的空性感到恐懼,所以先保留一些『存在』的概念來引導他們。。第三種觀點是從究竟大乘的層面來說,說明這種因緣生起的現象本質就是性空,且呈現出平等的一面,這也是進入佛法真理的循序漸進過程。。根據這個說法,將認為法相大乘仍有所得的觀點判定為第二種教法,這並非最終正確的義理。。這三種教法的順序,是智光法師在《般若燈論釋》中引用《大乘妙智經》所說的。因此根據這個教理,《般若經》等屬於揭露真實義理的「真了義」,而其他的法相名詞定義則只是為了方便理解而設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交代《十二門論》在印度及中國傳播過程中的宗派分歧。
    作者指出國內(中國)對該論的解釋過於雜亂,故轉而引用權威的譯師地婆訶羅的說法,說明在印度那爛陀寺時期,戒賢與智光兩位論師雖皆為頂尖權威,但對教義的理解分屬兩宗,形成了對立的論點,這正是後世出現不同解讀的源頭。

    本段記述戒賢菩薩的法脈傳承及其理論依據。
    核心在於區分「人空」與「法有」。
    在小乘教法中,為了對治外道的「我執」,佛陀雖宣說人無我(人空),但在瑜伽行派(法相宗)的觀點中,構成現象的法(緣生法)在其自相上是實有的,此即「緣生定說實有」,旨在建立能正確分析法相的基礎,以通往最終的了義。

    此段描述在龍樹菩薩或大乘教法演進的第二階段,重點在於透過破除「遍計所執」(虛妄分別)來建立空性見,藉此修正小乘對法的執著。
    然而,此階段僅止於「破」,尚未完整闡述三性說中關於「依他起」(條件聚合)與「圓成實」(真如實相)的正向建立。

    本句說明在論述次第中,最終需進入大乘正理的層次,透過「三性」(般若、假名、實性)與「三無性」的分析,徹底破除對法性的執著,方能達到對真理的完全體認。

    本句探討對待現象法(因緣生法)的正確見解。
    若將因緣生法視為實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即陷入「有邊」(常見),未能體悟其空性,無法達到中道解脫。

    本句討論中道義理。
    在修行與認知中,若過度偏向「空性」而否定一切有為法或因果,則會陷入「空邊」(斷滅見),這與偏向「有」的「有邊」(常見)相對,皆非正道。

    本文討論龍樹中觀之三性質(三性)判讀。
    指出若落入「單純斷滅」或「單純恆有」的兩邊極端,皆不能稱為了義(最終正確的教義)。
    正確的修習應是:破除對實有的執著(所執性空),同時認可假名與假相的暫時存在(餘二為有),如此方能契合不偏不倚的中道之義。

    此處在討論教相判教。
    作者指出將般若經等歸類為「空宗」並納入「第二教」的框架中,是一種為了方便分類而進行的「教攝」(教相攝受),而非直接揭示該教法的最終實相或終極目的(了義)。

    此句為註釋者說明其判讀依據。
    在瑜伽行派(Kyoga-carya)的論著體系中,常以《解深密經》作為確立名相、界定義理的核心基準,用以校正或判定其他論書的義理方向。

    此段記述論師的法脈傳承與理論基礎。
    強調從文殊(智慧象徵)與龍樹(中觀創始)一脈相承,結合青目、清辨等後世論師的詮釋,旨在透過《般若》與《中觀》體系,破除相執以顯大乘空性。
    提及「三教開宗」是指依據教法次第(如小乘、大乘、圓教或不同層次的義理)來開顯最終的真義(為了義)。

    此句描述佛陀初轉法輪的教化對象與內容。
    針對「小根」(根機較淺者),佛陀首先宣說四聖諦以破除對生存苦難的迷惘,確立小乘解脫之基礎。
    文中提到「心境具有」,係指在初級教法中,先承認主體(心)與客體(境)的相對存在,以便進行後續的分析與修習。

    本句描述佛法教學的「對機說法」。
    針對根機中等者,不能直接教授最高深的真空義,而需透過法相學、境空(外境空)與唯識(心識有)等階段性的理論作為階梯,引導其逐步脫離對物質世界的執著,最終導向平等真空。

    本文說明佛法教理的次第演進。
    在特定的教學階段(第三時),針對具備高度領悟力的修行者(上根),才開示最高層次的「無相大乘」。
    其核心在於破除主客對立,證悟心(能知)與境(所知)兩者皆為空性,達到平等一味的境界,這在教法中被定義為最真實、不需再轉譯的「了義」教法。

    本句解釋《十二門論》在論述順序上的機理。
    為了對抗外道(如尼乾陀等)主張事物具有恆常不變之「自性」的錯誤見解,佛法首先確立「因緣生法」的真實性,以證明一切現象皆由條件聚合而生,並非永恆不變,從而建立破除我執與法執的基礎。

    此段解析論述之教學策略(機說)。
    針對執著於「實有」的小乘修行者,直接宣說「真空」易使其產生虛無感而產生恐懼。
    因此,先透過「緣起性空」的邏輯,將「實有」修正為「假有」(依緣而生,無自性),以此作為過渡,由淺入深地接引其進入空性的體悟。

    本文論述從大乘佛教的究竟觀點出發,將「緣起」(緣生)與「空性」合一。
    認為現象的生起是因為條件聚合,而因其依緣而生,故本質即空。
    這種從緣起推導至性空,進而體悟萬法平等(平等一相)的邏輯,是修行者進入深層法義的漸進路徑。

    此處涉及判教體系,區分「了義」(究竟圓滿的真理)與「未了義」(權宜或階段性的教法)。
    作者將強調法相、認為在修行中仍有實體所得的大乘觀點,判定為第二教,認為其尚未達到究竟空性的了義境界。

    本段旨在說明教理的層次與判準。
    作者引用智光法師的論釋,將《般若》類經典定為「真了義」(直接揭示實相),而將詳細的法相分析、名詞定義(名數)視為「方便說」(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權宜之計),確立了以空性、般若為最高導向的判教框架。

名相註解
  • 定教分齊:指對教義界限的界定與區分。
  • 三藏法師:精通佛法三藏(經、律、論)的稱號。
  • 地婆訶羅:印度譯師名,唐譯名日照。
  • 那爛陀寺:古印度著名的佛教最高學府。
  • 論師:專門研究並教授論書的教授或大師。
  • 五印:比喻極高的權威或證悟的標誌,此處指名聲極高。
  • 六師:指當時佛教的六大師或六個主要流派之首。
  • 異部:指與主流部派不同的佛教部派。
  • 互為矛盾:指兩派觀點截然相反,互不相容。
  • 戒賢:印度瑜伽行派大師,法相宗重要傳承者。
  • 彌勒、無著、護法、難陀:均為瑜伽行派(法相宗)之重要論師。
  • 《深密》:指《大般若深密經》,大乘瑜伽行派核心經典。
  • 《瑜伽》:指《瑜伽師地論》,詳細論述修行次第與法相之論書。
  • 法相:指現象的特徵或性質。
  • 三教:指佛教內部將教法分為三種層次的判教體系。
  • 了義:指究竟、真實、不需進一步解釋的正確義理。
  • 鹿園:佛陀初轉法輪之地,位於波羅奈(Varanasi)附近。
  • 四諦:苦、集、滅、道四聖諦,小乘佛教的核心教法。
  • 人空:指「人無我」,即否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存在。
  • 緣生:指依據因緣而生起之法。
  • 實有:指法在其自相(自有性)上是真實存在的,非完全空無。
  • 遍計所執:指眾生因無明而對事物產生虛妄的分別與執著,是三性中的一種。
  • 自性皆空:指事物本身沒有永恆不變的獨立實體。
  • 翻彼小乘:指運用大乘空見來轉化、打破小乘佛教的執著或侷限。
  • 依他:指依他起性,指事物依因緣而生,非自生亦非完全虛構。
  • 圓成:指圓成實性,指離除遍計所執後的真實本質,即真如。
  • 大乘正理:大乘佛教中正確的義理判讀與推論體系。
  • 三性:指三性質,通常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
  • 三無性:指對上述三性之空性(無性)的對應論述,旨在破除實有執。
  • 盡理:完全、徹底地闡明真理。
  • 因緣生法:由條件(因)與助緣(緣)結合而產生的所有現象法。
  • 有邊:指對存在有過度執著的極端見解,亦稱「常見」,認為事物具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空邊:指對空性的錯誤認知,陷入否定一切、認為一切皆無之斷滅見,是中道修行中需避免的極端。
  • 墮邊:指落入極端,如極端的常見(恆有)或斷見(單純空無)。
  • 所執性:指因執著而妄想出來的實體性質,中觀認為其本性為空。
  • 中道:指不落兩邊(常與斷)的正確見地。
  • 般若等經:指以《大般若經》為代表的般若系經典。
  • 空宗:主張萬法皆空、破除實有的教義體系。
  • 教攝:將不同的教法或經典歸納、攝取到特定的教相體系中。
  • 解深密經:大乘佛教瑜伽行派(有相唯識)的核心經典,詳細闡述三轉四相、五種姓等深奧教理。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青目:指青目菩薩(或相關論師),在特定中觀傳承中具有重要地位。
  • 清辨:中觀學派重要論師,以邏輯與辯論著稱。
  • 無相大乘:指超越一切相狀、不落於名相執著的大乘教法。
  • 三教開宗:指根據教法開顯的層次或種類(如三乘)來建立宗義。
  • 為了義:指最終、真實的教義,與「權為了義」(權宜之計的方便法)相對。
  • 小根:根機較淺、悟性較低或對法領悟較慢的眾生。
  • 法輪:比喻佛法傳播,轉法輪即指宣說佛法。
  • 心境具有:指心(主觀認知)與境(客觀對象)兩者皆存在,是分析心法與色法之基礎。
  • 中根:指根機處於中等水平的修行者,能理解部分深義但尚未達到圓滿。
  • 境空:指意識所對待的外境(客觀世界)在本質上是空無自性的。
  • 心有則唯識:指外境雖空,但能識之心(識)在相對層面是存在的,即「唯識」義。
  • 平等真空: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分別,完全契入法界本然的絕對空性狀態。
  • 上根:指悟性高、根機成熟,能快速領悟深奧法義的人。
  • 心境俱空:指能識的心與被識的境界兩者皆無實體,皆由緣起而空。
  • 平等一味:指萬法在空性上完全平等,沒有差別,呈現單一的真理狀態。
  • 自性:在此指外道主張的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本質(Svapabhāva)。
  • 決定:確定、絕對,指其真實性不容懷疑。
  • 小乘實有:指小乘佛教部分見解中,認為法在因緣生起前具有固定不變的實體(自性)之錯誤見解。
  • 假有:指事物雖在現象上存在,但因依賴因緣而生,缺乏永恆自性,故稱為「假」。
  • 究竟大乘:指大乘佛教中最終極、最圓滿的覺悟境界或教法。
  • 平等一相:指超越對立與差異,體悟萬法在空性上的同一性與平等性。
  • 入法之漸次:進入佛法真理、證悟正法所經歷的循序漸進步驟。
  • 法相大乘:指強調分析萬法相狀、在法相中建立修行體系的大乘教義。
  • 有所得:指在修行中認為能獲得實有的法、果或境界,與「無所得」的空性觀相對。
  • 第二教:判教術語,指在教理層次中排在第二位的階段性教法。
  • 三教次第:指佛教教法由淺入深、由權至實的編排順序。
  • 真了義:指直接揭露第一義諦、無須再經轉化即可領悟的真實義理。
  • 方便說: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採取暫時、權宜的說明方式,用以指引向真理。
  • 法相名數:指對現象界(法相)的具體分類、定義與數量統計,屬分析性的名相討論。

第三、定教分齊者,此方南北諸師異說紛紜, 無勞敘記,且辨西國諸德所傳親問大原寺 翻經中天竺三藏法師地婆訶羅,唐言日 照,說云:「近代中天竺那爛陀寺,同時有二 大德論師:一名戒賢,一名智光,並神解超倫、 聲高五印,六師稽顙、異部歸依,大乘學人仰 之日月,如天竺獨步,軌範成規,遂各守一宗, 互為矛盾。」謂戒賢則遠承彌勒、無著,近踵護 法、難陀,依《深密》等經、《瑜伽》等論,明法相大 乘,廣分名數,用三教開宗,顯自所依為真了 義,謂佛初鹿園轉於四諦小乘法輪,雖說人 空翻諸外道,然於緣生定說實有;第二時中, 雖依遍計所執,而說諸法自性皆空翻彼小 乘,然於依他、圓成猶未說有;第三時中,就大 乘正理,具說三性、三無性等,方為盡理。是故 於因緣生法,初時唯說有,則墮有邊;次說於 空,則墮空邊;既各墮邊、俱非了義,後時具說 所執性空、餘二為有,契會中道方為了義。是 故依此所說,判般若等經多說空宗,是第二 教攝,非為了義。此依《解深密經》判也。二、智光 論師遠承文殊、龍樹,近稟青目、清辨,依《般若》 等經、《中觀》等論,顯無相大乘,廣辨真空,亦 以三教開宗,顯自所依真為了義。謂佛初鹿 園為諸小根,轉於四諦小乘法輪,說心境俱 有;次於第二時,為中根說法相大乘境空心 有則唯識義等,以根猶劣故,未能全入平等 真空,故作是說;於第三時,方為上根說此無 相大乘,顯心境俱空、平等一味,為真了義。又 初則為破外道自性等,故說因緣生法決定 是有;次則為破小乘實有,說此緣生但是假 有,以恐彼怖畏此真空,故猶存有而接引之; 第三方就究竟大乘,說此緣生即是性空、平 等一相,此亦是入法之漸次也。則依此說,判 法相大乘有所得等為第二教,非了義也。此 三教次第,智光法師《般若燈論釋》中引《大乘 妙智經》所說,是故依此教理,《般若》等經是 真了義,餘法相名數是方便說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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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如前兩位法師所說,各有什麼得失?答:如果從根機和時機來說,兩種說法都成立,因為各自依據聖教作為標準。為什麼?所謂這兩種三教次第,都不能用三時的先後來作為固定標準。怎麼知道的?如《密跡力士經》說:「佛最初在鹿野苑轉四諦法輪,無量眾生證得初果、二果,乃至阿羅漢果,無量眾生發菩提心,無量菩薩得無生法忍,住於初地、二地等」,乃至廣泛敘述。《大品經》中也有同樣的說法,所以不能固定說有先後次第。只要知道如來設立教法,了義與不了義有兩個門徑:一是根據所攝根機的廣狹、教法內容的完整與否來判斷;二是根據所攝根機能否進入佛法、義理顯現的深淺來判斷。第一種是戒賢法師的見解。為什麼?如《解深密經》所說,最初在鹿野苑只為發心趣向聲聞乘的人,依四諦相轉正法輪等。第二時只為發心修學大乘的人,依一切法皆無自性,乃至以隱密相轉正法輪。第三時普遍為發心趣向一切乘的人,依一切法皆無自性,乃至無自性性,以顯明的方式轉正法輪。解釋說:依據這段經文,最初只攝聲聞,接著只攝菩薩,因為所攝根機狹窄,所以稱為非了義;後來同時攝小乘與大乘,所以說是普遍為發心趣向一切乘的人而說。又最初只說小乘,接著只說大乘,這兩種教法內容各有缺漏,所以稱為非了義;後來同時說兩種教法以攝受兩類根機,這就是教法具足,所以稱為了義,並不是義理有淺深之分。又依這段經文,也不能確定判定《般若經》等為第二時的教法。因為《大品經》說:「若有人想證得須陀洹果,應當學般若波羅蜜,乃至想證得阿羅漢果及無上菩提等,都說應當學般若波羅蜜。」所以知道《般若經》等同時攝受大小乘,也是普遍為發心趣向一切乘的人而說。《智論》也說:「這摩訶衍中同時攝受菩薩、聲聞二眾。」解釋說:既然同時具備二諦,也同時攝受兩類根機,怎能確定判定為第二教?所以如果一定判定《般若經》,就違背了這裡所引用的經文;如果一定執著前後次第,就違背了《力士經》的經文。因此,只能根據所攝根機的廣狹、教法內容的完整與否,來判斷這三教有了義與不了義,義理和教法本身並無淺深之分。二、關於依眾生根機進入法門、顯示義理愈加微細的門類,是智光所提出的。所謂最初說心與境界同時存在,未能領悟性空之理;接著顯示境界是空,心是有,已經顯現部分性空之理;最後心與境界皆空,平等圓滿顯現,這才是究竟了義。又在緣起法中,最初說為真實存在,接著說為似有,最後才說為空。這段文字都是說明進入法門有次第、顯示義理有深淺,以此來明辨三種教法是否了義。如果執著於前後的固定判斷,經文也會有所違背,依此可以明白。又戒賢依教法判斷,以教義圓滿為了義;智光則依義理判斷,以義理深奧為了義。因此兩種說法所依各不相同,界限分明,優劣深淺,由此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前面兩位老師所說的內容,正確的部分在哪裡?錯誤的部分又在哪裡?。回答:如果從對機教化的角度來看,這兩種說法都成立,因為它們各自都有聖典教法的依據作為確定的標準。。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這兩種對三教次第的說法,都不能用過去、現在、未來這三個時間點的先後順序來界定。。為什麼這樣知道呢?。就像《密跡力士經》裡說的:佛陀最初在鹿野苑宣說四聖諦,讓無數眾生證得初果、二果直到阿羅漢果;同時也有無數眾生發心追求覺悟,無數菩薩證得無生法忍,進入初地、二地等階位,後面還有更詳細的敘述。。《大品經》裡也是這樣說的,所以不能斷定誰先誰後。。只要知道如來所建立的教法,就分為「了義」與「不了義」兩種門類:第一種,是根據受眾根機的寬狹程度,以及教法內容是否完備,來區分是了義還是不了義。。第二點,是根據對受者的根機來引入法義,並透過顯現理路來增加微細的分析,以此來區分什麼是真正理解,什麼是不理解。。最初這部分是戒賢菩薩所獲得的。。具體是指什麼?。就像《解深密經》裡提到的,佛陀最初在鹿野苑講法,僅僅是為了那些發心想要修行聲聞乘的人,而用四聖諦來開啟正法輪。。在第二個階段,僅對那些發心修行大乘法門的人,依據「一切法都沒有自體性質」的道理,甚至用隱密的方式來宣說正法。。第三階段,為了讓所有發心修行各種乘法的人獲益,依據「一切法都沒有固定本質」,甚至連「沒有本質」這個特性本身也無自性,以此顯現圓滿的相貌,宣說正法。。解釋說:根據這段經文,前面只對聲聞弟子說,後面只對菩薩說,因為對象太侷限,所以這種說法不叫作了義。。後來的內容涵蓋了小乘和大乘的教法,所以稱為「普遍」。這是為了那些想要追求各種乘道的人而說的。。另外,如果起初只講小乘教法,接著又只講大乘教法,這兩種說法彼此都有缺失,所以稱不上圓滿透徹。。後續詳細說明兩點:教法在運用時能涵蓋兩種不同根機的人,這屬於教法工具的運用,所以稱為了義,而不是說真理本身有深淺之分。。再根據這段文字來看,也不能斷定《般若經》等屬於第二時期的教法。。因為《大品經》中提到:如果一個人想要達到須陀洹的果位,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甚至想要達到阿羅漢果或成就無上正等覺悟,全部都說應該學習般若波羅蜜。。所以可知,《般若經》等經典同樣涵蓋了小乘與大乘的義理,是為了讓所有傾向於不同乘法的人都能獲益而廣泛宣說的。。《大智度論》中也提到:「這是因為大乘法門能同時涵蓋菩薩與聲聞這兩種修行羣體。」。解釋說:既然這裡同時具備了真俗二諦,且能涵蓋兩種機宜,怎麼能斷定它屬於第二個教法階段呢?。所以如果對這個問題採取《般若經》的定論,就會與這裡引用內容相抵觸。。如果堅持認為有前後之分,那就與《力士經》的記載相抵觸了。。所以,只有在考慮對象的根機是否寬狹,以及教法內容是否完整或缺失時,才會區分三種教法。在判斷這三教時,有些教法是不完整的,但理教(真諦)絕對沒有不完整的情況。。第二,關於透過攝受機根進入法門來顯現理義並增加微細義理的章門,是由智光菩薩承接並建立的。。意思是最初說明心和它所對應的對象都真實存在,還沒有領悟到事物的本質是空的。。接下來說明「境」的狀況。心在空與有的狀態中,已經揭示了部分屬於性質上的空。。隨後的能覺心與所覺境都進入空性,且平等地顯現出來,這樣才符合經論的宗旨。。此外,在說明緣起法時,首先說它在世俗上是真實存在的,接著說它像是存在,最後才說明其本質是空的。。這段文字是要說明進入佛法有其循序漸進的過程,闡明道理則是由淺入深,目的是為了說明三種教法中哪些是究竟的義理,哪些是方便的義理。。如果死板地按照前後順序來判定,就會與經文的內容相衝突,這點應該就明白了。。另外,戒賢在分析教法判別時,將教法的具體形式視作其核心義理。。智光法師根據理論進行判析,將深奧的理法視為核心義理。。所以這兩種說法的依據不同,區分很明顯,彼此的優劣與深淺程度,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典型質詢結構,旨在透過對前人觀點的「得」(正確、契合義理)與「失」(偏差、不合經論)之分析,進而導出正確的法義判準。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重點在於釐清對法相的定義是否精確。

    本句討論在處理教理衝突時的判準。
    所謂「機會教」是指佛陀根據眾生根機的不同而開導的權宜教法。
    當兩種看似矛盾的說法同時出現時,只要兩者皆有聖教(經論)作為依據,且符合對機教化的邏輯,則在權教層面上兩者均可成立,無需強行排他。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接續詞,用於在提出某項論點後,隨即對該論點進行詳細的定義、解釋或分類,以導引後文的具體分析。

    此處討論三教(通常指小乘、大乘、圓教或不同教理階段)的次第,強調教法之遞進並非單純的時間線性演進,而是依於眾生根機與理法深淺的層次關係,不可機械地以時間先後來衡量。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透過質詢來引導出後續的論證、理由或對法義的詳細推導,是論理分析的轉折點。

    本句旨在說明佛法教化的廣泛性與層次性。
    同一法輪(四諦法)在不同根機的眾生身上產生不同果位:聲聞乘者證得四果(須陀洹至阿羅漢),菩薩乘者則發菩提心並漸次進入十地,最終證得無生法忍。
    這體現了佛法中「一法多果」或「對機設教」的義理。

    此句在論述法義之順序或時間先後時,引用《大品經》作為佐證,旨在說明某些法相或教義在體現上並非絕對的線性先後關係,提醒修行者或研究者不可執著於僵化的順序定論。

    此處討論如來宣說教法的權實之分。
    如來隨機設教,根據眾生根機(機情)的不同而採取不同的教化手段。
    了義是指直接揭示真理的教法;不了義則是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權宜之計。
    區分兩者的標準在於:一是受眾根機的承接能力(寬狹),二是教法表述的完整程度(具闕)。

    此句討論教學與闡釋法的方法論。
    首先需考慮對象(機根)的程度以導入法門(攝機入法),接著在闡明理義時,透過更微細的分析(增微)來深化理解,最終目的是讓學習者能清晰區分對法義的領悟程度(明瞭與不了)。

    此句在論疏脈絡中,用以界定某種法義、果位或教理的獲取對象,指明特定的法義內容(初)與戒賢(Kṣāntiśīla)之獲得相應。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相或義理的詳細定義與解釋。

    此句說明佛陀在不同階段針對不同根機而開導的權巧方便。
    在鹿野苑初轉法輪時,對象是根機較淺、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乘修行者,故以四諦法為核心教法。

    此處討論佛陀在不同時機(時機說)對不同根機眾生的教化策略。
    第二時針對有大乘願心者,揭示萬法空性的本質(無自性),並採取隱密、不顯著的方式傳達最高義理,以避免根機不足者產生誤解或誹謗。

    此句描述佛陀在特定階段的教化手段。
    核心在於「破相」與「轉輪」。
    首先確立「無自性」(空性),再進一步破除對「空」的執著(無自性性),達到真正的了相。
    這種由淺入深的破執過程,是為了讓不同根器的修行者(一切乘者)能真正進入正法之門。

    本句討論「了義」與「非了義」的判別標準。
    在論疏語境中,若教法僅針對特定根機(如僅限聲聞或僅限菩薩)而宣說,未能涵蓋全體眾生或揭示究竟真理,則被視為「非了義」(權宜之說)。

    此處在解析論書中「普」字的義理,說明其涵蓋範圍之廣,能同時攝受小乘(聲聞、緣覺)與大乘之修行者,體現了教法對不同根機的普適性。

    此處討論教理體系之完備性。
    若教法僅偏向小乘或僅偏向大乘,而缺乏兩者的圓融或對照,則在義理上存在缺失,無法達到完全透徹的覺悟(了),強調需涵蓋權實兩面方能圓滿。

    此處在討論「了義」與「未了義」的定義。
    作者強調「了義」是指教法能適切地攝受(對應)不同根機的眾生(教具之運用),而非指真理(理)本身存在深淺階層。
    這是一種從「機」與「用」的角度來解析教法,而非從實體真理的層次來區分。

    此處在討論教相判教。
    作者主張不能僅憑該段文義,就將《般若》類經典歸類為佛陀宣說教法的第二階段(通常指破執顯空的階段),強調判教需謹慎,不可草率定論。

    此句旨在強調「般若波羅蜜」(大智慧)在修行體系中的核心地位。
    無論是追求初步的聖果(須陀洹)、頂端的聲聞果(阿羅漢),還是最終的佛果(無上菩提),般若皆是不可或缺的根本智慧,說明智慧之修行貫穿於所有解脫階位。

    本句旨在說明《般若經》雖屬大乘核心經典,但其空性義理具有包容性(攝大小),能將小乘的基礎與大乘的究竟圓滿共同納入其中,使其成為適用於所有修行階段(一切乘)的教法。

    本句說明大乘佛法(摩訶衍)的包容性與圓融性,指出大乘不僅包含追求菩提心的菩薩,亦能攝受追求阿羅漢果的聲聞,體現了「一乘」攝盡一切乘的法義。

    此句為論議式的質詢,旨在探討某法義的定位。
    若一個教法能同時涵蓋「二諦」(真諦與俗諦)並能對應「兩機」(不同根機的眾生),則其義理寬廣,不應被狹義地限定在特定的教法階段(如第二教)之中,是用以反駁將其定格為較低或特定階段教義的論點。

    此句討論的是在論義分析中,不同經典(在此為《般若》系與本文所引之論據)在對特定法義的判定上可能存在差異。
    作者提醒若採取某種特定的判準(定判),可能會與前文引用的依據產生矛盾,旨在強調論證的嚴謹性與對不同教義體系差異的辨析。

    此句討論在定解上對「前後」時間或順序的執著。
    在論述法性或實相時,若陷入對時間前後的分別執著,將無法契合《力士經》中所揭示的真理,強調破除對時間線性順序的妄執。

    本句在討論三教(通常指聖教中依根機而設的權教與實教)的區別。
    作者指出,教法的「寬狹」或「具闕」是基於受教者的「機根」(攝機)而定的,屬於方便法門。
    而「理教」(指最高層次的真理教法)直接表述究竟實相,不依對象而設,故不存在因機根不同而產生的缺失或不完備之分。

    此句在論述《十二門論》的義記,說明第二門的編撰目的在於根據對象的根機(攝機)來導入法義,進而顯現深層理會並對微細義理進行補充與深化。
    文中明確指出此部分的論述框架是由智光(菩薩/大師)所承接並確立的。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認識論上的階段。
    初階段仍執著於「能感知的心」與「被感知的境界」兩者皆有實體(俱有),尚未能透過般若智慧洞察萬法皆由緣起而無自性的「性空」理則。

    此處為論述「心」與「境」的關係。
    在分析心法之空有後,轉而討論對象(境)的性質。
    文中提到「空心有」是指在分析中已將心之空有性質予以顯現,藉此引出對「性空」(本質上的空)之部分的初步說明,是以心法之分析作為推導境法空性的邏輯次第。

    本句探討心與境的關係。
    在修行至高深處,主體(心)與客體(境)不再對立,兩者皆體悟其空性。
    當這種空性在平等無礙中顯現時,才真正達到了該法義的真實目的。

    此句描述佛教在教授緣起理時的教學次第(機說)。
    先從對象的「實有」現象切入,再透過「似有」打破對實有的執著,最終導向「空」的真義。
    這是為了讓修行者由淺入深,從對現象的認同轉向對本性的徹悟,避免直接說空而導致虛無主義。

    本文旨在闡述佛教教法傳授的層次性。
    透過「漸次」(循序漸進)與「增微」(由簡入繁、由淺入深)的編排,區分三教中「了義」(究竟圓滿之義)與「不了義」(權宜方便之義)的差異,使修行者能依其根機正確理解教義。

    本句旨在提醒研究論典時,不可僅依據文字出現的先後順序來僵化地判定義理邏輯。
    若如此執著,將導致對經文實義的誤解或產生矛盾,應採取更靈活、契合法義的判讀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教」與「義」的關係。
    在教判(對佛教教理進行分類與體系化分析)的框架下,戒賢認為教法的具體表現形式(教具)即是其所承載的義理,強調形式與內容的統一,而非將其視為對立或僅是手段。

    此句描述智光法師對《十二門論》的解讀方法,強調其採取「約理」的判準,將對深奧理法(理玄)的探究作為解釋經論的核心宗旨。

    本句旨在對比兩種不同見解或論述的理論基礎(所據)。
    透過分析其邏輯依據的差異,明確界定兩者的範圍與層次(分齊),進而判定其在義理上的深淺與優劣,是論疏中常見的辨析方法。

名相註解
  • 得:指觀點契合正法、正確地把握義理。
  • 失:指觀點偏差、未能準確闡述法義。
  • 機會教:指佛陀隨機而設、對機而教的權宜教法,旨在引導不同根機的眾生。
  • 聖教:指佛陀及聖者所傳授的經論教法。
  • 定量:指確定的標準、定論或量化判準。
  • 三時: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次第:指修行或教理由淺入深、依序而行的步驟或層次。
  • 四諦法輪:四聖諦(苦、集、滅、道),佛陀初次向五比丘宣說的根本教法。
  • 初果二果:指聲聞四果中的須陀洹(初果)與斯陀含(二果)。
  • 阿羅漢果:聲聞乘的最高果位,斷除所有煩惱。
  • 菩提心:求菩提、願成佛之心。
  • 無生法忍:指對諸法不生不滅之理的深徹領悟與安住,菩薩成就之高度智慧。
  • 初地二地:指菩薩修行十地中的第一地(初地)與第二地(地)。
  • 大品經:《大品》通常指代經典中篇幅較長、論述詳盡的章節或特定經論,在此指作者引用之對照文本。
  • 施設:指佛陀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隨機設定的教化手段。
  • 不了義:意指權宜之計的教法,雖能指引方向,但非最終真理,需進一步透過了義教方能完全領悟。
  • 攝機:攝受眾生的根機,指教法能涵蓋或對應的受眾能力範圍。
  • 入法:進入法義之門,指初步接觸或導入佛教教理。
  • 顯理:顯發理義。將深奧的道理詳細闡明。
  • 增微:增加微細的分析。指在總綱理路之外,進一步深入分析細節,使義理更周密。
  • 聲聞乘: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解脫輪迴、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路徑。
  • 轉正法輪:指佛陀開始宣說正法,使真理在世間傳播。
  • 發趣修大乘者:指發心進入並實踐大乘佛法,以利他行與覺悟眾生為目標的修行者。
  • 無自性:指一切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獨立存在的實體,是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 隱密相:指不公開、不顯露,或以隱晦的方式傳授,以適應受法者的根機。
  • 一切乘:泛指大乘、小乘等所有覺悟的路徑。
  • 無自性性:指對「無自性」這一特徵本身再次否定,避免落入「斷滅空」或對空性的執著,體現中觀之妙。
  • 了相:指徹悟一切現象的實相,不再被表象所迷惑。
  • 聲聞: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求解脫出離的弟子。
  • 菩薩:指發心為利眾生,並在菩提道上修行的覺悟者。
  • 小大:指小乘(shravaka/pratyekabuddha)與大乘(bodhisattva)。
  • 小教:指小乘佛教的教法,側重於個人解脫與阿羅漢果。
  • 非了:指不完備、不透徹或未達到圓滿的覺悟狀態。
  • 教具:指教學的手段、工具或方法。
  • 第二時教:判教體系中,將佛陀說法依時間或次第分為不同階段的說法,此處指特定的教理階段。
  • 須陀洹果:初果,指進入聖流、不再退轉的修行階段。
  • 般若波羅蜜:大智慧,指能將眾生從彼岸(生死)渡到此岸(涅槃)的圓滿智慧。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指成佛的境界。
  • 般若經:指探討空性與智慧的般若類經典。
  • 攝大小:指攝受、涵蓋小乘與大乘的教義。
  • 發趣:指發心傾向於某種修行道路或法門。
  • 智論:《大智度論》的簡稱,是龍樹菩薩造、姚秦曇始譯的重大論書。
  • 摩訶衍:即大乘(Mahayana),指以度化一切眾生、追求圓滿菩提為目的的佛法。
  • 兩機:指不同根機的眾生,或指對應不同根機的教化機宜。
  • 定判:《般若》在此指般若類經典或其核心空性義理。定判指對法義做出明確的判定或定論。
  • 定執:堅定地執著於某種見解而不變。
  • 前後:指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或空間上的前後方位,在此指對時間流逝或因果先後的分別心。
  • 《力士經》:指佛教中關於力士或特定教法之經論,在此作為佐證義理的權威依據。
  • 寬狹:指教法涵蓋的根機範圍廣或窄,或指教法內容的詳細與簡略。
  • 具闕:具指完整,闕指缺失。指權教法門因對象而異,內容可能有增減或不完整。
  • 理教:指闡述究竟真理、不隨機而變的最高教法。
  • 智光:指承接此論義的傳法者或論著作者(智光菩薩/大師)。
  • 心境:心指能覺知的主體(能緣),境指被覺知的客體(所緣)。
  • 俱有:指心與境兩者皆被認為具有實體、真實存在。
  • 境:指心所對待的對象,與「心」相對。
  • 俱空:指心與境兩者皆非實有,皆為空性。
  • 似有:指現象雖有顯現,但因依緣而生,並非真正實有的狀態。
  • 漸次:循序漸進,指修行或教法由淺入深、由易到難的階段。
  • 違害:指相互抵觸、不相符或產生矛盾。
  • 教判:對佛教教理依據其深淺、權實而進行的分類與判別。
  • 義:指教法背後的深層義理、核心真理。
  • 約理判:指依照佛法理論的邏輯體系進行判別與分析。
  • 理玄:指深奧、玄妙的理法。
  • 所據:指論述的依據、根據或立論之基礎。

問:如前二 師所說,何得何失?答:若以機會教,二說俱 得,以各依聖教為定量故。何者?謂此二說三 教次第,俱不可以三時前後定限而取。何以 知之?如《密迹力士經》說「佛初鹿園轉四諦法 輪,無量眾生得初果二果乃至阿羅漢果,無 量眾生發菩提心,無量菩薩得無生法忍,住 初地二地等」,乃至廣說。《大品經》中亦同此說, 是故不可定說前後。但知如來施設教,則了 不了義有其二門:一、約攝機寬狹、言教具闕, 以明了不了;二、約攝機入法、顯理增微,以 明了不了。初是戒賢所得。何者?謂如《解深密 經》中,初施鹿園唯為發趣聲聞乘者,以四諦 相轉正法輪等。第二時唯為發趣修大乘者, 依一切法皆無自性,乃至以隱密相轉正法 輪。第三時普為發趣一切乘者,依一切法皆 無自性乃至無自性性,以顯了相轉正法輪。 解云:準此經文,初則唯攝聲聞、次則唯攝菩 薩,攝機狹故,名非了義;後具攝小大,故云普 為發趣一切乘者說也。又初唯說小教、次唯 大乘,此二言教各互闕,故名非了;後具說二 教用攝二機,此則教具,故名了義,非是理有 淺深。又準此文,亦不可定判《般若》等為第二 時教。以《大品經》云「若人欲得須陀洹果者,當 學般若波羅密,乃至欲得阿羅漢果及無上 菩提等,皆云當學般若波羅密。」故知《般若經》 等亦具攝大小,亦是普為發趣一切乘者說。 《智論》亦云「此摩訶衍中具攝菩薩、聲聞二眾 故也。」解云:既具二諦、俱攝兩機,豈得定判為 第二教?是故若定判《般若》,則違此所引;若定 執前後,則違《力士經》文。是故但約攝機有寬 狹、言教有具闕,判此三教有了不了者,理教 無也。二、約攝機入法顯理增微門者,智光所 承立也。謂初說心境俱有,不達性空;次顯境 空心有,已顯一分性空;後心境俱空,平等具 顯,方為了義。又於緣生初說實有,次說似 有,後方說空。此文並是入法有漸次、顯理有 增微,以明三教了不了義。若定執前後定判, 經文亦有違害,準可知耳。又戒賢約教判,以 教具為了義;智光約理判,以理玄為了義。是 故二說所據各異,分齊顯然,優劣淺深,於斯 可見。

10
白話直譯
第四、關於教法所對應的根機,在大乘中自分為兩種教法,若依大乘初教,一切眾生有五性差別,其中僅菩薩種性及不定性是此教所對應的對象;其餘雖非正對,亦可兼容,並無違背。因為本論的宗旨與諸《般若經》相同,也能利益二乘及人天。若依大乘終教,則一切眾生皆為此教所對應的對象。因為近說五性雖有差別,從遠處來看,最終都能成就菩提,因為凡有心者皆有佛性。《佛性論》中針對誹謗大乘者,說他們在無量劫中不能發心等,因此說名無佛性,並非究竟沒有清淨性,因為最終都能成就無上菩提。依《寶性論》、《無上依經》等,即使二乘入寂後,仍會受變易身,接受佛的教化而趨向大菩提。因此依前面的初教,根據五性不同而說三乘差別;依這終教,則皆有佛性,最終都能成佛,所以依此說唯一佛乘。本論的宗旨,通攝前述兩種說法,可以據此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是說明教法對應的對象。在大乘佛教中,教法分為兩種。如果按照大乘的初始教法來看,眾生被分為五種不同的性質,而這個教法所針對的對象,只有具備菩薩種子性質以及性質尚未確定的人。。其他雖然不是主體目的而兼而得之的部分,在義理上也沒有矛盾。。因為這部論書的宗旨與諸多般若經一致,能同時讓二乘修行者以及人類與天人獲益。。如果根據大乘佛教最終的教法,所有的眾生都包含在這種救度或教化的範圍之內。。因為從近視的角度來看,五種性質雖然有所不同;但從長遠來看,所有人最終都能證得菩提,這是因為只要有心,就具有佛性。。在《佛性論》裡,之所以說有些人沒有佛性,是因為他們誹謗大乘教法,且在極長的時間裡都沒有發心求菩提;這並不是說他們徹底失去了清淨的佛性,因為所有人最終都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根據《寶性論》和《無上依經》等經典,即使是追求小乘果位的修行者在進入涅槃之後,仍會獲得可以改變的身體,接受佛法的教化,最終導向至高無上的覺悟。。所以根據之前的初步教法,因為五種性質的不同,纔在教理上區分出三乘的差異。。根據這最後的教導,因為眾生都具有成佛的本性,所以全部都能成就佛果,因此這裡才說只有一種乘載,即唯一乘。。這部論書的核心宗旨,是能把前面提到的兩種說法統合起來,依照這個原則就能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教」與「機」的對應關係。
    在判教體系中,大乘始教(初步大乘)將眾生分為五性(菩薩種性、聲聞種性、緣覺種性、不定種性、無種性)。
    此處明確指出,始教的教化對象僅限於具有菩薩種性(能趨向佛果)與不定性(可依教導轉向菩薩道)的眾生。

    此處在討論論義的邏輯嚴謹性。
    指在論述某個核心主體(正為)時,若提及其他兼具的功能或性質(兼為),只要不與主體矛盾,則在法義上是成立且不相違背的。

    本句說明《十二門論》在教理上的定位,其核心宗旨與般若系經典一致,主旨在於破除執著、體悟空性。
    同時強調其普適性,不僅適用於大乘,對於追求聲聞、緣覺的二乘以及凡夫、天人亦有利益。

    此句探討大乘佛教的究極教義(終教),強調其普適性與圓融性,指出在最高義理的視角下,所有眾生皆具備成佛的可能性或被佛法救度之機,不分階位或根基。

    此句討論「五性」與「佛性」的關係。
    近說(近視/暫時)區分五性以示修行次第之差異,但遠論(終極/長遠)則主張一切有情皆能成佛。
    其核心論據在於「有心即有佛性」,肯定了眾生皆具備覺悟的潛能。

    此處解釋「無佛性」的暫時性與權宜性。
    在《佛性論》的論述邏輯中,將「無佛性」定義為一種因執著、誹謗而導致的發心障礙狀態(事相上的缺乏),而非本質上的缺失(理相上的缺乏)。
    強調即便目前處於不發心的狀態,其內在的「清淨性」(佛性)依然存在,確保了所有眾生最終皆能成佛的普適性。

    本句討論二乘(聲聞、緣覺)在入寂後是否仍能成佛。
    依據《寶性論》等如來藏系經典,即便二乘已入涅槃,其內在的佛性不滅,未來仍能透過變易身(非恆定之身)接受教化,最終轉向大菩提,體現了「一乘」包容二乘的圓融義理。

    此句解釋佛法教化之次第。
    在初始的教法中,由於眾生具備不同的根機性質(五性),為了對機說法,佛陀將修行路徑區分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以適應不同性質的眾生。

    本句闡明「一乘」的法義基礎。
    在最終的教法中,揭示眾生皆具備佛性(Tathāgatagarbha),因此不分階位,最終皆能趨向同一的覺悟果位,破除三乘之區別,歸結於唯一佛乘。

    此句旨在說明本論的論旨(宗意)具有統合性,能將前文所述的兩種不同觀點或解釋予以調和、通融,使修行者能依此準則釐清義理。

名相註解
  • 大乘始教:大乘佛教的初步教法,旨在為眾生開導菩提心。
  • 五性差別:將眾生依其根器分為五類:菩薩種性、聲聞種性、緣覺種性、不定種性、無種性。
  • 菩薩種性:天生具有求菩提心、能成就佛果的根機。
  • 不定性:根機不確定,可依據教導而趨向聲聞、緣覺或菩薩道。
  • 正為:指主要的目的、主體對象或核心論點。
  • 兼為:指在達成主體目的之時,同時兼具或附帶產生的效用、性質。
  • 論宗:論書的宗旨或核心教義。
  • 人天:指人類與天道眾生,泛指六道中較高層次的凡夫。
  • 大乘終教:指大乘佛教中最高、最終的教法,通常指向圓頓或一乘的究極真理。
  • 一切眾生:指所有處於輪迴中的有情 beings,不論其根器深淺。
  • 五性:指眾生依業力與根基分為五種性質(如種姓等),用以說明證果的快慢與次第。
  • 菩提:覺悟、智慧,指證得正覺的狀態。
  • 佛性:眾生內在具備的成佛潛能,在此論義中與「心」之存在相連結。
  • 佛性論:指討論眾生是否皆有佛性之論著,此處涉及對佛性有無的辯論。
  • 發心:指發菩提心,即願為一切眾生而求正覺的決定心。
  • 清淨性:指眾生本具、不被客塵所染的覺性,即佛性的本質。
  • 入寂:進入涅槃,指斷除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變易身:指非恆定、可隨因緣而改變的色身,此處指二乘入寂後重新現前受教的化身。
  • 大菩提:至高無上的正覺,指圓滿的佛果。
  • 始教:指佛法教化之初步階段或基礎教法。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三種不同的修行路徑。
  • 終教:指佛陀在教化末期所宣說的究竟教法,旨在揭示真實義。
  • 唯一乘:亦稱一乘,指超越聲聞、緣覺、菩薩之區分,僅有通往佛果的唯一正道。
  • 宗意:指論書的核心宗旨、主旨或根本義理。
  • 通:指通達、統合或調和,使兩種看似矛盾或不同的說法在同一義理框架下成立。

第四、教所被機者,於大乘中自分兩教,若依 大乘始教,一切眾生五性差別,於中但是菩 薩種性及不定性,是此所為;餘非正為,兼為 無違。以此論宗同諸《般若》,兼益二乘及人天 故。若依大乘終教,則一切眾生皆此所為。以 近說五性雖有差別,遠論皆當得菩提故,以 悉有心皆有佛性。《佛性論》中約謗大乘人於 無量時不能發心等故,說名無佛性,非謂究 竟無清淨性,以皆得無上菩提故。依《寶性論》、 《無上依經》等,設令二乘入寂已後,受變易身, 受佛教化向大菩提。是故依前始教,約五 性不同說三乘差別;依此終教,約並有佛性, 悉當得佛,是故依此說唯一乘。此論宗意,通 前二說,準可知耳。

11
白話直譯
第五、關於能詮釋教法的本體,是以名、句、文及所依的聲音為自性。或說有五法為自性:一、名;二、句;三、唱;四、字;五、聲。然而總論其本體,總共有四層:一、就事相而言,具備假與實兩法,如前所說;二、就實義而言,以假歸實,唯以聲為自性;三、就似義而言,指唯識所現,似聲等為自性;四、就性而言,指這些聲等本身即是空無自性,無名無聲、無無名無無聲為自性,也就是離一切自性的自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部分,分析能夠表達教法的內容(能詮)其本質是什麼:它的本質就是由名稱、句子、文字以及所依據的聲音所構成的。。有人認為有五種法作為本質:第一種是『名』;。第二點,關於「句」的說明。。第三點是唱誦。。四個字。。第五個項目是聲聲相(聲音)。。然而通論這個體系,總共分為四個層次:第一是關於事物的層面,包含了假名與真實兩種法,就像前面分析過的那樣。。第二,從實相的角度來看,將假名回歸到真實義理,(這種對象)僅是以聲音作為其本質。。第三,關於『似』的定義,是指由唯識顯現出來的對象,其本質就像聲音之類的東西。。第四,從自性的角度來看:像聲音這類現象本身就是空無自性的;無論是說「沒有名相、沒有聲音」,或是說「沒有『沒有名相』、沒有『沒有聲音』」,這些否定狀態本身就是自性,也就是指脫離了實體性質的本質。
法義解析
  • 本句在分析「能詮」(能表達義理的媒介)的體性。
    在論學體系中,將教法分為「能詮」與「所詮」。
    能詮是指語言文字的表達形式,其組成要素包括名詞、句子、文字以及發聲的物理條件,這些共同構成了能詮的自性(本質)。

    此處討論關於「性」(本質/自性)的界定。
    在論義辨析中,探討構成事物的基本屬性,此句列舉其中一種觀點,認為由五種法構成其本質,首先提出的即是「名」(概念/名稱)。

    此處為論疏之目錄或條目標記,指涉對「句」這一名相的定義或分析。
    在《十二門論》的語境中,通常是用於討論語言、名相與法義之關係,分析組成意義的最小單位及其組合方式。

    此處為論疏中關於修行或儀軌之次第條列,指在特定法會或修持過程中,依序進行的唱誦行為。

    此處為對前文所述名相或術語之字數統計,在論疏體系中,通常用於界定特定名詞的構成,以便後續對各字義進行拆解分析。

    此處為《十二門論》中關於「處」或「界」的分類討論。
    在論述感知對象時,將「聲」列為五種感官對象(五根五境)之一,對應耳根,是心意識與外境接洽的特定對象。

    此處在論述法相的體系分析。
    作者將討論對象分為四個層次(四重),首要的「約事」是指從事相的層面觀察,分析其在名相上的「假」與在本質上的「實」之關係。

    此處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論述名言(假名)時,若要探討其對應的實體(實義),則發現該名相所指涉的實質內容僅僅是聲音的顯現,而非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似」的義理。
    在唯識宗中,外境並非實有,而是由識所變現。
    所謂「似」,是指顯現出的現象雖然看似具有某種性質(如聲音),但實際上僅是識的顯現,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此段討論名聲等現象的「空性」。
    首先指出現象(聲等)本無實體(空無性);接著透過雙重否定(無與無無)來論證,自性並非指某種實有的物質,而是一種「離性」的狀態,即徹底否定任何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以確立空義。

名相註解
  • 能詮:指能夠表達、詮釋義理的語言、文字或符號媒介。
  • 名句文:指名稱(名)、句子(句)與文字(文),是語言表達的層次。
  • 五法:指五種基本的組成要素或屬性。
  • 性:指事物的本質、自性或固有屬性。
  • 名:指對事物的稱呼、概念或名稱,與「實」相對,指涉對象的語言標記。
  • 句:語言組成之單位,在論理分析中指由詞組成並能表達完整意義的結構。
  • 唱:指對佛法、經咒或論典的誦唱,旨在記憶、傳承或定心。
  • 聲:指耳根所能感知的對象,在佛學名相中稱為「聲境」或「聲處」。
  • 通論:概括性的論述或總體分析。
  • 假法:指依賴條件而成立的暫時名相,非永恆不變的實體。
  • 實法:指事物本然的性質或不依賴假名而存在的實相。
  • 約實:指從真實義(實相)的角度來分析,對比於約假(從假名、世俗約定角度分析)。
  • 假:指假名,指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名稱,並非事物的本質。
  • 實:指實義,指事物脫離名言後的真實性質。
  • 唯識:指萬法唯心,所有現象皆由意識(識)所變現,無外在實體。
  • 似聲:指顯現出來的樣子像是聲音,但並非真實的物質性聲音。
  • 離性之性:指一種超越或脫離了對「實體性質」定義的本質,即空性本身。

第五、辨能詮教體者,以名句文及所依聲而 為自性。或說五法為性:一、名;二、句;三、唱;四 字;五、聲。然通論此體,總有四重:一、約事,具 假實二法,如上辨;二、約實,以假歸實,唯以聲 為性;三、約似,謂唯識所現,似聲等為性;四、約 性,謂此聲等即空無性,無名無聲、無無名無 無聲為自性,謂離性之性也。

12
白話直譯
第六,所詮宗趣,所謂語言所表達的即為宗,宗所歸向的即為趣。以十二種門破除執著為宗,顯示真理成就修行進入法門為趣,意在令二乘等回心進入大乘,這就是其宗旨。總體來說,當中分為四個門類:一、廣泛說明立破的儀軌;二、分別指出此中所要破除的內容;三、總結闡述三論的義理;四、統攝各種不同的說法。首先,廣泛說明經論立破的儀軌,佛法大綱有兩種:一是上品純機,直接顯示教義,不立也不破;二是中下雜機,方便顯示,有立有破。佛在世時,多數闡明第一義,同時也兼說第二義,如諸經中所論述。佛滅度後,多數闡明第二義,同時也兼說第一義,如諸論中所論述。在這有立破之中,略以三句顯示其分別:一、明破;二、明立;三、雙重辨析而無障礙。第一,聖者以大悲心,假借各種言論破除見解執著,致力於去除其病根,所說之言沒有固定標準。現今就現象來說有五種:一、譏諷徵破,如佛破長爪梵志說:「你若一切都不接受,也接受這個不接受嗎?」像這類是已經成熟的根機,因此生起慚愧而得果。二、隨宜破,如佛見眾生根機適合,若以這種方式能進入法門,就用那種方式破除其執著,使其領悟道理,不必一定具備各種推理規則。這是上根人較少出現於前,需待佛多次開示才會信服,如破先尼外道等。以上兩種是針對破除外道而言。若針對破除二乘,如《法華經》等中「你們所得的涅槃並非真實滅度」等,就是屬於破除。如破三歸一等,也是同樣的道理。三、隨執破,如龍樹、聖天等所著三論,針對外道及小乘等,隨其所執,運用各種推理徵破其執著,務使執心無所依附,順利進入真空即為成就利益,何必一定要具備三支五分比量的推理?因為根機較優,容易接受,不需藉助權勢。四、標量破,如龍樹所著《方便心論》及《迴諍論》、世親所著《如實論》等,都大略標示世間因明三支五分比量的推理,衡量破除執著,旨在顯示正法,但也不拘泥於這些推理方法,因此論中後來自我破除。這是因為根機稍劣於前,所以需多費功夫。五、定量破,如陳那所著《因明論》等,清辯所著《般若燈論》及《掌珍論》等,都依據決擇宗、因、喻等定量推理,指出他宗的過失而無矛盾者,才可稱為真正能破。若對宗等不能善於指出過失,僅是表面能破,實際上不成破。這是因為所對根機最下劣,執見深重難以接受,所以廣泛運用世間五明中的因明推理來衡量是非,才開始信服。若到這個階段仍不信服,這種愚癡已極,無法言說,因此不再進入第六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點,解釋這部論典的宗旨與目的:所謂「宗」是指文字所表達的核心主旨,而「趣」是指這個主旨最終要導向的目標。具體來說,透過十二個門徑來打破執著,這是本論的宗旨;而顯現真理、建立修行並進入法性,則是其目的。其核心意義在於將追求小乘果位的修行者,引導他們進入大乘佛法。。雖然有了總體的說明,但其中仍分為四個方面來簡要論述:第一,廣泛闡明建立與破除論述的規範。。第二,分別分析這裡所要破除的見解。。第三部分,總體說明這三部論典的核心含義。。第四,將各種不同的見解整合在一起。。首先大致說明經論在建立論點與破除邪見時的規範。佛法的大綱分為兩種方式:第一種是對根機極高且純淨的人,直接教導義理,不需要經過建立論點或破除錯誤觀唸的過程。。第二種對象是根機中下且雜亂的人,為了方便他們理解,而採取先建立論點、再予以破除的教學方式。。佛陀在世時,經常先說明基礎的初步義理,同時兼顧深奧的後續義理,這在許多經典中都有論述。。佛陀入滅之後,許多論述在解釋深奧的後義時,也會同時說明基礎的初義,這在各類論書中都有分析。。關於這裡的確立與破除,簡單用三句話來區分其界限:第一是明確地破除。。第二部分:詳細說明建立論點的過程。。第三部分,論述兩種辨析且互不妨礙的境界。。第一點是,聖者因為大慈悲心,暫時使用各種不同的說法來打破人們的執著與偏見,目的是為了根除對方的煩惱病根,所以說法沒有固定不變的標準。。現在就相的分析分為五種:第一種是「譏徵破」,也就是透過揭露矛盾來破除對方論點。例如佛陀對長爪梵志說:「如果你說你什麼都不接受,那麼你是否也接受『不接受』這一點呢?」。這些是已經成熟的根基,所以能產生慚愧心並獲得果位。。第二種方法叫作「隨機破除」。意思是佛陀觀察眾生的根機,如果發現利用目前的狀況就能讓對方領悟佛法,那就直接針對該點破除對方的執著,使其覺悟,而不需要列舉詳盡的論理與例證。。這類人雖然根機較高,但在此之前的修行較少,需要佛陀多加開導才能信服,就像破先尼外道等人一樣。。前面提到的這兩種情況,是用來反駁外道觀點的。。如果從破除二乘小乘之見來解釋,就像《法華經》裡提到的「你們所得到的涅槃並非真正的解脫」這樣,就是為了破除他們的執著。。就像把三歸依破除而視為同一樣,也是依照這個原則來處理。。第三種是「隨執破」,是指像龍樹菩薩和聖天菩薩所著的三部論書,針對外道和小乘修行者,根據他們各自執著的觀點,用各種道理和例子來打破他們的錯誤計著,目的是讓他們不再執著,心隨之進入真空之境,這就是達到利益。這樣做不需要非得符合邏輯學中三支或五分比量的嚴格形式。。因為根器較為優秀,容易接受並進入法義,所以不需要依賴外在的助力。。第四種是「標出比量後予以破除」。例如龍樹菩薩所著的《方便心論》、《迴諍論》,以及世親菩薩所著的《如實論》等,這些論書都簡略地列舉了世間因明學中的「三支」與「五分」比量推理方法,目的是透過衡量與分析來破除錯誤的計著,進而顯現正確的法義。但由於這種比量推理方法本身在究竟義上也是不成立的,所以這些論書在後面會自行將其破除。。這是因為這個人的根基比前面提到的稍微差一點,所以需要花更多的功夫去修行。。第五種是「定量破」,指的是像陳那寫的《因明》論,以及清辯寫的《般若燈論》和《掌珍論》等著作,運用決擇宗的因明邏輯、論據與比喻等定量道理,準確地指出其他宗派的錯誤且沒有漏洞,這樣纔算真正地破除了對方。 。如果不能準確地指出對方的核心論點有什麼錯誤,即便看起來像是在反駁,實際上並沒有真正破除對方的觀點。。因為對應的感官根基太差,執著的見解太深,很難直接接受,所以需要廣泛運用世間五種學問中的因明邏輯與例證來推論是非,最後纔能夠信服。。如果修行到這個階段還不信服,那真是愚鈍得沒話說,絕對沒辦法進入第六門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段定義了《十二門論》的理論框架。
    首先區分「宗」(核心主旨)與「趣」(最終目的)。
    「宗」在於破除對法相的執著(破執),這是手段;「趣」則在於建立正理與實踐(成行入法),這是目標。
    最終目的是透過這種破執顯理的過程,將傾向於個體解脫的二乘(聲聞、緣覺)修行者,提升至普度眾生的大乘菩薩道。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作者在總體論述之後,將內容細分為四個門徑(四門),以系統化地展開論證。
    第一門「立破儀軌」是指關於如何建立論點(立)與如何摧毀對方論點(破)的邏輯規範與程序。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題,指在該章節中,將採取「別揀」(個別分析、詳細區分)的方法,明確指出要對治與破除的錯誤見解(所破),以確立正確的正義。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標題或導引,旨在將前述分散的論點進行總結,系統性地闡明三部論典(通常指與十二門論相關之論著)的整體宗旨與義理要點。

    此處指在論議過程中,將各種不同的學說、觀點進行對比、分析並予以調和或統一,以釐清正確的義理,是論書撰寫中常見的「會義」手法。

    本文在討論論著的撰寫體制(儀軌)。
    根據受眾的根機(機),教法分為兩種:對於「上品純機」者,其心靈純淨且領悟力高,能直接契入真理,因此佛陀或論師無需採取「先立後破」的辯論邏輯,即可直指心法。

    此句論述教學對象的差異化(對機)。
    針對根機較低且雜亂的聽法者,不能直接教授最高義理,而需採取「立」與「破」的辯證過程:先建立一個暫時的觀點(立),再透過分析使其破除(破),以此引導其逐步接近真理。

    本句說明佛陀教化眾生採取「漸次」原則,依機說法。
    先以「初義」(初步教法)破除執著,再以「後義」(深奧教法)導向究竟覺悟,體現權實相應的教學次第。

    本句討論佛法教理的闡述順序。
    在佛教論書中,通常將教法分為「初義」(基礎、初步的教導)與「後義」(深奧、究竟的義理)。
    作者指出,後世的論述在探討究竟義理時,往往會回溯並兼顧基礎義理,以確保理解的完整性,此點在多部論書中均有論述。

    本文處於論述邏輯的分析階段,作者將「立」(建立正義)與「破」(破除邪見)的論證過程分為三個步驟或層次,旨在釐清論述的結構與界限(分齊),首要步驟即為「明破」,即清晰地揭示對方的錯誤並予以否定。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誌。
    在論議體系中,「立」指建立正論或提出論點,旨在針對特定法義明確界定其定義與性質,以便後續進行辨析與證成。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分段標題。
    在《十二門論》的義記體系中,「雙辨」指對兩種對立或相補的法義進行區分辨析,「無礙」則指在正確的觀照下,這兩種辨析之間並不衝突,能相融且圓滿,旨在破除對立之執著。

    此句闡釋大乘佛教的「方便法門」。
    聖者(佛菩薩)在教化眾生時,並非拘泥於一種絕對的標準,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與執著之處,採取對症下藥的策略。
    所謂「言無定準」是指權宜之計的教法(權教),旨在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而非指真理本身混亂,而是為了達成解脫之目的而靈活運用的教學手段。

    本句論述論理破折的五種相狀。
    其中「譏徵破」是指利用對方的邏輯矛盾(自相矛盾)來使其論點崩潰。
    佛陀針對長爪梵志主張「一切不受」的極端禁慾或虛無觀,以邏輯悖論(Paradox)指出:若其「不受」的原則涵蓋一切,則該原則本身亦應被「不受」,從而證明其論點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句討論修行根基與果位的關係。
    在論疏語境中,「根」指資質或心法基礎,「熟」指透過修行達到成熟狀態。
    當根基成熟,能生起「愧」(慚愧心),此心能對治傲慢與垢染,進而促成正果的成就。

    此處論述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採取的「隨機接引」策略。
    針對不同根機的眾生,不一定採取嚴謹的論理推演(量理例),而能根據對方的心態與處境,採取最有效的破除執著方式,使其迅速契入真理。

    本句討論根機的差異與教化過程。
    即使是上根者,若前世積累的善根或對法的領悟較少,仍需經過佛陀較多且詳細的教導,方能破除執著而產生信心並歸依。
    此處以破先尼外道作為實例,說明即便具備一定智慧但仍有深厚外道見解者,需適當的導引方能轉向正法。

    此句為論疏之總結,說明前文所論述的兩種法義或論據,其目的在於破除外道(非佛法)的錯誤見解,以確立正法。
    在《十二門論》的邏輯體系中,透過破除對立的錯誤觀點來顯現正理。

    此句討論如何破除二乘(聲聞與緣覺)對阿羅漢果位之滿足感。
    透過《法華經》中將其所得之涅槃定義為「非真滅度」(權宜之計),引導其向佛果(一乘)精進,此即「破」之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上的「破」法,指將原本區分的三種歸依(佛、法、僧)在深層義理上予以破除其差異,使其歸於同一體或同一理,以此類推其他類似的論證邏輯。

    本段討論中觀破斥對象的論理方法。
    所謂「隨執破」,是指不採取統一的公式,而是根據對手(外道或小乘)的不同執著點,量身定製破除其妄執的理路。
    其核心目標不在於形式上的邏輯推演(比量),而在於摧毀對方的計著心,使其直接契入空性(真空)。

    此處討論修行者的根機(根器)對領悟法義的影響。
    根器優良者,對教法的接納與體會速度快,能自力契入,無需依附於外部的強勢影響或他人推動。

    本段描述一種論述策略,稱為「標量破」。
    作者先援引世俗邏輯(因明學)的推理結構(三支、五分)來對抗對方的錯誤見解(破計),在達到導向正法的目的後,再指出邏輯推理本身亦是名言假立、非究竟實相,因此必須在最後將其自我否定,以符合空性義理,避免修行者執著於推理工具本身。

    本句說明修行者因資質(根機)的差異,導致在達成相同法義理解或修行境界時,所需投入的精進程度與時間不同。
    體現了佛教「對機設教」與因材施教的原則。

    本段討論因明學(Buddhist Logic)中如何正確地對他宗觀點進行「破除」。
    所謂「定量破」,是指必須建立在嚴謹的邏輯量化與推論基礎上(定量道理),而非隨意反駁。
    透過正確的「因」(理由)與「喻」(類比/例證),使其論證在邏輯上無懈可擊(無違失),方能達成真正的破除效果。

    本文論述辯論與破立之法。
    在論理分析中,真正的「破」必須精確擊中對方的核心論點(宗)及其漏洞。
    若僅是表面上的駁斥而未能揭示對方的邏輯謬誤或法義缺失,則屬於虛假的破除,不能達成確立正確義理的目的。

    本句分析修行者或聽法者因根基不足(根劣)且對錯誤見解執著深重,無法單憑直覺或簡單教導而開悟,必須藉助「因明」這種邏輯推論的工具,透過理據(理)與實例(例)的比對校驗,逐步破除執著,最終達成信仰的確立。

    此句強調修行次第中信心的重要性。
    在《十二門論》的邏輯框架下,每一門的進階都依賴於對前述理法的領悟與信服。
    若在特定位次仍缺乏信心,則表示其根器過於愚鈍,無法突破障礙以進入下一階段(第六門)的修行。

名相註解
  • 宗:指經典或論著的核心主旨、宗旨。
  • 趣:指宗旨所導向的最終目標或歸宿。
  • 破執:破除對事物實相的錯誤執著(如法執、我執)。
  • 四門:指將論述內容分為四個主要部分或切入點。
  • 立破:佛教邏輯論辯術語。「立」指建立自身的論據;「破」指分析並摧毀對方的謬論。
  • 儀軌:指規範、程序或準則,在此指論辯時應遵循的邏輯步驟。
  • 別揀:分別分析、詳細甄別。
  • 所破:指被破除的錯誤見解或外道論著。
  • 總申:總括地闡述、說明。
  • 義意:指法義的深層含義與核心宗旨。
  • 會:指會集、整合,將分散或矛盾的觀點進行調和與統一。
  • 異說:指不同的學說、見解或論著中的不同表述。
  • 上品純機:指根機極高且不雜染、不執著的受法者。
  • 中下雜機:指根機處於中等至低階,且心性或見解較為雜亂、不純粹的聽法對象。
  • 方便:佛教術語,指為了適應對象而採取的臨時、權宜的教化手段。
  • 立:建立論點或設定假設,以作為討論的基礎。
  • 破:對前述的論點或錯誤見解進行剖析與否定,以顯現正確的義理。
  • 初義:指初步的教法,旨在破除對法的執著,適合根機較淺的眾生。
  • 後義:指深奧、究竟的教法,旨在導向最終的覺悟與解脫。
  • 滅度:指佛陀入涅槃,脫離生死輪迴。
  • 雙辨:指對兩種法義進行對比、區分與辨析。
  • 無礙:指沒有障礙,在佛法中特指理法圓融,不因區分而產生矛盾或隔閡。
  • 見執:對錯誤見解的執著,是導致痛苦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祛其病:將對方的執著比作病根,以法藥(教法)來予以去除。
  • 言無定準:指權宜的教法不採取單一固定的形式,而是隨機設教,依機而說。
  • 約相:針對論理的相狀或形式進行分析。
  • 譏徵破:一種辯論技巧,透過對對方言論的譏諷與徵詢,揭示其論理矛盾而使其破敗。
  • 長爪梵志:佛傳故事中一位堅持禁慾與苦行的婆羅門,以不剪指甲、不洗澡等極端修行著稱。
  • 根:指修行者的資質、根機或心法基礎。
  • 熟:指資質經過積累與修習而達到成熟的程度。
  • 愧:指慚愧心,佛教中指對己或對人的過失感到羞愧而生起悔改心。
  • 果:指修行後所獲得的聖果或證悟之位。
  • 隨宜破:指根據對方的根機與適宜程度,靈活運用方法破除其法執或我執。
  • 計:指計著,即對事物產生錯誤的認知而產生的執著。
  • 量理例:量指量論(邏輯推論),理指道理,例指舉例。指完整的論證體系。
  • 信伏:指產生信心並心悅誠服地歸依。
  • 破先尼:古印度外道名或特定外道流派,在此指代那些持有強烈錯誤見解而需經佛陀破除執著的人。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真滅度:指完全且究竟的解脫,在此指唯有成就佛果方為真正的滅度。
  • 三歸:指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 聖天:中觀學派重要論師,著有《正理道論》等。
  • 小乘:指追求阿羅漢果位、對大乘菩薩道理解較淺的佛教修行者。
  • 三支五分:指古印度因明(邏輯學)中比量推論的標準構成格式,三支指宗、因、結;五分則為更詳細的推論步驟。
  • 比量:佛教因明術語,指透過已知的事物來推論未知之事的認知過程。
  • 受入:指接受並進入法義的狀態,即對教法的領會與內化。
  • 不假勢:不依賴外在的力量、環境或他人的強勢驅使。
  • 標量破:先標出比量推理的方法,隨後再破除該方法,以達究竟之義。
  • 因明:佛教邏輯學,研究正確認識事物與論辯的科學。
  • 三支:因明中三段論的結構,包含宗(命題)、因(理由)、結(結論)。
  • 五分:比量推理中構成論證的五個要素,通常指論題、理由、例子及相關的邏輯推演過程。
  • 用功:指在修行上的精進、努力與實踐。
  • 定量破:指運用定量(量論)的邏輯推論來破除對立觀點的辨析方法。
  • 陳那:古印度大乘佛教論師,因明學的重要奠基者。
  • 清辯:古印度著名因明論師,對陳那的理論進行深化與系統化。
  • 決擇宗:指運用因明邏輯進行判斷、分析與決擇的學派或方法。
  • 因喻:因明學中的核心組成,「因」為推論的理由,「喻」為支持理由的實例。
  • 出過:指出對方的過失、謬誤或邏輯漏洞。
  • 執見:對錯誤見解的頑固執著。
  • 五明:古印度五種學問,包括聲明、因明、西域明(醫藥)、天文、工巧明。
  • 理例:理指邏輯推理的原則,例指用以證明理據的實例。
  • 第六門:指《十二門論》中所設定的十二個修行門徑中的第六個階段。

第六、所詮宗趣者,謂語之所表曰宗,宗之所 歸曰趣,則以十二種門破執為宗,顯理成行 入法為趣,謂迴二乘等令入大乘,是其意也。 總說雖然,於中分別略作四門:一、汎明立破 儀軌;二、別揀此中所破;三、總申三論義意;四、 會諸異說。初汎明經論立破儀軌者,佛法大 綱有其二種:一為上品純機,直示教義不立 不破;二為中下雜機,方便顯示有立有破。佛 在世時,多明初義兼明後義,如諸經中所辨。 佛滅度後,多明後義兼明初義,如諸論中 所辨。就此有立破中,略以三句顯其分齊:一、 明破;二、明立;三、雙辨無礙。初者,聖以大悲, 假諸言論破除見執,務祛其病,言無定準。今 約相有五:一、譏徵破,謂如佛破長爪梵志云: 「汝若一切不受,亦受此不受不?」如此等是已 熟之根,故生愧得果也。二、隨宜破,謂如佛見 彼眾生根宜,若以此勢而得入法,則當以彼 而破其計,令其悟道,未必要具諸量理例。 此為上根少生於前,待佛多言方為信伏,如 破先尼外道等。此上二種約破外道。若約破 二乘,如《法華》等中「汝等所得涅槃非真滅度」 等,則為破也。如破三歸一等,亦是準之。三、隨 執破,謂如龍樹、聖天等所造三論,對彼外道 及小乘等,隨其所執,以種種理例徵破其計, 務令執心無寄順入真空則為成益,何必 要具三支五分比量道理?以根猶勝,易受入 故,不假勢也。四、標量破,謂如龍樹所造《方便 心論》及《迴諍論》、世親所造《如實論》等,並各略 標世間因明三支五分比量道理,校量破計 要顯正法,而亦不存此比量法,是故論中後 自破之。此所為根稍劣於前,故用功多也。五、 定量破,謂如陳那所造《因明》等論,清辯所造 《般若燈論》及《掌珍論》等,並依決擇宗因喻等 定量道理,出他宗過無違失者,方可得為是 真能破。若於宗等不善出過,名似能破,不成 破也。此所對根最下劣故,執見深重難受 入故,廣以世間五明之中因明理例校量是 非,方始信伏。若至此位猶不信伏,彼愚之甚 不可言故,更不至第六門也。

13
白話直譯
第二,立義者,法本來超越語言,根機稀有能領悟,聖者悲憫巧妙引導,務使眾生獲益,因此隨緣立義,方式多變,大致來說也有五種:一、應機立,如《涅槃經》中外道見佛金色身等,便說:「瞿曇雖是好人,卻枉然說空,是斷滅見。」佛便告訴他們:「我並非說空。一切眾生因為具有佛性,所以有常、樂、我、淨等。聽聞後進入佛法,之後領悟道跡,而實際上經文中佛性名為第一義空,皆是如此。《楞伽經》中為了安慰畏懼空性的眾生,說如來藏具足三十二相等,文義也是相同,詳如經中所說。二、斥破立,指龍樹菩薩在三論等經論中,隨著破除執著於徹底滅盡的地方,心無所依,真空便顯現,這就成為立,稱為無立之立。三、隨時立,指如聖天菩薩在某時與外道辯論時,便立二蘊來對應擔人,以作為證明義理之用。如同有人兩肩擔物,因此義理已經完全成立,之後在大眾中便立五蘊。原本的外道便問:「既然如此,為何先立二蘊?」回答:「先前是為了對應擔人,沒有更有智慧的人,現在面對有智慧的大眾,才完整說明。」皆是如此。四、翻邪立,指如聖天菩薩面對八方外道時,建立三寶義理,若有人辯論失利願斬首謝罪,雖然眾多敵人攻擊,義理仍然堅固,最終令外道歸信進入佛法。這些所立的義理未必具備三支五分比量的道理,只是以優勝的辯才隨時顯說,使義理堅固令其信服,也可說是無所依止。五、定量立,指必須依據世間因明,在宗、因、喻三方面都沒有過失,義理完全成立,這才叫真正的能立。如果在宗等方面有過失,就叫做似能立,實際上並不成立。又如用八種比量的道理,證明大乘經確實是佛語等。因此應當知道如上所說的立與破等義理,都是方便善巧,務使前機歸伏生起信心,未必能完全領會佛法深奧的旨趣。例如真如,沒有同類法的譬喻,所以不能立,難道真如就不是法嗎?因此必須遠離這些立破的爭論,這才是順於真實究竟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談談為什麼要設定教義:佛法本質上是超越語言的,但人們很難憑此悟出。佛菩薩出於慈悲,用巧妙的方法引導,為了讓眾生受益,因此根據對方的情況設定不同的教義,形式多種多樣。大致可以分為五類:第一種是根據對方根機而設定。例如在《涅槃經》中,外道看到佛陀金色身等相好,便說:「瞿曇雖然是個好人,但他在理論上強說一切皆空,這其實是斷滅見。」。佛陀告訴他們:「我並不是在說空(之理)。」。因為所有眾生都具備成佛的本性,所以擁有常、樂、我、淨等特質。。聽完法後進入法門,隨後領悟修行道跡;而在實相的論述中,佛性被稱為「第一義空」,如此類推。。在《楞伽經》裡,為了對治那些過於執著於「空」而產生恐懼的人,說明瞭如來藏具備三十二相等特徵,其意思與此相同,完全依照經文所述。。第二,關於否定「破」與「立」的對立。意思是龍樹菩薩在三論等著作中, wherever 破除對方對「完全滅盡」的執著,讓心不再執著於任何對象,真空的本質就自然顯現。這種透過否定來顯現真理的方式,就是一種「立」,稱為「沒有建立而建立」。。第三種是隨機而立。例如聖天菩薩在一次與外道的辯論中,為了反駁對方主張有『主宰者』的觀點,而特別設定了『二蘊』來證明其義理。。就像一個人兩肩挑著擔子一樣,既然這個比喻的義理已經表達完整,接下來就在大眾面前說明五蘊的內容。。那個外道接著問:「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先設定兩種法呢?」。回答說:「之前面對的是搬運貨物的人,他們沒有智慧,所以沒說清楚;現在面對的是一羣有智慧的人,我才完整地詳細說明。」。就如同這些一樣。。第四是「反駁邪說並建立正義」:就像聖天菩薩面對各方外道,闡明三寶的真義,並表示如果自己的論述有錯誤,願意斬首謝罪。儘管受到許多對手的攻擊,但其義理依然正確無誤,最終使外道之人信服並皈依佛法。。這些論點不一定都具備三支或五分的邏輯推導過程,而僅僅是透過卓越的辯才隨時闡述,讓道理變得堅實,使人信服,這也說明瞭並無固定形式的限制。。第五,所謂「定量立」,是指必須依照世間的因明邏輯,讓論題(宗)、理由(因)和比喻(喻)都沒有邏輯漏洞或錯誤,使道理完全成立,這才叫做真正能成立論點。。如果在宗義等論述上存在錯誤,雖然名義上看似能成立,但實際上是無法成立的。。就像使用八種邏輯推論的方法,來證明大乘經典確實是佛陀所說的一樣。。所以應該明白,前面提到的建立論點、打破執著等論述,全都是為了適應對象而設的方便法門,目的是讓對象能心服口服並產生信仰,並不一定能讓他們完整掌握佛法深奧的宗旨。。而且,真如因為找不到能與之對等的比喻,所以無法用語言來定義,但這能說明真如是「非法」嗎?。所以應該擺脫這種在建立觀點與破除觀點之間反覆爭論的模式,這樣才能符合真實且最終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文在解釋佛法「立義」(設定教理)的必要性。
    由於真理(法)本身不可言說(離言),但眾生根器不同,難以直接領悟,因此佛陀採取「方便法門」,根據眾生的機緣設定不同的教義來引導。
    此處舉例說明「應機立」,指佛陀針對外道的認知水平,在特定情境下採取特定的說法,即便外道對此產生誤解(如將空義誤認為斷見),亦是教學過程中隨機應變的體現。

    此處為論議過程中的否定陳述。
    在《十二門論》及其記中,佛陀(或論主)透過否定特定的見解,以釐清「空」的正確義理,避免將「空」誤解為斷滅見或單純的虛無,旨在導向中道之義。

    此句闡述涅槃法門的核心義理,強調眾生皆具足佛性,而佛性之體現即為超越生死輪迴的「常樂我淨」四德,打破早期佛教對「無我」與「滅」的單純定義,揭示圓滿的正覺境界。

    此句在論述修行次第與真理定義。
    首先描述從「聞法」到「入法」再到「悟道」的漸修過程;隨後將焦點轉向體悟的實相,指出在究極的實相(實文)中,佛性即是最高層次的空性(第一義空),強調佛性非空無,而是超越對立、絕對的真理之空。

    此處旨在說明如來藏(佛性)並非單純的虛空,而具有圓滿的功德相相(如三十二相)。
    針對修行者若過於偏向「空」而陷入虛無、產生恐怖心(恐怖空),需以「相」來對治,以建立對佛身與佛性的正確認知,避免落入斷滅見。

    此段論述中觀學派「以破為立」的核心邏輯。
    龍樹菩薩並非建立一個實有的理論(立),而是透過破除對立的執著(破),使心脫離對象的依託,從而顯現真空。
    這種「無立之立」是指不透過建立實體定義,而以破除虛妄來顯現真理,避免落入另一種能所對立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建立的時機與目的。
    所謂「隨時立」是指在特定的辯論情境下,為了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如外道對「擔人」即主宰者的執著)而臨時設定的分析框架,而非絕對的實體定義。

    此處以「荷擔」作比喻,用以說明法義的承載或結構。
    當某個比喻的義理已充分闡明(極成)後,論述者隨即將焦點轉向核心的分析對象——五蘊,旨在透過具體的比喻引導進入對生命組成要素(五蘊)的深入剖析。

    此處描述論論者與外道之間的辯論過程。
    外道針對前文所述的理論框架提出質詢,針對為何在論述邏輯中首先設定「兩種」分類(可能指名相、實相或特定的二法)而發問,旨在尋找邏輯漏洞或要求更深層的解釋。

    此句體現佛教「對機設教」的原則。
    說法者根據聽者的根機(智慧程度)調整教法內容,對根機較淺者(如擔人)簡略或權設,對根機較深者(智眾)則能詳細闡述究竟義。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總結性語句,表示後續所討論的對象或理路與前述的情況相同。
    在論疏體系中,常用於將多個相似的論點或名相歸納在一起,以簡化論述。

    本段描述「翻邪立」的修行或論辯方式,即透過反駁錯誤見解(翻邪)來確立正法(立)。
    文中以聖天菩薩(Śāntideva)為典範,強調論辯者需具備極大的自信與對真理的絕對承擔(斬首謝),以此展現正法在邏輯與義理上的不可撼動性,進而感化外道。

    本段討論論著在建立論點時的邏輯形式。
    作者指出,並非所有論點都必須嚴格遵循因明學中的「三支作法」(宗、因、舉捨)或「五分比量」(將、比、例、違、定)的邏輯結構。
    有時僅透過高明的辯論技巧(勝辯)能使對方在義理上被說服,這證明瞭論理的表達方式並非絕對固定,而是在於能否使人信服。

    此句討論因明學(邏輯學)中如何建立一個成立的論點。
    在因明論辯中,要使一個命題(宗)成立,必須提供正確的理由(因)與實例(喻),且這三者之間不能有邏輯上的缺陷(過類),如此方能達成「定量立」,即定量的成立。

    此句討論論理推導的嚴密性。
    在論學中,「宗」為立論的基點(命題)。
    若論題本身或其推論過程存在邏輯缺陷(過墮),則該論點僅具備形式上的名義,在實質法義或邏輯上並不成立。

    本句論述如何透過邏輯推論(比量)來確立大乘經典的權威性與真實性。
    在論理學中,透過嚴謹的推導過程,排除對立的可能性,以此證明大乘教法並非後人偽造,而是佛陀之真實教言。

    本句揭示論述中「立(建立)」與「破(破除)」的辨證法僅是教學上的「方便」,旨在對治根機(前機)的執著以引導其入道。
    強調方便法門與究竟深義(深旨)的區別,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論辯形式,而應追求最終的實相體悟。

    此處在討論真如的性質。
    論者指出,真如之所以「不可立」(無法用概念定義),是因為它超越了一切對立與類比,找不到對等的法來做喻。
    這種「不可定義」的特性,並不代表真如是「非法」(不存在或非真理),是用來破除將「不可言說」誤認為「不存在」的錯誤認知。

    本句強調在論理分析中,若僅停留在「建立(立)」與「摧毀(破)」的對立辯論中,仍屬於有漏的思維。
    真正的究竟義在於超越對立的諍論,直接契合實相,這符合《十二門論》破除戲論、直指實相的論述核心。

名相註解
  • 立義:指為了方便眾生理解而設定的教理或論點。
  • 離言:指真理超越語言文字的描述,不可用言語完全表達。
  • 機緣:指眾生的根機(能力、素質)與因緣。
  • 斷見:指認為死後不再有任何存在,否定因果輪迴的極端見解(斷滅空)。
  • 瞿曇:佛陀的姓氏。
  • 常樂我淨:指涅槃境界的四種特質:恆常不變(常)、絕對安樂(樂)、真實之大我(我)、清淨無染(淨)。
  • 道跡:修行證悟的軌跡或階段。
  • 實文:指論述中關於實相、真實義的部分。
  • 第一義空:最高層次的絕對空性,指超越所有名言概念、不落兩邊的真如實相。
  • 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論述如來藏與唯心論。
  • 恐怖空:指對空性的誤解而產生恐懼,或陷入極端虛無主義而導致的精神不安。
  • 如來藏:眾生皆具的佛性,是成佛的潛能與實體。
  • 三十二相:佛陀身體具備的三十二種殊勝特徵,象徵圓滿的功德。
  • 斥破立:指批判將「破除」與「建立」視為截然對立的觀點。
  • 三論:指中觀三論(如《中論》、《出論》、《能對論》),旨在以破除執著來顯現真理。
  • 盡滅:指對方(對論者)執著於一種徹底消失、無跡可尋的滅盡狀態,此亦為一種極端執著。
  • 無立立:中觀特有的論證方式,指不建立任何實體論點,透過否定一切錯誤見解來揭示真理,即「破即是立」。
  • 聖天菩薩:印度中觀學派大師,著有《Catuḥśataka》(四百論)。
  • 二蘊:在此特定論議語境中,指將現象簡化為兩類聚合(蘊)以進行邏輯分析。
  • 擔人:外道術語,指主宰者、靈魂或承擔業果的恆常自我(Atman)。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聚集的現象,構成 sentient being 的身心總和。
  • 智眾:指具備深厚智慧、能領悟深奧法義的修行羣體或聽法眾。
  • 翻邪立:指反駁邪見、確立正義的論辯過程。
  • 三寶義:指佛、法、僧三寶的真實義理。
  • 五分比量:指更詳細的邏輯推論過程,包含將、比、例、違、定等五個步驟,用以嚴密證明論點。
  • 比量道理:指透過邏輯推理(比量)而得出的正確道理。
  • 勝辯:卓越的辯論才幹或高明的論述技巧。
  • 定量立:指論點在邏輯推導上完全成立,無可否認的狀態。
  • 因:理由,支持論題成立的根據。
  • 喻:比喻或實例,用來證明理由與論題之間具有必然聯繫的例證。
  • 過類:指邏輯上的錯誤或瑕疵,如因不稱宗等缺陷。
  • 過墮:指論理上的錯誤、缺陷或不完善之處。
  • 佛語:佛陀所宣說的教法、言論。
  • 深旨:佛法中最高深、最核心的真理或宗旨。
  • 真如:指事物的本然狀態,絕對真理,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定義。
  • 同法喻:指與被比喻對象具有相同特質、可用於類比的法。
  • 非法:指非真理、不存在或不屬於正法之狀態。
  • 諍論:指為了爭勝而進行的辯論,通常指缺乏實質定解、僅在名相上爭論的戲論。
  • 順實究竟義:指符合真實相(實相)且達到最終、絕對真理的義理。

第二、立義者,法 本離言,機緣罕悟,聖悲巧引務令被益,致 使隨緣立義勢變多端,大略而言亦有其五: 一、應機立,如《涅槃》中外道見佛金色身等,而 言:「瞿曇雖是好人,枉理說空而是斷見。」佛 則告言:「我不言空。一切眾生有佛性故,有常 樂我淨」等。聞已入法,後悟道迹,而實文中佛 性名第一義空如是等。《楞伽》中為恐怖空 者說如來藏有三十二相等,文意亦同,具如 經說。二、斥破立,謂此龍樹於三論等中隨破 彼執盡滅之處,心無寄故真空便顯,則為是 立,謂無立立也。三、隨時立,謂如聖天菩薩於 一時中有外道論議,便立二蘊以對擔人為 證義故。如人兩肩有荷擔故,義已極成,後於 大眾之中便立五蘊。其本外道則問:「若爾,何 故先立二耶?」答:「前為對擔人更無智者,今對 智眾,方具足說。」如是等。四、翻邪立,謂如聖天 菩薩對八方外道立三寶義,若有見屈當 斬首謝,眾敵雖攻而義理無墮,遂令外道歸 信入法。此等所立未必有三支五分比量道 理,但以勝辯隨時顯說,令義堅固使其信伏, 亦言無所在故也。五、定量立,謂要依彼世間 因明,於宗因喻無諸過類,義理極成,名真能 立。若於宗等有過墮者,名似能立,不成立也。 又如以八種比量道理,證大乘經真是佛語 等。是故當知如上所說立破等義,並悉方便, 務令前機歸伏生信,未必得具佛法深旨。且 如真如,無同法喻,故不得立者,豈可真如為 非法也?是故要當離此立破之諍論等,方為 順實究竟義也。

14
白話直譯
第三,立破無礙,因為情執本非理,當體即空,於是出現無破之破、破即無破。如果執著有破,反而與所破相同,因此不是真正的破。如今既然不是所破,所以以無破為破,於是能破與所破都斷絕,心無所依才是究竟的破。要領會其義理,不要執著於言辭。又因為法已超越情識,怎能有所立?依情識暫時假立,立即是無立。若能明瞭立即無立,無立之立才是究竟的立。如果依言辭去執取立,這就是情識分別,並非所立,因此沒有立。所以在情識中也沒有立,因為那不是法;在情識之外也沒有立,因為沒有對待的緣由。只能讓情識契入佛法,立即無立、無立即立。領會其義理,其旨趣可見,這就是立破紛然未曾有的說法,令根機歸伏進入佛法,何曾是為了對敵?又因為遣除情執無不契合真理,所以破中無不成立;立法無不消融情執,所以一切建立終將被破除。因此,破即是立,故無真正的破;立即是破,故無真正的立。無立無破,立與破互不障礙,所以立與破雖是一而恆為二,二而常是一;有不礙於空,空不礙於有,這就是立破無礙的大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關於『建立與破除之間沒有障礙』的論述:是因為人們用情感執著於不合理的見解,而事實上其本體就是空的,所以產生了『在沒有可破之物中進行破除』,且『破除本身即是沒有破除』的境界。。如果執著於「有破除」這件事,就與被破除的對象一樣陷入執著,因此這並不算是真正的破除。。既然現在沒有可以被打破的對象,所以用「不需要打破」這件事來達成打破的目的。如此一來,能感知的主體與被感知的對象同時消失,心不再執著於任何對象,這纔是徹底的打破。。要領會其中的意思,不要執著於字面文字。。而且既然法已經超越了情感與意識的認知,又怎麼能把它建立成固定不變的實體呢?。根據對象的情形而暫時設定名相,但只要設定,就應知其本質並無實體可立。。如果能明白這裡的「建立」其實並非真正的建立,這種「不建立而建立」的狀態,纔是最終確定的真理。。如果按照這樣的方式去認定和建立概念,那就只是主觀的妄想計較;因為並沒有真正可以被建立的對象,所以實際上並沒有建立任何東西。。所以情感之中也沒有可以建立的實體,因為它並不屬於真正的法。。在情識之外也沒有任何實體可以成立,因為缺乏能對應的條件。。只要能讓心念契入法義,就能在建立對立之見中體悟無對立,在無對立中亦能建立正確的見解。。只要把握其意涵來思考,就能明白其中的宗旨。這就是所謂在建立與破除論述時極為精妙,是前所未有的說法;在順應根機、引入正法時,根本沒有對手能相抗衡。。而且因為去除主觀的情感執著都能符合真理,所以只要能破除執著,就能建立正確的見解。。設定法義的目的就在於消除執著,所以建立的法門沒有不能破除執著的。。所以,破除執著同時就是建立正見,因此沒有單純的『破』;建立正見同時也在破除執著,因此沒有單純的『立』。在這種無立無破的狀態下,並不妨礙實際上的立與破。所以立與破雖然是一體,卻恆常顯現為二者;雖然是二者,卻始終是一體。存在(有)不妨礙空性(空),空性亦不妨礙存在。這就是所謂『立破無礙』的核心要義。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中觀邏輯中「立」與「破」的辯證關係。
    所謂「立破無礙」,是指在體悟空性後,建立正確見解(立)與破除錯誤見解(破)不再相互衝突。
    因為對象的本質(當體)本來就是空,並非實有,所以破除執著時,並非破除一個真實存在的東西(無破之破),而這種破除行為本身亦不應成為新的執著(破即無破),最終達到不落兩邊的境界。

    此處討論中觀破除執著的邏輯。
    若在破除「有」的執著後,又對「破除」這一行為或結果產生新的執著(即執著於「破」),則這種破除僅是將一種執著轉移至另一種執著,未能達到真正的空性,依然處於對立的二元對立中,故稱之為「非破」。

    此段論述處於破相、破執的邏輯中。
    當修行者發現所謂的「相」本來就是空,並非實有,因此不存在一個實體對象可以被「破除」。
    此時,意識到「無須破除」這一狀態本身,即是最高層次的破除。
    最終達到能(主體)與所(客體)雙方皆不存在的境界,心不再依附於任何名相,達成究竟的解脫。

    此句強調在研讀論疏時,應把握其核心義理(意思),而非死守文字表象(言)。
    在佛法修習與理論分析中,文字僅是傳達真理的工具,若過於執著於文字形式,反而會遮蔽對實相義理的理解。

    此句旨在討論「法」的本質。
    在論述中,若法(真如或實相)已超越了凡夫的情感與主觀意識(情),則不應再對其賦予實有的標籤或建立定見(立),以破除對法的執著與實有見。

    此句論述名相的「假名」性質。
    在分析法相時,為了方便說明而依照特定條件(約情)暫時設定名稱或定義(假立);但從究竟實相來看,所有假立的名稱都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立即無立),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探討論理上的「立」與「不立」。
    在究極諦中,任何名言上的建立(立)皆是虛妄,但為了指引修行而設定的假名,在體認到其虛妄後,這種不執著於實有的「無立之立」,才成為最穩固、最終的正見。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論述指出,當我們試圖將某種性質「取」而「立」為實體時,這種過程僅是心識的虛構(情計),而非對客觀實相的認定。
    既然對象本身並非可被立之實體,則所謂的「立」在實義上是不成立的。

    此處論述情(情感/心之妄動)不具備實體性。
    在論理上,只有具備「法」之特性的事物才能被「立」(建立定義或認定為實體),而情由於是依緣而起的虛妄現象,不具足法的自相,故不可立。

    本句探討心法(情)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或論疏體系中,若缺乏對立的緣分(緣對),則不能建立獨立的相狀。
    此處強調「情」之成立必須依緣,若脫離對應的緣分,則無從成立任何法相。

    本句探討心意識(情)與法義的契合。
    在論述中強調一種辯證的修行狀態:既能透過「立」來破除執著,又能在「無立」中不落空亡,體現了中道不二的觀照,旨在消除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本文在評論論著的論證技巧。
    「立破」指建立正見並破除邪見,「伏機」指伏能(順應對方的根機、心態)以導入正法。
    作者讚嘆該論著在邏輯推演與機權運用上達到極高境界,使其論述無懈可擊。

    此句論述修行中「破」與「立」的關係。
    在論述中,首先要遣除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情執),使心契合理法。
    當錯誤的見解被破除後,正確的真理(正見)自然建立,而非在錯誤的基礎上強行建立。

    本句論述佛教「立法」的目的是為了對治眾生的「情」(情執、妄執)。
    由於法是為了破除執著而建立的工具,因此只要正確運用這些法義,沒有不能破除的執著。
    這體現了佛教「以法破法」或「藥病對治」的邏輯,法本身是手段,最終目標是消除對法的執著以達解脫。

    本文論述中觀論理中「立」與「破」的辯證關係。
    所謂「破」是指破除對法相的執著,「立」是指建立正確的見地(正見)。
    在究竟義上,破與立並非前後兩個獨立的階段,而是同步發生的(破即立,立即破),因此超越了對立的二元對立。
    這種「無礙」狀態體現了中道:既不落入單純的否定(斷滅空),也不落入單純的肯定(常住有),而是在「一(體)」與「二(相)」、以及「有」與「空」的圓融中體現真理。

名相註解
  • 當體即空:指事物本身的本質(體)即是空性,不具備恆常不變的自性。
  • 非破:指未達成真正的解脫或空性,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破除執著。
  • 能所:佛教認識論術語。「能」指能感知、能認識的主體(如心、識);「所」指被感知、被認識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 究竟破:指徹底地、最終地破除一切虛妄的執著,不再有回歸或對立的可能。
  • 著:執著,指對某種觀念或形式產生不肯捨棄的心理狀態。
  • 法:在此指涉對象或現象的本質,亦指真如實相。
  • 情:指凡夫的情感、主觀意識或對象化的認知。
  • 約情:指依照特定的對象、條件或情境而定。
  • 假立:指暫時設定的名稱或定義,並非事物本有的實體,類同於「假名」。
  • 究竟立:指最終、絕對且不可動搖的真理確立,超越了相對的對立與虛妄的假名。
  • 取立:指透過意識將對象抓取並設定為某種定義或實體的過程。
  • 情計:指基於情感、主觀意識而產生的妄想或錯誤計量,而非依據真實法性。
  • 緣對:對應的條件或對立的緣分。指事物成立時必須有的對照或依憑。
  • 無立:指破除名相、不建立任何定見,指涉空性或離相。
  • 伏機:指在教學或論辯時,先觀察並順應對方的根機(心智水平與傾向),使其心悅誠服後再導入深奧法義。
  • 遣情:遣除主觀的妄念或情執。
  • 契理:符合真理、契合法理。
  • 立法:指佛菩薩為了對治眾生煩惱而設定的教法、名相或理論體系。
  • 銷情:消除情執。指破除對對象的執著、貪著或錯誤的認同。

第三立破無礙者,以情執非 理當體即空,致使無破之破、破即無破。若執 有破,還同所破,是故非破。今既非所破,是故 以無破為破,則能所俱絕、心無所寄為究竟 破。取意思之,勿著於言。又以法既超情,何 容得立?約情假立,立即無立。若能了此立即 無立,無立之立為究竟立。若如言取立,則 是情計,非所立故,則無立也。是故情中亦 無立,以非是法故;情外亦無立,以無緣對故。 但可會情入法,立即無立、無立即立。取意 思之,其致可見,是謂立破紛然未曾有說,伏 機入法何嘗對敵?又以遣情無不契理,故破 無不立;立法無不銷情,故立無不破。是以 破即立故無破,立即破故無立,無立無破 不礙立破,是故立破一而恒二、二而常一,有 不礙空、空不礙有,是謂立破無礙大意也。

15
白話直譯
第二,明確所要破除的對象。有師說:三論宗只破小乘及外道等遍計所執的實我實法,不破大乘依他起性,因為依他起性是幻有,並無過失。如果連這也破,那就落入斷滅惡取空攝,這就不是正法了。也有說:三論一切皆破。即使是大乘《瑜伽》等論所立的依他起性,在此也破,因為一切緣起法無不空。如果這不破,則執見不滅盡,理也不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明確要打破的對象。有老師解釋說:三論宗主要破除的是小乘和外道那種把「我」和「法」當成真實存在的執著(遍計所執);而大乘所說的「依他起性」則不需要破除,因為它本身就像幻影一樣,並非錯誤的執著。。如果連這個也否定掉,那就是陷入了主張一切皆無的「斷滅見」這種錯誤觀念,被錯誤的空見所ครอบ蓋,這就不是正確的佛法。。有人解釋說:這三種論證方式將一切執著都打破了。。就算是大乘《瑜伽師地論》等論書中所建立的「依他起性」的概念,在這裡也被否定了,因為所有依賴條件而生起的現象都沒有實體,全部都是空的。。如果這個執著不能被打破,那麼對對象的見解(見心)就不會消失,因此這項道理就沒有窮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三論宗(中觀)破除對象的範圍。
    其核心在於區分「遍計所執」與「依他起性」。
    三論宗旨在破除對「實有」的錯覺(實我實法),而依他起性是指現象依因緣而生,雖無實體但有顯現,屬於「幻有」,而非對實體的錯誤執著,故不在此破除之列。

    本句在論述中道觀,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走極端。
    若將所有法相(包括正法本身)全部否定,會落入「斷滅見」的陷阱。
    在佛法中,真正的「空」是指破除對恆常實有的執著,而非否定一切存在,後者被稱為「惡取空」,是一種錯誤的虛無主義。

    此句討論《十二門論》中運用三種論證方式(三論)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旨在透過邏輯分析與否定,使修行者脫離對現象實有的錯誤認知,進而契入空性。

    本句旨在透過「緣起性空」的邏輯,破除對「依他起」之實體的執著。
    即便在瑜伽行派(唯識)中將現象分為三性,其中「依他起性」是指依緣而生,但從中觀或更徹底的空性視角來看,只要是依緣而生,就必然沒有自性,因此即便依他起亦應被視為空,不可將其視為一種實存的狀態。

    本句論述破除執著與消除「見」的關係。
    在論述心法或相地的辨析中,若未能破除對特定法相的執著(此),則主觀的認知或錯誤的見解(見)便無法滅除,導致對真理的窮盡(理盡)無法達成。
    強調破除執著是達成理體圓滿的前提。

名相註解
  • 三論宗:以龍樹菩薩之中觀思想為核心,強調空有不二、破執顯真。
  • 實我實法:指認為自我或物質現象具有永恆、不變、獨立的實體。
  • 依他起性:指一切現象依因緣而生,非自生亦非不存在,屬中觀三性質之一。
  • 斷滅:指認為死後一切皆無、不再有果報的極端錯誤見解。
  • 惡取空:錯誤地將「空」理解為單純的不存在或虛無,而非依緣起而空。
  • 瑜伽等論:《瑜伽師地論》等唯識學派之論書。
  • 見:指主觀的認知、見解或對法相的執著心。
  • 理非盡:指對真理的探究或法義的辨析尚未達到終極的圓滿或窮盡。

第 二、定其所破者,有師說云:此三論宗但破 小乘及外道等遍計所執實我實法,不破大 乘依他起性,以是幻有,非過失故。若此亦破, 則是斷滅惡取空攝,非正法故。有說:三論一 切皆破。設使大乘《瑜伽》等論所立依他,此中 亦破,以諸緣生無不空故。若此不破,見不亡 故,理非盡故。

16
白話直譯
問:這兩種說法可以調和嗎?答:有師說不可調和,也不必強行調和,因為這本是大乘各部不同,才會有爭論。如同小乘中諸羅漢等各部不相通,菩薩各部也應當如此,所以不必奇怪。正因佛法極為深奧,各種爭論都有其教理依據,義理自成,故不可強合。現在再解釋:其實沒有不能調和的,因為理自通達。為什麼?若不破除依他幻有,使其歸於不有,則遍計執就無法徹底滅盡。因為幻有本來就是不有有,若不承認不有,便成為所執,所以必須破除執著,令其徹底消除,終至幻有不有之境。必須破除幻有,使其永盡,才能達到所執不有的境界。因此,兩種說法義理並不相違。而且小乘是半字教,理義不圓滿,容許有不同爭論;大乘圓滿教義理周備,怎會像小乘那樣分部?又諸羅漢未得諸法一味法界,與法執相應而起見造論,所以會有相違。如入地菩薩通達諸法中道實相,怎會像小乘那樣執見相違?所以龍樹及無著等諸大論主並無相違,這就是明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像這樣兩種不同的說法,有沒有辦法統一起來?。回答:是的。老師說這些觀點無法調和,也不需要強行把它們統合在一起,因為大乘佛教內部不同的宗派見解不一,所以才會產生爭論。。就像小乘裡的羅漢們不瞭解其他部派的教義一樣,菩薩在面對不同部派的見解時也是如此,因此不必感到奇怪。。因為佛法非常深奧,針對不同的爭論點有各自對應的教導道理,而這些義理本身都非常完備,因此無法簡單地將其合而為一。。現在重新解釋一遍:沒有什麼是不能理解的,因為道理本身就是相通的。。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說,如果不能破除依賴條件而生的幻象,使其達到「不存在」的狀態,那麼主觀的妄想執著就無法永遠消除。因為幻象本質上就是不存在的,如果不接受它不存在,就變成了執著。所以,想要徹底消除執著,必須達到意識到幻象不存在的境界。。必須破除虛幻的生存現象,讓它徹底消失,才能達到對「執著對象並不存在」的領悟境界。。所以這兩種說法在意義上並不矛盾。。此外,小乘的教法是不完整的「半字之教」,在理據與義理上並不全面,因此容易產生爭論。。大乘的圓滿教法在義理上已經非常完備,難道還會像之前的教法那樣被區分為不同的部門或類別嗎?。此外,羅漢們沒有證得萬法同一體、無差別的法界境界,因為對法產生執著而依據自己的見解著書論述,所以才與大乘教義產生分歧。。像那些進入實踐階段的菩薩,已經徹底理解了萬法中道真正的相貌,怎麼會像之前那樣執著於錯誤的見解而產生偏差呢?。所以,像龍樹菩薩和無著菩薩這些偉大的論師,他們的觀點是一致的,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問答體,旨在探討兩種看似矛盾或不同的義理表述,是否存在一個共同的基點或邏輯框架使其能相容(即「和會」),是論理分析中常見的辨析過程。

    本句討論大乘佛教內部不同部派(宗派)對法義的詮釋差異。
    強調在面對明顯衝突的見解時,不應強行進行「和會」(將矛盾之義統合為一),而應承認不同部派在論述體繫上的差異,這反映了論疏中對宗派分歧的客觀認定。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者(無論是羅漢或菩薩)在特定的教法體系或部派見解中,可能對其他部派的論述不熟悉或不通達,這是一種現象上的差異,而非真理的缺失,提醒讀者以包容心看待不同部派的認知差異。

    本句說明佛法教理的深奧與多樣性。
    針對不同的煩惱與錯誤見解(異諍),佛陀採取對機接引,運用不同的教理來對治。
    由於每套教理在其特定的邏輯體系中皆是圓滿成立的,若不從更高的視角整合,僅在表層對比,則會發現彼此之間似乎無法調和(不可會)。

    本句旨在強調法理的自洽性與普遍性。
    在論述義理時,只要掌握核心理路,所有的分支與細節都能夠透過邏輯推演而自然領悟,無需額外強加解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名詞後,隨即對其內容進行具體定義或詳細解釋,起承上啟下之作用。

    本段論述依他起性(依他幻有)與遍計所執性之間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若不能將「依他起」的幻象視為「不有」(即空性),則心靈對此幻象的「遍計執」就無法根除。
    破除對幻象之實有的執著,是達到究竟解脫的必要路徑。

    本句論述修行之核心在於破除「幻有」的錯覺。
    所謂「幻有」是指眾生將虛妄的現象誤認為真實存在而產生執著。
    透過修行破除此幻象,使執著心永盡,進而體悟到原本所執著的對象其實並不存在(不有),此即進入空性的真理境界。

    此句為論述之總結,旨在說明前文所討論的兩種不同觀點或表述方式,雖然形式或切入點不同,但在法義的實質內涵上是一致的,不存在衝突。

    此處論述大乘與小乘之差異。
    將小乘比作「半字教」,意指其教法僅揭示部分真理(如對治煩惱、追求阿羅漢果),而非圓滿的究竟真理(如佛果),因其理論體系不完備,導致後世部派在解釋教義時產生許多分歧與爭議。

    本句在討論大乘佛法之圓融性。
    作者質疑既然大乘圓滿教義已涵蓋所有真理且自足周備,則不應再像小乘或部分教相那樣,將教義切割成碎片化的分部(分部指將教理區分為不同等級或類別的劃分方式)。

    此句解析羅漢與菩薩在境界上的差異。
    羅漢雖證阿羅漢果,但仍處於對法相的局部認知,未徹悟「諸法一味」的圓融法界(即大乘的真如法界)。
    由於對法有所執著(法執),在撰寫論著時會將其狹義的見解視為絕對,導致其論述與大乘圓融的教義不一致(相違)。

    此句旨在強調「入地菩薩」已具備深厚的實踐與智慧,能體悟中道實相,因此不會再陷入對立的邊見或執著於名相之誤區,用以對比初學者或未入地者之見解差異。

    此句旨在通過引用佛教兩大論學權威(龍樹與無著)的一致性,來證明當前所論述之義理的正確性與權威性。
    在論疏體系中,這種「不相違」的論證方式常用於確立教義的正統地位。

名相註解
  • 和會:指將兩種看似衝突或相異的觀點、理論,透過分析與解釋,使其達到一致或相容的狀態。
  • 大乘之中諸部:指大乘佛教中不同的論述體系或宗派。
  • 違諍:指在法義上的爭論或觀點不一致。
  • 羅漢: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斷除煩惱而不再輪迴的聖者。
  • 異諍:指對法義的不同見解或爭論。
  • 不可會:指無法簡單地融合、會通或統一。
  • 理:指法理、道理,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涉事物運行的普遍規律或真理。
  • 依他幻有:指依賴因緣而生起、如幻一般的現象,對應唯識之依他起性。
  • 不有:指空性,即事物缺乏自體實有的狀態。
  • 遍計執:指心靈對現象作虛妄分別,將幻象誤認為實有的執著,即遍計所執性。
  • 所執:指被執著的對象,在此指將幻有視為實有的對象。
  • 所執不有:指原本被執著為實有的對象,在覺悟後發現其本性即空,並非真實存在。
  • 不相違:指兩種理論、觀點或描述在邏輯與義理上沒有矛盾,彼此契合。
  • 半字教:比喻教法不完整、僅得部分真理的教化。
  • 大乘滿教:指大乘佛法中圓滿、究竟的教義,旨在導向一切眾生皆成佛的圓滿覺悟。
  • 分部:指將教法按照程度、對象或內容區分為不同的部門、類別或階級。
  • 諸法一味法界:指萬法在本質上皆是一味、無差別的真如境界,是大乘佛教的核心觀點。
  • 法執:對法相、法義產生執著,將名言或暫時的正確見解誤認為絕對真實。
  • 相違:指意見、教義或境界不一致,產生衝突或矛盾。
  • 入地菩薩:指菩薩修行達到一定階段,正式進入「十地」實踐修行之位。
  • 中道實相:指不偏向兩邊(如斷見與常見),直截體悟萬法真實本質的狀態。
  • 無著:即天親菩薩之師,說一切有部與瑜伽行派之重要論師。
  • 大論主:指撰寫重要論典、具有權威地位的論師。

問:如此二說,有和會不?答:有 師說不可和會,亦不須強會,以此則是大乘 之中諸部不同,致有違諍。如小乘中諸羅漢 等異部不通,菩薩異部當知亦爾,故不可 怪。良以佛法極甚深故,通其異諍各有教 理,義自極成故不可會。今更重釋:無不可會, 以理自通故。何者?謂若不破依他幻有令至 不有,彼遍計執不永盡故,以此幻有是不有 有故,若不受不有即是所執,是故破執欲 令蕩盡,必至幻有不有之際;要破幻有令其 永盡,方至所執不有之際。是故二說義不相 違。又彼小乘是半字教,理義不盡,容有異 諍;大乘滿教義理周備,豈亦同彼而有分部? 又諸羅漢不得諸法一味法界,法執相應起 見造論,故有相違。如入地菩薩通達諸法中 道實相,豈亦同彼執見相違?是故龍猛及無 著等諸大論主不相違者,是良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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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三,總結宗旨,三論宗總以二諦中道為宗趣。現在解釋這個義理,略分三門:一、說明義理;二、依此成就觀行;三、顯示德用。第一門又分三義:一、依他起性來說明二諦中道;二、依其他二性;三、通說三性。第一義是:一切法的生起無不依緣,因為依緣而有,必然無自性。由於無自性所以能依緣,緣有性空並無二法。就緣有萬差來說名為俗諦,就無性一味來說名為真諦。因此,在一個緣起中,二理不雜,稱為二諦。緣起沒有二分,雙雙遠離兩邊,這就叫做中道。總的來說就是如此。如果再進一步解釋,略分為三個方面:第一,從開合來說;第二,從一與異來說;第三,從有與無來說。第一項中,先分開再合併。所謂分開,是就一個緣起分為兩個義理:一是緣起為幻有的義理;二是無性為真空的義理。在第一個義理中又分為兩層:一是非有的義理,指的是整體本質完全空無所有;二是非不有的義理,指的是不必破壞那些差別相。《大品》說:「諸法無所有如是有」,因此既非有也非不有,這就叫做幻有。第二,真空中也有兩層義理:一是非空的義理,指的是以空而無空相。二是非不空的義理,指的是其餘一切相無不徹底消盡。因此既非空也非不空,這就叫做真空。經中說:「空與不空都不可得,這就叫做真空」,《中論》說:「無性法也不存在,因為一切法皆空」。所謂合,這裡有五層:第一,彼非有則是非不有,因為這兩者無二,故為幻有。因此《莊嚴論》說:「無體非無體,非無體即體,無體與體無二,所以說是幻。」這段話的意思是以無體為幻體,所以說無二。由於這種無二,不落於任何一邊,因此稱為中道,這是世俗諦的中道。第二,於真諦中,非空則是非不空,因為這兩者無二為真空,雙雙遠離兩邊,稱為中道,這是真諦的中道。第三,於幻有中非有則於真空中非不空,於幻有中非不有則於真空中非空,因為兩者都無二。由於這種無二,與前述的無二又再無二,因此二諦圓融,不落於一邊,稱為中道,這是二諦的中道。第四,於幻有中非有與真空中非空,圓融無二,因此稱為中道,這是非有非空的中道。經中說:「非有非無名為中道」。第五,於幻有中非不有則於真空中非不空,這不是非有非無的中道,而是絕對中道。因此二諦圓融,妙絕中邊,這就是其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是總結。這裡說明全書的宗旨:透過對三種論著的分析,總體上是以二諦與中道作為核心宗旨。。現在要解釋這個義理,大致分為三個方面:第一,說明義理。。第二部分,討論如何完成觀想的修行。。第三部分,說明功德如何發揮作用。。第一個門項內部又分為三種義理:第一是關於依他起性,用來闡明世俗諦與勝義諦之間的中道。。第二點,關於剩下的兩種性質。。第三部分,通用於三性(三種性質)的說明。。首先解釋這個義理:所有的現象生起都必須依靠條件(緣),因為是依賴條件才存在,所以它們本身沒有永恆不變的自體性質(自性);正因為沒有自性,才會依緣而生。所謂「依緣而有」與「沒有自性」其實是同一件事,並非兩種不同的法。只是從現象上萬般不同的差異來看,稱為「俗諦」;從本質上全部都沒有自性的同一種狀態來看,稱為「真諦」。。所以,在同一個緣起現象中,兩種真理互不混淆,這就稱為『二諦』。。緣起沒有二元對立,同時脫離兩種極端,這就稱為中道。。總結來說就是這樣。。如果用另外的方式來解釋,可以簡單地分為三個門類:第一,是關於開展與收攝的開合義;。第二,從「一」這個定義來看,兩者是不同的。。第三,從「有無」的角度來分析。。在初中階段,先展開論述,隨後再行總結。。這裡提到的『開』,是指把單一的緣起道理拆解成兩種意義來解釋:第一種是緣起即是幻有的意義。。第二,關於「無性真空」的義理。。第一個義理中又分為兩種含義:第一種是「非有」的意思,也就是說整體全部都是空的,沒有任何實體存在。。第二,這並不是沒有意義,意思是說,不需要等到破除掉那些差別相狀才成立。。《大品般若經》中說:「所有的一切法,實際上都沒有實體,但卻呈現出有在的樣子」;所以這不是真正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沒有,而是一種像幻影一樣的存在。。第二,在『真空』的定義中也分為兩種含義:第一種是『非空義』,意思是因為真正空掉了,所以連『空』這個相狀也不存在。。第二,這不是在說『不空』的意思,而是因為其餘所有的相貌特徵都會消失殆盡。。所以,既不是單純的空,也不是不空,這才叫做真正的空。。經典中說:「無論是說『空』還是說『不空』,兩者都不可執取,這才叫真正的空」;《中論》則說:「沒有自性的法本身也不存在,因為所有法都是空的」。。所謂的「合」包含五個層次:第一層意思是,對象既不是真實存在的,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因為這兩者並不對立,所以稱為「幻有」。。所以《莊嚴論》裡說:沒有實體其實就不是沒有實體,而這『非無實體』的狀態也就是實體本身;沒有實體與有實體之間並沒有兩種不同的東西,因此說這一切如同幻象。。這段文字的意思是,因為沒有實體,所以將其視為幻象的體相,因此說它與幻象沒有區別。。因為不執著於兩種極端,也不偏向任何一邊,所以稱為中道;這屬於世俗諦義上的中道。。第二,在真實的狀態中,既不是單純的空,也不是非空,這種不二的狀態就是真空。能同時遠離這兩個極端,就稱為中道,這就是真諦層面的中道。。第三,在幻象中並非真實存在,這就意味著在真實理則中並非不空;而在幻象中並非完全不存在,這就意味著在真實理則中並非完全是空。因為這兩者其實沒有區別。。因為這樣就沒有對立,而且與前面提到的沒有對立再次契合,所以世俗諦與勝義諦兩種真理完全融合,不會偏向任何一端,這就稱為中道。這就是二諦的中道。。第四,將「幻象之中並非真實存在」與「真實之中並非空無」這兩種觀點融合且不分彼此,這就稱為中道。這就是所謂的既非有也非空的狀態。。經典中說:既不是有,也不是無,這就叫做中道。。第五,以幻象來比喻。在中間狀態中,並非不存在,這就相當於在真實狀態中並非完全空無。這是一種既非絕對有、也非絕對無的中道,是指超越了兩種極端之後的中心狀態。。所以,真諦與俗諦兩種真理完美融合,超越了中間與兩邊的極端,這就是其核心宗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記之結構說明,指出作者旨在透過對三論(通常指對應之三部論書)的分析,揭示其共同的核心宗旨在於「二諦」(世俗諦與第一義諦)以及「中道」(不落兩邊的正確見解)。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作者將對特定法義的解析結構化,分為三個門類(步驟或面向)逐步展開,首要步驟為闡明核心的義理基礎。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結構標記。
    在《十二門論》的義記體系中,「成觀」是指透過對法相的觀察與分析,最終達到對實相的正確領悟,使觀修圓滿達成。

    此句為論書之標題或結構分項,旨在闡明佛菩薩之功德(德)如何轉化為實際的救度與調伏之效能(用)。
    在論疏體系中,「德」指內在之品質與成就,「用」指外在之顯現與應用。

    此處在解析《十二門論》之結構,說明第一門(初門)內含的三種義理分析。
    首先從「依他起性」切入,旨在透過分析現象的依他而起,來揭示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並不對立,而是在中道上圓融,避免落入斷或常的極端。

    此句為論述結構的過渡標題。
    在《十二門論》及其注記的體系中,通常在分析法(Dharma)的性質或分類時,會將其分為不同的「性」來討論。
    此處標記進入對剩餘兩種性質的分析討論。

    此處為論書之目錄或結構標記,指涉將討論對象與「三性」(通常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圓成實性)進行總體對應與分析。

    本段論述中觀學派的核心邏輯:緣起與空性的相即關係。
    說明「從緣」與「無性」是同一實相的兩面:因緣決定了現象的生起(俗諦),而缺乏獨立自存的本質(無自性)則是緣起的必然結果(真諦)。
    此即「即緣起而真空」,強調真俗二諦並不對立,而是觀察角度的不同。

    本句闡釋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關係。
    強調雖然現象的緣起過程是單一的,但從不同層次(世俗與勝義)觀察時,其理體不相混雜,互有區分,以此確立二諦的定義。

    本句闡述中道的核心義理:透過觀察「緣起」的本質,體悟其非單一存在(無一)亦非碎片組合(無多),從而超越「斷」與「常」等兩極對立的錯誤見解,達到中道智慧。

    此句為論書或記者的總結語,用以概括前文所述之法義要點,確認論述已完備。

    此處為論疏之分析結構,說明在對《十二門論》進行義理詮釋時,可採取另一種分類框架,將其分為三門,首門即為「開合」。
    開合是指將法義展開詳述(開)或將其概括收攝(合)的論述邏輯。

    此處為論書之分項析義。
    在討論法相或定義時,作者將對象分為不同層次討論,此句指從「單一(一)」的義理角度分析,得出兩者存在差異的結論。

    此句為論書之分項標題,旨在從「有」與「無」的邏輯對立或存在狀態出發,分析法相的成立與否。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法之實相、假名或有無之辨析,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或對虛無的誤解。

    此句描述論書的結構編排方式。
    「開」指將義理詳細展開、分析;「合」指將散開的論點歸納、總結。
    此為典型的論疏撰寫體例,旨在讓讀者先明其理,後得其總綱。

    此處討論的是論述方法中的「開」之義,即將原本單一的法義(緣起)進行區分或詳細拆解,以利於深入分析。
    首先區分出「幻有」,強調事物雖依緣而生,但其本質並非實有,如同幻影一般。

    此處為論書之標題或分項,旨在探討「無性」即是「真空」的義理。
    在十二門論及其註記的脈絡下,強調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性),因此在實相上是空虛無著的(真空),用以破除對實有自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或「非有」的邏輯分析。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分析對象的性質時,首先區分「非有」,旨在破除對實體(有)的執著,強調對象在體性上完全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故稱「舉體全空」。

    此處在討論法相或義理的成立條件。
    強調某種義理的成立並不依賴於必須先消除或毀壞對立的差別相,而是在不待其壞的前提下即具有其義。

    本句探討般若系空性義理,說明現象界的性質。
    諸法在體性上是「無所有」(空),但在顯相上「如是有」(假名)。
    因此,不能落入「實有」的執著,也不能落入「斷滅」的虛無(非有非不有),而應將其視為「幻有」,即在空性中顯現的幻象。

    此處討論真空的深層義理。
    所謂「非空義」,是指真正的空性並非一種「空無一物」的狀態(即不落入斷滅空),而是因為徹底離除了所有對立的相狀,連「空」這個概念本身也不再存在,以此體現真空的絕對性。

    本句在辨析「空」的義理。
    強調對象的「空性」並非指一種實有的「不空」狀態,而是透過觀察所有現象(相)最終都將滅盡、不再恆常,以此來證明其本質是空的。

    本句闡述中觀論理之核心,旨在破除對「空」的兩種極端執著:一是落入「斷滅空」的虛無主義(非空),二是執著於「實有」的恆常見(非不空)。
    透過否定這兩種極端,揭示超越對立的實相,即所謂的「真空」,指涉的是不離假名而即空的真理,而非一種名為「空」的實體。

    此段旨在透過引用經論,說明「空」並非一種實有的狀態或對立的屬性,而是破除一切對立與實有執著的體現。
    前者強調超越「空」與「不空」的二元對立以達真空;後者則依中觀邏輯,指出法無自性,故一切法皆空,旨在破除對「無」或「空」之實體的錯覺。

    本句在討論「合」的層次,旨在破除對立的兩端(有與無)。
    透過否定實有(非有)與否定絕對虛無(非不有),揭示現象在實相上不落兩邊,呈現為一種如幻的顯現(幻有),這是中觀或唯識論中分析現象本質的典型論述。

    此處運用中觀破相的邏輯,旨在打破對「有體」(實有)與「無體」(虛無)的兩端對立執著。
    透過「非」與「即」的否定與肯定,揭示實相既非絕對的有,亦非絕對的無,而是處於中道,最終導向「幻」的體悟,即萬法皆由緣起而無自性。

    本句探討「幻」的本質。
    在論義中,幻象之所以為幻,是因為其缺乏獨立的實體(無體)。
    當體相本身即是空無時,這種「無體」的狀態與「幻象」的特徵完全重合,因此在體用上不分彼此,稱為「無二」。

    本句解釋中道的定義,強調超越對立的兩極(如欲樂與苦行)。
    在《十二門論》的論議框架下,此處區分了「俗諦」層面的中道,指在世俗認知與修行實踐中,採取不偏不倚的正確路徑,以作為通往勝義諦的基礎。

    本句論述中觀學派之「中道」義理。
    透過否定「斷(空)」與「邊(不空)」兩種極端見,揭示真實相既非絕對的虛無,亦非實有之恆常,而是在「非空非不空」的無二狀態中體現真空,此即為真諦( ultimate truth)之中道。

    本句探討「幻」與「真」的對立統一關係,旨在破除對「空」與「有」的極端執著。
    透過否定之否定(非有、非不有),論證現象(幻)與本質(真)在理體上是相即的,說明空有不二的中道義理。

    本段論述二諦(俗諦與真諦)的圓融關係。
    強調真俗二諦並非截然對立,而是在「無二」的觀點下相互融合。
    不偏向單純的世俗見(常見)或單純的空見(斷見),從而契合中道之義,顯示出真理與現象的不可分性。

    本段論述中道之義。
    透過否定「有」(幻中非有)與否定「空」(真中非空)的對立,使兩者在圓融中不再二對立,以此超越端見,契入非有非空的真諦,即是中道實相。

    本句旨在闡明中道的定義,透過否定兩極(有見與無見)來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與虛無偏見,以此揭示實相,是論書中對中道義理的簡約概括。

    本段討論「幻」的義理,旨在闡明中道之理。
    透過「非不有」與「非不空」的雙重否定,破除對待的執著(有無之對立)。
    「非非有非非無」是用兩重否定來確立中道,說明現象雖然如幻(非實有),但仍有顯現(非斷滅),此即為超越有無兩極的「絕中」之義。

    本句闡述中觀論的核心,即「二諦」不應被視為對立,而應在圓融中領悟。
    透過超越「中道」之名稱與「兩邊」之執著(絕中邊),方能契入真實義,體現不落兩端的實相。

名相註解
  • 三門:指將論述內容分為三個部分或三個階段來分析的結構方法。
  • 義理:指佛教教法中的核心真理、基本原理或法義之內涵。
  • 成觀:指完成對真理的觀照,使觀想之法在心中成立並獲得證悟。
  • 德:指佛菩薩所積累的功德、智慧與清淨特質。
  • 用:指功德在實踐中的運用,即化導眾生、利樂有情之實際作用。
  • 初門:指《十二門論》中設定的十二個論議門項之第一門。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此處側重於現象界的一切存在。
  • 俗諦:世俗諦,指依據現象名稱與差異而建立的相對真理。
  • 真諦:第一義諦,指超越現象、直見萬法皆空之絕對真理。
  • 二理:指世俗諦(俗諦)與勝義諦(真諦)兩種真理層次。
  • 兩邊:指對立的兩種極端觀點,通常指「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的實體)與「斷見」(認為死後或本質上徹底不存在)。
  • 開合:佛教論著中常見的敘事方法,「開」指將概論詳加分析,「合」指將詳述之義歸納為總結。
  • 約一:指就「一」的義理、定義或單一對象進行限定分析。
  • 有無:指對對象是否存在、有無實體的邏輯判斷,是論書中分析法性之基本維度。
  • 開:指將法義詳細分析、展開說明。
  • 合:指將分析後的義理重新總結、歸納。
  • 無性: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自體性質,即無自性。
  • 非有義:指否定實體存在的義理,用以破除對「有」的執著。
  • 舉體全空:指對象的整體性質完全不具備自性,徹底空寂。
  • 差別相:指事物之間相互區別的特徵或相狀,在論述中常用於分析法相的成立與破除。
  • 《大品》:指《大般若經》或其相關大品部分。
  • 非空義:指真空並非單純的虛無,而是超越了「空」與「不空」的二元對立。
  • 空相:對「空」這一狀態的認知或執著之相狀。
  • 不空義:指事物具有實體、不空虛的含義,在此為被否定的對象。
  • 相:指事物的形態、特徵或現象。
  • 盡:指消失、滅盡,指現象的暫時性與不可得。
  • 中論:龍樹菩薩著,中觀學派的核心論著,主旨在破除執著,建立中道。
  • 無性法:指沒有自性(Sabhāva)的法,即不具有獨立、恆常、不變之特質的現象。
  • 莊嚴論:指論述佛法莊嚴或闡發深奧義理的論書。
  • 體:指自性、實體或恆常不變的本質。
  • 幻:指如幻似化,形容事物雖有顯現但缺乏實質自性的特徵。
  • 無體:指缺乏恆常、獨立的實質,即空性。
  • 幻體:幻象的本體。指事物看似存在但實則虛妄的體相。
  • 無二:指兩種狀態或名相在實質上沒有差異,合而為一。
  • 真中:指在真實、絕對的理體狀態之中。
  • 非空則是非不空:指否定單純的「空」與單純的「不空」,以破除兩邊執著。
  • 二邊:指「常見」與「斷見」,或指「有」與「無」的兩種極端對立。
  • 真:指事物的真實本質或勝義諦。
  • 非不空:即「不空」,指在真空之中亦有假名之顯現。
  • 非空:指並非單純的真空,強調其具備相應的特質或功能。
  • 非有:否定對現象的實有執著。
  • 融無二:指兩種相對的概念在實相中不再分開,達到圓融統一。
  • 非非有非非無:透過否定「非有」與「非無」的極端觀點,以回歸中道的邏輯推演方式。
  • 鎔融:比喻兩種截然不同的性質在實相中圓融無礙,不再對立。
  • 中邊:指「中間」與「兩邊」。在龍樹中觀體系中,不僅要破除兩邊(如斷與常),亦要破除對「中道」這一名詞的執著,以達至真正的絕對空性。

第三、總 申宗意者,通辨三論總以二諦中道為宗趣。 今釋此義,略作三門:一、示義理;二、約成觀; 三、顯德用。初門內復作三義:一、約依他起性 明二諦中道;二、約餘二性;三、通約三性。初 義者,謂諸法起無不從緣,從緣有故必無 自性,由無自性所以從緣,緣有性無更無 二法,但約緣有萬差名為俗諦,約無性一味 名為真諦。是故於一緣起二理不雜,名為二 諦。緣起無二、雙離兩邊,名為中道。總說如 是。若更別釋,略作三門:一、約開合;二、約一 異;三、約有無。初中先開後合。開者,於一緣 起開為二義:一、緣起幻有義;二、無性真空 義。初義中亦二義:一、非有義,謂舉體全空無 所有故。二、非不有義,謂不待壞彼差別相故。 《大品》云「諸法無所有如是有」,是故非有非不 有,名為幻有。二、真空中亦二義:一、非空義,謂 以空無空相故。二、非不空義,謂餘一切相無 不盡故。是故非空非不空名為真空。經云「空 不空不可得,名為真空」,《中論》云「無性法亦無, 一切法空故」。合者,此有五重:一謂彼非有則 是非不有,以此無二,為幻有故。是故《莊嚴論》 云「無體非無體,非無體即體,無體體無二,是 故說是幻。」此文意以無體為幻體,故說無二 也。由此無二,不墮一邊,故名中道,此是俗 諦中道。二、真中非空則是非不空,以此無 二為真空,雙離二邊,名為中道,此是真諦中 道。三、幻中非有則真中非不空義,幻中非不 有則是真中非空義,以並無二故。由此無二 與前無二復無二故,是故二諦俱融,不墮一 邊,名為中道,此是二諦中道。四、幻中非有 與真中非空,融無二故,名為中道,此是非有 非空之中道。經云「非有非無名為中道」。五、幻 中非不有則是真中非不空,此非非有非非 無之中道,謂絕中之中也。是故二諦鎔融妙 絕中邊,是其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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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二,從一異門來說,有四句:第一,不異的義理,是因為若不是緣起生起就不是無性,所以有緣起就顯示不是自有,不是自有就是無性。又無自性就顯示不是自有,不是自有就是緣起有。因此經中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論中說:「智慧障礙極為黑暗,就是對真俗分別執著」,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也不能因為性空就不承認緣起,因為沒有緣起,空也無法成立。論中說:「有為法是空,因為它是由因緣所生。」此外,這是真空,不是斷滅的空。如果要等到滅盡因緣才說是空,這就是執著於錯誤的空見。同時,也不能因為有緣起而違背真空,因為若不是空就不是緣起有法,若本身自有就不是因緣所生。又,只有與有不相異的空才是真空,只有與空不相異的有才是幻有,因此這兩者不二,沒有差別。經中說:「色與色空為二,色即是空,不是色滅才是空,色的本性本來就是空,能在其中通達的,就是進入不二法門。」又《大品》說:「不是因為空有色才叫色空,而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又《大般若經》三百八十九說:「善現!因緣與本性空不相異,本性空與因緣不相異,因緣就是本性空,本性空就是因緣。」又說:「善現!由因緣所生的諸法與本性空不相異,本性空與因緣所生的諸法不相異,因緣所生的諸法就是本性空,本性空就是因緣所生的諸法。」像這些經文都明確說明了不異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關於「一異門」有四種說明:第一種是「不異義」,意思是如果事物不是依緣而生,就不會是無自性的;也就是說,凡是依緣而存在的,就顯示出它沒有獨立的自我性質,而沒有獨立自有的,就等於是無自性。。此外,所謂『沒有自性』,就是說明事物並非自己獨立存在;既然不是獨立存在的,那就是依賴條件而生的『緣有』。。所以經典中說「物質現象就是空性,空性就是物質現象」;論書中則說「因為智慧被遮蔽而陷入極大的黑暗,是指將絕對真理與世俗名相區分開來而產生的執著」,這指的就是這個道理。。不能因為事物的本性是空的,就否定它是靠條件組合而生的;因為如果沒有緣起,也就沒有所謂的『空』。。論中說:「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有為法)都沒有實體,因為它們都是依賴條件而產生的。」。此外,這裡所說的是真正的空,而不是那種徹底斷滅的空。。如果認為必須等到產生事物的條件消失後,事物才變成「空」,這其實是意識中對「空性」的錯誤理解。。而且不能說因為有「緣起之有」就否定了「絕對的空」。因為如果不是因為空,就無法成立緣起;如果事物本身具有實有的自性,就不能透過緣起而產生。。此外,將『有』視為『空』纔是真正的真空;將『空』視為『有』則是幻有。因此,這兩者並不對立,並沒有區別。。經中說:「一般人把物質現象(色)和空性(空)看作兩種不同的東西,但實際上色就是空。並不是說物質消失了才變成空,而是物質本身的性質就是空的。能夠在這種關係中徹底領悟的人,纔算進入了不二法門。」。此外,《大品般若經》中提到:之所以稱作「色空」,並不是因為色與空是兩種不同的東西,而是因為色本身就是空,空本身也就是色。。另外,《大般若經》第三百八十九卷中提到:「善現!。因緣與本性空沒有區別,本性空與因緣也沒有區別;因緣就是本性空,本性空也就是因緣。。又說:「善現!。因為依因緣而生的所有現象與本來的空性沒有區別,本來的空性與依因緣而生的現象也沒有區別;依因緣而生的現象就是本來的空性,本來的空性也就是依因緣而生的現象。。這些文字說明瞭,這裡所討論的門徑與之前是一致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一異門」,旨在透過「緣起」與「無性(無自性)」的邏輯關係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其核心論點在於:緣生與無自性是同義的。
    只要事物是依條件(緣)而生,就必然缺乏獨立、永恆且不變的自性(自有);反之,若不緣生,則不能說它無自性。
    此為典型的中觀破除實有的論證方式。

    此句解析「自性」與「緣起」的對立關係。
    在論述中,若一法被認定為「無自性」,則否定了其具備獨立、永恆、不依他而存在的性質(非自有);一旦否定了自有,則必然推導出該法必須依賴因緣條件而生起(緣有),此為典型的因緣論證邏輯。

    本句旨在解釋「色空不二」的理體。
    經文揭示色與空的體用不二,而論文則指出,若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現象)視為兩種截然不同的事物而產生對立執著,即是因智慧被遮蔽而產生的深層迷妄(盲闇)。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偏見(即常見的斷滅見)。
    論者強調「空」與「緣生」是同一事物的兩個面向:正因為事物是依緣而生,所以其自性纔是空的。
    若否定緣生,則落入實有或虛無,導致「空性」失去依據而無法成立。
    這是典型的中觀邏輯,旨在建立「真空不空」或「即緣即空」的正確見解。

    本句闡明有為法的本質。
    所謂「有為法」是指所有經過因緣造作而產生的現象。
    由於其存在必須依賴於種種條件(因緣),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在法義上被定義為「空」。
    這體現了緣起性空的核心觀點。

    此句旨在區分大乘中道之「真空」與小乘或外道之「斷滅空」。
    真空是指離戲論、離對立的實相,而非指事物完全消失或不存在(斷空),強調空性中包含真如的自性,而非虛無。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常見誤解。
    誤以為「空」是指事物的消失(斷滅空)或在條件滅盡後才產生的狀態。
    實際上,空性是指事物依緣而起,本質即無自性,而非在滅掉之後才變空。
    此處強調空性是當下的實相,而非時間序列上的結果。

    此句在論述「空」與「有」(緣起有)的不二關係。
    旨在破除兩種極端:一是認為有緣起之有就不能是空(落入實有見),二是認為空就否定了緣起(落入斷滅見)。
    其邏輯在於:唯有在「空」的基礎上,條件(緣)才能匯聚而產生現象;若事物本身具備恆常不變的「自性」(自若有者),則將不再受條件制約,也就失去了「緣生」的可能性。

    此處論述中觀之不二法門,旨在破除對「有」與「空」的二元對立執著。
    說明真空並非脫離現象的虛無,而是現象(有)的本質即空;而幻有則是指空性在因緣下顯現為現象。
    有空互融,最終體現為不二之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色」與「空」的二元對立執著。
    強調「空」並非指物質的毀滅或消失(非色滅空),而是指色法自體不具恆常實有的自性(色性自空)。
    當修行者不再將色與空視為兩端,而體悟到兩者互即互入時,即契入「不二法門」的中道智慧。

    本句旨在闡明「色」與「空」並非兩種對立的實體或性質,而是一種不二的關係。
    強調「色空不二」的真義在於其本質的同一性(即色即是空),而非將色轉化為空或將空視為色的屬性。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開端,引用《大般若經》中佛陀對須菩提(善現)的教導,旨在透過般若系經典的空性義理來論證或補充前文之論點。

    此句論述中觀之核心觀點,即「緣起即空」。
    說明現象的生起(因緣)與其本質的空性並非兩個截然不同的實體,而是同一現象的兩個面向:從條件組合來看是因緣,從體性來看則是空性,二者互不分離且完全等同。

    此句為經論中佛或大菩薩對對話對象的呼喚,準備進入下文的教導或對答。

    此句闡述「色空不二」的圓融義理。
    強調現象(從緣所生)與本質(本性空)並非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而是同一事物的兩種面相:現象是空的顯現,空性是現象的本質。
    透過「不異」與「即」的遞進,破除對立見,建立中道觀。

    此句為論書之總結性陳述,旨在指出前文所述之內容,其核心義理與本門(或前述門徑)並無差異,強調教理的一貫性與不二性。

名相註解
  • 一異門:論中針對特定法義進行區分或辨析的門類。
  • 自有:指具有獨立、恆常、不隨緣而變的自性。
  • 緣有:指依賴因緣條件而生起的存在狀態,亦即緣起性空之義。
  • 色:指物質現象或有形之色法。
  • 真俗別執: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名相)區分開來,並對其分別產生執著,未能體悟真俗不二之理。
  • 不立:指邏輯上不能成立,或在義理上無法自圓其說。
  • 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變異特性的所有現象。
  • 斷空:指一種極端的見解,認為眾生或法在死後或本質上徹底消失,即斷滅見。
  • 滅緣:指產生現象的條件(因緣)消失。
  • 情中:指凡夫的意識、情識或主觀認知。
  • 惡取:錯誤的理解、偏差的認取或執著。
  • 不二:指兩種對立的觀念在實相中並非截然分開,而是同一體兩面。
  • 色性自空:指色法在自體性質上即是空,無需經過滅除過程。
  • 不二法門:指超越對立、不分兩端的真理之門,在此指色空不二的圓融智慧。
  • 大般若經:大乘佛教核心經典,詳論空性、中道與般若智慧。
  • 善現:須菩提菩薩的法名,以對空性之領悟深而著稱。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在此指代現象界的緣起顯現。
  • 本性空:指萬法自性空,即事物本身並不具有獨立、恆常、不變的實體。
  • 從緣所生諸法:指依據因緣條件而產生的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對象。
  • 不異門:指在論述的不同切入點或門徑中,其所揭示的真理本質是相同的,並無區別。

二、約一異門者,有四句: 一、不異義者,以若不緣生不無性故,謂緣有 者顯不自有,不自有者則是無性。又無自性 者顯非自有,非自有者則是緣有。是故經 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論云「智障極盲闇, 謂真俗別執」,此之謂也。亦不得以性空故而 不許緣生,以無緣生空不立故。論云「有為法 空,以從緣生故」。又此是真空,非斷空故。若待 滅緣生方為空者,是則情中惡取空也。又亦 不得許緣有故違害真空,以若不空非是緣 有,自若有者非緣生故。又不異有之空方 為真空,不異空之有方是幻有,是故此二 不二,故無異也。經云「色、色空為二,色即是 空,非色滅空,色性自空,於其中而通達者,是 為入不二法門。」又《大品》云「非以空色故名色 空,但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又《大般若經》三 百八十九云「善現!以因緣不異本性空,本性 空不異因緣,因緣即本性空,本性空即因緣。」 又云「善現!以從緣所生諸法不異本性空,本 性空不異從緣所生諸法,從緣所生諸法即 本性空,本性空即從緣所生諸法。」如是等文 明此不異門也。

19
白話直譯
問:如果如此,應該會破壞二諦,因為因果即是空,就失去了幻有,破壞了俗諦;空即是因果,就失去了真空,破壞了真諦。答:正因為不異,二諦才能成立;如果不是這樣,就會失去二諦。為什麼?因為與空相異的因果不是幻法,所以失去了俗諦;與因果相異的空不是真空,所以失去了真諦。因此,二諦能成立是因為不異,不異就是中道平等,所以由中道而有二諦,這就是中道二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如果真是這樣,應該要打破世俗諦與勝義諦這兩種真理。因為因果本身就是空的,所以虛幻的存在感會消失,世俗的真理也就隨之被破除。。如果把「空」誤認為就是因果關係,就會失去對真正空性的認識,進而破壞了真實的真理。。回答說:正因為兩者並不相異,所以世俗諦與勝義諦這兩種真理才能同時存在。。如果不這樣看待,就會失去對真俗二諦的正確理解。。具體來說是什麼?。意思是說,如果認為因果不是幻法而與「空」有所不同,那麼在世俗諦的層面上就無法成立;。如果把因果的空義與真正的空義區分開來,就無法掌握真正的真理。。所以,世俗諦與勝義諦之所以能共存,是因為它們在本質上並不相異;這種不相異正是中道平等的體現。因此,二諦是依據中道而成立的,這就稱為「中道二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中的「問」項,探討若將「因果即空」徹底貫徹,是否會導致對「二諦」(俗諦與勝義諦)的全面否定。
    其邏輯在於:若因果被視為空性,則基於因果而建立的「幻有」(現象界)將不成立,進而導致代表現象界的「俗諦」被破除。

    本句旨在批判一種對「空」的誤解。
    若將空性簡化為僅僅是因果運行的機制(如將空視為因果的對立面或等同於因果律),則落入一種實有的見解,未能體悟超越對立、不生不滅的「真空」,從而背離了佛法最高層次的真諦。

    本句論述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關係。
    強調若兩者完全截然不同或完全相同,則無法建立對立統一的論理關係;正因其在體性上不異(不相矛盾或互為依據),才能在名相與功能上區分出兩種真理,以此導向中道,避免落入單一端的偏見。

    本句強調在論議法義時,必須兼顧世俗諦(假名)與第一義諦(真諦)。
    若不能在兩者之間建立正確的邏輯關係或對立統一,將無法契入佛法核心的真理,導致對真理的認知出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概括後,進一步詳細說明其具體內容或定義。

    本句在討論空性與因果的關係。
    若將因果視為實有,認為其與「空」截然不同(異空),則落入實有見,反而失去了在俗諦(世俗諦)中作為因果運行的基礎。
    真正的俗諦因果必須建立在「因果即空」的基礎上,若不認同因果是如幻的,則無法正確理解俗諦的運作。

    本句討論中觀或龍樹論師之義理,旨在破除對「空」的二元執著。
    若將「因果現象的空」與「絕對的真空」對立或區分,即落入虛擬的二見,無法契入不二的真諦( ultimate truth)。

    本段論述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與中道的關係。
    強調二諦並非截然對立的兩種真理,而是基於「不異」(非兩)的本質,在不同的觀照層次下顯現。
    中道在此指超越對立、不落兩端的平等智慧,說明二諦正是中道在現象與本質上的兩種呈現方式。

名相註解
  • 因果即空:指因果運作的實體在究極義上並不存在,是空性的表現。
  • 異空:與空性不同,指將現象視為實有而與空性相對立的錯誤認知。
  • 幻法:如幻之法。指現象雖然顯現,但本質空寂,如同幻影一般。
  • 因果之空:指現象界中依因緣生滅之事物皆屬空性。
  • 不異:指兩種狀態在體性上並無區別,非兩種截然不同的實體。

問:若爾,應壞二諦,以因果即 空,故失幻有,壞俗諦;空即因果,故失真空, 壞真諦。答:正由不異,二諦得存;若不爾者 則失二諦。何者?謂異空之因果非幻法,故失 於俗諦;異因果之空非真空,故失於真諦。是 故二諦得存由於不異,不異則是中道平等, 是則由中道而有二諦,則是中道二諦也。

20
白話直譯
二、不一門是說,這緣起法因為本性空,所以幻有也不能成立,因此一切唯是真空。經中說:「諸法究竟空,沒有絲毫形相,空中無分別,就像虛空一樣。」又經說:「一切法空,如同劫盡焚燒。」等語。《大般若》說:「色等因為空,所以空中無色。」像這些都是依幻有非有之門,以及依真空非不空之門,說明真空能永遠消除幻有,因此使俗相永遠滅盡而成為真諦。同時,這緣起法因為有幻有的相狀,所以真空也成為不空,只是緣起幻有的差別,因此《楞伽》說:「不是遮滅再生,而是相續因緣生起。」等語。又《攝論》、《瑜伽》等中說依他起法永遠不是無,如此都是依真空非空之門及依幻有非不有之門,說明緣有永遠不是空,因為永遠不是空才是俗諦。如此二諦極致地互相對照,才能顯現本性。如《瓔珞》說:「世諦有,所以不是空;真諦空,所以不是有」,這些都是依非一門來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關於「不一門」:這套緣起法因為本性空虛,使得那些幻化的存在也無法真正存在,所以一切就僅僅是真空。。經中說:所有現象最終都是空的,一點微小的相也沒有;這種空性沒有任何區別,就像虛空一樣。。另外有經典提到:「所有法相都是空的,就像劫末的大火將一切燒毀一樣」。。《大般若經》中說:「色法與空性是相同的,所以空性之中沒有色法」。。就像這樣,透過「幻有即是非有」以及「真空即是非不空」這兩個切入點,來說明真正的真空能永遠消除虛幻的現象。因此,世俗的假相就徹底消失,顯現出真實的真理。。此外,這種緣起法因為具有幻象般的顯現,使得原本真空的本質顯得並不空(而有顯現)。正是因為這種緣起幻有的差異,所以《楞伽經》才說:「並非先滅除後再生,而是依因緣連續不斷地興起」。。此外,《攝大乘論》和《瑜伽師地論》等書中解釋,依他起法永遠不是完全不存在的虛無。這就同時依據了「真空而非空」以及「幻有而非完全沒有」這兩門義理,說明這種緣起之有永遠不是空性,正因為它永遠不是空,所以才被稱為世俗諦。。就這樣,當世俗諦與勝義諦的極端相狀都被消除後,才能顯現出原本的自性。。就像《瓔珞經》裡說的:「在世俗的層面上是存在的,所以不是空的;。「在真諦的層面上是空的,所以不存在」,這些論述都是根據『非一門』來進行辨析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不一門」之義,旨在透過緣起法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因為一切現象皆由條件和合而生(緣起),其本質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性空),因此即使在現象上看似存在(幻有),實際上也無法成立真實的實體存在,最終導向「唯真空」的體悟,以破除對相的執取。

    此句闡述大乘般若之核心觀點,強調「諸法」在實相上完全 devoid of self-nature(無自性),即「畢竟空」。
    不僅是大的結構,連最微小的特徵(毫末相)也不存在。
    進而指出空性本身並非一種有特徵的狀態,而是一種無分別的絕對境界,以虛空比喻其廣大且無礙的特質。

    此句引用經論旨在說明「空性」的特質。
    以「劫盡燒」比喻萬法無常且最終歸於空寂,強調現象界的法在時間尺度(劫)的極端演變下,其實體性並不存在,以此論證一切法空之理。

    此句依般若系空性觀判讀,強調「色」與「空」在實相上並無差異(等)。
    正因為色法本身即是空,並無獨立的實體,所以從空性的角度視之,並不存在一個獨立的、實有的「色」法。

    本段論述中觀破斥兩邊的邏輯:首先透過「幻有非有」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再透過「真空非不空」破除對空性的斷滅執著(即非空非不空)。
    在此兩門之間建立中道,說明當真理(真空)被體悟時,虛幻的假相(幻有)便不再起作用,最終導向俗諦盡除、真諦顯現的解脫狀態。

    本段闡述「真空不空」之理。
    在如來藏或大乘中觀語境下,真空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能顯現萬物的基礎。
    緣起法如幻有,雖無實體,但能顯現種種差別相,使真空在現象上顯現為「不空」。
    引用《楞伽經》旨在強調現象的生滅並非斷裂的「滅後再生」,而是依因緣而連續不斷地幻現,以此破除對「實有」或「斷滅」的偏見。

    本段探討瑜伽行派(唯識)對「依他起性」的定義。
    依他起法雖在勝義上是空,但在世俗運作上具有「緣起之有」的特質,並非完全不存在(非無)。
    透過「非空門」與「非不有門」的雙重限定,確立俗諦的成立基礎:即現象界雖然是幻有,但其「有」的顯現事實不能被直接等同於真空,如此方能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本句討論中道義理,強調必須破除對「世俗」與「勝義」這兩種真諦的極端執著(極相)。
    當這種對立的二元執著被消除(形奪)後,才能回歸到不被名相遮蔽的本然自性,體現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

    此句探討二諦圓融。
    在世俗諦(世諦)的層面,現象依名相而存在,具有相對的實體性(有),因此在該層次上不能直接視為空;旨在說明空性需在對立的顯現中方能正確體認,不可落入單方面的斷滅空。

    本句討論龍樹菩薩《中論》中關於空性的論證邏輯。
    文中提到的「非一門」是指透過否定單一、恆常、獨立的實體性(非一),來證明萬法皆為緣起而空,從而推導出在真諦(絕對真理)的層面上,並沒有任何實有的單一自性存在。

名相註解
  • 不一門:指破除「一」之執著的法門,意在說明萬法非單一實體,亦非獨立存在。
  • 緣起法: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現象皆依條件而生,無自性。
  • 畢竟空:指事物在體質上完全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非暫時的空,而是究竟的空。
  • 毫末相:極其微小的特徵或形相,用以強調空性的徹底性,毫釐不存。
  • 分別:指意識將事物區分、對立或定義為「此」與「彼」的認知活動。
  • 虛空:指廣大無礙、無色無相的空間,在此作為空性無差別、無遮蔽的譬喻。
  • 一切法空:指所有現象(法)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即是空。
  • 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
  • 盡燒:指劫末之火將物質世界徹底毀滅,此處用作比喻,說明法之虛幻與消逝。
  • 等:指相等、等同,在此指色與空在實相上不二。
  • 幻有非有:指現象雖然存在(有),但其本性如幻,並非實有。
  • 真空非不空:指真正的空性並非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不空),而是指缺乏自性且能生起萬法。
  • 俗相:世俗所認知的假名、假相及對立的現象。
  • 不空:指空性中能顯現種種萬法,非空無一物。
  • 《楞伽》:指《楞伽經》,大乘佛教重要論經,專論心意識與如來藏,強調萬法唯心且如幻。
  • 攝論:《大乘攝大乘論》的簡稱,唯識宗重要論典。
  • 瑜伽:《瑜伽師地論》的簡稱,詳述修行階位與唯識法相。
  • 依他起法:指依賴因緣而生起、非自性且非妄想的現象法。
  • 真空非空門:指雖然本質是空,但在現象顯現上並非空無一物。
  • 幻有非不有門:指現象如幻,但其顯現的事實並非完全不存在。
  • 極相:指對兩種真諦所執著的極端相狀或對立觀念。
  • 形奪:指消除、破除外在的相狀或虛妄的執著。
  • 本性:指事物的真實本質,在此指超越對立後的真如或自性。
  • 瓔珞:指《馬鳴菩薩瓔珞經》,一部詳論大乘佛法、次第修行的重要論典。
  • 世諦:指世俗諦。指世間眾生共同認知的常識、名相與相對真理。
  • 非一門:一種辯證分析方法,透過否定「一」(單一、恆常、不變的自性)來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二、 不一門者,此緣起法由性空故,令彼幻有亦 不得有,是故一切唯是真空。經云「諸法畢 竟空,無有毫末相,空無有分別,同若如虛空。」 又經云「一切法空,如劫盡燒」等。《大般若》云「色 等空故,空中無色」。如是等依彼幻有非有之 門,及依真空非不空門,說彼真空永害幻有, 是故遂令俗相永盡而為真諦。又此緣起法 由幻有相故,令彼真空亦成不空,唯是緣起 幻有差別,是故《楞伽》云「非遮滅復生,相續 因緣起」等。又《攝論》、《瑜伽》等中明依他起法永 不是無等,如是並依真空非空門及依幻有 非不有門,說彼緣有永非是空,永非空故方 為俗諦。如是二諦極相形奪,方成本性。如 《瓔珞》云「世諦有,故不空;真諦空,故不有」,此等 皆依非一門辨。

21
白話直譯
問:如果依前門以真空消滅幻有,使幻有不存在,這就斷絕了世俗諦、破壞了業果,因此是錯誤的執取空。又這性空既然依幻有而立,若讓幻有也不存在,幻有既無,依何而立性空宗?這樣也就失去了自身真空的義理。又前面在非異門中說明不破壞幻有,這裡卻又破壞,難道不是兩種說法自相矛盾嗎?又如果依後義,以有奪空,使空不再為空,這就成為實有,不是幻有,違背真空,因此是情執有。又這緣有既然依性空而立,若性空也不存在,緣有也就破壞,這樣就失去了緣有的義理。又前面在非異門中說明不損真空,這裡卻又破壞,難道不是相互矛盾?答:釋明這些疑難,闡明真俗空有、與奪存壞,有二門四句:一、唯真空,有四義:一、因為此空所以不破壞緣有,若性是有,就不是從緣有而來。二、因為此空所以徹底破壞緣有,因為空必然損害緣有,若有不盡,則非真空。三、因為空也破壞真空,因為性空既依緣有而立,緣有存在就沒有真空,沒有真空是由真空而來。四、因為空所以不破壞真空,因為破壞緣有、徹底消除空相,才是真正的真空。二、唯幻有,也有四義:一、因為緣有所以不損性空,因為從緣而有必定是性空,確定無自性。二、因為緣有必然違背性空,因為緣有並非無。三、因為緣有所以也破壞緣有,因為從緣而有必定是性空,性空顯現必然損害緣有,損害緣有是由緣有而起。四、因為緣有所以不破壞緣有,因為從緣而有必然損害空,徹底有才是緣有,不是無。如此緣有與性空,或互相奪盡、或互相全存、或自壞自存,皆無障礙。因此若依相與門,則不破壞有的空與不破壞空的有,理不混雜,所以不是同一門。二、若依相奪門,則這破壞有的空與徹底空的有互相奪盡,所以也不是同一。三、若依各自存門,則互不相同,所以也不是同一。四、若依各自壞門,則沒有一個可以是一,所以也不是同一。由於存與壞無礙、二理不混雜,不墮於兩邊、不失中道,這就是二諦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依照前面提到的觀點,用「真空」來消滅「幻有的現象」,讓一切都變得不存在,這樣做等於否定了世俗的真理,也毀壞了業力果報的法則,這就是錯誤地理解「空」的觀點。。而且,既然這種「性空」是基於「幻有」才成立的,如果說「幻有」本身也不存在,那麼既然連幻有都沒有,又怎麼能建立起「性空」這個理論呢?。這樣做的話,也就失去了自性真空的真正意義。。而且在之前的「非異門」裡說明瞭幻有的狀態沒有被破壞,但到了這一門卻又說被破壞了,這兩種說法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如果按照後者的意思,認為「有」可以排除「空」,讓空不再是空,那這就是真正的實體存在,而不是像幻象般的暫時存在。因為這違背了真空的義理,所以是一種對「有」的執著。。而且,這種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存在是因為本性空虛;如果連這個依賴的條件也不存在,那麼緣起的存在也就崩潰了,這樣就失去了「緣有」的意義。。而且之前在「非異門」中說明不會損害真空,但現在這個門卻說會損壞,這兩者難道不矛盾嗎?。回答:針對前面提到的種種難點進行解釋,說明真諦與俗諦的「空」與「有」,以及「與奪」與「存壞」的關係,分為兩門四句來論述。第一門是「唯真空」,包含四個義理:首先,正因為本質是空,纔不會毀壞依緣而生的現象;因為如果事物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就無法透過因緣而產生。。第二,因為空性的特質會讓依緣而生的現象徹底毀滅;因為空必然會破除緣起的有相,所以如果這些有相沒有消失殆盡,就不能稱為真正的空。。第三,因為空性的道理,也能打破對「真空」的執著。既然事物之所以空是因為依賴條件而生(緣起),只要這些條件還在,就不能說存在一個絕對的真空;而這種「沒有絕對真空」的狀態,本身也正是真空的體現。。第四,因為是空的所以不會毀壞。所謂的「真空」,是指破除了依賴條件而存在的假象,並且徹底消除對「空」的執著與相狀,這樣纔是真正的空。。第二,關於「僅僅是幻化存在」這件事,也有四種含義:第一,因為事物是由各種條件組合而成的,所以並不影響它本質上的空性;既然是依賴條件而生,就必然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也就是沒有自性。。第二點,事物是因為條件(緣)而產生的。所以它們本身沒有固定不變的自性(即自性空),因為它們是依著條件存在,而非完全不存在。。第三,因為有條件(緣)的存在,所以才會產生毀壞的條件;由於所有依緣而生的事物本質都是空掉的,正因為這種空性,才會顯現出破壞的因素,而這些破壞因素的存在,同樣也是依緣而生的。。因為有四種由緣的存在,所以不壞緣才存在。這是因為緣分一旦成立,必然會讓原本的空缺填滿,這樣才稱為『緣有』,而不是不存在。。就像這樣,依緣而生的事物在本性上是空的。因此,它們之間可能是互相抵消而全部消失,或是互相成就而全部存在,或者自身毀壞而自身依然存在,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妨礙。。所以,如果從相與門的角度來看,「不破除存在而體現的空性」與「不破除空性而體現的存在」,兩者的道理並不混淆,因此這不是同一扇門(指非同一義理)。。第二,如果從『相奪』的邏輯來分析,那麼這種『壞有』的空與『盡空』的有會完全抵消,所以兩者不能說是同一種東西。。第三,如果從各自存在的角度來看,兩者並不相同,所以不能說是同一個東西。。第四,如果從各自破除執著的門徑來看,沒有任何一個能將其統一,所以不能說是單一的。。因為「建立」與「破除」之間沒有障礙,兩種真理互不混淆,既不陷入極端,也不偏離中道,這就稱為二諦的中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在討論中觀學派中對「空」的正確理解。
    若將「空」誤認為是一種能將現象徹底抹除的實體力量(即以真空滅幻有),導致認為世俗法與因果律全部消失,則陷入了「斷滅見」的謬誤,此即所謂的「惡取空」。
    正確的空義應是「空即是色」,而非用空來對立於色。

    此句採取辯論邏輯,討論「性空」與「幻有」的依存關係。
    論者質疑:若將「幻有」(假名現象)完全否定為「不有」,則失去了成立「性空」的基礎(依止),導致空義失去對象而無法立宗。
    這旨在探討中觀中「假名」與「實空」的辯證關係,避免落入斷滅空。

    本句在討論對「空」的正確理解。
    若將空對待為一種實有的對立狀態,或落入斷滅見,則反而違背了「真空」的本義,即空非空,而是離於一切執著的自性實相。

    此句為論辯式提問,旨在探討《十二門論》中不同門次在處理「幻有」(假名顯現)時的邏輯一致性。
    質疑者指出「非異門」主張不破壞幻有之相,而當前討論的門次卻主張破壞,意在要求解釋兩者之間如何調和,避免落入自相矛盾的境地。

    本段在討論「空」與「有」的關係。
    作者分析若將「有」視為能破除「空」的實體,則陷入了「實有」的誤區。
    在般若與中觀論理中,真正的「有」應是「幻有」(依緣而生,無自性),若認為有某種恆常不變的實體能取代空性,即是產生了「情執」(情識之執著),未能體悟真空。

    此處在論證「緣有」(依條件而有)與「性空」的關係。
    若主張一切皆空到連構成緣起的條件(緣)都完全不存在,則無法成立「緣起」的邏輯,導致無法解釋現象的生起。
    因此強調在破除實有執著的同時,必須維持緣起法義的成立。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探討不同門次在論述「真空」時,對於「損」與「不損」的論點是否存在矛盾。
    旨在透過辨析「非異門」與本門的論理差異,來釐清真空之不變性與假名損壞之間的關係。

    本段討論龍樹《十二門論》中關於真俗二諦的辯證。
    核心在於論證「空」與「有」的關係:正因為萬法本性空(真空),不具備恆常不變的自性,才使得依因緣而生(緣有/俗有)成為可能。
    若事物具有實有的自性(性若有),則將陷入恆常不變,無法產生生滅變化,亦無法依緣而起。

    此處論述「空」與「有」的對立關係。
    在論義中,真正的空(真空)具有破除一切虛妄緣起之相的特質。
    若「緣有」(依條件而生的現象)尚未完全壞盡,說明空性尚未完全顯現或對象尚未完全離相,故不能稱為絕對的真空。

    此段討論中觀學派對於「真空」之執著的破除。
    旨在說明「空」並非一種獨立存在的實體(真空),而是指事物依緣而生、無自性的狀態(性空)。
    若執著於一個絕對的、不依條件的「真空」,便落入了另一種實體論的偏見。
    因此,透過「緣起」來破「真空」,最終導向中道,即真空與有相並不對立。

    本段討論「空」與「不壞」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僅停留於對立的「空相」仍屬有漏,必須先破除「緣有」(依緣而生的假有),進而破除對「空」本身的相狀執著(即「盡彼空相」),方能契入不生不滅、不壞的真空實相。

    此段論述「幻有」的義理,旨在說明現象界的存在(有)與本質的空(空)並不矛盾。
    事物因緣和合而生,這種「有」是幻化的、暫時的,並不損害其「性空」的真理。
    正因為是依緣而起,才證明其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無性)。

    本段論述「緣起」與「空性」的邏輯關係。
    主張凡是由條件(緣)合成的事物,皆缺乏獨立、恆常的自體性質(自性),故稱之為「空」。
    同時強調「緣起」不等於「斷滅」,事物在緣起層面上是「有」的,而非完全不存在,旨在破除對「空」的虛無主義誤解。

    此處論述「緣起」與「壞」的關係。
    說明一切現象由緣而生,既然是依緣而生,其本質即是「性空」。
    因為空,所以不恆常,必然會隨緣而壞。
    因此,「壞緣」(導致毀壞的條件)與「緣有」(生起的條件)互為表裡,證明瞭現象界的無常與空性。

    本段討論的是因緣與存在的邏輯關係。
    在《十二門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有」必須依據緣分而生。
    所謂「不壞緣」是指維持事物不毀損的條件;而「空盡」是指當條件(緣)具足時,原本不存在的狀態(空)被取代,從而使事物得以成立。
    這是在論證事物之「有」並非憑空而來,而是由緣分決定。

    本句論述「緣起性空」的邏輯結果。
    既然一切法依緣而生,本性空寂,則不再有固定不變的實體來相互衝突或限制。
    因此,無論是相消(奪)、相容(與)或自體變異(自壞自存),皆在空性之理中運作,不構成實有的障礙。

    本句在討論「相與門」中關於「有」與「空」的辨析。
    強調在特定的觀照門徑下,空性與存在(有)雖互不破壞,但其理路邏輯截然不同,不可將兩者混為一談,旨在區分對立統一中的微細差異,避免落入絕對的單一論或混同論。

    本段在討論「壞空」與「盡空」的差異。
    透過「相奪」(即互斥或抵消)的辯論方式,指出若將兩者視為同一,則其屬性會互相矛盾而抵消,藉此證明壞空與盡空在法相上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此句採取辨析法,透過「存門」(存在的方式或性質)來區分對象。
    若兩者在成立的條件或性質上不相一致(不相是),則在邏輯上不能被判定為同一實體,旨在破除對對象之混淆或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對「一」的破執。
    在論述對象的性質時,若從其各自被破除、毀損的條件(壞門)來觀察,發現各個部分並不相容且無法統一為一個整體,從而證明該對象在實相上並非單一的實體。

    此句闡明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圓融關係。
    在論述中,「存」指建立名相(世俗),「壞」指破除執著(勝義)。
    若能使兩者無礙且不混淆,即能避免落入「斷」或「常」的兩邊極端,體現中道的智慧。

名相註解
  • 業果:業力所導致的果報,指因果輪迴的運作機制。
  • 性空宗:指關於性空義理的學說或理論體系。
  • 真空義:指事物本質空寂、不著相的真實義理,非指單純的虛無或不存在。
  • 非異門:《十二門論》之其中一門,探討事物與其本質非截然不同的邏輯關係。
  • 不壞:指不破除、不毀損其顯現的狀態。
  • 自相違:指同一論述體系內前後矛盾、不一致。
  • 奪:排除、除去或取代。
  • 與奪:佛學辯論術語,指增加(與)與減少(奪)的邏輯推演。
  • 存壞:指存在與毀壞。
  • 二門四句:論理分析的結構,將問題分為兩大門類,每門再用四種句式(肯定、否定、亦肯定亦否定、非肯定非否定)來剖析。
  • 壞盡:徹底毀滅、消亡,指現象界完全消失。
  • 唯幻有:指現象界的一切雖看似存在,但如同幻影,無實體。
  • 由緣有:指事物依賴因果條件(緣)而產生,非單獨自生。
  • 乖性空:指違背恆常不變的自性,即自性空。在此語境中,「乖」意指不具備、相悖。
  • 不無:指非絕對的虛無,強調緣起法在世俗層面的存在性。
  • 壞緣:指導致事物毀壞、消亡的條件或因素。
  • 害緣:與壞緣義同,指對原有狀態產生損害、使其瓦解的條件。
  • 四由緣:指佛教中四種緣分的分類,通常指正緣、共緣、助緣等,用以解釋事物如何匯聚而生。
  • 不壞緣:指能使事物維持現狀、不至於毀壞的條件或因素。
  • 相奪:指兩種或多種條件相互抵銷、排斥,導致現象消失。
  • 相與:指兩種或多種條件相互配合、成就,使現象得以維持或顯現。
  • 自壞自存:指事物在自身毀壞與維持之間轉化,而其本質空性不變。
  • 相與門:指在論述中對比、相稱或相互對照的分析門徑。
  • 不壞有之空:指在不破除現象存在(有)的前提下,體悟其本質為空。
  • 不壞空之有:指在不破除本質空性的前提下,顯現其現象存在(有)。
  • 相奪門:一種論辯方法,指透過對比兩者的特徵,若一方的特質能否定另一方,則證明兩者不相同。
  • 壞有:指事物在毀壞過程中所具有的物質或現象狀態。
  • 盡空:指所有有為法完全滅盡後進入的空狀態。
  • 存門:指事物存在、成立的門徑或性質。
  • 不相是:指兩者不相契合、不相同或不能互為同一。
  • 壞門:指事物毀壞、破除或分析其不成立的門徑/角度,常用於論證某法非實有。
  • 存:指建立名相、假名以利於教化,對應世俗諦。
  • 壞:指破除虛妄執著、顯現空性,對應勝義諦。
  • 不墮邊:指不落入「斷滅見」(過於強調壞)或「恆常見」(過於強調存)的兩端。
  • 二諦中道:指在世俗與勝義兩種真理之間,既不偏廢其一,亦不將二者混淆而達到的中道境界。

問:若據前門以真空滅幻有 令不有者,此則斷滅俗諦、壞業果,故是惡取 空。又此性空既由幻有,若令幻有亦不有者, 幻有無故,依何得立彼性空宗?是則亦失自 真空義。又前非異門中明不壞幻有,此門復 壞,豈不二說自相違耶?又若據後義,以有奪 空令空不空者,此則實有、非是幻有,乖真空 故,是情執有。又此緣有既由性空,若此亦無, 緣有亦壞,則失緣有義。又前非異門中明不 損真空,此門復壞,豈不相違?答:釋此諸難, 明真俗空有、與奪存壞,有二門四句:一、唯真 空,有四義:一、由此空故不壞緣有,以性若有 者,非從緣有故。二、由是空故壞盡緣有,以空 必害緣有,故有若不盡,非真空故。三、由空故 亦壞真空,以此性空既由緣有,緣有存故則 無真空,無真空者由真空也。四、由空故不壞 真空,以壞於緣有、盡彼空相,方是真空故。 二、唯幻有,亦有四義:一、由緣有故不害性空, 以從緣之有必是性空,定無性故。二、由緣有 故必乖性空,以緣有不無故。三、由緣有故則 壞緣有,以從緣之有必是性空,性空現故必 害緣有,害緣有者由緣有也。四由緣有故 不壞緣有,以從緣之有必害空盡有方為緣 有也,非是無故。如是緣有性空,或相奪全盡、 或相與全存、或自壞自存,無有障礙。是故若 就相與門,則不壞有之空與彼不壞空之有 理不雜,故是非一門也。二若就相奪門,則此 壞有之空與盡空之有全奪,故非一也。三、 若就各自存門,則不相是,故非一也。四、若就 各自壞門,則無一可一,故非一也。以存壞無 礙、二理不雜,不墮邊故、不失中道,是謂二諦 中道也。

22
白話直譯
第三,這非一與前面非異也沒有差別,因為緣起本無二。所謂破壞有的空就是徹底空的有,如此空有無障礙,極端相違反而又極端相順,因此相奪與相與也無二,緣起圓融義理無礙。因為非一即非異,所以二諦即是中道;因為非異即非一,所以中道即是二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這裡所說的「非一」與前面提到的內容並不不同,也沒有區別,因為緣起法中沒有對立的二元之分。。所謂打破對「有」的執著而體悟的空,正好就是徹底空盡後所顯現的「有」。像這樣,空與有之間沒有障礙,原本極端相反的兩者反而達到極高的契合。因此,相互排斥或相互賦予的區別也消失了,這就是緣起法圓融無礙的義理。。因為既不是單一的,也不是截然不同的,所以這兩種真理(俗諦與第一義諦)的結合就是中道。。因為既不是完全不同,也不是完全相同,所以這種中道觀點就涵蓋了俗諦與真諦這兩種真理。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緣起法中的「非一非異」邏輯。
    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既不能將現象視為單一恆常的實體(一),也不能將其視為完全截然不同的碎片(異)。
    透過緣起空性的觀察,體悟現象在相互依存中既非單一亦非分離的無二狀態。

    本句論述中觀的核心觀點:空有不二。
    打破對實有之執(壞有)而體悟的空性,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所有現象得以生起的基礎(盡空之有)。
    當修行者體悟到空與有互為體用、不相矛盾時,原本對立的極端(如斷見與常見)便轉化為契合,最終體會到緣起法中萬物融會、無有遮攔的真理。

    此句論述中道之義。
    透過否定「一」(單一、絕對)與「異」(對立、分離)的極端,說明世俗諦與勝義諦並非截然對立,亦非完全同一,而是在不落兩邊的圓融狀態中體現中道智慧。

    本句論述中觀之破除邊見。
    透過「非一非異」的邏輯,否定了極端的一體(常見)與極端的區別(斷見),由此確立的中道立場,能同時圓融世俗諦(現象)與第一義諦(實相),即所謂二諦圓融。

名相註解
  • 壞有之空:指通過破除對實有、恆常之執著而體悟到的空性。
  • 盡空之有:指在徹底體悟空性後,所顯現的、不離空性的假名之有(如假名有、依空而有)。
  • 相奪相與:指事物之間相互排斥(奪)或相互賦予、依存(與)的邏輯關係,在此指在圓融義理中此區別已不成立。
  • 緣起鎔融: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互不對立,圓滿融合的狀態。

三者、此非一與前非異復無有異, 以緣起無二故。謂壞有之空即是盡空之有, 如是空有無障礙故,極相違反還極相順,是 故相奪相與復無有二,緣起鎔融義理無礙 故也。由非一即非異故,即二諦為中道;由非 異即非一故,即中道為二諦。

23
白話直譯
四者,這非一與非異也不是同一,因此即非一之非異與即非異之非一,義理不混雜,所以不是同一。所謂不異中的二、不異二之中,雖然義理融通,但理不混雜。非中非二,具足中與二,這就是中與邊無障礙,細思可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點,這裡說的「不是同一」和「不是不同」這兩個概念,本身也不是同一個東西。因此,「非一」中的「非異」部分,與「非異」中的「非一」部分,其義理並不混淆,所以這兩者不能被視為同一。。也就是說,在「不異」的層次中,以及「二不異」的層次中,雖然在義理上是相互融通的,但在道理上並不混雜。。既不是單純的中間,也不是單純的兩個,而是同時具足中間與兩個的特性,這就是所謂的中邊沒有任何阻礙,透過思考就能明白。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中觀邏輯中的「非一非異」分析法。
    旨在破除對法之單一性(一)或完全對立性(異)的執著。
    透過區分「非一」與「非異」這兩個否定標誌,說明兩者在邏輯功能上互不相同,避免將不同的否定定義混淆為同一種狀態,從而精確地確立中道義理,不落兩邊。

    本句討論的是「不異」與「二不異」的邏輯關係。
    在分析法相時,強調雖然兩種狀態在整體義理上是相通的(融通),但其各自的理體特質依然清晰,互不混淆(不雜),旨在闡明事物的相對性與絕對性並存,不至落入斷滅或常一的極端。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上的邊極與中道關係。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透過分析「非中非二」而又「具足中二」的邏輯關係,旨在破除對立的邊見,證悟一種不落兩邊、且能涵蓋兩邊的圓融狀態(無障無礙)。

名相註解
  • 非一:否定同一性,指事物不完全相同。
  • 非異:否定差異性,指事物並非完全不同。
  • 義不雜:指義理清晰,不混淆或重疊。
  • 二不異:指兩個對立或不同的對象在更高層次的體性上不相異。
  • 義融通:指在意義的運用與解釋上能夠相互貫通,不僵化。
  • 理不雜:指在根本理則上區分明確,不產生混亂或混同。
  • 無障無礙:指法義上不被對立或限制所拘束,達到圓融通達的狀態。
  • 思之可見:指透過正確的邏輯推導與思惟,即可領悟該義理。

四者、此非一與 非異亦非一,是故即非一之非異與即非異 之非一,義不雜故而非一也。謂不異中之 二、不異二之中,雖義融通,理不雜故。非中非 二、具足中二,是謂中邊無障無礙,思之可見。

24
白話直譯
第三,關於有無,有二門:先談表,後談遮。前面分為二:最初是總說,後面是分別說明。總的來說,於一緣起中圓融成就四句,各自不落於兩邊,所謂不妨礙空性的存在,雖然徹底空而僅有,卻不墮入有邊。二者,不妨礙存在的空性,雖然徹底存在而唯空,卻不墮入空邊。三者,空與有無差別,雖然極為相違卻同時成立,不墮於兩邊。四者,極端對立的空與有,雖然兩者都消融而皆非,卻不墮於任何一邊。因此,四句分明而不落入四邊。又可以依據上述義理門,四句都能說明邊界,因此或非中非邊,具足中與邊皆可明瞭。二、分別來說,或以幻有為有、無性為空,或以無性為有、因理實故幻有為空,因不實故兩者圓融雙泯,各自不墮於邊,這就叫有無中道。所以《涅槃》說:「亦有亦無名為中道」,也可依前面所說來思考。二、就遮除來說,也是先總論再分別論述。總論中,問:依他起法是有嗎?答:不是,因為沒有自性。那是空嗎?也不是,因為緣起相狀不壞。那是亦有亦無嗎?不是,因為沒有兩種法,也不相違。那是非有非無嗎?不是,因為有無既已遠離,無所依待,也不妨礙兩種義理。因此,前三句遠離有、遠離無,所以不執著於邊;第四句遠離非有非無,也不執著於中,如此既不執著於中也不執著於邊,才是真正無所依的中道。二、分別來說,先就幻有而言。問:幻有是有嗎?答:不是,因為幻有必定不是真有。那是無嗎?也不是,因為既然有不是有,也就無可說為無;而且不妨礙幻事的存在,並非斷滅。那是亦有亦無嗎?不是,因為兩種義理的形相都不存在。那是非有非無嗎?不是,因為沒有有也沒有無,無所依待,具備這兩種義理就是幻有,所以僅就幻有來說,四句都不成立,也沒有可依的中道。二、就真空而言,問:真空是空嗎?答:不是,因為真空並非斷滅的空。是有嗎?不是,因為一切相都無不滅盡。是同時存在嗎?不是,因為沒有二法,且彼此不相違。是同時都不存在嗎?不是,因為超越對待,並具足真實義。因此,真空也超越四句,完全顯現中道義。以上總結依他起性,說明二諦中道已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討論關於『有』與『無』的問題,分為兩個方面:首先是關於『肯定表述』的討論,其次是關於『否定遮除』的討論。。前面的內容分為兩部分:首先是總體的概述,接著是詳細的分類說明。。總結來說,將一個緣起法融會成四個句子的分析,每一句都不會陷入極端。也就是說,這種『有』並不妨礙『空』,雖然完全空掉且單純是『有』,但不會陷入執著於『有』的極端。。第二種是『不妨礙現象存在的空性』:雖然將一切現象的實體感除盡,只剩下空性,但不會陷入極端地認為只有空而否定現象的錯誤觀點。。第三,空與有並沒有區別。雖然這兩者看起來完全相反,但能同時對兩者進行辨析,就不會掉入任何一種極端觀念中。。第四,關於極端對立的空與有,雖然不是將兩者簡單地抵消抹除,但兩者都不是正確的見解,如此便不會陷入極端的錯誤觀念中。。因此,透過這四種表述方式的依次分析,可以避免陷入四種極端的錯誤見解。。也可以根據前面提到的義理,用四句論的方法來完整說明什麼是邊緣。因此,當說到既不是中間也不是邊緣時,就能明白這其實涵蓋了中間與邊緣兩者。。其次,另外一種看法:有人將虛幻的現象視為「有」,將沒有實質的本性視為「空」;也有人將沒有實質的本性視為真正的「有」,而因為現象是虛幻的,所以將其視為「空」。由於現象不真實,兩者最終相互融合、共同消泯,不再落入任何極端,這就叫做「有無中道」。。所以《涅槃經》中說:「既有又無,這就叫做中道」,請對照上面的內容來思考。。第二部分,關於禁止或遮止的事項,同樣採取先總體說明、再詳細區分的順序。。總結來說,這裡提出一個問題:所謂的「依他」是否存在?。回答說:不是的,因為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這是否就是所謂的「空」呢?。不是這樣的,因為並沒有破壞到緣起的相狀。。這件事是否處於既有又沒有的狀態呢?。不是這樣的,因為並沒有兩種不同的法,所以不會相互矛盾。。這是不是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不是這樣的,因為已經超越了『有』與『無』的對立,所以不再依賴任何條件,也不會被這兩種對立的意義所阻礙。。所以,透過前三句排除「有」與「無」,就不會偏向兩邊;透過第四句排除「非有非無」,就不會執著於中間。這樣既不執著中間也不執著兩邊,纔是真正不依傍任何對立立場的中道。。第二,關於區別的分析,首先要從『幻有』的定義來切入。。提問:所謂的「幻有」是否真的存在?。回答說:不是的,因為這種幻象的存在,實際上根本不存在。。這是不是不存在呢?。不是這樣的,因為所謂的「有」本身並不真正存在,所以「無」也就沒有理由獨立存在。。而且不會妨礙幻化現象的顯現,因為這並非徹底的斷除與滅盡。。這是不是既存在又不存在呢?。不是這樣,因為這兩種定義形式的排除法都不能成立。。是不是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呢?。不是這樣的。因為沒有「有」也沒有「無」,且不依賴任何條件而存在,具備這兩個特徵就是所謂的「幻有」。所以單就幻有的本質來看,肯定、否定、肯定後否定、否定後肯定這四種極端說法都不能成立,也不需要依附於中道來解釋。。第二部分討論關於「真空」的問題:請問所謂的真空,是指那種空性嗎?。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因為這裡所說的「真空」並不是指截斷一切的「斷空」。。這是否存在呢?。不是的,因為所有的相都會消失。。這是共同的嗎?。不是這樣的,因為並沒有兩種不同的法,所以不存在相互矛盾的情況。。這是不是全部都不是?。不是這樣的,因為這已經超越了相對的依託,且具備了真實的義理。。所以真正的空性也超越了四種極端的對立描述,因為這樣才能完整地顯現中道義理。。以上內容總共是圍繞著「依他起性」來討論,目的在於完整地說明二諦與中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體例說明,討論如何透過語言表述來界定法相。
    在邏輯分析中,「表」是指肯定地陳述某法之存在(肯定名);「遮」是指否定地排除某法之存在(否定名)。
    透過「表」與「遮」的雙重分析,旨在精確定義對象並破除對法相的錯誤執著。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分析(判釋),指出文中論述邏輯採「總分法」。
    先以總論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別論詳細展開分析,是典型的論疏體裁組織方式。

    本段論述中觀學派的「四句」分析法,旨在透過對緣起法的剖析,打破對立的二元論。
    其核心在於說明「空」與「有」並非對立,而是融會於緣起之中。
    所謂「不墮邊」是指既不陷入單純的「斷滅空」(空邊),也不陷入單純的「恆常有」(有邊),而是在中道中觀察緣起之實相。

    此處討論中觀破除兩邊的義理。
    旨在說明真正的「空」並非否定一切現象(有),而是在體認到現象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空)的同時,依然承認現象的運作。
    若僅認可空而否定有,即墮入「斷滅空見」或稱「空邊」,而非中道。

    此處討論的是中道觀。
    在《十二門論》的論議體系中,強調「空」與「有」在實相上並非對立,而是互攝互融。
    修行者若能同時洞察「空」的否定性(破除執著)與「有」的肯定性(依緣顯現),而不偏向其中一方,即可超越單方面的斷滅見(空邊)或常見(有邊),達到不墮二邊的中道智慧。

    此句論述中觀破除對立的辯證法。
    透過「極反」(極端對立)的空有兩極,並非採取簡單的互相抵消(雙泯),而是透過「俱非」的否定,使心意識脫離對「有」或「空」的執著,達到不偏不著的中道狀態,避免墮入常斷兩邊。

    此句討論邏輯分析與中道觀。
    在論理推演中,透過「四句」(肯定、否定、亦肯亦否、非肯非否)的逐一分析(歷然),能破除對象的執著,使見解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四邊),進而契合中道義理。

    此處討論的是龍樹中觀學派的「四句」分析法,旨在透過否定極端(邊)與中間(中)的對立,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透過「非中非邊」的否定,實際上是在論證真理並非停留在任何一個單一的端點或中點,而是超越對立的圓融狀態,以此證明中道之義。

    本段論述如何透過對「有」與「空」的對立定義與反轉,來破除對象的實有執著。
    首先區分現象的「幻有」與本質的「無性」,透過將幻有視為空、無性視為有(或反之)的辯證過程,使修行者意識到有與空的對立在理體上是融合的。
    最終達到「雙泯」,即不再執著於任何一方,體現中道義理。

    此處引用《涅槃經》以說明中道之義。
    在涅槃經的佛性論述框架中,中道並非單純的兩端折衷,而是超越「斷」與「常」的極端,透過「亦有亦無」的辯證,指明實相既非絕對的有無,亦非虛無,以此導向對佛性與真如的正確認知。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
    在分析「遮」法(即禁止、排除、遮止之法)時,作者採取由總到分的論述邏輯,先給出總體的定義或原則,隨後再詳細分類討論。

    此句為論書中的總結性提問,旨在探討「依他」之實體是否存在。
    在《十二門論》的邏輯框架中,這是為了透過對立與分析,釐清事物是獨立存在(自性)還是依賴條件而生(依他),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是在論辯過程中,針對某個對象是否具備實體或恆常性的提問予以否定。
    在《十二門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不具有獨立、永恆、不變的本質(自性),此為破除對法之執著的核心論據。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空」的正確定義。
    在《十二門論》的語境下,討論空性是為了破除對法有實體性的執著,區分現象的假名與本質的空性。

    此句在論議法相與緣起之關係。
    強調在特定分析中,對象的屬性或狀態之改變,並不必然導致其依賴的緣起相狀(緣相)被破壞。
    在《十二門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區分「相」的改變與「緣」的毀損。

    此句為論述中針對法相之存在與不存在的辯證詢問。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旨在透過對「有」與「無」的窮盡分析,破除對實體的執著,導向中道或空性的理解。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相的二元對立見。
    在論述中,當質詢者認為兩種法相或性質可能衝突時,作者明確指出其本質上並非兩種獨立的法,既然沒有二法之分,自然不存在相互違背或矛盾的情況。

    此句探討對象的實體狀態,旨在破除對「有」(恆常實體)與「無」(斷滅虛無)的極端執著,導向中道觀。
    在《十二門論》的論辯體系中,常用此類否定式詢問來分析法的本質,排除常見的錯誤見解。

    此句討論如何超越二邊對立(有與無)。
    在論述中,若能離於「有」與「無」的執著,則能達到「無所待」(不依賴對象)的境界,從而消除對立義理的障礙,體現中道之義。

    本段解析如何透過否定四種極端(有、無、非有非無)來體現中道。
    前三句旨在破除對立的兩端(邊),第四句旨在破除對中間狀態的執著(中),最終達到不依附於任何名相、不落入任何定見的「無寄中道」,即真正的中道實相。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轉折。
    在分析萬法之性質時,將其分為「共」與「別」。
    此句標誌著進入對「別相」(個別差異)的討論,且在分析別相之前,必須先確立「幻有」(如幻之存在)這一前提,以說明現象雖有區別,但本質皆如幻影,不具實體。

    此句探討現象界的本質。
    在論書體系中,「幻有」指事物雖在感知上呈現(顯現),但缺乏真實不變的自性,如同幻象。
    此問旨在釐清「顯現之有」與「實體之有」的區別,是破除執著、體悟空性的關鍵邏輯起點。

    此句旨在破除對「幻有」之實有的執著。
    在論議邏輯中,強調「幻」的本質即是「無」,既然是幻化之相,則在實相上必然是不存在的,以此確立空性義理。

    此句為論議中的反問或詰問,旨在透過否定之問,引導思考對象(法)的實相,探討其是否存在,是屬於論理推導中的破立過程。

    本句採論議破立之法,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否定「有」的實體性(有既不有),進而推論出「無」亦無法成立。
    這是典型的中觀破斥邏輯,意在導向超越有無對立的空性義理。

    此句旨在說明「空」與「假」的關係。
    在論述空性時,若將空視為單純的毀滅或不存在(斷滅見),則無法解釋世間現象(幻事)如何運作。
    真正的空性是不礙幻事的,即在體空的前提下,依緣仍能顯現幻化之相,而非進入一種絕對的虛無狀態。

    此句為論理推導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對象(法)在存在與不存在兩種極端觀點之間的中間狀態,是用於分析名相、破除執著的辯論過程,探討事物是否處於「亦有亦無」的矛盾狀態。

    此句屬論書辯論體系,旨在否定前述之推論。
    透過分析「義」(意義)與「形」(形式/名相)在「奪」(否定/排除)的邏輯操作下,證明其論據無法成立,從而推翻對方的觀點。

    此句探討的是中道觀點,旨在破除對立的兩種極端見解:一是「有」(常見),二是「無」(斷見)。
    在《十二門論》的論述脈絡中,透過否定「有」與「無」的兩端,以導向不落兩邊的真實義理。

    此處在討論「幻有」的性質。
    幻有是指現象雖然顯現,但本質空寂,不落入「有」或「無」的兩邊對立,且不依賴任何實體而存在(無所待)。
    由於其特性是超越一切對立與執著,因此在邏輯上「四句」(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皆不能成立,且這種超越性使得它不需要再依託於所謂的「中道」作為對立面的調和,其本身即是真實的狀態。

    此句為論疏中的設問,旨在區分「真空」與一般意義上的「空」之差異。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需釐清真空是指單純的否定(無),還是指離於假相而顯現的真如本性。

    此處旨在區分大乘中道觀點的「真空」與外道之見的「斷空」。
    斷空(斷滅空)認為事物徹底消失且不再產生,是一種虛無主義;而真空是指破除對實有的執著,揭示萬法本質空靈但能依緣生起,非全然無有。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透過質詢來導出後續的邏輯分析或破除對特定法相的執著。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此類問句通常用於探討法之自相與共相,或對特定定義進行審視。

    此句旨在破除對「相」之恆常性的執著。
    在論述義理時,強調一切現象(相)皆為無常且終將滅盡,以此導向對實相的體悟,避免落入對假名相的實有見。

    此處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相或性質是否為多者共有的特徵,常用於辨析法義的共相與別相。

    此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
    在論述法性或真義時,若能體悟到萬法本質同一(無二),則原本看似對立或衝突的現象(相違)便不再成立。
    這是透過否定二元對立來確立法界圓融或一體之義。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透過排除法(非 A 非 B)來釐清法義的界限,確認對象是否皆不屬於前述的討論範疇。

    此句為論議中的否定與辯證,說明某法並非依託他法而成立(絕待),而是其本身即具備完備的實義,強調法性的獨立性與真實性。

    本句說明「真空」並非一種單純的虛無,而是超越了「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這四種邏輯對立(四句)的狀態。
    唯有破除這種對立的語言框架,才能真實地體現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指出前文論述之核心在於「依他起性」。
    在龍樹中觀與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透過分析依他起性(依因緣而生),能同時涵蓋世俗諦與勝義諦,進而證悟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表:指肯定地表達、陳述某事物的性質或存在。
  • 遮:指否定地排除、遮除某事物的性質或存在。
  • 總:指總括性的敘述,將整體義理概括而論。
  • 別:指個別、詳細的分析,將總論中的內容分項詳述。
  • 四句:中觀邏輯中用以分析對象的四種可能性(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旨在破除一切執著。
  • 不礙有之空:指不妨礙世間現象顯現的空性,體現空有不二的義理。
  • 極相違:指性質完全相反,截然不同。
  • 極反:指兩種截然相反、極端對立的觀點或狀態。
  • 二雙泯:指將對立的兩者互相抵銷而使之消失,此處指簡單的對消並非正確的解脫路徑。
  • 不墮於邊:指不陷入「常見」(執著永恆存在)或「斷見」(執著死後無餘/虛無)的極端偏差。
  • 四邊:指四種極端錯誤的見解,通常指常見、斷見、亦常亦斷、非常非斷。
  • 義門:指論述經論中用以闡發真理的邏輯門徑或義理分析方法。
  • 邊:指極端觀點,在佛教邏輯中通常指偏離中道的錯誤見解。
  • 中:指中道,指不落兩極的正確見解。
  • 有無中道:指不落入「恆有」或「斷空」兩極的正確見解。
  • 緣相:指事物依賴條件(緣)而生起且呈現出的相狀或特徵。
  • 亦有亦無:指一種矛盾或中道的狀態,在邏輯辯論中用以探討事物是否超越了單純的『存在』或『不存在』之兩端對立。
  • 無二法:指打破對立、不分彼此的單一體性,或指在究極義理上並非兩種不同的實體。
  • 無:指對法之斷滅、不存在的執著(常見於斷滅見)。
  • 無所待:指不依賴於任何對象或條件而成立,即非依他而起,達到絕對的自在。
  • 二義:指「有」與「無」這兩種對立的義理或概念。
  • 著邊:執著於極端,在此指對「有」或「無」的偏執。
  • 著中:執著於中間狀態,誤將「非有非無」視為一種實有的中間地帶而產生執著。
  • 無寄中道:不依附、不寄託於任何對立名相(如有無、中邊)而證得的中道。
  • 別者:指「別相」,與「共相」相對,指事物個別的、差異性的特徵。
  • 約:繫於、限定於或從某個角度切入分析。
  • 幻事:指依緣而生的虛幻現象,雖無實體,但能顯現。
  • 義形:指對法相的意義定義與名稱形式。
  • 非有非無:指不落入「恆有」的常見與「斷滅」的空見,是針對對象之實相的否定式定義,用以指引中道義理。
  • 無有無:指不落入「有」或「無」的兩種極端見解。
  • 俱:在論書語境中指共同、同時或共相,此處為詢問是否具備共同屬性。
  • 實義:真實的義理,指不虛偽、不依賴假名而具有的本然性質。

第三、約有無者,有二門:先約表,後約遮。前中 二:初總,後別。總者,於一緣起融成四句,各 不墮邊,謂不礙空之有,雖盡空單有而不墮 有邊。二、不礙有之空,雖盡有唯空而不墮空 邊。三、無異之空有,雖極相違而俱辨,不墮於 二邊。四、極反之空有,雖無二雙泯而俱非,不 墮於邊。是故四句歷然而不墮四邊。又亦可 得依上義門四句俱得說邊,是故或非中非 邊具足中邊可知。二、別者,或以幻有為有、 無性為空,或無性為有、以理實故幻有為空, 以不實故皆俱融雙泯各不墮邊,是名有無 中道。故《涅槃》云「亦有亦無名為中道」,並準上 思之。二、約遮者,亦先總後別。總中,問:依他 是有耶?答:不也,以無自性故。是空耶?不也, 不壞緣相故。是亦有亦無耶?不也,無二法故、 不相違故。是非有非無耶?不也,以有無既離, 無所待故、不礙二義故。是故由前三句離有 離無故不著邊,由第四句離非有非無亦不 著中,如此不著中不著邊,方為無寄中道。二、 別者,先約幻有。問:幻有是有耶?答:不也,是 幻有必不有故。是無耶?不也,以有既不有,無 可無故;又不礙幻事,非斷滅故。是亦有亦無 耶?不也,以二義形奪俱不存故。非有非無 耶?不也,以無有無,無所待故,具此二義是 幻有故,是故單就幻有,四句皆絕,亦無寄中 道也。二、約真空者,問:真空是空耶?答:不也, 以是真空非斷空故。是有耶?不也,相無不盡 故。是俱耶?不也,無二法故、不相違故。是俱 非耶?不也,以絕待故、具實義故。是故真空 亦絕四句,具顯中道故也。上來總約依他起 性明二諦中道竟。

25
白話直譯
第二,關於其餘二性,先分別後總結。分別中,先就遍計所執,這有兩層意義。所以《瑜伽》說:「遍計所執,情有理無。」這裡就妄情而言是有,如同病眼所見的空中花,凡夫執取為世俗;就理而言實際上是無,如同淨眼所見的空中花,聖者智慧所知為真實。這種無與彼有能夠交融無礙,合為一性,所以《百論》中說:「就像一顆柰,對瓜來說是小,對棗來說是大。」大小無礙,稱為一顆柰。應知這裡的有無也是如此,這樣無二就稱為中道。所以論中說:「無二有此無,這兩者名為中道。」論自釋說:「無二者,指沒有能取與所取的有。」有此無者,指有這個能取所取的無。這裡有彼無,無二即是中道。這裡的有此無,只是因為沒有彼有。這是從情與理相對來說。若單就情來看,一切都是妄情虛妄;若只就理來說,一切有無等皆虛無所有,無所有也無所可得,一切皆斷絕,沒有中也沒有邊。二、就圓成實來說,有三層:一、就語言詮釋而言,也可以作為世俗,離言捨詮,非安立時才是真實,兩者融通無礙即為中道。二、就斷除一切相來說是空義,就真實德性來說是不空義。這空與不空無二即為中道,如經中所說「空不空如來藏」等。三、就此真如本體無礙來說則無所有為空,因為真體不可壞所以稱為不空,這空與不空不二即為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針對剩下的兩種性質,先分別說明,最後再做總結。。在分析別相時,首先針對「遍計所執」來討論,這其中包含兩種含義。。所以《瑜伽師地論》說:由遍計區分而執著的東西,在妄想情執中雖然存在,但就理體而言則不存在。這就像眼睛有病的人會看到不存在的空花一樣,凡夫就這樣將錯就錯,把它當成平常的真實看待。。從道理上來說,這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就像眼睛清明的人看天空不會看到幻化的空花一樣;這種真相只有透過聖者的智慧才能認知。。這沒有彼,彼也沒有這,彼此完全交融且沒有障礙,合而為一。所以《百論》中比喻說:「就像一顆柰果,跟瓜相比顯得小,但跟棗子相比則顯得大。」。大的與小的互不妨礙,這就稱為『一』。。應該知道,這裡面對於「有」與「無」的道理也是一樣的;像這樣不落入這兩種極端的狀態,就稱為中道。。所以論論中說:既不是兩種對立的極端,也不是單純的存在或不存在,這兩種名相的超越即是中道。。論主在解釋中說:「所謂的『無二』,就是指不存在能主觀去抓取(能取)和被主觀抓取(所取)的對立關係。」。如果說存在這種『無』,那麼就必須存在一個能去捕捉的主體和被捕捉的對象,但被捕捉的對象卻又是沒有的。。這裡有而那裡沒有,或是那裡有而這裡沒有,能超越這種對立、不分彼此的狀態,就是中道。。這裡之所以說沒有,僅僅是因為那個原本存在的東西不存在了。。這是根據實際情況與道理相互參照而說明的。。如果單從感情或主觀認知來看,所有事物都只是心中的幻象,所以說是虛妄的。。如果單從理上的層面來看,所有的存在或不存在都像虛空一樣什麼都沒有;即便說「沒有」,這個「沒有」本身也是不存在的。一切都徹底斷絕,既沒有中心也沒有邊緣。。第二,關於圓成實相的解釋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從語言表達來看,這也可以理解為捨棄世俗語言的詮釋方式。正因為它不是人為設定的假名,纔是真正的真實;當這種詮釋與真實完全融合、不再對立時,就達到了中道。。第二,從截斷一切相的角度來看,這是「空」的義理;從真實的功德實性來看,這是「不空」的義理。。這就是指空與不空並不對立的中道義理,就像經中提到的「空不空如來藏」之類的說法。。第三,從真如本身沒有障礙來看,它沒有任何實體對象,所以說是「空」;但因為這個真體本身不可被毀壞,所以又說它「不空」。這種空與不空並不對立,二者合一,就是所謂的「中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結構說明(綱要),指明在論述對象的兩種性質時,採取「先分後總」的邏輯編排方式,以確保義理清晰且不遺漏。

    本句處於對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論述脈絡中。
    在區分不同相狀(別相)時,首先界定「遍計所執性」的定義與範圍,並指出該名相在法義上具有兩種不同的解釋方向或涵義。

    此處引用《瑜伽師地論》說明「遍計所執性」的特質。
    所謂「情有理無」,是指對象僅存在於主觀的妄想執著(妄情)之中,而在客觀的實相(理)中並不存在。
    以「空花」比喻:花本身不存在,僅因觀者的眼疾(煩惱障)而顯現,對應凡夫將虛幻的執著誤認為真實。
    此乃瑜伽行派分析三性(遍計、依他、圓成)中,對遍計所執性的典型解說。

    此句旨在說明現象(假名)在實相理上的空性。
    以「空花」比喻錯覺與虛妄,強調凡夫因眼不淨(執著)而見幻象,而聖者以淨眼(聖智)觀照,能直接契入「實無」的真理,破除對現象實有性的執著。

    此段論述旨在說明法界中事物之間「非一非異」的圓融關係。
    透過「此無彼」說明事物並非獨立對立,而是相互滲透、交徹無礙,最終融合成一體。
    文末引用《百論》中關於「柰」的相對大小比喻,旨在說明事物的屬性(如大小)並非絕對,而是依於對待關係而顯現,以此論證事物的實相並非固定不變,而是隨緣而起的圓融狀態。

    此句探討法相之屬性。
    在論述「一」之定義時,強調其特質在於不分大小、不被空間或量級所限制,而能恆常保持統一性,體現了法相在定義上的圓融無礙。

    此處論述龍樹中觀之核心,旨在破除對立的二邊執著。
    透過分析「有」與「無」皆為虛妄,使其不再相對立,從而體現不偏向任何一端的「中道」實相。

    此句旨在闡明中道的定義。
    中道並非在「有」與「無」兩個極端之間取中間值,而是透過否定「有」與「無」的二元對立(非有非無),從而契入超越對立的真實義。
    在此語境下,「二名」指涉的是對立的兩端名相。

    此句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在佛法論述中,「二」通常指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對立。
    當能取與所取同時被破除,不再將世界區分為主客兩端時,即稱為「無二」,此為進入實相、體悟空性的核心要義。

    此句屬於論理推導,旨在分析「無」的定義。
    透過建立「能取(主體)」與「所取(客體)」的對立關係,指出若將「無」視為一種實體存在,將導致邏輯矛盾:既然能感知到「無」,則必然有對象被感知,但「無」的本質即是沒有對象,故此論證旨在破除對「無」的實體化執著。

    本句旨在闡明中道並非在兩個極端之間取中間值,而是透過破除「此」與「彼」的二元對立(非有非無、亦有亦無),從而體悟不落兩邊的實相。

    此句在探討「有」與「無」的相對關係。
    在論述法相或邏輯分析時,強調「無」並非絕對的虛空,而是相對於某個特定對象(彼)的缺失。
    即:所謂的「無」,實際上是指「該對象之不在」。

    此句討論論述的建構方式,指出其論證並非單一維度,而是將「情」(實際現象、感官經驗或具體情境)與「理」(法理、教義、普遍真理)相互對照、互補地闡述,以使論理周延。

    此句探討主觀認知(情)與客觀實相的關係。
    在論述中強調若僅依據主觀的感覺或妄心來認定對象,則所見之一切皆為心意識的投射,缺乏實體,故稱之為虛妄。

    本句旨在闡述究極理諦的空性。
    透過「有無」雙方的否定(非有非無),打破對實體的執著,進而推演至「無所有」的否定,以達到完全超越對立與空間界限的「絕」境,體現中觀破相之義。

    此處討論「圓成實相」在詮釋上的層次。
    首先區分「言詮」(用語言說明)與「捨詮」(超越語言),強調真實的法性不可依賴人為的名詞設定(安立)。
    當修行者能將語言的指引與實相的體現融會貫通,不落兩端,即是體現中道實踐。

    本句旨在闡釋「空」與「不空」的辯證關係。
    所謂「空」,是指破除對現象(諸相)的執著,使其在體性上無自性;而「不空」則是指在破除妄相後,真實的法性功德(真德實)依然存在,而非虛無。
    此為中道觀,避免落入斷滅空見。

    本文旨在解釋「中道」的內涵,強調空(破除實有)與不空(肯定真如/佛性)並非截然對立,而是無二的整體。
    透過引用「如來藏」的概念,說明真如本性既是空(無染汙之相)又不空(具足功德之性),以此確立不落兩邊的圓融義理。

    此段論述真如的「空」、「不空」與「中道」之關係。
    真如因其離戲論、無執著之相而名為「空」;因其本性恆常、不可毀損而名為「不空」。
    空與不空並非兩種對立狀態,而是同一真體的兩種屬性,以此破除對立,契入中道義理。

名相註解
  • 二性:指該論述對象所具備的兩種性質或特徵。
  • 別中:指在區分、分析不同相狀(別相)的過程中。
  • 情有理無:情指妄心、情執;理指真實理體。意指在妄想中存在,但在理體上不存在。
  • 空華:指因眼疾或幻覺而見到的不存在之花,佛教常用來比喻幻象或妄想。
  • 凡愚:指未覺悟、被煩惱遮蔽的凡夫。
  • 約理:從實相理、第一義諦的角度來分析。
  • 淨眼:指擺脫煩惱與執著、能如實觀察真理的清淨見解。
  • 聖智:聖者所證悟的智慧,能區分真妄、徹見空性的覺悟力。
  • 交徹:指法界中各法相互貫徹、互不遮蔽的狀態。
  • 一性:指萬法在實相上不分彼此,具有同一的本質或圓融的特性。
  • 《百論》:指《百論》,此處為引經據典以資說明。
  • 柰:一種果實,形似蘋果,此處作為說明相對性(對待)的比喻物。
  • 大小無礙:指不因規模、量級之差異而產生衝突或阻隔,在法相定義中指其屬性的統一性。
  • 一:此處指「一法」或「一相」的定義,探討單一實體的特徵。
  • 能取:指主觀的認知、意識或抓取對象的力量。
  • 所取:指被意識所認知、抓取的對象或客體。
  • 此:指目前討論的對象或特定的法相。
  • 彼:指相對的、作為對比的對象或前述的法相。
  • 相望:指相互參照、對照或相依而行。
  • 虛妄:指缺乏真實本質,是不實的、幻化的狀態。
  • 無所有:佛教術語,指徹底的空寂,無任何法相存在。
  • 一切皆絕:指所有的概念、對立與執著全部被截斷,不再產生任何區分。
  • 圓成實相:三法相之一,指事物脫離虛妄、如其本然的真實狀態。
  • 言詮:利用語言文字來對法義進行說明與界定。
  • 安立:指人為地設定名詞、概念或定義,以對應某種對象。
  • 絕諸相:指截斷、排除對一切外在形式或內在妄念的執著。
  • 空義:指萬法無自性、不可得的理法。
  • 真德實:指事物脫離妄想後,所顯現的真實本質與功德。
  • 空不空:指空性與不空性,在最高義理中兩者不二,不落於斷見(極端空)或常見(極端不空)。
  • 當體:指就其自身本質而言,不依附於外部條件。

第二、約餘二性者,先別後 總。別中先約遍計所執,此有二義。故《瑜伽》 云「遍計所執,情有理無」,此中約妄情謂有,如 空華於病眼是,凡愚所取以為俗;約理中實 無,如空華於淨眼,是聖智所知為真。此無彼 有交徹無礙融為一性,故《百論》中「猶如一 柰,於瓜為小、於棗為大。」大小無礙,名為一 柰。當知此中有無亦爾,如是無二名為中 道。故論云「無二有此無,是二名中道。」論自 釋云「無二者,無能取所取有也。有此無者,有 此能取所取無也。此有彼無,無二為中道。」此 中有此無者,只是無彼有故也。此是情理相 望說。若單就情,一切皆是情謂虛妄;若唯約 理,一切有無等虛無所有,無所有亦無所 有,一切皆絕,亦無中無邊。二、約圓成實者,此 有三重:一、約言就詮,亦得為俗離言捨詮,非 安立故方乃為真,俱融無礙以為中道。二、約 絕諸相故是空義,約真德實故是不空義。此 空不空無二為中,如經中「空不空如來藏」等 是也。三、約此真如當體無礙則無所有為空, 則此真體不可壞故名不空,此空不空不二 為中。

26
白話直譯
第二,總結辨析,也有兩層:一、就迷失真理而起妄念為世俗,將妄歸於實為真,真妄交融無礙即為中道,是真涵蓋妄末、妄通達真源,真俗混融即為中道。二、攝取真從妄則世俗有真無,攝取妄從真則世俗無真有,如此真俗有無無礙即為中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部分是總體辨析,也分為兩個層次:第一,是說明因為迷失了真實而產生妄想,這就成了世俗;而能將妄想轉化並回歸到真實,纔是真諦。當真實與妄想完全融合、彼此通透且沒有障礙時,這就是所謂的中道。也就是說,真實涵蓋了妄想的末端,妄想回溯到了真實的根源,將真實與世俗融合在一起,以此作為中道。。第二,如果把真理放在虛妄的現象中看待,那麼世俗現象存在而真理不存在;如果把虛妄的現象放在真理中看待,那麼世俗現象不存在而真理存在。像這樣讓真理與世俗的有無互不妨礙,就叫做中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中道於「真」與「妄」之關係。
    首先定義「俗」為迷失真實而生妄心,「真」為能將妄心回歸實相。
    中道並非在真妄之間取中間值,而是達到真妄互融、不相妨礙的境界。
    文中提到「真該妄末」指真實理體涵蓋一切現象(妄末),「妄徹真源」指現象終究溯源於理體,強調理與事(真與俗)的圓融不二。

    此段論述探討「真俗二諦」的攝受關係。
    透過將「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假名)相互攝受(包含、對照),揭示現象與本質的不可思議轉化。
    當修行者能體悟到真與俗在有無之間並不衝突、且能相互圓融時,便契入不偏向於任何一端的「中道」境界。

名相註解
  • 總辨:總體的辨析與說明。
  • 迷真:迷失對真實理體(真如)的認知。
  • 俗:世俗,指由妄想、執著而構成的現象世界。
  • 真該妄末:真實的理體涵蓋、包容一切妄想的末梢現象。
  • 妄徹真源:妄想的現象最終能通徹、回歸到真實的根源。
  • 妄:俗諦,指依於名言假構的世俗現象。

第二、總辨者,亦二重:一、約迷真起妄為 俗,會妄歸實為真,真妄俱融交徹無礙以 為中道,是真該妄末、妄徹真源,真俗混融以 為中道也。二、攝真從妄則俗有真無,攝妄 從真則俗無真有,如是真俗有無無礙以為 中道。

27
白話直譯
第三,通說三性辨析,先分開後統合。開者,所執有二義,指情有與理無。依他也有二義,指幻有與性空。圓成也有二義,指體有與相無。合者,以所執為情有,依他為幻有,圓成為種無,如此有無不二,為俗諦中道;所執為理無,依他為性空,圓成為體有,如此有無不二,名為真諦中道。如是真諦與俗諦合而常離、離而常合,離合無礙,這就是二諦中道。上述二門也有一異、遮表等差別,各有句數,皆依照最初所說應當明白。以上已說明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關於通用於三性(三種性質)的辨析,採取先展開分析、後總結匯合的方式。。這裡提到的「開」,是指對對象的執著分為兩種含義:一種是感官上覺得有,另一種是理法上其實沒有。。依他起性同樣有兩種含義,即是:現象如幻有,本質則性空。。圓成實義也可以分為兩種含義:一種是本體確實存在,另一種是其外相並不存在。。所謂『合』是指:在世俗諦的中道觀中,將所執著的對象視為情有,依他起性視為幻有,圓成實性視為種無,如此將有與無視為不二;而在真諦的中道觀中,將所執著的對象視為理無,依他起性視為性空,圓成實性視為體有,如此將有與無視為不二。。就這樣,真諦與俗諦既是融合的,同時又是恆常區分的;既區分又融合,這種離合不相妨礙的狀態,就是二諦的中道。。前面提到的這兩個門類中,同樣包含差異分析與遮止表述等內容,雖然每項的句數不同,但理解方式都應該參照第一個門類的說明。。前面關於義理的解釋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結構的指引。
    在《十二門論》及其註記的語境中,「三性」通常指對法相性質的區分(如三法印或三自性等,依具體上下文而定)。
    「先開後合」是典型的論釋寫作手法,即先將複雜的義理拆解詳細分析(開),隨後再將其歸納至一個統一的總結(合),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上的「開」法(即分析或展開)。
    在分析對象的有無時,區分了「情有」與「理無」:前者指凡夫依循感官意識而產生的虛假認定(情執);後者指依據佛法真理分析後發現其本質為空(理析)。

    此處論述依他起性之兩種面相。
    一方面,依他起之法在現象上雖似真實存在,但實則如幻(幻有);另一方面,其本質並無自性,是隨緣而生的空性(性空)。
    此為對照顯現與本質的辯證說明。

    此處討論的是三性質(三自性)中的「圓成實性」。
    在論述其義理時,區分「體」與「相」:體指其究竟的實相(真如)是恆常不變的「有」;相指其在世俗顯現的種種虛妄相狀是「無」。
    旨在說明真如本性雖實有,但無任何可著的相狀。

    此段論述將「三性」在俗諦與真諦兩種層面的對應關係進行對比。
    在俗諦中,強調現象的虛幻與情質,將圓成實視為一種「種無」(指缺乏實體);而在真諦中,則揭示其本質的空性與體性,將圓成實視為「體有」(指絕對的實相)。
    兩者皆旨在透過「有無無二」地超越對立,體現中道義理。

    本句闡釋真諦(絕對真理)與俗諦(世俗假名)的辯證關係。
    真俗並非截然對立,亦非完全混同,而是在「合」與「離」的互不相礙中達到中道,避免落入單邊的執著。

    本文為論書義記(註釋),指引讀者在面對後續相似的論證結構(異、遮、表)時,應套用前文已建立的分析模式(初門)來對照理解,以節省篇幅並維持邏輯一致性。

    此句為論書或疏論中的過渡句,標誌著前一段關於法義理趣的論述已全部完成,準備進入下一個論題或章節。

名相註解
  • 先開後合:一種論理鋪陳方式,指先將義理分析展開,最後再行總結彙整。
  • 情有:指依據情識、感官知覺而認定事物存在,屬於錯覺或執著。
  • 理無:指依據正理、法義分析後認定事物本質並非實有。
  • 體有:指法之本體、究竟義是真實存在的。
  • 相無:指法之假名、表象、外在形態是虛幻不存在的。
  • 種無:指在世俗層面上,圓成實性對妄執而言是不可得的空無。
  • 二門:指前文所討論的兩個法門或兩個論證範疇。
  • 異:指「異義」或「差異」,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兩種法相的區別。
  • 遮表:遮止與表法。遮指否定非正義的排除(遮詮),表指肯定正義的顯現(表詮)。
  • 竟:完結、結束之意。

第三、通約三性辨者,先開後合。開者, 所執有二義,謂情有、理無。依他亦二義,謂幻 有、性空。圓成亦二義,謂體有、相無。合者,以所 執情有,依他幻有,圓成種無,如是有無無 二,為俗諦中道,所執理無,依他性空,圓成體 有,如是有無無二,名真諦中道。如是真俗合 而恒離、離而恒合,離合無礙是二諦中道。 此上二門亦有一異、遮表等,各有句數,並準 初門應知。上來示義理竟。

28
白話直譯
第二,關於成觀,此真空法平等二諦,是三世諸佛共同依據,一切菩薩若離此則無路可行。因此,若想在真正大乘中尋求關鍵者,應對此深空專心觀察,長久觀照便能依理降伏煩惱。現在簡要說明此真空觀分為三門:一、識病。此有二種:一是粗,指有修行者為求名聲、利養等,巧偽不真,為讓他人知曉或不護持戒行,如此等類無法進入此真空觀。二是細,指即使有質直趨理之心,卻不知自心執見的過患,因此無法轉情入理,也不能進入此觀。因此修行者欲入此觀,對上述粗細過患,必須善於辨識,並努力遠離。二、揀境,也有二種:一是顛倒境,指聽聞空就認為斷滅無,聽聞有就認為實有,這些都是情執所取,並非法境。二是真境,如前所說,空有圓融無礙、難以名狀的法即是真境。必須善加分辨,否則就會落入魔網。三、定智,也有二種:一是解,指對前述真空能善於分析抉擇,不與三種空的錯誤見解相應。又能明白此解與行不同,否則在此法上墮入不能生起正解,便以為這種理解就是行心,這不合正理,因此不名為解。二是行,指以行心觀照正理時,決定不如前所解,因為理解無法達到,行心順法而情念消亡。即是在真境中不作空解、不作有解、不作俱解,也不作俱非解,在一念之間一切解心與動念全都止息,亦無不動的解,所解也止息,連這種止息也止息,境與智在一念中圓融,這就是情盡理現,難以言說。應當知道,龍樹所說的空義就在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關於如何完成對真理的觀察,這裡提到的真空法平等二諦,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所有佛共同依據的道理,所有菩薩若脫離此理,就沒有成就的道路。。所以,如果想在真正的大乘法門中尋求解脫的關鍵,就應專注於對這種深層空性的觀察與思考;只要長時間持續觀察,就能依照理路照破並降伏煩惱妄想。。現在簡略地說明觀察真空的方法,分為三個步驟:第一步是認識病因。。這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較粗淺的。指的是有些人雖然在修行,但目的是為了追求名聲或財富,心術不端、虛偽不真誠,想要讓別人知道自己在修行,而且不遵守戒律,這樣的人無法進入真正的真空觀想狀態。。第二種稱為「細」的障礙:是指即便內心質樸、嚮往真理,但卻沒意識到自己執著於見解的過錯,因此沒有心念能將情識轉化而進入理境,所以同樣無法進入這種觀察。。所以修行的人如果想要進入這種觀照狀態,必須清楚認識粗糙與微細的障礙,並設法遠離它們。。第二,關於對對象的篩選,也分為兩種:第一種叫「倒境」。像是聽到『空』卻以為是完全沒有,聽到『有』卻以為是真實存在,這些都是被主觀意識所扭曲地捕捉,而不是正確的法境。。第二,關於『真境』:就像前面說的,這是一種空性與存在相互融合、沒有障礙,且無法用語言文字來定義的法。。非常需要仔細地篩選辨別,如果不是這樣做,就會陷入魔網之中。。第三點是關於「定智」的分析,它也分為兩類:第一是「解」,指的是能夠正確分析並分辨前面提到的真空,而不會與三種錯誤的空見產生混亂的認知相應。。還要明白,這裡所說的『理解』與『行心(實踐的意識)』是兩回事。如果分不清兩者,在面對這個法時就無法產生真正的理解,反而把理解誤以為是行心,這不符合正確的理路,因此不能稱之為真正的理解。。第二,關於『行』:是指用修行心來觀察正確的道理時,確定發現這與之前的理解不同。因為單靠理解無法達到真理,而修行心能順應法性,消除主觀的情感與妄念。。意思是面對真實的境界時,不再執著於它是「空」的,也不執著於它是「有」的,既不認為兩者兼有,也不認為兩者皆非。在一念之間,所有理解與分別的念頭全部止息,甚至連「不變動」這種想法也消失了。被理解的對象消失了,這種「消失」的狀態本身也隨之消失,主觀的認識與客觀的境界在這一念中完全融合。這就是指情感開顯、真理顯現的狀態,極其難以用言語描述。。讀到這裡應該明白,龍樹菩薩說明「空性」的真正目的就在這裡。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二諦」(真諦與俗諦)在修行上的核心地位。
    無論是佛的覺悟還是菩薩的修行,都必須基於對真空(絕對真理)與法平等(相對與絕對的圓融)的正確觀照,這是成佛的必然路徑。

    本句強調修行大乘佛法之核心在於「空性」的觀照。
    透過「偏攻作意」(專一地將心意識集中於特定對象)地觀察深層空義,能使修行者在理會上契入真理,從而消除根深蒂固的煩惱與執著。

    本文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真空觀」來破除執著。
    在佛教論述結構中,採取「識病」、「對藥」、「治癒」的醫學比喻,首先必須讓修行者意識到心中對法執、我執的「病竈」所在,方能對症下藥。

    本段論述修行者若心存雜染(名利心)與偽飾,將形成對智慧觀照的障礙。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修行若缺乏真誠與清淨戒行,則無法契入對「空性」的正確觀察(真空觀),說明瞭戒、定、慧三學中,戒行與心念之純淨是進入深層觀觀之基礎。

    此處討論修行者進入「觀」之障礙。
    所謂「細」障,是指一種隱蔽的執著:雖然表面上具備質樸、求道的態度(質直),但由於缺乏對「執見」(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之過患的深刻認知,導致心念無法從情感、主觀的執著(情)轉向客觀的真理(理),因此無法達成真正的觀照。

    此句強調在進入特定的禪定觀照(觀)之前,必須先識別並排除心念中粗著(麁)與細著(細)的對待與執著。
    若不能區分並遠離這些心理層級的障礙,將無法達到正確的觀照境界。

    本段討論在修行或辨析中如何篩選正確的觀照對象(揀境)。
    「倒境」是指因主觀認知偏差而產生的錯誤對象。
    例如對「空」的誤解(落入斷滅見)或對「有」的誤解(落入常見),這種由情識(主觀意識)所執取的對象,無法代表事物真實的法性。

    本句定義「真境」之本質。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真境並非單純的「空」或「有」,而是超越對立的「空有俱融」。
    由於其超越了語言對立的二元區分,因此被描述為「難名目」,即無法用世俗的名稱或概念來完整定義。

    此處強調在修行或解義時必須極其慎重地辨別正誤,防止因誤解法義或走入歧途而陷入魔道的牽引。
    在論疏體系中,這通常是指對名相或義理的精確把握,以避免產生偏差的見解(魔網)。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之正解的認知能力。
    在修行定慧時,必須具備正確的「解」,能將真正的真空與三種偏差的空見(如斷滅空等)區分開來,避免在禪定或思惟中產生錯誤的知見(亂意),確保正見不失。

    本段在辨析「解」(對法義的領悟)與「行」(將領悟轉化為實踐的意識心)之區別。
    論者強調若不能區分認知層面的「解」與運作層面的「行」,會導致對法義的認知混亂,將對象的領悟誤認為是心意識的運作過程,進而無法建立正確的正理。

    本段討論觀照正理時「解」與「行」的差異。
    強調單純的邏輯理解(解)無法令修行者真正契入真理,必須透過實踐的修行心(行心)來順應法性,消除執著的情念,才能達到真正的覺悟。

    此段描述進入三諦圓融之境界的體證過程。
    透過否定「空、有、俱有、俱非」四種極端的分別心(四句),徹底斷除能覺與所覺的對立。
    當「解心」(能知)與「所解」(所知)以及「絕」(否定狀態)全部消融,主客體不再對立而達到「境智俱融」。
    這是一種超越語言邏輯的直覺體悟,即文中所謂的「情開理現」。

    此句為論疏之總結性指引,旨在提醒讀者在分析至此處時,應能洞察龍樹菩薩在《中論》或相關論著中闡述「空」的真實意圖,即透過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以導向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真空法平等:指法性本空且在平等性上不分彼此,體現大乘空有不二之義。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
  • 同依:共同依止、共同依據。
  • 真大乘:指真正能導向覺悟的菩薩乘法門。
  • 出要:指解脫的關鍵或要領。
  • 深空:指深層的空性義理,指法無自性之實相。
  • 偏攻作意:專注於單一對象的強烈意識集中,此處指專一觀照空性。
  • 伏惑:指暫時壓制或消除煩惱、妄想與執著。
  • 真空之觀:對萬法本性空寂、無自성의觀照修行法。
  • 識病:比喻認知自身的煩惱、執著或錯誤見解,如同醫生診斷病情,是修行破相的第一步。
  • 麁:指粗重、不精細,在此指修行層次低劣或心念粗糙。
  • 利養:指財富與供養。
  • 護戒行:指持守戒律的實踐行為。
  • 真空觀:指對事物本質空性的真實觀照,非對空無的錯覺。
  • 質直:指心性純樸、不矯飾,在此指具備求法的基本心態。
  • 趣理:趨向、追求真理或法性。
  • 翻情入理:將主觀的情感、妄心轉化,而進入對真理的體認中。
  • 觀:指對法性、空性或實相的觀照修行。
  • 行者:指實踐修行、研習禪觀的人。
  • 麁細:指心垢或執著的程度。麁指粗重的煩惱或明顯的對待;細指幽微、難覺察的執著。
  • 患:指妨礙修行、導致偏差的障礙或過失。
  • 揀境:在修行或辨析中,篩選、區別正確與錯誤的觀照對象。
  • 倒境:顛倒的對象,指因認知錯誤而將事物誤認為另一種狀態的對象。
  • 斷無:指落入斷滅見,誤以為空性即是完全的不存在或虛無。
  • 情所取:指由主觀的情緒、意識或妄想所執取、捕捉到的對象。
  • 法境:符合法性、真實不虛的觀照對象。
  • 真境:指事物真實的境界或本質,對立於虛妄的假相。
  • 空有俱融:指空性(無自性)與假有(現象存在)不再對立,而是在同一體中圓融不二的狀態。
  • 難名目:指由於真理超越語言邏輯,無法以具體的名稱或定義來概括。
  • 魔網:指魔之誘惑、障礙或誤導之網,比喻容易令人產生錯覺或陷入偏差見解的陷阱。
  • 定智:指在禪定中產生的智慧,或以定力支撐的觀察智慧。
  • 三種空:在此語境下指對空性的三種錯誤認知或三種層次的空(需對照前文,通常指對空義的誤解或區分),在此指容易導致混亂的錯誤見解。
  • 相應:指心意識與特定的對象或狀態結合、同步地產生反應。
  • 解:指對佛法義理的正確領悟與認知。
  • 行心:指將理解轉化為實踐、操作或心意識運作的過程(行法)。
  • 亡情念:指消除主觀的感情執著與妄想念頭。
  • 空解、有解、俱解、俱非解:對應中觀邏輯中的四句,即對現象的空、有、亦有亦空、非有非空之分別見。
  • 境智俱融:客觀的境界(境)與主觀的認識智慧(智)不再對立,合而為一。
  • 情開理現:指心靈的遮蔽被打開(情開),使得究竟的真理自然顯現(理現)。

第二、約成觀者,此 真空法平等二諦,三世諸佛之所同依,一切 菩薩離此無路。是故若欲於真大乘求出要 者,於此深空偏攻作意,觀察既久遂能照理 伏惑。今略明此真空之觀以作三門:一、識病。 此有二:一、麁,謂有修行,為求名聞、求利養等 巧偽不真,為令他知及不護戒行,如是等類 不能得入此真空觀。二、細,謂縱有質直趣理 之心,不識自心執見過患,是故無心翻情入 理,故亦不能入此觀也。是故行者欲入此觀, 於上麁細之患,極須善識,求遠離之。二、揀境 者,亦二:一、倒境,謂聞空謂斷無、聞有謂實有 等,並如情所取,非是法境。二、真境,如上說, 空有俱融無礙之法難名目者是也。極須揀 之,若不爾者則入魔網故也。三、定智者,亦 二:一、解,謂於前真空善分析揀擇,不與三種 空亂意相應。又亦解知此解與行不同,若不 爾者,於此法上墮不生解,則謂此解便是行 心,非正理故,不名解也。二、行,謂以行心觀正 理時,決定不如前之所解,以解不能至故,行 心順法亡情念故。謂於真境不作空解、不作 有解、不作俱解,亦不作俱非解,於一念間一 切解心動念總絕,亦無不動之解,所解亦 絕,此絕亦絕,境智俱融於一念間,此謂情 開理現難可宣說。至者當知,龍樹說空意在 於此。

29
白話直譯
第三,顯示德用者,《中論》說:「因為有空義,一切法得以成立」,又說:「因為一切法空,才有三寶、四諦等」。《大品》說:「若一切法不空,則無道無果」,又說:「若諸法哪怕有毫釐許的實有,則諸佛不會出世」。這些文句都明確指出,正因有真空,諸法才能成立。又因觀真空才能成就諸行,所以十度等行皆由空而成,菩提等果也因空而建立,因此從這真空無住中建立諸法。又能使諸法得以相即相入,無障無礙,這都是此門的大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點是說明空性的功用。《中論》中提到:正因為有了空性的義理,萬事萬物才能成立;也正因為一切法都是空的,所以纔能有三寶與四聖諦等真理。。《大品般若經》中提到:「如果一切法不是空性的,就沒有修行之道,也沒有覺悟的果位」;又說:「如果諸法哪怕只有一點點實體存在,佛就不能出現在世間」。。這些經文都在說明,正因為有真空的存在,纔有了萬法。。此外,因為觀察到真空的本質,才能成就所有的修行。所以,十波羅蜜等行持都是依據空性而完成,菩提等果位也是依據空性而成立。因此,所有法都是從不執著的真空之中建立起來的。。此外,讓所有法門能彼此契合、相互進入且沒有任何障礙,這些都是這個門徑所發揮的重大作用。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中觀學派的核心邏輯:「以空義故,一切法得成」。
    空性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法無自性。
    正因為缺乏固定不變的自性(空),事物才能依緣起而生、隨因緣而轉化。
    若法有自性(不空),則將陷入恆常或定格,導致一切法無法產生、變易或成就。
    因此,空性是所有現象成立的必要前提。

    此段引用《大品般若經》旨在強調「空性」是解脫的必要條件。
    若法有實體(不空),則執著不除,無法透過修行(道)達到覺悟(果);同時,佛的覺悟正是基於徹悟諸法無自性,若法有微小實體,則與佛之覺悟相違,佛便無法成道出世。

    本句闡述「以空為本」的義理。
    在論書語境中,強調真空並非空無一物,而是萬法成立的基底與本質。
    若無真空之體,則無法化現出各種現象(諸法)。

    本段論述「真空」與「妙有(諸法)」的關係。
    強調修行者必須先體悟萬法皆空(真空),才能在不執著的情況下(無住),圓滿十波羅蜜等修行(行)並達成菩提果位(果)。
    這體現了中觀或大乘論述中「真空」並非單純的虛無,而是成就一切正法的前提與基礎。

    此句論述該法門(門徑)的功用。
    在論述體系中,「相即」指事物性質相互契合,「相入」指互不排斥地進入對方,描述一種圓融無礙的境界,強調此修行門徑能導向法界中萬物互不遮蔽的圓融狀態。

名相註解
  • 顯德用:指顯現法性在現象界所發揮的功用或作用。
  • 三寶:佛、法、僧。
  • 大品:指《大品般若經》,般若經系中篇幅較長之經卷。
  • 道:指修行解脫的過程或路徑。
  • 毫釐許:極微小的量度,比喻即便有極其微小的實體存在。
  • 不出世:指無法成佛或無法出現在世間教化眾生。
  • 十度:指十波羅蜜(六波羅蜜及四波羅蜜),是菩薩成就佛道的十種修行方法。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處於不染著、不停留的狀態。
  • 相即:指兩種或多種法在性質或實相上相互契合、等同。
  • 相入:指一種法能進入另一種法之中,不產生排斥或遮蔽,屬華嚴或圓融義理之術語。
  • 大用:指該法門所能產生的重大功能或實際效用。

第三、顯德用者,《中論》云「以有空義故,一 切法得成」,又云「以一切法空故,得有三寶四 諦等」。《大品》云「若一切法不空,則無道無果」,又 云「若諸法如毫釐許有者,則諸佛不出世」。 如是等文皆明以有真空故方有諸法也。又 由觀真空方成諸行,是故十度等行皆由空 成,菩提等果皆由空立,是故從此真空無住 建立諸法。又令諸法得相即相入無障無礙 等,並是此門之大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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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四,會通異說,分為二:先敘述異說,後會通無違。前面在大乘中,對於緣生法有二宗爭論激烈,一方執有,一方說空。執有者認為,這緣生法決定不空,因為是因緣所生,如幻事不可說無。若說空,則不應是緣生,就像兔角一樣。若如此,便會斷絕因果、破壞二諦。因為若無心、無心法,又有什麼可斷、可證的呢?又能修什麼,有什麼利益?所以《唯識論》說:「若一切皆空,哪有智者為了消除幻敵,去尋找石女之子作為軍隊?」情況就是如此。如果有地方說緣生是空,應該知道這是針對遍計所執而說緣生法無二我,所以密意說空,並不是說那些法完全不存在。如果這些法完全沒有,那就是斷滅、惡取空見,非常可怕。經中說:「寧可生起如須彌山般的有見,也不要生起如芥子那樣的空見。」《中論》說:「若還執著於空,諸佛都無法教化。」由此可知,空見既然過失深重,就明白緣生法必定不是全無。《攝論》、《瑜伽》、《深密經》等都明確說有,不能違背。二執空者說:這緣生法決定是空,因為從緣生必然無自性,就像幻事一樣,不能說有。如果說是有,那就不是從緣而生;不是從緣而生,就不是緣起之法。如果有地方說緣生法體是有,應該知道這只是隨俗假說,並不是說那法體實際上不是空。因為如果有實體就不是從緣而生,不從緣生就沒有知、斷、證、修,也會破壞二諦。《大品》說:「若諸法不空,則無道無果。」《中論》說:「若一切不空,則無三寶四諦,成大邪見。」《智論》說:「觀一切法從因緣生,從因緣生則無自性,無自性故畢竟皆空。」又如果說這幻事不是空,現在請問:如幻的巾變成兔,這兔是在巾裡嗎?還是在巾外?還是就是巾?還是離開巾而有?還是有皮毛才算有?既然骨肉全無,沒有依靠又怎能說有?應當知道,這兔不需滅就自會消失,本來未生只是虛幻顯現,所以必須依性空才能成立二諦。又你認為我宗是空見,這過失其實在你。為什麼?如果你執著有,就不依賴因緣,不依賴因緣就斷絕因果,這不也是空見嗎?隨意執著有法,這不就是有見?有見、無見兩種偏見都落在你宗,怎不生起畏懼?又你不了解我所說的空是離於有見、無見,卻執為空見而生恐懼,這是你自己的空見,與我宗無關。又你無故害怕自己的見解,執著情有又成有見,兩者都違背佛法,於顛倒情見中不斷流轉,雖然穿著法衣卻常在法外,這是你的過失。又你說「哪有智者為除幻敵」等,諸大乘經哪一處不說諸法如幻化?菩薩修習幻智,斷除幻惑,成就幻行,獲得幻果等,這樣的聖教難道不是自相違背嗎?為何不會生起恐懼?你又認為,因為有斷與證,所以不是如幻;不是如幻,所以不是從緣而生;既非緣生,又怎會有斷與證?因此,這反而是極大的邪見。你無著菩薩在《順中論》中,尊崇龍樹稱為阿闍黎,依師所說來解釋其他論,何況護法等人,卻隨意毀謗?《入楞伽經》中,佛曾記說龍樹住於初歡喜地,能破除有見與無見,住於生安樂國。既然是破除有見與無見,怎麼會只是空見?如果說龍樹是執著空見的人,這就是嚴重的誹謗。這既然是佛所讚歎的,其他人卻加以毀謗,就是與佛對立,已非釋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部分是調和不同的見解,其中分為兩個步驟:首先陳述不同的說法,接著說明這些說法其實並不矛盾。。在此之前的大乘佛教中,關於「緣起法」有兩個派別爭論得很激烈:一派堅持認為它是實有的,另一派則主張它是空的。。而且那些執著於「有」的人認為,由因緣而生的事物絕對不是空的,因為既然有因緣產生,就像幻象一樣,不能說它完全不存在。。如果說「空」這個性質不是由因緣產生的,那就如同兔角一樣是不可能存在的。。如果真是這樣,就否定了因果關係,也破壞了世俗諦與勝義諦的真理。因為如果連心和心的作用都不存在,那還怎麼能斷除煩惱或證得正覺呢?。應該修行什麼法?這樣做有什麼好處?。所以《唯識論》中說:「如果一切都是空無的,那怎麼會有智者為了消滅幻化的敵人,而尋找石女兒來當作軍隊呢?」。就像這些一樣。。如果在某些地方提到「緣起的法是空的」,應該明白這是針對我們主觀妄想的執著而說的。意思是緣起法中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所以才說它是「空」的,而不是說這些法在現實中完全不存在。。如果這(種法性)不存在,那就是落入了認為一切皆不存在的「斷滅空見」,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錯誤見解。。經典中說:「寧可持有像須彌山那麼大的『有』的見解,也不要持有像芥子那麼小的『空』的見解」;《中論》則說:「如果對『空』產生了定見,那麼諸佛也無法將其教化」。。既然這種空見有如此嚴重的錯誤,就能明白事物依緣而生這件事絕對是存在的。。因為《攝大乘論》、《瑜伽師地論》和《深密經》等經典都明確肯定其存在,我們不能違背這些論說。。第二種執著於空的人認為,這些由條件聚合而生的現象絕對是空的。因為凡是依賴條件而產生的東西,必然沒有獨立永恆的本質,就像幻象一樣,不能說它真實存在。。如果說事物具有實有的自性,就不能夠依循因緣而生起。。因為不依賴條件而生,所以就不是緣起法。。如果有些地方說緣起法的本體是存在的,請要知道這只是順著世俗語言的習慣而暫時這麼說,並不是指它的本質真的不空。。因為如果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就不會隨因緣而生滅;若不隨因緣運作,就沒有所謂的認知、斷除、證悟與修行,這樣也違背了世俗諦與第一義諦的真理。。《大品般若經》說:「如果所有現象不是空的,就沒有修行路徑,也沒有解脫果位」;《中論》說:「如果一切事物都不是空的,三寶與四聖諦就不能成立,這將變成極大的錯誤見解」;《智論》說:「觀察所有現象都是由因緣產生的,因為是因緣生起,所以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沒有自性,所以最終全部都是空的」。。如果說這種幻術產生的現象不是空的,那我請問:就像用手帕變出的兔子,這隻兔子是在手帕裡面嗎?。是不是在巾子的外面?。這就是指那塊巾子嗎?。這是為了讓巾布分離而存在的嗎?。是因為有了皮膚才長出毛髮,還是因為有了毛髮纔有了皮膚?。既然身體的骨肉都已經毀滅了,失去了依託,還能如何執著於有著實體的存在?。應該知道,這隻兔子不需要經過死亡過程就已經不存在了,因為它根本沒有真實生起,只是虛幻地顯現。所以,必須透過體認性質上的空,才能領悟世俗與勝義兩種真理。。而且你把我所主張的宗義誤認為是空見,這個錯誤在你身上。。也就是說,具體是指什麼?。如果你執著於實有的存在而否定緣起,不依緣而生,就會切斷因果關係,這不就是落入空見(斷滅見)嗎?。執著於有法,難道不是一種見解嗎?。持有「有」或「無」這兩種見解,都違背了你的宗義,難道不應該感到恐懼嗎?。而且你沒有明白我所說的『空』是遠離『有』與『無』兩種見解的,反而將其執著為一種『空見』而感到恐懼,這是你自己的錯誤見解,與我的宗旨無關。。而且你持有錯誤的自我見解,執著於情慾與物質的存在,再次陷入對『有』的錯誤認知,這都讓你失去了佛法的真義。因為這種顛倒的認知而不斷在生死中輪迴,即便穿著僧袍,卻始終處在法理之外,這是你的失職與錯誤。。此外,你提到「哪有智者能除去幻化的敵人」之類的話,但大乘經典中,有哪裡沒說過萬法就像幻化一樣的呢?。如果說菩薩修的是幻化的智慧、斷的是幻化的迷惑、成就的是幻化的修行、得到的是幻化的果位,這樣的聖教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為什麼不會感到恐懼?。你認為因為有能斷除煩惱並證得果位的實體,所以它不是像幻覺一樣虛假;而因為它不是幻覺,所以它不是由因緣和合而生;但如果它不是由因緣而生,那又怎麼會有斷除與證悟這回事呢?。所以這樣反而成了非常嚴重的錯誤見解。。另外,你在無著菩薩的《順中論》裡,應該知道龍樹被尊稱為阿闍黎,而且是用他的教法來解釋其他論書,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毀謗護法菩薩等人呢?。在《入楞伽》經中,佛陀預言龍樹菩薩 пребы於初歡喜地,能破除對「有」與「無」的執著見解,並將在安樂國誕生。。既然目的是為了打破對「有」和「無」的執著,怎麼能說這就是所謂的「空」呢?。如果說龍樹菩薩持有所謂的「空見」(斷滅空),那就是對他極其嚴重的誹謗。。這件事既然是佛陀所稱讚的,如果其他人毀謗,就是在與佛陀對立爭論,不再是釋迦族的後裔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論著的編排結構。
    在處理學術或教義分歧時,採用的方法是先列舉各種不同的觀點(異說),再透過分析證明這些觀點在不同層次或條件下其實是一致的,不存在衝突(會無違),以達到圓融理解的目的。

    本句描述大乘佛教早期對於「緣起法」(緣生法)性質的兩種極端見解之爭。
    一種是落入「實有」的執著(常見),另一種則是落入「斷滅」或單純的「空」見。
    此爭論是為了引出中道觀,說明緣起即是空,而空亦然緣起,旨在破除對有與空的二元對立執著。

    本句分析「執有」之人的錯誤邏輯:他們認為「緣起」即等同於「實有」。
    因為事物是由因緣觸發而生,所以認為其具備實體(不空);將「現象的顯現(如幻)」誤認為「實體的存在」,未能體悟「緣起性空」的真義。

    本句旨在反駁將「空」視為一種實體或獨立存在之對象的錯誤觀點。
    在論理上,若認為「空」是不依賴因緣而獨立存在的(非緣生),則此種定義將導致邏輯矛盾,使其變成一種不存在的幻象(如兔角),藉此強調空性必須在緣起中方能成立。

    此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作者指出若否定「心」的存在,將導致嚴重的邏輯矛盾:首先,因果鏈條將崩潰(無心則無能作、無能受);其次,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體系將瓦解;最後,修行目標(斷煩惱、證菩提)將失去主體,使整個修行論基石不成立。

    此句為論議中的質詢,旨在探討特定修行法門的具體操作(何修)及其所能獲得的實質果位或功德(何益),體現了論典對修行實踐與效能的邏輯考察。

    此句旨在透過反詰法,批判極端空見(如頑空)。
    若主張一切絕對空無,則不存在能覺悟的「智者」,亦不存在需要被消除的「幻敵」(煩惱),更無法透過特定的方便法(如石女兒)來達成解脫。
    以此證明在空性之中,必須承認有相對的依他起性(識)存在,方能成立修行與解脫的邏輯。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總結詞,用以概括前述所列舉的法相、類比或論據,確認後續論述與前述條件一致。

    本句旨在辨析「空」的義理,區分「空」與「無」的差異。
    強調緣起法之「空」是指「空有自性」(無我),而非「斷滅無有」。
    這是針對「遍計所執性」的破除,說明法在緣起中運作,但其本質中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我),故稱之為空。

    本句旨在警告修行者不可落入「斷見」的極端。
    在論述法性時,若否定了應有的成立(如業果或法性),便會陷入「斷滅論」,誤將空性視為絕對的虛無(惡取空見),這將導致不信因果、放棄修行的錯誤方向,故稱之為「甚為可畏」。

    本段旨在強調對「空性」正確理解的重要性。
    在龍樹中觀體系中,最危險的錯誤並非執著於「有」(實有見),而是將「空」誤解為一種實體或斷滅論(即「空見」)。
    若將空視為一種特定的見解或實體,則陷入了對空的執著,這種對空的偏見(空見)比對有的執著更難以根除,甚至導致無法透過佛陀的教化而解脫。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誤解(即將空見誤認為斷滅空或單純的無),強調在否定實有的同時,必須建立「緣起」的正見。
    若落入空見之過,則會否定因果與條件;而明知緣生,則是為了在中道上確立現象界的運作規律,避免落入斷滅見。

    此句旨在透過引用瑜伽行派(說一切有部之演進及大乘瑜伽師地派)的核心經典,證明特定法相或理體的「有」。
    在瑜伽師地與深密經的體系中,強調依他起性等真實存在,以此作為論據來反駁對立觀點,確立法義的正確性。

    此處討論的是對「空性」的誤解(執空)。
    論述指出,緣起法(緣生法)之所以為空,是因為其缺乏「自性」(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
    若將空性視為一種實有的對立狀態而執著,即落入「執空」的邊見。
    文中以「幻事」比喻,強調緣起之法雖有現象上的顯現,但在體質上則無實體。

    此句旨在論證「實有」與「因緣」的矛盾。
    根據部派佛教與論書邏輯,若事物具有獨立不變的自性(實有),則其狀態固定,無需依賴外部條件而存在;反之,凡是依因緣而生的,必然是無自性的。
    此為破除「實有見」的典型論證方式。

    本句旨在界定「緣起法」的定義。
    在論書的邏輯推演中,若一法不依賴於條件(緣)而獨立存在,則不符合緣起之定義,不能被稱為緣起法。
    這是在確立緣起法必須具備「依緣而生」的必要條件。

    本句旨在釐清「緣起」與「空性」的關係。
    在佛教論述中,為了方便說明,有時會將緣起法描述為「有」,但這種「有」屬於世俗諦(假名),而非勝義諦。
    強調即使在討論緣生法時使用了肯定的措辭,其本質依然是空,以防止修行者對「有」產生實體執著。

    本句採邏輯推演,旨在破除「實有」之見。
    若法有固定不變的體性(實體),則將脫離因果緣起,導致修行(知、斷、證、修)失去基礎,因為修行本質上是基於因緣的轉化。
    同時,這將導致對真理(二諦)的認知崩潰。

    本段引用三部經典論證「空性」是佛教解脫的基礎。
    若執著於法有實體(不空),則無法透過破除我執與法執來證悟,導致修行之路(道)與目標(果)無法成立。
    論述邏輯為:因緣生 $
    ightarrow$ 無自性 $
    ightarrow$ 畢竟空。
    這是中觀與大乘佛教核心的破除實有見之論證。

    此處以「幻術變兔」為喻,旨在透過邏輯詰問來破除對「幻象」具有實體的錯誤認知。
    若認為幻象(兔)有實體(不空),則必須能指出其具體存在的位置。
    然而,幻兔既非在巾內,亦非在巾外,證明其本質為空,以此論證一切法之虛幻性。

    此句出自論議對質之語境,旨在透過對象位置(巾內或巾外)的區分,用以辨析名相的定義或實體的存在狀態,屬於邏輯分析(毘婆沙)中對對象界限的探詢。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對象的同一性。
    在《十二門論》及其義記的辨析語境中,通常是在討論名相的指涉對象是否與實體一致,以釐清定義的邊界。

    本句出於《十二門論》中關於「相」與「實」的辯論,透過對具體物質(如巾布)的分析,探討事物之組成與分離的邏輯,旨在破除對實體的執著,分析法相的虛幻性。

    此句旨在探討物質組成部分的互依關係,透過對皮與毛之先後或依附關係的詰問,分析色法(物質)的組成邏輯,用以破除對實體自性的執著,分析事物的相依性。

    此句旨在透過分析身體物質(骨肉)的毀損與無常,來破除對「我」或「實體」的執著。
    強調若構成身體的物質基礎已不復存在,則所謂的「有」或「自我」便失去了依附的基礎,從而導向無我與空性的體悟。

    本文以「兔」為喻(指涉幻兔),說明現象(假名)的本質。
    由於其本來就是虛構的(虛現),因此不存在真正的「生」與「滅」。
    透過對這種「性空」的洞察,修行者能同時掌握「世俗諦」(假名有)與「勝義諦」(實相空)的二諦圓融。

    此處為論辯對質,針對對手將作者的見解誤解為「空見」(虛無見/斷滅見)而進行反駁。
    在部派佛教與早期論著中,區分「正空(空性/無我)」與「Wrong Void(空見/虛無主義)」至關重要,前者是破除執著,後者則是否定因果與實相的錯見。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接續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內容的具體定義、分析或詳細說明。

    此處在論述「有」與「緣」的關係。
    若主張事物之「有」是獨立、永恆且不依賴條件(緣)而存在的,則會否定因果律,因為因果必須基於緣起。
    否定因果即落入「空見」(斷滅見),認為死後無果或行為無報,這在佛法中屬於極端錯誤的見解。

    此句旨在剖析執著的本質。
    在論述「見」的性質時,指出即便對「法」產生錯誤的執著(橫執),這種執著行為本身即是建立在某種錯誤的認知或見解(見)之上,用以說明執著與見解的相依關係。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
    在論述中,「有」與「無」代表兩種對立的偏見(邊見)。
    若修行者陷入其中任何一方,皆不符合正確的宗義(正見),因此警示應對此種錯誤見解產生警覺與恐懼,以期超越對立,契入中道。

    本句旨在區分「真空」與「斷滅空」。
    真正的空性(中道)是超越「有」(恆常執著)與「無」(斷滅虛無)的二邊對立。
    若修行者將空性誤解為「一切皆無」的虛無主義(空見/斷見),進而產生恐懼感,這種恐懼源於對空性的誤解與執著,而非空性本身的問題。

    本段旨在批判修行者雖有外在形式(染法衣),但內在認知存在嚴重偏差。
    文中提到的「橫怖自見」與「有見」是指對自我的錯誤認定及對存在(有)的執著,這類顛倒見導致修行者無法真正進入法界,而是在輪迴中流轉,強調內在正見的重要性遠超外在形式。

    此處在論辯對方的質疑。
    對方質疑既然一切是幻,如何能有智者去除去「幻敵」(即煩惱或錯誤見解)。
    作者反駁指出,大乘經典的核心即在於揭示「諸法如化」(萬法皆如幻象),認清法之幻化本質,正是除掉幻敵的關鍵。
    此處強調空性與幻化義,是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論辯之反問,旨在探討「幻」之義理。
    若將修行過程(智、惑、行、果)全部視為純粹的「幻」(即不存在),則會導致修行失去實質意義,甚至與聖教導向解脫的實踐相衝突。
    此句是用於推導出中道或正確理解「幻」之定義的辯論環節。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反問,旨在探討在特定心法或法義的導引下,修行者如何能消除對生死或法義之恐懼,或反向論證若未達某種境界則必然會產生恐懼的邏輯。

    此處為論理上的詰問,旨在破除對「斷證」實體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認為證悟之體是實有(非如幻),則必然違背「緣起」法;然而,若脫離緣起(非緣生),則無法成立任何修行上的「斷」與「證」。
    此論證旨在導向萬法皆如幻、皆由緣生的空性見。

    本句旨在指出若對法義產生誤解或顛倒認知,原本追求真理的意圖反而會導致陷入深重的邪見之中,強調正確正見的重要性。

    本句旨在論證論師之間承接關係的正統性。
    作者指出無著菩薩在《順中論》中對龍樹菩薩的尊崇及其解釋論書的權威性,以此反駁對方對護法等後繼論師的毀謗,強調中觀論述體系的傳承一致性。

    此句記載龍樹菩薩的修行位階與果位預言。
    初歡喜地為菩薩十地之首,代表正式進入聖者行列;破有無見是指超越了對世界「實有」或「全無」的極端錯誤認知(邊見),這是證悟空性、進入菩薩道的關鍵。

    此句在論議中旨在區分「破除見解」與「建立實體」的差異。
    強調中道的實踐是為了破除對立的兩極(有無之見),而不可將這種「破除」的過程或狀態誤認為另一種名為「空」的實體執著,避免落入虛無主義或對空的僵化認知。

    此句旨在區分「中道空性」與「空見(斷見)」。
    龍樹菩薩所闡述的空性是為了破除實有執,而非主張事物完全不存在的虛無主義(空見)。
    將中道空性誤解為斷滅空,在法義上是嚴重的誤解,故稱為「深成誹謗」。

    本句強調對佛陀教法及讚歎對象的認同與承接。
    在論疏語境中,若對佛所讚歎的正法或聖者產生毀謗,不僅是見解錯誤,更在法義上與佛背道而馳,失去作為佛弟子(釋種)的法嗣資格。

名相註解
  • 會異說:調和、整合不同的學說或見解。
  • 會無違:證明不同的說法之間並無矛盾衝突。
  • 緣生法:指依因緣而生起的一切現象(緣起法)。
  • 二宗:指兩種不同的理論宗派或見解。
  • 執有:對現象、法相產生實體化執著,認為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
  • 兔角:佛教邏輯中常用的比喻,指絕對不存在的事物(因兔子沒有角),用以說明某種論點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
  • 斷:指斷除煩惱、斷除習氣。
  • 證:指證悟真理、證得菩提。
  • 唯識論:指研究萬法唯心、分析識體與識用的論著體系。
  • 幻敵:指由妄想、執著所構成的、如同幻影般的煩惱與對立面。
  • 石女兒:典故出自印度神話,指能化為強大軍隊的石像女兒。在此比喻修行中依止的強大方便法或對治手段。
  • 二我:指我執與法執,或指實有的個體自我。
  • 舉體全無:指徹底的虛無或斷滅論,與中道之「空」相對。
  • 空見:在此指對「空」的錯誤認知,將「空」誤解為「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主義。
  • 有見:執著於事物具有實體、恆常不變的見解,即所謂的「實有見」。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大山,此處比喻極其巨大。
  • 芥子許:極小的量度,此處比喻微小。
  • 諸佛所不化:指因執著於空見而陷入深沉的迷思,導致即便佛陀教導也無法使其開悟。
  • 深過:深重的過失或嚴重的理論錯誤。
  • 深密經:《大深密經》,闡述三性質(遍計執著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核心經典。
  • 執空:錯誤地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本體或對立實體而產生的執著。
  • 從緣:指依循因緣(條件)而生起或運作。
  • 緣:指條件、原因,指促成事物產生的助力。
  • 緣起之法:指依因緣而生滅的所有現象。
  • 隨俗假說:順應世俗語言慣例而設定的名稱,不代表絕對的真理。
  • 知斷證修:指修行過程中的四個階段:認知真理(知)、斷除煩惱(斷)、證得果位(證)、持續實踐(修)。
  • 巾:在此語境中可能作為比喻或具體的指涉對象,用以討論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 離巾:指巾布的分離或脫離,在此論義中用於分析物質組成之相與實的關係。
  • 皮:指皮膚,在論典分析中常作為色法組成部分的範例。
  • 毛:指毛髮,與皮膚共同構成身體的外在色法層次。
  • 骨肉:指構成身體的物質元素,在此代指色身。
  • 我宗:指作者所主張的教義、學說或宗派見解。
  • 不藉緣:不依賴條件或因緣而生起。
  • 橫執:指錯誤的、不正確的執著。
  • 有法:指認為法具有實體或自性的觀念。
  • 二見:指對立的兩種極端見解,通常指「恆常有見」與「斷滅空見」。
  • 雙負:指兩者皆違背、兩者皆不符合。
  • 空離有無見:指空性並非指實體的消失(無),也不是指實體的恆在(有),而是超越這兩端對立的中道見。
  • 橫怖自見:指一種錯誤的、偏頗的自我見解,通常指對我執的強烈認定。
  • 顛倒情:指對真理的認知完全相反,將幻象視為真實,將苦視為樂的顛倒認知。
  • 法衣:指出家人的袈裟,象徵佛教的制度與形式。
  • 法外:指不符合佛法真義的狀態,即便在僧團中但心靈未得法。
  • 諸法如化:指一切現象(諸法)如同幻化、夢幻一般,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是大乘佛教關於空性與緣起的核心觀點。
  • 幻智:指對萬法如幻的洞察智慧,或在辯論語境中指被視為虛幻的智慧。
  • 幻惑:指基於對現象界實有之誤認而產生的迷惑。
  • 幻行:指在體認到法性空幻後而進行的修行實踐。
  • 幻果:指所證得的果位在實相義上亦是空幻,而非實有之獲取。
  • 怖:恐懼心,在佛教論書中常指對輪迴、死亡或面對法義時產生的畏怖感。
  • 斷證:指斷除煩惱(斷)與證得聖果(證)。
  • 如幻:比喻事物雖有顯現,但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如同幻影般虛假。
  • 邪見:指違背正理、不符合真理的錯誤見解,在佛教中被視為修行中最大的障礙之一。
  • 無著菩薩:第四世紀印度大乘佛教論師,瑜伽行派之創始者之一。
  • 順中論:無著菩薩撰寫的論書,旨在調和或順應中觀思想。
  • 阿闍黎:梵語 Ācārya,意為導師、教授,指傳授教法或儀軌的導師。
  • 護法:指護法菩薩(Dharmapāla),中觀學派重要論師,著有《寶鏡論》等。
  • 入楞伽:《入楞伽經》之簡稱,屬大乘經典,強調如來藏與心法。
  • 初歡喜地:菩薩十地之第一地,稱為歡喜地,因初證聖果而心生歡喜。
  • 有無見:指對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執著,即所謂的邊見。
  • 安樂國:指清淨的佛國淨土。
  • 釋種:原指釋迦族後裔,在此義指承接佛法、具備佛弟子特質的法嗣。

第四、會異說者,於中 有二:先敘異說,後會無違。前中此大乘內 於緣生法二宗盛諍,一執為有、二說為空。且 執有者,說此緣生決定不空,以有因緣之所 生故,猶如幻事不可言無。若言空者,應非緣 生,如兔角等。若爾,則便斷滅因果、破壞二 諦,以若無心、心法,何斷何證?何修何益?故《唯 識論》云「若一切空,何有智者為除幻敵,求 石女兒以為軍旅?」如是等。設有處說緣生空 者,應知此就遍計所執說緣生法無二我故 密意言空,非謂彼法舉體全無。若此無者則 是斷無惡取空見,甚為可畏。經云「寧起有見 如須彌山,不起空見如芥子許」,《中論》云「若復 見於空,諸佛所不化」。如是空見既是深過,明 知緣生必定不無。《攝論》、《瑜伽》、《深密經》等決定 說有,不可違故。二執空者,言此緣生法決定 是空,以從緣生必無自性故,猶如幻事不 可言有。若言有者,則不從緣;不從緣故,則非 緣起之法也。設有處說緣生法體是有者,應 知但是隨俗假說,非謂彼體實是不空。以若 有體則不從緣,不從緣故則無知斷證修,亦 壞於二諦。《大品》云「若諸法不空,則無道無果」, 《中論》云「若一切不空,則無三寶四諦,成大邪 見」,《智論》云「觀一切法從因緣生,從因緣生 則無自性,無自性故畢竟皆空」。又若言此 幻事不空者,今且問:如幻巾為兔,此兔為在 巾內?為在巾外?為即是巾?為離巾有?為有皮 毛為有?骨肉既並絕,無依何執有?當知此 兔不待滅而自亡、本不生而虛現,是故要由 性空得有二諦。又汝以我宗為空見者,此過 屬汝。何者?若汝執有則不藉緣,不藉緣故 則斷因果,豈非空見?橫執有法,豈非有見?有 無二見雙負汝宗,何不生畏?又汝不了我所 說空離有無見,執為空見而生怖者,此是汝 自空見,非關我宗。又汝橫怖自見,而執情有 復成有見,俱失佛法,於顛倒情而恒流轉,雖 染法衣常在法外,是汝之失。又汝云「何有 智者為除幻敵」等者,諸大乘經何處不說諸 法如化?菩薩修幻智、斷幻惑、成幻行、得幻果 等,如是聖教豈不違害?何不生怖?又汝意謂 有斷證故非如幻者,非如幻故非從緣生,非 緣生故何有斷證?是故反是大邪見也。又 汝無著菩薩《順中論》內,尊承龍樹稱阿闍 黎,師其所說釋彼餘論,況護法等而輒毀 謗?《入楞伽》中佛記龍樹住初歡喜地,能破有 無見,住生安樂國。既是破有無見,何曾是 空?若言龍樹是空見者,深成誹謗。此既佛 所讚歎,餘人毀謗,與佛違諍,非釋種矣。

31
白話直譯
第二,關於會通無違:一切緣起法從未有自體,也未曾損壞,無自體無損壞,無二無礙,這就是緣起法。因此龍樹等人雖說徹底的有皆為空,卻不需滅除有。既不損壞有,就是不違背有的空。所以龍樹所說的空,是離有離無才是真正的空。無著等人雖說徹底的空中有,卻不損害真空,既不損空,就是不違背空的有。因此也是離有無的幻相,有什麼矛盾呢?應當知道,這兩種說法全體彼此交融無遺,雖然各自陳述一義,但整體圓滿具足,所以並無違背。如果不是如此,恐怕會墮入空無,強立有法,卻不了解這個有其實不異於空,因此不接受彼空,反而失去自身的有。失去自身的有,是因為執取有。又如果怕墮入有所得,便強立空,卻不了解這個空其實不異於有,因此不接受緣有,反而失去真正的空。失去真空,是因為執取空。因此,無著等人說的是全體皆空的有。龍樹等人說的是全體皆有的空。不僅兩種說法互不相違,甚至兩種義理相互攝持,故無二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點是關於『會無違』的解釋:所有由因緣產生的法,本來就沒有實體,所以也沒有所謂的毀壞。這種沒有實體、沒有毀壞、沒有對立且沒有障礙的狀態,就是緣起法。所以龍樹菩薩等人雖然說萬物皆空,但並不是要等到物質世界全部消失才成立的空。。既然沒有破壞「有」的狀態,這就是一種不與「有」相違背的「空」。。所以龍樹菩薩所說的「空」,是指超越了「存在」與「不存在」兩種極端,這才稱為真正的空。。無著菩薩等人雖然提到「盡空」這種狀態的存在,但這並不損害真正的空性;既然沒有損害空性,也就並不違背空性之有。。所以也離開了「有」與「無」這兩種虛幻的執著,這樣做有什麼不同嗎?。應該明白,這兩種說法在整體上是完全相符的,沒有任何遺漏。雖然各自在說明不同的義理,但就整體而言是圓滿完整的,所以兩者並不衝突。。如果不這樣理解,恐怕會陷入極端的空無之中,而勉強建立一個實有的觀念,無法體會這種『不離空的有』;因此不能接受單純的空無,以免失去了真正的自性有。。之所以會失去自己擁有的東西,是因為心中有執著和貪求。。如果因為害怕陷入「有所得」的執著而強行追求空義,但若不明白這種「空」其實還是與「有」不相脫離的虛假空見,就會因為排斥緣起有而反而失去了真正的真空。。之所以無法體會真正的真空,正是因為心中還在執著於「空」這個概念。。所以,關於「整體完全是空」這種觀點,是無著菩薩等人所主張的。。這種整體全部都視為「有」而建立的空性,是龍樹菩薩等人所闡述的。。這不只是兩種說法之間沒有矛盾,而且這兩種意義是互相依持、完全包含的,所以本質上並沒有區別。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中觀緣起空義。
    強調「緣起」與「空」是同一體,而非先有實體再被毀滅。
    因為緣起法自始至終無自性(無體),所以不存在損壞(無壞)。
    這區分了「實有而後滅」與「本空而緣起」的差異,說明空性是指現象的本質,而非對現象的物理消滅。

    本句論述中觀之「空有不二」義理。
    強調「空」並非對「有」的全盤否定或物理上的消滅(損有),而是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真正的空性是在不違背現象存在(有)的前提下,揭示其本質為空,避免落入「斷滅見」的偏端。

    本句闡述中觀學派的核心觀點。
    龍樹菩薩透過「八不」中道,破除對「有」(實有)與「無」(斷滅)的執著。
    真正的空性並非指一種虛無的狀態,而是指事物脫離了對立的二元對立(有與無),揭示萬法實相的非對立性質。

    此處討論的是「盡空」與「真空」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說一切有部之承繼)的論述中,區分了對現象界空性的觀察(盡空)與究極的實相空性(真空)。
    作者旨在說明,即使在討論現象層面的空(盡空)時,只要不執著於實有,就不會對究極的空性產生損害,兩者在理法上是相容且不矛盾的。

    本句旨在說明修行者應超越對立的兩極——「有」(執著於實體存在)與「無」(落入斷滅空寂)。
    當心靈不再受這兩種幻象的牽引,便能契入中道,此處以反問句「有何相違」來強調此種超越狀態與真實理則的一致性。

    本句旨在調和兩種看似不同的教理闡述(二說)。
    強調在局部觀點上雖有側重(各述一義),但從整體法義的關聯性(相與際)來看,兩者是互補且圓融的,不存在矛盾,體現了論述中「圓具」的邏輯一致性。

    此段論述旨在破除對「空」與「有」的二元對立執著。
    警示修行者若不能把握中道,容易在意識到空性的同時,因恐懼落入「斷滅空」而反過來執著於一種虛構的實有。
    正確的觀點應是體認到「有」即是不離「空」的顯現,既不落入彼岸的空無,也不執著於世俗的有。

    本句論述「取」與「失」的因果關係。
    在佛教論典中,「取」指對對象的執著與貪著。
    正因為心中生起執取心,將其視為「自有」,才會在失去時產生痛苦與失落感。
    若能破除取心,則無所謂得失。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斷滅空」或「強作空」的陷阱。
    若僅是為了逃避「有所得」的執著而刻意建立空見,而未能體悟到「空」與「有」在實相上是不二的(不異有之空),這種排斥現象(緣有)的修行方式,反而會變成一種新的執著,導致無法契入真正的真空。

    本句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即所謂的「落空」或「空見」)。
    在龍樹中觀體系中,若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狀態或對立的實體而加以追求或取著,則陷入了「邊見」,反而背離了真正不落兩邊的真空實相。

    本句在討論不同論師對「空」的定義差異。
    在此語境中,提及無著(Asanga)等論師主張的「舉體全空」,強調對象的整體性與本質上的空性,而非僅是部分或相對的空。

    此句討論中觀學派對於「空」的定義。
    龍樹菩薩主張「真空」並非指絕對的虛無,而是指萬法依因緣而生,無自性故而為空,但在此「空」的基盤上,現象依然呈現為「有」(即假名有)。
    「舉體全有之空」強調空性與現象的不可分性,即「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邏輯,旨在破除對真空與假有之對立執著。

    此處論述兩種法義之關係。
    首先排除「僅僅是不衝突」的淺層理解,進而指出兩者在理法上是相依且相互涵攝的,最終導向「無二」的圓融境界,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名相註解
  • 有體:指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或自性。
  • 盡有之空:指一切有為法皆為空的義理。
  • 損有:指對存在現象的否定或毀損,在佛法中特指落入斷滅見,誤以為空就是什麼都沒有。
  • 不違有:指空性與現象的存在並不衝突,互為體用。
  • 二說:指前文提到的兩種不同的解釋或論述角度。
  • 相與際:相互契合、相應的狀態或關係。
  • 圓具:圓滿且具足,指法義完整,沒有缺失。
  • 空無:指極端地認為一切皆空而落入斷滅見的錯誤認知。
  • 立有:指在意識中強行建立一個實有的客體或主體,以對抗空無感。
  • 不異空之有:指一種中道的狀態,體認到現象的存在(有)與其本質的空性(空)是同一體,而非兩種對立的東西。
  • 取:指貪著、執著,在十二因緣中指「取諦」,即對欲界、色界、無色界之執著。
  • 立空:建立空見,此處指刻意追求空義而產生的偏見。
  • 不異有之空:指一種雖名為空,但實際上仍基於對「有」的對立而產生的虛假空見,未能達到真空與妙有的圓融。
  • 取空:指將「空」視為一種可得的法相而產生執著,即對空性的錯誤認取。
  • 舉體:指整體、全部。
  • 相由:指相互依持,互為條件而存在。
  • 全攝:指完全涵容,一種義理能完全包含另一種義理,不留餘地。

第 二、會無違者,諸緣起法未嘗有體、未曾損壞, 無體無壞、無二無礙為緣起法,是故龍樹等 雖說盡有之空,而不待滅有;既不損有,即是 不違有之空也。故龍樹說空,離有離無為 真空也。無著等雖說盡空之有,而不損真空, 既不損空,即是不違空之有也。故亦離有無 之幻,有何相違耶?當知二說全體相與際 限無遺,雖各述一義而舉體圓具,故無違 也。如其不爾,恐墮空無勵意立有,不達此有 是不異空之有故,是故不受彼空,反失自有。 失自有者,良由取有。又若恐墮有所得故,猛 勵立空,不達此空是不異有之空故,是故不 受緣有,反失真空。失真空者,良由取空。是故 舉體全空之有,無著等說;舉體全有之空,龍 樹等說。非直二說互不相違,亦乃二義相由 全攝,故無二也。

32
白話直譯
問:既然如此,為何清辯、護法等後代論師彼此互相破斥?答:這其實是相成,不是相破。為什麼?因為末代眾生根器漸鈍,聽到說幻有就以為是實有,所以清辯等人破有,令其徹底歸於畢竟空,才能真正領會緣起幻有。如果不能徹底證得性空,就無法成就緣起幻有,因此為了成就有而破有。又有人聽到緣生性空,就以為是斷滅無,所以護法等人破空而存有,因為幻有得以保留,才能領會不異於有的空。因為如果不能全體證得幻有,就不是那真正本性的空,所以為了成就空而破空。如果沒有這樣,後代論師以兩種道理交互貫通,整體相奪,便無法顯現緣起的深義,因此表面上互破,實際上是相成。由於緣起法有幻有與真空兩種意義,故有:一是極度相順,指的是完全契合於一相,整體皆被攝受;二是極度相違,指的是彼此互相排斥,完全奪取而永遠滅盡。若不互相奪取而永盡,就無法整體攝收,因此極度相違也就是極度相順。龍樹、無著依據極順之門,所以不需破除相狀。清辯、護法則依據極違之門,因此必須破除相狀。由於違與順無礙,這才是緣起,所以前後並不相違。其他義理可依上述推思,諸種爭論最終都能融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既然道理是這樣,為什麼清辯和護法之後的那些論師,還會互相爭論並駁斥對方呢?。回答:這是在建立對象的相狀,而不是在破除對象的相狀。。具體來說是什麼呢?。因為後世眾生的根器逐漸遲鈍,聽到說「幻有」時,卻誤以為是「確定存在」。所以清辯等論師先打破對「有」的執著,讓眾生體悟到徹底的空性,之後才能真正理解那種由緣起而生的幻有。。如果不能體悟到萬法本質上的徹底空虛,就無法理解緣起所產生的幻象般的存在。所以,為了正確地說明『有』的本質,必須先破除對實有之『有』的執著。。此外,有些人聽到「緣起性空」就誤以為是徹底的虛無(斷滅空)。因此,護法菩薩等人必須破除那種認為「空性獨立存在」或「實有存在」的錯誤見解。正因為知道現象如同幻影般暫時存在,才能真正理解那種「不離開現象而能體悟到空性」的境界。。因為如果不能將整體都視為像幻影一樣不存在,就無法體現其真實本性是空的;所以是為了確立真正的「空」,而破除對「空」這個概念的錯誤執著。。如果不是這樣處理,後來的論師在用兩種理論互相貫通時,會導致彼此抵觸、互相掩蓋,無法顯現緣起法深奧的義理。所以,正是透過打破對相的執著,才能真正成就對相的正確理解。。因為緣起法包含「虛幻的存在」與「真實的空性」這兩種意義。所以分為:第一種叫作「極相順」,是指完全契合單一相狀,將整體全部涵蓋其中。。第二種是『極相違』,意思是兩者完全對立,互相排斥,只要其中一個存在,另一個就絕對不能存在,且會將對方完全消滅。。如果兩種對立的狀態不能互相取代而徹底消失,就無法完整地涵蓋整體。所以,最極端的對立反而就是最徹底的契合。。龍樹菩薩與無著菩薩採取極其順應的論述方式,因此沒有出現相狀上的破綻。。清辯和護法兩位論師採取的觀點過於極端且違背理路,因此必須針對其論點進行駁斥。。因為違背與順應之間沒有妨礙,這纔是真正的緣起,所以前後的論述並不矛盾。。其餘的義理可以比照前文來思考,所有的爭論就都能夠圓滿調和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問答體結構。
    在探討正法或論理一致性時,質詢者提出矛盾之處:若前代大論師(如清辯、護法)已確立義理,為何後世繼承者仍存在激烈的學術分歧與互破現象,旨在引出對「法義演繹」或「見解差異」的深層解析。

    此句討論在論述過程中對「相」(特徵、相狀)的處理方式。
    區分「相成」(確立定義或特徵以利於認知)與「相破」(破除對象的執著或否定其存在)。
    在特定論證階段,需先確立名相之定義,方能進一步分析,故此處強調是處於「確立」而非「否定」的階段。

    此句為論書中常用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導出後續對特定法義或名相的詳細定義與解釋。

    本段說明教學上的「權方」手段。
    由於眾生容易將「幻有」(依緣而生的假象)誤認為「定有」(實有、恆常),若直接講幻有,反而強化其對「有」的執著。
    因此,論師採取先以「破有」導向「畢竟空」的教學路徑,在徹底破除實有見後,再回歸解釋緣起幻有的正確義理,以防止誤解。

    此句闡明中觀論理中「破以立」的辯證關係。
    所謂「畢竟性空」是指法性本空,這是成立「緣起幻有」的前提。
    若認為事物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實有),則無法解釋事物如何依緣而生(緣起)。
    因此,必須先破除對「實有」的錯誤認知,才能真正成立「緣起」的幻有之義。
    這是一種透過否定絕對實體來確立相對現象的邏輯路徑。

    此段旨在區分「中觀空性」與「斷滅見」。
    在龍樹中觀體系中,空性並非指物質的消失(斷無),而是指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護法菩薩在此強調,若不承認現象的「假名」或「幻有」存在,則會落入虛無主義;唯有建立在「現象雖幻但仍存在」的基礎上,才能體會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不二義,即不異有之空。

    本句論述中觀破斥「斷滅空」或「實有空」的邏輯。
    強調必須先將一切現象(幻有)徹底否定,才能契入真性之空。
    若對「空」仍有實體性的執著,則成了另一種見解,因此必須「破於空」以「成空」,即透過否定對空的執著來成就真正的空性義理。

    本段討論在論理推演中,如何處理對立或相補的兩種理則。
    若不採取正確的判釋方法,兩種理路在交會時會產生矛盾(相奪),導致無法闡明緣起法的深層義理。
    這裡強調「相破反是相成」的辯證關係:必須先打破對單一相狀的偏執或錯誤認知,才能在更高層次上建立起圓融的正確相狀。

    此處論述緣起法的雙重特質:一方面是因緣和合而生的「幻有」(現象層面),另一方面是本質上的「真空」(體性層面)。
    「極相順」是指在分析法相時,達到一種絕對契合的狀態,能將對象的整體性完全攝受,不留餘缺。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上的『相違』性質。
    在部派論書(如《十二門論》)的分析框架中,「極相違」是指兩種法在性質上完全矛盾,不存在共存的可能性。
    若 A 成立,則 B 必然被全盤否定且無法恢復,用於界定法相的絕對對立關係。

    本句探討對立面(極違)如何透過相互消融(相奪)而達到圓融(極順)的邏輯。
    在論義中,若對立的相狀不能互相遮除,則無法體現法性的整體全貌;當對立達到極致而互相轉化時,即體現了非對立的絕對真理。

    此句討論論著之立法手段。
    龍樹(大中觀)與無著(大乘瑜伽)在闡述法義時,採取極其順應對象根機或法理邏輯的「順門」方式,使論證嚴密,無破綻可循。

    本句為論疏之批註,指出清辯(清辯論師)與護法(護法論師)在特定法義爭論中,其論據採取了極端或不符合正理的立場(違門),因此在論證過程中必須透過「破」的手段來揭示其謬誤,以確立正確的見解。

    此處在討論緣起法的邏輯一致性。
    所謂「違順無礙」,是指在緣起的法理中,對立的條件(違)與相應的條件(順)在特定的理路下並不相互衝突,以此證明前文與後文關於緣起的論述在義理上是統一且不矛盾的。

    此句為論著的總結性指示,指引讀者將後續類似的義理分析比照前文已建立的邏輯框架,即可化解所有名相上的爭論,達到義理的統一與和會。

名相註解
  • 互相破:指在論學辯論中,透過邏輯推論推翻對方的論點(破斥)。
  • 相成:在論理分析中,確立、組成或定義某種法相(特徵)的過程。
  • 相破:指破除對某種法相的執著,或證明該相不成立的論證過程。
  • 根器:指眾生接受佛法能力的資質與程度。
  • 定有:指對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真實存在之實有的錯誤認知。
  • 畢竟性空:指事物在體質上徹底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是中觀破相的終極目標。
  • 緣起幻有:指事物依賴條件而生起,雖在現象上存在,但如幻影般無實體。
  • 成有:在此指成立正確的「緣起有」之義,而非建立實體之有。
  • 破於有:指破除對「自性有」或「實有」的執著。
  • 緣生性空:指萬物因緣而生,故其本性 devoid of intrinsic nature(無自性),即為空。
  • 空存:錯誤地認為「空」是一個獨立、實存的實體或狀態。
  • 有存:錯誤地認為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性)。
  • 真性之空:指事物本質上缺乏自性、互為依存的真實狀態,而非指物質上的虛無。
  • 成空:指正確地確立空性義理,使其不落入有無兩邊。
  • 破於空:指破除將「空」視為一種實體或定名的錯誤見解(即破除對空的執著)。
  • 相破反是相成:一種辯證邏輯,指透過否定錯誤的相狀(破),才能顯現或成就真實的相狀(成)。
  • 極相順:指相狀極其契合,在論理分析中達到完全一致的對應狀態。
  • 舉體全攝:指將對象的整體實體全部納入分析或涵蓋範圍之內。
  • 全奪:指完全地除去、排除,不留餘地。
  • 舉體全收:指完整地涵蓋或攝受整個法體,不遺漏任何部分。
  • 極違:最極端的對立或矛盾。
  • 極順:最極端的契合或調和。
  • 極順門:指論述方式極其順應理路或根機,不採取激烈的對立衝突,而以圓融順暢的方式導向真理。
  • 無相破:指論證過程沒有漏洞或被反駁的破綻。
  • 違門:指違背正理、不合邏輯或採取極端見解的論證門徑。
  • 違順:指相違(對立、不相應)與相順(協調、相應)兩種關係。

問:若爾,何故清辯、護法後 代論師互相破耶?答:此乃相成,非是相破。 何者?為末代有情根器漸鈍,聞說幻有謂為 定有,故清辯等破有令盡至畢竟空,方乃得 彼緣起幻有。若不至此畢竟性空,則不成彼 緣起幻有,是故為成有故破於有也。又彼聞 說緣生性空謂為斷無,故護法等破空存有, 幻有存故,方乃得彼不異有之空。以若不 全體至此幻有,則不是彼真性之空,是故為 成空故破於空也。若無如此,後代論師以二 理交徹全體相奪,無由得顯緣起甚深,是故 相破反是相成。由緣起法幻有真空有二義 故:一極相順,謂冥合一相舉體全攝;二、極 相違,謂各互相害全奪永盡。若不相奪永 盡,無以舉體全收,是故極違即極順也。龍樹、 無著就極順門,故無相破。清辯、護法據極 違門,故須相破。違順無礙故,方是緣起,是 故前後不相違也。餘義準上思之,諸諍無不 和會耳。

33
白話直譯
第七、關於造論時代,有說龍樹在佛滅度後八百年出世,依《摩訶摩耶經》則說佛滅後七百年出世。近來詢問三藏法師,他說:西國有傳說,龍樹在佛滅後三百年出現在南天竺,與一國王一同服藥自持,等待彌勒出世。到了八百年時,那位國王的諸子都已年老去世,無人繼承王位。後來有一太子因無法繼位而心生怨恨,母親教導他說:「你父親未死,是因龍樹所持藥力。你去向他索取首級,父親就會隨之去世。」太子便依言前往請求,菩薩剃下自己的頭顱給他,於是圓寂。既然在世五百年,因此諸說皆可會通。然而他所造雖然廣泛眾多,唯獨此論是自作本頌,並親自作釋,既未雜入他人言論,也因此極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七點,關於撰寫論書的時間:有人說龍樹菩薩是在佛陀入滅八百年後出現的;但根據《摩訶摩耶經》的記載,是在佛陀入滅七百年後出現。。最近請問三藏法師,他說西域有傳說,龍樹菩薩在佛陀涅槃三百年後出現在南印度,他與一位國王一起使用藥物維持生命,準備等待彌勒菩薩的到來。。到了八百年後,那位國王的兒子們全都老死了,沒有人能繼承王位。。後來有一個太子因為沒能繼承王位而感到憤恨,他的母親告訴他:「你的父親之所以還沒去世,是因為有龍樹在保護。」。如果你要求對方交出首級,你的父親也會跟著喪生。。兒子按照所說的話去請求,菩薩將自己的頸肉剔下來給他,隨後菩薩就去世了。。因為佛陀在世五百年,所以各種教法都能達成一致。。雖然作者寫了很多著作,但唯獨在這部論典中,他自己寫了核心偈頌,又自己寫瞭解釋,內容不雜亂,而且寫得非常精妙。
法義解析
  • 此段旨在考據龍樹菩薩撰寫中觀論著的具體年代。
    在佛教史料中,對於大師出世的年份常有不同說法,此處對比兩種觀點,以釐清龍樹菩薩與佛陀滅度之間的時距,體現了對論書傳承脈絡的嚴謹考證。

    此段記述關於龍樹菩薩出現的時間與傳說。
    提及龍樹與國王以特殊藥物延壽,旨在等待彌勒菩薩下生人間時能親耳聞法,反映了佛教中對彌勒下生之期待以及對龍樹菩薩特殊身分的傳承記載。

    此句敘述世間權力與生命的無常,強調即便貴為王室,亦逃不脫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則,以此對比出法界的恆常或對世俗執著的虛幻。

    此段文字出自論書之記,主要在敘述因果或外道、世俗對壽命掌控的誤解。
    此處描述太子對權力的執著(恨無得位)以及其母將父親壽命歸因於外在神異力量(龍樹所持)的迷信觀念,用以對比佛教的正法義理。

    此句通常出現在論述因果、業力或譬喻中,用以說明行為的連帶影響與不可避免的結果,強調特定請求或行為可能導致意想不到的毀滅性後果。

    此處描述菩薩捨身佈施的極端利他行願,透過捨棄自身血肉以救濟他人,體現大乘菩薩為度眾生不惜捨身之悲願。

    此句說明佛陀在世時間之長,足以使各種教理在其指導下得到統一與調和,避免了後世因缺乏權威而產生的歧異。

    此句在論及論著體例。
    作者強調該論之獨特性在於「自造本頌」與「自造釋義」的高度統一,避免了後世或他人註疏可能產生的雜糅,確保了法義的純粹與精確。

名相註解
  • 佛滅度:指釋迦牟尼佛進入涅槃,不再示現於世。
  • 《摩訶摩耶經》:記載佛傳及後世法脈傳承之經論。
  • 南天竺:指古印度的南部地區。
  • 彌勒:現於兜率天中的菩薩,預定將於未來下生人間成佛。
  • 嗣位:繼承王位。
  • 佈施:佛教六度之首,指將自身所有物或身體器官捨棄給他人,以對治貪吝心。
  • 諸說:指佛陀所開示的各種教法或弟子對法義的闡述。
  • 本頌:論書中以偈頌形式呈現的核心理論部分,是論著的基礎。

第七、造論時代者,有說龍樹佛滅度後八百 年出,依《摩訶摩耶經》,佛滅後七百年出。近問 三藏云:西國有傳,龍樹從佛滅後三百年, 出南天竺,共一國王以藥自持,擬待彌勒。 至八百年,彼王諸子並皆老死,無嗣位者。後 一太子恨無得位,母氏教云:「汝父不死,是 龍樹所持。汝乞彼首,父則隨喪。」子便依言往 乞,菩薩剔頸與之,於是而卒。既五百年在 世,是故諸說皆會。然其所造雖復廣多,唯於 此論自造本頌,還自造釋,既不雜餘言,亦將 為甚妙也。

34
白話直譯
第八、關於傳譯緣起,三藏法師鳩摩羅什,漢譯名童壽,攜帶梵本來此地,在大秦弘始年間於逍遙園,與僧肇、僧融、道生、道叡等諸德一同翻譯此論。叡公負責筆錄,與《中論》、《百論》及《智論》等同時翻譯。因此肇公閱讀四論,如同日月入懷般通達。他評論說:「《百論》廣泛破斥外道,《門論》廣破小乘,《中論》兼破內外,《智論》解釋大乘,文勢大致如此。」因此三論的玄奧宗旨流傳於九州大地,龍樹宗派的傳承,實為什公所弘揚。雖然譯本出自關中,但盛行於江南,這是興皇朗的功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部分說明翻譯的經過:三藏法師鳩摩羅什(也被稱為童壽),帶著梵文原典來到這裡。在秦朝弘始年間,於逍遙園中,與僧睿、鳩摩羅什、僧融、僧叡等高僧共同翻譯了這部論書。。由僧叡大師記錄譯出,與《中論》、《百論》和《智論》等著作是在同一時期共同翻譯的。。所以肇公在研讀四部論典時,能將深奧的義理完全掌握,就像日月光輝盡收在懷中一樣。。那段評論說:「《百論》詳細地破除外道之見,《門論》詳細地破除小乘之見,《中論》全面地破除內外道之見,《智論》則解釋大乘的教義,文章的脈絡就是這樣。」。所以三論學的深奧宗旨才得以在全國各地傳播,龍樹菩薩的宗派能被傳承下來,實際上是什公所建立的基礎。。雖然這部經是在關河地區翻譯的,但在江東地區流傳廣泛,這都要歸功於興皇朗的推廣。
法義解析
  • 此段落記錄該論書的譯經歷史,詳述譯師鳩摩羅什與當時著名高僧(如僧睿、道肇、僧融、僧叡)在逍遙園共同譯經的過程,體現了譯經團隊協作的傳統。

    本句交代該論著的譯經歷史。
    由僧叡(叡公)負責筆記記錄,並將其與龍樹菩薩的《中論》、《百論》以及《大智度論》等重要論典置於同一譯業體系中,顯示該論在當時譯經序列中的重要地位。

    此句讚嘆辰鼓師肇公(肇什匿)對大乘四論(通常指《十二門論》、《大智度論》等核心論著)的精湛領悟力。
    以「日月入懷」比喻其不僅能閱讀,且能將深邃的佛法真理徹底內化並完全掌控。

    此句概述了龍樹菩薩及後繼論書的體系分工:透過不同論著針對特定對象(外道、小乘、內外道)進行破除,最終由《智論》等作品建立並解釋大乘的正見,呈現出由「破」到「立」的論證邏輯。

    此句旨在說明三論學(中觀學)在中國的傳播歷史與關鍵人物之貢獻。
    三論學以龍樹菩薩為宗師,強調「空」與「中道」,此處肯定了特定人物(什公)在推廣此深奧教義、使之在全國(九壤/九州)傳開中的核心作用。

    此句為記錄經典傳播史,說明譯經地點(關河)與實際流行區域(江表)的差異,強調個體(興皇朗)在佛法弘傳中的關鍵作用。

名相註解
  • 鳩摩羅什:著名譯經大師,將大量大乘經典譯為漢文。
  • 童壽:鳩摩羅什的別稱或相關稱號。
  • 梵本:梵文原典。
  • 大秦:指前秦或東晉時期對中原地區的稱呼。
  • 弘始年:前秦之年號。
  • 生、肇、融、叡:指僧睿、道肇、僧融、僧叡等鳩摩羅什時期的核心譯經助手與高僧。
  • 叡公:指僧叡,東晉時期著名譯經僧,常與鳩摩羅什合作,負責筆記記錄。
  • 筆受:譯經時,譯師口述,由助手在旁記錄文字的過程。
  • 百論:指《百論》,龍樹菩薩著,旨在破除對法執之見。
  • 肇公:指東晉高僧肇什匿,將大乘般若、中觀思想引入中國的關鍵人物。
  • 四論:指當時影響深遠的四部大乘論典,在般若與中觀語境下,多指論述空性與中道的核心著作。
  • 門論:指《十二門論》,旨在破除小乘之見。
  • 內外:內指佛教內部(如小乘),外指佛教外部(如外道)。
  • 玄旨:深奧的宗旨或義理。
  • 九壤:指九州,意指全中國。
  • 龍樹宗:指由龍樹菩薩開創的以「空性」與「中道」為核心的理論體系。
  • 什公:指鳩摩羅什(Kumarajiva),將三論教義譯入中文並在中國奠定基礎的關鍵高僧。
  • 關河:指關中與黃河沿岸地區,通常代表北方的政治與文化中心。
  • 江表:指長江下游以南地區,即東吳、江南一帶。
  • 興皇朗:人名,指在該經典傳播過程中起到關鍵推動作用的人物。

第八、傳譯緣起者,三藏法師鳩摩羅什,此云 童壽,齎梵本至此,以大秦弘始年於逍遙園 中,與生、肇、融、叡等諸德共譯茲論。叡公筆受, 與《中》、《百》及《智論》等同譯。故肇公披閱四論,若 日月之入懷。彼評云「《百論》廣破外道,《門論》廣 破小乘,《中論》具破內外,《智論》解釋大乘,文勢 如此也。」是故三論玄旨派流於九壤,龍樹宗 傳,實什公之方也。雖復譯在關河,然盛傳 於江表,則興皇朗之功也。

35
白話直譯
第九、關於釋論題目,此三論名稱各異,有的依所顯義命名,如《中觀論》因顯示中道而得名;有的依所破及所依命名,如本論因以十二門法為所破所依;有的依數量命名,如《百論》因論有百偈而得名。此中十二,有人解釋說:這是隨語中的一個大數。如一天有十二時,一年有十二月,又象徵十二入、十二緣等。這種說法恐怕不正確。今釋十二有三義:一、依所破,指所執萬端皆須分別破除,故今總攝為十二統一收攝,並無另作表徵。二、依所依,指領悟途徑繁多,數量高達八萬,今略取十二作為名稱,如下文所說「當以十二門進入空義」,這是進入真空的殊勝方便。三、合前二義,意指不破執著就無法進入空性,破執即是依託。若不進入空性,便無法消除執著,依託於空才能遣除執著。所謂門,也有三種意義:第一,是收攝的意思,指這十二門能統攝所有被遣除的無量法,因此稱為門,如章門等。第二,是開示的意思,指在這十二門中開示並顯現真空的道理,因此稱為門,如開方便門、示真實相等。第三,是通達進入的意思,指依此而遊歷通達進入真空。在這裡,十二即是門,是帶著數目來解釋。也有本作「觀十二門」,所謂觀,是鑒照的意思。鑒照又有二種:第一,照察世俗,指觀察這十二類法;第二,觀察真理,指在這十二法上破除形相並開示,照見真空,使心無所依託,因此稱為觀。此處依後一義來說,觀即是智慧,十二門是境界,境與智合而為名,如此境智即是所詮釋的義理。所謂論,是能詮釋教法,指以道理徹底審查,使一切相永遠滅盡,因此稱為論。又以巧妙辯論來質責,使執著之心無所依託,也稱為論。「觀因緣門」是單獨列出的,指親自分辨法體為因,間接助發為緣,推求無自性為觀,開悟真空稱為門。十二門的第一個,因此稱為「第一」。「龍樹菩薩造」中,梵語名為那伽阿順那。那伽,意為龍。阿順那,羅什譯為樹,慈恩三藏譯為猛,都不是正確的對譯。所以得知,近問大原三藏說:「西國一般都說,過去有位勇猛之人,名叫阿順那。譯為猛,只是指那個人,並非正確翻譯其名。又西國有一種樹,也叫阿順那,這位菩薩在樹下出生,因此名為阿順那。所以譯為樹,也是指那棵樹,並非正確翻譯其名。阿順那雖然都沒有正確翻譯,從義理來看,是指樹而非人,因為在樹下出生、於龍宮悟道,所以稱為龍樹。菩薩,若全稱應為菩提薩埵。諸論通釋總有三義:一、菩提,意為覺,是所追求的目標。薩埵,意為生,是所度化的眾生。這兩者都是所緣的境界,因此以境為名,如白骨觀等。第二,菩提同前,是所求的境界,薩埵是能求的行者,能所合一,境智為名。第三,薩埵意為勇猛,指對大菩提勇猛追求。因為菩提省略為菩,薩埵省略為薩,所以稱為菩薩。所謂造,是創作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九部分是解釋論書的題目。這三部論典的命名方式各不相同,有的根據書中揭示的核心義理來命名,例如《中觀論》就是因為它揭示了中道的義理而得名。。或者是以被派遣的對象或被託付的內容作為標題,就像這部論書是以「十二門法」作為派遣與託付的內容。。有些論書是根據數量來命名的,例如《百論》,就是因為這部論書裡有一百首偈頌才這麼稱呼。。關於這裡提到的『十二』,有人認為這是在隨意的言語表達中,用來代表一個很大的數字。。就像一天分為十二時辰,一年分為十二個月,這裡也用來代表十二入和十二因緣等義理。。這恐怕不是這樣。。現在解釋「十二門」有三種意義:第一,是從「需要遣除的對象」來看。因為執著的種種端點太多,若分開一個個去除很難完全清除,所以現在將其總括在十二門之中統一收攝,不再另外標示。。第二,關於依託的對象,也就是指悟入的途徑非常多,數量多達八萬種。但為了簡便,採取以十二門作為標誌。就像下文所說:「應透過十二門進入空義」,這就是進入真空境界的極佳方便方法。。第三,結合這兩種含義:指的不是單純地消除對『無』的執著來進入空性,而是在消除執著的過程中,藉由對立的對象來引導說明。。並不是要進入一種完全沒有東西的空無狀態來消除執著,而是透過建立暫時的名稱標記,來達到消除執著的目的。。所謂「門」字有三種含義:第一種是「收攝」之義,意思是這十二個門類能將其他被排除掉的無量法門全部統攝在內,所以稱之為門,就像書章的目錄門類一樣。。第二,這是關於『開示』的義理。意思是透過這十二個門項的闡述,來顯現真空的真理。以這些門項作為入口,就像是開啟方便之門來揭示真實的法義,兩者的作用是一樣的。。第三種是通往真理的意義,意思是讓我們依據這個方法在修行中實踐,從而進入那真空的境界。。這裡提到的十二就是指十二個門類,是用數量的形式來解釋的。。也有的版本將這部作品稱為《觀十二門》。「觀」這個字在這裡是指觀察、鑒照的意思。。此外,鑒照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照俗」,也就是觀察這十二類法。。第二是『觀照真實』:也就是針對這十二法來破除對相的執著,讓心直接體悟到真空的境界,不再有所依附,所以稱為『觀』。。這裡根據後文的義理來解釋:所謂的「觀」是指認識的智慧,而「十二門」是指認識的對象(境)。當對象與智慧結合在一起時,這種「境智」的關係就是這裡所要解釋的義理。。所謂的「論」,是指能夠解釋教義的著作。它是透過理路上的窮究與分析,讓所有表象的執著徹底消除,所以被稱為「論」。。此外,透過巧妙的辯論來質詢與推敲,讓執著的心沒有依託,這也稱為「論」。。關於「觀因緣門」這個名稱,應該分開來解釋:親自分析事物的本質叫做「因」,起輔助與誘導的作用叫做「緣」,透過推論求得其本質空掉稱為「觀」,最後開啟對真空實相的領悟就稱為「門」。。因為是在十二項名相中的第一個,所以稱為「第一」。。所謂的「龍樹菩薩所造」,其梵文原名是那伽阿順那。。那伽這個詞,指的就是龍。。關於「阿順那」這個名字,鳩摩羅什把它翻譯成「樹」,慈恩三藏把它翻譯成「猛」,但這兩種譯法都不是根據原意正確翻譯的。。之所以知道這點,是因為最近請問了大原三藏,他告訴我:「在西域的民間傳說中,前代有一位力大強壯的人,叫做阿順那。」。把名字翻譯成「猛者」,只是在指稱那個人,並不是正確地翻譯他的名字。。在西方國家有一種色樹,名稱叫作阿順那。這位菩薩在這種樹下誕生,所以被命名為阿順那。。所以這裡翻譯成「樹」是指的那棵樹,而不是正式的譯名。。「阿順那」這類名稱雖然都沒有準確的翻譯,但從意義上看是指在事樹中得到的人;因為是在樹下產生龍宮悟道的境界,所以稱作龍樹。。所謂的菩薩,如果具足了相關條件,就應該稱為菩提薩埵。。各種論典的通用解釋總共分為三種義理:第一是菩提,也就是覺悟,這正是修行者所追求的目標。。眾生啊,這裡所說的「生」,指的就是需要被救度的人。。這兩者都是心意識所對準的對象,所以稱為「境」,就像修行白骨觀時所觀想的對象一樣。。第二,關於菩提的解釋與前面相同。菩提是修行者追求的目標(所求境),而薩埵則是追求菩提的修行者(能求行者)。當這種能求與所求合而為一,就稱為目境智。。第三,關於薩埵,這裡提到的「勇猛」,是指在追求大菩提(最究竟的覺悟)時表現出的精進與勇猛。。因為「菩」這個字是從「菩提」簡寫來的,「薩」這個字是從「薩埵」簡寫來的,所以合起來稱為「菩薩」。。這裡提到的「造」字,意思就是製作。
法義解析
  • 本文在討論論書命名的邏輯,指出論書名稱通常與其核心旨趣(所顯義)相對應。
    在此語境中,強調《中觀論》的核心在於闡釋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故以「中觀」命名。

    此處在討論論書命名的依據。
    在佛教論理學中,命名可依據不同的視角,這裡指出可以根據「所遣」(指派遣去分析的對象)或「所託」(指託付討論的法義)來定名。
    本論因其核心內容在於分析十二門法,故以此定名。

    此處在解釋論書命名的慣例,說明部分論典的名稱是基於其內容的數量(如偈數)而定,屬於對論書名稱來源的文獻學解釋。

    此處在討論《十二門論》中關於數字「十二」的義理。
    作者指出有一種解讀觀點,認為「十二」並非精確的數值,而是一種「隨語」(隨機、概括性的表達),是用來象徵或代表一個巨大的數量,而非限定在十二個項目。

    本句旨在說明數字「十二」在經論中的多重象徵義。
    作者透過世俗的時間度量(時辰、月份)來類比,指出此處的數字不僅是數量,更是在對應佛教核心教理中的「十二入」與「十二因緣」,體現出法義與數理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質疑或反駁,旨在透過否定前述之推論,以導出更正確的法義分析。

    本段討論《十二門論》中設定「十二門」的體例意義。
    第一義在於「總攝」,說明眾生對法執著的端點(萬端)極多,若採取個別破除的方法(別祛)效率低且難以周遍,因此透過將其歸納為十二個範疇(總攝),能一次性地將所有錯誤見解統收在內,達到高效遣除執著的目的。

    本文解釋《十二門論》的體系結構。
    說明雖然悟入真理的途徑(方便)極多,多達八萬四千法,但本論將其精簡概括為「十二門」,作為修行者進入「空義」(真空)的具體路徑與指引。

    此處討論的是龍樹菩薩在《十二門論》中運用「破邪立正」的辯證方法。
    作者指出,修行者並非僅僅透過否定(遣執)來達成空性,而是透過「託舉」(假借某種對立的觀念)來引導心靈脫離執著,使之真正契入空義。
    這體現了中觀學派在破除對立時,利用對立面來顯現中道的論理機制。

    本句論述破除執著的手段。
    強調修行並非追求一種絕對的、實有的「空無」狀態(避免落入斷滅空),而是透過「託名」(假名)的對治方法,讓心不對名相產生實有的執著,從而達到遣除執著的效果。

    此處在解析《十二門論》中「門」的定義。
    首先說明「收攝義」,意指十二門作為一種總綱或分類框架,能將複雜多樣的佛法教理(無量諸法)進行系統性的歸納與概括,使其不再零散,而具有結構性的統攝功能。

    本文解釋《十二門論》中「開示」的深意。
    作者指出,論中設定的十二個門項並非最終目的,而是作為「方便」的手段,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這些分析性的門徑,最終契入「真空」的實相。
    這體現了佛教中『方便』與『真實』的關係:方便門是為了進入真實門而設的路徑。

    本句解釋「通入義」的內涵,強調修行者需透過特定的法門或觀照(游履),將其作為路徑,最終達到契入真空(絕對真理)的目的。
    此處之「游履」指在法義中熟練運用與實踐。

    此句為論書的註記,說明在分析法義時,將其分為十二個項目(門),旨在透過數量的區分來清晰地闡釋整體義理,屬典型的論疏分析體系。

    此處為對論書名稱的考據與字義解釋。
    說明在不同版本中,該論之名可能為「觀十二門」,並明確定義「觀」在本文脈絡中是指如鏡般清晰地觀察與照視(鑒照),而非一般的看見。

    此處討論修行中的「鑒照」功夫。
    將其分為「照俗」與(後文應提及的)聖向之照。
    照俗是指對世俗層面的現象、即十二類法(如五蘊、十八界等基礎法相)進行觀照,以破除對現象的執著。

    此句解釋「觀真」的修習方法。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觀真並非脫離對象,而是在對十二法(指論中分析的十二種法)的觀察中,透過「破相」來揭示其本質的空性。
    當修行者能照見真空,心不再執著於任何相狀(無寄),此時才真正達成了「觀」的義理目的。

    本文在解析《十二門論》中關於「觀」的定義。
    在認識論的框架下,將「觀」定義為能覺知的「智」,將「十二門」定義為被覺知的「境」。
    強調認識的成立必須由能覺(智)與所覺(境)兩者合而為一,此即為該論述的核心義理(所詮義)。

    此處在定義「論」之性質。
    在佛教文獻體系中,「論」不同於「經」的宣說,更強調透過邏輯分析(窮核)來破除對現象(諸相)的執著,達到真理的澈底顯現。

    本句解釋「論」之功能。
    在論書體系中,「論」不僅是對經義的解釋,更是一種透過辯證(徵責)來破除對象之執著、使心脫離偏見而契入正義的過程。

    本句旨在對「觀因緣門」這一修習路徑進行名相上的拆解分析。
    透過對「因」、「緣」、「觀」、「門」四個字的定義,說明從分析法體(因)、藉助外緣(緣)、推究空性(觀),最終達到悟入真空(門)的漸次修行過程。

    此處為對論書結構或名相順序的註釋,說明該項在十二門(或十二種法)的編排中處於起始位置,故以此序數命名。

    此處為對論著作者身分的名相註記,將中文譯名「龍樹」對照其梵文原名,以確證作者身分並正名。

    此句為對梵文術語的對譯解釋,說明「那伽」(Nāga)在漢譯語境中對應為「龍」。

    此處為對譯名正誤的考據。
    作者指出前人(如羅什、慈恩)在翻譯特定人名時,採取了意譯但未能準確對應原語義的處理方式,強調譯名需精確對照。

    此句為記錄者(記主)說明其獲知資訊的來源,透過詢問當時的譯經僧大原三藏,引述關於阿難(阿順那)在世俗傳聞中的形象。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世俗對阿難「猛壯」的認知與佛法中對其「多聞」的定義,來探討名相與實義。

    此處在討論譯名之精準性。
    作者指出將某名號譯為「猛者」僅起到指代對象的作用(指稱義),而非準確對應原名之字面義理(譯義)。

    本句說明菩薩名稱的由來,將其名稱與特定的自然環境(色樹)聯繫起來,旨在闡明菩薩名號與其化現、出生之因緣。

    此處為論書之義記,討論名相翻譯的準確性。
    說明某個術語被譯作「樹」時,是指其所代表的對象(實體),而非該術語在語言學或法相定義上的正式譯名。

    此段文字在討論名相的詮釋與對照。
    作者試圖透過對「阿順那」與「龍樹」名稱的義理分析,解釋其在特定悟道情境(樹下、龍宮)中的象徵意義,將名稱與悟道的過程或處所相連結。

    此句在討論「菩薩」一詞的定義與稱謂。
    在論義中,強調必須具備特定的修行條件或特質(具足),方能真正稱為「菩提薩埵」(覺悟之有情),旨在區分一般的稱呼與法義上的定義。

    本文在解析《十二門論》的宗義,指出對論中核心名相的通用解釋分為三類。
    首先定義「菩提」為「覺」,強調其作為修行最終目的(所求)的性質,將覺悟視為解脫痛苦、斷除煩惱的關鍵。

    本句旨在釐清「生」在特定語境下的義理。
    在論述度化之義時,「生」並非單指生物學上的出生,而是指處於輪迴之中、尚未覺悟而需要被接引、救度的人類或眾生(所度者)。

    本句討論心法與對象的關係。
    在論述心意識的運作時,強調無論是實有或虛擬的對象,只要被心意識所捕捉、對準,皆稱為「所緣境」。
    以白骨觀為例,即便白骨是透過觀想而現前,它在意識的功能上依然扮演「境」的角色。

    此段論述菩提(覺悟)的構成。
    在認識論框架下,將菩提視為「所緣境」(所求境),將菩薩視為「能知主體」(能求行者)。
    當行者的能求之心與覺悟的所求之境相契合時,即成就名為「目境智」的智慧,強調修行者與覺悟目標的統一性。

    本句在解釋「勇猛」之義,強調菩薩的勇猛並非世俗的衝動,而是專指在追求「大菩提」(無上正等正覺)過程中的強烈願力與不退轉的精進心。

    本句為名相的字源解釋,說明「菩薩」一詞是由梵語 Bodhisattva 的縮略而成。
    菩提(Bodhi)意為覺悟,薩埵(Sattva)意為有情或眾生,合稱即為「覺有情」。

    此句為對論中術語的定義解析。
    在《十二門論》及其義記的語境中,討論心法或業力的「造」作,旨在釐清名相的字面義理,以作為後續分析心所或業因的基礎。

名相註解
  • 中觀論:指龍樹菩薩所著之《中論》,旨在透過破除對立見解而顯現中道。
  • 所遣:指被派遣、被指定去研究或分析的對象。
  • 所託:指被託付、委任要闡述的法義內容。
  • 十二門法:指《十二門論》中所討論的十二個基本法門,是分析名相與法義的基礎框架。
  • 偈:佛教的一種詩 verse,用於概括教義或表達感悟,方便記憶。
  • 隨語:指不拘泥於精確定義,依隨語言習慣而概括表達的措辭。
  • 一大數:指在特定語境下,用某個數字來象徵數量之多,而非其實際數值。
  • 十二入:指六根與六境,合稱十二處,是感知世界的基本構成。
  • 十二緣:即十二因緣,指從無明到老死的十二個環節,說明眾生受苦的遞次遞進過程。
  • 總攝:將多個分散的項目歸納在一個統一的原則或範疇之內。
  • 津悟:指渡過苦海、覺悟真理的途徑。
  • 八萬:指八萬四千法,象徵佛法方便之多。
  • 勝方便:指最殊勝、最有效的接引與修行方法。
  • 遣執:遣除、消除對特定對象或觀唸的執著。
  • 入空:進入空性,即體悟事物本質無自性的狀態。
  • 託:託舉,指在論述中暫時假借某種觀點或對象,作為引導以達到最終目的的手段。
  • 收攝:指將分散的法義歸納、統整於一個總體框架之內。
  • 章門:指書章的門類或目錄,在此作類比,說明「門」具有分類與統領的性質。
  • 開示義:指透過闡述、揭示來引導領悟真理的義理。
  • 十二:指《十二門論》中所設定的十二個分析門項。
  • 真空理:指超越一切對立與虛妄、絕對真實的空性真理。
  • 方便門:指為了讓眾生易於理解而設定的暫時性、工具性方法。
  • 真實:指事物本然的實相,不被方便法所遮蔽的最終真理。
  • 通入義:指能夠通達並進入真理境界的義理或方法。
  • 游履:指在法義中自在行持、實踐或運用。
  • 鑒照:如鏡子照物,指清晰、無礙地觀察對象的真實狀態。
  • 照俗:指針對世俗法(Samskrta-dharma)的觀照,旨在分析現象的組成與特性。
  • 十二類法:指《十二門論》中所分析的十二種基本法相類別。
  • 觀真:觀照萬法真實本性,指透過智慧洞察空性。
  • 破相:破除對現象(相)的執著,揭露其非實有的本質。
  • 無寄:心不再依附或執著於任何法相,達到心境空靈、不染著的狀態。
  • 所詮義:指被說明、被闡釋的對象或核心義理。
  • 詮教:對佛法教義進行詮釋與說明。
  • 窮核:徹底地考察與分析,以排除疑義。
  • 諸相:指一切現象的外在形態或對現象的虛妄分別相。
  • 徵責:指在辯論中透過質詢、反駁與推敲,以揭露對方論點的矛盾或不足。
  • 執心:對特定見解、名相或法義產生執著、不肯捨棄的心態。
  • 法體:指事物的本質或實相。
  • 十二門論:指《十二門論》,由 the 龍樹菩薩(或其傳承)所著,旨在通過十二個門項來闡明空性與中道義理。
  • 龍樹菩薩:大乘中觀學派開山祖師,以破除執著、顯發中道著稱。
  • 那伽阿順那:龍樹菩薩的梵文音譯(Nāgārjuna),其中「那伽」意為龍,「阿順那」意為樹。
  • 那伽:梵文 Nāga 的音譯,指龍族或蛇王,在佛教中常指一種具有神通的非人類生物。
  • 阿順那:指佛陀弟子阿周那(Arjuna),其名在梵語中意為「光明」或「銀色」。
  • 羅什:指鳩摩羅什,著名的譯經大師。
  • 慈恩三藏:指唐代慈恩寺的譯經僧侶(通常指玄奘或其傳承之譯者)。
  • 大原三藏:指大原三藏,一名大原法師,唐代譯經僧。
  • 西國:指古印度及其周邊地區。
  • 正譯:準確對應原語義理的正確翻譯。
  • 色樹:指具有殊勝色彩或象徵特定法義的寶樹。
  • 翻:翻譯,指將梵文或他方語言譯為漢文。
  • 正翻名:正式的譯名,指符合法義且被公認的標準譯法。
  • 正翻:準確的譯名或正譯。
  • 菩提薩埵:梵文 Bodhisattva 的音譯,意為「覺有情」或「求菩提之有情」,指以覺悟他人為目的而修行佛道的修行者。
  • 薩埵:梵語 Satta,指有情眾生。
  • 所度:指被度化、被接引而脫離苦海的對象。
  • 所緣境:意識所對準、認知或觀察的對象。
  • 白骨觀:一種禪修方法,透過觀想屍體化為白骨,以破除對色身美貌的執著,體悟無常與不淨。
  • 目境智:指能將覺悟之境界作為對象而觀照的智慧。
  • 造:在此指心識或業力的造作、營造,指產生特定心理狀態或行為的過程。

第九、釋論題目者,然此三論得名不同,或就 所顯為名,如《中觀論》以中道是所顯故;或約 所遣及所託為目,如此論以十二門法為所 遣託故;或約數為名,如《百論》以論有百偈故。 此中十二者,有人解云:此是隨語中一大數 也。如一日十二時,一年十二月,又表十二入、 十二緣等。此恐不然。今釋十二有三義:一、 約所遣,謂所執萬端別祛難盡,故今總攝 十二統收,無別表也。二、約所託,謂津悟多方 數窮八萬,要略所仗十二為號,如下文云 「當以十二門入於空義」,此是入真空之勝方 便也。三、合此二義,謂非遣執無以入空,遣即 託也;非入空無以遣執,託即遣也。門者亦有 三義:一、是收攝義,謂此十二以一一統收 諸餘所遣無量諸法,故以為門,如章門等。二、 是開示義,謂於此十二開示顯現真空理故, 以此為門,如開方便門示真實相等。三是通 入義,謂令依此游履通入彼真空故。此中十 二即門,帶數釋也。亦有本作「觀十二門」,觀者, 鑒照義。且鑒照有二:一、照俗,謂觀照此十二 類法;二、觀真,謂即於此十二法上破相開 示,照達真空令心無寄,故云觀也。此中據後 義說,觀則是智,十二門是境,境智合目,如 此境智是所詮義。論者,是能詮教,謂以理窮 覈使諸相永盡,故云論也。又以巧辯徵責,令 執心無寄,亦云論也。「觀因緣門」者,當別目, 謂親辨法體為因,疏而助發為緣,推求無性 為觀,開悟真空曰門。十二之初,故云「第一」 。「龍樹菩薩造」者,梵語 名作那伽阿順那。那伽,此云龍。阿順那者,羅 什翻為樹,慈恩三藏翻為猛,並非敵對正翻。 所以知者,近問大原三藏云:「西國俗盡說,前 代有猛壯之人,名阿順那。翻為猛者,但指彼 人,非正譯其名。又西國有一色樹,亦名阿 順那,此菩薩在樹下生,因名阿順那。是故翻 為樹者,亦指彼樹,非正翻名。阿順那雖俱無 正翻,就義指事樹得人失,以於樹下而生龍 宮悟道,故云龍樹。」菩薩者,若具應云菩提薩 埵。諸論通釋總有三義:一菩提,此云覺,則 所求也。薩埵,此云生,則所度也。此二俱是所 緣境,則從境為名,如白骨觀等。二、菩提同前 是所求境,薩埵是能求行者,則能所合目境 智為名。三、薩埵,此云勇猛,謂於大菩提勇猛 求故。以菩下略提、薩下略埵,故云菩薩也。造 者,是製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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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第十,隨文解釋:諸論開頭通常都有歸敬等頌,此論沒有,是為了簡略。因為這部論是簡要論述,也是作者隨意發揮,有或沒有都無妨。就這部論來說,內容分為兩部分:第一,標明宗旨並辨析用意;第二,從「釋空者」以下,開展宗旨並加以解釋。前面分為三段:首先標明宗旨;第二,從「問曰」以下,辨析用意;第三,從「大分」以下,統攝用意歸於宗旨。前面「說曰」部分,是以問答方式稱為論,直接陳述則稱為說。又,成就教法並流通傳承稱為論,委婉傳授弟子則稱為說。「曰」是語助詞。「略解」有四層意義:一、就人而言,對比佛果圓滿無礙的辯才,能廣說般若二十萬頌。如今龍樹菩薩的境界尚未圓滿,證法未究竟,所說內容不算廣博,所以稱為略。二、就教法而言,龍樹所造《大無畏論》有十萬頌,與此論相比,這部論就顯得簡略。三、就義理而言,空是法的根本,有是末端現象,若詳細闡述從本到末,隨順世俗有無窮差別,這就屬於廣說;若將末端歸攝於根本,依理簡要精要,就是略說,這是最精要的簡略。所以文中說「但解空義」,就是這個意思。四、就根機而言,佛在世時為利根大士所說為廣說;佛滅度後,菩薩為末法時代鈍根眾生所說則為簡略。這部論文中具備以上四種解釋,所以稱為略。所謂「解」就是辨析和解釋。但佛經所說義理有許多門類,還不知這裡要解釋哪一種義理?為了區分小乘,表示這裡不是解釋小乘義理,所以說「摩訶衍義」。摩訶,此云大。「衍」就是「乘」的意思。這個大乘的名稱,後文自會解釋。「義」就是理由,也就是所詮釋的義理,指的是真空。第二,辨析用意中有三次問答來說明其意義:首先說明法義與利益,其次彰顯簡略而非廣博,最後顯示法的名稱與義理。第一部分,先問後答。答中分為兩段:先讚歎本法極為深奧,後說明作論的用意。前面又分為兩種極深:第一,讚歎證悟極深,因為是諸佛所具足;第二,讚歎《阿含》極深,因為是為大功德利根者所說。又,前者是因主體殊勝所以法深,後者是因根機殊勝所以法深。若不是諸佛大人,無法宣說;若不是菩薩大士,無法承受。因此這法的玄妙規範,無不極其深奧,所以稱為「法」。法能涵攝積聚,包容諸多殊勝功德,因此稱為「藏」。「大功德」指福德殊勝,「利根」指智慧,「深」指人,意謂具備殊勝福德與深厚智慧的人,方能成為法器,顯示法義深奧。下文說明作論的用意,分為二點:先回答利益;後面「光闡」以下,回答義理。為何此處先談利益後談義理?是為了表現菩薩大士應以饒益眾生為先。又解釋:最初是饒益有情,之後是成就佛法。依《瑜伽》等論,諸菩薩從初發心便常修這兩種正行,也就是二利行。前面分二:先說所度的劣根眾生,後說論主設教。前面所說「末世」,指時代衰劣。這有兩層意思:一、從佛滅後,統稱為末世;二、指正法五百年之後,統稱為末世。「眾生薄福」等,指人品低劣。所謂六大五蘊積聚而成眾生,所以稱為眾生。薄福,是對上文大功德的反面;鈍根顯示智慧低劣,是對上文利根的反面。尋經不通達,指雖然尋找經文,卻不能理解其義,聽到有無等說法,便隨語言執著,這就是迷惑錯誤。「我愍此」以下,說明論主因悲憫而設教,論的興起由此而來,是為了利益眾生。第二,回答義理時,指這位菩薩弘揚開顯無上大法,使其長久住世,以報答佛恩。這是《瑜伽論》中菩薩造論六意之一,「為了使失落的種種義門重新開顯」,正是此意。第二,問答顯示簡略說明時,先問後答,可以明瞭。第三,顯示名稱義理時,先問後答,其中有七義:一、超越小乘故。二、能到達大處故。三、大人所乘,亦即曾經運載大事。四、利益廣大故。五、眾多所乘,亦即現今運載大事。六、廣大而極其深奧,意指廣及一切邊際,就是無邊的邊界,是量智的境界;深則窮盡其底,就是無底的底部,是理智的境界。七、攝持功德廣大,佛經自有說明。又如《集論》所說乘有七義,《起信論》中三義皆有運轉之義,這乘以無分別智為本性等,詳情另有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十點是針對文本的解釋:一般的論書開頭都會有表達敬意和頂禮的偈頌,但這本論書沒有寫,是因為作者將其省略了。。因為這部論書是簡略的論述,所以內容是根據作者的意願而定,有些地方有記載,有些則沒有。。這部論書的內容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先確立核心宗旨並分析其具體含義。。第二部分,從「解釋什麼是空」這一段開始,對宗義進行總體的闡釋。。在前中三的結構中,首先要標出論述的核心宗旨。。第二部分,從「問曰」開始,是用來分析和解釋義理的內容。。第三部分,在「大分」之後,將其義理匯集並回歸到宗義上。。前面提到的「說曰」這兩個字,是在問答論述的語境下,表示直接說出內容。。此外,將成熟的教法傳承下來稱為「論」,而針對個別弟子傳授的則稱為「說」。。這裡說的「曰」字,指的就是說話的詞句。。所謂「略解」,這裡的「略」有四種含義:第一種是針對對象(約人),是指面對佛陀圓滿的正覺之音以及無礙的辯才,而廣泛地宣說了二十萬頌的般若經。。現在這位龍樹菩薩的位階還不夠,對法義的體悟尚未圓滿,所闡述的內容也不夠寬廣,所以才說這是略述。。第二,從教理來看,是指龍樹菩薩所著的十萬頌《大無畏論》,這裡的內容是對該論的簡要概括。。第三,從義理來看,意思是把「空性」視為萬法的根本,而把「有為法」視為末端的顯現。如果從根本推演到末端,根據世俗種種的不同而詳細闡述,就稱為廣說。。如果把後續的推論回歸到最根本的原則,按照道理追求最精微的要義,將其視為簡略的說明,那這就是最極簡的概括。。所以文中提到「只要理解空義」這句話,指的就是這個意思。。第四,從對象(機)來看,這是佛陀在世時,為了根器聰慧的大士們而說的,所以內容較為廣泛。。在佛陀入滅之後,菩薩為了對應末法時代根器較鈍的人,所教授的內容較為簡明扼要。。現在這段文字中包含了這四種解釋,所以才說它是簡略的。。這裡提到的「解」,意思就是對法義進行辨析與解釋。。不過佛經中所說的義理門路很多,不知道這次解釋的是什麼義理?。為了將小乘區分開來,因為小乘並非這裡要解釋的對象,所以稱為「大乘的義理」。。「摩訶」這個詞的意思就是「大」。。這裡提到的「衍」字,是指佛教中用來比喻修行路徑的「乘」。。關於這個「大乘」的名稱,在後面的論述中會自行解釋。。所謂的「義」,是指事情背後的道理,也就是這段文字想要表達的核心義理,也就是指「真空」。。第二部分,分析意念中的三組問答來釐清其含義:第一組說明法的義理與利益,第二組分析簡略與廣泛的區別,第三組揭示法的名稱與意義。。在最初的中間段落裡,採取先提出問題、隨後再回答的順序。。針對其中的兩個問題來回答:首先稱讚這個法門非常深奧,接著說明為什麼要寫這部論書。。在前面提到的內容中,包含了兩種深奧的義理:第一種是讚歎證悟境界的深奧,是指諸佛所具備的覺悟境界。。第二部分:稱讚《阿含經》的義理非常深奧,因為這些內容是專門對那些有深厚功德且根器聰慧的人所說的。。另外,前面提到的法義深奧是因為說法者的境界高,後面提到的法義深奧則是因為聽法者的根機強。。因為這種法義,如果不是諸佛與大覺者就無法開示,如果不是菩薩與大修行者就無法承受。。所以這套法理的運行軌跡非常精妙,沒有一樣是不深奧的,因此被稱為「法」。。因為它能涵蓋並積聚所有的法,且包容各種殊勝的功德,所以被稱為「藏」。。所謂「大功德」是指福德深厚,「利根」是指智慧開悟,「深」是指對人的要求。意思是隻有具備深厚福德與深奧智慧的人,才能成為承受教法的容器,進而顯現法義的深奧。。接下來說明撰寫這部論書的意圖,分為兩個方面:首先回答關於利益的部分。。在後面的「光闡」這兩個字之後,是對問題的解答。。為什麼這裡要先講利益後講義理?這是為了說明菩薩等大修行者,應該優先考慮如何接引和幫助眾生。。另外一種解釋是:前面提到的是為了利益眾生,後面提到的是為了圓滿佛法。。根據《瑜伽師地論》等論書,菩薩從剛開始發心起,就經常修行這兩種正確的行為,這也就是所謂的「二利行」。。前面中間的部分分為兩項:首先說明被劣根所影響的情況,接著說明論主設定教法的目的。。前面提到的「末世」,是指那個時代的條件比較惡劣。。這有兩種含義:第一,從佛陀入滅之後,統稱為末法時代。。第二,是指在正法時期經過五百年之後,統稱為末法時代。。文中提到的「眾生福分薄」之類的話,是指人的能力或根基較差。。也就是說,由六大和五蘊聚集而成,所以稱為眾生。。所謂的福分薄,反而是指具有大功德;而顯得根器鈍、智慧差,實際上則是利根。。所謂「尋經而不通達」的人,是指雖然讀了經文,卻不明白真正的義理。聽到關於「有」或「無」的討論時,就直接根據字面意思下結論,這是一種迷失且錯誤的偏差。。在「我憐憫這些(眾生)」這句話之後,解釋了論著的作者是因為心生悲憫才建立教法,說明瞭這部論書創作的起因,目的是為了回答關於獲益的疑問。。第二點是在回答義理:意思是這位菩薩透過廣大宣說最殊勝的法,讓正法能在世間長久流傳,以此來報答佛陀的恩典。。這就是指在《瑜伽師地論》中,菩薩在撰寫論書的六個意圖之中,提到的「為了讓那些失傳或被遺忘的各種義理門徑重新顯現」這一點。。第二點,在簡略的說明中透過問答來顯現,先提出問題再給予回答,這樣就能明白。。第三部分,在解釋名義的問答過程中,大致分為七種義理,第一種是相對於較小的範圍而有所超過。。第二個原因是能夠到達廣大的境界。。第三,關於「大」的解釋:因為這是大乘菩薩所修行的法門,所以也稱為「曾運大」。。第四,是因為它的應用範圍非常廣泛。。第五點是「多」。因為能承載的眾生多,所以顯現出巨大的運載能力。。第六點,因為法義廣大深遠,指的是其範圍廣闊到無法窮盡邊界,這種『無邊的邊界』正是量智所能觀察的對象。。深入探究其究竟處,發現那是沒有底限的底,這就是理智與境界的融合。。第七,關於攝受功德的理由很重大,這在佛經中已有記載。。就像《集論》裡對「乘」有七種義理的解釋,《起信論》中的三種義理也都包含運轉的含義;這裡的「乘」是以無分別智作為其本質,詳細內容請參閱另外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的序分說明。
    在印度論書傳統中,開篇通常會包含「歸敬頌」(Namo/Vandana),用以表達對佛法僧三寶或導師的頂禮。
    作者在此解釋為何本論缺乏此傳統形式,明確指出是為了簡練而省略,而非缺失。

    此句說明論書在編纂上的特性。
    由於是「略論」(簡約之作),作者在選取議題或詳細程度上有主觀的裁量權,因此在內容的完整度上存在著「有」或「無」的差異,提醒讀者在研讀時需考慮到論著的體裁限制。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文別)。
    在佛教論釋傳統中,首先需「標宗」,即明確指出該論所欲建立的核心論點(宗),隨後「辨意」,對該論點的內涵進行詳細的分析與釐清,以防止對教義產生誤解。

    此句為論書記注之導引,標記文本結構。
    指出後續內容將針對「空」的定義與內涵進行開宗明義的解釋,旨在釐清該論之核心宗旨。

    此句為論疏之撰寫體例說明。
    在分析「前中三」的論述結構時,首要步驟是「標宗」,即明確提出該段落要討論的核心論點(宗),以便後續展開對其之理據(理)與證明(證)的論述。

    此句為論疏的結構分析。
    在《十二門論》的註記中,作者將文本分為不同部分,此處指出從「問曰」二字起的部分,其功能在於透過問答形式來辨析、釐清深層的教義(辨意)。

    此句為註記之導引,指出在論及「大分」之處,應將分散的義理會集,使之回歸到該論書的核心宗旨(宗義)中,以達成圓滿的理解。

    此處為對論書文字術語的解釋。
    在論議體裁中,「說」與「曰」常連用以引導對話或論證,作者在此說明其功能僅為直接陳述對話內容,用以釐清文本結構。

    此處在定義「論」與「說」在傳承形式上的差異。
    前者強調教法的系統性與傳通之穩定(成教傳通),後者則指針對特定對象、依時依機的個別指導(曲授)。

    此句為論著中的名相定義,旨在明確界定「曰」這一術語在文本分析中的具體指涉對象,即指稱表達法義的語言詞句。

    本句在解析「略解」一詞之義理。
    此處將「略」的第一義定義為「約人」,意在對比:即便佛陀擁有圓滿無礙的辯才(果圓音、大無礙辯),能宣說極其詳盡的般若法門(二十萬頌),但相對於佛陀的圓滿境界,後續的解釋或理解仍屬「略」。

    本句在論述龍樹菩薩於特定論著中的表現或位階,指出其在該階段的論述範圍與證悟程度尚有提升空間,因此將其論述定格為「略」而非「詳」。

    本文在說明《十二門論》的定位,指出其與龍樹菩薩之《大無畏論》的關係。
    將《大無畏論》視為詳細的教理基礎,而本論(十二門論)則是對其核心義理的簡約總結。

    此處在討論論述法的次第。
    作者指出在義理構造上,「空」是所有現象的本質(本),而「有為法」是依空而生的現象(末)。
    在教學或演說時,若能從根本的空性出發,推演至各種複雜的世俗有為現象,便能涵蓋所有差異,構成詳盡的廣說。

    此句討論論述方法的層次。
    在論理推導中,「末」指後續的推論或細節,「本」指核心宗旨。
    將繁複的論證回歸至核心原義,能使理路更為精妙。
    而這種將精華再次濃縮的作法,被稱為「略之略」,旨在以最精簡的語言揭示最高深的核心義理。

    此句為註疏性質,旨在將前文所述的理論要點與經論中「但解空義」的文字表述相對應,強調掌握空義是破除執著、契入真理的核心關鍵。

    本句在分析論述的性質,指出該教法是根據聽法者的根機(約機)而定。
    因為對象是「利根大士」(根器優良的修行者),所以佛陀在演說時採取較為廣泛、深入的開示方式。

    此句說明教法傳承的權宜性。
    菩薩在宣說法義時,會根據受眾的根機(鈍根)與時代背景(末世)調整教法量體,採取簡略的教法以利於根機較淺的人能初步領悟,而非全面詳盡地開示。

    此句為論疏之註記,說明文中已涵蓋四種義理解釋,因此在整體論述結構中被歸類為「略」譯或略說,旨在提示讀者其義理之概括性。

    本句為對術語「解」的定義。
    在論疏體系中,「解」並非指單純的領悟,而是指透過邏輯分析與對比,將深奧的義理明確地辨析、闡釋出來,使學習者能清晰理解。

    此句表達了對佛法教理多樣性的認知,意識到同一法義可能依不同對象、時機而有不同開示(權巧方便),故詢問當前論述所針對的具體義理方向。

    此句說明在論述中特意使用「摩訶衍」(大乘)一詞,是為了在教理上將其與小乘之見解區分開來,明確指出本論的解釋對象與核心義理在於大乘,而非小乘。

    此句為對梵語術語的字義解釋,說明「摩訶」(Mahā)在佛典語言中的基本含義為「大」,常用於形容佛、菩薩、般若等具備廣大功德或深廣智慧的狀態。

    此句為對特定術語的釋義。
    在論疏體系中,解釋者將「衍」字與「乘」(Vehicle)的概念相連結,說明該詞在本文脈絡中是指載運眾生脫離苦海、到達彼岸的修行法門或階位。

    此句為論書中的結構性說明,告知讀者關於「大乘」之定義與名相的詳細闡述將在後續章節中展開,旨在維持論述的次第。

    此處在討論名相與義理的關係。
    在論釋的邏輯中,「名」是用來指稱的工具,「義」則是名所對應的實質內涵。
    在此特定語境下,該義理的核心指向「真空」,強調萬法本質的空相。

    此段落屬於論書之疏記,旨在分析《十二門論》中關於「意」的討論結構。
    作者將問答分為三個階段:首先確立法義及其對修行的利益,其次區分論述的簡略與詳細之差異,最後定義法的名稱與其實質內涵,藉此層次分明地導引讀者理解「意」的法義。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說明,指出在該段論述的編排邏輯上,採取「設問」與「解答」的對照形式,以便於對法義進行層次分明的論證與闡釋。

    此句為義記之導讀,說明論著結構的邏輯安排。
    首先建立對法義深廣的信心(歎法),隨後闡明著書的宗旨(作論之意),以導引讀者進入核心理論。

    此處在解析《十二門論》之義記,區分「甚深」的兩種層次。
    第一種「證甚深」側重於描述已覺悟的諸佛所體現的究竟境界與功德,屬於對結果(證果)的讚歎。

    此處說明《阿含》教法的深奧性及其對象。
    在論疏的體系中,強調教法之深淺與受者的根機(功德與利根)相應,說明即便被視為基礎的阿含教法,其核心義理亦有極深之處,需具備相應資質方能領悟。

    此句在解析說法之深淺原因。
    將「主」(說法者,如佛或大菩薩)與「機」(聽法者,即眾生根機)區分,說明法義的深奧程度不僅取決於教導者的智慧與境界(主勝),也取決於受教者能否契合該深奧義理(機勝)。

    此句強調法義之深奧與境界之高。
    唯有覺悟圓滿的諸佛方能圓滿闡說,而唯有具備深厚定慧與願力的菩薩大士,才具備領悟並承接此深奧法義的根機。

    本句解釋「法」字的深層義理。
    在此論疏語境中,強調佛法不僅是表面的教理,其運作的軌跡(玄軌)與內在邏輯極其精微深奧,體現了真理的不可思議性。

    本句解釋「藏」字的義理。
    在論書語境中,「藏」不僅指儲存,更強調一種「涵攝」與「總集」的功能,指將深奧的真理或殊勝的功德積聚於其中,使其完整而不遺漏。

    本段旨在解析修行者承接深奧法義所需的條件。
    強調「福」與「智」的雙重圓滿:福德提供外在的資糧與機緣,智慧提供內在的領悟力。
    唯有兩者兼具,才能成為足以承載深法(法深)的根器。

    此處為論書結構的導引,說明作者在闡述作論動機(作論意)時,將論述分為兩個階段,首先針對修習此論所能獲得的利益(利)進行解答。

    此句為論疏中的指示性文字,指明文本結構。
    說明在提及「光闡」之處後方,即接續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法義解答。

    此處討論教學或度化眾生的順序。
    在菩薩道中,「利」指利益眾生(方便),「義」指深奧的真理(實義)。
    強調菩薩應先運用方便法門接引眾生,待其根機成熟後再闡發深義,體現了「權實相應」的慈悲教育原則。

    此處在對論述內容進行區分解析。
    將修行或教法的目的分為兩個層次:一是對外的利他行(饒益有情),二是對內的自覺圓滿(成就佛法),說明佛法實踐中慈悲與智慧、利他與自覺的並行不悖。

    此句說明菩薩修行之基礎,強調「二利」即指自利與利他。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菩薩的修行不能僅止於個人解脫(自利),必須將利他(度化眾生)視為正行,兩者並行不悖,方能圓滿菩提。

    此句為論書之章義索引,旨在梳理論述結構。
    首先分析學人因根器不足(劣根)而產生的執著或誤解,隨後解釋論主(作者)如何針對此類根器而設計對治的教法,體現了佛教「對機設教」的原則。

    此句在論疏中解釋「末世」之義,強調其核心在於「時」的劣質,意指眾生根器低下、正法衰退,導致修行環境與條件不如前世。

    此處在討論「末世」的定義。
    第一義是指時間軸上的劃分,即佛陀在世時為正法,佛陀入滅(涅槃)後,隨時間推移而進入的法滅階段,整體概稱為末世。

    此處討論佛法傳承的三個階段(正法、像法、末法)。
    根據傳統說法,佛滅後五百年內為正法期,隨後進入像法期,最後進入末法期,此句定義了末世(末法)的起始時間界限。

    此句為對前文「眾生薄福」之名相解釋。
    在論疏語境中,探討眾生無法領悟法義或無法遇佛之原因,將其歸結為個體福德不足、根基低劣(人劣),說明因果與根器對法悟的影響。

    本句解釋「眾生」之名義來源。
    在論述中,眾生被定義為物質(六大)與精神(五蘊)兩種構成要素的聚合體,強調眾生之身心是由假名組成,無恆常不變之實體。

    此處採「翻轉」之義理,說明在特定修行境界或法門中,外在表現出的缺陷(如福薄、根鈍)實際上是深層大功德或利根的隱相,是用於對比或揭示實相的逆說法。

    本句旨在警示修行者在研讀經典時,不可僅停留在文字表面的字義(文),而應深入領悟其內在的法義(義)。
    若僅依循文字表象而形成僵化的見解(隨言定解),尤其是在處理「有無」等深刻的哲學議題時,極易陷入偏執與誤區,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

    此段為義記對論文結構的解析。
    說明論主(作者)在文中透過「我愍此」一語,揭示其創作動機源於對眾生的慈悲心,將「設教」的因緣(由致)與所能帶來的「利益」相連結,以此回應前文對修習此法之獲益的疑問。

    本句解釋菩薩久住世間的動機與目的。
    其核心在於透過「闡法」(宣說佛法)來延續正法在世間的壽命,將個人的久住轉化為利他的法益,並將此行為視為報恩之行。

    本文旨在說明《十二門論》或相關註記的編撰動機,與《瑜伽師地論》中菩薩造論的宗旨相一致,即旨在恢復與闡明那些在傳承過程中被忽略或失掉的深奧義理(義門),以利後世修行者領悟。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說明作者採取「先問後答」的論述體系,用以將深奧或簡略的義理透過對話形式明確化,方便讀者理解論點的推導過程。

    此處為論疏之體例說明,分析「顯名義」的問答邏輯。
    文中討論的是定義名相時,透過問答來釐清概念,其中第一種義理「對小超過」是指在定義範圍時,所涵蓋的義理超過了較小或較狹義的對照對象。

    此句為論述之分支理由,說明某種法門或修持能令修行者超越侷限,達到廣大、深遠的法界或覺悟境界。

    此處在討論「大乘」之「大」字的義理。
    文中指出其之所以稱為「大」,是因為它是供大乘修行者(菩薩)所乘行的道途,強調修行主體與法門規模的相應。

    此句為論述某種法門、名稱或義理之優點或特質的第四項理由,強調其在實踐或解釋上的廣泛適用性與效用。

    此處論述大乘之「大」義。
    在論述大乘之定義時,其「大」不僅指心量廣大,亦指能承載、度化眾生數量之多,故稱其運載能力大。

    此處在討論量智(量度智慧)的對象。
    量智的功能在於衡量與界定,而當對象廣大到極致、無邊際時,這種「無邊」本身反而成為量智所量測的特定境界,說明瞭量智能涵蓋極其深廣的法義。

    本句探討真理的究竟狀態。
    所謂「無底之底」,是指在深究現象的底層後,發現其本質是空靈、無定限的,並非實有的底端。
    此狀態即是「理」與「智」以及「境」三者不再對立,而是在究竟覺悟中契合的境界。

    此句探討攝受功德(即將修行成果或福德攝入於法中)的必要性與正當性,強調此理據之重大且有佛經作為權威依據(自說),旨在確立論述的法義基礎。

    本段在對比不同論典對「乘」(Vehicle/Yāna)的定義。
    作者指出《集論》與《起信論》對「乘」的義理界定有所不同,並強調在此脈絡下,「乘」的本質(性)是指「無分別智」,即超越對立與分別的覺悟智慧,而非單指載具或修行階段。

名相註解
  • 歸敬頌:論書或經卷開頭用以表達頂禮、歸依與崇敬之心的偈頌。
  • 存略:指在編撰文本時,刻意省略已知或不必要之內容以求精簡。
  • 略論:指簡明扼要、不詳盡展開的論書體裁。
  • 有無無在:指內容記載之有無,或某些義理是否被列入討論。
  • 文別:指文章的結構分佈或內容編排。
  • 標宗:標示宗義,即確立論著的核心主旨或根本論點。
  • 辨意:對所標示的宗義進行詳細的辨析與解釋。
  • 開宗:指在論述之初,先明確闡述其宗義或核心主旨。
  • 釋空:解釋「空」之義理,此處指針對《十二門論》中關於空性的論述進行說明。
  • 前中三:指論述結構中的三段式分析法,通常指前分、中分、後分的邏輯遞進。
  • 大分:指論書中較大的章節劃分或主要部分。
  • 會意:將分散的意義匯集、統合。
  • 歸宗:回歸到核心的宗旨或根本義理。
  • 稱論:指在論書中進行的論述、稱量與辯論過程。
  • 說:指針對特定門徒或時機而進行的講解與教導。
  • 曲授:指個別、詳細地傳授,非大眾化的通用傳播。
  • 曰:古文中常用於引導對話或定義的詞,在此論疏語境中指代特定的語言表達或術語詞辭。
  • 圓音:指佛陀覺悟後,所說之法言辭圓滿,能對機宣說。
  • 大無礙辯:指佛陀具足神通與智慧,在演說法義時無任何障礙,能隨機化導。
  • 般若二十萬頌:指大般若經之規模,以偈頌計約二十萬頌,代表般若智慧之廣大體系。
  • 證法:證悟佛法真理,在此指對特定法義的體悟程度。
  • 圓:圓滿、完備,指對法義的領悟無有遺漏。
  • 約教:指依照教典、教理的內容來對比或解釋。
  • 大無畏論:指龍樹菩薩所著的論書,旨在闡發深奧的佛理,文中提到有十萬頌之巨。
  • 略:指簡略、概括,與「詳」相對。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對立於無為。
  • 末相:指由根本演生出的末端現象或表徵。
  • 末:指論述中的分支、細節或後續推論。
  • 本:指論述的核心、根本宗旨或原初定義。
  • 略說:簡要的說明,相對於詳細的廣說。
  • 約機: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能力與需求而對應地演說法門。
  • 利根:指悟性高、根器優良,能快速領悟佛法的人。
  • 末世:指佛法漸衰、眾生根機轉鈍的末法時代。
  • 鈍根:指領悟能力較慢、修行根基較淺的眾生。
  • 四釋:指前文提及的四種解釋方式或四種義理判讀。
  • 辨釋:指辨別差異並予以解釋說明,是論疏中常見的分析方法。
  • 義理多門:指佛法教義根據根機、目的的不同,而有許多不同的闡釋方式與門徑。
  • 揀:區分、剔除或選擇。在此指在教理上將大乘與小乘區分開來。
  • 摩訶:梵語 Mahā 的音譯,意為大、廣大。
  • 乘:指載運眾生到達解脫彼岸的法門或修行路徑,如三乘或一乘。
  • 法義利:指法的義理內容及其所能帶來的實益。
  • 彰略非廣:辨析論述之簡略程度,說明其非寬泛概論而是精要之論述。
  • 法名義:指對特定法相的名稱定義及其對應的真實含義。
  • 本法:指本論中所闡述的佛教法義。
  • 作論:撰寫論書,旨在對經論進行系統性的解釋或分析。
  • 甚深:指深奧、難以用 ordinary 語言描述的佛法義理或覺悟境界。
  • 阿含:指佛教最原始的教法彙編,記錄佛陀及其弟子之教言。
  • 主:指說法之人,此處指教導者。
  • 勝:優越、高深之意。
  • 諸佛大人:指圓滿覺悟的佛與具備大威德、大智慧的聖者。
  • 菩薩大士:指發心菩提、具有強大修行能力與深厚根基的菩薩。
  • 玄軌:指深奧微妙的運行軌跡或法理路徑。
  • 含攝:涵蓋並攝受,指將多種法相納入一個整體之中。
  • 蘊積:累積、聚集,指法義的集結。
  • 勝德:殊勝的功德,指超越一般的卓越品質或真理特質。
  • 藏:指儲藏、庫房,在佛學術語中常指集大成之法(如三藏、法藏)。
  • 器:比喻心靈承載法義的能力或根機。
  • 作論意:撰寫論書的目的或意圖。
  • 利:指利益,在佛學論著中通常指學習此法能獲得的功德、解脫或智慧之益處。
  • 答義: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或論題,給予正式的義理回答與解釋。
  • 先利後義:指在教授或度化時,先給予對眾生有益的方便法,後才闡述深層的真理。
  • 接物:指接引、對待或度化眾生。
  • 饒益有情:使眾生獲益,指菩薩的利他行。
  • 成就佛法:圓滿佛法的境界與實踐,指達成覺悟的自利行。
  • 初發心:指菩薩最初生起菩提心,誓願為眾生求正覺的時刻。
  • 正行:正確的修行行為,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與覺悟的實踐。
  • 二利行:指「自利」與「利他」兩種利益的修行。自利指追求個人覺悟,利他指救度眾生。
  • 劣根:指根機較淺、悟性較低或有較多習氣的修行者。
  • 設教:指為了導引眾生而制定教法或開闢教理。
  • 薄福:指福德淺薄,缺乏積累足夠的善業以獲取聞法或悟道的條件。
  • 人劣:指人的根器、能力或資質較低,難以契入深奧的法義。
  • 六大:指地、水、火、風、空、識六種基本物質構成要素。
  • 尋文:研讀、搜尋經文的文字表層。
  • 不達:未能通達、領悟其深層義理。
  • 隨言定解:僅根據言詞的字面意思就認定為正確的解釋,缺乏對實相的洞察。
  • 由致:指事情發生的起因或緣由。
  • 利益:指修習此法後所能獲得的實質好處與解脫功德。
  • 闡:宣說、闡釋,指將深奧的教義詳細說明使人明白。
  • 無上大法:指超越一切世間法、最究竟的佛法(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瑜伽論:指《瑜伽師地論》,由彌勒菩薩授於阿桑 égard(無著)菩薩,是瑜伽行派(有部、set-set)的根本論書。
  • 造論六意:指菩薩在撰寫論書時所抱持的六種發心或目的。
  • 顯名義:闡明名相的義理,即對佛教術語的定義與解釋。
  • 先問後答:一種論述結構,先提出問題以引起關注或限定範圍,隨後給予解答,用以深化對法義的理解。
  • 大處:指廣大深遠的境界,通常指超越小乘侷限的菩薩境界或法界圓融之處。
  • 曾運大:此處為特定論義之名稱,指稱大乘法門之廣大運作或其殊勝之特質。
  • 利用:指法義在實際運用、解釋或修習中的效用與功能。
  • 所乘:指被承載的對象,在此指隨乘修行、獲救度之眾生。
  • 運:指運載、運送,比喻菩薩以大慈悲心承載眾生度向彼岸的能力。
  • 量智:指能衡量、量度法相之智慧,在論書體系中常用於說明對法義範圍的精準認知。
  • 理智境:指真理(理)、覺悟的智慧(智)與所對待的客觀境界(境),在最高層次的認識中三者合一。
  • 功德:指修行所獲的善果、福德或智慧成就。
  • 集論:指《大乘集論》,詳細論述大乘佛教教義的論書。
  • 起信論:指《大乘起信論》,論述真如與心一心的重要論著。
  • 運轉義:指法義在實際運作、應用或轉化過程中的含義。
  • 無分別智:指不落入主客對立、不作名相分別的直覺智慧。

第十、隨文解釋者,諸論之首皆有歸敬等頌, 此論無者,為存略也。以此論是略論故,亦是 作者隨意,有無無在。就此論中,文別有二: 初、標宗辨意;二、從「釋空者」下,開宗解釋。前 中三:先標宗;二、「問曰」下,辨意;三、「大分」下,會 意歸宗。前中「說曰」者,問答稱論,直言曰說。又 成教傳通曰論,曲授門人曰說。曰者,語辭也。 「略解」者,略有四義:一、約人,謂對佛果圓音大 無礙辯,廣說般若二十萬頌。今此龍樹位居 不足、證法未圓、所說非廣,故云略也。二、約 教,謂龍樹所造《大無畏論》十萬頌,對彼說此 以為略也。三、約義,謂空為法本、有為末相,若 演本從末,隨俗萬差,以為廣說;若攝末歸本, 就理要妙,以為略說,則要略之略也。故文云 「但解空義」,此之謂也。四、約機,謂佛在世為利 根大士所說為廣;佛滅度後,菩薩為彼末世 鈍根,所說為略。今此文中具斯四釋,故云略 也。言解者,辨釋也。但佛經所說義理多門, 未知今者解釋何義?為揀彼小乘,非此所釋, 故云「摩訶衍義」。摩訶,此云大。衍者,此云乘。 此大乘名,後論自釋。義者,是所以也,則是所 詮義理,謂真空也。第二、辨意中有三番問 答以辨其意:初一明法義利,次一彰略非 廣,後一顯法名義。初中,先問後答。答中二:先 歎本法甚深,後明作論之意。前中有二種甚 深:初、歎證甚深,謂諸佛所有故;二、歎《阿含》甚 深,為大功德利根者說故。又初則主勝故法 深,後則機勝故法深。以若非諸佛大人無以 能說,若非菩薩大士無以堪受。是故此法玄 軌妙則無不甚深,故名為「法」。則法含攝蘊積, 包容諸勝德,故名之為「藏」。「大功德」是福勝,「利 根」是智,「深」者是人,謂具勝福深智之者,方堪 為器,顯法深也。後明作論意,於中二:先答 利;後「光闡」下,答義。何故此中先利後義者,謂 表菩薩大士宜以接物為先故也。又釋:初是 饒益有情,後是成就佛法。依《瑜伽》等論,然 諸菩薩從初發心常修如此二種正行,亦是 二利行也。前中二:先明所被劣根,後明論主 設教。前中「末世」者,時劣也。此有二義:一、從佛 滅後,總名末世;二、謂正法五百年已後,總名 末世。「眾生薄福」等者,人劣也。謂六大五蘊積 成眾生,故云眾生。薄福,翻上大功德,鈍根顯 智劣,翻上利根也。尋經不達者,謂雖尋文 而不達其義,聞說有無,皆隨言定解,故是迷 謬失也。「我愍此」下,明論主起悲設教,論興由 致,答利益也。第二、答義中,謂此菩薩光揚開 闡無上大法,令久住世,報佛恩故。是《瑜伽論》 菩薩造論六意之中,「為令失沒種種義門重 開顯故」,此之謂也。第二、問答顯略說中,先問 後答,可知。第三、顯名義中先問後答中,大 有七義:一、對小超過故。二、能至大處故。三、大 人所乘故,亦是曾運大。四、利用廣大故。五、多 所乘故,亦是現運大。六、廣大甚深故,謂廣盡 其邊,則是無邊之邊,量智境也;深窮其底,則 是無底之底,理智境也。七、攝功德大故,佛經 自說。又如《集論》乘有七義,《起信論》中三義皆 有運轉義,是乘以無分別智為性等,廣如別 說。

37
白話直譯
第三,會意歸宗中,也分為三部分:首先,標示法體。「大分」是指大致的意思。所謂諸法萬差,總體來說,沒有不是空性,因此不妨礙諸法從未不是空,所以說真空稱為「深義」。第二,說明其殊勝作用,若能通達這樣的真空,則萬種修行皆能圓滿具足,簡略舉出六度作為修行根本。「無障礙」有三層意義:一、就境界而言,真空不妨礙萬行,萬行也不妨礙真空,所以稱為無礙。也就是說,真空本身就是萬行,萬行從未不是空性;萬行本身就是空性,真空從未不是行,所以稱為無礙。二、就智慧而言,能照見空性的智慧便具足萬行,萬行即是智慧,沒有障礙,所以說「若通達」,通達即是智慧。三、就圓融來說,智慧有兩層意義:一、隨緣而虛,故虛無無盡,智慧與境界相同;二、虛無極盡唯有空性,從未失去照見,境界即是智慧。以空性的妙智,反照即智的真空,因此整天照見卻無所照,整天有境卻無境,無境無智而境智分明,所以稱為通達,也叫無障礙。「是故」以下,第三,總結意歸宗,可以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部分是關於「會意歸宗」的說明,這裡又分為三點:首先是明確指出法體的本質。。所謂的「大分」,其實就是指「大都」的意思。。意思是說,雖然各種現象看起來千差萬別,但總體來看都沒有真實的自性,這就是「空」,所以彼此之間不會互相妨礙。如果還認為現象不是空的,那麼說明真正的空性就是深奧的義理。。第二部分說明這種修行的殊勝功用:如果能徹底領悟這種真正的空性,所有的修行行持就都能圓滿具足。在此概略舉出六度,作為實踐的根本。。所謂「無障礙」有三種含義:第一種是從環境(境)的角度來看,指的是絕對的空性與世間的一切現象彼此互不幹擾,因此稱為無礙。。真空的本質就是一切現象,而一切現象從來就沒有離開過空性。。所有的現象就是真空,而真空也沒有脫離這些現象,所以說這兩者之間沒有障礙。。第二,從智慧的角度來看,能照見空性的智慧就具足了所有的菩薩行,而這些菩薩行本身也就是智慧,兩者沒有障礙。所以經中說「如果通達」,這個通達指的就是智慧。。第三,從「俱融」的角度來看,這裡的「智」有兩種含義:第一,因為依緣而起所以本質虛空,因此這種虛空沒有窮盡,能覺知的智慧與所覺知的對象是同一的。。第二種情況:雖然一切虛幻地盡除,只剩下空性,但覺照的功能還沒有喪失;此時,所觀察的境界本身就是智慧。。用那種與空性合一的微妙智慧,回過來照見智慧本身也是真空的。所以整天雖然在照見,卻沒有一個「在照」的主體;整天面對境界,卻沒有一個「境界」的客體。在沒有客體與主體之分的情況下,境界與智慧依然清晰呈現。這就稱為通達,也叫作無障礙。。從「所以」這兩個字開始,是第三個部分,目的是總結全意並回歸到核心宗旨,這點很明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分析。
    在對《十二門論》的義理整合(會意歸宗)過程中,首先需將所討論之法的體性(法體)明確標示出來,以便後續論述其相與用。

    此處為對術語名相的釋義。
    在《十二門論》及其注記的語境中,解釋特定詞彙的對應關係,將「大分」明確界定為「大都」之義,用以釐清論述對象。

    本句論述「空」與「相」的關係。
    強調萬法雖在現象上(別相)有差異,但在體性上(總相)皆為空,因此不具實體,故能圓融不礙。
    同時指出,若執著於現象之實有(未覺不空),則無法體會真空的真諦,故稱之為深奧之義。

    本句闡明「真空」與「萬行」的關係。
    在論述體系中,體悟空性並非追求枯寂,而是為了讓一切菩薩行(萬行)能基於無執而圓滿達成。
    六度(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被設定為實踐空性的基本框架與核心路徑。

    本句在解析「無礙」的義理,首先從「境」的角度切入,說明真空(絕對真理)與萬行(現象世界)之間並非對立或排斥,而是互不妨礙的圓融關係,這是大乘中觀與圓教體系中對於「空有不二」的基礎論述。

    此句論述「真空」與「萬行」(現象界)的不可分性。
    強調空性並非對立於現象的虛無,而是現象得以成立的本質(即真空為萬行);同時,所有現象皆由因緣和合,本質即是空(萬行未曾不空),體現了真空與假相互即互入的圓融義理。

    此句論述「真空」與「萬行」(現象)的不二關係。
    強調真空並非在現象之外,而是現象的本質;同時真空的功能並不離現象而存在,體現了體用圓融、理事無礙的境界。

    本段論述「智」與「行」的不可分性。
    在般若空性的體悟中,照見空性的智慧(智)能轉化為具足的菩薩行(行),而真正的修行實踐亦即是智慧的體現,達到智行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或法相論中關於「智」與「境」關係的深層義理。
    所謂「俱融」,是指能知(智)與所知(境)不再對立而融合。
    第一義指出,由於一切現象皆由緣起而生,故其本性虛幻(虛),而這種虛幻性是遍佈且不盡的,最終導致能覺知的智慧與所覺知的境界在實相上並無二致。

    此處討論心意識在進入深層定境或分析空性時的狀態。
    即便主觀的妄想與客觀的對象(境)皆已虛盡,但本覺的「照」功能依然存在。
    當對立的能知(智)與所知(境)不再分立時,境界本身即是智慧的顯現,體現了境智不二的理路。

    此段論述般若智慧的最高境界。
    描述一種「主客不二」的狀態:智慧(照)與對象(境)皆在空性中消融,不再有對立的二元執著。
    但這種「空」並非斷滅,而是在無執著中依然能清晰地運作(宛然),體現了真諦與俗諦的圓融,即是所謂的「通達」與「無障礙」。

    此句為註釋書(記)對論典結構的分析。
    作者指出文中以「是故」作為轉折,標誌著論述進入最後的總結階段,將前面鋪陳的論理歸納至核心宗旨,以完成論證體系。

名相註解
  • 會意歸宗:將分散的義理會集、領會,最終回歸到核心宗旨。
  • 標舉:明確地標示並舉出。
  • 大都:在此語境下指概括性的主體或大體之意。
  • 總相:指事物的共同特徵或整體性質,在此指萬法共有的「空性」。
  • 勝用:指殊勝的功用或效用。
  • 六度:指菩薩修行六種波羅蜜,以達到彼岸,包括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行本:指實踐修行的根本或基礎。
  • 約境:從客觀環境或對待的境界來分析。
  • 照空之智:指能洞察萬法皆空、無自性的般若智慧。
  • 通達:指徹底領悟、無礙地契入真理之狀態。
  • 智:指能覺知、能認識的智慧(能)。
  • 從緣虛:指因為依緣而起,所以缺乏自體實相,本質是虛幻的。
  • 虛盡:指將一切虛妄、雜染的對象徹底排除、消除。
  • 唯空:指除了空性(或空寂狀態)之外,不再有任何實體存在。
  • 照:指心識的覺照功能,即本覺或明覺,能對對象進行認知。
  • 境即智:指在高度覺悟或定境中,客觀的境界與主觀的智慧不再對立,兩者合一。
  • 妙智:指超越對立、契合空性的圓滿智慧。
  • 無障礙:指心境與法界完全契合,沒有任何遮蔽或阻礙的狀態。
  • 結意歸宗:指在論述的末尾將所有論點總結,並回歸到最根本的宗旨或核心義理。

第三、會意歸宗中,亦三:先、標舉法體。「大分」 者,是大都之言耳。謂諸法萬差,大都總相無 非是空,故不礙諸法未甞不空,故說真空名 為「深義」。二、明其勝用者,若通達如此真空, 則萬行皆悉圓備,略舉六度以為行本。「無障 礙」者,此有三義:一、約境,謂真空不礙萬行,萬 行不礙真空,故云無礙。亦乃即真空為萬行, 萬行未曾不空;即萬行為真空,真空未甞不 行,故云無礙也。二、約智,謂照空之智則具 萬行,萬行即智,無有障礙,故云「若通達」,通達 則是智也。三、約俱融,謂智有二義:一、從緣虛, 故虛無不盡,智同境也;二、虛盡唯空,未甞失 照,境即智也。以即空之妙智,還照即智之真 空,是故終日照而無照、終日境而無境,無境 無智而境智宛然,故名通達,亦云無障礙也。 「是故」下,第三、結意歸宗,可知。

38
白話直譯
第二大段,開宗解釋,分為兩部分:先標示開門的數目;接著「初是」以下,依次分別解釋,十二門就是十二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個大段落是開篇的解釋,其中分為兩個部分:首先是標明數量以開啟論述。。從「初是」這兩個字開始,根據不同的門類分別進行解釋,而這十二個門就對應分為十二個段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分析,說明作者在解釋論典開端時的寫作邏輯,先透過「標數」確定討論的範圍與數量,建立論述的框架(開門)。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說明,解釋如何將《十二門論》的內容對應到具體的解說段落中,採取以「門」為單位的次第解釋法。

名相註解
  • 標數:佛教論疏中常用的寫作方法,指先明確指出該項義理包含多少個要點(如「分為三」或「有四種」),以便讀者掌握結構。
  • 開門:指開啟論題、進入詳細討論的起始步驟。
  • 門別:指不同的法門或分析類別。

第二大段,開宗解釋,於中二:先標數開門;後 「初是」下,隨門別釋中,十二門則為十二段。

觀因緣門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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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初門分三部分:第一,標明章門的起始;第二,立頌略作說明;最後,解釋頌文並詳細闡明。頌文上半提出法義,下半徵求情理。又,上半說明因緣生起所以無自性,下半顯示無自性即是空性。若詳細說,這裡有兩重比量,以前者成立後者。是什麼呢?上半說明一切有為法皆無自性,這是宗;因為是從因緣生起,這是因;譬喻,可以明白。下半說明有為法必定是空,這是宗;因為無自性,這是因;譬喻,也可以明白。三、釋頌廣顯分為兩部分:首先,說明有為法空,然後類推顯示我及無為一切皆空。前面分三:一、承接舉出果報;二、「如是」以下,破除顯示無自性;三、「是故」以下,是總結有為法皆是空性。初中三:先說果報有內外之分;二、說緣起也有內外之分;三、解釋並顯示內外緣與果報。此中先分辨外在事物有五種情形,各自有因緣及所生之法,皆可明瞭。接著顯示內在果報,即十二因緣。依小乘宗義,皆以前支為因,生起後支,因此具有因緣及所生之法也可明瞭,這也是解釋頌文中第一句的內容。二、破斥並顯示無自性,分二:先總體說明,指出內外諸法既然都是依緣和合而成,難道不是本來就無自性嗎?若有自體,怎會還需依緣?所以《涅槃經》說:「譬如青黃,合成綠色。」應當知道,這兩者本來都沒有綠色的自性。如果本來就有綠色,何必再合成?二、「若法自性無」以下,分別顯示無自性。其中先論外法,後論內法。外法分二:先正面破斥,再類比總結。前段,首先標列自性、他性、共生三種皆不可得;二、「何以故」以下,提出理由並解釋。其中先提出問題,後再解釋。解釋中,先說明自性不可得,後說明他性不可得,不再解釋第三種共生。因為自性、他性若都破除了,就沒有另外的共生可說。就解釋第一點,若自性本有,就不會依賴他緣,因為依賴他緣,表示自性並不存在。二、「若謂」以下,解釋他性不可得分三點:第一,若由他成,則是別體,不能為因;二、「若謂」以下,因與果體相同,故不能說是他性;三、「又蒲」以下,因本身無自性,則自性、他性皆不可得。又解釋這三點:第一,從疏遠的角度說明;二、從親近的角度說明;三、兩者皆非。第一點分二:先從情理上縱向破斥,若是他生,牛應生馬,種梨應生出蘋果等。後面「而實不然」是從道理上徹底破斥。二、「若謂」以下,從親近的角度破斥,也是說明因與果體相同,故不能說是他性。在這裡分為三段:第一,總結駁斥外道的錯誤,外道認為「他」有兩種:一種是非因的他,如牛對馬,彼此不能相生;二是有因的他,如蒲草對蓆子,怎麼會不能生出來?前文只說「他」而未提及「因」,這裡則說「因」而未提「他」。這種辯解不合道理,所以說「不然」。第二,說明為何「不然」。第三,正面解釋破斥,首先是只存因而失去他,所以不是因,這是奪破。如果說是因但不是他,既然因對果不是他,那蒲草和蓆子就成為一體;既然本體是一,因就失去了,既然因不存在,他生的道理又在哪裡?第二,只存他而失去因,這是緣破。也就是說,如果是他因而不是因,前者是以因作為他不成立,後者則是以他作為因。又前者因為是一體所以不能生,後者因為是異體也不能生,因此他不能生。也可以說,前面的推理是:因決定不能生果,因為和果的性質沒有區別,就像果法一樣。後面的推理是:因決定不能生果,因為和果是異體,就像非因法一樣。第三,推論因無自性而失去他,這裡駁斥外道的辯解說:前面或異或同都不是因,或一體同於果法,都不能生,而實際上生起的道理既非一也非異,所以能夠相生。現在破斥的意思是:如果有這樣的因,能與果既非一體也非異體,卻能生出果。現在推究這個因也沒有自性,因為是由眾多緣起而成,就像果法一樣,所以沒有自體也能生。文中分為四段:第一,標示;第二,徵引;第三,解釋;第四,結論。在解釋中,先說明蒲草無自體,再論述沒有力量成為蓆子。既然連自體都沒有,哪來的作用力量?「是故」以下的結論可以明白。第二,「餘缾」以下,類比一切外在因緣法都不可得。第二,解釋破斥內法緣果,分為兩點:首先,簡略指出與前面相同的破斥,也是為後文破斥作鋪墊。第二,引頌詳述破斥,這裡分兩點:首先引頌相傳,這部《七十論》也是龍樹所作,因有七十首偈頌而得名。偈頌中,第一句顯示正理,第二句承接執著,下面兩句則是徵引破斥。也可以說,第一句是奪破,後三句是縱破。也可以說,第一句標示無生,後三句解釋無生。第二,解釋偈頌,先解釋文義顯示宗旨,最後總結因果皆空。釋論中先闡明正義,也是在解釋頌文的第一句,從理論上加以駁斥。第二,從「若謂」以下,破除外道的執著,也是解釋後三句的縱向破斥。此處分為三點:首先,開示兩種關鍵的判定;第二,依次分別破斥;第三,雙重結論皆非。第二部分的分別破斥有二:首先依一心來破斥,兩者都假設成立,意指在正無明現起時,行等也應同時存在。從「又因果」以下,駁斥其因果關係。文中先提出標舉,之後再加以解釋成立。第二,依多心來破斥,有三點:首先,因果分別異破,因為彼此不相接觸,所以不是緣起法。第二,後果無因的破斥,意指前段無明與前心已滅,後段行等,誰能成為其因?第三,遮止救援的重複破斥,外道辯稱:我前念無明雖已滅,仍能引發後續行支,所以是因,如同等無間緣;本識中的種子,前滅後生等。現在反駁說:你前心已經滅了嗎?還是尚未滅?若已滅,滅就是無,怎能成為因?若尚未滅,則果不能生,因為前心尚未破除。第三,從「十二因緣」以下,雙重結論,可以明瞭。第三,從「是故」以下,總結因緣與果報皆為空,可以明瞭。第二,類比破斥有四點:首先,結論有為法是空,可以明瞭;第二,從「有為尚空」以下,因為法性本空,顯示我無所依,故也是空。論中說執著法為因,執著人為果,既然本因已滅,最終的果也隨之消失。以此論證人、法二空的道理。先辨析法空,是為了正面破斥二乘,同時兼破外道。此處分三點:一、標示情況加以破斥;二、解釋法的破斥;三、引用證據來破斥。解釋中分二:首先,順勢解釋,意指因三科有為法的積聚,假說有我。有為法既然是空,假我又安在?可以說是薪,也可以說是火,反向解釋亦可明瞭。引用證據時,如經中所說,因有我才有我所,如同因法而有我相似。又解釋前面所說的法空,接著說明我空,這裡指出我空所對應的所空,因為所空是我之作用,所以這是從根本到末端來說明空性。三、分類顯示無為空,首先標示類別,即涅槃名為寂滅。二、以下「何以故」是解釋成立的理由。解釋成立分三點:第一,因為沒有法可滅,所以沒有滅。第二,因為沒有人能證得滅,所以沒有滅。第三,以下「復次」說明因為缺少生起與對待,所以沒有滅。第四,以下「是故」總結三種空,可以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一門中分為三個部分:第一是標出章節的門戶。。第二部分,透過編寫偈頌來簡略地說明。。接下來,針對偈頌進行詳細的解釋說明。。這首偈頌的上半段是在提出法理,下半段則是在詢問對方的反應或情況。。此外,這段的前半部分在說明:因為事物是由條件組合而成的,所以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後半部分則揭示:正因為沒有這種固定本質,所以它在本質上就是空的。。如果詳細說明,這裡包含了兩層的邏輯推論,是用第一層的推論來確立第二層的結論。。具體來說是什麼呢?。前半部分說明瞭:所有經過因緣組合而成的現象(有為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這就是核心主旨。。所謂「因」,是指依據條件而產生。 。這個比喻的意思,就很容易明白了。。後半部分在說明「有為法必然是空」這個核心宗旨。。因為沒有自體不變的性質,所以才能作為條件(因)而運作。。相關的譬喻也可以由此得知。。第三部分,詳細解釋頌文中的第二個要點:首先說明有為法是空的,接著類比說明我執以及無為法也全部都是空的。。前一段內容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列舉結果;。第二部分,從「如此」這兩個字開始的內容,是用來破除對自性的執著,並顯現萬法皆無定性的道理。。第三部分,從「是故」這兩個字開始,總結說明所有有為法都是空的。。在第一個中段的三個部分中,首先說明果位分為內在與外在兩種。。第二,在分析緣分時,同樣區分為內緣與外緣。。第三部分,解釋說明:內在與外在的條件所導致的果報。。在這些內容中,首先區分五種外在的事物,每一種都有其對應的因緣以及產生的法,這些都是可以知道的。。隨後顯現的內在果報,指的就是十二因緣。。根據小乘的論述,十二因緣中每一環節的前一環都是原因,導致後一環的產生;因此,因緣以及被產生的法也可以得知。到這裡就解釋完了論頌的第一句。。第二部分是透過破除執著來顯明真相。在討論「無自性」這部分分為兩階段:首先是總體說明。意思是,既然內在的心法與外在的物質法都是依賴條件(緣)而產生的,那這就證明瞭它們本身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不是嗎?。如果事物本身具有獨立不變的實體,為什麼還需要依賴條件(緣)才能產生呢?。所以《涅槃經》裡比喻說,就像青色和黃色混合在一起,會變成綠色一樣。。應該知道這兩者本身並沒有綠色的性質。。如果事物原本就已經存在,為什麼還需要經過組合而形成呢?。第二部分,從「若法自性無」這句話開始,單獨闡明法沒有自性(無性)的義理。。在這些內容之中,先討論外部的因素,接著再討論內部的因素。。外部中間部分分為兩段:首先是正面的破除(分析),之後是類比的總結。。在前面中間的內容裡,最開始標記的關於自己、他人以及兩者共同的三個章節全部都沒有。。第二部分,從「為什麼」開始,是用提問來引出對法義的解釋。。在內容處理上,先引用論據,隨後再進行解釋。。在解釋過程之中,首先解釋什麼是「自性無」,接著解釋什麼是「他性無」,而沒有解釋第三種「共生」的情況。。如果把「自己」與「他人」的區別打破,那麼就不會再有「差別」或「共同」的概念。。針對前面解釋的中段內容:如果事物擁有獨立的自性,就不會依賴其他條件而存在;但事實上事物是依賴其他條件產生的,所以它沒有獨立的自性。。第二部分,從「若謂」這兩個字開始,解釋關於『他性不存在』的三種情況:第一,因為它是被外部條件成就的獨立個體,所以不能作為原因。。第二部分,從「若謂」開始的內容:因為原因與結果的本體是一樣的,所以它們不是截然不同的東西。。第三點,從「又蒲」這段話開始,因為因緣本身沒有固定不變的本性,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自己」或「他人」的區別。。接著來解釋這三項內容:第一,先從疏論的觀點來看;。第二,從親緣的角度來分析。。第三種情況是:這兩種選項都不是。。在第一部分的第二小節中,首先打破對方隨意推論的觀點。意思是,如果認為生物可以隨意轉化,那麼牛應該能生出馬,種梨樹應該能長出柰果之類。。後面提到的「但實際上並非如此」,是用邏輯推理來否定並破除對方的錯誤觀點。。第二點,從「若謂」這兩個字開始的內容,是直接對對方的觀點進行反駁,目的是為了說明原因(因)與結果(果)在本質上是相同的,因此並非截然不同的兩者。。這裡分為三部分:首先,說明對整體謬誤的救治,也就是外道認為「他者」分為兩種:第一種是非因緣關係的他者,例如牛和馬,彼此不能互相產生。。第二,這是指除了因之外的其他條件,就像編織席子需要蒲草一樣,如果沒有這些條件,結果如何能產生?。之前的文字只提到他沒有說明原因,而這裡則是說明瞭原因,所以不再提及其他因素。。這種救濟方法不符合道理,所以說「不是這樣」。。第二點,分析並證明為什麼上述說法是不成立的。。第三部分是正確解釋如何破除對方的論點。其中第一種方式是:因為保留了某個原因而失去了其他條件,所以它不能稱為原因,這在邏輯上稱為「奪破」。。如果說這就是原因且不是其他東西,既然原因對結果來說不是外在的他物,那麼蒲席就變成一個整體了。。如果體質(本質)僅僅是一個單一的整體,就失去了產生變化的原因;既然原因不在,那麼轉生到其他世界的道理又從何而來呢?。第二種情況是:雖然保留了其他條件,但失去了核心的因,這就稱為「緣破」。。也就是說,如果將「他因」誤認為「因」,前者因為把因當成了他因而不能成立,後者則變成了把他因當作因。。此外,前面因為是同一種東西,所以不能算作產生;後面因為是不同的東西,所以也不能算作產生。因此,它並沒有產生。。也可以參考之前的中量推論:當原因固定不變時就不會產生結果,因為這與結果本身的性質沒有區別,就像結果法本身一樣。。《後義量論》中提到:當原因被固定地界定時,就無法產生結果,因為原因與結果本身就不同,這就像是一種不具備因果關係的法。。第三部分,推論因緣沒有自性,所以不能依賴他法而成立。在這裡先排除外道的錯誤觀點,並給出正確解釋:前面提到,如果原因與結果完全不同或完全相同,都不能成為真正的因緣,無法產生結果;但實際上,生理過程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不同,所以才能互相感應並產生結果。。現在來反駁對方的觀點:如果這個原因與結果既不是同一個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卻能產生結果。。現在推論,這個「因」本身也沒有獨立的自性,因為它是靠許多條件組合而成的,就像「果」一樣,既然沒有實體,就不可能獨立地產生出東西來。。這段文字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項是標題。。第二,是進行徵證(證明)。。第三部分,解釋說明。。第四部分,總結。。在解釋過程中,首先說明蒲草本身沒有獨立的實體,接著分析它因此沒有能力組成席子。。意思是說,如果自身實體根本不存在,怎麼可能還具有作用力呢?。從「是故」這兩個字之後的內容,就可以知道其總結的結論。。第二部分,從「餘缾」這兩個字開始,以此類推,所有其他外部的因緣條件都無法獲得。。第二部分,解釋如何破除內法緣果的內容,分為兩項:首先是以簡略方式指出,其破法與前面相同,同時也是為後面的詳細論述先列出標題。。第二部分是引用偈頌來詳細說明如何破除執著。這部分分為兩項,首先是引用偈頌。據傳這部《七十論》也是由龍樹菩薩所著,因為書中共有七十首偈頌,所以這樣命名。。這首偈頌的結構是:第一句說明正確的道理,第二句列出對方的錯誤執著,最後兩句則是用來質詢並破除該執著。。也可以採取另一種方式:第一句用否定來破除,後面三句則順著邏輯來破除。。另一種理解方式是:第一句話是用來標題化「無生」這個主題,而接下來的三句話則是對「無生」進行詳細解釋。。第二部分是在解釋偈頌:首先解釋文字上顯現的宗義,接著總結說明原因與結果兩者皆是空性。。在解釋的部分,先建立正確的義理,這也是在解釋偈頌的第一句,接著根據道理將錯誤的見解予以排除。。第二部分,從「若謂」開始,是用來破除外道的錯誤計較,同時也解釋了後面三句採用的『縱然承認對方前提(以導出矛盾)』的破法。。這部分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先建立兩種關門的禪定;。第二部分,依照順序分別予以破除。。第三種情況是:兩邊的結合(認定)皆不成立。。第二部分是要個別反駁中間的兩個觀點:先針對『單一心法』進行破除。依照對方所設定的邏輯,意思是說當無明心在主導時,其他的心所(如行法)也應該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又因果」這段文字之後,要把其中關於因果的論述剔除掉。。文章的編排方式是先列出標題或要點,接著再詳細解釋其成立的理由。。第二部分,關於打破對『多個心念』的執著共有三種方法:首先是透過『因與果 서로 不同』來破除。因為原因和結果之間並不重疊相接,所以不能將其視為一種緣生的法。。第二,反駁「後果沒有原因」的觀點。意思是:如果前面的無明已經隨著前一個心念一起消失了,那麼後面產生的『行』等後果,又是由什麼原因引起的呢?。第三,針對對方的反駁再次予以破除。也就是說,對方提出一種外在的救護論點:雖然前一念的無明已經滅掉,但它能導致後續行支的產生,所以仍然可以作為原因,就像是「等無間緣」那樣。。本識之中的種子,在前一刻滅掉後,隨即生出後一刻的種子。。現在來反駁說:你之前的那個心念是否已經消失了?。是不是還沒有滅掉?。如果已經滅掉了,而「滅」本身並非實有的事物,那麼(後續的果)又是依循什麼作為因呢?。如果之前的心念還沒有滅除,結果就無法產生,因為之前的心念已經被破除(或因其破除而不能相續)。。第三,在論述完「十二因緣」之後,透過兩者的總結對照,就能明白了。。第三部分,從「是故」這兩個字開始,總結了原因與結果全部都是空性,這一點可以清楚知道。。第二部分,討論類比。針對「中四」的破除:首先,關於有為法是空的這個結論,已經可以知道了。。第二部分,從「有為法尚且是空」這段開始,因為一切法本身就是空的,這就顯示出「我」沒有任何可以依附的基礎,所以「我」也是空的。。論中說明對法的執著是原因,對人的執著是結果;當根本的原因消失了,後來的結果也就隨之而 없어了。。這部論書的目的,就是為了說明『人』與『法』這兩種事物皆是空性的。。首先分析「法空」的道理,是因為這樣能正確地破除二乘的執著,同時也能破除外道的謬論。。這裡分為三部分:第一是標出情況並予以破除。。第二部分:解釋法義以破除執著。。第三,引用證據來對抗並破除對方的觀點。。對此解釋分為兩種:第一種是順著義理的解釋,意思是因為三種類別的有為法聚集在一起,所以暫時稱之為「我」。。既然所有有為法都是空的,那麼所謂的「假我」又能在哪裡存在呢?。可以作為燃料的薪柴,燃燒起來就是火,反過來分析就能明白。。在引用的論據中,正如經論所說,因為有「我」的概念,才會產生「我所」的執著,這就像是因為有「法」而產生了與「我」相似的執著。。這裡進一步解釋:前面說過因為法是空的,所以我也是空的;而這裡則說明因為我是空的,所以我所感知的對象(所空)也是空的,因為對象是我意識作用的產物。這是在按照從根本到末端的順序來論述空義。。第三,是用類比來顯現無為空性的義理。首先標明類別,也就是說涅槃被稱為寂滅。。第二部分,從「為什麼」開始,解釋說明理由如何成立。。解釋:
建立中三的論點:第一點是,因為沒有可以被消滅的法,所以不存在所謂的「滅」。。第二,因為無法獲得滅盡,所以不存在所謂的滅。。第三部分,從「復次」這兩個字開始,解釋因為沒有相對應的「生」產生,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滅」。。第四,從「是故」這兩個字開始之後的內容,是在總結三空之義,道理顯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說明在「初門」的論述體系中分為三個層次,目前正進入第一個部分,即對章節名稱或論題的標記與開啟。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誌。
    在佛教論著中,通常先以散文(論)詳細闡述理路,隨後以偈頌(頌)形式對核心要義進行概括總結,以便於學人記憶與傳誦。

    此句為論書結構之過渡語,指出在完成初步論述後,將進入對核心偈頌(頌)的詳細詮釋(釋頌)階段,以詳盡闡明法義。

    此句為論疏之註解,說明論典偈頌的結構編排。
    先以「舉法」確立討論的對象或法相,隨後以「徵情」來引導對方的認同、質詢或深化理解,是論書中常見的辯論或教學鋪陳方式。

    此句在解析論著結構,旨在闡明「緣起」與「空性」的邏輯關係。
    前半段強調「緣起」即是「無性」(無自性),因為任何依條件而生的現象都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後半段則推導出結論,既然無自性,則其本性即是「空」。
    這是典型的中觀破執邏輯:緣起 $
    ightarrow$ 無自性 $
    ightarrow$ 空。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推演的結構。
    在因明學或論述體系中,透過層層遞進的比量(邏輯推論),先建立基礎的前提或論點(初),以此作為根據來證明後續的結論(後),體現了論證的嚴密性。

    此處為論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用以承接前文,引出對特定法義、定義或分類的詳細解釋。

    此句是在解析《十二門論》的結構與核心論點。
    指出該論著的前半部分旨在論證「有為法」的空性,即所有條件合成的現象皆缺乏獨立、恆常的自體性質(無自性),從而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

    此句在論述「因」的定義。
    在佛教因果論中,強調一切現象並非無端產生,而是依據特定的條件(緣)而生起。
    此處旨在明確「因」與「緣」的依賴關係,說明因之成立必須基於緣的支持。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簡略結語。
    在闡述完一個譬喻後,指出該譬喻已足以說明前述的法義,無需贅言,讓讀者透過類比自行領悟其內涵。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指出該段落之核心宗旨在於論證「有為法」之「定空」。
    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之現象,因其依賴條件而生,故本性缺乏永恆不變的實體,即為「定空」。

    本句討論因果論中的「因」之性質。
    在論書體系中,若事物具有恆常不變的「自性」,則將陷入定格狀態,無法生滅或改變。
    正因為事物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無自性),才能依緣而起,成為產生後續結果的「因」。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簡略表述,指在前面已建立的法義邏輯下,相應的譬喻說明可類推而知,無需重複贅述。

    此段為論疏的結構分析。
    在解釋特定頌文時,將論述分為兩個層次:先論證「有為法」(由因緣和合之法)之空性,再以此類推至「我」(假名之主體)與「無為法」(如涅槃、空間等不依因緣之法)亦然,旨在建立全盤空性的觀照,破除對一切法之實有執著。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綱要,旨在將前文之論述邏輯分為三項,首項聚焦於「果」的呈現,是用於分析因果關係或修習結果的導引。

    此句為論疏之註記,指出原文中以「如是」開頭的段落,其論證目的在於「破」與「顯」:首先破除對事物具有恆常不變自性的錯誤認知(破),進而顯現萬法空性、無定性的真實義理(顯)。

    此句為論疏的結構分析。
    作者指出在文中以「是故」作為轉折,用以總結前文論述,最終導向「有為法皆空」的結論,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分析(機關),「初中三」指章節結構的劃分。
    文中討論「果」的獲得,將其區分為內在的證悟(內果)與外在的顯現或利他果位(外果),旨在釐清修行成果的不同層次。

    此處為論疏對「緣」的分類分析。
    在佛教論典中,分析事物產生的條件(緣)時,常將其分為內緣(如個體的願力、種子)與外緣(如環境、他人、物質條件),以詳盡闡明法之生起過程。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標記。
    首先是以「釋顯」開頭,表示進入對前文義理的詳細解釋階段;「內外緣果」則是指導致結果的因素分為內在緣(如業力、心念)與外在緣(如環境、他緣)兩類,此句旨在分析果報生成的條件組成。

    此句為論書之導引,旨在說明對「外事」的分析框架。
    在論述過程中,需將外在現象分為五類,並詳細分析每一類現象的產生條件(因緣)以及其最終產出的結果(所生法),以建立嚴謹的因果邏輯分析。

    本句說明在分析報應之理時,後續揭示的內在因果鏈接(內報),具體是指構成生命輪迴的十二因緣遞次演繹過程。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的運作機制。
    在小乘(部派佛教)的觀點中,因果關係是線性的遞進,前一支(因)促成後一支(果)的生起,透過這種遞進關係,可以推導出因、緣以及最終產生的法。

    本段屬於論疏中對「無自性」的邏輯推演。
    透過分析「內法」(心法)與「外法」(色法)皆為「攬緣」(依緣)而生,導出其不具備獨立恆常實體的結論。
    此為典型的中觀破立邏輯:先破除對實有的執著,進而顯發空性之義。

    此句旨在論證「法無自性」。
    根據佛教因果論,所有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
    若某物具有「自體」(即自性,指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則其存在不應受條件制約。
    既然事實上所有法皆依緣起,由此可推論法無自體。

    此句引用《涅槃經》之比喻,用以說明「合成」或「圓融」之理。
    在論議體系中,常用此例說明兩種或多種性質(或色法)相兼、相合而產生新特性的現象,用以論證法義上的兼融或轉化。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以「綠色」為例,說明色法(或名相)並非內在自有的實體性質,而是依緣而生的假名,旨在破除對事物具有恆常、固定自性的執著。

    此句採詰問方式,旨在論證事物的「非恆常性」或「非單一實體性」。
    在論述法相或組成結構時,若某事物被主張為本自具足的實體,則與其由多種條件(因緣)合成的邏輯相矛盾。
    此乃透過排除法,否定實體恆有,以證成合成的必要性與因緣法。

    此句為論書之疏釋,旨在指明文本結構。
    文中「別顯」意為單獨、特別地闡述。
    在此處,作者將討論重點轉向證明「法無自性」,即透過否定固定不變的實體(自性),以建立空性的義理基礎。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說明,指示論述的順序是採取由外而內(由表及裡)的分析方法,旨在讓讀者明確理解論題的推演邏輯。

    此句為論書之章法結構說明。
    在分析特定法義時,將論述分為兩階段:首先針對對立觀點或錯誤見解進行直接的破除(正破);隨後透過類比或歸納的方式進行總結(類結),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句為論書義記之文本分析,旨在對比或校對論典結構。
    文中提到的「自、他、共」應是指論著在分析法相或邏輯推演時,將對象分為自相、他相及共相三類章節,而此處指出在特定的段落(前中)中缺失了這些標列。

    此句為論疏中的結構導引語。
    在論書體裁中,「何以故」常用於由問答形式導向論證,先提出疑問(徵)以激發思考,隨後給出對應的理論分析(釋),用以釐清法義。

    此句描述論著的寫作體例或論證結構,採取「先設徵(舉證/質詢)後釋義」的論述方式,旨在透過嚴謹的論證過程導向正確的法義理解。

    此句在闡述論著的解說次第。
    針對「無」的義理,採取由內而外的解析邏輯:先破除事物本身獨立永恆的實體(自性),再破除依他而生的假象(他性),而「共生」之義在此處不予討論或非解釋重點。

    此處討論的是在破除對立(自他)後,邏輯上不再成立的對立項。
    當主體與客體的區分(自他)被否定時,基於此區分而產生的「別(差異)」與「共(共同性)」也就失去了依據而隨之消滅。

    此句論述「自性」與「因他(依他)」的矛盾關係。
    在論理上,若某物具有「自性」(獨立不變的本質),則不應受外部條件影響;然而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因他),因此證明萬法皆無自性,此為破除實體執著的核心邏輯。

    此處屬於論疏對「他性」之有無進行辯論的分析。
    文中旨在論證某種法不可作為「因」的理由,其邏輯在於:若該法是由他物所成就(他成),且在體質上與結果不同(別體),則不符合因果相應的條件,故不能被認定為原因。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中的「非他」邏輯。
    在論理分析中,若因與果在體質或本性上具有同一性(體同),則不能將其視為完全不相干的「他法」。
    這是在分析因果演變中,體質如何承接與轉化的論證過程。

    本句討論因果關係中的法性。
    在論述因果時,若認定「因」具有恆定不變的自性,則會導致因果不變或陷入實有見。
    因此強調「因」亦無自性(無性),當自性空掉時,原本對立的「自」與「他」的區分也就隨之消失,此為破除對立執著的論證過程。

    此句為論書註記之轉接語,指作者準備對前述的三項要點進行詳細解釋,且首先採取的是對照「疏論」(對論書的詳細註解)之視角來進行分析。

    此處為論議之體系分項。
    在分析法相或因果時,將其分為不同類別,此項指從「親緣」(指直接、密切或主導性的條件)的角度進行考察。

    此處處於論述邏輯分析的判別過程中,針對前述提出的兩種可能性(或兩種法相),給出第三種判斷結論,即否定前述所有選項,確立「俱非」的邏輯狀態。

    此處屬於論理辯論過程,旨在通過「歸謬法」來反駁對方的觀點。
    作者先設定對方的邏輯前提(即認為種種異類可以隨意轉生/他生),隨後舉出牛生馬、梨生柰等荒謬之例,證明該邏輯在現實中不成立,從而破除對方的妄論。

    此句在分析論述結構。
    在論典中,先陳述對方的觀點(立),隨後使用「而實不然」等轉折詞,透過邏輯推演(就理)來否定對方的主張(奪破),以確立正確的法義。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的邏輯分析。
    透過「親破」(直接破除對立見解)的方式,論證「因」與「果」在體性上的一致性(體同),以否定將因果視為完全異質的錯誤認知。

    本段屬於論述因果與種姓之辨。
    作者在此分析外道對於「他(他者/異類)」的錯誤認知。
    所謂「非因之他」,是指完全沒有因果關聯的兩種不同種姓,如牛與馬,其種子本然不同,絕不可能由一方演變或產生另一方,以此說明外道在論證異類不可相生時的邏輯起點。

    此處討論的是「因」與「緣」(他因)的關係。
    在佛教因果論中,單一的「正因」往往不足以令果實產生,需配合「助緣」(他因)。
    以蒲草編織席子為喻:蒲草是正因,但若無編織的動作或工具(他因),則無法形成席子。
    此句旨在強調緣起法中助緣的重要性。

    此句為論疏之校勘與邏輯分析,旨在釐清文本在論述「因」與「他(他緣/他法)」時的對比關係,說明前後文在論證重點上的切換:前文側重於缺失因之說明,而本段則補足因之說明,故不再贅述他緣。

    此句處於論議辯論語境中,針對前文提出的某種救濟(救)之方案或論據進行否定。
    指出其論證邏輯不成立(非理),因此得出否定結論(不然),旨在透過破除錯誤見解以導向正確的法義。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採取「破折」之論證方式。
    在先陳述對方的觀點後,此段旨在透過邏輯分析(徵驗),指出該觀點在法義上不成立的原因(所以)。

    此處屬於因明學(佛教邏輯學)的論辯分析。
    討論如何破除對方的「因」項。
    所謂「奪破」(Privation),是指透過證明對方的論據並不具備成為原因的必要條件,或者其成立條件與結果相矛盾,從而否定其原因身分(奪其因名)。

    此句屬於論理辯析,旨在討論「因」與「果」的關係。
    若將「因」定義為「非他」(即與果完全同一),則會陷入「一體」的謬誤,導致無法區分因果的遞進關係。
    這裡以「蒲席」作為比喻,用以論證如果因果不分,則物質組成將失去區別,違背了因果相異而能產生結果的邏輯。

    此句在論述心法或業力的運作機制。
    若將「體」視為絕對不變的單一實體,則無法解釋因果的生滅與遷轉。
    若無因緣的生起與變異(失於因),則無法成立輪迴轉生(他生)的邏輯,旨在破除對「恆常單一體」的執著,以確立因果遷轉的法理。

    此處討論因果論中的「破」法。
    在論述因果關係時,若一個結果的產生依賴於特定之「因」與「緣」,若核心之「因」不復存在,即便其他輔助條件(緣)依然存在,亦無法產生結果,此種邏輯上的失效稱為「緣破」。

    此處在討論因果關係的定義與辨析。
    論及「因」與「他因」的區分時,若混淆兩者,會導致邏輯上的不成立:前者因誤將正因視為他因而無法導出結果,後者則誤將非決定性的他因視為正因,導致因果推論錯誤。

    本句採取論理分析法,旨在破除對「生」的執著。
    從因果時間軸分析:若前因與後果完全同一,則無變化可言,不名為「生」;若前因與後果完全不同,則無延續性,亦不名為「生」。
    以此證明現象上的「生」在實義上是不成立的。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關係中的邏輯推演(量)。
    其核心在於論證「因」在特定狀態下(定)與「果」的性質趨同,導致無法產生新的結果。
    這類討論屬於論書中對因果生滅之微細分析,旨在透過對比因與果的性質(別或不別)來釐清法相。

    此句探討因果邏輯的相承關係。
    在因明學(邏輯學)的分析中,若將「因」僅限於其自身的定義(定),而忽略了其生果的動態條件或相承過程,則無法推導出「果」。
    這是在論證因果定義時,區分「因的自性」與「因生果的效能」之邏輯辨析。

    此段屬論理推演,旨在討論「因果」的成立條件。
    根據《十二門論》的體系,若因與果完全「異」(無關聯)或完全「同」(即是同一物),則無法構成「生」的邏輯。
    此處透過「遮」(排除極端)與「救」(確立中道)的手法,說明生理之因果關係必須在「非一非異」的狀態下,才能真正達成相生之果。

    此處討論因果關係的邏輯,旨在探討「因」與「果」之間的關係。
    若因果完全相同(一),則無需產生;若完全不同(異),則無從相承。
    此句是在分析若因果處於「非一非異」的狀態,是否能成立「生」的邏輯,是用於破除對立觀點的辯論過程。

    此處採取setu(推論)方式,論證「因」與「果」同樣缺乏自性。
    若因是由緣而集,則其本身並非恆常獨立的實體(無自性),既然因本身無體,則無法在無依據的情況下獨立產生果,旨在破除對因果實體論的執著,體現緣起空性的理路。

    此處為論書之注記,旨在對文本結構進行分析與分項說明,以便讀者掌握論述的次第與邏輯框架。

    在論疏的論證結構中,「徵」是指「徵證」,即透過引用經論、舉出實例或邏輯推演,來證明前述論點的正確性,以排除對立意見。

    此處為論書或疏論的結構標記,「釋」即「釋義」,指對前文所提出的論點、名相或偈頌進行詳細的解釋與論證。

    此處為論書結構之標誌,指將前述論證之內容進行概括、總結,以完成該段落或該門的論述體系。

    此句屬論議之邏輯分析。
    透過「蒲草」作為比喻,旨在說明事物若缺乏自相(自體),則無法產生對應的功能(成席),是用以論證法相與功能之間因果關係的論理推導。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論破除對「實體」或「自性」的執著。
    根據論述邏輯,若一個事物缺乏自體(無自性),則它不可能擁有獨立的、實質的功能或作用(力用)。
    這是在論證萬法空性或緣起性空,強調若無實體,則所謂的「作用」僅是依緣而生的幻象,而非自有的能力。

    此句為論疏之註解,指出原文中以「是故」作為轉折詞,用以導出前文推論後的最終結論(結語),提示讀者應在此處把握總結性的義理。

    此處為論釋之分析,旨在說明在特定的法義推論中,除了前面已討論的項目外,其餘所有屬於「外因緣」的法門皆不成立或無法獲得,用以確立法義的排他性或唯一性。

    此處為論書之義記(註釋),旨在梳理文本結構。
    作者說明在討論「破除內法緣果」這一論題時,採取先概括(略指)後詳述的寫作邏輯,「懸標」是指先設定論題名稱,以便後文展開具體論證。

    此段為論書的結構分析(機格),說明作者如何透過引用龍樹菩薩的偈頌(頌)來展開對法義的破斥與闡釋。
    文中提及《七十論》之出處,旨在確立論著的權威性與組成結構。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解析,說明作者如何透過「顯正」、「牒執」、「徵破」的論證邏輯,由正理出發,揭露對立方的偏見,最後以論據予以擊破,是典型的論書辯論體系。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破折的技巧。
    在論辯中,「奪破」是指直接否定對方的論點使其失效;「縱破」則是先假定對方的前提成立,再推導出其矛盾或荒謬之處,從而證明其錯誤。
    此句在指導如何運用不同破法來論破對方的見解。

    此處為對論典句式結構的分析。
    作者在解析文本時,提出一種將首句視為總綱(標題),而後續句子視為對該總綱之義理展開(釋義)的判讀方法,旨在釐清「無生」之法義在文中的邏輯佈局。

    此處為論書之解構說明。
    作者在解析偈頌時,採取「先析後總」的邏輯:首先針對文字表面的宗義(核心觀點)進行詳細解釋,隨後將討論昇華至體性,結論指出無論是導致結果的「因」或產生的「果」,在實相中皆無自性,即是「俱空」。

    此處描述論著的論證結構:首先設定正確的定義(立正),接著針對偈頌的首句進行解析,並運用邏輯理據來排除(奪破)對立的錯誤觀點,以確立正義。

    此處為論疏對正文結構的分析。
    首先針對外道(非佛教)的錯誤認知(情計)進行否定;其次說明其論證手法為「縱破」,即先假定對方的觀點成立,再推導出其邏輯矛盾,從而證明其謬誤。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分析,說明在特定法義討論中分為三個部分,首要步驟是建立「兩關」的定力。
    在《十二門論》及相關義記語境中,「關」通常指修行中需要突破或守護的關鍵關隘,或指特定的觀照方法(如正觀與反觀),旨在透過定力排除雜染,以進入深層的智慧分析。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記。
    在論證過程中,首先進行總體的破除,隨後進入「次第別破」階段,即針對對方的種種謬論,依其邏輯順序逐一分析並予以反駁。

    此處屬於論理分析的判準。
    在探討名相或法義的屬性時,若既不屬於前者,也不屬於後者的結合,即稱為「雙結俱非」,是用於破除對立或執著之二邊認定的一種否定分析法。

    此處屬於論疏對法相義理的辨析。
    文中討論的是心王與心所的共時性問題。
    對方(所破者)主張若無明心(心王)在運作,則相應的行法(心所)必須同時存在。
    作者在此採取「別破」之法,先針對單一心的運作邏輯進行分析與反駁,以證明對方的立論在法相分析上不能成立。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的解讀與校正。
    在分析《十二門論》的邏輯構造時,指出某段文字(自「又因果」起)在法義推導上不應將其視為因果關係,或是在對立論證中將其因果屬性予以否定(奪),以釐清正確的論證方向。

    此句為論書的寫作體例說明,指出其論證結構採取「先定名相(標舉),後論理據(釋成)」的次第,旨在讓讀者先掌握核心議題,再深入理解法義之成立。

    此處討論如何破除對「多心」(即認為心念是多個獨立實體)的錯誤認知。
    首先提出「因果別異破」,旨在說明原因(因)與結果(果)在性質或時間上是相異且不相重疊的,若認為因果是同一個實體或簡單地相構及,則違背了緣起法中因果遞進且別異的原則。

    此處在討論十二因緣的因果傳遞。
    針對一種極端觀點(後果無因),質詢若無明作為種子已在前心滅盡(謝),則後續產生的「行」等果相將失去依據,藉此推論因果不可斷裂,用以論證無明與後果之間的延續性。

    此處論述屬於對「無明」與「行」之因果關係的辯論。
    對方(外救)主張即使前念無明已滅,其影響力仍能延續至後唸的行支,嘗試將其解釋為一種類同於「等無間緣」的連續性因果,以維護無明作為十二因緣首位的必然性。
    而本文旨在分析並破除此種論點。

    此句描述唯識學中「種子」的相續過程。
    種子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透過「剎那生滅」的方式,前一剎那的種子滅盡,隨即觸發後一剎那的種子產生,如此遞續,使業力與習氣得以傳承。

    此句處於論議破立之脈絡,旨在透過詢問「前心是否滅盡」來剖析心法之生滅與相續。
    在《十二門論》的體系中,探討心的恆常與無常是破除我執、明瞭法相的核心,此處是以質詢方式來破除對心之錯誤見解。

    此句在論議脈絡中,旨在探討煩惱、業力或特定法相是否尚未消除(滅),用以區分已證果位與仍在修行階段的狀態差異。

    此句為論理詰問,旨在探討「滅」的性質。
    在因果論中,若將「滅」視為一種狀態的終結(無物),則無法解釋其如何能作為一個「因」來產生後續的果(如涅槃或再生的停止)。
    這是在辯論法中用以分析因果連續性與空性關係的典型詰問。

    本句討論心意識的相續與果報的產生。
    在論述心法時,強調前念必須滅除,後念方能生起;若前念不滅,則後續的果報或心相續無法成立。
    此處探討的是因果生滅的次第與心念更替的邏輯。

    此處為論疏之導引文字,指出在探討完「十二因緣」的次第後,透過對相關法義的雙向總結(雙結),使讀者能明確掌握其因果遞次與整體結構。

    此句為論書的義記(註解),說明文中第三部分的結構。
    作者指出從「是故」起,旨在對前文所論述的因緣與果報進行總結,強調其本質皆為「空」,符合般若或中觀論述中破除實有的法義。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分析(宗致義記),旨在梳理《十二門論》中關於「破中四」的論證邏輯。
    其核心在於透過分析有為法的組成(如因緣合成),得出其本性空(有為法空)的結論,以此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

    此處論述「法空」推導至「我空」的邏輯。
    首先確立一切有為法(現象界)皆是空性,既然構成「我」的物質與精神基礎(法)皆不可得,則依之而建立的「我執」自然也就失去了依憑,從而證明「我」亦然是空。

    此句分析「法執」與「人執」的因果關係。
    在論述邏輯中,認為對現象(法)的錯誤認知與執著是基礎,進而產生對主體(人)的執著。
    一旦透過修行或智慧破除對法的執著(本因),則對人的執著(末果)自然隨之消除,揭示了破執的次第與邏輯。

    本句總結該論之宗旨,在於透過論證破除對「我(人)」與「法(萬物)」的實有執著,確立「人法二空」的中觀理路,以達到解脫的智慧。

    本文論述在論理順序上優先討論「法空」的原因。
    在龍樹中觀體系中,透過建立法空(空性)的義理,能有效對治聲聞、緣覺(二乘)對法的實有執著,同時也能反駁外道對恆常我執或物質實有論的錯誤見解。

    此句為論書之註記,用於梳理論證結構。
    在分析特定法義時,將其分為三個層次,第一階段是「標況破」,即先明確標示出對方的謬論情況或對立觀點,隨後進行邏輯上的破斥,以建立正確的法義基礎。

    此處為論書的結構標題。
    在《十二門論》的論議體系中,首先建立對法的正確理解(釋法),隨後透過邏輯推演與辨析,破除對對象的錯誤認知或實有執著(破),旨在導向正確的見地。

    此處為論書之結構標記。
    在論辯過程中,透過引用經論、實例或理據(引證)來證明對方的謬誤,從而予以否定(破),是論學中典型的「破立」分析法。

    此處論述「我」之假名定義。
    在部類論著中,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說明所謂的「我」並非實體,而是由特定組成條件(三科有為法)集結而成的假名現象。

    本句旨在透過破除有為法的實體性,進而否定「假我」的存在。
    在論述體系中,有為法(依條件組合而生之法)本質為空,而假我(由五蘊構成的假名自我)亦屬有為法,故隨之而空,以此導向無我之義。

    此處以「薪」與「火」之關係比喻法相的依與用。
    薪為火之依,火為薪之用,說明現象(用)與其基礎(依)的相互關係,透過反向推論(反釋)來闡明對待與相依的理路。

    此句討論「我」與「我所」的依他互生關係。
    在佛教論述中,執著於「我」是產生「我所」(即我的東西、我的領地)的前提。
    此處將其比擬為對「法」的執著(法執)與對「我」的執著(我執)具有相似的構造邏輯,旨在分析煩惱如何透過對象的投射而生起。

    本段論述「我」與「法(所)」之間相互依存的空性關係。
    首先確立法空(對象空)推導出我空(主體空),接著反向論證我空推導出所空(對象空)。
    由於「所」是主體(我)的意識作用而顯現,主體既空,其作用產生的對象亦然。
    這種論證方式旨在透過主客體互依的邏輯,完整地揭示萬法皆空的理路。

    本段在分析論著的論述結構。
    作者指出此處採取「類顯」手法,即透過類比來解釋「無為空」的性質。
    首先定義類別(標類),將「涅槃」與「寂滅」等同,以此建立後續推論的基礎。

    此句為論疏之導引文,標記結構。
    「釋成」指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或論點,進行邏輯上的解釋並證明其成立。

    此句屬於論書中對特定論點(中三)的破立分析。
    其核心邏輯在於否定「滅」的前提條件:若對象本身即是空性或無自性,則不存在可被滅除的實體,進而推導出「無滅」的結論,是用以破除對「滅」之實有的執著。

    此處依據《十二門論》之論理體系,討論涅槃或滅之實體性。
    旨在透過破除對「滅」之實有的執著,說明若不能在實相中獲證滅,則所謂的滅亦非實有,是用以破除對寂滅狀態之法執的論證過程。

    本句討論因果與對待關係。
    在佛教邏輯(因明)與法相義理中,生與滅互為對待。
    若某法不具足生起之條件(闕生),則不存在生相,既然沒有生,自然也就沒有對應的滅相。
    此處旨在論證法性之不生不滅或特定狀態下的無滅性。

    此句為論釋之導引,指出原文中由「是故」起之段落,其目的是對前述之「三空」(通常指人空、法空或不同層次的空性分析)進行總結性歸納,讀者可由此推知其義理。

名相註解
  • 標起:指標記並開啟論述的主題。
  • 立頌:指撰寫偈頌。在論書體例中,「頌」是用於概括理論要點的韻文。
  • 略示:簡略地顯示或說明,與詳盡的論述相對。
  • 釋頌:對論書中的偈頌( verse)進行詳細解釋與分析。
  • 廣顯:詳細地顯現、闡明義理。
  • 頌:指偈頌,佛教論典中常用於概括義理的詩律體裁。
  • 舉法:提出特定的法相、定義或教理作為討論基礎。
  • 徵情:詢問、徵詢對方的認同程度或對該法相的反應狀態。
  • 定空:指必然地、確定地是空的,指其缺乏自性。
  • 無為:指不依因緣、無生滅變異的法,如虛空或涅槃。
  • 我:指眾生誤以為恆常不變的主體(我執)。
  • 牒舉:列舉、陳述或詳細說明。
  • 破顯:佛教論理術語,指先破除錯誤的見解(破),再顯發正確的真理(顯)。
  • 開緣:對緣分的詳細分析與展開說明。
  • 釋顯:解釋並顯現義理,論疏中常用於對核心名相進行詳細剖析的標題。
  • 內外緣:內緣指個體內在的種子或心識作用;外緣指外部環境或他者的影響。
  • 外事:指外部世界、客觀環境或非心意識主導的現象。
  • 所生法:指由特定因緣聚合後而產生的現象或法相。
  • 內報:指個體內在因果所感得的果報,與外在環境的報應相對。
  • 十二因緣:佛教解釋生命從無明到老死而輪迴的十二個環節。
  • 小乘宗:指部派佛教的共同觀點。
  • 支:指十二因緣中的每一個環節(如無明、行、識等)。
  • 內外法:內法指心法(精神、意識);外法指色法(物質、環境)。
  • 攬緣:依緣、依賴條件而生。指事物非單獨存在,而是由多種條件聚合而成。
  • 自體:指自性(Svabhāva),指事物獨立、不依他且恆常不變的本質。
  • 涅槃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主要論述佛性、常樂我淨及圓滿涅槃之義。
  • 綠性:指事物被認定為綠色的內在性質(自性)。在論述中常以此類比說明萬法皆由緣起,並無固定不變的自性。
  • 合成:指由多種組成部分(如五蘊、六屬或種種因緣)聚集而成的過程,對立於單一且恆常的實體。
  • 正破:直接針對目標對象進行否定或摧毀其論據的論證方法。
  • 類結:透過類比、歸類或總結性質的論述來完成對法義的確立。
  • 自他共:指在論理分析中將對象區分為自相(自身特徵)、他相(他者特徵)以及共相(共同特徵)的分類方式。
  • 徵:指提出疑問、詢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或解釋。
  • 自性無:指事物本身不具備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
  • 他性無:指事物依賴他緣而生,並非其本身固有,故其「他種性質」亦屬空無。
  • 共生:指兩種或多種法共同產生、相互依存的狀態。
  • 自他:指自我與他人的對立區分,是執著與分別的基礎。
  • 共:指個體之間具有的共同性質(共相)。
  • 因他:指依賴外部條件、因緣而產生,非獨立存在。
  • 他性:指不屬於自相的性質,或指由他緣所決定之性質。
  • 他成:指由其他條件或因素促成,而非自生。
  • 別體:指兩種法在體相、性質上完全不同,不具有同一性。
  • 果體:指結果所呈現的本體或實質。
  • 非他:指並非另一個獨立、不相關的法(非他法),強調一種關聯性或同一性。
  • 疏:指「疏論」,是對論書(論)進一步詳細解釋的註釋書,旨在使論義更易於理解。
  • 約親:指依據親緣(親因)來分析,與「約遠」或「約近」等分析角度相對,用以區分條件的親疏與主次。
  • 俱非:指同時否定前面所列舉的所有選項或情況。
  • 約情縱破:指針對對方隨意推測(約情)而設定的論點,予以徹底反駁(縱破)。
  • 他生:在此語境指非本種而生的異類轉化,指代對方主張的某種不合常理的生長或轉化邏輯。
  • 奪破:佛教邏輯學(因明)術語,指通過否定對方的論據或結論,以此破除其錯誤見解。
  • 親破:直接針對對方的論點進行反駁與破除,而非透過迂迴的方式。
  • 因同果體:指原因與結果在實體或本質上是同一種性質,並非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
  • 牒救:在論疏體系中,「牒」指闡明、敘述,「救」指救治、修正對方的錯誤見解。
  • 外計:指外道(非佛教)的錯誤計著或見解。
  • 非因之他:指兩者之間不存在因果關係的異類。在種姓論中,指兩種完全不同的種子,不可互相轉化。
  • 因之他:指除正因之外的助緣,即「緣」。
  • 蒲於席:以蒲草編席為比喻,說明物質基礎(因)與外部條件(緣)共同作用才能產生結果。
  • 他:指他緣或他法,即除了正因之外,輔助結果產生的間接條件。
  • 非理:不符合正理,指邏輯上或法義上不能成立。
  • 不然:非如此,在論書中常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或前述的假設。
  • 所以:原因、根據,在此指導致該觀點錯誤的理據。
  • 正釋破:正確地解釋如何破除對方的論點或論據。
  • 蒲席:此處為比喻用詞,指由多個部分組成而成的整體物件,用以說明若無區分則成為一體的邏輯矛盾。
  • 存他:指保留其他相隨的條件或緣分。
  • 失因:指核心的直接原因(正因)消失。
  • 緣破:指因緣條件被破壞,導致結果無法成立的論理狀態。
  • 他因:指與正因不同,雖與果相關但非直接決定果之產生的間接條件或外在因素。
  • 生:指事物從無到有、或從一種狀態轉變為另一種狀態的產生過程。
  • 中量:指在邏輯推論(量)中,用以連接宗(論題)與結(結論)的中間推論部分。
  • 因定:指原因處於一種固定、不變或特定的狀態。
  • 不別:指沒有區別、相同。
  • 果法:指結果的法性或性質。
  • 後義量:指《後義量論》,因明學(佛教邏輯學)的重要論著。
  • 非因法:指不具備能生果之特性的法,或指不符合因果邏輯定義的對象。
  • 遮外救:遮指遮除(排除)外道或錯誤的見解;救指救遣(確立)正確的法義。
  • 非一非異:指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不同,是因果相續的必要條件。
  • 相生:指因與果互相依賴而產生之過程。
  • 破意:在論書中指反駁對方(對論者)的觀點或主張。
  • 非一異:指既非同一(Identity),亦非截然不同(Difference),是佛教邏輯中分析事物關係的常用術語。
  • 眾緣:指構成事物所需的所有條件與輔助因素。
  • 標:指標題或標記,用於明確指出論述的主題或起始之名相。
  • 結:指結攝或總結,在論疏體裁中是用於將散在的論點歸納統一的寫作方式。
  • 成席:指組成席子,在此為比喻功能之實現。
  • 力用:指事物所能產生的功能、效能或作用力。
  • 餘缾:指殘餘的、瑣碎的部分,在此處作為論述的標記詞,意指除此之外的其餘項目。
  • 外因緣法:指外部的條件與緣分,在論書體系中區分內因與外因,以分析法之生滅與成立。
  • 內法緣果:指內在法(心法)作為因而產生的果報,在此語境下討論其是否成立及其破除方式。
  • 懸標:佛教論書常見的寫作方式,指先列出標題或要點,隨後再進行詳細解釋。
  • 引頌:引用論書中的偈頌(Gatha)作為論據,進而展開詳細的解釋或破斥。
  • 廣顯破:詳細地顯現、闡明破除對法執或對相執的論理過程。
  • 七十論:指由七十首偈頌組成的論書,此處指龍樹所造之相關論著。
  • 牒執:列舉、陳述對方對法義的錯誤執著或偏見。
  • 徵破:透過質詢、論證等手段,證明對方觀點的謬誤並將其破除。
  • 縱破:先隨順對方的邏輯推演,使其自相矛盾而破除的破法。
  • 無生:指法本來不生,或指斷除一切生滅執著的境界,是龍樹中觀學派的核心義理。
  • 文顯宗:指從文字表述中顯現出的宗義或核心主旨。
  • 因果俱空:指因與果在實相上皆無恆常自性,不應執著於其對立或實有。
  • 正義:正確的義理或正確的定義。
  • 外情計:指外道(非佛之教派)基於錯誤認知而產生的主觀計量或妄想。
  • 兩關:指修行中兩種關鍵的觀照或突破點,依據論義指對治煩惱與妄想的特定定門。
  • 定:指心意識集中、不散亂的狀態,在此指作為智慧觀察基礎的禪定。
  • 別破:指個別地、分別地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與「總破」相對。
  • 雙結:指兩種性質、對立面或兩種定義的結合與認定。
  • 無明上心:指以無明為主導的心狀態,或無明心處於主位。
  • 行等:指「行法」,在心所法中屬於心所的一類,指能驅動、導向特定方向的心理作用。
  • 同時:指心王與心所在時間上的共時性(共住),即心王與心所必須同時生起、同時滅除。
  • 釋成:指對前述標舉之名相或論點,進行詳細的解釋與論證,使其義理成立。
  • 多心:指對心識數量或狀態產生錯誤的執著,認為心是由多個獨立實體組成。
  • 後果無因破:破除認為後果不需要前因而獨立存在的錯誤見解。
  • 無明:十二因緣之首,指對真理的無知,是產生後續輪迴的根源。
  • 前心:指在當前心念之前的那個心意識狀態。
  • 謝:凋謝、滅盡,指心念或法相的消失。
  • 行:十二因緣中的「行」,指由無明驅使而產生的造作、業力。
  • 遮救重破:在論理辯論中,先遮斷對方的論點,再針對對方提出的救護(補救)辯解再次予以破除。
  • 外救:指對方為了挽救已毀損的論點而提出的補救說明。
  • 行支:十二因緣中的「行」,指造作業力的心意識活動。
  • 等無間緣:指前一念心滅後,後一念心立即隨之產生,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間隔的相續關係。
  • 本識:指阿賴耶識,即儲藏一切經驗種子的根本意識。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現行果報的潛能(種子心)。
  • 前滅後生:指剎那生滅的相續過程,即前一瞬間的法滅掉,後一瞬間的法隨之產生。
  • 滅:指煩惱、苦蘊或法相的消除與止息,在論書中常指斷除煩惱而達到寂滅狀態。
  • 破中四:指在論證過程中,針對中間四個關鍵論點或對立觀點進行的否定與破除。
  • 法空:指一切現象(法)皆無自性,依因緣而起,故名為空。
  • 我無依:指「我」這個概念缺乏實體性的基礎,沒有獨立的自性可以依憑。
  • 人執:對自我或他人的執著,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或「人」存在。
  • 標況破:標出(對方的)情況並予以破除。這是論書中常見的論證步驟,先立對象,後行破除。
  • 釋法:解釋佛法名相之義理。
  • 引證:引用經典、論著或事實作為論據。
  • 順釋:順著經論原義或顯義而作的解釋。
  • 三科:指組成個體的三種類別(通常指身、心、壽或相關組成成分),視具體論著而定。
  • 假說:指暫時的稱呼或名義,並非實有的本質(假名)。
  • 假我:指依賴五蘊等假名而建立的暫時自我意識,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
  • 反釋:指透過反向推論或反面解釋來證明論點的論證方法。
  • 我所:指對屬於『我』之事物的執著,即我執的延伸。
  • 我相似:指對法的執著在運作模式上與對我的執著相似。
  • 我空:指主體、自我(我)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而空。
  • 所空:指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所)同樣無自性而空。
  • 類顯:透過類比或類推來顯現、說明法義的方法。
  • 無為空:指超越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空性境界,於此語境中指涅槃之實相。
  • 標類:在論述中首先明確指出所討論的法類或範疇。
  • 寂滅:指心意識與煩惱完全熄滅,不再生起的狀態。
  • 中三:指論著中特定段落或三個核心論點的第三部分,或特定推論的三個層次。
  • 對對:指事物之間相對立、相互依存的關係,如生與滅、長與短。
  • 闕生:欠缺生相,指不具備產生之條件或不具有生起之性質。
  • 無滅:沒有消滅之相,因前述不生而導致無滅。
  • 三空:佛教中針對不同對象或層次而設定的三種空性分析,依據論著不同,可能指人空、法空及其綜合,或三種不同層級的空義。

初門中三:初、標起章門;二、立頌略示;後、釋頌 廣顯。頌中上半舉法,下半徵情。又上半明緣 生故無性,下半顯無性故即空。若具言,此中 有兩重比量,以初成後。何者?上半明一切有 為法皆無自性,宗;以從緣生故,因;喻,可知。 下半明有為法定空,宗;以無自性故,因;喻,亦 可知。三、釋頌廣顯中二:初、明有為空,後類顯 我及無為一切皆空。前中三:一、牒舉果;二、「如 是」下,破顯無性;三、「是故」下,結有為空。初中 三:先開果有內外;二、開緣亦內外;三、釋顯 內外緣果。此中先辨外事有五事,各有因緣 及所生法,並可知。後顯內報,謂十二因緣。依 小乘宗,皆前支為因,生後支故,具有因緣及 所生法亦可知,亦是釋頌中初句竟。二、破顯 無性中二:先總顯,謂內外法既各如是攬緣 而成,豈非即是無自性耶?若有自體,豈更緣? 故《涅槃經》云「譬如青黃,合成綠色」。當知是二 本無綠性。若本有者,何須合成?二、「若法自性 無」下,別顯無性。於中先外後內。外中二:先正 破,後類結。前中,初標列自他共三章俱無; 二、「何以故」下,徵釋。於中先徵後釋。釋中,先釋 自性無、後釋他性無,不釋第三共生。以自他 若破,無別共故。就釋初中,謂自性若有,則 不因他,以因他故,自性無也。二、「若謂」下,釋他 性無中有三:初、他成別體故非因;二、「若謂」下, 因同果體故非他;三、「又蒲」下,因復無性失自 他。又釋此三:初、約疏;二、約親;三、俱非。初中 二:先約情縱破,謂若他生者,牛應生馬、種梨 生柰等也。後「而實不然」者,就理奪破也。二、 「若謂」下,就親破,亦是明因同果體故非他。於 中三:初、牒救總非,謂外計云他有二種:一、非 因之他,如牛於馬,可不相生;二、是因之他,如 蒲於席,何得不生?前文但云他不言因,此中 說因而不言他故也。此救非理,故云「不然」。二、 徵不然所以。三、正釋破,於中初、存因失他故 非因,是奪破也。若謂是因而非他者,因既於 果而非他,則蒲席一體;體既是一,則失於因, 因既失矣,他生之義安在?二、存他失因,是 緣破也。謂若是他因非因故,前則以因為 他不成,後則以他為因。又前由一故不成生, 後由異故亦不生,是故他不生也。亦可前中 量云:因定不生果,以與果法不別故,猶如果 法。後義量云:因定不生果,以與果異故,猶 如非因法。三、推因無性失他,於中遮外救云: 上來或異同非因,或一同果法,俱不得生,而 實生理非一非異,故得相生。今破意云:若有 此因,可與果非一異,而能生於果。今推求 此因亦無自性,以從眾緣成故,猶如果法,是 故無體可能生也。文中有四:初、標;二、徵;三、 釋;四、結。釋中,先釋蒲無自體,後辨無力成席。 謂自體尚無,何有力用?「是故」下,結可知。二、「餘 缾」下,類餘一切外因緣法皆不可得。第二、釋 破內法緣果之中有二:初、略指同前破,亦是 懸標後文破。二、引頌廣顯破,此中二:初引頌 相傳,此《七十論》亦是龍樹所造,有七十頌故 名也。頌中,初句顯正理,次句牒執,下二句徵 破。又可初句奪破,後三句縱破。又可初句 標無生,後三句釋無生。二、釋頌中,先釋文顯 宗,後結因果俱空。釋中先立正義,亦是釋 頌初句,就理奪破。二、「若謂」下,破外情計,亦 釋下三句縱破。此中三:先、開兩關定;二、次第 別破;三、雙結俱非。第二別破中二:先約一心 破,俱縱其所立,謂正無明上心時,行等亦應 同時。「又因果」下,奪其因果。文中先標舉,後 釋成。二、約多心破,有三:初、因果別異破,以 不相搆及故非緣生法也。二、後果無因破, 謂先分無明與前心俱謝,後分行等,誰為其 因?三、遮救重破,謂外救云:我前念無明雖滅, 能引後行支故為因,如等無間緣;本識中種 子,前滅後生等。今破云:汝前心為已滅?為 未滅?若已滅,滅是無物,以何為因?若未滅, 則果不得生,以前心破故。三、「十二因緣」下,雙 結,可知。第三、「是故」下,結緣果皆空,可知。二、類 破中四:初、結有為法空,可知;二、「有為尚空」下, 以法空故,顯我無依,故亦空也。論說法執為 因,人執為果,本因既亡,末果隨喪也。以此論 明人、法二空故。先辨法空者,以正破二乘兼 破外道故。此中三:一、標況破;二、釋法破;三、引 證破。釋中二:先、順釋,謂因三科有為法積聚 故,假說為我。有為既空,假我安在?可然是 薪,然是火,反釋可知。引證中,如經說因我 故有我所,如因法有我相似。又釋前法空故 我空,此明我空故所空,以所是我之用故,此 乃從本向末以說空也。三、類顯無為空中先 標類,謂涅槃名寂滅也。二、「何以故」下,釋成。釋 成中三:初、無法可滅故無滅;二、無能得滅故 無滅;三、「復次」下,明闕生待對故無滅;四、「是故」 下,結三空,可知。

十二門論宗致義記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