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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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開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經

T08n0260_001
1

佛說開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 經卷第一

2

譯經三藏朝散大夫試鴻臚卿光梵 大師賜紫沙門臣惟淨等奉 詔譯

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開篇的標準格式,用以證明經文內容是經由弟子親耳聽聞佛陀教導而記錄下來的,旨在確立教法的傳承真實性。

名相註解
  • 如是我聞:佛經開頭的標準用語,表示經文內容是由弟子親耳聽到佛陀所說,用以證明經文的真實性。

如是我聞:

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世尊在王舍城的鷲峯山,與大比丘眾和菩薩摩訶薩眾一起。這時,佛對尊者須菩提說:「須菩提!色,沒有自性,是假有,也是實性;受、想、行、識,沒有自性,是假有,也是實性。須菩提!同樣地,乃至於眼、色、眼識,耳、聲、耳識,鼻、香、鼻識,舌、味、舌識,身、觸、身識,意、法、意識,都是沒有自性,是假有,也是實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世尊在王舍城的鷲峯山中,與許多比丘以及菩薩摩訶薩們在一起。。這時,佛陀對須菩提尊者說:「須菩提!」。物質(色法)具有三種性質: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名性質,以及其真實的本質。。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以及它們的無性、假性與實性。。須菩提!。就像這樣,直到眼、色、眼識,耳、聲、耳識,鼻、香、鼻識,舌、味、舌識,身、觸、身識,意、法、意識,(都分析其)無性、假性與實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的開場白(序分),交代了說法地點(鷲峯山)與聽法對象(比丘與菩薩),顯示此法會涵蓋了出家僧團與追求大覺悟的菩薩眾。

    此句為經文對話之開端,設定佛陀與須菩提尊者之間對話的場景。
    在《金剛經》的語境中,佛陀透過與須菩提的問答,旨在引導其深入體悟空性,破除對相的執著。

    本句對「色」(物質現象)進行三層次的本質分析:首先是「無性」,指色法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空性);其次是「假性」,指色法在世俗層面依緣而起的假名暫定;最後是「實性」,指其空掉假相後的真實本質。
    這是一種從否定自性、確立假名到揭示真理的分析邏輯。

    此句將五蘊中的後四蘊(受、想、行、識)與三種性質(無性、假性、實性)相聯繫,旨在分析心法現象在自性、假名與實相上的存在狀態,探討其空有之理。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法義對話或教導。

    本句將前文的分析方法延伸至「六根」、「六塵」與「六識」的十八界。
    透過分析其「無性」(空性)、「假性」(假名)與「實性」(實有執著),旨在破除對現象世界的實有執著,體現般若空性的觀察。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被世間尊崇者」。
  • 王舍城:古印度名城,當時的政治中心。
  • 鷲峯山:王舍城近郊之山,佛陀常在此講經。
  • 苾芻:即比丘,指出家男僧。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發心追求覺悟並利益眾生的修行者。
  • 須菩提:佛陀弟子,以解空性著稱,是《金剛經》的主要對話者。
  • 尊者:對出家僧侶的尊稱。
  • 色:指物質現象或有形之法。
  • 無性:指缺乏獨立、恆常、不變的自性(Svabhāva)。
  • 假性:指依賴條件而成立的暫時名稱或假名性質。
  • 實性:指事物超越假相後的真實本質或真理。
  • 受:對感官對象產生的感受。
  • 想:對對象的辨識與概念化。
  • 行:心理的造作與意志活動。
  • 識: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
  •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指六種感覺器官。
  • 色、聲、香、味、觸、法:六塵,指六根所對應的外部對象。
  • 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六識,指根與塵接觸後產生的認知。

一時,世尊在王舍城鷲峯山中,與 大苾芻眾并菩薩摩訶薩眾俱。是時,佛告尊 者須菩提言:「須菩提!色,無性、假性、實性;受、想、 行、識,無性、假性、實性。須菩提!如是,乃至眼、色、 眼識,耳、聲、耳識,鼻、香、鼻識,舌、味、舌識,身、觸、 身識,意、法、意識,無性、假性、實性。

5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色在這三性之中流轉,愚癡之人所行,應當知道這是菩薩的正行。如此修行的人,是菩薩迅速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物質現象在上述的三種性質中轉化,將愚癡作為修行的對象,應知道這纔是菩薩正確的修行方式。。這樣修行的人,這位菩薩能快速地證悟無上正等正覺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在講經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要進一步闡述的法義內容。

    本句闡述菩薩的修行特質:在洞察物質現象(色)於三性(遍計、依他、圓成)之間轉化的過程中,菩薩並不避開愚癡,而是將愚癡視為修行的對象與資糧,將其轉化為智慧。
    這種在煩惱中修行、以度眾生為目的的實踐,即是菩薩的正行。

    本句強調正確的修行實踐是快速達成佛果的關鍵。
    菩薩透過如前所述的法門,能迅速圓滿覺悟,證得最高正覺。

名相註解
  • 三性:通常指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是分析現象本質的三種層次。
  • 菩薩正行: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實踐的正確修行路徑。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文 Anuttara Samyak Sam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所證的最高覺悟。
  • 菩薩:菩提薩埵的縮寫,指發心追求覺悟並利益眾生的修行者。

「復次,須菩提!色於如是三性中轉,愚是所行, 當知是為菩薩正行。如是行者,是菩薩速疾 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

6
白話直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菩薩摩訶薩於諸識中解無相法,苦自止息,諸相寂靜。如是所行,當知是為菩薩正行。如是行者,是菩薩速疾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這四種心靈組成部分也是如此。。如果大菩薩能在各種意識中領悟到無相的真理,痛苦就會自然停止,所有的表象都會歸於寂靜。。像這樣去實踐,就應該知道這纔是菩薩正確的修行方式。。這樣修行的人,這位菩薩能很快地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直接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展開關於般若空性的教導或對其疑問進行開示。

    本句涉及「五蘊」的分析。
    在佛教教義中,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
    此句表示前文對「色蘊」所做的分析(通常是指其無常、苦、空或非我的本質),同樣適用於其後的四個心法蘊。

    本句闡述透過對「無相」的體悟來解脫苦難的機制。
    當修行者在意識運作中能洞察一切現象皆無固定相狀(無相法),便能破除對相的執著,從而使苦受自然止息,進入心境寂靜的狀態。

    本句強調修行方法與結果的對應,指出符合前文所述之行持,即是契合菩薩道之正道,用以正視修行者的方向。

    本句強調依循前文所述之修行法門,菩薩能迅速突破障礙,最終達成圓滿的覺悟,證得佛果。

名相註解
  • 諸識:各種意識,指感官與心意識的認知功能。
  • 無相法:指現象不具備恆常、獨立的特徵或相狀之真理。
  • 寂靜:指心靈遠離煩惱、不再動盪的寧靜狀態。
  • 正行:正確的修行行為,相對於偏差或錯誤的行持。

「須菩提!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菩薩摩訶薩 於諸識中解無相法,苦自止息,諸相寂靜。如 是所行,當知是為菩薩正行。如是行者,是菩 薩速疾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

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再次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過渡句,標誌著佛陀在特定情境下,以偈頌(詩歌形式)的方式再次闡述法義,以便於聽眾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頌:偈頌,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歌形式,用於總結或強調法義。

爾時,世尊重說頌曰:

8
白話直譯
如果能領悟無相法,所有痛苦自然止息,
一切形相都歸於寂靜,這就是菩薩所實踐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領悟無相的真理,所有的痛苦自然會止息,萬物的表象皆歸於寂靜,這就是菩薩的修行方式。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透過領悟「無相」來解脫苦難的道徑。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現象的標誌(相),能體悟萬法本空,煩惱隨之消滅,心境達到寂靜,此為菩薩實踐空性智慧的過程。

「若解無相法,諸苦自止息,
眾相皆寂靜,是菩薩所行。
9
白話直譯
復次,須菩提!於諸色中,闇之與明平等依止。菩薩若能如實了知,解入此者,諸法亦然。是菩薩速疾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在所有的物質現象中,黑暗與光明同樣地依賴於其基礎而存在。。如果菩薩能如實地瞭解並進入這種境界,那麼對所有現象的領悟也是一樣的。。這位菩薩能快速地證悟到最高、最完美的覺悟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後續法義要點的轉折語,顯示教法之傳授是循序漸進且層層遞進的。

    本句探討色法(物質)的性質。
    在阿毘達摩的分析中,光明與黑暗雖為對立之相,但在其產生的條件與依據上,同樣地依賴於物質基礎(依止),揭示了物質現象在根本依止上的同一性。

    本句強調「如實知見」的普遍性。
    當菩薩能如實認知並進入某種特定的真理境界時,這種領悟可推演至所有現象,說明真理在諸法中具有一致性。

    本句描述菩薩在具足修行條件後,能迅速達成佛果的最高境界,強調修行進展的迅速與果位的至高無上。

名相註解
  • 依止:指事物生存或產生的依據、基礎或支持。
  • 如實了知:指不被妄想遮蔽,如實認知事物的本質。
  • 解入:指在理解義理後,實踐並進入該境界。
  • 諸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與真理。

「復次,須菩提!於諸色中,闇之與明平等依止。 菩薩若能如實了知,解入此者,諸法亦然。是 菩薩速疾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

10
白話直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於諸識中,闇之與明平等依止。菩薩若能如實了知,解入此者,諸法亦然。是菩薩速疾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這四項,情況也一樣。。在各種意識之中,無明與智慧是平等地共存且相互依賴的。。如果菩薩能如實地瞭解並進入這個境界,那麼對所有法也是一樣的。。這位菩薩能迅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接下來的法義對話。
    在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作為代表空性見解的對話者,藉由其提問或佛陀的教導來闡明中道與空性。

    此句指五蘊中的後四蘊。
    意指前文對「色蘊」所分析的特性(如無常、苦、空或非我),同樣適用於受、想、行、識這四個心法蘊,強調五蘊在本質上的統一性。

    本句闡述意識的內在結構,指出在心識的運作中,「闇」(無明)與「明」(智慧)並非絕對對立,而是共同存在於識之中,互為依止。
    這說明瞭覺悟的種子與迷妄的根源在意識層面是共生的,修行即是將此「明」顯現並轉化「闇」的過程。

    本句強調真理的普遍性與一致性。
    菩薩只要能如實認識並契入某個特定法相的實相,便能以此類推,通達所有現象(諸法)的本質。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因緣或法門的加持下,能迅速達成佛教的最高目標,即圓滿的覺悟狀態。

名相註解
  • 闇:指無明(Avidyā),對真理的遮蔽或不覺之狀態。
  • 明:指智慧(Vidyā),對實相的洞察與覺悟。

「須菩提!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於諸識中,闇之 與明平等依止。菩薩若能如實了知,解入此 者,諸法亦然。是菩薩速疾證得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果。」

1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再次以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再次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過渡語,標誌著佛陀將以偈頌(詩歌形式)的方式來總結或深入闡述前文的法義。
    在佛教經典中,偈頌通常用於方便記憶或強調核心要義。

爾時,世尊重說頌曰:

12
白話直譯
如果法的黑暗與光明,本質上都是平等的,
能夠依止並領悟進入,明白之後就能成就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體悟到黑暗與光明在法性上是平等的,依止這種體悟並深入理解,就知道已經證悟了菩提。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超越二元對立(闇與明)的平等觀。
    當修行者不再將對立的現象視為截然不同,而是體悟其本質的平等性,並以此為依止深入實踐,即是達到覺悟(菩提)的標誌。

名相註解
  • 法:指一切現象或萬法之本質。
  • 平等性:指超越對立、不分差別的本質狀態。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覺悟之智。
「若法闇與明,平等性如是,
依止及解入,知已得菩提。
13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菩薩摩訶薩在各種色、受、想、行、識的三性變化中,能有智慧如實了解,就能在識中不生起執取,也不會現起轉變,內心明朗清楚。因為他在識上不生執取、心地明朗,所以能在大乘法中出離,更不用說在聲聞、緣覺乘中!又因為這樣不生執取、心地明朗,就不會長時間在地獄、畜生、餓鬼、人、天等各種境界中受生死之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須菩提!」。須菩提,如果菩薩摩訶薩對於物質色法,以及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在三種性質中的運作,能以智慧如實地瞭解,那麼在意識中就不會產生執著,也不會隨之轉動,心靈因此變得開闊明亮。。因為對意識不再產生執著,心靈變得開闊明亮,所以能在大乘法中獲得解脫,更不用說在聲聞或緣覺乘中了。。而且因為不再產生執著,心靈變得開闊明亮,所以不會在地獄、畜生、餓鬼、人類和天人這些道中,長時間地承受生死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在對話中用於承接下文、進一步闡述法義的過渡語。

    本句說明修行者應對「五蘊」(色、受、想、行、識)及其在三性中的運作模式進行如實觀照。
    當能以智慧洞察其本質,不再於意識中產生執著(取著),便能停止煩惱的轉動,使心境達到開明清淨的狀態。

    本句強調「不取著」是解脫的關鍵。
    當修行者不再對意識的對象產生執著,心靈便能開顯光明,從而在大乘法中證得出離。
    既然能在大乘法(較高、較難的乘)中出離,在聲聞、緣覺乘中則更易達成。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斷除「取著」(對現象的執著),使心靈恢復清淨明亮(心開明),從而能縮短在六道輪迴中的受苦時間,最終趨向解脫。

名相註解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取著:對對象產生執著與抓取的心態。
  • 大乘法:以菩提心為基礎,旨在度盡一切眾生的最高乘法門。
  • 聲聞:聽聞佛法而修行,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修行者。
  • 緣覺:由觀察因緣而悟道,不依師而覺的修行者。
  • 心開明:指心靈擺脫無明遮蔽,恢復本有的清淨與智慧。
  • 諸趣:指六道輪迴的不同去處(趣)。
  • 生死苦:指在輪迴中不斷出生與死亡所帶來的種種痛苦。

「復次,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於諸色須菩提, 受、想、行、識於三性轉,若有智者如實了知,即 於識中不生取著亦不現轉,其心開明。由彼 於識不生取著、心開明已,即於大乘法中而 能出離,何況聲聞、緣覺乘中!又由如是不生 取著、心開明故,不於長時在彼地獄、畜生、餓 鬼、人、天諸趣受生死苦。

14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色,是生起的嗎?是滅盡的嗎?如果說色是生起的,那麼這個色就沒有生起;如果說色沒有生起,那麼這個色就是無生的自性。如果菩薩能如實了解這個色就是無生的自性,因此在色中並無生起可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物質(色蘊)是導致出生的原因嗎?。是為了消除錯誤的見解或邪法嗎?。如果認為物質現象有生起,那麼這種物質現象其實就沒有生起。。如果認為色是不生起的,那麼就將「無生」視為色的自性。。如果菩薩能如實領悟到物質現象的本質就是無生,那麼在物質現象中就能體現出無生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須菩提進行教導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的進一步開示。

    此句在探討物質組成(色蘊)是否為生命輪迴出生(生)的根本原因。
    在佛法因果論中,生是由業力與無明驅使,色蘊則是業力顯現的物質結果,而非最初的能動原因。

    此句為疑問句,詢問某種行為或教法的目的是否在於破除「邪見」或「邪法」。
    在佛教中,「邪」是指違背正理、不能導向覺悟與解脫的錯誤認知或修行路徑。

    此句運用破執的邏輯:若將「色」(物質現象)視為實有且能獨立生起,則陷入對相的執著;而從空性觀之,色法本無自性,並非真實生起,故所謂的「生」即是「無生」。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生」的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所有現象皆無自性。
    若將「無生」視為一種固有的屬性或本質(自性),則落入另一種實有見,未能真正體悟空性。
    真正的無生是指沒有任何自性可言,而非擁有一個名為「無生」的自性。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觀照:色法(物質現象)並非真實生起,其本質即是「無生」。
    當菩薩能如實體悟色與無生不二時,便能在現象界中證悟不生不滅的真理,不再被表象的生滅所迷惑。

名相註解
  • 生:指生命在六道中的出生或輪迴的過程。
  • 邪:指邪見或邪法,即違背正法、導致輪迴痛苦的錯誤見解或修行方式。
  • 無生:指沒有真實的生起,揭示現象的空性。
  • 自性:事物固有的、獨立且不變的本質。

「復次,須菩提!色,為生邪?為滅邪?若謂色有生, 彼色即無生;若謂色無生,彼色即是無生自 性。若復菩薩如實了知彼色即是無生自性, 是故於色無生可有。

15
白話直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也是如此。識,是生起的嗎?還是滅盡的嗎?如果說識是生起的,那這個識其實就沒有真正生起;如果說識沒有生起,那這個識就是無生自性。如果菩薩能如實了解那個識,其本質就是無生,所以在識上沒有生起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這四種心靈活動,情況也一樣。。意識是生起的嗎?。是為了消除錯誤的見解嗎?。如果認為意識是有生起的,那麼這個意識實際上就沒有生起。。如果說意識是不生不滅的,那麼這個意識本身就是「無生」的自性。。如果菩薩能如實領悟到意識的本質就是無生,那麼在意識中就能體現出無生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開啟對話或進行法義開示。

    本句將前文對「色蘊」的分析推廣至其餘四蘊(受、想、行、識),說明五蘊皆具備相同的特性(通常指無常、苦、無我或空性),強調色法與心法在法義上的共性。

    此句在探討「識」的性質,詢問識是否屬於「生」的範疇(即是否具有生滅之相),這是論書中分析心法特性的典型問法。

    此句為疑問句,探詢某種法門、行為或教導的目的,是否在於破除「邪見」(錯誤的認知)或「邪法」,以恢復正見並導向解脫。

    此句運用般若系「破執」的邏輯。
    若將「識」視為具有實體性的生滅現象,即是對識產生了自性執著;而從空性觀之,識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自存的「生」相。
    透過否定「生」的實在性,引導修行者體悟識的空相,破除對意識實體化的錯覺。

    本句透過邏輯推演,指出若認定意識(識)沒有生起(無生),則意識的本質即是這種「無生」的狀態。
    這旨在破除對意識作為一種「因緣產生之物」的執著,導向對自性空或本來清淨的體悟。

    本句闡述意識的本質即是空性(無生)。
    當菩薩能如實觀察到意識並非實有生起,而是本自無生時,即可在意識的運作中證悟無生之理,破除對識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無生自性:指萬法本質空寂,並非真正生起,亦無滅除,是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須菩提!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識,為生邪?為滅 邪?若謂識有生,彼識即無生;若謂識無生,彼 識即是無生自性。若復菩薩如實了知彼識 即是無生自性,是故於識無生可有。

16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人說:『色,就是我,或是屬於我的。』這樣說的人,我說他是外道中的外道,是愚癡凡夫、異生、邪見的狀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如果有人說:『物質(身體)就是我,或者物質(身體)是屬於我的。』。對於持有這種說法的人,我認為他們處於極其外道的狀態,屬於愚笨且與正法不相應的邪見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須菩提進行教導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進一步的法義說明。

    此句旨在剖析對「色蘊」的執著。
    佛教主張色(物質)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非恆常的自我或私有物。
    將色視為「我」或「我所」即是產生我執與我所執的錯覺,是輪迴痛苦的根源。

    本句旨在批判錯誤的見解。
    說法者指出,持有此類觀點的人,其認知已完全脫離正法,處於極深重的愚癡與邪見狀態,屬於無法進入正道的認知階位。

名相註解
  • 我:指恆常不變的主體(Self)。
  • 我所:指屬於我的所有物或屬性(Mine)。
  • 外中之外:指極其偏離正法的狀態,或在外道見解中仍處於最錯誤的立場。
  • 異生:在此指心性與正法不相應、持有根深蒂固錯誤見解的人。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
  • 分位:指修行或認知所處的階段、等級或境界。

「復次,須菩提!若有人言:『色,是我、是我所。』作此 說者,我說彼是外中之外,愚夫異生邪見分 位。

17
白話直譯
須菩提!若有人說:『受、想、行、識,是我、是我所有。』作此言者,我說他是外道中的外道,愚癡凡夫的邪見分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如果有人說:「感受、想像、意志、意識,就是我,或是屬於我的。」。說這種話的人,我說他們是外道中的外道,處於愚夫異生的邪見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對話或準備傳授法義,是般若系經典典型的對話式結構。

    本句描述對五蘊(除色蘊外)的錯誤認知。
    將變遷不居的心理現象誤認為恆常的自我(我執)或自我的所有物(我所執),是導致輪迴與苦受的核心無明。

    本句旨在批判極端錯誤的見解。
    將其定義為「外中之外」,強調其偏離正法的程度極深,將其心靈狀態歸類為愚癡且持有邪見的低劣分位。

「須菩提!若有人言:『受、想、行、識,是我、是我所。』作 此說者,我說彼是外中之外,愚夫異生邪見 分位。

18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人說:『色是由前世的因緣所形成;或者是由大自在天所化成的因緣;或者是無因無緣而成。』說這種話的人, 我說他是外道中的外道,愚癡凡夫,屬於邪見的範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如果有人說:「物質是由前世的因緣所造成的;」。或者是大自在天用神通化現而成的。。或者沒有因緣。。對於持有這種說法的人,我認為他們甚至比外道更偏離正道,處在愚笨且不信佛法的邪見境界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下一個論點或教法要點的轉折語,顯示教法之次第遞進。

    此句提出一種假設性的論點,探討物質(色法)的生成來源。
    其核心在於討論業力因果,認為個體的身體或物質現象是由過去世的業因所決定並塑造的。

    此句在探討某種現象或事物的成因,指出其可能是由欲界最高主大自在天以神通力所化現的造作。

    此句說明某種現象或結果未能產生,是因為缺乏必要的「因」(主因)與「緣」(助緣)。
    根據佛法因果論,任何事物的生起皆需因緣具足,若因緣不具足或完全缺失,則結果無法顯現。

    本句旨在批判極端錯誤的見解。
    佛陀指出,某些觀點不僅不符合正法,甚至超越了一般外道的範疇,屬於極其愚昧且深陷邪見的狀態(分位),強調了正見的重要性以及錯誤見解對修行的危害。

名相註解
  • 先世因: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因。
  • 大自在天:梵文 Maheśvara,欲界最高天的天主,擁有極大的神通力。
  • 因緣:指促成事物生起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復次,須菩提!若有人言:『色是先世因所成作; 或大自在天所化因作;或無因緣。』作此說者, 我說彼是外中之外,愚夫異生邪見分位。

19
白話直譯
須菩提!如果有人說:「受、想、行、識是前世的因緣所造成的;或者是大自在天所變化產生的;或者是沒有因緣。」說這種話的人,我說他是外道中的外道,是愚癡凡夫、異生、邪見的狀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如果有人說:「受、想、行、識這四個心蘊,是由前世的因緣所造成的。」。或者是大自在天用神通化現而成的。。或者沒有因緣。。那些這樣說的人,我認為他們比外道更遠離正法,處於愚笨、異類且持有錯誤見解的境界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開啟對話或進行法義開示。

    本句探討五蘊中除色蘊外的四心蘊(受、想、行、識)之來源,提出一種觀點,認為心理活動的組成是前世業力因果的結果,旨在討論心法與業力的關係。

    此句說明某種現象或法相的成因,指出其可能是由欲界最高神大自在天以神通力化現而成的,用以解釋非凡世因緣所能產生的現象。

    此句探討現象生起的條件。
    依佛法因果論,一切法之生起必由「因」與「緣」聚合而成;若無因緣,則該現象無法成立。
    此處是在分析某種情況不成立的可能性。

    本句旨在界定特定錯誤見解的嚴重程度。
    佛陀指出,持有此類觀點者不僅不屬正法,甚至比一般外道更為偏離,處於極其愚昧且被邪見主導的心靈狀態(分位)。

名相註解
  • 化作:指以神通力將事物轉化或創造出特定形態。

「須菩提!若有人言:『受、想、行、識是先世因所成 作;或大自在天所化因作;或無因緣。』作此 說者,我說彼是外中之外,愚夫異生邪見分 位。

20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人說:「色以色像作為特徵,受以領納作為特徵,想以遍知作為特徵,行以造作作為特徵,識以了別作為特徵。」這樣說的人,我說他是外道中的外道,是愚癡凡夫、異生、邪見的狀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須菩提!。如果有人說:「色蘊的特徵是外在形象,受蘊的特徵是領納感受,想蘊的特徵是普遍認知,行蘊的特徵是造作意志,識蘊的特徵是分辨區別。」。說這種話的人,我認為他完全脫離了正道,處於愚笨且與正法不相容的邪見境界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下一個論點或進一步闡述法義的過渡語,表示教法之延續。

    本句旨在定義五蘊(色、受、想、行、識)各自的核心特徵(相)。
    透過將每種蘊與其對應的功能(如受之領納、識之了別)掛鉤,建立起對心身組成要素的分析性定義。

    本句旨在批判某種極端錯誤的見解。
    「外中之外」強調該見解不僅是外道,且在錯誤程度中屬於極端偏離。
    「分位」則指該人目前在認知與精神層面所處的錯誤等級。

名相註解
  • 領納:受蘊接收刺激的特徵。
  • 遍知:想蘊概括認知的特徵。
  • 了別:識蘊區分對象的特徵。

「復次,須菩提!若有人言:『色以色像為相,受 以領納為相,想以遍知為相,行以造作為相, 識以了別為相。』作此說者,我說彼是外中之 外,愚夫異生邪見分位。

21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人說:『痛苦並不寂靜;如果那色法滅盡,這快樂才是寂靜。』作出這種說法的人,我說他是外道中的外道,愚癡凡夫,處於邪見的狀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如果有人說:「痛苦無法得到平息」;。若那種色法滅盡,此種樂受便歸於寂靜。。對於說這種話的人,我認為他們比外道還要偏離,是愚笨且與正法無緣的異生,處於邪見的境界中。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在對須菩提進行教導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進一步的法義說明。

    此句為假設性的質詢,探討「苦」是否能達到完全的熄滅與寂靜狀態。
    在佛法中,「寂靜」指的即是苦的滅盡(滅聖諦),即涅槃狀態。

    此句描述了色法(物質現象)的滅盡與樂受進入寂靜狀態之間的因果關係。
    當物質性的存在或感官對象消逝時,所伴隨的感受亦隨之進入一種超越紛擾的寂靜境界。

    本句旨在批判極端錯誤的見解。
    說法者指出,某些觀點不僅脫離了正法,甚至比一般的外道更為偏頗,將其定為「愚夫異生」與「邪見分位」,強調其認知偏差之深,已陷入錯誤的見解層級。

名相註解
  • 樂:指感受中的樂受,或指修行中獲得的安樂。
  • 邪見分位:指處於錯誤見解中的精神層級或認知狀態。

「復次,須菩提!若有人言:『苦不寂靜;若彼色滅, 此樂寂靜。』作此說者,我說彼是外中之外,愚 夫異生邪見分位。

22
白話直譯
須菩提!若有人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苦不寂靜;若彼識滅,此樂寂靜。』作此說者,我說彼是外中之外,愚夫異生邪見分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如果有人說:「受、想、行、識這四個蘊也一樣,痛苦無法平息。」。如果那個意識滅盡,便能獲得這種寂靜的快樂。。對於持有這種說法的人,我認為他們完全處在正法之外,屬於愚笨之人、非佛弟子且持有錯誤見解的境界。
法義解析
  • 佛陀對須菩提的呼喚,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開始開示或回答問題,這是般若系經典中典型的對話式結構。

    本句在討論五蘊的本質。
    若將受、想、行、識視為恆常或自我,則會產生執著,導致苦不寂靜(無法達到涅槃的寂靜狀態)。
    此處透過假設性的質詢,旨在引導修行者體認五蘊皆為無常、苦、無我,從而斷除對心法蘊的執著。

    本句闡述意識(識蘊)的滅盡與寂靜樂的關係。
    當驅動輪迴、產生執著的識心止息,不再造作煩惱,即可進入一種絕對寧靜、遠離痛苦的涅槃之樂。

    本句旨在界定錯誤見解的嚴重程度。
    將其描述為「外中之外」,強調其與正法完全脫節;將其歸類為「愚夫」、「異生」與「邪見」,是指其心智狀態處於深重的無明與偏見之中,無法領悟真理。

名相註解
  • 滅:指煩惱與苦因的止息,即涅槃的狀態。

「須菩提!若有人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苦不 寂靜;若彼識滅,此樂寂靜。』作此說者,我說彼 是外中之外,愚夫異生邪見分位。

23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人說:「那個色是不存在的,受、想、行、識也全都是不存在的。」說這種話的人,我說他是屬於外道中的外道,是愚癡凡夫的邪見狀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如果有人說:「物質是不存在的,感受、想念、意志活動和意識也全部都不存在。」。對於說這種話的人,我認為他們比一般外道還要偏離正道,處在愚笨之人與異類眾生持有錯誤見解的境界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須菩提進行教導時的轉接詞,表示將進一步闡述更深層或相關的法義,是經典中常見的承接語句。

    本句描述一種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蘊」全部視為不存在的見解。
    在佛教教義中,這種極端否定實體與因果的觀點通常被視為「斷見」(Nihilism),是需要透過正見來破除的偏見。

    本句旨在批判極端錯誤的見解。
    說法者指出,某些觀點不僅脫離了正法,甚至比一般的外道更加偏離,將其定義為愚癡者與異類眾生所處的「邪見分位」,強調此類見解對解脫的嚴重阻礙。

名相註解
  • 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總稱,指構成個體生命的五種要素。

「復次,須菩提!若有人言:『彼色是無,受、想、行、 識亦悉是無。』作此說者,我說彼是外中之外, 愚夫異生邪見分位。

24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人說:「就像佛所說的:『色沒有自性,既不生起也不滅盡,本來就是寂靜,自性就是涅槃。』」。這樣說的人——他對於一切法,既沒有和合也沒有樂欲,隨著他所說的話這樣理解——我說這種人是外道中的外道,是愚癡凡夫的邪見狀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如果有人說:「就像佛陀所說的:物質沒有獨立的本質,既不產生也不滅亡,本來就是寂靜的,其本質即是涅槃。」。那些這樣說的人,對一切法都沒有契合,也沒有正向的追求。根據他們的言論,我這樣判定:他們完全處在真理之外,屬於愚笨、非佛弟子且持有邪見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下文的過渡語,表示將進一步闡述新的法義要點。

    本句闡述色法(物質現象)的空性實相。
    指出色法依緣而起,並無獨立恆常的自性,因此在實相中不存在生滅之分。
    體悟到此空性,即是體現其本來寂靜的涅槃境界。

    本句在判定持有錯誤見解者的法位。
    說話者指出,此類人對正法缺乏契合(和合)與嚮往(樂欲),其言論顯示其處於極其遙遠的「外中之外」,即完全不屬佛法範疇的愚夫、異生與邪見之位。

名相註解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和合:指心靈與正法的契合或法義的圓融。

「復次,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佛所說:「色無自性, 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作是說者——彼 於一切法,即無和合亦無樂欲,隨其言說作 是知解——我說彼是外中之外,愚夫異生邪見 分位。

25
白話直譯
須菩提!如果有人說:「受、想、行、識也是這樣,正如佛所說,全部都沒有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就是寂靜,自性就是涅槃。」這樣說的人——他對一切法既沒有和合,也沒有樂於追求,隨著他所說的話這樣理解——我說這種人是外道中的外道,是愚癡凡夫、異生、邪見的分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如果有人說:「受、想、行、識這四項也一樣,如同佛陀所說,它們都沒有獨立的自性,不生也不滅,本質就是寂靜的,其自性即是涅槃。」。那些這樣說的人,認為一切法都沒有組合,也沒有對快樂的慾望。根據他的這種說法,我知道他完全在正法之外,屬於愚笨、非佛教徒且持有錯誤見解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對話,引導其進入對空性與般若智慧的深層討論。

    本句論述五蘊(此處為後四蘊)的空性。
    依般若義理,受想行識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
    因無自性,故無生滅之相,其本質即是超越對立的寂靜狀態,即自性涅槃。

    本句在批判一種極端的虛無見或斷滅見。
    若主張一切法完全沒有「和合」(因緣組成)且完全沒有「樂欲」,則否定了因果與生命的實相。
    說法者指出此種見解比一般外道更偏離真理(外中之外),屬於典型的愚夫與異生之邪見境界。

名相註解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後四項,分別指感受、知覺、意志行為與意識。

「須菩提!若有人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佛 所說,皆無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 槃。』作是說者——彼於一切法即無和合亦無樂 欲,隨其言說作是知解——我說彼是外中之外, 愚夫異生邪見分位。

26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人認為色是實有,執取並執著於色,因而生起種種執念,隨著言說而轉動;又再認為色是實有,於是依止於那染污的色,隨著有相而轉動;又再認為色是實有,於是依止於那色修習清淨之法,成就隨著而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如果有人認為物質現象是真實存在的,並對其產生執著,心中就會生起妄想,被語言的概念所牽引。。再次將物質色相誤認為真實存在,於是依止於該色相而受到雜染,隨之被「有」的相狀所牽引轉動。。再次將色法視為存在,並針對該色法修習清淨之法,使修行得以成立並運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後續法義的轉折語,表示將進一步闡述新的要點。

    本句描述了從「實有見」到「執著」,再到「概念束縛」的心理過程。
    首先將物質(色)誤認為實有,進而產生執著,導致妄想生起,最終被語言名相所左右,無法契入空性。

    本句描述意識的錯覺過程:首先將「色」(物質現象)執著為實有,隨後心靈依止於此虛妄的色相,導致被煩惱雜染,最終陷入隨相而轉的迷妄狀態。
    這揭示了執著「有相」是產生雜染與束縛的根源。

    此句描述一種修行次第:在尚未完全徹悟空性前,先在概念上將「色法」視為存在,以此作為對象來修習清淨之法,使心意識在該對象上建立起正向的運作與轉化,是以假名對象來導向清淨之境的修法。

名相註解
  • 計:指虛妄的分別心,將空性之物視為實有。
  • 隨言說轉:指被語言名相或概念的邏輯所牽引。
  • 雜染:指被煩惱、垢染所污染,失去清淨本性。
  • 有相:指對事物具有實體存在(有)的錯覺或表象。
  • 淨法:去除染污、清淨心心的修行方法或法理。
  • 隨轉:指心念或法義在特定對象上持續運作、流轉。

「復次,須菩提!若復有人計色為有,取著於色 有所生起,隨言說轉;又復計色為有,即於彼 色雜染依止,有相隨轉;又復計色為有,即於 彼色修習淨法,成立隨轉。

27
白話直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也是如此;如果有人認為識是存在的,執取於識有所生起,隨著言說而轉動;又進一步認為識是存在的,便依止於那識的雜染,隨著形相而轉動。又進一步認為識是存在的,便依止於那識修習清淨法,隨著而成就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這四個心法,情況也同樣如此。。如果有人認為意識是真實存在的,對意識產生執著並由此生起煩惱,就會被語言的概念所牽著走。。再次將意識誤認為是真實存在的,於是煩惱就依附在那個意識上,使得「存在」的假象持續運轉。。此外,若將意識視為真實存在,便能在該意識中修行清淨之法,使其隨之轉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對話,引出後續關於空性與般若的教導。

    此句延續前文對「色蘊」的分析,將相同的法義(通常指無常、苦、無我或空性)類推至其餘四個心法蘊,旨在說明五蘊皆具備相同的本質特徵。

    本句闡述對「識蘊」產生我執的危害。
    當修行者誤將意識視為恆常、真實的實體(計為有)時,會產生取著心,進而導致煩惱生起,最終陷入語言概念的虛妄分別(言說)之中,無法見到空性。

    本句說明由於對「識」產生執著,將其視為恆常存在的實體(計為有),導致煩惱(雜染)得以依附,進而強化對「有」的執著,使眾生在輪迴的相狀中持續轉遷。

    此處論述一種方便法門:雖然意識在究極義理上是空性的,但修行者可暫時將其視為實有,以便在意識中建立修行淨法的基礎,進而使心識在淨法的導引下運作並轉化為智慧。

名相註解
  • 言說:梵語 prapañca,指心念的戲論、概念的擴散,使人陷入虛妄的思考中。

「須菩提!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復有人計識 為有,取著於識有所生起,隨言說轉;又復計 識為有,即於彼識雜染依止,有相隨轉。又復 計識為有,即於彼識修習淨法,成立隨轉。

28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些菩薩認為色是存在的,在這些色法中,有斷滅和了知,在大樂的修行中,言語能夠圓滿,隨著情況而轉變;還有,菩薩們認為色是存在的,在這些色法中有斷滅和了知,表達能夠圓滿,隨著情況而轉變;還有菩薩們認為色是存在的,在這些色法中能夠了知白法圓滿,意思是對一切法已經獲得自在,在大樂的修行中能夠隨順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如果菩薩將物質色相視為實有,便會在色相中產生斷裂與認知的分別,在實踐大樂時僅停留在言語上的成就,進而隨之而轉動。。此外,菩薩們將物質形式視為實有,在其中產生斷裂感與認知,藉此表現出成就,並隨之而轉變。。此外,菩薩們雖視物質色相為存在,但能在色相中體悟清淨法的圓滿;這意味著在對萬法獲得自在後,能隨緣運作於大樂的修行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下一個論點或教導的轉折語,顯示教法之次第與延續。

    本句旨在警示菩薩不可落入「色相」的實有執著。
    若將物質現象(色)視為真實,則會產生主客對立的分別心(斷與知),導致對「大樂」的體悟僅停留在概念與言語的層面,而非真實的空性體悟,最終仍被現象界的轉變所牽引,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分析對色法的執著。
    當菩薩將物質形式(色)誤認為實有時,會在認知中產生斷續與知覺的區分,這種心理建構的完成(成辦)會導致心識隨之轉動,揭示了執著於相導致的認知偏差。

    本句說明菩薩在色法(物質現象)中的修行境界。
    菩薩雖不否定色相的存在,但能於色中洞見清淨法性的圓滿。
    當對諸法達到自在掌控的境界後,即可在極大的法樂修行中隨緣而轉,不被物質相所拘束。

名相註解
  • 計色為有:將物質現象(色)誤認為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斷:指對現象的截斷、區分或不連續的認知。
  • 知:指對對象的分別心或主觀認知。
  • 大樂:指超越世俗感官的深層精神法樂,在此指菩薩修行的目標。
  • 隨有所轉:指心念隨著對象的變化而波動,未能安住於不變的空性。
  • 成辦:指心理建構的完成或結果的達成。
  • 白法:指清淨、明亮或無染的法性。
  • 自在:不受束縛,能隨意掌控或運用。

「復次,須菩提!若諸菩薩計色為有,於彼色中 有斷有知,於大樂行言說成辦,隨有所轉;又 諸菩薩計色為有,於彼色中有斷有知,表示 成辦,隨有所轉;又諸菩薩計色為有,於彼色 中以能了知白法具足,謂於諸法得自在已, 於大樂行而能隨轉。

29
白話直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諸菩薩認為受、想、行、識是實有,於那識中有斷有知,於大樂行中言說成辦,隨著有所轉變;又諸菩薩認為識是實有,於那識中有斷有知,表達成辦,隨著有所轉變;又諸菩薩認為識是實有,於那識中以能了知白法具足,認為於諸法中已得自在,於大樂行中能隨著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這四個蘊也同樣如此。。如果菩薩們認為受、想、行、識是真實存在的,覺得意識之中有斷相或有認知,並在追求大樂的修行中說能達成目標,這便會隨著意識的轉變而變動。。此外,有些菩薩誤以為意識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認為在意識中具有分辨和認知的能力,能完成某些功能,並隨著條件的改變而轉移。。此外,菩薩們認定意識存在,並在意識中充分體悟純淨的法性。這意味著在對萬法獲得自在掌控後,就能在極大的法樂修行中自在運作。
法義解析
  • 佛陀呼喚弟子須菩提,準備對其開示般若空性的深義。
    須菩提在經中扮演對話者與見證者的角色,象徵對空性智慧的探詢與領悟。

    本句將前文對「色蘊」的分析(通常涉及無常、苦、無我等性質)延伸至其餘四個蘊,說明五蘊在本質上具有一致性,皆應視為非我且不可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五蘊(尤其是意識)的實有執著。
    若將意識及其運作(如認知、斷相)視為實體,則其所謂的「大樂」成就僅是意識的投射與轉變,而非真正的覺悟,仍處於輪迴轉變之中。

    本句分析對「識」的執著。
    若將識視為一個恆常實有的主體,並認為它能主動進行分辨(斷)與認知(知)來達成目的,即是落入對法性的誤解(法執)。
    修行需體悟識的空性,而非將其視為能動的實體。

    本句描述菩薩透過對意識的觀察,在識中體悟清淨法性(白法),進而對一切法獲得自在,最終能於大樂的修行境界中隨緣運作,體現出從執著意識到轉化意識的解脫過程。

名相註解
  • 大樂行:指追求或實踐大乘佛教中最高層次的法樂修行。
  • 計識:認定或執著意識為實有。

「須菩提!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諸菩薩計受、 想、行、識為有,於彼識中有斷有知,於大樂行 言說成辦,隨有所轉;又諸菩薩計識為有,於 彼識中有斷有知,表示成辦,隨有所轉;又諸 菩薩計識為有,於彼識中以能了知白法具 足,謂於諸法得自在已,於大樂行而能隨 轉。

30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人對於色法中的一切分量,對於苦法中的一切分量,無法如實平等觀察,那麼,便是在色法中有所執取;如果在色法中有所執取,那麼便是在色法中有我見的執取;如果在色法中有我見的執取,那麼便是在色法中有眾生見的執取;如果在色法中有眾生見的執取,那麼便是在色法中見到彼眾生而無所得;如果在色法中見到彼眾生而無所得,那麼即是彼眾生也無所得。如果對法有能成立的有所獲得的形相,那就是有所獲得的形相,並且有所依靠,因此在聲聞、緣覺乘中無法徹底解脫,更不用說大乘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如果有人在觀察物質的組成部分或痛苦的組成部分時,不能如實地將其視為平等,就會在物質中產生對「我」的執著。。如果在物質色身中感受到一個「我」的存在,就會在色身中產生「我見」的執著。。如果在物質形態中執著於有「我」的存在,那麼也會在物質形態中執著於有「眾生」的存在。。如果在物質現象中,眾生認為有東西可以得到,那麼在物質現象中,那些眾生實際上會發現毫無所得。。如果眾生在物質現象中看到沒有什麼是可以執著獲取的,那麼這個眾生本身也同樣沒有什麼可以執著獲取的。。如果認為在法中能成立某種「得到」的相狀,就是執著於這種「得到」而產生依附。因此,這樣的人連聲聞和緣覺的境界都無法超越,更不用說達到大乘的境界了。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在對須菩提進行教導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進一步的法義說明。

    本句闡述執著「我相」的成因。
    當修行者無法將物質(色)與痛苦(苦)的組成要素視為平等且無自性的現象,而將其區分或賦予特定屬性時,便會產生錯誤的認同,進而將其視為「我」或「我的」。

    本句說明對物質(色)的執著如何導致我見。
    若在色身中誤認有實有的「我」,必然會產生對該「我」的錯誤見解(我見),揭示了物質執著與我執的因果關係。

    本句說明「我見」與「眾生見」的邏輯關聯。
    若在物質(色)中執著於一個恆常的自我,必然會推論出其他個體同樣具有實體,從而產生對「眾生」的執著。
    這旨在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幻想。

    本句揭示了「色法」的空性。
    眾生在物質現象中雖主觀上認為有所獲得,但從實相來看,色法本空,並無實質之所得。
    此是以對立視角破除執著的辯證法,說明「所得」僅是幻象。

    本句闡述「色」與「見者」的空性。
    當修行者體悟到物質現象(色)中沒有實體可得時,便能進而體悟到觀察者(眾生)本身亦無實體,達成主客一體的空性見地,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闡述「無所得」的空性義理。
    若修行者認為修行能「得到」某種實體、果位或法相,即落入「有所得」的執著中。
    這種執著形成了心靈的依止(束縛),使其停留在小乘(聲聞、緣覺)的層次,無法進入大乘般若的究竟空性。

名相註解
  • 如實:如其本來面目地,不加主觀偏見地觀察。
  • 平等觀:視所有現象皆無自性,不分差異而平等觀察的智慧。
  • 我有所得:對「我」或「我的」產生執著與認同。
  • 我見:誤認五蘊中存在恆常不變之自我的錯誤見解。
  • 眾生見:將「我見」擴展至他人,認為其他個體同樣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所得:指主觀上認為獲得的果報、法相或對象。
  • 無所得:指體悟到萬法皆空,沒有任何實體可以被執著或獲取。
  • 所得相:指認為修行能獲得某種實體、果位或法相的執著心。
  • 大乘:指以度盡一切眾生、證悟究竟空性為目標的最高修行乘。

「復次,須菩提!若復有人於色中色所有分量, 於苦中苦所有分量,不能如實平等觀者,即 於色中我有所得;若於色中我有所得,即於 色中我見有所得;若於色中我見有所得,即 於色中眾生見有所得;若於色中眾生見有 所得,即於色中彼眾生見而無所得;若於色 中彼眾生見無所得時,即彼眾生亦無所得。 若或於法有所得相可成立者,即有所得相 而有依止,是故於彼聲聞、緣覺乘中不能出 離,何況大乘。

31
白話直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也是如此。如果有人對於識中識的各種分別,對於苦中苦的各種分別,不能如實平等觀察,那就是在識中執著有所得;如果在識中執著有所得,就是在識中有我見的執著;如果在識中有我見的執著,就是在識中有眾生見的執著;如果在識中有眾生見的執著,就是在識中對那個眾生見卻沒有真正得到什麼;若在識中看到那些眾生無所得時,那些眾生也確實無所得。如果在法中有所得的形相可以成立,那麼就會有所得的形相並有所依止,因此在聲聞、緣覺乘中無法出離,更何況是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這四種心理組成,情況也同樣如此。。如果有人在意識中衡量意識的程度,在痛苦中衡量痛苦的程度,而不能如實地平等看待,就會在意識中產生對「我」的執著。。如果在意識中覺得有個「我」,那就是在意識中產生了「我見」。。如果在意識中執著於「我」的存在,那麼在意識中也會執著於「眾生」的存在。。如果眾生在意識中覺得有所獲得,那麼在意識中,那個見相的眾生實際上並沒有獲得任何東西。。如果眾生在意識中體悟到沒有任何可得之物,那麼這個眾生也就沒有所得。。如果對法還持有「有所獲得」的相狀,就會因為這種獲得相而產生依附,因此無法從聲聞和緣覺的乘道中解脫,更不用說進入大乘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對話或準備進行法義開示。
    在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被設定為對話者,代表能領悟空性義理的修行者。

    本句將前文對「色蘊」的分析(通常指其無常、苦、無我的性質)類推至其餘四蘊。
    說明五蘊(色、受、想、行、識)在本質上具有一致性,皆是遷流不息、不可執著的現象。

    本句揭示執著「我相」的心理機制。
    當修行者試圖在意識或痛苦中區分、衡量其量級或性質時,便產生了主客對立的分別心,未能見到現象的空性與平等,進而將這種分別心誤認為是一個恆常的「我」。

    此句分析「我」的產生機制。
    意識在運作過程中,若產生對「我」的獲得感,此種感覺即是「我見」的顯現,說明「我」並非實體,而是由錯誤見解所構築的心理現象。

    本句揭示了「我見」與「眾生見」的共生關係。
    當意識中產生對自我的執著(我見)時,必然會相對地產生對他者的分別與執著(眾生見)。
    這說明瞭主客對立的錯覺皆源於對「我」的執著,若能破除我見,則眾生見亦隨之消滅。

    本句揭示「識」之空性。
    眾生在意識中產生的「所得」感僅是識的幻象,並非真實獲取。
    透過否定「所得」,說明意識所見之現象皆為虛妄,無實體可得,旨在破除對認知對象的執著。

    本句闡述空性義理。
    當意識不再執著於有「可得」之物時,主體(眾生)與客體(所得)的對立便消失,從而體現出無所得的解脫境界,破除對法執與我執。

    本句強調「無所得」的空性義理。
    若修行者在心中建立「我得到了某種法」的執著(即所得相),這種執著便成為一種依止(束縛),使其停留在追求個人解脫的小乘境界(聲聞、緣覺),而無法契入大乘不執著、無所得的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識中:指心識的運作範圍或意識狀態。

「須菩提!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復有人於識 中識所有分量,於苦中苦所有分量,不能如 實平等觀者,即於識中我有所得;若於識中 我有所得,即於識中我見有所得;若於識中 我見有所得,即於識中眾生見有所得;若於 識中眾生見有所得,即於識中彼眾生見而 無所得;若於識中彼眾生見無所得時,即彼 眾生亦無所得。若或於法有所得相可成立 者,即有所得相而有依止,是故於彼聲聞、緣 覺乘中不能出離,何況大乘。

32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人能對於色法中的各種分量,對於痛苦中的各種分量,都能如實平等地觀察,那麼他在色法中對於我就沒有任何執著;如果在色法中對於我沒有執著,那麼在色法中對於我見也沒有執著;如果在色法中對於我見沒有執著,那麼在色法中對於眾生見也沒有執著;如果在色法中對於眾生見沒有執著,那麼在色法中對於彼眾生見也就沒有執著;如果在色法中對於彼眾生見還有執著,那麼這些眾生也就還有執著。如果有人對法有執取的形相可以成立,那麼就會有執取的形相,並且有所依止。因此,在聲聞、緣覺乘中尚且無法超脫,更何況是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如果有人在物質現象中觀察其組成部分,在痛苦中觀察其組成部分,能如實且平等地觀照,就能發現物質現象中並沒有一個「我」可以被得到。。如果在物質現象中找不到一個實有的「我」,那麼在物質現象中對「我」的執著見解也就隨之消失。。如果在物質現象中找不到所謂的「我」,那麼在物質現象中也就找不到所謂的「眾生」。。如果在物質現象中,認為眾生沒有什麼可以得到的,那麼這種看法本身,就成了在物質現象中有所得到。。如果眾生在物質色相中,認為有什麼可以得到,那麼這個眾生就產生了執著。。如果對法還存有「得到了什麼」的執著,就是依賴這種得相,因此無法脫離聲聞和緣覺的境界,更不用說達到大乘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話中引出後續教義的轉折語,表示在先前的論述基礎上,進一步闡述新的法義要點。

    本句說明透過對現象(色)與感受(苦)進行分量分析(分解觀察),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當修行者能如實觀照萬法平等且無自性時,便能體悟到在物質現象中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我」。

    本句闡述「破我執」的邏輯。
    色(物質/現象)本質為空,若能體悟在色法中不存在一個恆常實有的「我」,則原本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我見)便失去了依憑而無法成立。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與「眾生」的實體執著。
    透過觀察色法(物質)的空性,發現其中並無恆常不變的「我」存在,進而推論所有眾生同樣也是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的實體,從而達到破我相、破眾生相的境界。

    此句揭示了對空性的認知陷阱:若將「無所得」視為一種可得的境界或見地,則依然處於「有所得」的執著之中。
    這是在般若智慧中破除「空見」的辯證邏輯,旨在導向真正的無住。

    本句揭示主客體相互依存的錯覺。
    當意識在對待「色」(物質現象)時,若產生「能獲取」的認知,這種「得」的心態即是一種執著。
    所謂「亦有所得」,是指心靈陷入了對對象的貪著或對「獲得」這一概念的認同,而非真正得到了實體。

    本句闡述「無所得」的空性義理。
    若修行者在心中建立「獲得了某種法或境界」的相狀(得相),這種執著便成為一種依止(依賴),使其心識停留在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緣覺乘中,無法進入完全捨離執著的大乘境界。

名相註解
  • 如實平等觀:不依主觀偏見,如實觀察萬法平等、無差別的空性。
  • 有所得:指對對象產生執著、認同或認為能獲取的心理狀態。
  • 得相:對修行成果或法義產生「獲得」的錯覺與執著。
  • 乘:比喻運載眾生到達彼岸的修行路徑或法門。

「復次,須菩提!若復有人於色中色所有分量, 於苦中苦所有分量,而能如實平等觀者,即 於色中我無所得;若於色中我無所得,即於 色中我見無所得;若於色中我見無所得,即 於色中眾生見無所得;若於色中眾生見無 所得,即於色中彼眾生見而有所得;若於色 中彼眾生見有所得時,即彼眾生亦有所得。 若或於法有所得相可成立者,即有所得相 而有依止,是故於彼聲聞、緣覺乘中不能出 離,何況大乘。

33
白話直譯
須菩提!受、想、行、識也是如此。如果有人能在識中觀察識的所有分量,在苦中觀察苦的所有分量,並能如實平等觀察,那麼他在識中對於我就無所得;如果在識中對於我無所得,那麼在識中對於我見也無所得;如果在識中對於我見無所得,那麼在識中對於眾生見也無所得;如果在識中對於眾生見無所得,那麼在識中對於彼眾生見卻有所得;如果在識中認為那些眾生有所獲得,那麼那些眾生確實也有所獲得。如果在法上有所獲得的形相能夠成立,這就表示有所獲得的形相有其依據,因此在聲聞、緣覺乘中都無法出離,更不用說大乘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感受、想念、意志行動與意識,也同樣如此。。如果有人在意識中觀察意識的組成分量,在痛苦中觀察痛苦的組成分量,並能如實地平等觀察,那麼在意識之中,就找不到一個「我」可以執著。。如果在意識中找不到一個實體的「我」,那麼在意識中對「我」的錯誤見解也就沒有依據而無法成立。。如果在意識中發現找不到「我」的存在,那麼同樣地,也找不到「眾生」的存在。。如果在意識中,眾生見到沒有什麼可以得到的,那麼在意識中,這種「見到沒有所得」的看法本身就成了一種所得。。如果在意識中感覺到那個眾生有所獲得,那麼那個眾生也就有了獲得。。如果認為在法中可以成立「有所得到」的相狀,那就是對「得到」這個相產生了依附。因此,這樣的人無法從聲聞或緣覺的乘相中解脫,更不用說進入大乘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關於空性、無相及菩提心的對話與教導。

    此句將前文對「色蘊」的分析推廣至其餘四蘊,說明五蘊(色、受、想、行、識)皆具有相同的特性(通常指無常、苦、無我或空性)。

    本句透過對「識」與「苦」的細分觀察,旨在破除對意識與痛苦的實體化執著。
    當修行者能以平等心如實觀照其組成,便能體悟到其中並無恆常不變的「我」存在,從而達成無所得的空性境界。

    本句論述破除我執的邏輯:首先在意識的運作中體悟到沒有一個實體性的「我」可以被獲得(無所得),一旦主體(我)被破除,基於此主體的錯誤認知(我見)也就失去了依附的對象,從而同樣無法成立。

    本句闡述空性與非二元的邏輯:當修行者透過觀察意識,發現所謂的「我」並無實體(我見無所得)時,由於「我」與「眾生」是對立而存在的二元關係,一旦「我」的執著消失,對「眾生」的對立見解也隨之瓦解,進而證悟自他不二的空性。

    此句論述意識運作的矛盾與執著。
    當修行者試圖在識中尋找「無所得」(空性或無執)時,若將「無所得」視為一種可見的狀態或目標,則這種「見」的行為本身即是一種心理上的獲取或執著(所得)。
    旨在警示不可執著於「空」或「無所得」的境界,以免落入空見之執。

    本句探討意識(識)與感知對象之間的關係。
    說明當意識中顯現出「獲得」的相狀時,對該眾生而言即成立了「有所得」的狀態,強調了意識在建構經驗與認知中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強調「無所得」的空性義理。
    若修行者心中仍存有「能得」與「所得」的對立,即落入執著(依止),這種執著是限制在小乘(聲聞、緣覺)境界的原因。
    大乘之究竟解脫要求徹底破除一切相狀,若不能出離小乘之執,則絕無可能證悟大乘之空性。

名相註解
  • 分量:指事物的組成、範圍或其所屬的特質。
  • 眾生:具有意識且在生死輪迴中的生命體。
  • 得:獲得或執取,指對某種狀態、法相或對象的取得感。

「須菩提!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復有人於識 中識所有分量,於苦中苦所有分量,而能如 實平等觀者,即於識中我無所得;若於識中 我無所得,即於識中我見無所得;若於識中 我見無所得,即於識中眾生見無所得;若於 識中眾生見無所得,即於識中彼眾生見而有 所得;若於識中彼眾生見有所得時,即彼眾 生亦有所得。若或於法有所得相可成立者, 即有所得相而有依止,是故於彼聲聞、緣覺 乘中不能出離,何況大乘。

34
白話直譯
再者,須菩提!如果有人在色法中,不能如實平等地觀察,因為對不真實的分別和懷疑動搖,所以就在色法中有所執著;如果在色法中有所執著時,就是在色法中看到有所執著;如果在色法中看到有所執著,就是在色法中的眾生有所執著;如果在色法中的眾生有所執著,就是在色法中一切都有所執著;如果一切都有所執著時,其實就是一切都無所得。如果有人對於法有執取的形相可以成立,那麼就會因為有執取的形相而有所依止,因此在聲聞、緣覺乘中都無法超脫,更何況是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須菩提!」。如果一個人對物質現象不能如實地平等觀察,無法正確分辨其組成分量與變動分量,就會在色法之中產生執著。。如果在物質現象中認為有什麼可以執著或得到的東西,那就是在物質現象中看到了執著。。如果在物質現象中,認為「色」是真實存在且可得的,那麼也會在物質現象中,認為「眾生」是真實存在且可得的。。如果在物質現象中對眾生有所執著,那就是對物質現象中的一切有所執著。。如果認為一切有所得到,就等於一切都沒有得到。。如果對法產生「有所獲得」的執著觀念,就會依止於這種所得相,因此無法從聲聞、緣覺的乘相中出離,更不用說大乘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對須菩提進行教導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接下來的進一步說明或新的法義要點。

    本句分析對色法產生執著的原因。
    若缺乏如實平等觀察的能力,無法正確辨析物質的組成與變動特質,便會將色法誤認為實體而產生「得」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色」(物質/現象)的實有執著。
    所謂「得」,是指心意識對對象產生一種「獲得」或「實有」的錯覺(執著)。
    若認為色法中存在可得的實體,這種「見」本身就是一種執著的投射,而非色法的真實本質。

    本句旨在破除對「色」(物質/現象)與「眾生」的實體執著。
    其邏輯在於:若認為物質具有獨立的自性(有所得),則必然會推論出由物質構成的眾生亦具有自性。
    此為般若系經典中以「空性」破除「我相」與「法相」的論證方式。

    本句揭示執著(得)的普遍性。
    在色法(物質現象)中,若對其中一部分(眾生)產生實有感或執著,這種「得」的妄心便會擴及所有色法。
    這說明執著不在於對象的差異,而在於心識的錯覺,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色法實有的執著,體悟空性。

    本句揭示了「得」與「無得」的辯證關係。
    在修行中,若執著於「有所得」的境界或果位,這種執著心即是障礙,反而使其遠離真正的解脫。
    真正的覺悟在於體認到法性本空,無有可得。

    本句強調「無所得」的空性義理。
    若修行者在心中建立「我得到了某種法」的相狀,即產生了執著(依止),這種執著將修行者限制在小乘(聲聞、緣覺)的範疇內。
    大乘之究竟境界在於徹悟空性,完全捨離一切所得相,若仍有得相,則無法進入大乘。

「復次,須菩提!若人於色中不能如實平等觀 察,不實分別分量及疑動分量故,即於色中 色而有所得;若於色中色有所得時,即於色 中色見有所得;若於色中色見有所得,即於 色中眾生有所得;若於色中眾生有所得,即 於色中一切有所得;若一切有所得時,即一 切無所得。若或於法有所得相可成立者,即 有所得相而有依止,是故於彼聲聞、緣覺乘 中不能出離,何況大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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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須菩提!若有人在受、想、行、識中,無法如實平等觀察,因為不實分別的執取與疑惑的動搖,便在識中對識有所執取;若在識中對識有所執取,便在識中對識有所見執取;若在識中對識有所見執取,便在識中對眾生有所執取;若在識中對眾生有所執取,便在識中對一切有所執取;若在識中對一切有所執取時,便是一切無所得。如果有人對於法有執取的形相可以成立,那麼就會有執取的形相並有所依止。因此,在聲聞、緣覺乘中尚且無法超脫,更何況是大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如果一個人對於感受、想像、意志和意識,不能如實且平等地觀察,無法正確分辨其強度與猶豫波動的程度,就會在意識的運作中產生執著,認為有所得到。。如果意識在覺察意識時覺得有所獲得,那麼這種覺察的見解也會覺得有所獲得。。如果意識中的認知產生了執著,那麼意識中所顯現的眾生也就產生了執著。。如果意識中的眾生認為有所獲得,那麼意識中的所有事物就都成了所得的對象。。當意識中覺得有所獲得時,實際上就是完全沒有所得。。如果對法還持有「有所得到」的相狀,就等於依止於這個所得相。這樣就無法從聲聞和緣覺的乘道中解脫,更不用說達到大乘的境界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旨在開啟關於般若空性與無相之法義的對話。

    本句分析了「執著(得)」產生的心理機制。
    當修行者對後四蘊(受想行識)缺乏如實的觀察,且不能精確分辨心念的強度(分量)與不穩定性(疑動)時,意識會將這種錯覺視為真實,進而產生對對象的抓取與執著。

    本句分析認知過程的遞迴性質。
    若意識在覺察另一個意識(識中識)時,仍產生「有所得」的執著(認為有實體可得),則該覺察的「見」本身亦同樣處於執著之中。
    此論述旨在說明若認知基礎存在錯覺,後續的覺察亦無法脫離錯覺,以此破除對「得」的執著。

    本句揭示意識與主體(眾生)的不可分性。
    在唯識觀點中,「眾生」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而是意識運作所投影出的幻象。
    因此,當意識中的認知(識見)對對象產生執著(有所得)時,這個被視為「眾生」的主體也就隨之產生執著。
    這說明瞭主客一體、萬法唯識的義理。

    此句分析識的運作機制。
    當眾生在意識中產生「有所得」的執著心時,其意識所感知的所有現象都會被賦予「可得」的屬性,從而強化主客對立的妄想,說明執著源於識的錯覺。

    此句揭示空性與非二元的真理。
    當意識產生「有所得」的執著心時,這種執著本身即證明瞭對實相的誤解;從究竟義來看,由於無我且萬法皆空,因此並無真正可得之物,所謂的「得」即是「不得」。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真正的解脫必須徹底捨離「所得」的執著。
    若修行者認為在法中獲得了某種果位或境界(所得相),這種認知本身即是一種依止(執著)。
    聲聞與緣覺雖能解脫,但仍停留於個人解脫的所得相中;而大乘之圓滿,要求完全徹悟空性,無所得故無執著。

名相註解
  • 疑動:指心念在猶豫、不確定時產生的波動或不安狀態。
  • 識中識:指意識對意識的覺察,或意識層次中的遞迴認知。
  • 識見:意識中的認知、觀察或見解。
  • 識中眾生:指在意識投影中顯現的、被誤認為真實存在的主體。

「須菩提!若人於受、想、行、識中,不能如實平等 觀察,不實分別分量及疑動分量故,即於識 中識而有所得;若識中識有所得,即識中識 見有所得;若識中識見有所得,即識中眾生 有所得;若識中眾生有所得,即識中一切有 所得;若識中一切有所得時,即一切無所 得。若或於法有所得相可成立者,即有所得 相而有依止,是故於彼聲聞、緣覺乘中不能 出離,何況大乘。

佛說開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