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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舍論頌疏

T41n1823_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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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舍論頌疏論本卷第三十

2
白話直譯
從此第三,進入答覆利益眾生的部分,先提出質疑再作解答。犢子部質疑:如果補特伽羅就是諸蘊,世尊為何不說命者就是身?論主回答:「觀察提問者的阿世耶,因為提問者執著有一個真實的我,稱為命者,依此向佛發問,問命者與身是一還是異。所以佛回答:因為我無自性,合一或差異都不成立。就像無法回答龜毛是硬是軟,因為本來就沒有龜毛,怎能回答其硬軟?命者本來就不存在,怎能回答是一還是異?」觀察提問者的用意,所以佛不作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三部分,設置關於解答益物(對修行有益之物)的章節,採取先提出疑問、後予以解答的編排方式。。犢子部提出疑問:如果所謂的「個體(補特伽羅)」就是指五蘊的集合,那麼世尊為什麼不直接說「生命(命者)」就是指「身體」呢?。論主回答說:「因為要觀察那個能提問的人心中的深層意識(阿賴耶識);也就是說,提問的人因為執著有一個真實不變的『我』,所以稱之為『命』。基於這個執著,他才請問佛陀:這個所謂的『命』與身體是一回事,還是不同的東西?」。所以佛陀回答:因為所謂的「我」並沒有實體,所以無法成立一個與其不同的對象。。就像不能回答龜毛是硬還是軟一樣,因為根本沒有龜毛,又怎麼能回答它的硬軟呢?。既然生命(命根)本身就不存在,那麼回答為什麼會有差異呢?。佛陀觀察問問題的人心中的想法,所以沒有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的結構說明。
    作者交代接下來的論述順序:進入第三部分,專門討論對修行有益的法物(益物),並採取論學中常見的「設難—答難」體裁,以辯證方式釐清義理。

    此處記錄的是部派論爭。
    犢子部(Tudaka)針對「補特伽羅(pudgala,個體/人)」的定義提出質詢。
    若承認補特伽羅等同於五蘊(諸蘊),則在邏輯上,定義為生命特徵的「命(jīva)」應當等同於物質身體(身),以此推導出對方論點在定義上的矛盾或不一致。

    本段討論的是對「我」與「命」的執著。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眾生因無明而將五蘊的聚合誤認為一個恆常的實體(實我),並將其稱為「命」。
    論主在此分析提問者的心理機制,指出其疑問源於對「命」與「身」關係的錯誤認知,旨在透過分析破除對實我的執著。

    此句出自《俱舍論》相關疏論,旨在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
    論證核心在於:若「我」本身並不具備實質的體相(無體),則無法將其設定為一個獨立的實體,進而無法在邏輯上成立「我」與「非我」或「我」與「他者」的差異(一異)。
    這是典型的阿毘達磨分析法,透過否定實體性來破除我執。

    此句運用「譬喻」法說明邏輯上的「不可得」。
    在論述中,若對象(龜毛)本身不存在,則其屬性(硬軟)便失去討論的前提。
    此處旨在破除對不存在之法(或妄想之相)進行屬性分析的謬誤,強調「無基之論」不成立。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生命」與「名色」之分析討論中。
    在論述名相之實體與虛擬時,旨在破除對「命」之恆常實體的執著。
    若生命僅是因緣和合之假名,並無獨立不變之實體,則對其性質的定義或回答不應產生矛盾或差異。

    此處描述佛陀在對機說法時的慎重。
    佛陀不僅看問題本身,更觀察問者的根機、意圖與心態(意),若認為此時回答對其修行無益或不合時宜,則採取不答(默認)的對機方式,以避免誤導或不必要的爭論。

名相註解
  • 益物分:指討論對修行有益之物質或法門的章節部分。
  • 先難後答:論書常見的撰寫體例,先由對手或學生提出質疑(難),再由論主予以解答(答)。
  • 犢子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在補特伽羅(pudgala)的實體性定義上持有特殊見解。
  • 難:在論書中指提出質詢、挑戰或尋找對手論點中的漏洞。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個體、人或自我,關於其是否為實體在部派之間有極大爭議。
  • 諸蘊: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合。
  • 論主:指本論的作者(在此指世親菩薩)。
  • 阿世耶:即阿賴耶(Alaya),指儲藏一切種子的心識,在此語境中指涉能問者的意識根源。
  • 執一實我:指將五蘊(色、受、想、行、識)錯認成一個恆常、獨立、真實的自我(Sattva/Atman)。
  • 命者:指眾生認定的生命主體,即所謂的「生命」或「靈魂」。
  • 無體:指沒有獨立、恆常、實有的實體(Svapbhāva)。
  • 一異:指一個獨立的個體及其與他者的差異性,此處指無法成立一個實有的「我」作為區別對象。
  • 龜毛:比喻不存在的事物(龜本無毛),用以論證邏輯上的虛妄或不可得。
  • 命:指命根(Jīvita),在俱舍論中指維持生命運行的心身功能,非指永恆不滅的靈魂。
  • 觀:指佛陀以智慧觀察眾生的根機與心念。
  • 意:指問法者的內心動機、心境或理解能力。

從此第三,置答益物分,先難後答。犢子部難: 若補特伽羅即諸蘊者,世尊何不說命者即 身?論主答云:「觀能問者阿世耶故, 謂由問者執一實我名為命者,依此問佛, 命者與身為一為異。故佛答:以我無體,一 異不成。如不可答龜毛硬軟,本無龜毛, 答何硬軟?命者本無,答何一異?」觀問者意, 故佛不答。

3
白話直譯
過去諸師已經解釋這個問題。過去有位大德名叫龍軍,具備三明六通與八種解脫。當時畢隣陀王來到大德處,說:「我今天來,是想請教疑問,但諸沙門多愛多言,您能否直接回答,我將提出問題。」大德接受請問。國王便問:「命者與身,是一還是異?」大德回答:「這個問題不應作答。」國王說:「難道以前沒有約定嗎?為何現在改口不答前面的問題?」大德反問:「我也想請問疑難,但諸國王多愛多言,您能否直接回答,我將提出問題。」國王便接受教誨。大德問:「大王宮中諸菴羅樹所結的果實味道是酸還是甜?」國王說:「宮中本來就沒有這種樹。」大德又責問:「難道以前沒有約定嗎?為何現在改口不答我的問題?」國王說:「宮中既然沒有這種樹,怎能回答果實是甜還是酸?」大德教誨說:「命者本來就不存在,怎能說與身是一還是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的諸位大師已經解開了這個結(解決了這個難題)。。以前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名叫龍軍,他具備三明、六通以及八種解脫的能力。這時候,一位名叫畢鄰陀的國王來到龍軍這裡,說:「我今天來是想請教一些疑惑。但很多出家修行的人喜歡長篇大論,如果您能直接回答,我就開始請問。」。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老答應了請求。。國王隨即問道:「所謂的『生命』與『身體』,兩者是一樣的,還是不同的?」。那位大德回答說:「這件事不應該給予明確的斷定。」。國王問道:「難道之前沒有必要這樣做嗎?」。現在為什麼說這樣的話,而不回答之前的問題?。大德責說:「我想請問一些疑問,但通常國王們都喜歡長篇大論,如果您能直接回答我的問題,我才開始發問。」。國王於是接受了教導。。這位大德請問:「大王宮殿裡的那些菴羅樹所結的果實,味道是酸的還是甜的?」。國王說:「宮殿裡原本沒有這棵樹。」。大德又追問道:「之前難道不需要嗎?」。現在為什麼用奇怪的話來迴避,不直接回答所問的問題?。國王說:「宮殿裡根本沒有這種樹,你怎麼可能知道它的果實味道是酸甜的?」。大德教導說:「既然『命』這個東西本身就不存在,那怎麼能討論它與身體是一體還是分開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在論議或法義辨析中,前代的論師或聖者已經對該項爭議、疑義或複雜的法義結點給出了明確的解答與分析。

    本段敘述國王與大德之間對話的開端,旨在透過龍軍具足的三明、六通、八解脫之身分,確立其教導的權威性。
    同時,國王對沙門「好多語」的顧慮,反映出對精確、直截佛法論辯的追求,這在論疏體系中常見,強調論理的簡明與直接。

    此句為論疏中的敘事過渡,描述具備德行的僧伽成員(大德)在受邀解惑或授法後,欣然接納請求的過程,旨在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

    此處探討的是關於「命」與「身」的關係,屬於論書中對生命組成成分的分析。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需區分「命」作為一種維持生命的功能(命根)與「身」作為物質色身之間的關係,以釐清意識與物質的交互作用。

    在論疏的辯論體系中,「記」指對某個議題給予肯定的判定或結論(決定)。
    「不應記」表示該問題在目前的論理條件下,無法得出單一的正確結論,或是不適宜在此時作定論,體現了論理分析的嚴謹性。

    此處為論疏中引用譬喻或對話之部分,旨在透過對話引導出後續對法義、因果或條件之討論,用以論證某種狀態的必然性或先決條件。

    此句為論述過程中的詰問,旨在指出對方在回答問題時採取了迴避或不直接回應的態度,透過質詢來釐清論點的邏輯矛盾或缺失,是論書中常見的辯論形式。

    此段描述論述者(大德責)在請益前對對話品質的要求,強調在探討法義時應追求精確、直接,避免冗贅之言,以利於釐清疑義。

    此句描述國王在聽聞佛法或論說後,心悅誠信並接納教導的過程,體現了正信與恭敬的態度。

    本句為論疏中引用之譬喻或對話片段,旨在透過對果實味道(酸或甜)的詢問,引出後續關於名相辨析或法義推導的邏輯討論,屬於論述過程中的鋪陳。

    此句為論疏中引用的譬喻故事對話,旨在透過敘事鋪陳,後續用以說明法義中關於「無中生有」或「假名施設」等邏輯推演,屬於論述過程中的鋪墊部分,無需過度解讀為深層佛理。

    此處為論疏中常見的詰問形式,透過反問來推導論理。
    大德在此以質疑的方式,探討某種法相或修行步驟在先前的狀態下是否具備必要性,旨在釐清法義的先後順序或條件關係。

    此句出於論疏之辯論語境,指責對方在回答問題時採取了「異言」(不相應的回答),未能正視問題核心,在論理上屬於對對方避而不答的質詢。

    此句出自論疏中的比喻,旨在說明若缺乏實質的對象(法相)或正確的經驗基礎,則其對該對象所作的描述或認定(如對果味的判定)是不成立的。
    在論理分析中,用以破除缺乏依據的妄論或錯誤的推論。

    此處基於《俱舍論》對「命」的分析,旨在破除對生命實體的執著。
    若「命」僅是名言假立,而非實有之體,則討論它與物質身體(色身)的關係(是一或異)便失去了前提,以此導向無我之義。

名相註解
  • 諸師:指過去傳承中的論師、導師或解經高僧。
  • 結:比喻法義上的疑難、爭議點或未解的癥結。
  • 大德:指德行高尚且具備深厚修行的僧侶或修行者。
  • 三明:指漏盡明(滅盡煩惱)、天眼明(見三界)、漏盡明(或指宿命明,知前世)。
  • 六通:指神通六種,包括神足、天耳、他心通、宿命通、天眼通及漏盡通。
  • 八解脫:指八種解脫道(如空解脫、不繫解脫等),是用於斷除煩惱、達到解脫的修行方法。
  • 沙門:原指削髮出家、遠離世俗的修行者,泛指出家僧侶。
  • 身:指物質構成的色身。
  • 記:指判定、決定或給予肯定的回答,常用於論議中對某一觀點的認可或否定。
  • 大德責:人物名,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受教:指接受教導或指點,在佛典語境中通常指信服並採納佛法之教誨。
  • 菴羅樹:古印度常見之芒果樹。
  • 異言:指在辯論中不對題、不相應或不切合問題的回答,意指迴避核心問題的言論。
  • 甘醋:指酸甜的味道。在此語境中並非指現代的醋,而是對果實味覺特性的描述。

古昔諸師已解此結。昔有大 德名曰龍軍,三明六通具八解脫,于時一 畢隣陀王至大德所,作如是說:「我今來意 欲請所疑,然諸沙門性好多語,尊能直答, 我當請問。」大德受請。王即問言:「命者與身 為一為異?」大德答言:「此不應記。」王言:「豈 不先有要耶?今何異言不答前問?」大德責 曰:「我欲問疑,然諸國王性好多語,王能直 答,我當發問。」王便受教。大德問言:「大王宮 中諸菴羅樹所生果味為醋為甘?」王言: 「宮中本無此樹。」大德復責:「先無要耶?今何 異言不答所問?」王言:「宮中此樹既無,容可 答言果味甘醋?」大德誨曰:「命者亦無,如何可 言與身一異?」

4
白話直譯
又犢子問:「佛為何不說命者完全不存在?」回答:「也是觀察提問者的阿世耶。提問者認為蘊的因果相續稱為命者,依此發問。若世尊直接說命者完全不存在,對方就會墮入邪見,以為沒有因果,所以佛不這麼說。」又問:「佛為何不說命者只是假名?」回答:「觀察對方尚未領悟緣起之理,也不是能接受真空正法的器皿,所以不為他說假有命者,這是理所當然的。如世尊告訴阿難陀:『有性筏蹉出家的外道來到我這裡,問:「我於世間是有我還是無我?」』。佛不作答。為什麼呢?若認為有我,違背法的真理,因為實際上沒有我。若認為無我,反而增長愚癡,他們便以為我以前存在現在不存在。執著有我是愚癡,執著無我則過失更重。若執著有我,就落入常見一邊;若執著無我,便墮入斷滅一邊。執我是常,便以我為由修福;執我斷滅,便認為身體滅盡,還有什麼可修福的。這兩者的輕重,如經中所說:寧可生起如須彌山大的我見,也不要生起如芥子般的斷見。以上依據論略述此問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犢子又請問佛陀:「為什麼您不直接說『生命』這東西根本不存在?」。回答說:這也是因為考慮到了提問者的阿賴耶識(儲藏識)而如此設定。。提問的人是認為,五蘊依因果關係不斷相續地流轉,這種狀態就稱為「命」,於是根據這個觀點提出問題。。世尊並沒有回答那些問法的人;因為他們陷入了錯誤的見解,認為世上沒有因果關係,所以佛陀不對他們說明。。又問道:「為什麼佛陀沒有提到所謂的『假名壽命』呢?」。回答說:觀察那個提問的人,因為他還沒有領悟緣起法,不是能夠接納真空義的正法器,所以沒有對他說明關於假有命定的道理,理應如此。。佛告訴阿難:有一個名叫性筏蹉的出家外道來到我這裡,他問我:「在世間中,我究竟是有自我,還是沒有自我?」。佛陀不會為其授記。。為什麼會這樣呢?。如果認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就違背了真實的法理,因為事實上並沒有這個我。。如果對他地獄眾生採取「不存在」的記憶(或導引),反而會增加他的愚癡與迷惑,讓他誤以為自己以前存在,現在卻消失了。。比起執著於有自我的錯誤見解,這種對無我的錯誤理解反而更嚴重。。如果執著於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就會陷入認為生命恆常的極端謬誤中。。如果執著於沒有自我,就會陷入斷滅論的極端。。執著於自我是不變的,並為了這個自我而修積福德。。如果執著於我會斷滅,就認為身體不存在了,這樣還怎麼修行積累福德呢?。這兩種見解的輕重程度,就像經中說的:寧可持有像須彌山那麼巨大的『我執』,也不要持有哪怕只有芥子那麼小的『斷滅見』。。以上內容是根據論典,簡要地對這些問題進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犢子比丘就「命」的實體性提出質詢。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的是「命」是否為一種獨立的實體(sāra),抑或是由五蘊等組成而產生的假名。
    此問旨在釐清佛法中關於「無我」與「名相」的定義,即佛陀雖否定恆常不變的「命」,但仍需說明命名的功能,而非簡單地否定其現象上的存在。

    本句出自《俱舍論》之疏釋,討論在設定法義或判別標準時,需考量對方的根機與心識狀態。
    此處指因應問法者的阿賴耶識(種子儲藏)之差異,而採取相應的說明方式。

    此句在解析論述之背景。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命」並非指一個恆常不變的靈魂,而是指五蘊(色、受、想、行、識)在因果律的驅使下,剎那相續不斷的流轉過程。
    問者正是基於這種「相續即是命」的定義而發起對法義的探討。

    此處論述佛陀在對機說法時的考量。
    若對象已深陷「無因果」的極端邪見(如宿命論或隨機論),其心識已無法接納正法,佛陀為了避免法義被誤解或不產生實質利益,故選擇不予對答。

    此處探討名言(假名)與實相之區分。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生命長短(壽命)時,需區分真實的生理壽量與僅僅作為名稱定義的假名,此問旨在釐清佛法在界定壽命時是否包含名義上的設定。

    此處討論佛陀對不同根機的對機說法。
    由於問法者對「緣起」的理解不足,無法承接關於「真空」以及「假名有(假有命)」的高深義理,故佛陀不予開示。
    這體現了佛教中「對機接引」的原則,即根據對方的心智能力(法器)來決定說法的深淺。

    本段描述一名外道對佛陀提出關於「自我(Atman)」存在與否的詢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到對「我」的定義以及對外道「有我論」與「無我論」的辯證,是探討法相與實相的基礎對話。

    本句討論在特定法義條件下,佛陀不會對該對象給予未來成佛的預言(授記)。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這通常涉及對特定修行階段或法相之辨析,說明若不滿足特定條件,則不具備受記之資格。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符合俱舍論疏之論證邏輯。

    此處論述小乘俱舍論之核心觀點,即透過分析五蘊等組成因素,證明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我」實體。
    若執著於「我」的存在,即是落入我執,與諸法無我的真理相悖。

    此處討論在對待地獄眾生或特定心識狀態時,若錯誤地引導其認同「無」的狀態,會強化其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我執),使其陷入「先有後無」的斷見中,反而不利於破除愚惑。

    此處討論的是「見解之誤」。
    『有我愚』是指執著於恆常不變的自我(常見於外道);而『無我愚』則是指對無我的錯誤認知(如斷見、認定有一個『無我』的實體),後者因更易導致修行偏差且難以修正,故被認為過錯更深。

    本句論述對「我」的錯誤認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若認定有一個獨立、恆常、主宰的「我」存在,即違背了無我法,陷入「常邊」(Eternalism),這是對生命實相的重大誤解,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根源。

    此處討論的是對「我」的正確見解。
    若錯誤地將「無我」理解為徹底的虛無或不存在,會導致「斷見」,即認為死後不再有任何果報或延續,這與佛法的中道義理相悖。

    本句描述凡夫在迷執中的心理狀態:首先產生「我恆常」的錯覺(常見),進而基於此錯誤的自我認同,追求個人利益的福德。
    在《俱舍論》的判讀框架中,這是對「我執」與「常見」之結合的分析,說明瞭對自我的誤認如何驅動世俗的追求。

    本句在論述「斷見」的謬誤。
    若主張眾生在死後徹底斷滅、不再轉生,則否定了主體(身)的延續性。
    既然認為沒有後續的生命主體承接果報,修行福德便失去了目的與意義,導致修行動力喪失。

    本句旨在強調「斷見」(斷滅見)比「我見」更為嚴重。
    在小乘與論書體系中,斷見因否定業報與輪迴,會直接截斷修行的可能性,導致無法解脫;而我見雖是煩惱之根,但若能透過修行轉化,仍有解脫之機。
    因此,斷見被視為極其危險的邪見。

    此句為論疏中的承接與總結語。
    作者表明其解釋過程是嚴格依據《俱舍論》的體系,以問答形式簡要地闡明法義,旨在讓讀者明確論述的依據與結構。

名相註解
  • 犢子:指犢子比丘,古印度著名弟子,以擅長辯論與對法質詢著稱。
  • 蘊:指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聚合。
  • 因果相續:指前一剎那的法作為因,導致後一剎那的法產生,如此接續不斷的狀態。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
  • 邪見:違背正法的錯誤見解,此處特指否定因果律的見解。
  • 因果:佛教核心理論,指一切現象皆由特定原因(因)與條件(緣)而生,不會無故產生。
  • 假名:指為了方便溝通而設定的暫時名稱,非事物的本質或實相。
  • 緣起理: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事物皆依條件而生,無獨立永恆之實體。
  • 真空:指事物本質空寂,無自性,此處指涉最高層次的空性義理。
  • 正法器:比喻能承接、領悟並實踐佛法的人。
  • 假有命:指雖然本質空寂,但依緣而暫時顯現出的假名現象或生命形態。
  • 阿難陀:佛陀的侍者、十大弟子之一,以多聞著稱。
  • 性筏蹉:此處為外道人名,音譯。
  • 外道:指不依循佛教教義,信奉其他宗教或哲學體系的人。
  • 有我、非有我:指關於個體是否有永恆不變之實體(自我)的哲學爭論。
  • 法真理:指事物運作的真實規律,在此特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恆常實體的真理。
  • 無我:佛教核心教義,指沒有一個永恆、獨立且主宰的自我實體。
  • 愚惑:指由無明引起的迷妄與錯覺。
  • 先有今無:一種對存在與不存在的錯誤認知,傾向於斷見(斷滅見)。
  • 有我愚:對自我存在之恆常性、獨立性的錯誤執著與見解。
  • 無我愚:對無我法義的錯誤理解,常指落入斷滅見或將無我視為另一種實體之誤見。
  • 執有我:對一個恆常不變、獨立存在的自我的錯誤認定(我執)。
  • 常邊:一種極端錯誤的見解,認為靈魂或自我是不變且永恆存在的。
  • 斷邊:指斷滅論,是一種極端見解,認為生命在死後徹底消失,無後世亦無果報。
  • 我:指凡夫心中認知的實體自我,即我執之對象。
  • 常:指恆常不變。此處指「常見」,即認為靈魂或自我具有永恆不滅之性質。
  • 斷滅:指一種極端的錯誤見解,認為意識與生命在死亡後完全消失,不再有轉世與果報。
  • 修福: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積累福德,以獲取善果。
  • 我見:執著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是所有煩惱的根源。
  • 斷見:認為人死後即完全消失,不存在後世與業報的錯誤見解(斷滅見)。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大山,在此比喻極其巨大的程度。
  • 芥子:極小的種子,在此比喻極微小的程度。
  • 論:指《阿ภ陀舍論》(Abhidharmakośa),即《俱舍論》,是小乘阿毗達磨之總集。
  • 問答:指論疏中常見的教學方式,透過設定問題並予以解答,以釐清複雜的法義分析。

又犢子問:「佛何不說命者都 無?」答:「亦觀問者阿世耶故。問者謂蘊因果相 續名為命者,依此發問。世尊答命者都無, 彼墮邪見,謂無因果,故佛不說。」又問:「佛何 不說假名命者?」答:「觀彼問者未能得了 緣起理故,非受真空正法器故,故不為 說假有命者,理必應爾。如世尊告阿難陀 言:『有性筏蹉出家外道來至我所, 作是問言:「我於世間為有我、非有我?』」佛 不為記。所以者何?若記為有,違法真理,實 無我故。若記為無,增彼愚惑,彼便謂我先 有今無。對有我愚,此無我愚為過更甚。若 執有我,則墮常邊;若執無我,便墮斷邊。 執我是常,為我修福;執我斷滅,便謂身 無,更何修福。此二輕重,如經說言:寧起我 見如須彌山,不起斷見如芥子許。」上來 依論略此問答。

5
白話直譯
從此舉出頌文,正面說明置記利益眾生的部分,分為二:一是經部師中鳩摩邏多的頌,二是論主的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引用偈頌,正式說明關於「答益物」的內容。這部分分為兩種:第一種是經量部大師鳩摩邏多的偈頌,第二種是論主(世親)的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之結構說明。
    作者將接下來要討論的「答益物」(即對修行獲益之物質或條件的解答)分為兩個來源:一是引用經量部(Sautrāntika)學者鳩摩邏多(Kumāralupta)的觀點,二是引用《俱舍論》作者(論主)世親菩薩的觀點,以進行比對與論證。

名相註解
  • 答益物分:論述中針對能獲益之物質或條件所作的解答部分。
  • 經部師:指經量部(Sautrāntika)的論師。
  • 鳩摩邏多:印度著名論師,經量部學者,以其精湛的論辯著稱。

從此舉頌正明置答益物分,於中有二:一 經部師中鳩摩邏多頌、第二論主頌。

6
白話直譯
現在是第一,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進入第一部分,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銜接語,標誌著進入特定章節或議題的第一部分(初),並準備引用論書中的偈頌(頌)進行詳細的釋義。

名相註解
  • 頌:指偈頌,佛教論書中為了方便記憶而將要義編撰成的詩律形式。

今則是 初,頌曰:

7
白話直譯
「觀為見所傷,並且破壞諸善業,\n所以佛說正法,如母虎銜子。執真我為有,就像被見牙所傷,否定世俗我為無,便破壞善業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觀照會被見解所損害,並且破壞掉種種善業,所以佛陀形容傳授正法就像母虎叼著幼虎一樣,雖然看似嚴厲,實則是為了保護。。如果執著於有一個真實的自我,會陷入「見牙」的偏見而受損;但若將世俗定義的自我完全否定為不存在,則會毀掉修行善業所應得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偈旨在說明佛法教導的深意。
    在論疏語境中,指若僅以錯誤的「見」(執著之見解)來觀照,反而會受損並毀損善業。
    因此佛陀傳法如同母虎銜子,雖動作激烈(象徵教法嚴厲或破除執著之過程),但其本質是為了將子虎帶離危險,使之獲得真正的救護與解脫。

    本句論述「二諦」觀照之重要性。
    在小乘俱舍論語境中,若執著於恆常不變的「真我」(Sattvātman),即落入「見思」之染汙(見牙傷指見解錯誤導致的傷害);然而,若在世俗層面將「俗我」(Pudgala/Conventional Self)完全否定為無,則無法承接業力與果報的延續,導致善業果毀損。
    因此,需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避免落入「斷見」或「常見」的兩極。

名相註解
  • 正法: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牝虎銜子:佛教比喻,指佛陀以看似嚴苛或強制的手段(如破除我執、摧毀邪見)來救度眾生,實則出於大慈悲心,如同母虎為了保護幼虎而將其叼回洞穴。
  • 真我:指恆常、獨立、不變的實體自我,此為佛教所破之常見。
  • 見牙傷:比喻因執著於錯誤的見解(見地)而產生的精神或法義上的傷害。
  • 俗我:指在世俗慣習中,由五蘊假合而成的個體概念,用以說明業報的承接。
  • 善業果:指透過行善、修定而產生的正向業力結果。
「觀為見所傷,及壞諸善業,
故佛說正法,如牝虎銜子。
執真我為有,則為見牙傷,
撥俗我為無,便壞善業果。」
8
白話直譯
釋曰:所謂觀為見所傷,是指出不說有我。以及破壞諸善業,是指出不說我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觀察到(眾生)是被見識所傷害的人,目的是為了說明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包括那些破壞善行的人,這樣說明是為了避免直接說「沒有我」這個結論。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於《俱舍論》體系中關於「見」與「我」的關係。
    透過分析「見」之功能及其對眾生的影響(傷),旨在破除對「自我」實體的執著,證明所謂的「我」僅是各種條件(如見、識)運作的結果,而非獨立實存的實體。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我」的定義與否認。
    在論述中,透過提及破壞善業者的行為或狀態,旨在透過分析法相來推導「無我」,而非採取簡單的否定式陳述(如直接說我不存在),以符合論證的邏輯體系。

名相註解
  • 見:指對對象的認知、見解或見識,在此語境中亦指導致執著的錯誤見解。
  • 傷:指因錯誤的見解而產生的損害或誤導,使眾生陷入輪迴與痛苦。
  • 有我:指對恆常、獨立、單一之「自我」實體的錯誤認定,即我執。
  • 善業者:指造作善業的人,或指善業的運作過程。
  • 我無:指「無我」之義,即否定恆常不變的實體我。

釋曰:觀為見所傷者,標不說有我也。及 壞諸善業者,標不說我無也。

9
白話直譯
所以佛說正法,如母虎銜子,是舉喻來說明。如同母虎銜子,太用力會傷害,太鬆懈則會掉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佛陀說正法就像母虎叼著小虎一樣,是用這個比喻來解釋說明。。就像老虎叼著小虎崽一樣,用力過猛會弄傷孩子,太鬆則會掉下去。
法義解析
  • 此處引用比喻說明正法之珍貴與護持之艱難。
    母虎銜子雖看似危險或強硬,實則為保護幼子脫離險境,喻指佛法之教導雖有時嚴厲或深奧,但其本意在於救度眾生,使其脫離輪迴苦海。

    此句以虎銜子為喻,說明修行或導引弟子時應採取「中道」之法。
    在論述修行進度或戒律要求時,過於嚴苛(太急)會使修行者受損或心生畏懼,過於寬鬆(太緩)則會使其懈怠而墮落。
    強調在實踐中需把握適度,避免極端。

名相註解
  • 牝虎:雌性老虎,此處指母虎。

故佛說正 法,如牝虎銜子者,舉喻釋成也。如虎銜子, 太急則傷,太緩則墮。

10
白話直譯
執真我為有,就像被見牙所傷,是解釋第一句。執著我見如同虎牙,必然傷人,正如前面太用力的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所謂的「真實自我」視為真實存在而產生執著,就像是被象牙傷害的人一樣。這是在解釋第一句的意思。。堅持『我』這個執著就像野獸的牙齒一樣,一定會傷害他人;這正好對應了前面提到的『太急』的比喻。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對「我」的錯誤認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將不存在的「真我」(恆常、獨立的自我)認定為實有,是一種深層的見解之錯(見癡),如同被象牙(象徵強大的執著或錯覺)所傷,導致無法脫離輪迴之苦。

    此處討論的是「我執」對眾生的危害。
    作者將執著於自我的見解比作猛獸之牙,強調我執不僅是心靈的枷鎖,在現實互動中更會轉化為傷害他人的行為。
    文中「合前太急」是指此比喻與前文所述的急躁、激烈之狀態相契合,用以說明我執的強烈與危險性。

名相註解
  • 見牙傷者:比喻因執著於錯誤的見解(見癡)而受苦的人,此處為論疏中的譬喻用法。
  • 執我之見:指對「我」存在之實體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即我執。
  • 太急:指程度劇烈或心境急躁,在此指比喻中所對應的猛烈傷害狀態。

執真我為有,則為見牙 傷者,釋初句也。執我之見猶如其牙,必傷 於人,合前太急喻也。

11
白話直譯
否定世俗我為無,便破壞善業果,是解釋第二句。因果相續的世間是假我,否定這是假我,便破壞善業,如同子能生勝果,正如前面太鬆懈的比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世俗認知的「我」否定掉,就會毀掉善業的種子;這句話是在解釋前文的第二句。。將因果相續的世間生命視為假名之我,如果把這個假我全盤否定為不存在,就會毀掉累積的善業。就像孩子若不存在,就無法長大獲得更好的果實一樣,這正符合前面提到的「大緩喻」。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於修行中對「我」的認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在不正確的時機或以錯誤的見解將世俗假名之「我」完全否定,可能會導致對能獲果之「善業種子」的毀損,進而影響果報的成就。
    此處強調的是對名相定義與見解之精準掌握,而非單純的空見。

    本段探討「假我」與「善業」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雖然「我」是虛構的,但依據因果相續的流轉,存在一個「假我」作為業力承接的對象。
    若極端地主張「我」完全不存在(撥無),則會否定業力的承接者,導致善業無法導向正果,陷入斷滅見。
    因此以「子生勝果」為喻,說明必須有前期的相續(子),纔有後期的成就(勝果)。

名相註解
  • 善業子:指種植在心識中、未來能成熟並帶來善果的業力種子。
  • 因果相續世:指生命在因果律的驅動下,從一世到一世連續不斷的流轉狀態。
  • 假我:指雖無實體之我,但為了說明業果承接而假設定名的主體。
  • 撥此為無:指採取極端的否定態度,將相續的假我完全視為不存在。
  • 大緩喻:指為了防止修行者因過於追求空性而陷入斷滅見,而採取緩衝、漸進的比喻說明。

撥俗我為無,便壞善 業子者,釋第二句也。因果相續世為假我, 撥此為無,便壞善業,如子生勝果故,合 前大緩喻也。

12
白話直譯
接著第二,復說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再次引用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疏論者以此標誌進入下一個論述段落(第二),並準備引用論本的偈頌(頌)進行詳細解釋。

從此第二,復說頌言:

13
白話直譯
「因為沒有實在的命者,佛不說一異,\n怕否定假我,也不說全無。所謂蘊相續中,有業果命者,\n若說無命者,他們就否定這一切,\n不說諸蘊中,有假名命者,\n由於觀察發問者,無力領解真空。如此觀察有差別,因意樂不同,\n他們問有無我,佛不答有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存在一個真實永恆的自我,佛陀並不說它有什麼特殊的不同;但為了避免人們否定假名上的自我,佛陀也不會說自我完全不存在。。意思是說在五蘊相續的過程中,存在著由業力產生的果報壽命。如果說沒有壽命,對方會將其否定為不存在;而沒有說明在諸蘊之中存在著一種稱作「壽命」的假名。由此可見,提問的人無法真正理解真空的義理。。就像觀察筏子的比喻一樣,因為每個人的心念與傾向不同,對方詢問是否有「我」存在,佛陀則不回答有無。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佛法對於「我」的中道觀:否定「實我」(恆常不變之我),以破除我執;但同時不落入「斷滅見」(都無),而承認「假我」(依緣起假名而立之我),以維持世俗運作與修行的基礎。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命(壽命)」的定義與對立觀點。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壽命並非實體,而是業果在蘊相續中的展現。
    若將其視為實有而否定,或未能區分「業果之命」與「假名之命」,則顯示其對空性的理解不足,未能區分假名與實相。

    本句引用「筏喩」說明佛法作為渡河工具的權宜性質。
    筏蹉(筏喩)是指佛陀教導法門僅為方便手段,旨在讓眾生脫離苦海,而非執著於法本身。
    當對方陷入「有無我」的二見(極端)時,佛陀採取沈默或不答,旨在破除對立的執著,導向中道。
    此處體現了論師對「權教」與「實義」之區分。

名相註解
  • 實命(實我):指恆常、獨立、不隨條件改變而存在的真實自我,佛教視其為幻象。
  • 都無:指徹底的虛無或斷滅見,即認為生命完全不存在,這在佛法中是被否定的極端觀點。
  • 蘊相續:指五蘊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不斷,構成個體生命的表象。
  • 業果命:指由過去業力決定而產生的生命壽限,是業力的果報表現。
  • 假名命:指壽命僅是一個方便的稱呼(假名),用以描述蘊的相續狀態,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 筏蹉:即筏喩。指佛法如承載眾生過河之筏,到達彼岸後應捨棄,不可執著。
  • 意樂:指心中的傾向、願望或主觀的心理狀態。
  • 有無我:指對「自我」存在(有我)或不存在(無我)的兩種極端見解。
「由實命者無,佛不言一異,
恐撥無假我,亦不說都無。
謂蘊相續中,有業果命者,
若說無命者,彼撥此為無,
不說諸蘊中,有假名命者,
由觀發問者,無力解真空。
如是觀筏蹉,意樂差別故,
彼問有無我,佛不答有無。」
14
白話直譯
釋曰:因為沒有實在的命者,佛不說一異,是解釋置記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論中說明:並沒有所謂「以真實性來命名」的人,佛陀也沒有說過有「一個不同」的人,這就是為什麼釋論要在此作註記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屬於論疏的辨析,旨在討論名相的定義。
    文中強調「實命」(以真實自性命名)在佛法體系中是不成立的,且佛陀並未主張個體之間存在絕對的、單一的異相。
    此處是用來解釋為何在之前的論述中需要加入特定的註記(記)以釐清義理。

名相註解
  • 釋:指對論頌內容的解釋或釋論。
  • 實命:指以實有的自性作為名稱定義,在部派佛教或俱舍論的分析中,常用於討論法相的有無。

釋曰:由實命者無,佛不言一異者,釋置記所 以也。

15
白話直譯
怕否定假我,也不說全無,是指出不說無實命者的原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擔心如果完全否定,會連假名上的「我」都消失了,但也不會說完全沒有,所以纔不說沒有實質生命(實命)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我」的定義。
    在部派佛教(小乘)的分析中,為了避免落入「斷見」(完全否定存在)或「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的實體),採取中道觀點:否定一個實有的、恆常的「實我」,但承認在世俗語言中為了方便稱呼而設定的「假我」。

名相註解
  • 撥:斷除、否定,指透過分析將對象拆解以證明其不存在。

恐撥無假我,亦不說都無者,摽不說 無實命者所以也。

16
白話直譯
所謂蘊相續中到否定這一切,是解釋前面所標示的內容。所謂蘊相續由業引生果,在這業果上假立命者。若聽聞佛說無實在的命者,聽聞者不理解,便否定假命也認為不存在,於是墮入斷見,因此佛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說明:在五蘊相續的過程中,把之前的狀態撥開,而認為現在這個狀態是不存在的,這段話是用來解釋前面提到的標題或內容。。指的是五蘊在連續不斷的過程中,因為業力而產生果報,而我們將這種業果的連續過程,暫時稱之為生命。。如果佛陀說沒有真實的生命,聽的人如果不理解,可能會把暫時存在的假名生命也認為是不存在的,這樣就會陷入斷滅見的錯誤觀念中,所以佛陀不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段屬於《俱舍論》對「相續」與「無常」之辨析。
    討論重點在於五蘊在時間流轉中的相續狀態,以及如何判定之前的法(彼)與之後的法(此)之關係,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說明法之生滅與遞續的邏輯。

    本句探討「命」的本質。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生命並非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是由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時間上相續,並由業力牽引果報的動態過程。
    所謂的「命」僅是一個為了方便說明而設定的假名(假立),實際上是業果相續的現象。

    本段討論名相與實相的辨析。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需區分「實有」與「假有」。
    若直接宣說「無實命」(否定實體生命),恐使根基不足的人誤以為連「假名」的生命過程也不存在,導致落入「斷見」(認為死後一切消失、無因果承繼的極端見),故佛陀在教化時會採取權巧方便,避免直接否定。

名相註解
  • 相續:指心法或物質現象在時間序列中不斷接續、流轉的狀態,雖每一剎那皆異,但有承繼關係。
  • 業:指造作,指能引起後果的行為。
  • 假立:佛教邏輯術語,指為了說明方便而設定的暫定名稱,而非實有的實體。
  • 假命:指依因緣和合而暫時存在的生命現象,雖無實體,但有功能與因果流轉。

謂蘊相續中至彼撥此 為無者,釋前標也。謂蘊相續由業引果,於 此業果假立命者。若聞佛說無實命者,聞 者不解,便撥假命亦以為無,便墮斷見, 故佛不說。

17
白話直譯
不在諸蘊中說到,直到無力領悟真空者,這正是佛不說假命的原因。假名命者,是指真空之理,發問者愚鈍,不是能接受法義的器皿,所以佛不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不提到在諸蘊之中無法理解真空的人,明確是因為不討論假名生命(假命)的原因。。所謂的生命只是一個暫時的名稱,實際上是真空的道理;因為提問的人太愚笨,沒有能力承接這樣的法義,所以佛陀沒有對他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是在討論論述範圍的界定。
    在分析諸蘊與真空的關係時,若對象是完全無法理解真空(實相)的人,則不在此討論之列;而之所以不討論這類對象,是因為討論的重點不在於「假命」(指依賴假名而存在的生命形態或暫時的生存狀態),而是在於解脫與真理的體悟。

    本句解析「命」的本質為空,屬於對名相的破除。
    同時說明佛陀在傳法時會根據對方的根機(受法器)來決定是否開示,若根機不足,即使是真理也不會隨意宣說,以免造成誤解。

名相註解
  • 真空之理:指事物本質空寂,不具恆常不變的自性。
  • 受法器:指修行者具備能領悟、承接佛法教義的資質與能力。

不說諸蘊中至無力解真空者, 明不說假命所以也。假名命者,真空之理, 發問者愚,非受法器,故佛不說。

18
白話直譯
如此觀察筏蹉直到佛不回答有無的問題,這就是結論置記。筏蹉的想法是:我有即是常,我無就是斷。佛觀察到這種想法,因此不予回答。說有違背道理,說無則斷絕善法,置記的回答就在此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觀察之後,從筏蹉這一段直到佛陀對於有無問題不作回答的部分,總結起來就是所謂的「置記」。。心中執著於對對象的喜好,認定自己擁有永恆不變的本質,認為不需要斷除這種執著。。佛陀觀察到了對方的意圖,所以沒有回答。。主張「有」則違背道理,主張「無」則截斷了善法,針對預言的回答就到這裡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本文處於《俱舍論》疏釋之語境,討論的是對特定論題或名相的分析。
    此處說明透過上述的觀察邏輯,將從「筏蹉」開始直到佛陀採取「沈默(不答)」之處的論述內容,歸納為一種「置記」(即對特定法相的標記或定義性說明)。

    本句描述外道或凡夫對「我」的錯誤認知。
    在《俱舍論》的語境中,此處在討論對「常」的誤解,將暫時的心理喜好(意樂)誤認為是永恆不變的自我屬性,進而產生不欲斷除煩惱的執著,這是對「無常」法義的違背。

    此處描述佛陀運用神通或智慧觀察對方的心念,發現其提問之動機並非基於求法或正信,或是該問題對其目前的根機無益,因此採取「不答」的對治方式,以避免誤導或徒增爭論。

    本段討論在面對佛陀的預言(記)時,對特定法相之「有」或「無」的辨析。
    若執著於「有」則不合理,若執著於「無」則會導致否定善法、斷除修行路徑。
    此處強調中道觀,避免落入兩邊之見,並宣告該論題的討論完結。

名相註解
  • 佛不答有無:指佛陀對於某些形而上學的問題(如世界有無邊際、我有無等)採取沈默處理,不予肯定或否定,以避免陷入無益的爭論。
  • 置記:指在論述中對特定名相、法相進行定義、標記或歸類之記錄。
  • 斷:指斷除煩惱、執著或輪迴的因。
  • 違理:違反佛法邏輯或正理。
  • 斷善:指因過度追求「無」或空性而陷入斷滅見,導致否定善法的修行。

如是觀 筏蹉至佛不答有無者,結成置記也。筏蹉 意樂,我有是常,我無謂斷。佛觀此意,故 不為答。說有違理,說無斷善,置記之答 於斯盡焉。

19
白話直譯
接著破斥數論,質疑說:「堅決認為有我,因為事用必須依賴事用者,例如識等能夠了知等作用,必須依靠有我作為所依,識等才能有了知等作用,能了知的就是我。」如同天授行為,必須依賴天授,天授就是我,行為即是事用,所以知道事用必須依賴於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反駁數論的觀點。對方質疑道:「必須認定有『我』存在,因為功能的運作一定需要一個運作的主體。例如意識的認知功能,必須依賴於『我』這個主體,意識才能產生認知的作用;而這個能認知的主體,就是所謂的『我』。」。就像天賦的行為必須依賴天賦一樣;既然天賦代表我,而行為就是實際的運作,所以可知實際運作必須依賴於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理辯論,旨在反駁數論(Sāṃkhya)主張的「常恆之我」。
    對方(難)提出一個邏輯:功能(事用)不能獨立存在,必須有一個主體(事用者)來承載。
    以意識(識)的認知功能(能了)為例,認為必須有一個恆常的「我」作為依據,意識才能運作。
    而後文將針對此邏輯進行破折,證明功能可由法(dharmas)的集聚而生,無需恆常之我。

    此段論述旨在探討「主體(我)」與「功能(事用)」之間的依待關係。
    透過比喻說明:若行為(行)是由天賦(天授)所決定,而天賦被定義為主體(我),則行為的運作(事用)必然依賴於主體的存在,用以論證主體在功能運作中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數論:古印度六大外道哲學之一,主張世界由本質(Prakṛti)與靈魂(Purusha)組成。
  • 事用:指功能的運作或作用。
  • 事用者:指執行功能的主體,此處指數論所主張的「我」。
  • 能了:指能認知、能覺知的功能。
  • 所依:指作為依託或基礎的對象。
  • 天授:指上天賦予的本能或天賦能力。
  • 行:指具體的行為或運作過程。
  • 待:依待,指相互依賴或必須依據某條件而成立。

次破數論,難言:「決定有我,事用必待事用 者故,謂如識等能了等用,必待有我以 為所依,識等方能有了等用,能了之者 即是我也。如天授行,必待天授,天授是我, 行即事用,故知事用必待於我。」

20
白話直譯
論主解釋說:「天授能行,沒有其他行者,正是這天授的運作推動,從此到彼,連續生起時,稱為行,離開天授之外沒有其他行為。」而這行為發生時,前念作為因,引發後果,因就是行者,沒有其他我。」如同天授能行,識能了知也是如此。如天授之身能作為識的因,世間也說天授能了知。諸聖者為順應世間,也說天授是能了知者。」又解釋:或者識於境界連續生起時,前識為因,引發後識生起,稱前因識為能了者,也沒有錯,因為世間對因稱為作者。如同說鐘鼓名為能鳴,聲音是所鳴,並非鐘鼓本身,是說鐘鼓能生聲音,所以稱鐘鼓為能鳴,也是因為世間對因稱為作者。所以知道識的因稱為能了者,離開識之外沒有其他我名為能了者。又解釋:或者如燈能行,識能了知也是如此,燈焰連續稱為燈行,沒有其他行為。當識於境界連續生起時,稱為能了,除此之外沒有能了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釋通解釋說:「所謂由天賦予的能行能力,且沒有其他獨立的『行』,是指這種天賦的運作與轉動,在從一點移動到另一點且連續產生時,被稱為『行』。除了這種天賦的運作之外,並沒有另外獨立的行法。」。但在這個動作進行時,之前的念頭作為原因,引發了後來的結果;而這個在運作的因,其實就是我,沒有區別。。就像天眼能看到遠方或微小的事物一樣,意識也能夠對對象進行領悟與認識。。就像天人轉生為人時,身體能成為意識運作的條件,世間上也會說這種天授的身體能夠感知事物。。然而聖者為了適應世俗的理解,也會說這些是天神授予,能讓人明白。。另一種解釋是:當意識對著對象連續不斷地生起時,前面的意識作為原因,導致後面的意識產生。如果把這個前面的原因意識稱為「能認知者」,也是沒有問題的,因為在世俗的說法中,人們習慣把造成結果的原因稱為「作者」。。就像我們說鐘或鼓能發出聲音,聲音是被敲擊出來的結果,而不是鐘鼓本身就是聲音。因為鐘鼓能產生聲音,所以稱它為「能鳴」,這其實是把產生結果的原因(鐘鼓)當成了創造者。。所以,能夠認知對象的因素就是『識』;除了這個認知功能之外,並沒有另一個被稱為『我』的存在能來主導認知。。另一種解釋是:就像我們說燈在「運作」一樣,意識在「認識」也是如此。燈火持續燃燒被稱為燈的運作,但實際上並沒有產生額外的動作。。也就是當意識與對象連續地產生時,才稱為能夠認知;如果離開了這個過程,就沒有所謂的認知主體。
法義解析
  • 此段討論心法或意識運作中的「行」之性質。
    論主旨在說明「行」並非一個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依仗於「天授」(天賦之能)的運轉與相續而產生的現象。
    強調行法與其驅動能力的不可分離性,符合俱舍論對心法組成及其生滅相續的分析框架。

    本句探討心法與身行的因果連鎖。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強調「行」(心行或身行)是由前念驅動的因果過程。
    此處論述意在分析意識在造業過程中的主導作用,說明所謂的「我」實際上是由連續不斷的因果念頭(行)所構成的假象,旨在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此句在討論意識(識)的功能與範圍。
    以天眼的「能行」(作用範圍廣大)為類比,說明意識在認知對象時,亦具有相應的領悟與了達能力,強調意識功能的對比與類推。

    此處討論意識(識)產生之依託。
    在俱舍論的義理中,意識的運作需要依賴物質身體(色)作為因緣。
    文中以「天授身」(天人轉生之身)為例,說明物質身體是意識能對外感知、了知的必要條件,強調識與根(感官)的依賴關係。

    本句討論在論述真理時的「方便法門」。
    聖者在闡述深奧法義時,為了順應世人的認知水平(順世間),有時會採取方便說法,將某些啟示或能力描述為「天授」,目的是讓受眾能較容易地領悟與接受,而非指該法義實質上源自天神。

    此段討論意識相續(citta-santāna)中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與俱舍的分析中,識的生滅極快,前一剎那的識(前識)是後一剎那識(後識)產生的條件。
    雖然識本身並非永恆的實體,但為了在邏輯上說明認知過程,可將前識視為「能了」(能認知)的因。
    文末指出這是一種依循世俗語言習慣(世間說)的方便表達,將「因」等同於「作者」。

    本段旨在辨析「因」與「作者」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能使結果產生的條件稱為「因」,而並非真正的「作者」(造作主體)。
    鐘鼓能發聲是因為其材質與敲擊的條件成熟,而非鐘鼓具備意識主動創造聲音。
    此處是用類比說明:將「能生結果之因」誤認為「作者」的邏輯謬誤。

    本句旨在破除「我執」。
    根據《俱舍論》的分析,認知(了知)是由「識」這個心法完成的,並非由一個獨立於識之外的、永恆不變的「我」來主導。
    這證明瞭「我」僅是名相,實則是由五蘊(在此重點在識)組成,並無實體我。

    此處討論「行」的定義。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實行」(有實質動作)與「名行」(因相續而得名)。
    以燈火燃燒為喻,燈火的持續存在(相續)被稱為「行」,但其本質並非像生物或機械般有主動的位移或動作,以此說明意識的「了知」之「行」亦是名義上的相續,而非實質的動作。

    此句論述心識與對象(境)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認知(了)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識與境在時間上的相續生起所產生的功能。
    強調「能了」(認知主體)依賴於「境」的對應而成立,不存在獨立於境之外的絕對認知者。

名相註解
  • 前念:指在當下意識產生之前的那個心念,作為因果鏈條的前項。
  • 無別我:指在現象層面上,這種因果運作的過程被誤認或表現為「我」的存在。
  • 天授(天眼):指天人或修行者獲得的超常視覺能力,能見遠處或微小之物。
  • 能行:指功能的執行能力或作用範圍。
  • 識:指意識,在俱舍論中指領悟對象之心法。
  • 天授身:指天人由天界轉生至人間而獲得的肉身。
  • 識因:指意識產生的物質條件或依止。
  • 了:了知,指意識對對象的覺知與認識。
  • 順世間:指為了適應世俗眾生的根機、習慣或認知而採取的方便手段。
  • 識於境相續生:意識在對著對象(境)時,連續不斷地生滅產生。
  • 世間於因說作者:指世俗習慣將導致結果產生的原因(因)稱為行為的創造者(作者)。
  • 能鳴:能使聲音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所鳴:被產生的結果,即聲音。
  • 因:指能引起結果的條件,在論書中區分於具有意識主導的「作者」。
  • 能了者:指能夠領悟、認知或覺知對象的主體功能。
  • 我名:指被世俗或錯誤認知中稱為「我」的實體概念。
  • 燈行:指燈火燃燒的過程,在此作為「名行」(名義上的運作)的比喻。
  • 境:指心識所對應的對象,如色、聲、香、味、觸、法。

論主釋通 云:「天授能行,無別行者,即此天授運之動 轉,從此至彼,相續生時,說為行,離天授 外無別有行。然此行時,前念為因,引發 後果,因是行者,無別我也。如天授能行,識 能了亦爾。如天授身能為識因,世間亦謂 天授能了。然諸聖者為順世間,亦說天授 是能了者。」又解:或識於境相續生時,前識 為因,引後識起,說前因識名能了者,亦 無有失,世間於因說作者故。如說鐘鼓 名為能鳴,聲是所鳴,非鐘鼓也,謂鐘鼓能 生於聲,即說鐘鼓名為能鳴,亦是於因說 作者故。故知識因名能了者,離識之外無 別有我名能了者也。又解:或如燈能行,識 能了亦爾,燈焰相續說名燈行,無別行也。 即識於境相續生時,說名能了,離之無 能了者也。

21
白話直譯
數論又質疑:「如果後識生起,來自於非我,為什麼後識不總是和前識相似,並且三性心不定時生起呢?」如果有真實的我,這就沒有問題。所謂我自在,能使識不總是相似,也能不定時生起,這在理上沒有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數論派的人再次提出質疑:如果後來的意識產生,且意識並非恆常不變的『我』,那麼為什麼後來的意識不會永遠像之前的意識一樣?為什麼三種性質的心不會穩定地產生?。如果真的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那麼這樣就沒有問題。。意思是說,如果我具有主宰能力,能讓意識不再恆常相似,且不再是不定生,在理論上是沒有問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數論派(Sāṃkhya)對佛教「無我」論的辯論。
    數論派主張有一個恆常的自體(我),因此質疑:若無恆常之「我」作為主體,後續產生的意識(後識)將失去延續性的依據,無法解釋記憶的相似性(恆似前)以及心靈功能的穩定性(三性心不定生)。

    此句為論述破除「我執」的推論過程。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分析五蘊之無常與無我,證明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我」。
    此句是以「反面假設」法(歸謬法),指出若承認有實我,則之前的矛盾或邏輯困境纔不成立,而實際上既然實我不存在,則之前的分析證明瞭無我的必然性。

    此句處於《俱舍論》對「我」之實體性的辯論脈絡中。
    討論若假設存在一個能主宰(自在)的「我」,則該「我」應能控制意識的生起與特徵(如恆常性或不定性)。
    此處為論證過程中的假設性推論,旨在透過分析意識的變易與不恆常,進而破除對實體「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後識:後續產生的意識狀態或心念。
  • 非我:佛教核心觀點,否認存在一個主宰且恆常不變的自我(Atman)。
  • 三性心:指意識在不同狀態下的三種性質或功能,此處指心靈運作的穩定機制。
  • 實我:指恆常不變、獨立自主、不隨因緣改變的自我實體,此為外道之執著,佛教則予以否定。
  • 自在:指主宰、掌控的能力,此處指假設的「我」能主宰心識。
  • 不恆相似:指意識的狀態並非恆常不變地維持同一種相似相。
  • 不定生:指意識的生起並非隨意或不確定,或指其生起有其定規而非隨意主宰。

數論又難:「若後識生,從識非 我,何緣後識不恒似前及三性心不定生 耶?若有實我,此即無妨。謂我自在,能令於 識不恒相似及不定生,理無妨矣。」

22
白話直譯
論主解釋說:「識因為有差別相,讓後念不同於前念,這是諸有為法自性本來如此,細微地連續,由於差別相的力量,後念必然異於前念,並非因為有我。」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有出定,因為入定時連續相似;既然有出定,所以知道後念必然異於前念。而且諸心生起必有一定次序,沒有雜亂,就像二十心相生一樣。也有少部分行相等的心才能相生,因為種性不同,如女心無間生起莊嚴身心、或生染污心、或生夫心、或生子心,這些心生起時必然熏成種子,之後從這些心連續轉變差別,還會生起女心,如此女心之後能生起莊嚴、染污等心,其他異於莊嚴、染污的心則不能生,所以知道女心能生莊嚴、染污等心。如果是男心,就不能生起莊嚴、染污等心,因為種性不同。女心無間雖然都能生起莊嚴、染污等心,但就莊嚴、染污等來說,若先多次生起,在多次生起中若有明顯的,於明顯中若是最近生起的,女心無間便會先引發生起,因為這樣的心修習力量強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世親菩薩-解釋說:意識之所以能讓後面的狀態與前面不同,是因為具有「異相」的特性。所有有為的自性法在微細地連續不斷時,都是靠這種異相的力量讓後續狀態區別於前一狀態,而不是因為有一個恆定的「我」在主導。。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應該有出定這回事,因為入定時的心念相續與之相似。。既然有從禪定中出來的這個過程,就可知後一個心念必定與前一個心念不同。。此外,心的生起一定有固定的順序,不會混亂,就像二十心相生的過程那樣。。另外,有些心因為行相(運作方式)相近,才能互相產生,這是因為種子本性不同。例如女性的心在沒有間隔的情況下,生起了莊嚴身體的心、染汙的心,或是對丈夫、對孩子的心;這些心在起作用時,必然在阿賴耶識中燻習成種子。之後經過這些心的相續轉變,再次生起女性的心。這樣,女性的心之後才能生出莊嚴或染汙的心;但如果起初不是這類心,就無法生出這些心。所以可知,是女心生出了莊嚴、染汙等心。。如果是男性的心念,就不會產生對裝飾的愛好或汙穢的念頭,這是因為男女的種子本性不同。。女性的心念沒有間隔。雖然都能生起嚴肅或汙穢等心念,但如果先前多次生起嚴肅或汙穢心,且在多次生起中對此有明瞭覺知,而在這明瞭的過程中又近期生起,那麼『女心無間』的狀態就會先被引起,這是因為這種心念的修習力量較強。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破除「我執」。
    論主透過分析意識(識)的相續過程,說明心識的流轉是基於「異相」(即每一剎那的狀態都與前一剎那不同)而運作。
    這種微細的生滅相續是有為法的自然屬性,證明瞭心靈活動的連續性並不需要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來主宰,從而論證無我義。

    本句在探討定境的生滅與心識相續的邏輯。
    根據《俱舍論》對心所與定之分析,若入定與出定的心念狀態(相續)在特徵上沒有對應的相似性或邏輯連貫,則無法成立從定中恢復到常覺狀態的「出定」過程。

    本句討論心意識的連續性與變易。
    在俱舍論的心法分析中,心念(剎那)是瞬息萬變的。
    若修行者從定境中恢復到散亂或一般意識狀態(出定),則證明心念在時間軸上是前後更替且性質不同的,不存在永恆不變的單一實體心。

    此處討論心識生起的規律性。
    在部派佛教(特別是說一切有部與setu-論)的心法分析中,心的生起並非隨機,而是遵循特定的順序(定次)。
    文中提到的「二十心」是指一種特定的心路過程(心王與心所的接續),用以證明心識運作具有嚴格的邏輯次序而非雜亂無章。

    本段探討心王與心所的相生關係及其種子機制。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心心的相續生起依據於「種性」與「行相」。
    文中以女性心境為例,說明特定的心(女心)如何透過「燻習」種子,在相續轉變後,能再次生起性質相近或具有特定關聯的心(如莊嚴心、染汙心等)。
    這強調了心法相續中的因果種子律,即只有具備相應種性的心,才能在後續的相續中生起特定性質的心理狀態。

    此處討論心法在不同種性(男性與女性)上的差異。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與心所的生起如何受限於個體的種性(種子性質),說明特定心所(如對裝飾的執著)在男性種性中無法生起。

    此段討論心意識在特定狀態下的連續性(無間)與習氣影響。
    根據《俱舍論》對心所與習氣的分析,強調若某種心念(如嚴肅或汙穢)經過多次反覆生起並伴隨明瞭的覺知,會形成強大的慣性(修力),導致該類心念在後續中更容易快速、連續地被引起,而不會被其他雜念中斷。

名相註解
  • 異相:指事物的相貌或狀態彼此不同的特性,在此特指相續中後一剎那與前一剎那的差異。
  • 有為自性法:指由因緣構成、具有自身性質且在時間中生滅的現象法。
  • 出定:指從禪定狀態中恢復,回歸到一般的意識狀態。
  • 相似:指在性質、特徵或邏輯關係上具有對應的相像或一致性。
  • 念:指心念,即意識的最小時間單位(剎那),在俱舍論中強調心之生滅快速且不相續。
  • 定次:指心法生起時固定的先後順序。
  • 二十心:指在特定認知過程或心路中,由二十個心相繼生起的心理序列。
  • 行相:指心法運作的特徵與相狀。
  • 種性:指種子所具備的本性,決定了未來將生起何種性質的法。
  • 無間:指在時間或意識流上沒有其他心法介入,直接相續。
  • 燻成種:指心法在起作用的同時,將其印象或能量儲存於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以待未來果報或相續生起。
  • 男心:指具有男性種性的心意識狀態。
  • 嚴心:指對裝飾、美化外貌的愛好或執著心。
  • 汙心:指與汙穢、不淨相關的心念或執著。
  • 嚴、汙等心:指嚴肅、端正或汙穢、雜亂等不同性質的心理狀態。
  • 心修力:指心念反覆運作而形成的習氣或慣性力量。

論主通 云:「識由異相,令後異前,謂諸有為自性法 爾微細相續,由異相力後必異前,非由我 也。若不爾者,應無出定,以入定時相續 相似;既有出定,故知後念必異前也。又諸 心生必有定次,更無雜亂,如二十心相生 者也。亦有少分行相等心方能相生,種性 別故,如女心無間起莊嚴身心、或起染污 心、或起夫心、或起子心,此心起時必熏成 種,後從此諸心相續轉變差別,還生女心, 如是女心後能生起嚴、污心等,異嚴、污等 即不能生,故知女心生嚴、污等。若是男心, 即不能生嚴、污心等,種性別故。女心無間 雖皆容起嚴、污等心,就嚴、污等,若先數起, 於數起中若明了者,就明了中若近起者, 女心無間,便先引起,由如是心修力強故。」

23
白話直譯
數論又質疑:「如果有修習力量最強盛者,難道不會總是生起自己的果報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數論派再次提出質疑:「如果有人修行力量最強大,難道他不會一直地處在修行所獲來的果報之中嗎?」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的是數論派(Vaisheshika/Samkhya 相關爭論)對佛教或他宗關於「業果」與「修力」關係的辯論。
    數論派質疑:若修行的力量足夠強大,理應能恆久地維持在該修行的果報中,而不應受時間或其他條件限制而更迭。

名相註解
  • 自果:指由自身修行或業力所感得的果報。

數論又難:「若有修力最強盛者,寧不恒時 生於自果?」

24
白話直譯
論主回答:「因為這個心有停留於異相的狀態,所以不能時時生起自身的果報。這種停留於異相的狀態,對於其他修心的相續生起最為隨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回答說:「因為心在不同的對象上停留,所以它不會一直產生同樣的結果。」。因為這種保持不同相狀的狀態,在接下來連續產生的其他修心過程中是最為契合、最容易配合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王及其果報的關係。
    論主指出,心之性質在於「住」(對象的投射),由於心所對境的對象(住相)會隨時改變,因此心無法恆常地對同一個果報產生作用,強調心之變異性與果報之非恆常性。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修習過程中的相續狀態。
    在《俱舍論》的心理分析中,強調某種心狀態(住異相)能為後續的修心(別修心)提供最有利的條件或最契合的基礎,使心法在相續生起時能順利接續而不產生衝突。

名相註解
  • 住:指心對對象的專注或停留,心與對象結合的狀態。
  • 住異相:指心在某個狀態上停留且與他相不同的特徵。
  • 別修心:指與前述心狀態不同的另一種修習心法。
  • 相續生:指心念在極短時間內連續不斷地生起,前念滅後念隨即產生。
  • 隨順:指性質契合,使其能順利達成或接續。

論主答云:「由此心有住異相故, 故不恒時生於自果。此住異相,於別修心 相續生中最隨順故。」

25
白話直譯
由此論主推讓世尊,這就是第四分,因相難以測度。論中說:「諸心品類依次生起的因緣和範圍,我已略作說明,詳細徹底的了解唯有世尊,因為在一切法中智慧自在。」所以有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這裡的分析,論主認為世尊的地位應該屬於第四類,也就是指那種特徵無法被推測的類別。。論中說:「關於各種心識類別如何次第產生及其因緣條件,我已經簡略說明瞭。至於能不能完全透徹理解,就看世尊,因為世尊對一切法道的智慧都非常自在圓滿。」。所以有偈子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俱舍論》對眾生、佛法位階或特質的分析討論中。
    論主(指世親)透過邏輯推演,將世尊(釋迦牟尼佛)的特質歸類於「第四」類別,其核心特點在於「因相不測」,意指佛陀的圓滿功德與相貌特徵超越常情,無法以一般的因果推論或世俗標準來衡量。

    此句出自《俱舍論》相關疏釋,論述者在說明心法(心王與心所)的生起次第與因緣(方隅)後,表達對佛陀(世尊)圓滿智慧的歸依與肯定。
    在setu(論書)體系中,「方隅」指涉的是法理的詳細方位與條件,強調唯有佛陀具備遍知一切法的智慧,能使學習者徹底明瞭複雜的法義。

    此句為論疏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論頌(Gatha),旨在以簡練的詩偈形式總結前文之法義,方便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因相不測:指其特徵(相)與成因(因)超越常理,無法透過一般邏輯推測或衡量。
  • 心品類:指心王與心所的不同種類與類別。
  • 因緣方隅:指事物產生所需的條件、因果關係及其詳細的理路方位。
  • 智自在:指智慧達到圓滿、無礙、隨意運用的境界。

從此論主推讓世尊,即當第四,因相不測 分。論云:「諸心品類次第相生因緣方隅,我 已略說,委悉了達唯在世尊,一切法中智自 在故。」故有頌言:

26
白話直譯
「在一個孔雀輪中,一切種因的差別,不是其他智慧所能領域,唯有一切智者能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一個孔雀輪(微小空間)裡的種子因相,其他的智慧都無法覺知,只有佛陀的圓滿智慧(一切智)才能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偈討論「一切智」(Sarvajñā)的特質。
    在極微小的空間(孔雀輪)中,種子因的相狀極其細微,一般的世俗智或漏盡智無法觀察到,唯有如來之全知智慧能澈底洞察,以此證明一切智在認知能力上的絕對優越性。

名相註解
  • 孔雀輪:極微小的空間單位,用以比喻極其細微的處所。
  • 一切種因:指能生起一切法之種子因,是未來果實的潛在原因。
  • 切智:即一切智(Sarvajñā),指佛陀能知一切法之性質、因緣的圓滿智慧。
「於一孔雀輪,一切種因相,
非餘智境界,唯一切智知。」
27
白話直譯
釋義:孔雀輪有青、黃等各種差別,這一切種類,是由什麼因緣感得?這樣的因緣差別不是其他智慧所能領域,唯有佛能知。色法的差別因尚且難以明瞭,何況心、心所等無色法的因緣差別,怎會容易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孔雀輪具有青色、黃色等各種不同的色相,這些種種的不同是由什麼原因造成的?。像這樣的因緣特徵並非其他境界所能涵蓋,只有佛陀才能真正知曉。。連物質(色法)產生差異的原因都已經很難理解了,更不用說心與心所這些非物質法的因緣差異,怎麼可能輕易知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物質世界的色相差異。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物質(色法)的種種相異(別)是由於何種業力或因緣感召而生,旨在分析物質現象的生起機制與因果關係。

    本句強調特定法相(因相)的特殊性與深奧性。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某些深層的因果運作或微妙的法相,超越了聖者(如阿羅漢或菩薩)的一般認知範圍,屬於唯佛覺之境界。

    本句運用「以易 the 喻難」的論證方式。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中,色法(物質)具有可見的特徵,其因緣差別相對較易觀察;而心與心所(精神作用)屬於無色法,其生起與變異的因緣極其微細且抽象,因此領悟其差別因緣的難度遠高於色法。

名相註解
  • 別:指差異、區別,佛教邏輯中指事物之間不相相同的特性。
  • 感:指感應、感召,指因前世業力或種子而導致現在果相的呈現。
  • 因相:指事物產生結果的特定特徵或條件形態。
  • 境界:指心識所對取的對象或認知所能達到的範圍。
  • 色差別因:指導致物質現象(色法)產生不同種類、性質或形態的條件與原因。
  • 心:指意識的覺知功能,是所有精神活動的主體。
  • 心所:指伴隨心而起、併隨心而生的心理活動(如貪、嗔、癡、覺等),決定心的具體性質。
  • 無色法:指不具有物質形態的法,在此特指心、心所及其他非物質的現象。

釋曰:孔雀輪有青、黃等一切別,此一切種 由何因感?如是因相非餘境界,唯佛能 知。色差別因尚為難了,況心、心所諸無色法 因緣差別豈易了知?

28
白話直譯
由此進入第五分,討論業生果報的先後,先難後明,接著破斥勝論派的主張。勝論派質疑:「如果真的無我,業已滅壞,怎麼還能生起未來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五部分,討論業力產生的先後順序。首先分析困難點,接著予以解釋說明,隨後反駁勝論的觀點。。勝論師提出質疑:「如果真的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那麼業力一旦消失毀壞,之後怎麼可能還會產生未來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導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探討業力(業生)產生的先後時間順序是關鍵爭論點。
    作者採取「先設難、後解答、再破敵對觀點」的辯論邏輯,旨在釐清業力與果報之間的時間關係及其運作機制。

    此句呈現勝論(Vātsīputra)代表的勝論師派(或外道觀點)對佛教「無我」論的邏輯挑戰。
    其核心矛盾在於:若無恆常的主體(我)承接業力,且業力本身是生滅的(滅壞),則業力與果報之間將失去連結的橋樑,導致無法解釋輪迴與報應的延續性。

名相註解
  • 業生先後分:討論業力產生的先後時間順序及其與果報關係的章節。
  • 勝論:指古印度正理派(Nyāya)或外道勝論派(Vaiśeṣika)的學說,在論書中常作為被反駁的對象。
  • 未來果:指由過去或現在的業力在未來時間點所感得的報應。

從此第五,業生先後分,先難、後明,次破勝 論。勝論難云:「若實無我,業已滅壞,云何復 能生未來果?」

29
白話直譯
論主回答:「未來果報不是從已壞的業生起,雖然業已滅壞,但種子仍然存在,只是由業種子相續轉變、功能差別而生未來果報。就像世間的果實從種子生起,但果實不是從已壞的種子生,也不是從種子無間直接生起,而是由種子相續轉變、功能差別,果實才能生起。也就是說,種子生芽,芽生莖,莖生葉,葉生花,花為最後,然後才引生果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回答說:未來的果報並不是由已經消失的業力直接產生的。雖然業力本身已經毀壞消失,但種子依然存在,正是透過這些業種在時間上的相續轉變,根據各自不同的功能,纔在未來產生果報。。就像世間的果實是由種子長出來的一樣。但果實並不是由已經爛掉的種子長出來的,也不是種子一種下去立刻就長出果實,而是種子經過不斷的成長與轉化,發展出不同的功能後,果實才會成熟產生。。也就是種子長出芽,芽長出莖,莖長出葉,葉長出花,花是最後一個階段,接著才導致果實生長。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業」與「種子」的區別。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karmas)是指造作的動作,在動作完成後即告毀壞(壞業);但業在心識中留下的「種子」(bīja)則會持續存在並相續。
    未來果報的產生,並非依賴於早已消失的動作本身,而是依賴於該動作所留下的種子在時間流轉中的相續演變。

    此處以種子生果比喻業果的產生。
    說明業力(種子)與果報(果實)之間並非絕對的即時關係,亦非在因毀滅後才產生,而是透過「相續」(santāna)的過程,在時間的延續中經過質變與功能轉化,最終才導向果報的生起。
    這在論述業果成熟的時序與條件(因緣)時至關重要。

    此處以植物生長的自然順序(種、芽、莖、葉、花、果)來比喻法義中因果遞次相續的過程,說明事物演化必須經過一定的階段順序,不可跳過,用以論證法相的生滅次第。

名相註解
  • 壞業:指業力在造作完成後,其動作本身已經毀壞、不再持續狀態。
  • 種子:指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的潛在影響力(種子),是未來果報的依據。
  • 功能:指種子內在潛在的效能(bīja-śakti),在適當條件下能轉化為具體果報的能力。
  • 引:導引、導致,指前一狀態促使後一狀態的產生。

論主答云:「不從壞業,未來果 生,業雖已壞,種子仍在,但從業種相續轉 變差別功能生未來果。猶世間果從種 生,然果不從已壞種起,亦非從種無間即 生,但從種子相續轉變差別功能果方得 生。謂種生芽,芽生於莖,莖生於葉,葉生 於花,花為最後,方引果生。」

30
白話直譯
勝論派又問:「既然如此,為什麼說果實從種子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勝論再次提出質疑:「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還說果實是由種子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爭過程。
    勝論(Vatsīla)針對對方的論點提出質詢,旨在透過「種果」的因果邏輯,挑戰對方關於事物產生或相續的理論,探討因果關係的真實性與運作機制。

勝論又難:「若爾, 何言從種生果?」

31
白話直譯
論主回答:「嚴格來說,果實只由花的功能生起,但因為先有種子層層作為因,才引起花中生果的功能,所以就因層層因緣而說果實由種子生。因此花中生果的功能,是由先前種子層層引發,所生的果實形相也像種子。現在業生果報也如同外在種子,由業為先,熏成種子,相續轉變,產生不同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回答說:剋實果(一種植物果實)本身只有花的功能,是因為先前種子的不斷演變作為原因,纔在花中產生出結果的功能。如果從這種演變過程來看,是種子生出了果實;因此,花中生果的功能是由種子演變而來的,所以結果後的樣子看起來就像種子一樣。。現在的業力如何產生結果,就如同種植外部植物一樣:首先由業力啟動,將種子燻習而成,經過不斷的相續轉變,最終產生不同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果實的因果關係(展轉因)。
    論主旨在說明,果實之所以能產生,並非果實本身自生,而是種子經過一系列中間過程(展轉)演變為花,花再演變為果。
    這是在分析「因」與「果」的遞進關係,說明果相之呈現是種子功能的延續與轉化。

    本句論述業果生起的機制,以植物種植為比喻。
    說明業力(種子)在心相續中透過「燻習」而儲存,並在因緣成熟時,經過相續的轉化,最終導致物質或精神上的差異化果報,體現了俱舍論中關於業力傳承與果報生起的論理。

名相註解
  • 剋實果:一種特定的植物果實名。
  • 展轉:指因果之間經過中間階段的遞進演變,非直接跳躍。
  • 外種:指外部物質世界的種子,在此作為類比,用以說明業果生起的邏輯。
  • 燻成:指業力在心相續中留下印象或潛能的過程,稱為「燻習」。
  • 差別果:指由於業力的性質(善、惡、無記)不同,而導致產生的果報(如種姓、壽命、福報等)有所差異。

論主答云:「剋實果唯花功 能,由先種子展轉為因,引起花中生果功 能,約展轉因說種生果,故此花中生果功 能由先種子展轉引故,所生果相而似種 也。今業生果亦如外種,由業為先,熏成種 子,相續轉變,差別果生。」

32
白話直譯
勝論派問:「什麼叫相續轉變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勝論問道:「所謂的『相續轉變差別』是指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議之開端。
    勝論(Vaitsabhāhya)在此針對心法或物質在時間演進中,如何保持連續性(相續)同時又產生質變或差異(轉變差別)這一邏輯問題提出質詢,旨在探究現象變遷的內在機制。

名相註解
  • 轉變差別:指在相續過程中,事物狀態或性質發生改變而產生的區別。

勝論問云:「何名相續 轉變差別?」

33
白話直譯
論主回答:「由業為先,在色心中熏成種子,這個種子中沒有間斷,稱為相續。這種相續,後後剎那與前前剎那不同生起,所以叫轉變。這種轉變有殊勝的功能,最後生起果報,超越其他轉變,所以叫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主回答說:先由業力作用,在物質與精神心識中燻習形成種子,而這些種子持續不斷地傳承,就稱為相續。。就在這種連續不斷的狀態中,後一個瞬間與前一個瞬間不同,不斷產生變化,所以稱為轉變。。這種轉變具有卓越的功能,最終能產生果位,這就叫做「勝餘轉變」,所以被稱為「差別」。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相續」的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相續是指心法或業力在時間流轉中不間斷的傳承。
    業力作為因緣,在色法與心法中留下潛在的影響(種子),透過種子的不間斷延續,使業果得以在未來顯現。

    此句探討心法或物質法之「相續」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相續並不代表實體的恆常,而是指剎那生滅的快速更替。
    後一剎那與前一剎那在狀態上有所差異,這種連續的異質更替即被定義為「轉變」,用以說明現象界的無常與變易。

    本句討論心識轉變的性質。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轉變」指心識狀態的改變。
    若此轉變能導向解脫或聖果,則稱為「勝餘轉變」,與一般的世俗轉變(有餘/劣轉變)相對,以此定義其「差別」之處。

名相註解
  • 色心:指物質法(色)與精神法(心)。
  • 燻:指業力對心識產生潛在影響的過程,如同香味浸染。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法生滅的最短瞬間。
  • 勝功能:指超越一般凡夫心識、能導向覺悟的卓越功能。
  • 生果:指產生最終的修行果位(如阿羅漢或佛果)。
  • 勝餘轉變:指在轉變過程中具有勝義餘地的轉化,能使心識從煩惱轉為無漏。
  • 差別:指區分不同層次或性質的轉變狀態。

論主答云:「由業為先,於色心中 熏成種子,即此種子中無間斷,名為相續。 即此相續,後後剎那異前前生,故名轉變。 即此轉變有勝功能,最後生果,勝餘轉變, 故名差別。」

34
白話直譯
由這些問答就明白了果報先後,這就是第五分。如臨命終時,識心中雖帶有許多將感未來果的種子,但這些業種大致有三種能先引生果報:第一是極重業,如同負債,強者先牽引。第二是近作業,如臨終時遇到善惡友,所起的善惡業就先引生果報。第三是數作業,就是一生中多次造作的業,能先引生果報。所以經部師有這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這段問答解釋了什麼是先果,內容就屬於第五部分。。就像人在生命結束時,心識中雖然帶著許多會影響未來果報的種子,但這些業種中大致有三種能優先決定果報:第一種是極重的業,就像欠債一樣,債權力強的人會先將債務人牽走。。第二種情況叫作「近作」,就像人在臨終之時遇到好的或壞的朋友,心中產生的善或惡念,會立即導向接下來的果報。。第三種是數作,是指從出生以來累積的許多業力,能夠優先導致果報的產生。。所以經部論師有這樣的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的結構說明,指出該段問答的目的是為了闡明「先果」(先行果位)的義理,並在論書的編排體系中歸屬於第五部分。

    本段論述阿毗達摩(毘曇)關於業力牽引投生的機制。
    說明在命終遷轉時,心識中儲存的眾多業種子並非同時成熟,而是根據業力的強弱(業力之重)決定優先順序。
    其中「極重業」具有最強的牽引力,能優先決定受生之處。

    此處討論業果成熟的時機。
    所謂「近作」是指在業力成熟前的最後階段,由於外在條件(如善惡友的誘導)觸發心念,使得原本潛在的業力迅速顯現,直接決定下一身的去向。

    此處討論業力感果的優先順序。
    數作(Quantity of Action)是指同一類別的業在長時間內反覆造作,形成強大的累計力量,使得該業力在感果時具有較高的優先權,能先於其他單次或較弱的業力而顯現果報。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後文將引用經部(Sautrāntika)論師的偈頌來支持前文的論述。
    在《俱舍論》及其疏論中,常透過引用不同部派的見解來進行比對與辯論。

名相註解
  • 先果:指在修行過程中較早獲得的果位或果相。
  • 第五分:指該論書結構中劃分的第五個章節或部分。
  • 識心:指阿賴耶識或心識,是儲存業種子並在因緣成熟時顯現果報的主體。
  • 引果:指業力牽引眾生趨向特定的受生處或果報狀態。
  • 近作:指在果報成熟前夕,由近因觸發而迅速產生的業力作用。
  • 數作:指業力的數量累計,透過多次重複相同的行為而增加業力強度,使其能優先引發果報。

因此問答便明先果,即當第 五分也。如命終時,於識心中雖帶眾多 感當來果所有種子,然此業種略有三種 能先引果:一者極重,譬如負債,強者先牽。 二者近作,如臨終時逢善惡友,所起善惡 便先引果。三者數作,謂一生來其數作業, 能先引果。故經部師有此頌曰:

35
白話直譯
「業有極重、近起,還有多次習作,前前、前後相續,輪轉於生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極其沉重的業力作為近因而啟動,且依循過去慣習的行為模式,前因後果不斷接續,使得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停轉轉。
法義解析
  • 本頌解釋眾生陷入輪迴的機制:首先是「極重業」作為近因觸發,其次是「數習」(習慣)的驅使,使行為產生慣性。
    這種因果接續(前前前後)形成強大的牽引力,導致生命在六道生死中無法脫離。

名相註解
  • 近起:指近因。在佛學因果論中,分為遠因(遠緣)與近因(近緣),此處指觸發現前果報的直接原因。
  • 數習:即習氣、習慣。指重複多次的行為在心識中留下的深層傾向,影響後續的選擇與反應。
  • 生死:指在五姓、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狀態。
「業極重近起,數習先所作,
前前前後就,輪轉於生死。」
36
白話直譯
釋義:一、極重業,先感異熟果報。二、近作業,先感異熟果報。三、數作業,先感作異熟果報。若業較輕等,便會感得後熟果報,由此業力輪轉於生死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第一,是因為業力極其沉重,先前感應到了異熟果。。第二種情況:由近行的業力引起,並感應前世所造的異熟果。。第三種是業數作:指之前的業因感應而產生了異熟果。。如果造業的程度較輕,果報就會在以後才成熟;正因為這種業力的牽引,眾生纔在生死中不斷輪迴。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眾生受報之因果關係。
    指出個體承受極端苦果的原因,首先在於造作了極其沉重的業(如五逆十惡),且此業在時間上已成熟,導致現前感得異熟果報。

    此處討論果報產生的條件。
    所謂「業近起」,指當下觸發的近因業力;「前感異熟」則是指此結果是由於過去世所造、時間久遠才成熟的異熟果(vipāka)所感應而來。
    這是在分析果報如何由遠因(異熟)與近因(業)共同作用而顯現。

    此句討論的是果相的產生機制。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數作」是指由過去的業力作為原因,在時間的推移後,感得對應的異熟果(vipāka)。
    這強調了果報與前因之間不可思議的感應關係,而非由當下的心意識直接造作。

    本句論述業果成熟的時機與輪迴的機制。
    根據《俱舍論》之業力分析,業果分為現前、後世等不同時期的成熟。
    當業力較輕或條件不足以立即感果時,其勢力會延後至後世才發揮作用(後熟),而這種不間斷的業力驅動正是眾生在六道生死中輪轉的核心動力。

名相註解
  • 業極重:指造作之業力強大且深重,足以決定下一世的投生方向或承受極重苦果。
  • 異熟:指業果在時間上與造業時不一致,經過時間演變後才成熟的果報,尤指決定投生於某個世界的總報。
  • 業近起:指觸發果報產生的直接近因業力。
  • 業數作:指由業力數量或種類所決定而產生的造作作用。
  • 後熟:指業果不在現世成熟,而是在後世或更後的時空才感得的果報。
  • 輪轉生死:指眾生受業力牽引,在生與死之間不斷循環往復的狀態。

釋曰:一、業極重,前感異熟。二、業近起,前感 異熟。三、業數作,前感作異熟。若業輕等便 感後熟,由此業力輪轉生死。

37
白話直譯
從此第六,業報難知分。這是論主推讓世尊,業所熏習的種子相續轉變,直到各自的位置與果報生起,唯有佛能證知,其他境界無法了解。因此經部師有這樣的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六部分,討論業報難以知曉的內容。。這是論著的作者在推崇世尊,說明業力的燻習與相續轉變,直到達到各種位階與果報的產生,這些細節只有佛陀能知道,其他境界的人無法得知。。所以經部論師有這樣的一首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分節標記,指出後續內容進入第六章(或第六項),專門探討業力與果報之間複雜、非線性且難以預測的關係(業報難知)。

    本句旨在說明業力運行的細微與複雜性。
    業力在心識中燻種,經過時間的相續轉變,最終導致不同層級的果報生起。
    這種精確的因果演化過程極其幽微,唯有具備全知能力的佛陀能完全證知,凡夫或其他聖者(非佛境界)無法完全掌握。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語,說明後文將引用「經部」(Sarvāstivāda)學派論師的偈頌來佐證前述之法義論點。

名相註解
  • 業報難知分:指探討業力感應之果報因時間、空間及種種條件影響,導致其顯現之時機與形式難以直接推測的論述部分。
  • 燻種:佛教術語,指業力如種子般潛在於心識中,待因緣成熟而發顯。

從此第六,業報難知分。此是論主推讓世 尊,業所熏種相續轉變,至彼彼位彼彼果 生,唯佛證知,非餘境界。故經部師有是頌 曰:

38
白話直譯
「此業與此熏習,至此時能給予果報,所有種子的決定道理,除了佛沒有人能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項業力及其留下的習氣,會在特定的時間產生果報,這種關於所有種子的定則,除了佛陀之外,沒有人能夠知道。
法義解析
  • 本頌討論業力與果報的種子定法。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種子」(燻習),而種子在特定條件成熟時才會顯現為果報。
    由於這種因果運作的精微與複雜,屬於深奧的法理,唯有具足全知能力的佛陀能完全洞察其定則。

名相註解
  • 燻習:指業力在心識中留下潛在的印痕或種子,影響未來的果報。
  • 一切種:指所有類別的業種子,涵蓋了所有能產生未來經驗的潛在因。
  • 定法:指不變的規律或定則,在此指業因果報的必然邏輯。
「此業此熏習,至此時與果,
一切種定理,離佛無能知。」
39
白話直譯
釋曰:業力生起時,必然熏成種子,這業與種子到此時能給予果報。這種決定的道理,唯有佛能知。以上六分正宗已經結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在造業的當下,一定會種下種子;這個業力與種子直到時機成熟時,才會產生相應的果報。。像這樣的定論,只有佛陀才能知道。。以上關於六分正宗的論述已經結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闡釋「業」與「種」的關係。
    在俱舍論的論述體系中,業力在發生時會將其潛在的影響力「燻」入心識中形成「種子」,而果報的顯現並非立即,而是需在業力與種子共同作用並滿足時機(時節因緣)後方能 fruition(成熟)而出果。

    本句強調佛陀作為正等覺者,具備洞察事物究竟實相與定量的能力,而凡夫或一般聖者在特定深奧的法義定論上,仍需依止佛陀的智慧而知。

    此句為論疏中的結語,標誌著對特定六個部分(六分)的正宗義理分析已全部論述完畢,屬於結構性的過渡句。

名相註解
  • 種:種子,指業力在心識中留下的潛在能量或痕跡,是未來果報的基礎。
  • 果:果報,指由過去業力種子成熟後所產生的具體結果或狀態。
  • 定理:指對法相、法義經過嚴密推論後得出的確定結論或定論。
  • 正宗:指正法、正義,在論疏中特指核心的論證或正論部分。

釋曰:業起之時,必熏成種,此業、此種至於 此時能與其果。此種定理,唯佛能知。已上 六分正宗已訖。

40
白話直譯
從此進入第二部分,流通分。其中有三點:一是讚歎正道並勸人捨棄,二是讚歎正道難以見到,三是略為顯示並勸人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進入第二部分,討論流通義。。這裡分為三種方式:第一是讚美修行的道路來勸導人們捨棄執著;第二是讚美修行道路的殊勝,但說明其難以被察覺;第三是簡略地揭示道義,鼓勵人們學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誌,指出論述進程已進入第二個章節或議題,即「流通」之義。
    在論疏體系中,流通通常指法義的傳承、傳播或其在實踐中的運作與流轉。

    此段落屬於論疏中對教學或勸導方法的分類說明。
    - 「讚道勸捨」是指透過闡述解脫道的優越性,促使修行者對世間法產生厭離心而捨棄執著;- 「讚道不覩」是指說明道之深奧,非凡夫能輕易見到或領悟;- 「略顯勸學」則是簡述要義,激發學習的興趣。

名相註解
  • 流通:指法義的傳承、傳播,或指特定法理在具體情況下的運作流轉過程。
  • 讚道:讚歎修行解脫之道路的殊勝與功德。
  • 勸捨:勸導修行者捨棄對五蘊、世間法或執著心的貪著。
  • 不覩:不能見到。指法義深奧或修行艱難,非一般感官或淺層意識能觀察到。
  • 勸學:鼓勵學習佛法、研究論義。

從此第二,流通。於中有三:一讚道勸捨、二 讚道不覩、三略顯勸學。

41
白話直譯
現在是第一點。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說的是最初的階段。。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承接語,用於標記論述進度的起點,指明目前正處於對某個法義或議題的初步分析階段。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後文將引用《俱舍論》的偈頌原文,隨後由疏主對該偈頌進行詳細的義理解釋。

今則是初。頌曰:

42
白話直譯
「已善說此清淨因道,就是佛的至言與真法性,應當捨棄黑暗盲目的外道執著,惡見所造應求智慧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詳細說明瞭這條清淨的修行道路,也就是佛陀所說的真實法性。我們應該放下那些因愚癡而產生的外道執著與錯誤見解,才能獲得智慧之眼。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修行應從捨棄「外執」與「惡見」開始。
    在《俱舍論》的法相體系中,正確的見解(正見)是解脫的基礎,必須破除對外道法義的執著,才能契入佛陀所揭示的真實法性,最終獲得能洞察實相的慧眼。

名相註解
  • 淨因道:指清淨的修行因路,旨在消除煩惱、導向解脫的實踐路徑。
  • 真法性:指事物的真實本質,在論疏語境中指涉脫離虛妄、契合實相的法性。
  • 外執:對外道教義或非佛法見解的執著。
  • 惡見:錯誤的見解,如我執或對因果的否定,是造成輪迴的核心原因。
  • 慧眼:指能見真理、洞察法相之智慧能力。
「已善說此淨因道,謂佛至言真法性,
應捨闇盲諸外執,惡見所為求慧眼。」
43
白話直譯
釋曰:已善說此清淨因道,是標舉並讚歎正道。涅槃稱為清淨。這無我之道能證得涅槃,稱為清淨因道。我執已破,無我之理成立,稱為善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文中提到『已經很好地說明瞭這個清淨的修行道路』,這句話的目的在於標出並稱讚這條修行之路。。涅槃被稱為清淨。。這種體悟無我的修行道路能夠證得涅槃,所以被稱為淨因道。。只要能破除對『我』的執著,確立無我的道理,就稱得上是正確的開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頌文的釋義。
    作者說明前文中關於「淨因道」的論述,其功能在於明確指出(標)並讚頌(讚)通往解脫的修行路徑。

    在《俱舍論》的分析體系中,涅槃作為漏盡的狀態,徹底斷除了煩惱與汙染,因此在法義上被定義為「淨」。
    此處強調的是涅槃之本質與對立於煩惱汙染的清淨狀態。

    在俱舍論的體系中,修行者透過對「無我」的正確見解與實踐,消除對自我的執著(我執),從而導向涅槃的解脫。
    此過程因其能淨化煩惱、作為證果的純淨原因,故稱為「淨因道」。

    本句強調在論述或教導時,核心目的在於破除對恆常、獨立『我』的執著(我執),並建立起五蘊皆空、無恆常自我的真理(無我理)。
    在部論語境中,這是判定教法是否正確、是否能導向解脫的關鍵標準。

名相註解
  • 標讚:標是指標示、明確指出;讚是指讚歎、稱頌其殊勝。
  • 涅槃:梵文 Nirvāna,指熄滅煩惱之火,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淨:指無染、無垢,在此指完全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的清淨狀態。
  • 無我道:指透過觀察五蘊皆空,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而建立的修行路徑。
  • 我執:對虛構的恆常、獨立自我的執著,是眾生痛苦與輪迴的根源。
  • 無我理:指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獨立個體存在,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

釋曰:已善說此淨因道者,標讚道也。涅槃 名淨。此無我道能證涅槃,名淨因道。我 執已破,無我理成,名為善說。

44
白話直譯
所謂佛的至言與真法性,是解釋前面的標舉。無我的教法是佛的至言,無我的道理是真法性,教法與道理同為涅槃之因,就是清淨因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指從「佛」這個字開始,直到「言」這個字結束的這段話。這裡提到的「真法性」,是用來解釋前面標出的主題。。關於「無我」的教導是佛陀最核心的教言,而「無我」的道理則是真實的法性。這套教導與道理共同構成了解脫涅槃的條件,使修行道路純淨無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疏對文本結構的解析(校勘與註釋)。
    作者在說明引用範圍(從某字到某字)以及特定術語(真法性)在文中扮演的解釋角色,旨在釐清前文標題與後文義理的對應關係。

    本段區分「教」與「理」:『教』指佛陀對外宣說的文字教法(語言標誌),『理』指內在的實相真理(法性)。
    兩者相輔相成,前者作為指引,後者作為實體,共同構成導向涅槃的清淨因果路徑。
    在《俱舍論》語境下,強調透過對「無我」的正確理解與實踐,破除我執,方能契入涅槃。

名相註解
  • 法性:指現象的本質或真實性質,在此指無我的真理狀態。
  • 涅槃因:指能導致解脫、進入涅槃狀態的條件或原因。

謂佛至言 真法性者,釋前標也。無我之教是佛至言,無 我之理是真法性,教之與理俱涅槃因,淨 因道矣。

45
白話直譯
應捨棄黑暗盲目的外道執著,惡見所造應求智慧眼,是勸人捨棄。外道執著見解稱為惡見,沒有智慧眼稱為黑暗盲目,背離滅道成為輪迴之因,捨棄也很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捨棄那些如盲人般黑暗的對外在事物的執著,因為被錯誤的見解所牽著走,才需要尋求慧眼。這裡是在勸導人們要捨棄執著。。外道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被稱為「惡見」,因為他們缺乏智慧之眼,所以被稱為「闇盲」。他們背離了熄滅痛苦的解脫道,反而造成了生死流轉的原因,因此捨棄這種見解是非常好的。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修行者必須先破除對外在物質或非佛法真理的執著(外執),以及錯誤的見解(惡見)。
    在《俱舍論》的視角中,由於被無明與惡見遮蔽,心靈如處於闇盲狀態,因此必須透過捨離這些障礙來開啟慧眼,方能見真理。

    本句旨在分析外道執著之「惡見」的危害。
    在《俱舍論》的分析框架下,惡見(Wrong View)會導致修行者無法認清實相,使人陷入闇盲,且因為其行徑與解脫道(滅道)背道而馳,反而成為繫縛眾生在六道中持續流轉的因緣。
    因此,修行者必須徹底捨棄此類執見方能趨向解脫。

名相註解
  • 智慧眼:指能洞察真理、區分真偽的覺悟之眼(慧眼)。
  • 滅道:指熄滅煩惱、終止痛苦的修行路徑,即解脫道。
  • 流轉因:指導致眾生在生死輪迴(流轉)中不斷輪迴的因緣。

應捨闇盲諸外執,惡見所為求慧眼 者,勸捨也。外道執見名為惡見,無智慧眼 稱之闇盲,背還滅道為流轉因,捨亦佳 矣。

46
白話直譯
接下來是第二,讚歎正道難以見到,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是第二部分,讚嘆那些看不到道的人,偈頌如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的過渡語。
    在《俱舍論》的結構中,作者將內容分為不同次第,此處標記進入第二個討論階段,旨在透過讚頌(或反諷式地描述)未能見道者的狀態,來對比與闡明正確的修行路徑與見地。

名相註解
  • 讚道不覩:指讚嘆(或描述)未能見到正道、未獲正見的狀態。

從此第二,讚道不覩,頌曰:

47
白話直譯
「這涅槃宮殿是一條寬廣大道,千聖所遊無我之性,諸佛如日之言光明照耀,雖然開啟愚昧之眼卻不能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座涅槃宮中有一條寬廣的道路,雖然有千位聖者在其中遊走,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實有的『我』;這裡雖然被諸佛的智慧之光照亮,但即便睜開凡夫的肉眼也看不見。
法義解析
  • 本偈描述涅槃境界的超越性。
    強調即便在聖者遊行的境界中,依然體現「無我」的實相。
    同時指出,涅槃的真理非屬物質色法,而是由佛之智慧光照徹,凡夫僅憑肉眼(昧眼)無法感知,必須透過智慧眼方能證悟。

名相註解
  • 涅槃宮:指進入寂滅涅槃後的境界,在此論疏語境中用以比喻解脫之境。
  • 無我性:指 devoid of self,即不存在永恆不變的獨立實體,是佛教核心的空性觀。
  • 昧眼:指凡夫之肉眼,或未開智慧之眼,無法見到真理之眼。
「此涅槃宮一廣道,千聖所遊無我性,
諸佛日言光所照,雖開昧眼不能覩。」
48
白話直譯
釋曰:無我之理趣向涅槃宮殿,這是一條寬廣大道,為千聖所遊。無我正教如諸佛之日,言教能破除黑暗,就像烈日一般。依教顯示道理,稱為光明照耀,是大道的功德。外道惡見稱為愚昧之眼,無我之日怎能見到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領悟到沒有恆常自我的道理,進而走向涅槃的境界;這條寬廣的大道,是無數聖者共同修行的路徑。。所謂「無我的正法」就像是諸佛的太陽,意思是佛法能破除無明黑暗,就像燦爛的太陽一樣。。根據教法顯現真理,這就稱為被光照耀,是修行道路的功德結果。。外道因為有錯誤的見解,所以被稱為盲目之眼;如果沒有『我』這個概念,他們怎麼可能看到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無我」是解脫的核心。
    在《俱舍論》的法義體系中,透過對五蘊無我的分析,破除對「我」的執著,方能導向涅槃。
    此處將涅槃比喻為「宮」,將修行過程比喻為「廣道」,說明聖者(如阿羅漢、菩薩等)皆由破除我執而進入解脫之境。

    本句透過比喻說明佛法(正教)的核心在於「無我」之見。
    無明被比作黑暗,而佛法則比作太陽,能令眾生透過體悟無我而破除執著,從而消除迷妄的黑暗。

    本句解析修行者在遵循教法而顯現真理的過程中,其心境如同被智慧之光照耀,強調這種覺悟狀態是透過實踐修道而獲得的功德果報。

    此句討論外道對「我」的執著與認知。
    在《俱舍論》的脈絡中,外道雖執著於實有之我,但其見解錯誤(昧眼),無法正確觀察到法的實相。
    此處透過反詰,強調若完全否定「我」的存在(無我),外道則失去了其認知的基礎,更無法視知,旨在剖析外道見解的矛盾與侷限。

名相註解
  • 千聖:泛指數量眾多的聖者,指已入聖人之道、斷除部分或全部煩惱的修行者。
  • 正教:指正確的教法,在此特指佛法。
  • 破闇:指破除無明(Avidyā),即對真理的遮蔽與誤解。
  • 依教顯理:依照佛法教導而顯現出真理之義。
  • 光所照:比喻智慧光芒照射,指迷妄消除、真理顯現的狀態。
  • 道之功:指修行道路(道)所累積的功德或效能。

釋曰:無我理性趣涅槃宮,此一廣道為千 聖遊。無我正教諸佛日,言其教破闇,猶 如赫日。依教顯理,名光所照,道之功 也。外道惡眼名昧眼,無我之日安能覩乎?

49
白話直譯
接下來是第三,略為顯示並勸人學習,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這裡開始是第三部分,簡單說明勸勉學習的內容,偈頌如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過渡句,標誌著論述進入第三階段,其目的在於激發學習者的志向並勉勵精進修行與研習。

從此第三,略顯勸學者,頌曰:

50
白話直譯
「在這個方隅已經略說,為開啟智者的慧毒之門,願大家隨各自能力,遍悟所知成就殊勝善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一部分中已經簡略地說明瞭,目的是為了讓有智慧的人能夠破除心中的偏見與迷思,希望大家能根據自己的能力,全面理解所學的知識,進而成就卓越的修行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結語,說明作者在該章節或部分內容中採取「略說」之法,旨在引導學習者透過正確的見解破除「慧毒」(即錯誤的知見或執著),使修行者能依個人根機(己力)將理論轉化為實踐,達成圓滿的解脫或聖果(勝業)。

名相註解
  • 慧毒:指因錯誤見解而產生的執著或偏見,如同毒素般遮蔽真實智慧。
  • 勝業:指能導向解脫、成聖或圓滿果位的殊勝行為與功德。
「於此方隅已略說,為開智者慧毒門,
庶各隨己力堪能,遍悟所知成勝業。」
51
白話直譯
釋曰:無我之方隅我已略說,為開啟智者的慧毒之門,如同身體稍受毒藥,片刻毒氣便遍滿全身。這部論也是如此,僅開啟少數智慧之門,諸有智慧者能深入領悟,稱為慧毒門。這慧毒門普遍勸人修習,願大家依自身三乘力量廣泛領悟所知,必能成就殊勝功業,既然如此,怎能不學習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釋說:關於「無我」的觀點我已經簡略地說明瞭,這是為了讓聰明的人能觸發這種能破除執著的「慧毒」。就像身體只要有一小處傷口,哪怕只有一點點毒藥進去,很快地毒氣就會充滿整個身體。。這部論書也是一樣,雖然只開啟了少許的智慧之門,但有智慧的人能夠深入領悟,這就被稱為「慧毒門」。。這部分關於對治煩惱之智慧的法門,廣泛勸導人們修行,好讓大家能根據自己三乘的不同能力,全面領悟所學習的法義,必然能成就殊勝的業果。既然功德如此巨大,怎麼能不學習呢!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毒藥」為譬喻,說明破除「我執」的智慧(慧)一旦在心中開啟,其破除執著的力量極其強大且迅速。
    所謂「慧毒」並非指有害之毒,而是指能迅速摧毀根深蒂固之「我見」的強效智慧,一旦切入破口,便能迅速瓦解整個錯誤的認知系統。

    此處討論的是論著的教法門徑。
    所謂「慧毒門」,並非指智慧本身有毒,而是指對於執著於精微分析、深著於法相辨析的智者而言,若不能轉化為實踐,這種過度追求知解的「智慧」反而可能成為一種障礙(毒),使其陷入知解的窠臼而難以解脫。

    本句強調修行對治煩惱(慧毒門)的普適性與重要性。
    修行者依其根機(三乘之能),透過智慧的修習,能將所學法義轉化為實際的覺悟,進而積累殊勝的善業,最終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慧門:指進入佛法智慧領悟的門徑或方法。
  • 慧毒門:指因過於執著於精微的理路分析,使智慧變成一種障礙的狀態,常用於警惕過度追求知解而忽視實踐的傾向。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代表不同根機的修行路徑。

釋曰:無我方隅我已略說,為開智者慧毒 之門,如身少破安少毒藥,斯須毒氣遍滿 身中。此論亦然,開少慧門,諸有智人能深 悟入,名慧毒門。此慧毒門普勸人修,庶各 隨己三乘力能遍悟所知,必成勝業,其功 既爾,安不習哉!

俱舍論頌疏論本第三十

53
白話直譯
寫本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抄本記載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校勘標記,指出後續內容出自於手抄本(寫本),而非刻本或標準版,用於對比不同版本的文字差異。

名相註解
  • 寫本:指由人工抄寫而成的經論書籍,相對於雕版印刷的刻本。

寫本云:

54
白話直譯
寬正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在靈山的靜重本書寫成,又借覺林的順勤本校對合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寬正二年極月的二十一日,我根據靈山靜重法師的版本將本書抄寫下來,並且借用了覺林順勤法師的版本來進行校對核實。
法義解析
  • 此段文字為書後跋文,記載該版本《俱舍論頌疏》的抄錄與校訂過程,顯示當時僧團透過互借不同版本的抄本(本)來確保經論文字的正確性,體現了對法義傳承之嚴謹態度。

名相註解
  • 寬正:日本年號。
  • 極月:指陰曆十月。
  • 靈山、覺林:應為當時僧侶所在的寺院或法脈名稱。
  • 靜重、順勤:抄本持有者或校對者的法名。

寬正二年極月廿一日,以靈山之靜重本書 寫之,又借覺林之順勤本校合之者也。

55
白話直譯
三井能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井能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人名,應為該版本文本之校勘者、編撰者或相關記錄者之姓名,並非佛法義理之論述內容。

名相註解
  • 三井能盛:人名。

三井能盛

56
白話直譯
書本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書中記載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文標記,用於引述前文或相關典籍的論述,在論疏體系中屬於過渡性敘述,用以銜接後續的論證或解釋。

名相註解
  • 書本:在此指涉前文提及的論書、典籍或特定的教法文本。

書本云:

57
白話直譯
應仁二年春三月三日,依右本抄寫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應仁二年春天的三月三日,根據上述的版本抄寫完成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抄經人的結尾紀錄(跋文),標記抄錄的時間與依據的文本版本,在佛典傳承中具有考據版本演變與時間線的重要價值。

名相註解
  • 應仁二年:指日本室町時代的年號應仁二年(約公元1461年)。
  • 右本:指在前文或右側提及的底本/原稿。

應仁二年春三月三日,以右本寫之畢。

58
白話直譯
藏於窗內,不可帶出房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將祕密保存在窗內,不要傳到房外就可以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之比喻,意在說明某些深奧的法義或修行機密,應在適當的範圍(如師徒間或特定法脈)內傳承與保存,不應隨意向不具備基礎或不適格之人公開,以免引起誤解或損害法義之純粹。

祕之窓中,莫出之房外而已。

59
白話直譯
權大僧都尊通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權大僧都尊通負責判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書或記錄之標記,指明該段內容或判定結果是由擔任「權大僧都」職務的尊通比丘所判定。
    在論疏體系中,常出現此類關於校勘、判定或批註的責任歸屬說明。

名相註解
  • 權大僧都:『權』指代理或臨時任命;『大僧都』是古代佛教僧團中的高階行政官職,負責管理僧團事務及判定法義。
  • 尊通:人名,指負責此次判定的僧侶。

權大僧都尊通判

60
白話直譯
若是圓暉所釋,為何慧暉不加以解釋?為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圓暉可以被解釋,那麼慧暉為什麼不能被解釋呢?。這是怎麼回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中的辯論邏輯,透過類比法探討名相的定義與解釋可能性。
    在分析心法或名相(如圓暉、慧暉)時,若承認其中一項可被分析釋義,則邏輯上另一項相近的名相亦應能採取同樣的釋義方式。

    此處為論疏中常見的詰問方式,用於在論述過程中提出疑問,以引導出後續的詳細分析或解答,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法義。

名相註解
  • 圓暉、慧暉:此處為論議中所設定的特定名相或比喻,用於討論法義的定義與界定。

若是圓暉釋者,慧暉何不釋之乎?如何。

61
白話直譯
書本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書中記載ว่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文標記,指稱接下來將引用某部著作或論書中的內容,屬於論疏體裁中常見的引證格式。

書本云:

62
白話直譯
同年三月七日,閱覽時發現文字不正,為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同年的三月七日,我看了一下發現這裡的文字寫錯了,該怎麼處理?
法義解析
  • 此句並非在論述佛法義理,而是屬於論疏校勘過程中的記錄,記載校對文本時發現文字錯誤而提出的詢問。

同年三月七日,一覽之處文字不正,如何。

63
白話直譯
書本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書中記載ว่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文標誌,意指接下來將引用相關論書或註釋書中的內容以作論證。

書本云:

64
白話直譯
七年九月十一日,幸尊贈僧正尊通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第七年的九月十一日,幸尊將一名通判的職位贈給了僧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疏之後記或記載,屬於歷史事實的敘述,記錄當時僧侶在世俗職位(通判)上的任免或贈予情況,不涉及深層佛理,僅作文獻考據之用。

名相註解
  • 僧正:古代佛教僧侶的高級官職,負責管理僧團或主持法事。
  • 通判:古代行政官職名,此處指獲贈的世俗頭銜或職位。

七年九月十一日,以幸尊贈僧正─尊通判。

65
白話直譯
延德三年正月十六夜書寫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延德三年春季的十六日晚上,書寫完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該論疏的結尾跋文,記錄了作者完成譯作或著述的具體時間,屬於歷史考據性質的記錄,無特定法義討論。

名相註解
  • 延德:日本平安時代的年號。
  • 孟春:指農曆正月初春(原文「孟昏」應為「孟春」之誤植)。

延德三年孟昏十六夜書畢。

66
白話直譯
永正元年孟秋下旬一日,終於閱覽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永正元年的初秋,下澣的第一天,終於完成了對整部書的校對工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作者在疏論末尾記載的完稿日期與結項說明,屬於文獻記錄,非直接論述佛法義理,旨在標記校對完成的時間點。

名相註解
  • 永正元年:指日本年號永正元年(1521年)。
  • 孟秋:指秋季的第一個月。
  • 下澣:指夏季末期,指雨水將盡之時,亦可指特定的節氣時段。

永正元年孟秋下澣一日遂一覽功畢。

67
白話直譯
三井末流盛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三井流派後繼者盛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記載撰述者或校訂者的名號。
    盛玄為三井流(日本佛教宗派分支)的後繼學者或僧侶。

名相註解
  • 三井末流:指三井流派的後繼傳承或後學。
  • 盛玄:人名,此處指該論疏之相關撰述或校勘者。

三井末流 盛玄

68
白話直譯
時值文永七年七月十日,在三井寺法泉房內北窗,依右本抄寫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文永七年七月十日這天,我在三井寺法泉房裡的北窗下,根據上面的原稿完成了抄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該論疏抄寫者的後記(結語),記錄了抄寫完成的具體時間、地點及依據,屬文獻記錄性質,非論述法義之句。

名相註解
  • 文永:日本後來的年號,此處指抄寫文本的年代。
  • 三井寺:日本著名佛教寺院。
  • 法泉房:寺院內特定的僧房或修行場所名稱。

于時文永七年七月十日,於三井寺法泉 房之內北窓,以右本遂寫功畢。

69
白話直譯
武州長榮實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武州長榮實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名或特定稱號,出現在論疏的校勘或傳承記錄中,非屬佛法義理討論之內容,故維持原名,不作法義解析。

武州長榮實憲

70
白話直譯
武州池上長榮山本門寺佛壽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位於武州池上長榮山的本門寺佛壽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載經論傳承、抄錄或捐贈之地理位置與寺院名稱,屬於文獻記錄性質,非佛法義理論述。

名相註解
  • 武州:日本古地名(現屬關東地區)。
  • 佛壽院:寺院內之特定殿宇或院落名稱。

武州池上長榮山本門寺佛壽院

71
白話直譯
權大僧都日現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由權大僧都日現判所作的判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本的標題或署名,指明本段內容是由當時地位崇高的僧侶「日現」所做的判讀與解析(判)。
    在論疏體系中,「判」是指對論文義理進行的分類、分析與定論。

名相註解
  • 判:佛教論學術語,指對法義進行區分、分析並下定論的解釋過程。

權大僧都日現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