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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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度論

T25n1509_053
1

大智度論釋無生品第二十六

2

聖者龍樹造

3

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4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經典。
法義解析
  • 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
    在論書語境中,此詞常用於引導後續要引用的經文內容。

名相註解
  • 經:指佛陀所說的教法,與律、論並列。

【經】

5
白話直譯
這時,慧命舍利弗對須菩提說:「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觀察諸法,什麼是菩薩?什麼是般若波羅蜜?什麼是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慧命舍利弗對須菩提說:「菩薩摩訶薩在實踐般若波羅蜜、觀察萬法時,究竟什麼樣的人纔算是菩薩?」。般若波羅蜜究竟是指什麼?。所謂的「觀」是指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大智度論》中舍利弗與須菩提的對話開端。
    舍利弗就菩薩行般若波羅蜜觀照諸法之實相,詢問菩薩的定義,旨在探討菩薩在空性觀照中如何確立其身分與行持。

    此句為啟發性的提問,旨在探討「般若波羅蜜」的定義與實相。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波羅蜜不僅是指對空性的領悟,更是指能將眾生從生死輪迴的此岸接引至涅槃彼岸的究竟智慧。

    此句為對「觀」之定義的詢問。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體系中,「觀」是指以智慧觀察萬法空相,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是達成般若波羅蜜的核心修行方法。

名相註解
  • 慧命:指維持僧團智慧傳承的生命,此處特指舍利弗,因其智慧第一,被視為僧團的慧命。
  • 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指發大心、行大行、求大覺悟的修行者。
  • 般若波羅蜜:以大智慧到達彼岸(解脫)。
  • 觀:指觀照或觀法(Vipaśyanā),在般若經論中特指以智慧觀察一切法皆空,以斷除執著、證悟實相的修行。

爾時,慧命舍利弗語須菩提:「菩薩摩訶 薩行般若波羅蜜觀諸法,何等是菩薩?何 等是般若波羅蜜?何等是觀?」

6
白話直譯
須菩提對舍利弗說:「如你所問:『什麼是菩薩?』為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人發起大心,因此稱為菩薩。也能知一切法、一切種相,於其中也不執著;知道色相而不執著,乃至於知道十八不共法也不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舍利弗說:「如你所問:『什麼是菩薩?』。為了追求無上正等正覺而發起大願心的人,所以被稱為菩薩。。也要知道,對於所有法和各種相狀,心中都不應產生執著。。明白色相的特徵卻不生執著,甚至對於十八種不共法也同樣不生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大智度論》中透過對話引出主題的開端。
    透過須菩提與舍利弗的問答,準備展開對菩薩義理、菩薩行持以及菩薩與空性關係的深度論述。

    本句定義了菩薩的資格。
    菩薩並非指特定的神格,而是指任何為了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果)而發起菩提心(大心)的修行者,強調「發心」是成為菩薩的決定性因素。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核心在於「不著」。
    修行者不僅是對特定對象不執著,而是對所有現象(一切法)及其表現形式(一切種相)皆不產生執著心,以契入空性,達成解脫。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認知現象(色相)以及特定特殊法(十八不共法)時,能達到透徹知曉其理,卻不對其產生任何心靈攀緣與執著的境界,體現了般若智慧中「知而不著」的空性實踐。

名相註解
  • 須菩提: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解空聞慧著稱。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著稱。
  • 菩薩:指修行菩提道,以求覺悟並度化眾生者。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 的音譯,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即佛陀的覺悟境界。
  • 大心:指菩提心,即為了利益眾生而追求覺悟的宏大志向。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存在。
  • 種相:指事物的各種特徵、形態或標誌。
  • 不著:不執著,指不被表象所迷惑,不產生貪著或認同。
  • 色相:物質現象的外在形貌與特徵。
  • 不共法:指與一般法不同、具有特殊性質或屬於特定境界的法。
  • 十八不共法:指在特定教理脈絡下,用以區別不同層次或境界的十八種特殊法。

須菩提語舍 利弗:「如汝所問:『何等是菩薩?』為阿耨多羅 三藐三菩提,是人發大心,以是故名為菩薩。 亦知一切法、一切種相,是中亦不著;知色相 不著,乃至知十八不共法亦不著。」

7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什麼是一切法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什麼纔是一切法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智慧第一的舍利弗與解空第一的須菩提之間的對話。
    詢問「法相」旨在探討一切現象的特徵,是為了進一步闡述般若空性、破除對表相執著的邏輯起點。

名相註解
  • 法相:現象的特徵或相狀,在般若語境中,指眾生對事物所感知並執著的表象。

舍利弗問 須菩提:「何等為一切法相?」

8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若以名字、因緣、和合等,知道諸法是色,是聲、香、味、觸、法,是內、是外,是有為法、是無為法,藉由這些名字、語言來認識諸法,這就叫做知道諸法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如果僅憑名稱和因緣組合,將諸法認定為色、聲、香、味、觸、法,或區分為內在與外在、有為法與無為法,這種透過名稱特徵與語言來認識諸法的方式,就稱為『知道諸法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本段探討「名相」與「實相」的區別。
    須菩提指出,凡夫對現象(諸法)的認知,是建立在語言標籤(名字)與概念分類(如內外、有為無為)之上。
    這種認知僅止於對「相」(表象或定義)的掌握,而非觸及法之本質(空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此論述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以導向對實相的領悟。

名相註解
  • 諸法:所有現象、存在或心理狀態的總稱。
  • 色聲香味觸法:六塵,指六種外部感官對象。
  • 有為法:由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具有生滅特性。
  • 無為法:不依因緣而生,無生滅特性的法(如涅槃)。
  • 諸法相:諸法的表象、特徵或在語言定義上的名稱。

須菩提言:「若以名 字因緣和合等,知諸法是色,是聲、香、味、觸、法, 是內、是外,是有為法、是無為法,以是名字相 語言知諸法,是名知諸法相。

9
白話直譯
「如舍利弗所問:『什麼是般若波羅蜜?』遠離,故名為般若波羅蜜。哪些法要遠離?遠離眾、界、入,遠離檀波羅蜜一直到禪波羅蜜,遠離內空一直到無法有法空;因此,遠離就叫做般若波羅蜜。又,遠離四念處,乃至遠離十八不共法,遠離一切智。因為這個緣故,遠離就叫做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舍利弗所問的:「什麼是般若波羅蜜呢?」。因為遠離了(一切執著與分別),所以稱為般若波羅蜜。。應該遠離什麼樣的法(現象或執著)呢?。超越對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的執著,超越對佈施波羅蜜到禪定波羅蜜等修行手段的執著,並從對內在自我的空性認識,進而達到對一切法皆空的最高認識。。所以,不再執著於「般若波羅蜜」這個名稱或概念,這纔是真正的般若波羅蜜。。此外,不僅要遠離四念處,甚至要遠離十八種不共法,乃至遠離一切智。。因為這些因緣,能遠離所謂的般若波羅蜜(名相)。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舍利弗的提問,引出對般若波羅蜜義理的詳細闡述,是論著探討核心主題的開端。

    此處指透過智慧遠離一切對立、分別與法相的執著,方能體證空性,這即是般若波羅蜜的真義。

    此句為詢問修行者應捨離或遠離的對象。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通常指遠離對「我」與「法」的執著(我法二執),以及遠離一切有為法,以契入空性之智慧。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習般若波羅蜜時,需透過「遠離」來破除一切執著。
    首先遠離對組成生命的基礎要素(蘊、界、處)的執著;其次遠離對六波羅蜜等修行手段的執著(不執著於功德);最後從對「人空」(內空)的體悟,深化至對「法空」(一切法皆空)的體悟,最終達到無住、無執的境界。

    般若波羅蜜的本質是空性,不可透過語言或名稱來定義。
    若執著於「般若」這個名相,反而成為一種障礙。
    真正的智慧在於超越所有名相的執著,直接體悟實相。

    此處依般若空性之義,說明修行應超越一切法相。
    從基礎的四念處,到阿羅漢特有的十八不共法,乃至佛陀具足的一切智,皆應以無所得、無執著之心來對待,不應執著於任何修行境界或成就。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因應正確的因緣,進而遠離對「般若波羅蜜」這一名相或概念的執著,方能契入真正的智慧境界。

名相註解
  • 遠離:指超越一切對立、分別與法相的狀態。
  • 法:指一切現象、心法或物質法。在此處指修行中需要辨識並遠離的對象。
  • 眾:指五蘊(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的五種要素。
  • 界:指十八界,指世界與生命的組成元素及認知範疇。
  • 入:指十二處,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路徑。
  • 檀波羅蜜:佈施波羅蜜,指透過捨棄財產、法、無畏來達到彼岸。
  • 禪波羅蜜:禪定波羅蜜,指透過專註定力來達到彼岸。
  • 內空:指對內在自我(我相)的空性體悟,即「人空」。
  • 法空:指對一切現象(法相)的空性體悟,即「法空」。
  • 名相:指對事物的語言定義或概念標籤,在般若思想中,名相是遮蔽實相的幻象。
  • 四念處:修行之基礎,指對身、受、心、法四種對象的覺察。
  • 一切智:佛陀所具備的、對一切法實相的圓滿智慧。
  • 因緣:事物生起所依賴的條件與緣起。

「如舍利弗所 問:『何等是般若波羅蜜?』遠離故名般若波羅 蜜。何等法遠離?遠離眾、界、入,遠離檀波羅蜜 乃至禪波羅蜜,遠離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 以是故,遠離名般若波羅蜜。復次,遠離四念 處,乃至遠離十八不共法,遠離一切智。以是 因緣故,遠離名般若波羅蜜。

10
白話直譯
「如舍利弗所問:『什麼是觀?』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觀察色不是常也不是無常,不是樂也不是苦,不是我也不是無我,不是空也不是不空,不是相也不是無相,不是作也不是無作,不是寂滅也不是不寂滅,不是離也不是不離;受、想、行、識也是如此。檀波羅蜜一直到般若波羅蜜,內空一直到無法有法空,四念處一直到十八不共法,一切三昧門、一切陀羅尼門,乃至一切種智,皆觀為不是常也不是無常,不是樂也不是苦,不是我也不是無我,不是空也不是不空,不是相也不是無相,不是作也不是無作,不是寂滅也不是不寂滅,不是離也不是不離。舍利弗!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時觀察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舍利弗所問的:『所謂的「觀」是指什麼?』。舍利弗!。大菩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觀察色法時,發現它既非恆常、也非無常;既非快樂、也非痛苦;既非自我、也非無我;既非空、也非不空;既非有相、也非無相;既非造作、也非無造作;既非寂滅、也非不寂滅;既非離去、也非不離。。受、想、行、識這四種心理活動,也是同樣的道理。。從佈施波羅蜜到般若波羅蜜,從內在的空性到無法與有法的空性,從四念處到十八不共法,所有的三昧門、所有的陀羅尼門,直到一切種智,都要觀照:既非常住也非無常,既非快樂也非痛苦,既非自我也非無我,既非空也非不空,既非相也非無相,既非造作也非無造作,既非寂滅也非不寂滅,既非離去也非不離。。舍利弗啊!。「這就是指菩薩摩訶薩在修行般若波羅蜜時,對各種法進行觀照。」
法義解析
  • 本句引出舍利弗對「觀」之定義的詢問。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觀」並非單純的想像或觀察,而是指以智慧洞察萬法空相,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執著,是成就般若智慧的核心修法。

    此處為佛陀對舍利弗的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舍利弗以「智慧第一」著稱,常作為佛陀闡述深奧空性與般若智慧的對話對象,用以代表對法義之深刻理解與領悟。

    此處運用中道觀,透過「非...非...」的否定法,破除對「色法」在常、無常、樂、苦、我、無我、空、不空等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以體證色法不落兩端的空性實相。

    本句將前文對「色蘊」的分析(通常指其空性、無我或非實有)延伸至其餘四個心蘊。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義理中,旨在說明五蘊皆空,無有實體,以此破除對「我」的執著。

    此段描述修行者應以般若智慧,對所有法(從波羅蜜到一切種智)進行中道觀照。
    透過否定兩極(如常與無常、我與無我等)的對立,破除對現象與本質的執著,體證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此為對舍利弗的呼喚,在經論語境中,常作為引導後續重要法義或問題的開端。

    此句說明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實踐,即是在修行過程中,透過智慧對一切法(諸法)進行觀照與洞察。

名相註解
  • 色:指物質現象或感官所能感知的客觀對象。
  • 寂滅:指煩惱止息、涅槃的境界。
  • 受:對對象的感受,分為苦、樂、捨。
  • 想:對對象的概念認定或表象認知。
  • 行:各種心理造作、意志活動或習氣。
  • 識:對對象的覺知與分辨。
  • 無法有法空:指對「無法」與「有法」兩者皆觀照其空性,不落虛無或實有的偏見。
  • 三昧門:進入定境、止觀修持的各種門徑。
  • 陀羅尼門:持守法義、不失真理的種種定力門徑。
  • 一切種智:佛所具足的、對一切法之理與現行的圓滿智慧。

「如舍利弗所問: 『何等是觀?』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 蜜時,觀色非常非無常、非樂非苦、非我非無 我、非空非不空、非相非無相、非作非無作、非 寂滅非不寂滅、非離非不離;受、想、行、識亦如 是。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內空乃至無 法有法空,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三 昧門、一切陀羅尼門,乃至一切種智,觀非常 非無常、非樂非苦、非我非無我、非空非不空、非 相非無相、非作非無作、非寂滅非不寂滅、非離 非不離。舍利弗!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 羅蜜時觀諸法。」

11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之結構標記,用以區分引用的「經」文與龍樹菩薩(或論主)所作的「論」述解析。

名相註解
  • 論:指論書(Sastra),在經論合行的文本中,特指對經文義理進行詳細闡釋、分析與論證的部分。

【論】

12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Sastra)之典型體例,採取擬問擬答的辯論形式,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出對法義的深入解析,使論證過程更為嚴密且循序漸進。

問曰:

13
白話直譯
所謂「菩薩義、般若波羅蜜義、諸觀義」,上面已經問過,現在為什麼還要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所謂的「菩薩的意義」、「般若波羅蜜的意義」以及「各種觀法的意義」,之前已經問過了,現在為什麼又要再問一次?
法義解析
  • 本句呈現《大智度論》中典型的問答教學法。
    透過對已問問題的重複追問,旨在從不同層次或更深義理上,對菩薩道、般若智慧及觀法進行詳盡闡釋,以確保修行者對核心名相有徹底的理解。

名相註解
  • 菩薩義:菩薩(Bodhisattva)的內涵,指發心覺悟並度化眾生者的義理。
  • 般若波羅蜜義:般若波羅蜜(Prajnaparamita)的內涵,指能將眾生渡至彼岸的圓滿智慧。
  • 諸觀義:各種「觀」法的內涵,指透過觀察空性或法相以破除執著的修行方法。

所謂「菩薩義,般若波羅蜜義,諸觀 義」,上已問,今何以更問?

14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5
白話直譯
先前已用大樹作比喻,不是一斧就能砍斷;這件事困難,所以要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先前已經用大樹的比喻來回答了,這並非只靠一斧頭砍下去就能斷除的。。因為這件事很難理解,所以再次提問。
法義解析
  • 以大樹難以一斧砍斷為喻,說明破除深重煩惱或執著的過程需要持續修持,而非一蹴而就。

    說明前述義理或問題深奧難解,為了釐清義理,故需進一步重複或再次提問。

名相註解
  • 大樹喻:以大樹難以砍斷來比喻破除深重煩惱或執著的艱難過程。
  • 斫:砍伐、劈砍。

先已答大樹 喻,非一斫可斷;是事難,故更問。

16
白話直譯
再者,這般若波羅蜜有無量義理,如〈曇無竭品〉所說:「般若波羅蜜如大海水無量,如須彌山種種莊嚴。」因此而提出此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般若波羅蜜具有無量深奧的意義。如同〈曇無竭品〉中所說:「般若波羅蜜的意義,就像大海的水一樣無窮無盡,也像須彌山上的各種裝飾一樣豐富多樣。」。因此,接著提出問題。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比喻說明般若波羅蜜的義理廣大無邊且變化多端。
    以大海之水比喻其量之無盡,以須彌山之嚴飾比喻其法之種種莊嚴與殊勝。

    此為論書中的邏輯轉折語,表示根據前文所述之理,進而引出下文欲探討的疑問或課題,是論辯與解析經義時常見的銜接方式。

名相註解
  • 曇無竭品:經中之品名。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之聖山。

復次,是般 若波羅蜜有無量義,如〈曇無竭品〉中說:「般若 波羅蜜,如大海水無量,如須彌山種種嚴飾。」 是故問。

17
白話直譯
又,這個問題雖然相同,回答的義理卻各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雖然問的問題一樣,但回答的意義卻各有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會根據聽法者的根機與情況,針對相同的問題給予不同的回答,此即「對機接引」或「方便法門」的體現,旨在使不同根器的眾生都能獲得適合自己的解脫路徑。

名相註解
  • 答義:回答中所包含的法義或教理。

又此問雖同,答義種種異。

18
白話直譯
再者,諸佛已斷除對法的執著,不建立經書,也不以言語為莊嚴,只是為了救度眾生,隨順應機而說法。就像一個清涼美好的大池,無量眾生前後來飲水,各自飲足而去;聽法的人也是如此,佛先說菩薩、般若及觀行,先來的人聽聞後有所領悟而離去,後來的人還未聽聞,因此需要再次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諸佛已經斷除了對教法或法相的執著,不建立固定的經書教條,也不刻意修飾言辭,只是為了拯救眾生,根據不同對象的需求,隨機應變地說法。。就像一個巨大、清涼且美麗的池塘,無數的眾生前後前來飲水,每個人都喝飽了才離開。。聽法的人情況也是一樣。佛陀之前已經講過關於菩薩、般若和觀照的內容,早先來的人已經領悟並離開了,但後來才來的人還沒聽過,所以再次請問。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般若空性的精神。
    諸佛雖說法,但並不執著於教法本身(法愛),也不將經書或語言視為實有的真理。
    經書與語言僅是引導眾生脫離苦海的方便手段,諸佛會根據眾生的根器與因緣,隨機應變地進行教化,而非拘泥於形式。

    此句以「美池」比喻佛法或菩薩之功德,說明正法如清涼之水,能消除眾生煩惱之熱惱,且其利益廣大,能令無量眾生依其根機獲益,得滿願而離。

    本句說明佛陀說法的機緣。
    由於聽眾組成隨時間變動,先前領悟者已離去,新到者對核心教義(菩薩道、般若智慧、觀法)尚不熟悉,故需重複宣說,體現佛陀隨機接引、對機說法的慈悲。

名相註解
  • 法愛:對教法、法相或佛法的執著與愛慕。
  • 隨應度者:指根據眾生的根器、因緣與需求,隨機應變地進行教化與度化。
  • 眾生:指所有處在輪迴中、具有意識的生命。
  • 飽:在此指滿足、獲益,意指對法義的領悟或功德的獲得達到滿足。
  • 般若:指最高智慧,能洞察萬法空性。

復次,諸佛 斷法愛,不立經書,亦不莊嚴言語,但為 拯濟眾生,隨應度者說。如大清涼美池,無 量眾生前後來飲,各飽而去;聽者亦如是,佛 先說菩薩、般若及觀,前來者有得解悟而 去,後來者未聞,是故重問。

19
白話直譯
「菩薩」的意思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菩薩」是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之定義開端,旨在對「菩薩」之名相進行義理闡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菩薩是指發心追求無上正等正覺,並透過修習般若波羅蜜來救度眾生的修行者。

「菩薩」者。

20
白話直譯
「菩提」有三種:有阿羅漢菩提,有辟支佛菩提,有佛菩提。因為無學智慧清淨無垢,所以稱為菩提。菩薩雖然具備大智慧,但諸煩惱習氣尚未斷盡,因此還不能稱為菩提。這裡只說一種,就是佛菩提。「薩埵」在秦地語言中是眾生的意思。這些眾生為了無上道而發心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提」(覺悟)分為三種:一種是阿羅漢的覺悟,一種是辟支佛的覺悟,另一種則是佛的覺悟。。因為無學智慧是清淨且無垢染的,所以稱為菩提。。菩薩雖然具備了廣大的智慧,但因為各種煩惱的習氣尚未完全斷盡,所以還不能稱之為圓滿的覺悟。。這裡只提到一種,也就是佛的覺悟(佛菩提)。。「薩埵」這個詞,在中文裡就是指「眾生」的意思。。這些眾生為了追求至高無上的佛道,而生起心念開始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三種不同層次的覺悟。
    阿羅漢菩提為聲聞之果,辟支佛菩提為獨覺之果,而佛菩提則是圓滿的正等覺,能教導眾生解脫。

    此句定義了菩提的內涵。
    菩提即覺悟,其核心在於「無學智慧」的清淨無垢。
    無學智慧指修行者已證得究竟解脫,不再需要透過學習或修證來消除煩惱,其智慧狀態完全遠離一切垢染,故以此特質稱之為菩提。

    此句說明菩薩與佛的區別。
    菩薩雖已證得甚深智慧,但仍受煩惱習氣(vasana)束縛,尚未達到完全斷除煩惱、圓滿覺悟的菩提境界。

    本句指出在討論的範疇中,僅聚焦於最高層次的覺悟——佛菩提。
    佛菩提是指圓滿無礙的智慧,與聲聞、緣覺的覺悟不同,是菩薩修行最終追求的目標。

    此句為名相定義,說明梵語「Sattva」在漢譯中的對應義項。
    在佛教語境中,「薩埵」泛指一切有情眾生,亦是「菩薩」(菩提薩埵)之縮稱,此處強調其基礎義為眾生。

    本句描述修行者追求覺悟的初衷。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無上道」指佛果,「發心」則是指生起菩提心,這是大乘修行者進入菩薩道的起點。

名相註解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覺醒。
  • 阿羅漢:指透過聽聞佛法而證果的聲聞弟子,斷除煩惱而不再輪迴。
  • 辟支佛:又稱獨覺,指在沒有佛法教導的情況下,透過觀察因緣自悟而證果者。
  • 佛菩提:指圓滿的覺悟,即正等覺,具足一切智慧與功德。
  • 無學智慧:指修行者已證得究竟解脫,不再需要透過修習來消除煩惱的智慧。
  • 煩惱習:煩惱在心識中留下的慣性與習氣。
  • 薩埵:梵語 Sattva 的音譯,意為有情或存在者,通常譯作眾生。
  • 秦言:指漢語翻譯。
  • 無上道:指至高無上的佛果或成就佛道的路徑。
  • 發心:指生起菩提心,即發願成就佛道以利益眾生。

「菩提」有 三種:有阿羅漢菩提,有辟支佛菩提,有佛 菩提。無學智慧清淨無垢故,名為菩提。菩薩 雖有大智慧,諸煩惱習未盡故,不名菩提。 此中但說一種,所謂佛菩提也。「薩埵」,秦言 眾生。是眾生為無上道故,發心修行。

21
白話直譯
再者,「薩埵」也指大心。這個人發大心求無上菩提而尚未成就,因此稱為「菩提薩埵」。佛已經成就這個菩提,就不再稱為菩提薩埵,因為大心已經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薩埵」就是指大心。。這個人發起了宏大的心願,追求至高無上的覺悟但尚未達成,所以被稱為「菩提薩埵」。。佛已經證悟了菩提,所以不再被稱為菩薩,因為他最初發起的宏大願心已經圓滿達成。
法義解析
  • 此處將「薩埵」(眾生)與「大心」等同,意指在修行與空性觀點下,真正的眾生(特別指菩薩)應具備廣大無邊的心量與願力。

    本句定義了「菩提薩埵」的基礎含義:即具有求覺悟的志向(發心),但仍處於修行過程之中(未得)。
    強調了菩薩在「發心」與「成佛」之間的實踐階段。

    本句闡明「菩薩」與「佛」的定義區別。
    菩薩是指在追求菩提道上的修行者;一旦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菩提),其發心追求的目標已圓滿,故由菩薩位轉為佛位。

名相註解
  • 發大心:指發菩提心,即誓願覺悟以度盡一切眾生的宏大志向。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正覺,指佛陀的完全覺悟。
  • 菩提薩埵:梵語 Bodhisattva 的音譯,意為「覺有情」,指追求覺悟的修行者。

復次,「薩 埵」名大心。是人發大心求無上菩提而未 得,以是故名為「菩提薩埵」。佛已得是菩提, 不名為菩提薩埵,大心滿足故。

22
白話直譯
「菩薩」的其他義理,如前面已廣泛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菩薩」的其他義理,就如前面詳細說明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轉接語。
    在《大智度論》這類龐大的註釋書中,當某個名相(如菩薩)在先前章節已進行過詳盡的定義與分析時,後文再次提及而無需重複論述,便以如此表述,提醒讀者參照前文之詳解。

「菩薩」餘義, 如先廣說。

23
白話直譯
再者,佛在此自說因緣:「這個人為了成就佛道而修行,雖知一切諸法相,卻不執著。」「諸法相」是指可以認識諸法門,如色、聲等。簡要說明菩薩的義理:先認識諸法各自的相狀,如地的堅固性,然後再領悟究竟空性;對於這兩種智慧也不執著,只是為了度脫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佛陀在其中親自說明瞭因緣:「這個人為了成就佛道而修行,雖然知道一切法相,但並不執著。」。所謂的「諸法相」,是指能夠分辨各種法門究竟是屬於物質的色法,還是聲音的聲法等等。。簡要說明菩薩的義理:首先要認識各種法各自的特徵,例如大地具有堅固的特性,接著才能體悟到最終一切都是空的本質。。所以對於這兩種智慧也不執著,只是為了想要救度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在追求佛道的過程中,必須達到「知相而不著相」的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這意味著修行者需洞察一切現象(法相)的空性,在認知現象的同時不產生執著,方能契入佛道。

    本句解釋「法相」的定義與功能。
    法相即事物的特徵或相狀,透過辨識法相,修行者能將複雜的現象(諸法門)區分為不同的類別(如色、聲等)。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種對名相的分析是為了在掌握現象特徵後,進一步運用般若智慧體悟其本質的空性。

    本句闡述菩薩修行的認知次第:必須先從世俗諦(相)入手,辨識現象的個別特徵,再進而體悟勝義諦(空),即一切法無自性的本質。
    此為「由相入空」的邏輯,旨在避免在未明相之前直接追求空而落入斷滅空見。

    菩薩雖具足智慧,但對智慧本身不生執著,以免落入法執。
    其運用智慧的唯一動機是出於大悲心,旨在救度眾生,體現了「以無所得心行度生」的菩薩道精神。

名相註解
  • 佛道:成就佛果的修行道路。
  • 諸法門:指各種現象、真理或修行路徑的總稱。
  • 聲:聽覺現象,在佛教分析中通常被歸類為色法的一種。
  • 相:事物的特徵、標誌或顯現之樣貌。
  • 畢竟空:指事物在究極意義上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
  • 度眾生:救度眾生。指菩薩以慈悲心與智慧手段,引導眾生脫離苦海,證悟正覺。

復次,佛此中自說因緣:「是人為 佛道故修行,知一切諸法相亦不著。」「諸法 相」者,可以知諸法門是色、是聲等。略說菩 薩義:先知諸法各各相,如地堅相,然後 知畢竟空相;於是二種智慧中亦不著,但 欲度眾生故。

24
白話直譯
菩薩獲得這樣的智慧,能在一切差別法中都遠離執著。就像在色法中遠離對色的執著,遠離色就是自性空。「遠離」就是「空」的另一名稱。菩薩證得般若波羅蜜,對一切法心皆遠離執著。為什麼呢?因為見到一切諸法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若能獲得這樣的智慧,就能遠離一切個別差異的法相。。就像在色法之中尋找色法的本質而不可得,這種不可得(離色)就是自相空。。所謂的「遠離」,其實就是「空」的另一種稱呼。。菩薩獲得了般若波羅蜜,便能遠離對一切法的心執。。這是什麼原因呢?。因為看清了所有現象中的缺陷與過錯。
法義解析
  • 此處指菩薩透過證悟空性智慧,能破除對事物個別特徵與分別概念的執著,從而超越一切因分別心所產生的法相,不再受制於對對象差異性的執取。

    本句闡釋「自相空」的義理。
    指對任何現象(以「色」為例)進行分析,發現其內部並不具有獨立、恆常的自性(本質),這種缺乏自性的狀態即是自相空。

    在般若經論的語境中,「遠離」是指遠離對法相的執著、妄想與實有見。
    由於空性的本質即是無執,體悟空性必然導致對一切執著的遠離,因此將「遠離」視為「空」的別稱,強調實踐上的離相與體悟上的空性是同一義理。

    菩薩透過證悟般若波羅蜜,體悟萬法皆空的實相,因此不再對任何現象(法)產生分別心或執著心(法心),達到心無所住的境界。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於引出後續對前述觀點的因果分析或理路說明。

    此句強調透過智慧洞察一切有為法(諸法)的缺陷與不圓滿(如無常、苦、空),從而產生出離心,不再執著於現象。

名相註解
  • 別相法:指事物在分別心作用下所顯現出的個別特徵、差異或個別相狀。
  • 自相空:指事物本身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其本質即是空。
  • 空:般若核心義理,指一切法皆無自性,非實有。
  • 法心:指對諸法所生起的心念或心態。
  • 罪過:在此指現象的缺陷、過失或不圓滿之處,而非僅指道德上的罪業。

菩薩得如是智慧,一切別相 法中皆得遠離。如色中離色,離色即是自 相空;「遠離」者,是「空」之別名。菩薩得般若波羅 蜜,於一切法心皆遠離。所以者何?見一切 諸法罪過故。

25
白話直譯
「阿羅蜜」在秦地語言中是遠離的意思。「波羅蜜」在秦地語言中是到達彼岸的意思。這兩個音相近,義理也相通,所以用「阿羅蜜」來解釋「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羅蜜」這個詞,用漢語來說就是「遠離」的意思。。「波羅蜜」的意思是渡到彼岸。。這兩個詞的發音相近,意思也相通,所以用「阿羅蜜」來解釋「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解析「波羅蜜」的字義。
    波羅蜜(Pāramitā)意為「到彼岸」,其修行核心在於遠離煩惱與生死輪迴的此岸,證悟覺悟的彼岸。

    說明「波羅蜜」一詞的義理,指透過修行從煩惱的此岸跨越到覺悟的彼岸。

    本句說明論師在處理名相時,採取音義兼顧的原則。
    透過音近且義理相符的詞彙(阿羅蜜)來釐清核心術語(波羅蜜)的含義,體現了對佛典翻譯精確性的考究。

名相註解
  • 阿羅蜜:波羅蜜(Pāramitā)的音譯部分,意指超越或到達彼岸。
  •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 之音譯,意為到達彼岸。
  • 彼岸:指超越生死、達到覺悟與涅槃的境界。

「阿羅蜜」,秦言遠離。「波羅蜜」,秦 言度彼岸。此二音相近,義相會,故以「阿羅 蜜」釋「波羅蜜」。

26
白話直譯
應當遠離哪些法?所說的眾、界、入,乃至一切智。因為遠離這些諸法,所以稱為般若波羅蜜;如同禪波羅蜜能調伏人心,般若波羅蜜能令人遠離諸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遠離哪些法呢?。也就是指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直到一切智。。因為能遠離這些法,所以稱為般若波羅蜜。。就像禪定波羅蜜可以平定人心,般若波羅蜜則能讓人遠離對一切法相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提問,旨在探討修行者應當捨棄或遠離的對象,通常指各種煩惱、執著或錯誤的法。

    本句列舉了從基礎的現象分析(蘊、界、處)到最高覺悟(一切智)的認知層次。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是在說明智慧的涵蓋範圍,從對世間法、個人構成的分析,最終達到遍知一切的圓滿智慧。

    般若波羅蜜的本質在於體悟空性,從而遠離對一切法相的執著與妄想。
    這種超越對象、不落於相的智慧,正是其被稱為「波羅蜜」(圓滿到彼岸)的原因。

    此句對比禪定與般若的功能:禪定波羅蜜著重於定力的修習,用以平定躁動不安的心念;般若波羅蜜則著重於智慧的修習,透過洞察空性,使修行者不再執著於一切現象(諸法),從而達到解脫。

遠離何等法?所謂眾、界、入, 乃至一切智。以遠離是諸法故,名般若波 羅蜜;如禪波羅蜜能調伏人心,般若波羅 蜜能令人遠離諸法。

27
白話直譯
「觀」指的是,不觀察諸法的常、無常等,如前面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觀」,並不是去觀察事物是永恆的還是無常的,這就像前面解釋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般若之「觀」並非對法相(如常、無常)的分析觀察,而是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直接體悟萬法空性。

名相註解
  • 常、無常:對事物性質的兩種基本看法,常指永恆不變,無常指遷流變易。

「觀」者,不觀諸法常、無 常等,如先說。

28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經文】
法義解析
  • 在論書(如《大智度論》)中,「經」字通常作為標記,用以區分論著的分析論述與所引用的佛陀原話(經文),旨在以經據證論。

【經】

29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為什麼色不生起是或不是色?受、想、行、識不生起是或不是識,乃至一切種智不生起是或不是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請問是什麼樣的因緣,使得『色』不會生起為『非色』呢?」。受、想、行、識是否不會產生「非識」的狀態,乃至一切種智是否也不會產生「非一切種智」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問旨在探討「色」(物質現象)與「非色」(非物質現象)之間的關係。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透過詢問兩者生起之因緣,引導對現象與非現象之二元對立進行深層的解構,以體悟空性。

    此句採取辯證法探討心法(五蘊中後四蘊)與佛之最高智慧(一切種智)的本質。
    其核心在於分析意識及其對立面(非識)是否能相互產生,旨在破除對「有」或「無」的實體執著,導向空性之理,說明一切法無自性,不應落入兩邊。

名相註解
  • 非色:指非物質的現象,或與「色」相對的概念。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後四蘊,分別指感受、知覺、意志行動與意識。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因緣故,色不生是 非色?受、想、行、識不生是非識,乃至一切種智 不生是非一切種智?」

30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色,色的形相本空,在色空中沒有色、沒有生起,因此色不生起是或不是色;受、想、行、識,識的形相本空,在識空中沒有識、沒有生起,因此受、想、行、識不生起是或不是受、想、行、識。舍利弗!檀波羅蜜,檀波羅蜜的形相本空,在檀波羅蜜空中沒有檀波羅蜜、沒有生起;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的形相本空,在般若波羅蜜空中沒有般若波羅蜜、沒有生起,因此,舍利弗!般若波羅蜜不生起是或不是般若波羅蜜。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種智也都是如此,因此內空不生起是或不是內空,乃至一切種智不生起是或不是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物質的相貌本是空的;在物質的空性中,沒有物質,也沒有生起。因此,物質並非生起為『非物質』。」。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其識的相狀是空的。在識的空性中,沒有所謂的「識」,也沒有「生起」。因為這個原因,受、想、行、識就不會作為實有的對象而生起。。舍利弗!。佈施波羅蜜的相狀是空的,在佈施波羅蜜的空性之中,沒有所謂的佈施波羅蜜,也沒有生起。。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般若這五種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的本相是空的,在般若波羅蜜的空性中,並沒有一個實有的般若波羅蜜,也沒有生起。舍利弗,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般若波羅蜜,就是一種不再產生是非對立的圓滿智慧。。從內空一直到無法有法空、四念處直到十八不共法,以及一切種智,情況都一樣。因為這個原因,對內空的領悟不會產生關於內空的是非爭論,直到一切種智也不會產生關於一切種智的是非爭論。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色」的空性。
    強調色相本空,在空性的視角下,不存在實有的色法或生起之相。
    因此,色法既非實有,亦非單純的「非色」(否定之否定),旨在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與對虛無的誤解,體現般若中道義理。

    本段論述心法蘊的空性。
    透過分析「識」的空相,推導出意識及其相關心所並非實有。
    當識被證悟為空且無生時,受想行識便不再作為執著的實體而生起,旨在破除對五蘊自我的執著。

    佛陀呼喚舍利弗,通常是用於開啟對深奧法義的討論或對答。
    因舍利弗被譽為智慧第一,能領悟並闡明精微的教理,故常作為佛陀闡述般若智慧時的對話對象。

    本句體現般若經的核心邏輯:透過「空」來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佈施波羅蜜若執著於「我在佈施」、「有物被佈施」或「佈施之功德」,則仍處於有漏之境。
    唯有體悟佈施之相皆空,在空性中無佈施之實體,亦無生滅之相,方能成就無相佈施,達至究竟圓滿。

    本段論述波羅蜜的空性,特別強調般若波羅蜜的「自空」。
    般若雖是成就解脫的智慧,但其本身亦無自性,不可將般若視為實有的法。
    體悟般若之「無生」,是破除對法執、證悟空性的關鍵。

    般若波羅蜜的核心在於體悟空性,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是非、對錯等對立觀念時,方能契入真正的般若智慧。

    本段論述修行從基礎的內空到最高層次的一切種智,其本質皆是空性。
    當修行者真正契入這些法義時,由於已超越二元分別心,因此不再對這些名相產生是非之爭或執著,體現了實相超越對立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無生:指法無自性,故不存在真實的生起與滅盡。
  • 相空:指現象的特徵(相)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本質為空。
  • 是非: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是執著與煩惱的根源。

須菩提言:「色,色相空,色 空中無色、無生,以是因緣故,色不生是非 色;受、想、行、識,識相空,識空中無識、無生,以是 因緣故,受、想、行、識不生是非受、想、行、識。舍利 弗!檀波羅蜜,檀波羅蜜相空,檀波羅蜜空中 無檀波羅蜜、無生;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 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般 若波羅蜜相空,般若波羅蜜空中無般若波 羅蜜、無生,以是因緣故,舍利弗!般若波羅蜜 不生是非般若波羅蜜。內空乃至無法有法 空、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種智亦如 是,以是因緣故,內空不生是非內空,乃至一 切種智不生是非一切種智。」

31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你為什麼說『色不二是或不是色,受、想、行、識不二是或不是識,乃至一切種智不二是或不是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你為什麼說:『色法是不二的,所以它並非單純的色法;受、想、行、識也是不二的,所以它們並非單純的受、想、行、識;甚至連一切種智也是不二的,所以它並非單純的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般若空性的辯證法,說明現象與空性是不二的。
    在空性觀點下,當事物達到「不二」的境界時,其原本依據名相所建立的獨立性便會消失。
    因此,若說色、受、想、行、識或一切種智是「不二」的,就意味著它們不再是世俗名相所定義的那個獨立實體,故稱「不二是非色」等。

名相註解
  • 色、受、想、行、識:五蘊,指構成生命的物質與精神現象。
  • 不二:指超越二元對立、空有不二的境界。

舍利弗問須菩 提:「汝何因緣故言『色不二是非色,受、想、行、識 不二是非識,乃至一切種智不二是非一切 種智』?」

32
白話直譯
須菩提回答:「所有色,都是不二;所有受、想、行、識,都是不二。一切法都不合、不散,無色、無形、無對,只有一種相,所謂無相。眼乃至一切種智也都是如此。因此,舍利弗!色不二是或不是色,受、想、行、識不二是或不是識,乃至一切種智不二是或不是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所有物質現象,全部都是不二的。」。所有的受、想、行、識,在本質上都沒有區別,是不二的。。所有的法都沒有聚合或分散,沒有顏色、形狀,也沒有對立,這種單一的特徵就叫做「無相」。。從眼根到一切種智,情況也同樣如此。。舍利弗,因為這些因緣的關係。。色與他物不二,所以不是色;受、想、行、識不二,所以不是識;乃至一切種智不二,所以不是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所謂「色」指物質現象,「不二」則是指在勝義諦中,色與空、主體與客體之間並無實質的對立與區分,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本句論述心法四蘊(受想行識)的本質。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不二」是指這些心理現象雖在名相上有所區分,但其自性皆空,與空性不二,並無對立之實體。

    本句闡述空性的本質。
    一切法因無自性,故不存在實質的聚合(合)與分解(散),亦無物質形態(色形)或對立屬性(對)。
    這種超越所有相狀的共同特徵,即是「無相」,體現了般若中道破除相執的義理。

    本句延續前文對感官或意識之性質(通常指其空性或非實有)的論述,指出從最基礎的視覺感知(眼根),直到最高層次的佛之智慧(一切種智),其本質或運作邏輯皆一致,旨在說明法性之普遍性。

    此句為邏輯銜接語,用以將前文所述的因緣條件,作為引導後續法義或結論的依據。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之「不二」義。
    凡有對立即有執著,若能體悟色法、心法乃至一切種智皆與法界不二(無獨立自性),則能破除對名相的執著,體現空性。

名相註解
  • 無相:指法無自性,沒有可執著的固定特徵或相狀。
  • 眼:指眼根,六根之首,負責視覺感知。

須菩提答言:「所有色,所有不二;所有受、 想、行、識,所有不二。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無 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眼乃至一切種 智亦如是。以是因緣故,舍利弗!色不二是非 色,受、想、行、識不二是非識,乃至一切種智不 二是非一切種智。」

33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為什麼說『是色入無二法數,受、想、行、識入無二法數,乃至一切種智入無二法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為什麼說『色法屬於無二法數,受、想、行、識也屬於無二法數,甚至連一切種智也屬於無二法數』?」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萬法之「無二」性。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觀點下,無論是構成個體的五蘊(色受想行識),還是佛陀圓滿的一切種智,在實相中皆超越對立與二元分別,歸於不二之理。

名相註解
  • 無二法數:指超越對立、不分二元的法理狀態。

舍利弗問須菩提:「何因緣 故言『是色入無二法數,受、想、行、識入無二法 數,乃至一切種智入無二法數』?」

34
白話直譯
須菩提回答:「色不異於無生,無生不異於色,色就是無生,無生就是色;受、想、行、識不異於無生,無生不異於識,識就是無生,無生就是識。因此,舍利弗!色入無二法數,受、想、行、識入無二法數,乃至一切種智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物質現象與『不生不滅』的本質沒有區別,『不生不滅』的本質也與物質現象沒有區別;物質現象本身就是不生不滅,不生不滅也就是物質現象。」。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與「無生」的本質沒有區別,無生也不與識不同。識的本質就是無生,而無生也就是識。。舍利弗,因為這些因緣的緣故。。色入沒有兩種法數的區別,受、想、行、識入也沒有兩種法數的區別,直到一切種智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將「色」(物質現象)與「無生」(不生之理)等同。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一切現象因緣而生,並無獨立自性,故在實相中本來就沒有真正的「生起」。
    因此,現象(色)與其空性的本質(無生)是同一體,旨在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述心法(五蘊之四)與空性(無生)的不可分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強調意識的本質即是無生,並非真實產生,藉此破除對意識實有的執著,體現不二法門。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說明後文所述之法或理,是基於前文所提到的因緣條件而生起。

    本句論述十二處(入)的非二元性。
    無論是物質的色入或心理的受想行識入,在實相中均無對立的法數之分,此理甚至適用於佛陀的最高智慧——一切種智,強調空性與不二的普遍性。

名相註解
  • 色入:十二處中的色處,指視覺對象或眼根。
  • 受、想、行、識入:十二處中的心法部分,指感受、知覺、行法與意識。

須菩提答言: 「色不異無生,無生不異色,色即是無生,無生 即是色;受、想、行、識不異無生,無生不異識,識 即是無生,無生即是識。以是因緣故,舍利弗! 色入無二法數,受、想、行、識入無二法數,乃至 一切種智亦如是。」

35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結構標記,表示由引用經文轉入論著的詳細解析部分。

【論】

36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結構性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的疑問,以便論師針對該問題進行辯證與解答。

名相註解
  • 問曰:論書中用來引述提問者的話語,作為後續論述的開端。

問曰:

37
白話直譯
上品已說完,理應接著問「不生」,為什麼在這裡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上品討論完畢後,就應該詢問關於「不生」的義理,為什麼要在這個地方纔問?
法義解析
  • 此處在討論般若教法的教授次第。
    論者質詢為何在「上品」討論結束後才提出關於「不生」的疑問,旨在探討空性義理在教學邏輯中的出現時機與必要性。

名相註解
  • 上品:指論中對法義或修行等級分類中的較高階層。
  • 不生: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指萬法本空,並無真實的生起。

上品竟,便應問「不生」,何以此中 方問?

38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體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疑問,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39
白話直譯
三種大法容易理解,因為能利益眾多眾生,所以先提出來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三種偉大的法門容易理解,且能讓許多眾生獲益,所以先詢問。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教學的次第。
    在闡述深奧義理前,先從易於理解且能廣泛利益眾生的法門入手,以利於眾生接納與實踐,符合佛法「隨機接引」的教化原則。

名相註解
  • 大法:指深奧且具大利益的佛法教理。

三種大法易解,利益多眾生故 先問。

40
白話直譯
「是什麼因緣,使得色不生就稱為非色,乃至一切種智不生就稱為非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什麼原因,導致色法不產生就成了非色,甚至一切種智不產生就成了非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生」與「有」的邏輯關係,質詢若現象(色)或智慧(一切種智)不產生,是否即等同於其不存在(非色/非智)。
    此為般若中道之辯證,旨在分析現象的實相,破除對「生滅」與「有無」的執著。

「何因緣故,色不生為非色,乃至一切種 智不生為非一切種智?」

41
白話直譯
須菩提回答:「色即是空,色中沒有色的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物質現象的本質就是空,在物質現象之中,並沒有固定不變的相貌。」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義理。
    指出物質現象(色)並非實有,而是由因緣和合而成,故其本質為「空」。
    既然本質為空,則在現象之中不存在一個獨立、永恆、不變的特徵(色相)。

須菩提答:「色是空,色 中無色相。」

42
白話直譯
修行者以這種無生智慧,讓色法不生起;如果能得到這無生,心中就會想「現在已得色的實相」,所以說:「色無生即是非色。」色的本性本來就無生,並不是因為現在的智慧力量才讓它無生。就像有人破除色法令其歸於空性,心中還是保留原來的色想;譬如拆除廁所改建房舍,雖然現在沒有廁所,心中仍有不淨的想法。如果能知道廁所本來就不存在,是幻化所成,就不會再有廁所的想法;修行者也是如此,若能知道色法從本以來本自無生,就不會再有色的想法。所以說:「色無生即是非色。」乃至一切種智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利用這種體悟「不生不滅」的智慧,使物質現象不再被視為生起。。如果能體悟到萬物本來就沒有生起,心中會想到:「現在我得到了物質的真實相貌」。所以說:「體悟到物質無生,就發現它不再是原本認知的物質」。。物質的本性本來就是無生不滅的,並不是因為現在有了智慧的力量,才讓它變得無生。。如果有人試圖透過否定物質現象來達到空性,卻在心中仍然保留著原本對該現象的觀念。。就像把廁所拆掉蓋成房子,雖然現在廁所已經不在了,但心中依然覺得這裡不乾淨。。如果能知道廁所本來就不存在,只是幻化而成的,就不會產生對廁所的認定與執著。。修行者若是如此,能明白物質現象從根本上就沒有真正產生過,就不會再持有對物質的分別想。。所以說:「當體悟到物質沒有真實的產生時,它就不再是(執著中的)物質了。」。甚至連一切種智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的實踐。
    行者透過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無生智慧」,破除對物質現象(色法)生滅的執著,從而體現色法在實相中本就無生的真理。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觀。
    色法因緣而生,本質空寂,故稱「無生」。
    當修行者契入無生之理,即見到色的實相(空性)。
    此時,所見的「色」已超越了對實體物質的執著,因此說「色無生為非色」,意指體悟到空性的色,不再是世俗認知的色。

    本句強調「無生」是色法(物質現象)本有的自性,而非由修行者的智慧所轉化或創造出來的狀態。
    智慧的作用在於「觀照」並「證悟」這種本有的無生實相,而非透過智慧的力量去改變物質的本質,使其從「生」轉變為「無生」。
    這符合般若系破除對法性變化的執著,強調法爾如是的實相。

    此處論述破除「色」時的誤區。
    若僅在現象層面否定「色」,卻在心識中仍執著於對該對象的認知(想),則未真正達到空性,仍未脫離執著。

    此喻說明「習氣」之深厚。
    即便造成染污的物質條件(廁所)已除,但心靈中留下的慣性認知(不淨想)依然存在。
    在修行上,指即便已斷除煩惱之根,但微細的習氣仍需透過智慧進一步淨化。

    本句透過對卑賤之處(廁所)的觀照,說明一切法皆無自性。
    當修行者體悟到物質對象僅是因緣幻化,而非真實存在時,心中對該對象的分別認定(想)便會消失,進而達到破執、入空的境界。
    這體現了般若智慧將空性觀照落實於極端瑣碎或污穢之處的修行方式。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無生」觀。
    色法因緣和合,並無恆常自性,故在實相中從未真正生起。
    當行者體悟到色法本自無生,便能消除對物質現象的執著與錯覺(色想),達到心境的清淨。

    本句旨在說明「色」的空性。
    依般若義,一切物質現象皆由因緣和合,並無獨立自性之生。
    若能體悟到「無生」,即能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從而契入其空相(非色)。

    本句承接前文對各種智慧或法門的論述,強調前述的理路(通常指空性、無所得或不二之理)同樣適用於最高層次的「一切種智」。
    說明即便在佛陀圓滿的智慧中,其本質亦不脫離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行者:修行之人。
  • 無生智慧:體悟萬法本性空、不生不滅的智慧。
  • 實相:事物的真實本質,在此指色法之空性。
  • 智慧力:指般若智慧所具備的覺察與證悟力量。
  • 不淨想:在此指對不潔之物的慣性心理認知或殘留的印象,而非特指對治貪欲的「不淨觀」修行法。
  • 幻化:指事物並非真實永恆,而是由因緣和合而成的虛幻現象,缺乏恆常的自性。
  • 色想:對物質現象的認知、分別與執著之心。

行者以是無生智慧令色無生; 若能得是無生,心作是念「今即得色實相」, 是故言:「色無生為非色。」色性常自無生,非 今智慧力故使無生。如有人破色令空,猶 存本色想;譬如除廁作舍,今雖無廁,猶 有不淨想。若能知廁本無,幻化所作,則無 廁想;行者如是,若能知色從本已來初自 無生者,則不復存色想。是故言:「色無生為 非色。」乃至一切種智亦如是。

43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題是: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採用的問答式論述結構,藉由擬設疑問來釐清般若空性之義理。

問曰:

44
白話直譯
你先前自己說「無生就是無二」,現在為什麼又要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之前自己說過「無生也就是沒有對立」,現在為什麼又要問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強調空性真理的統一性。
    「無生」指萬法本空,不具自性,故不真實生起;既然不生,便不存在對立的兩端(如生與滅、有與無),即是「無二」。
    此處是以對方的自述來證明其已領悟真理,使後續的疑問顯得多餘。

名相註解
  • 無二:指超越二元對立,不分能所、主客或有無的境界。

汝先自說 「無生即是無二」,今何以更問?

45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語,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46
白話直譯
雖然義理相同,但所進入的觀門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道理是同一的,但進入觀照的門徑卻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指究極的真理(義)是唯一的,但根據修行者的根機或觀照的對象,所採用的修行方法與觀想路徑(觀門)則有所差異,體現了「多門一理」的教法特點。

名相註解
  • 義:指佛法所揭示的究極真理或實相。
  • 觀門:指透過禪觀進入真理的途徑或方法。

義雖 一,所入觀門異。

47
白話直譯
前面說破除因中本有果或無果,是對生法的種種差別進行破除,像是初生、後生等,這樣破除一切生,名為「無生」。現在破除眼與色、有與無等各種二分,這就叫做「不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面所說的,是為了破除「因之中已經先有了果」或「若沒有果」的觀點,以及破除關於「法生起是同一還是不同」與「生起是最初發生還是後來發生」等種種見解。破除了這些關於「生」的執著,就稱為「無生」。。現在破除像眼睛與顏色、存在與不存在這類對立的觀念,所以稱之為「不二」。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般若破斥法的方法,針對因果與生起的各種錯誤認知進行辯證。
    透過否定「因中含果」、「生之有無」、「生之一異」及「生之先後」,旨在破除對「生」的實有執著,進而導向「無生」的空性實相。

    本句闡述「不二」的義理。
    透過破除主客對立(眼色)與是非對立(有無)等二元對立的執著,體悟到現象並非截然對立,從而進入超越對立的空性境界。

名相註解
  • 一異:指對現象生起性質的二元分別,即認為生起是與因相同或不同。
  • 初生、後生:指對事物生起時間次序的執著,分別認為是最初產生或隨後產生。
  • 眼色:指視覺器官(眼根)與視覺對象(色法)的對立。
  • 有無:指對事物「存在」或「不存在」的兩種極端見解。

上言破因中先有果若無 果,是生法一異等,是生若初生、若後生——破如 是等生名「無生」。今破眼色、有無等諸二故, 是名「不二」。

48
白話直譯
修行者有時先進入無生觀門,之後再進入不二;或是先進入不二,之後再觀無生。雖然義理相同,但修行者各自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者有的先進入觀察萬法不生的法門,之後再進入不二的境界。。有些人是先證悟不二,之後才進入無生觀。。雖然道理是同一的,但修行者會有所區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進入空性智慧的次第。
    先以「無生觀」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體悟萬法本空、不曾生起;隨後進入「不二」之境,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如色與空、生死與涅槃),達到圓融的智慧。

    描述修行者證悟次第的不同:有人先體悟萬法不二,隨後再進入觀察法無生起的智慧。

    本句指出真理(義)在本質上是統一的,但修行者因根機、境界或所採用的方便法門不同,在實踐與體悟上會產生不同的區分。
    這體現了佛法中「一義多門」的特質,即同一真理可透過不同路徑達成。

名相註解
  • 無生觀:觀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觀法,旨在破除對現象生起的執著。
  • 分別:指區分、辨別或因條件不同而產生的差異。

行者或先入無生觀門,後入不 二;或先入不二,後入無生觀。義雖一,行者 分別。

49
白話直譯
破除色的二分所以說「不二」,破除色的生起所以說「無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破除對物質(色)的二元對立觀念,所以稱為「不二」;因為破除物質真實產生的觀念,所以稱為「無生」。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邏輯:透過破除對「色法」(物質現象)的二元對立執著,而得「不二」之義;透過破除色法真實生起的錯覺,而得「無生」之義。
    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色法本空,不落兩邊。

破色二故言「不二」,破色生故言「無 生」。

50
白話直譯
前面所說無生的因緣,是指「自相空」;現在所說不二的因緣,則是「不合、不散,一相,所謂無相」等。雖然義理同為一空,前者是自相空,這裡則是散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前文所說的無生因緣,指的就是事物本身缺乏獨立永恆的特質,也就是所謂的「自相空」。。現在來說說不二的因緣,也就是指不聚合也不分散,單一的相狀也就是沒有相狀。。雖然義理與「一空」相同,但若從自相(事物本身的特徵)之空來觀察,這就是所謂的「散空」。
法義解析
  • 本句將「無生」的邏輯歸結於「自相空」。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思想框架中,事物之所以被稱為「無生」,是因為其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自相);既然沒有實體,便不存在真實的生起,此即是以空性破除對「生」的執著。

    本句論述般若空性的不二因緣。
    『不合不散』指現象並非由實體聚合而成,亦非真正消散,揭示其本質空寂;『一相即無相』則說明萬法在究極的統一性中,並無任何固定不變的特徵(相),即是空相。

    此處辨析空性的層次。
    所謂「散空」,是指從個別事物的自相(特徵)出發,觀察其本質皆為空,而非從圓融無礙的整體視角觀察。
    雖然其最終指向的空性義理與「一空」一致,但在觀察的角度與層次上,稱為「散空」。

名相註解
  • 無生因緣:指事物因空性而無真實生起之因緣。
  • 不二因緣:超越對立與二元分別的因果實相。
  • 一空:指萬法歸於一體的空性,或指單一的空義。
  • 自相:事物本身所具備的特徵或性質。
  • 散空:指針對個別事物的自相或特徵所觀察到的空性,與圓融的空性相對。

上說無生因緣,謂「自相空」;今說不二因 緣,所謂「不合、不散,一相,所謂無相」等。義雖同 一空,上自相空,此是散空。

51
白話直譯
「色入無二法數」的意思是,修行者觀察色法不生不滅,這時分別色法,現在轉為無生,所以說色無生即是不二。為什麼呢?色被破除分散就是無生。如同先前分別諸法時,離開色法就不會再有生起;如今色破散即是無生,不會再有無生可得。因此,色就是進入無二法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色入無二法數」,是指修行者觀察物質現象是不生不滅的。在觀察中,將對物質的分別心轉化為對「無生」的體悟,因此說物質與無生是不二的。。這是為什麼呢?。物質形態的破碎與消散,即是所謂的「無生」。。就像之前分析各種法的時候,如果脫離了色法(物質),就不可能有誕生。。現在物質的破散本身就是「無生」,不能認為在破散之外,還另有一個所謂的「無生」狀態。。所以,物質與感官處其實是同一回事,並非兩種不同的法。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般若空性的實踐路徑。
    修行者透過觀照「色」(物質現象)的本質,體悟其並非真實地生起或滅盡。
    當修行者能將對現象的執著(分別)轉化為對「無生」的體悟時,便能體會到現象(色)與本質(無生)之間並無對立,即是「不二」的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法義或現象的深層原因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引導讀者思考並揭示真理。

    本句闡述色法(物質)的空性。
    當觀察到色法在剎那間破散、不存在恆常實體時,便能體悟到色法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生起,即是「無生」的真理。

    本句探討五蘊的相依性。
    在分析諸法(五蘊)時,若將「色蘊」剔除,則其餘心法亦無依託而不能產生,說明生滅過程必須依賴物質基礎,以此破除對獨立「我」或獨立「生」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生」的實有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中,「無生」並非在物質破散之後才產生的某種新狀態,而是物質破散這一現象本身就揭示了其本質的「不曾生起」。
    若認為破散之後另有「無生」,則仍落入對立的二元分別心,未能體悟空性。

    本句說明「色」(物質)與「入」(感官處)在實相上並無區別。
    色是入的組成基礎,而入是色的功能表現,兩者雖名相不同,但本質同一,不應視為兩種獨立的法。

名相註解
  • 生:誕生、產生或生蘊。

「色入無二法數」者, 行者觀色不生不滅相,是時分別色,今變為 無生,是故說色無生即是不二。何以故?色破 散即是無生。如先分別諸法時,離色不得 更有生;今色破散即是無生,不得更有無 生。以是故,色即是入無二法數。

52
白話直譯
這兩位阿羅漢在佛前討論完畢,須菩提向佛再次陳述這個義理,是想讓佛證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位阿羅漢在佛陀面前討論結束後,須菩提向佛陀再次說明瞭其中的義理,目的是為了讓佛陀親自證實。
法義解析
  • 描述弟子透過討論與向佛陳述,來確認深奧法義的正確性,並藉由佛陀的證知來確立法義的真實。
    這體現了論典中透過問答與辯論來闡發智慧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證知:指佛陀以其無上智慧,對法義的真實性進行直接的體證與確認。

是二阿羅 漢於佛前共論竟,須菩提白佛而更說是 義,欲使佛證知故。

53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
法義解析
  • 在論書(如《大智度論》)的體例中,「經」字作為標記,用以區分被註釋的「經文」與論師的「論義」。
    此處表示接下來將引用佛陀的經文原話,以便隨後進行詳細的法義解析。

【經】

54
白話直譯
這時,須菩提白佛說:「世尊!若菩薩摩訶薩修行般若波羅蜜,如此觀察諸法,當下見到色無生,因為徹底清淨;見到受、想、行、識無生,因為徹底清淨。見到我無生,乃至知者、見者無生,因為徹底清淨。見到檀波羅蜜無生,乃至般若波羅蜜無生,因為徹底清淨。見到內空無生,乃至無法有法空無生,因為徹底清淨。見到四念處無生,乃至十八不共法無生,因為徹底清淨。見到一切三昧、一切陀羅尼無生,因為徹底清淨;乃至見到一切種智無生,因為徹底清淨。見到凡夫、凡夫法無生,因為徹底清淨。見到須陀洹、須陀洹法,斯陀含、斯陀含法,阿那含、阿那含法,阿羅漢、阿羅漢法,辟支佛、辟支佛法,菩薩、菩薩法,佛、佛法無生,因為徹底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須菩提對佛陀說:「世尊!」。如果菩薩實踐般若波羅蜜,像這樣觀察所有現象,就能看到物質色法本來就沒有產生,因為它在本質上是絕對清淨的。。體悟到受、想、行、識這四個心法是不生不滅的,因此能達到徹底的清淨。。看見「我」並非實有生起,甚至連能認知的「知者」與能觀察的「見者」也都是無生(無自性)的,因為這纔是究竟的清淨。。看到從佈施波羅蜜到般若波羅蜜全部都是無生的,因為它們在本質上是絕對清淨的。。見證內在心法的空性與無生,乃至於對「非法」與「法」皆體證其空性與無生,因為這纔是究竟的清淨。。體悟到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都沒有生起,因為這在究竟上是清淨的。。體悟到所有的三昧與陀羅尼都沒有生起,是因為它們本質上是絕對清淨的。。甚至能證悟到一切種智是無生且究竟清淨的。。因為見到凡夫與凡夫的法,本質上都是無生、且究竟清淨的。。見到須陀洹及其所證之法,斯陀含及其所證之法,阿那含及其所證之法,阿羅漢及其所證之法,辟支佛及其所證之法,菩薩及其所證之法,以及佛及其所證之法,皆是無生的,因為它們最終是絕對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對話開端,標誌著弟子向佛陀啟請法義或提出疑問的敘事轉折。

    本句闡述運用般若智慧觀照萬法之實相。
    當菩薩以空性觀諸法時,能體悟到「色法」並非實有而生(無生),而因其無自性、不染著,故而達到絕對的清淨(畢竟淨)。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的觀照:透過觀察受、想、行、識四蘊的空性,體悟其本質並非真實生起(無生),從而斷除對現象的執著,達到究竟清淨的境界。

    此處闡述般若空性的觀照:從觀察到「自我」無自性,進而體悟到主體性的「知者」與「見者」亦無實體、無生無滅,藉此破除能所對立的執著,達到究竟清淨。

    本句強調六波羅蜜的「無生」義。
    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修行波羅蜜並非為了創造一個「生」出的果位,而是體悟到法性本空,無有生滅。
    這種「無生」的體悟源於其本質的絕對清淨(畢竟淨),不染著於任何法相。

    此處描述般若智慧的深層境界。
    首先是見證內在心法之空性與無生(無自性生起);進而達到對「法」(存在的現象)與「非法」(非存在的虛無)皆無自性、皆空無生之境界。
    透過徹底破除對「有」與「無」的兩邊執著,方能達到究竟的清淨。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對修行路徑與聖果的超越。
    修行者不僅運用四念處來修行,更需見到四念處本身亦是「無生」(即空性、不具有實有的生起);甚至連聖者所證的十八不共法,在究竟智慧的視角下亦是無生的。
    這種對「無生」的體悟,纔是真正的究竟清淨。

    本句依據般若空性觀點,指出即使是三昧(定)與陀羅尼(總持)等高深的修行法門,在究極智慧的觀照下,亦應見其「無生」之性。
    所謂無生,即是體悟萬法本空,不假造作,不隨因緣而生,因此才達到絕對的清淨(畢竟淨)。

    說明所證得的「一切種智」其本質是無生且究竟清淨的。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智慧的體性並非因緣生起,亦無染污。

    從般若空性觀照,凡夫及其所執著的法,皆無實體自性,故稱為「無生」;因其本性空寂,不生不滅,故是究竟清淨。

    本句闡述以般若智慧觀照各級聖者及其所證悟的境界(法),發現其本質皆為「無生」。
    在《大智度論》的空性框架下,無生即是不被造作、不處生滅,而這種狀態即是絕對的清淨(畢竟淨)。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於世間最尊者。
  • 畢竟淨:指超越一切染污、不再有對立的絕對清淨。
  • 知者:指能進行認知、覺知的主體。
  • 見者:指能進行觀察、觀照的主體。
  • 非法:指非現象、非事物的狀態,或指對法之否定。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達到定境的狀態。
  • 陀羅尼:梵語 Dhāraṇī,指能持誦而能記憶經義的咒語或總持法。
  • 凡夫:指尚未證得聖果、仍受煩惱束縛的眾生。
  • 須陀洹:初果聖者,意為「入流」。
  • 斯陀含:二果聖者,意為「一次來」。
  • 阿那含:三果聖者,意為「不還」。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 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是觀諸法,是時見色 無生,畢竟淨故;見受、想、行、識無生,畢竟淨故。 見我無生,乃至知者、見者無生,畢竟淨故。見 檀波羅蜜無生乃至般若波羅蜜無生,畢竟 淨故。見內空無生乃至無法有法空無生,畢 竟淨故。見四念處無生乃至十八不共法無 生,畢竟淨故。見一切三昧、一切陀羅尼無生, 畢竟淨故;乃至見一切種智無生,畢竟淨故。 見凡夫、凡夫法無生,畢竟淨故。見須陀洹、 須陀洹法,斯陀含、斯陀含法,阿那含、阿那含 法,阿羅漢、阿羅漢法,辟支佛、辟支佛法,菩薩、 菩薩法,佛、佛法無生,畢竟淨故。」

55
白話直譯
舍利弗對須菩提說:「依我聽聞須菩提所說的義理,色是不生,受、想、行、識是不生,乃至佛、佛法都是不生。如果如此,就不應該有須陀洹、須陀洹果、斯陀含、斯陀含果、阿那含、阿那含果、阿羅漢、阿羅漢果、辟支佛、辟支佛道;也不應該有菩薩摩訶薩、一切種智;也沒有六道的差別;也不會有菩薩摩訶薩的五種菩提。須菩提!若一切法都是不生相,為什麼須陀洹要為斷三結而修道,斯陀含為減少貪瞋癡而修道,阿那含為斷五下分結而修道,阿羅漢為斷五上分結而修道?辟支佛為了辟支佛法而修道?為什麼菩薩摩訶薩要行難行之事,為眾生承受種種苦?為什麼佛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什麼佛能轉法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對須菩提說:「就我所聽到的須菩提所說的義理,色法是不產生的,受、想、行、識也不產生,甚至連佛與佛法也同樣是不產生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無法證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等四果,也無法成就辟支佛的覺悟境界。。不應獲得菩薩摩訶薩的身分與一切種智。。六道之間也沒有所謂的差別與獨立存在。。同樣也無法獲得菩薩摩訶薩的五種覺悟。。須菩提!。如果一切法都沒有生起的相狀,那麼為什麼須陀洹要為了斷除三結而修行?為什麼斯陀含要為了減輕欲愛、瞋恚與愚癡而修行?為什麼阿那含要為了斷除五下分結而修行?又為什麼阿羅漢要為了斷除五上分結而修行呢?。辟支佛修行,是為了成就辟支佛的法門嗎?。為什麼菩薩摩訶薩要進行艱難的修行,為了眾生而承受各種痛苦?。為什麼佛陀能證得無上的正等正覺?。為什麼佛陀要開啟教法,轉動法輪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不生」。
    從構成個體的五蘊(色受想行識)到至高的佛與佛法,皆因緣和合而無自性,故在實相中並非真實產生。
    此旨在破除對一切現象實有之執著,體現空性義理。

    此句透過邏輯推演,說明若前提條件成立,修行者將無法證得聲聞四果或辟支佛的聖果境界。

    依般若空性義,菩薩身分與一切種智皆無自性,故不應有「獲得」之實有觀念或執著。

    依般若空性觀,六道並非具有自性的實體,故在法性上並無彼此獨立、真實的區別。

    本句說明在特定條件缺失或修行方向偏差的情況下,修行者無法達成菩薩摩訶薩所成就的五種層次之覺悟,強調大乘圓滿覺悟的嚴格要求。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的教法說明或對話。

    此段探討「法無相(空性)」與「修行次第」之間的辯證關係。
    雖然從般若空性觀點看,一切法皆無自性生起之相,但在修行的實踐層次上,修行者仍須依循聖者四果的次第,透過逐層斷除不同層次的結使(從三結、五下分結到五上分結),從凡夫逐步證得究竟解脫。
    這說明瞭空性觀點與煩惱斷除之次第並不矛盾。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辟支佛修行的動機與目標。
    討論辟支佛是否是為了追求特定的「辟支佛法」(獨覺之果)而進行修行,藉此區分聲聞、辟支佛與三乘之差異。

    此句說明菩薩摩訶薩行難行的動機,即為了利益眾生,願意承擔艱辛的修行與各種痛苦。

    此問旨在引導探討佛陀成就無上覺悟的根本因緣與法義,在《大智度論》中常引出對般若智慧與修行實踐的深入解析。

    此句在探詢佛陀在證悟後,啟動教化眾生的動機與因緣,旨在分析佛陀出於大悲心而宣說正法的原因。

名相註解
  • 佛法:佛陀所悟之真理及其教法。
  • 六道:指六種生命輪迴的境界,包括天、阿修羅、人、畜生、餓鬼、地獄。
  • 別異:指事物之間具有獨立、真實且不同的本質差異。
  • 五種菩提:指大乘修行中五種不同層次的覺悟或智慧。
  • 三結:須陀洹所斷之結使,包括常見、所知障、疑結。
  • 五下分結:欲界之五種結使,包括身見、疑、戒禁取見、慢、欲貪。
  • 五上分結:色界與無色界之五種結使,包括欲貪、色貪、無色貪、慢、無知。
  • 修道:實踐修行以達到覺悟或解脫的過程。
  • 難行:指艱難、不易的修行或行持。
  • 佛:指已證得圓滿覺悟、脫離生死輪迴的聖者。
  • 轉法輪:比喻佛陀宣說正法,使真理流傳,令眾生解脫苦海。

舍利弗語須 菩提:「如我聞須菩提所說義,色是不生,受、想、 行、識是不生,乃至佛、佛法是不生。若爾者,不 應得須陀洹、須陀洹果、斯陀含、斯陀含果、阿那 含、阿那含果、阿羅漢、阿羅漢果、辟支佛、辟支佛 道;不應得菩薩摩訶薩、一切種智;亦無六道 別異;亦不得菩薩摩訶薩五種菩提。須菩提! 若一切法不生相,何以故須陀洹為斷三結 故修道,斯陀含為薄婬恚癡故修道,阿那含 為斷五下分結故修道,阿羅漢為斷五上分 結故修道?辟支佛為辟支佛法故修道?何以 故菩薩摩訶薩作難行,為眾生受種種苦?何 以故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佛 轉法輪?」

56
白話直譯
須菩提對舍利弗說:「我不想讓無生法有所獲得。我也不想在無生法中得到須陀洹、須陀洹果,乃至不想在無生法中得到阿羅漢、阿羅漢果,辟支佛、辟支佛道。我也不想讓菩薩在無生法中行難行、為眾生承受種種苦。菩薩也不是以難行之心來修行。為什麼呢?舍利弗!若心中生起困難、痛苦,便無法利益無量阿僧祇眾生。舍利弗!如今菩薩憐憫眾生,對眾生如同父母兄弟、如同子女及自身一般,這樣便能利益無量阿僧祇眾生,因為是以無所得之心行事。為什麼呢?菩薩摩訶薩應當生起這樣的心念:「如我在一切處、一切種皆不可得,內外諸法也同樣不可得。」若能生起這樣的想法,便不會有困難與痛苦之心。為什麼呢?因為這位菩薩對於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法都不執取。舍利弗!我也不願讓佛於無生法中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不願於無生法中轉法輪,也不願以無生法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舍利弗說:「我不希望讓無生之法產生任何可以被執著或獲得的對象。」。我也不希望在無生法的境界中,去獲得須陀洹或須陀洹果,甚至不希望在無生法中獲得阿羅漢、阿羅漢果,或是成為辟支佛、證得辟支佛道。。我也不希望讓在無生法中修行的菩薩去進行艱難的修行,為了眾生而承受各種痛苦。。菩薩也不會帶著覺得修行很困難的心態去實踐佛法。。為什麼呢?。舍利弗!。若心生艱難與苦惱,便無法利益無量無邊的阿僧祇眾生。。舍利弗啊!。現在菩薩憐憫眾生,將眾生視作自己的父母、兄弟、孩子或自己一樣。如此才能利益無量無數的眾生,而這正是因為菩薩體悟到無所得的空性。。這是為什麼呢?。菩薩摩訶薩應該生起這樣的念頭:「就像『我』在任何地方、任何種種情況下都是無法尋得的,內在與外在的一切法也都是如此。」。如果能產生這樣的想法,就不會感到困難或痛苦。。為什麼呢?。因為這位菩薩對所有種類、所有處所、所有現象都不執著,不被其影響。。舍利弗啊!。我也不希望佛陀在無生法中獲得無上正等正覺,也不希望在無生法中轉動法輪,亦不希望透過無生法來證得道果。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若對本質空寂、不生不滅的「無生法」仍存有「所得」的念頭,便會產生分別與執著,背離了空性的實相。

    此處強調無生法的絕對空性。
    在無生法的實相中,一切法無生滅、無自性,故不應在該境界中分別出修行次第或果位。
    若在無生法中仍追求須陀洹、阿羅漢或辟支佛之果,則仍帶有分別心與對立,與無生法的本義不符。

    此處指在體悟「無生法」(即萬法皆空、無自性生起)境界中的菩薩,不應被要求去進行過於艱難、甚至違背空性智慧的苦行,也不應僅為了度化眾生而盲目承受各種痛苦。
    強調修行應與空性智慧相契合,而非僅止於外在的艱辛。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修行不應執著於「修行艱難」的二元分別。
    菩薩行道時,不應生起對修行難度的執著或以艱苦的心態來實踐道業。

    此為常見的問句,用於引出下文的理由、因緣或邏輯解釋,在論說文中起承上啟下的作用。

    佛陀呼喚舍利弗,準備對其進行法義開示。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舍利弗以「智慧第一」著稱,常作為佛陀闡述深奧空性義理的對話對象。

    強調修行者心境對利他事業的影響。
    若心被艱難與苦惱所困,未能契入空性智慧,其心力將受限,無法承載大乘菩薩廣大無邊的願力,故難以救度無量眾生。

    此為對佛陀弟子舍利弗的呼喚,在經論中常用於引導後續的教法闡述或對義理的提問。

    本句闡述菩薩大悲心的來源。
    菩薩能將眾生視如己身並利益無量眾生,其根本在於體悟「無所得」的空性。
    因無我執與法執,故能生起無差別的平等大悲,不求回報而行利益。

    此為佛教經典中常見的承接句式,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原因分析或法義解釋。

    此句闡述空性與無我之理。
    菩薩應體悟「我」並無實體,無論在空間方位(一切處)或因緣性質(一切種)中,皆無法找到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同時,主觀的內在心法與客觀的外在現象(內外法)皆具備空性,無自性可得。

    本句強調心念轉化的力量。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智慧語境中,當修行者透過正見(如是想)洞察法義或空性,能消除面對修行艱難時的畏縮(難心)與對現狀的痛苦感(苦心),從而以自在心修行。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解釋。

    此句強調菩薩透過般若智慧,對世間一切種類、處所與法相皆不生執著心,不被任何現象所束縛,以此體現空性之實相,達到無住之境界。

    此為佛陀對弟子舍利弗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關於般若空性或深奧法義的對話與教導。

    此處強調不應將「無生法」實有化或工具化。
    若將「無生」視為一種可以依止的境界或證悟的手段,便會落入對「空」或「無生」的執著。
    真正的般若智慧在於超越生滅與無生的二元對立,而非建立在對「無生」概念的執著之上。

名相註解
  • 無生法:指不生不滅、非因緣所生的法,即空性的實相。
  • 有所得:指對法產生執著,認為有實體可獲得。
  • 行道:實踐佛法,修習菩薩道。
  • 阿僧祇:極大的數量,指不可計算的數量。
  • 難心、苦心:指艱難、困頓或充滿痛苦苦惱的心態。
  • 無所得:般若空性的核心,指體悟法性空,無實體可得,故不執著於果報或自我。
  • 所以者何:經典中常用的詢問原因之定型句,意為『為什麼』或『原因是什麼』。
  • 一切處:指空間上的所有處所或方位。
  • 一切種:指所有的種子、因緣、性質或種種情況。
  • 內外法:指內在的心法(如五蘊)與外在的境法(如六塵)。
  • 不可得:指事物並無實體自性,無法從中尋求或執取一個真實的存在。
  • 難心:面對修行或法義時感到艱難、畏縮的心理狀態。
  • 苦心:因執著或不滿而產生的痛苦心念。
  • 不受:指不執著、不被外境所染污或束縛。

須菩提語舍利弗:「我不欲令無生法 有所得。我亦不欲令無生法中得須陀洹、須 陀洹果,乃至不欲令無生法中得阿羅漢、阿 羅漢果,辟支佛、辟支佛道。我亦不欲令無生 法中菩薩作難行、為眾生受種種苦。菩薩亦 不以難行心行道。何以故?舍利弗!生難心、 苦心,不能利益無量阿僧祇眾生。舍利弗!今 菩薩憐愍眾生,於眾生如父母兄弟想、如兒 子及己身想,如是能利益無量阿僧祇眾生, 是用無所得故。所以者何?菩薩摩訶薩應 生如是心:『如我一切處、一切種不可得,內外 法亦如是。』若生如是想,則無難心、苦心。何以 故?是菩薩於一切種、一切處、一切法不受故。 舍利弗!我亦不欲令無生法中佛得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亦不欲令無生法中轉法輪, 亦不欲令以無生法得道。」

57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文本結構標記,表示從引用經文轉入作者的論釋部分,旨在對前文經義進行詳細的分析與闡發。

【論】

58
白話直譯
所謂無生觀有兩種:一是柔順忍觀,二是無生忍觀。前面所說的無生,是柔順忍觀,尚未究竟清淨;漸漸修習柔順觀,得無生忍時,便能究竟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觀察「無生」有兩種方式:第一種是柔順的忍辱觀察,第二種是無生法忍的觀察。。前面所說的無生觀,屬於柔順忍觀,還沒有達到最徹底的清淨。。透過漸進地修習順應真理的觀察,證得對萬法無生之理的忍受力,就能達到最終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無生觀」的兩個層次。
    無生觀是指觀察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本性空寂,並非真實生起。
    柔順忍觀是指在修行初期,以柔順心接納空性義理,不生排斥;無生忍觀則是指深入體悟法無生,進而證得「無生法忍」,不再對現象的生滅產生執著。

    此處在辨析修行層次。
    所謂「無生」若僅作為一種順應空性真理的觀照(柔順忍觀),雖是正確的修行路徑,但尚未達到完全超越一切相狀、達到絕對清淨的最高境界(畢竟淨)。

    說明修行者透過漸進修習順應實相的觀察,證悟萬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的道理(無生忍),進而達到徹底清淨的過程。

名相註解
  • 柔順忍觀:以柔順、不抗拒的心接納空性真理的忍辱觀察。
  • 無生忍觀:體悟法無生而證得無生法忍的深層觀察。
  • 柔順觀:指順應真理、不與實相違背的觀察與修習。
  • 無生忍:指證悟萬法皆無自性、無生無滅之理,並能安住於此不退轉的智慧與定力。

者言:無生觀有二種:一者、柔順忍觀, 二者、無生忍觀。前說無生是柔順忍觀,不畢 竟淨;漸習柔順觀,得無生忍,則畢竟淨。

5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結構標記,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與論辯內容。

問 曰:

60
白話直譯
菩薩尚未斷盡煩惱結,未成佛道,智慧也未純淨,為何說「究竟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尚未斷盡煩惱的結縛,尚未證得佛道,智慧也未達到完全純淨,怎能稱作「畢竟清淨」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在未證得圓滿佛果前,菩薩仍有未斷盡的細微煩惱(結)與未臻完美的智慧,故不能稱為「畢竟清淨」。
    這強調了修行中「究竟」與「未究竟」的界限。

名相註解
  • 結:指煩惱或心靈的結縛,阻礙解脫。
  • 畢竟清淨:指徹底、究竟、無任何染污的清淨狀態。

菩薩未盡結,未得佛道,智慧未淳淨, 云何言「畢竟清淨」?

61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疑問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62
白話直譯
當菩薩得無生忍時,煩惱滅盡,成就菩薩道,進入菩薩位,雖然還有煩惱習氣,坐道場時才會斷盡,但這並不妨礙,所以稱為究竟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這位菩薩證得無生忍的時候,便能斷除各種煩惱,成就菩薩道,進入菩薩的境界。雖然還殘留著些微的煩惱習氣,但在道場修行時便會消盡,不會造成任何障礙,因此最終是完全清淨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證得「無生忍」(即體悟萬法無生、無自性的空性定力)後的境界。
    此時菩薩雖已斷除粗重煩惱並進入菩薩位,但仍可能存有細微的煩惱習氣(煩惱氣)。
    這些習氣並非根本性的障礙,在道場修持中會逐漸消盡,使菩薩達到究竟清淨的狀態。
    這體現了從證悟空性到徹底斷除習氣的修證過程。

名相註解
  • 菩薩道:菩薩成就佛果所修行的道路。
  • 煩惱氣:指煩惱殘留的細微習氣或傾向。

是菩薩得無生忍 時,滅諸煩惱,得菩薩道,入菩薩位,雖有 煩惱氣,坐道場時乃盡,無所妨故畢竟淨。

63
白話直譯
又,「究竟清淨」是指在柔順道上究竟清淨,並非指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畢竟清淨」是指在柔順道中達到了究竟的清淨,但這並不屬於佛道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此處旨在辨析「畢竟清淨」的層次與範疇。
    所謂「柔順道」是指聲聞、緣覺等聖者依循教法、順應真理所證得的清淨境界;雖然在該層次已達究竟清淨,但與佛陀所證得的無上正等正覺(佛道)在廣度與深度上仍有區別。

名相註解
  • 柔順道:指修行者依循正法、順應真理而進修的道路,多指聲聞、緣覺等聖者的修行路徑。

復次,「畢竟清淨」者,於柔順道畢竟清淨,非 為佛道。

64
白話直譯
因為眾生空、法空,從見色無生而究竟清淨,乃至於佛及佛法的無生也都究竟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體悟到眾生與法皆空,所以從觀察到色法無生且究竟清淨,一直到證悟佛與佛法亦是無生且究竟清淨。
法義解析
  • 此處闡述從證悟「眾生無我」與「法無我」(即眾生空與法空)出發,由觀察物質現象(色法)的無生性與究竟清淨,進而推及佛陀及其教法亦是無生且究竟清淨的辯證過程。

名相註解
  • 眾生空:指眾生無自性,即眾生無我。

以眾生空、法空故,從見色無生畢 竟淨,乃至佛及佛法無生畢竟清淨。

65
白話直譯
須菩提以種種因緣說明諸法相決定無生;因此,舍利弗提出這樣的質疑:賢聖中最小的是須陀洹、須陀洹法,最大的是佛、佛法。如果如此,聖人就沒有大小之分,聖法也沒有優劣,六道也沒有差別,這是略問;後面問斷三結修道者,則是詳細質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根據各種因緣,說明所有法相在實相中都是決定不生起的。。因為這件事,舍利弗提出了疑問:在聖者之中,最低的境界是須陀洹以及須陀洹的教法,而最高的則是佛與佛的教法。。如果是這樣的話,聖人並沒有大小之分,聖法也沒有優劣之別,六道之間也沒有差異,這點道理很難簡要說明。。隨後又問及,關於斷除三種結使的修行方法,其內容非常廣博且難以成就。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觀點「無生」。
    指一切現象(法相)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故在實相中並非真正地「生起」。
    須菩提以此教導修行者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處描述舍利弗針對修行境界與法之層次所提出的問題。
    在聖者階位中,須陀洹(初果)代表聖道的起始,而佛則是覺悟的最高極致;此處透過對比「最小」與「最大」,探討修行者境界與所修法義的等級差異。

    此處從般若空性的角度,說明一切法皆無自性,故在勝義諦中,聖人、聖法與六道皆不存在大小、優劣或界別的二元對立。

    此句指出在討論修行次第時,進一步探討如何透過修行來斷除「三結」(束縛修行者的煩惱結使),這部分的法義內容極其廣大,且修行的難度也非常高。

名相註解
  • 賢聖:指修行達到聖者果位的聖者與賢者。
  • 聖人:指證悟真理、具足智慧的覺悟者。
  • 聖法:指真實不虛、導向解脫的佛法真理。

須菩提 種種因緣說諸法相決定無生;因此事,舍 利弗作是難:賢聖中最小者須陀洹、須陀洹 法,最大者佛、佛法。若爾者,聖人無大無小, 聖法亦無優劣,亦無六道別異,此略難;後 問斷三結修道者,為廣難。

66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結構性用語,標示進入問答模式,由發問者提出疑問,隨後由論師進行解析。

問曰:

67
白話直譯
什麼是五種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什麼是五種菩提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導性提問,旨在引出對「五種菩提」之定義、分類及其內涵的詳細闡述。

云何是五 種菩提?

68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話轉折語,標示從提問或前文敘述轉入回答的結構。

答曰:

69
白話直譯
一是柔順忍,二是無生忍,還有三種菩提。在三種菩提中,超越前二,安住於第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是柔順忍,第二是無生忍,還有三種菩提。。在三種菩提的境界中,超越了第二種,而安住於第三種菩提。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了修行中的不同層次:柔順忍指順應法性、不違真理的忍受力;無生忍指體悟萬法無生、空性的深層定力;以及三種不同面向的菩提覺悟。

    指修行者不侷限於聲聞或緣覺的覺悟層次,而是超越前兩者,最終成就佛的圓滿覺悟。

名相註解
  • 柔順忍:指順應法性、不違真理的忍受與定力。
  • 三菩提:指聲聞菩提、緣覺菩提與佛菩提三種覺悟境界。

一者、柔順忍,二者、無生忍,及三 種菩提。於三菩提中,過二而住第三菩提。

70
白話直譯
又有五種菩提:第一,名為「發心菩提」,於無量生死中,因發心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稱為菩提——這是在因中說果。第二,名為「伏心菩提」,能折服諸煩惱,降伏自心,修行諸波羅蜜。第三,名為「明菩提」,觀察三世諸法的本末總相與別相,分別思量,證得諸法實相,究竟清淨,即所謂般若波羅蜜的境界。第四,名為「出到菩提」,於般若波羅蜜中獲得方便之力,亦不執著於般若波羅蜜,滅盡一切煩惱,見到一切十方諸佛,得無生法忍,出離三界,抵達薩婆若。第五,名為「無上菩提」,於道場中斷除煩惱習氣,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五種菩提:第一種叫做「發心菩提」,因為在無量次的生死輪迴中發心追求無上正等正覺,所以稱之為菩提——這是從因的層面來說明果。。第二種稱為「伏心菩提」,其特徵是能折伏各種煩惱,降伏內心,並實踐各種波羅蜜行。。第三種稱為「明菩提」。透過觀察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所有事物的本源與終結、以及整體與個別的特徵,經過細心的辨析與思考,進而體悟到萬法真實的本質,達到徹底的清淨,這就是所謂的般若波羅蜜的特徵。。第四種稱為「出離並到達菩提」。因為在修習般若波羅蜜時獲得了方便的力量,且不再執著於般若波羅蜜本身,進而滅除所有煩惱,能見到十方世界的諸佛,獲得無生法忍,脫離三界,最終達到全知全覺的境界。。第五種,稱為「無上菩提」,在道場禪坐,斷除煩惱習氣,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菩提的五種分類。
    第一種「發心菩提」強調在無盡的生死輪迴中,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志願,這種「發心」的行為本身即被稱為菩提。
    這體現了「因中說果」的義理,即在發起因緣的當下,已包含了最終果位的本質。

    此處指涉一種覺悟的種類,稱為「伏心菩提」。
    其核心特徵在於透過實踐波羅蜜行,達到折伏煩惱、降伏心念的境界。

    此段描述「明菩提」的修行與成就過程。
    修行者透過對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一切現象(諸法)進行全方位的觀察——涵蓋事物的起點與終結(本末)、整體與個別的特徵(總別),並運用智慧進行縝密的思維與辨析(分別籌量),最終能洞察萬法的真實本性(實相),達到究竟清淨的境界,此即為般若波羅蜜的具體相狀。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般若波羅蜜獲得「方便力」,但關鍵在於「不著」,即對般若本身亦不執著(空空),如此才能徹底滅除煩惱並證得無生法忍,最終超越三界,成就薩婆若(一切種智)。
    這體現了般若修行的最高階段:由方便入,由不著而解脫。

    此處說明修行的關鍵步驟:在覺悟的道場中透過禪修,不僅要斷除當下的煩惱,更要斷除深層的煩惱習氣(慣性),最終證得究竟的無上正等正覺。

名相註解
  • 發心菩提:指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志願,此志願即是菩提。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因中說果:指在因的階段(發心)就已經說明瞭果(覺悟)的含義。
  • 伏心菩提:指透過降伏心念、折伏煩惱而成就的覺悟境界。
  • 煩惱:指擾亂心性、阻礙解脫的心理狀態或習氣。
  • 明菩提:指具備明晰覺性的菩提智慧。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維度。
  • 本末:指事物的起頭與終結。
  • 總相、別相:總相指事物的整體特徵;別相指事物的個別特徵。
  • 分別籌量:指透過理性的思維、辨析與邏輯推演來探求真理。
  • 方便力: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取的適當手段或能力,在此指般若中能導向覺悟的靈活運用能力。
  • 無生法忍:對一切法不生不滅之理的深信與忍受,是進入聖者境界的重要標誌。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指眾生輪迴的整個物質與精神世界。
  • 薩婆若:梵語 Sarvajna 的音譯,意為「一切種智」或「全知」,指佛的圓滿智慧。
  • 道場:修行成就覺悟之處。

復有五種菩提:一者、名「發心菩提」,於無量 生死中發心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名 為菩提——此因中說果。二者、名「伏心菩提」,折 諸煩惱,降伏其心,行諸波羅蜜。三者、名「明 菩提」,觀三世諸法本末總相、別相,分別籌 量,得諸法實相,畢竟清淨,所謂般若波羅蜜 相。四者、名「出到菩提」,於般若波羅蜜中得 方便力故,亦不著般若波羅蜜,滅一切煩 惱,見一切十方諸佛,得無生法忍,出三界, 到薩婆若。五者、名「無上菩提」,坐道場,斷煩 惱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71
白話直譯
如上所說,這是五種菩提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上述五種菩提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總結語,指代前文所論述的五種關於菩提(覺悟)的具體義理或內涵。

名相註解
  • 菩提義:指覺悟、成佛的義理或內涵。
  • 五菩提義:指經中所列舉的五種關於覺悟的特定義理。

如是等五菩 提義。

72
白話直譯
其餘賢聖斷除結使的義理,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他聖者斷除煩惱結縛的道理,就如前面所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其他層次的聖者(如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斷除結使、脫離輪迴的具體義理,作者指示參閱前文之詳細說明。

名相註解
  • 斷結:指斷除「結使」(Samyojana),即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中的煩惱。

餘諸賢聖斷結義,如先說。

73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採用的問答式論述結構,透過擬設疑問以啟發對般若空性義理的深入探討,是《大智度論》常見的教學與論證方式。

問曰:

74
白話直譯
聲聞道中廣說斷結的義理,為何不說辟支佛行、菩薩有種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聞道的修行廣泛說明瞭斷除煩惱結的義理,但為什麼不說明辟支佛的修行以及菩薩的種種修行行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疑問,探討為何在特定教法中僅詳述聲聞者斷除結使(煩惱)的過程,而未提及獨覺(辟支佛)的修行路徑以及菩薩廣大的行願。
    這旨在分析不同乘道在修行重點與目標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聲聞道:聽聞佛法而修行,以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路徑。

聲聞道 廣說斷結義,何以不說辟支佛行、菩薩有 種種行?

75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回答。
    在論書體例中,常用於引出對法義的詳細闡釋。

答曰:

76
白話直譯
辟支佛與聲聞並無不同的修道,只是福德較多、根器利、對諸法實相有較深的領悟,這些有所差別。菩薩道雖有種種行持,但難行、苦行最為稀有,眾生見到後,歡喜稱讚:「菩薩為我們修行此道!」其餘行雖深妙,世人難以知曉,無法感化眾生,因此不加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辟支佛與聲聞在修行的道路上並沒有分別,差別僅在於他們所累積的福德、根器的敏銳度,以及對諸法實相領悟的程度深淺。。菩薩的修行道路雖然有各種不同的行持,但艱難與辛苦的修行纔是最難得的。眾生見到後,會歡喜地說:「菩薩是為了我們才進行這些修行的!」。其餘的修行法門雖然深奧微妙,但一般人並不瞭解,也無法感應外在事物,所以就不特別說明瞭。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辟支佛與聲聞在證悟真理的根本法理上是一致的,並非走不同的路;兩者的差異僅在於個人所具備的福德資糧、根器敏銳度,以及對法性實相領悟的程度深淺。

    此處強調菩薩道的殊勝在於其艱難性。
    菩薩為了利益眾生,願意承擔常人難以忍受的苦行與艱難修行。
    眾生見到菩薩為利他而忍受艱辛,會生起歡喜心與敬意。

    說明某些深奧的修行法門,因其境界超脫,常人難以認知,且在現象層面上不具備直接的感應作用,故在論述中不予詳述。

名相註解
  • 聲聞:指聽聞佛陀教法而修行,最終證得果位的弟子。
  • 利根:指修行者具備敏銳、聰慧的悟性。
  • 諸法實相:指一切現象的真實本性。
  • 希有:極其罕見、殊勝難得。
  • 餘行:指除了當下所論述之外,其他的修行法門或法行。
  • 感物:指修行境界對外在事物或現象所產生的感應與作用。

辟支佛於聲聞無復異道,但 福德、利根、小深入諸法實相為異。菩薩道雖 有種種眾行,但難行、苦行為希有事,眾生 見已,歡喜言:「菩薩為我等作此行!」餘行雖 深妙,人所不知,不能感物,故不說。

77
白話直譯
又如舍利弗難問:若一切法本來無生、空寂,眾生皆安住於樂,菩薩為何獨自修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就像舍利弗曾提出疑問:如果所有的法都沒有生起、本來就是空寂的,而一般眾生都追求享樂,那為什麼菩薩要獨自選擇承受苦行呢?
法義解析
  • 此段呈現《大智度論》中常見的辯證詰問。
    若萬法本性皆為「無生」與「空寂」,則苦樂在實相中並無差別。
    舍利弗的疑問在於:既然一切皆空,菩薩為何仍需採取苦行?此處旨在引出菩薩出於大悲心,雖知空性仍行方便,以苦行化度眾生的深意。

名相註解
  • 空寂:指萬法本性空,無有實體,寂滅無為。
  • 苦行:指為了斷除煩惱或成就佛果而刻意承受的艱苦修行。

復次, 如舍利弗難意:若諸法都是無生空寂者, 一切眾生皆著樂,菩薩何以故獨受苦行?

78
白話直譯
又,諸佛常樂遠離寂滅,斷除法愛,決定知諸法不轉不還,為何還要為眾生轉法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諸佛永遠處於遠離寂滅的狀態,斷除了對法義的貪愛,明確知道所有法都沒有轉變或回歸。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為眾生宣說佛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佛陀在證悟寂滅後,已斷除一切執著(包括對法義的貪愛),且深知諸法空性、不生不滅、不轉不還。
    在此境界下,佛陀已無任何世俗或法上的動機,因此提出疑問:為何仍要出於慈悲為眾生轉法輪?這旨在引出大乘菩薩的悲願與方便法門,說明佛陀雖在寂滅中,仍能以無功用行來救度眾生。

復次,諸佛常樂遠離寂滅,斷法愛,決定知 諸法不轉不還,何以故與眾生轉法輪?

79
白話直譯
須菩提於佛前說無生法,佛未加呵責,因得暢快心樂而自在說法,故答舍利弗:我本不欲令無生法中有六種聖人——除菩薩故說「六」——以及六道的差別。為什麼?因為證得無生法的緣故。所謂聖法、聖人有差別,在無生法中皆無所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在佛前說明無生法,佛陀沒有指責糾正,讓他能心情愉快地暢快說明而無壓力。於是須菩提回答舍利弗:我也不希望在無生法的境界中,還區分出六種聖人(因不含菩薩才稱「六」)以及六道之間的差異。。這是為什麼呢?。為了證悟到一切法都沒有真實生起。。也就是說,認為聖法與聖人之間有區別,但在「無生」的真理中,這種區別根本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須菩提闡述「無生法」(萬法空相,不生不滅之理)得佛認可。
    其核心在於強調在最高覺悟的無生境界中,不應再有聖凡、階位或六道之區別,體現般若空性的平等義。

    此為常見的問句,用於引出前文所述之理或現象的因由,銜接後文的論證與解釋。

    本句說明修行的目的在於證悟「無生」。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生」是指體悟到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本性空寂,因此並非真實地生起。
    證得此理即是破除執著、解脫輪迴的核心。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最高義理。
    在「無生」的實相中,一切對立與分別(如聖法與聖人的區別)皆被破除。
    聖法(真理)與聖人(證悟者)在究極的空性中是不二的,不存在實有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呵折:指佛陀對弟子錯誤見解的指正或呵斥。
  • 六種聖人:指除菩薩以外的聖者階位。
  • 法證:對佛法真理的親身體悟與證實。

須菩提於佛前說無生法,佛不呵折,得 快心樂說無難力故,答舍利弗:我亦都不欲 令無生法中有六種聖人——除菩薩故言「六」—— 及六道別異。何以故?以得無生法證故。謂 為聖法、聖人有差別,於無生法中都無所 有。

80
白話直譯
又,在無生法中有兩種過失:「粗失」是因殺盜等罪,導致三惡道;「細失」是因執著於布施、持戒等福德,導致三善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在無生法的法義中,有兩種失誤。所謂的「麁失」,是指因為犯下殺生、偷盜等罪業,而會墮入三惡道。。所謂「細失」,是指在行佈施、持戒等善行時,若心生執著,便會產生三種善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在無生法的修證過程中,因行為偏差而產生的失誤。
    所謂「麁失」,是指修行者因犯下殺生、偷盜等明顯的惡業,導致因果報應,墮入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未能契合無生法之實相。

    此處解釋「細失」的成因。
    修行者在行佈施、持戒等善法時,若心生執著(用著心),雖能成就善業並導向善道,但因未能契入空性,在追求究竟解脫的層面上,仍屬一種微細的損失。

名相註解
  • 麁失:指粗重、顯而易見的失誤或罪業。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受生處。
  • 細失:指修行中因對善法或福德產生微細執著,而未能契入空性、達成究竟解脫的狀態。
  • 佈施:施予財物、法或無畏,以斷除貪吝。
  • 持戒:遵守戒律,以淨化身心。
  • 三善道:指善業所引發的善趣或善行路徑。

復次,於無生法中有二種失:「麁失」者,殺 盜等罪故,有三惡道;「細失」者,用著心布施、 持戒等福故,有三善道。

81
白話直譯
若菩薩生起難行心、苦行心,就無法度脫一切眾生。如世間小事,若心生困難而覺得痛苦,尚且不能成就,何況成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的心生起畏難或感到痛苦的心態,就無法救度一切眾生。。如果連世間的小事,心裡都覺得辛苦而無法達成,更不用說要成就佛道了!
法義解析
  • 菩薩行願需具備廣大的忍辱與精進。
    若心生畏難(難心)或因度生之艱辛而生厭離、痛苦(苦心),便無法貫徹度生之願力,亦無法成就救度一切眾生之事業。

    本句強調修行成佛需要極大的忍辱力與恆心。
    若對世間微小的苦難都無法調伏心念、忍耐承受,則無法在漫長的菩薩道中面對巨大的考驗,遑論達到究竟的覺悟。

名相註解
  • 度:指引導、救拔眾生脫離生死輪迴之苦。

若菩薩生難心、苦 心,則不能度一切眾生。如世間小事,心難 以為苦,猶尚不成,何況成佛道!

82
白話直譯
成就因緣者,所謂大慈大悲心,對眾生如同父母、子女、自己一般看待。為什麼?父母、子女、自己,自然生起愛心,並非勉強而愛。菩薩善於修習大悲心,對一切眾生,乃至於怨敵,也同樣以愛心對待。這是大悲果報與利益的具足,對內外一切所有,皆能毫無保留地施與眾生。此中所說不惜因緣,意指「一切處、一切種、一切法皆不可得」的緣故。若行者初入佛法,以眾生空性,了知諸法無我;如今以法空,了知諸法本自空寂。因為具足大悲心與諸法空這兩種因緣,能夠毫不吝惜內外一切所有,利益眾生,不生難行、苦行之想,專心精進而歡喜。如同有人為自己、為父母妻子,勤勉修習,不覺得辛苦;若是為他人做事,則不會生起歡喜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成就因緣,是指生起大慈大悲心,將眾生視作自己的父母、孩子或自己一般。。為什麼呢?。對父母、孩子以及自己的身體,會自然而然地產生愛執,而非經過推論纔去愛。。因為菩薩能精進修行大悲心,所以對於所有的眾生,甚至是自己的仇敵,都能生起同樣的慈愛之心。。這些是大悲心所成就的果報與利益之具,菩薩對此完全不吝嗇,將內在的才德與外在的財產,全部施予眾生。。這裡說的是不執著於因緣,因為所謂的「一切處、一切種、一切法都是不可得的」。。如果修行者剛開始進入佛法,透過體悟眾生是空的,進而明白一切法皆無自我。。現在運用法空,來體悟諸法也都是空的。。因為具備了大悲心以及對萬法皆空的領悟這兩個條件,所以能不吝惜內在的身體與外在的財產來利益眾生,心中不會覺得這件事很困難或很辛苦,而是全心全意地精進且歡喜地實踐。。就像一個人為了自己以及父母、妻子和孩子而努力工作,並不覺得辛苦一樣。。如果是為了別人而去做,心裡就不會感到真正的歡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修行成就之因緣,在於培養大慈大悲心。
    透過將眾生視為至親(父母、子嗣)或自身,能打破我執與對立,將對自我的關懷擴展至一切眾生,以此建立普度眾生的心理基礎。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之原因、理由的詳細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導引讀者深入思考其法義邏輯。

    本句說明眾生對親屬與自身的愛著(愛執)是根深蒂固的本能反應,屬於煩惱中的「愛」。
    這種執著是自然產生的,無需邏輯推導或外在促使,揭示了輪迴中執著的深沉性與無意識性。

    說明菩薩修持大悲心的特徵:藉由精進修行大悲心,能破除對立與瞋恨,使慈悲心不受對象好壞、親疏或怨敵的影響,達到對一切眾生平等慈愛的境界。

    本句描述菩薩行佈施之至高境界。
    菩薩將大悲心修習而得的果報與利益,視為救度眾生的工具,而非私有財產。
    其佈施不僅限於物質(外所有),更包括法財與心靈資糧(內所有),體現了無相佈施與大乘菩薩的捨離精神。

    依般若空性觀點,因緣之本質即是空。
    因一切處、一切種、一切法皆無自性、不可得,故修行者應對因緣不生執著。

    此句描述修行初期的認知次第:先從體認「眾生」並非實有(眾生空)入手,進而證悟萬事萬物皆無自性、無我(諸法無我)的道理。

    說明透過運用「法空」的觀照,進而體證萬事萬物(諸法)皆無自性、皆屬空性的智慧過程。

    本句闡述菩薩行道的動力來源。
    大悲心提供救度眾生的願力,諸法空則提供破除我執的智慧。
    當慈悲與智慧結合,菩薩在捨棄所有、利益眾生時,不會產生對艱辛的畏縮心理,因體悟空性故無我執,從而能生起純淨的歡喜心與精進力。

    此句以世俗之人對親屬的責任感與勤勉為喻,旨在對比世人對世俗情愛的執著與勤奮,與對修行解脫之精進的差異。
    說明若能將對親情的熱忱轉化為對法心的精進,修行將不再艱難。

    本句強調行善或修行的動機。
    若行為僅是為了迎合他人或受他人驅使,而非出自內在的覺悟與自發的菩提心,則無法獲得真正的法喜。

名相註解
  • 大慈大悲心:菩薩的核心動機,「慈」指給予樂,「悲」指拔除苦。
  • 何以故:梵語 kasmāt 的譯詞,意為「為什麼」或「由於什麼原因」。
  • 愛:指對對象的貪著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根本煩惱之一。
  • 推:指透過邏輯推論、推導或外在促使而產生的行為。
  • 大悲心:菩薩以救拔眾生痛苦為目的,無差別、無條件的慈悲心。
  • 怨讎:指與自己有仇恨、敵對關係的人。
  • 大悲:菩薩救度眾生、拔除苦難的至高慈悲心。
  • 內外所有:內指內在的智慧、功德等法財;外指外在的財產、物質等世俗財富。
  • 無我:指一切事物皆無獨立、恆常、主宰的自性。
  • 諸法空:所有現象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是般若波羅蜜的核心義理。
  • 難行想:認為修行或救度眾生極其困難而產生的畏縮心。
  • 苦行想:認為捨棄財產或忍受艱辛是種痛苦的觀念。
  • 勤身修業:指身體勤勉地從事謀生或維持生活的事業。
  • 歡心:指法喜或內在的喜悅,源於對真理的領悟與無執的行持。

成因緣者, 所謂大慈大悲心,於眾生如父母、兒子、己身 想。何以故?父母、兒子、己身,自然生愛,非推 而愛也。菩薩善修大悲心故,於一切眾生 乃至怨讎,同意愛念。是大悲果報利益之 具,都無所惜,於內外所有,盡與眾生。此 中說不惜因緣,所謂「一切處、一切種、一切法 不可得故」。若行者初入佛法,用眾生空,知 諸法無我;今用法空,知諸法亦空。以此大 悲心及諸法空二因緣故,能不惜內外所 有,利益眾生,不起難行想、苦行想,一心 精進歡喜。如人為自身及為父母、妻子, 勤身修業,不以為苦;若為他作,則無歡心。

83
白話直譯
苦行、難行,如後文「本生因緣變化現受畜生形」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修行非常辛苦且困難,詳細內容請參考後面的〈本生因緣變化現受畜生形〉這一品。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艱辛,特別是指為了度化眾生而願意承受畜生道的苦難,體現了菩薩的大悲心與忍辱行。

名相註解
  • 本生因緣:指佛菩薩在成佛之前的前世故事(Jataka)。
  • 畜生形:指菩薩以方便法門,化現為動物形態以度化眾生。

苦行、難行,如後品「本生因緣變化現受畜生 形」中說。

84
白話直譯
一切諸法究竟空寂、不可思議之相故,一切法雖現起而不轉變,所以不稱為轉;只是為了破除虛妄顛倒,才名為「轉法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一切事物最終都是空的,沒有任何可以思議的特徵,所有的法都只是回歸到空性的狀態,並沒有真正的轉化或變動,所以不能稱之為「轉」。。只是為了打破錯誤的幻想與顛倒的認知,所以稱作「轉動法輪」。
法義解析
  • 本段從空性角度說明,因諸法本無自性,亦無可供思維的實體特徵,故法性的變遷僅是回歸空寂,而非實體性的轉化,因此不應稱為「轉」。

    此句揭示「轉法輪」的實質目的。
    佛陀宣說正法並非為了建立新的執著,而是將正法比作輪轉,用以摧破眾生對現實的虛妄認知與顛倒見,使眾生從迷妄中覺醒,回歸真實。

名相註解
  • 不可思議相:指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無法以常規感官或理性所能捕捉的特徵。
  • 轉:指法性的變動、轉化或實體狀態的改變。
  • 虛妄顛倒:指對真實法性的錯誤認知與顛倒見,是眾生輪迴受苦的根本原因。

一切諸法畢竟空、不可思議相故,一 切法還而不轉故,不名為轉;但為破虛妄 顛倒故,名為「轉法輪」。

85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文本標記,用以區分《大智度論》中「論」的解釋部分與所引用之「經」的原文部分,提示讀者後續內容出自《般若經》。

【經】

86
白話直譯
舍利弗對須菩提說:「現在想讓人以生法得道嗎?還是以無生法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現在想要透過有生滅的法來證悟道嗎?」。是以體悟「無生」的法理來證悟得道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舍利弗對須菩提的詰問,旨在指出若依託於「生法」(有生滅、有條件的現象)而求得道,則與般若空性的義理相悖,因為真正的解脫必須超越一切有為法,不可執著於任何產生的法相。

    此句探討證悟的關鍵。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生」是指體悟一切法皆空,並非真正生起。
    透過契入此無生之理,能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進而達成解脫與得道。

名相註解
  • 生法:指有生滅、由因緣而生的現象法,對立於不生不滅的空性。
  • 得道:證悟真理,達到解脫境界。

舍利弗語須菩提:「今欲令以生法得道? 以無生法得道?」

87
白話直譯
須菩提對舍利弗說:「我不想讓人以生法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對舍利弗說:「我不希望透過那些有生滅的現象來獲得覺悟。」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空性的核心觀點。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生法」指有生滅、被造作或被概念化的現象。
    真正的覺悟(得道)必須超越對所有有為法、生滅法的執著,若認為能依賴某種「生法」而得道,則仍落入對立與執著的誤區,而非真正的解脫。

須菩提語舍利弗:「我不欲令 以生法得道。」

88
白話直譯
舍利弗說:「那麼須菩提想讓人以無生法得道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道:「現在須菩提是想讓大家透過領悟『無生法』來證悟成道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的是透過領悟「無生」來證悟的法門。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思想中,「無生」是指體悟到一切法皆空,並非真實生起,從而斷除對現象界的執著,達到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

舍利弗言:「今須菩提欲令以 無生法得道?」

89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我也不想讓人以無生法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我也不希望用『無生法』來得道。」
法義解析
  • 須菩提在此警示,若將「無生」視為一種可執著的法門或工具來追求解脫,反而會形成新的法執。
    真正的般若智慧應是離一切相,而非依止於「無生」這一概念來得道。

須菩提言:「我亦不欲令以無生 法得道。」

90
白話直譯
舍利弗說:「如須菩提所說,無知無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說:「就像須菩提所說的,並沒有什麼可以知道的,也沒有什麼可以得到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般若空性義。
    在究竟智慧的體悟中,由於萬法皆空,不存在一個能知的主體,亦不存在可得的客體,旨在破除對「知」與「得」的法執,達到無所得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無知無得:指在空性體悟中,無主體之知,亦無客體之得,用以破除對證悟果位的執著。

舍利弗言:「如須菩提所說,無知無得。」

91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有知有得,但不依二法。如今因世間名字而有知有得,世間名字所以有須陀洹一直到阿羅漢、辟支佛、諸佛;在第一實義中,無知無得,無須陀洹乃至無諸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所謂的認知與獲得,並非基於兩種對立的法。」。現在因為有了世間的名字,纔有了知與得;因為有了世間的名字,纔有了須陀洹、阿羅漢、辟支佛到諸佛。。在第一實義的境界中,沒有認知,也沒有獲得;從須陀洹直到諸佛,都沒有實體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的非二元特質。
    真正的知覺與成就,並非建立在能知與所知、能得與所得的對立分別心之上,而是超越二元對立的空性體現。

    說明世間名號(名言)的作用。
    所謂的「知」與「得」,以及聖者的種種果位,皆是透過世間的名詞來區別與稱呼。
    這強調了名言僅是為了方便辨識修行境界而設立的標籤。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在勝義諦(第一實義)的視角下,一切對立的分別心(知與得)以及修行等級的相(從初果到佛果)皆是空寂,並無實體存在,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二法:指二元對立的法,在此特指能知與所知、能得與所得的對立。
  • 諸佛:圓滿覺悟、具足一切功德的覺者。
  • 第一實義:指勝義諦,即超越世俗分別、體現空性的絕對真理。

須菩提言:「有知有得,不以二法。今以世間名 字故有知有得,世間名字故有須陀洹乃至 阿羅漢、辟支佛、諸佛;第一實義中,無知無得, 無須陀洹乃至無諸佛。」

92
白話直譯
「須菩提!若因世間名字而有知有得,六道差別也是世間名字而有,並非第一實義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如果只是因為世間的名言稱呼,所以才會有認知與獲得;六道之間的差別,也是因為世間的名言稱呼才存在的,而不是基於第一實義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稱呼,旨在引起其注意,準備對其進行法義的開示或回答其疑問。

    此處論述世俗名言與究竟實相的區別。
    指出所謂的認知、獲得以及六道輪迴的差異,皆是依循世間語言概念(名言)而建立的假名,在究竟的空性(第一實義)中,這些區別並不真實存在。

名相註解
  • 世間名字:指世俗的語言、概念或名言,用以指稱現象,但在究竟真理中並無實體。

「須菩提!若世間名字 故有知有得,六道別異亦世間名字故有,非 以第一實義耶?」

93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是的!確實如此!舍利弗!如同因世間名字而有知有得,六道差別也是世間名字而有,並非第一實義。為什麼?舍利弗!在第一實義中,無業無報、無生無滅、無淨無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沒錯,就是這樣!」。正是如此。。舍利弗!。就像「知道」和「得到」這些概念是靠世俗的名稱才成立的,六道輪迴的區別也是因為世俗的名稱而存在,而非基於最終的真實義理。。這是為什麼呢?。舍利弗!。「在最根本的真實義理中,沒有業力與果報,沒有生起與滅盡,也沒有清淨與污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須菩提對前文所述義理的肯定,表示對所論述之法義完全契合與認同。

    此句為肯定之答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之法義正確無誤。
    在《大智度論》的論辯與問答體系中,此類肯定詞旨在確立正確的見解,以利於後續對般若空性的深入剖析。

    此為佛陀對舍利弗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等般若系經典中,舍利弗常作為智慧的代表,被佛陀選作對話對象,以引出對深奧法義(如空性、般若)的詳細闡釋。

    本句闡述「假名」與「實義」的區別。
    世間的一切區分(如知、得、六道)皆是基於語言標記(名字)而建立的概念,屬於世俗諦。
    若從第一實義(勝義諦)來看,所有對立與區別皆是空性的,並無實體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描述某種現象後,隨即引出後文的因緣解釋或法理分析,是論證邏輯中的承接環節。

    此處為佛陀對弟子舍利弗的稱呼。
    在般若系經典與論書中,舍利弗以「智慧第一」著稱,常由佛陀對其進行對話,用以闡釋深奧的空性義理與般若智慧。

    依般若空性之理,一切法皆無自性。
    從勝義諦的角度觀之,因果(業與報)、現象(生與滅)以及對清淨與染污的二元對立分別,在實相中皆不存在。

名相註解
  • 如是:表示認同、肯定前述之理或法。
  • 業:指行為所造之因。
  • 報:指業力所感之果。
  • 生滅:指事物從產生到消亡的現象過程。
  • 淨、垢:指清淨與污垢,在此指對法性的二元對立分別。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舍利弗! 如世間名字故有知有得,六道別異亦世間 名字故有,非以第一實義。何以故?舍利弗!第 一實義中無業無報、無生無滅、無淨無垢。」

94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不生法會生起嗎?生法會生起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所謂『不生』的法,也會生起嗎?」。「所謂生起的法,真的會生起嗎?」
法義解析
  • 此問探討「無生」之義。
    在般若空性觀中,一切法皆無自性,故無生滅。
    此處透過舍利弗之問,探究「不生」這一法理本身,是否仍會陷入生滅的範疇,用以辯證空性之深義。

    此句為般若空性語境下的辯證提問,旨在探討「生法」(具有生滅現象的法)是否具有真實的「生起」實體。
    依空性觀點,一切法皆無自性,所謂的生起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並非真實的實體生起。

名相註解
  • 不生法:指無生之法,即一切法本性空寂,無有生滅之相。

舍 利弗語須菩提:「不生法生?生法生?」

95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我不想讓不生法生起,也不想讓生法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我不想要讓『不生』的法生起,也不想要讓『生』的法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般若空性的中道思想。
    透過否定「不生」與「生」兩者的生起,破除對「無/空」(不生)與「有/實」(生)這兩種極端見解的執著,即不落常見與斷見。

須菩提言: 「我不欲令不生法生,亦不欲令生法生。」

96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哪些是不生法,不應令其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道:「是什麼樣的不生法,是不希望讓它產生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舍利弗針對「不生」之義理提出疑問。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此問旨在釐清「不生法」是指本質上不生起之法,還是修行者主觀欲令其不生之法,藉此深入探討空性與對治執著的關係。

舍利 弗言:「何等不生法不欲令生?」

97
白話直譯
須菩提答:「色是不生法,自性空,不應令生起;受、想、行、識是不生法,自性空,不應令生起;一直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不生法,自性空,不應令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物質現象是不會真正生起的法,因為其本性是空的,所以不應去追求或造作其生起。」。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本來就沒有真實的產生,其自性是空的,因此不希望讓它們繼續產生。。甚至連無上正等正覺這種「不生」的法,其本性也是空的,不需要刻意讓它產生。
法義解析
  • 此句依般若空性觀點,說明物質現象(色)並無實體。
    因其自性本空,故無實有的生起;修行者若能體悟此理,便不會對現象的生滅產生執著或造作。

    本句分析五蘊(除色蘊外)的空性。
    依般若觀照,受、想、行、識並非實有而生,而是因緣和合的假象,故稱「不生法」。
    修行者體悟其自性空,進而斷除渴愛,不再令其生起,以求解脫。

    本句依般若空性義,強調即便最高覺悟(無上正等正覺)亦非一種可被創造或產生的實體。
    萬法本自無生,若修行者執著於「令覺悟產生」,則仍落入有為法的對立與執著中。
    真正的覺悟即是體悟一切法自性空且本不生。

名相註解
  • 自性空:指事物缺乏獨立、永恆且不變的本質。

須菩提言:「色是 不生法,自性空,不欲令生;受、想、行、識不生法, 自性空,不欲令生;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不生法,自性空,不欲令生。」

98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是生而生嗎?還是不生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所謂的生生(不斷的生起或輪迴)是什麼意思呢?」。所謂的「不生」,是否也是一種生起?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舍利弗與須菩提的對話開端,針對「生生」之義進行探詢。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此問旨在探討現象連續生起之本質,或生死輪迴之實相是否具有自性。

    此句為辯證式的詰問,探討「無生」之本質。
    若將「不生」視為一種修行後可得的境界或結果,則該「不生」本身便成了一種「生」出的狀態。
    此問旨在破除對「不生」的法執,引導修行者體悟真正的空性是超越生與不生二元對立的絕對狀態。

名相註解
  • 生生:指現象的連續生起或生命的輪迴生滅。

舍利弗語須菩 提:「生生?不生生?」

99
白話直譯
須菩提答:「不是生而生,也不是不生而生。為什麼呢?舍利弗!生與不生,這兩法既不結合,也不分離,無色、無形、無對,只有一種相,就是無相。舍利弗!因此,既不是生而生,也不是不生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既不是生,也不是不生。」。為什麼呢?。舍利弗!。「生起」與「不生起」這兩種法,既不能合在一起,也不能分開散掉;它們沒有顏色、沒有形狀,也沒有對立,這就是一種單一的境界,也就是所謂的「無相」。。舍利弗啊!。因為這些因緣的關係,(事物)既不是真實地生起,也不是完全沒有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般若系之中道邏輯,透過否定「生」(有見)與「不生」(無見)這兩個極端,揭示一切法之空性。
    其意在說明現象的產生既非實有,亦非絕對不存在,以此破除對存在與不存在的執著。

    此為論辯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導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根據或因果解釋。

    此句為對舍利弗的呼喚,在經論語境中,通常用於引導受教者注意,或作為展開深奧法義討論的開端。

    此句描述空性中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
    生與不生本是相對的概念,但在空性中,這兩者並非可以結合或分離的獨立實體。
    這種實相超越了物質、形體與對立,呈現出無差別、無標籤的「一相」,即是般若所說的「無相」。

    此為佛陀對其大弟子舍利弗的呼喚,在《大智度論》等般若經系文獻中,常用此種對話形式引出關於空性、智慧或般若波羅蜜的多重教法。

    此句運用中觀否定法,說明法性因緣而起,故既非實有的『生』(破常見),亦非虛無的『不生』(破斷見),藉此顯現因緣法無自性的中道實相。

名相註解
  • 無對:指超越二元對立、沒有對照或對抗的狀態。
  • 一相:指超越萬相、歸於單一實相的境界。
  • 非生非不生:中觀破斥常見與斷見的中道觀點。

須菩提言:「非生生,亦非不生 生。何以故?舍利弗!生、不生,是二法不合、不 散,無色、無形、無對,一相,所謂無相。舍利弗!以 是因緣故,非生生,亦非不生生。」

100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弗問須菩提:「須菩提,你樂於說無生法及無生相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舍利弗問須菩提:「須菩提,你喜歡講解無生法和無生相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舍利弗與須菩提之對話。
    「無生」乃般若空性之核心,指一切法因無自性而無真實生起。
    此處旨在探詢須菩提對闡釋空性義理的傾向與精進。

名相註解
  • 無生相:指現象在空性層面上不具有生起之相狀。

爾時,舍利弗 語須菩提:「須菩提樂說無生法及無生相?」

101
白話直譯
須菩提答舍利弗:「我樂於說無生法,也樂於說無生相。為什麼呢?一切無生法及無生相,樂說與語言,這一切法都不結合、不分離,無色、無形、無對,只有一種相,就是無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告訴舍利弗:「我喜歡說明無生法,也喜歡說明無生相。」。為什麼呢?。所有的無生法和無生相,以及佛陀自在的說法與語言,其實都是指一切法既不聚合也不分散,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對立,這種單一的相狀,就稱為「無相」。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系經典的核心義理,即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
    透過說明「無生」,旨在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從而契入實相,解脫輪迴。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邏輯論證。

    本句論述「無相」的實相。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無論是究竟的無生法,還是佛陀教化的語言文字,其本質皆超越了物質的聚合與分散、形色的對立。
    這種超越一切對立與區分的狀態,雖可稱為「一相」,但因其不具備任何可執著的特徵,故最終定義為「無相」。

名相註解
  • 樂說:佛陀以自在、歡喜的心情為眾生演說妙法。
  • 不合不散:指超越了物質或概念的聚合(合)與分解(散),處於不二的狀態。

須 菩提語舍利弗:「我樂說無生法,亦樂說無生 相。何以故?諸無生法及無生相,樂說及語 言,是一切法皆不合、不散,無色、無形、無對,一 相,所謂無相。」

102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你樂於說不生法,也樂於說不生相;那麼這樂說與語言也不生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對須菩提說:「你很喜歡講解『不生』的法理,也喜歡講解『不生』的相狀;。這些歡喜的說法與語言,是否也不會產生呢?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般若空性語境。
    舍利弗提及須菩提擅長宣說「不生」,意指萬法本空,並無真實的生起與滅盡,旨在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體現般若經中「不生不滅」的核心義理。

    本句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下,探討佛陀的教化(樂說)與所使用的語言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是否同樣屬於「不生」。
    根據空性義,一切法皆無自性,故而無生;即便佛陀為了度眾生而運用方便法門進行宣說,但在實相中,這些語言與說法亦是空寂不生的,不可執著為實有。

名相註解
  • 不生相:指現象雖有生起之相,但實質上無生之特徵。

舍利弗語須菩提:「汝樂說不生 法,亦樂說不生相;是樂說、語言亦不生?」

103
白話直譯
須菩提答:「是的!確實如此!舍利弗!為什麼呢?舍利弗!色不生,受、想、行、識不生;眼不生一直到意不生;地種不生,乃至識種不生;身行不生,口行不生,意行不生;檀波羅蜜不生,乃至一切種智不生。因此,舍利弗!我樂於說不生法,也樂於說不生相,這樂說與語言也不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正是如此。」。就是這樣。。舍利弗啊!。為什麼是這樣呢?。舍利弗!。色蘊不生,受、想、行、識這四種蘊也不生。。從眼根不再產生,直到意根也不再產生。。從地種不生起,一直到識種也不生起。。身體的行為不再產生,言語的行為不再產生,意念的行為也不再產生。。佈施波羅蜜並不生起,甚至連一切種智也不生起。。舍利弗,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喜歡宣說不生之法,也喜歡宣說不生之相;而這種說法的行為,連語言本身也是不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認同與肯定,表示對所論述之理無有違礙,在般若語境中,亦代表對空性理路的契合。

    此為肯定語,用以印證前文所述之理路、法義或事實為真確無誤。

    此為佛陀對弟子舍利弗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的法義闡述或針對性的問答,展現其在教化過程中的對話結構。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問句,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法義,並引出後文對其原因、理據或緣起的詳細解釋。

    此為佛陀對舍利弗的稱呼。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舍利弗以「智慧第一」著稱,常作為佛陀闡述深奧空性義理的對話對象,用以引出對般若波羅蜜多之深層解析。

    此句說明五蘊皆空的理。
    依般若空性觀點,色、受、想、行、識皆無自性,故並非實有地生起。

    此句描述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再生起之狀態。
    在《大智度論》分析十二因緣的脈絡中,這是指當無明與行滅後,導致「六處」(六根)不再生起,從而截斷輪迴的因果鏈,達到滅苦的境界。

    此句依般若空性觀,說明諸法皆無自性。
    從物質性的地大種,到精神性的識大種,皆無獨立、永恆的本質生起,皆是依緣而生,無實體之生。

    此句描述斷除業力造作的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語境中,指修行者透過體悟空性,使身、口、意三業不再造作新的業因,從而止息輪迴的生滅,進入寂滅狀態。

    依般若空性觀,一切法皆無自性。
    此處指佈施的功德與佛的圓滿智慧(一切種智)皆是依緣而起,並無實有的本體,故說其「不生」,以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轉折語,用以說明前述的條件或原因導致了後續結果的發生,體現佛法論述中因果邏輯的嚴密性。

    此句展現般若智慧的極致境界。
    說法者雖宣說萬法皆空、無生無滅的「不生」實相,但最終體悟到連「說法」這個行為與所使用的「語言」本身,亦無實體、不生不滅。
    這說明瞭最高真理是超越語言與概念範疇的,即說法與所說之法皆屬空性。

名相註解
  • 意:意識器官,第六根,負責領悟與思考。
  • 地種:指地大(地元素)的本質或種子。
  • 乃至:表示範圍,從某處一直到某處。
  • 識種:指識大(意識元素)的本質或種子。
  • 身行:身體的造作或行為。
  • 口行:言語的造作或行為。
  • 意行:心念的造作或行為。

須 菩提言:「如是!如是!舍利弗!何以故?舍利弗! 色不生,受、想、行、識不生;眼不生乃至意不生; 地種不生,乃至識種不生;身行不生,口行不 生,意行不生;檀波羅蜜不生,乃至一切種智 不生。以是因緣故,舍利弗!我樂說不生法, 亦樂說不生相,是樂說、語言亦不生。」

104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結構標記,表示進入對經文進行解釋與論述的論書章節。

【論】

105
白話直譯
者說:當時,舍利弗知道須菩提樂於闡述無生法,便問道:「若一切法無生相,這無生相要如何證得?是用有生的法來證得嗎?還是用不生的法來證得?如果用生法來證得,生法是虛妄的,你已經用各種因緣破除了;而且也不能用生法來脫離生法。若以無生法證得,無生還沒有法相,不能作為證明,怎麼能證得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當時,舍利弗知道須菩提擅長輕鬆地講解佛法,於是問:「如果一切法都沒有產生的相狀,那麼這種『無生相』要如何證悟?」。能利用這些有生滅的法來獲得證悟嗎?。是如何透過「不生法」來獲得證悟的?。如果想要藉由因緣所生的現象來獲得證悟,這些生滅的現象本身就是虛妄不實的,而你已經透過各種因緣來破除對它們的執著了。。而且不能依靠有生滅的現象,來脫離有生滅的現象。。如果說透過「無生法」來獲得證悟,但「無生」本身並沒有任何生起的法相,既然沒有可以證得的對象,又該如何證悟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舍利弗與須菩提關於「無生」的對話。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無生」是指一切法本質空,並非真正產生。
    舍利弗以此詢問如何證悟此空性真理,體現了從理論認知轉向實踐證悟的探詢。

    本句在探討證悟的依據。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生法(有為法)具有生滅、無常的特性,不能作為永恆的證悟依據。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生法的空性,而非執著於任何有為法來求證。

    本句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體悟「一切法本不生」的空性道理,來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進而證悟真理。
    這體現了般若系經典中以「空」破「有」的修行邏輯,即透過體認無生來斷除煩惱。

    此句體現般若部類對於「生法」(因緣所生法)之空性論證。
    在般若觀點中,凡是依賴因緣而生的現象皆無自性,故稱為「虛誑」。
    若試圖透過這些變遷不定的生法來求取證悟,在理上是不可能的;文中指出,受者已透過各種因緣分析,破除了對生法真實性的執著。

    本句闡明有為法(生法)的本質是無常且處於輪迴之中。
    既然生法本身具有生滅性質,就無法將其作為最終的手段來達成對生滅輪迴的徹底解脫。
    真正的解脫需透過體悟空性,而非以一種生法取代另一種生法。

    此處透過辯證法探討「無生」與「證悟」的矛盾。
    若證悟的對象是「無生法」,而「無生」本身並無任何生滅的現象(法相),則「證悟」便失去了可以執取的對象。
    此旨在破除對「證得」某種實體法相的執著,強調空性無相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證:指透過修行與智慧,親身證悟真理。
  • 得證:指證悟真理,達到覺悟的境界。
  • 虛誑:指虛妄、不實,缺乏真實自性。

者言:爾時,舍利弗知須菩提樂說無 難而問言:「若一切法無生相,此無生相云何 證?用是生法得證?為用不生法得證?若 用生法得證,生法虛誑,汝已種種因緣破; 又不可以生法得脫生法。若以無生法 得證,無生未有法相,不可以證,云何得 證?」

106
白話直譯
須菩提對這兩種法都不接受,因為兩者都有過失,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這兩種法都不應該去執著,因為兩者都有過失,正如先前所說。
法義解析
  • 強調修行中對於特定法(概念或境界)應持不執著的態度。
    因這兩種法皆具備偏頗或錯誤的缺點,若予以受持,則會產生過失,故應如前文所述,不應執著。

須菩提二法皆不受,俱有過故,如先 說。

107
白話直譯
舍利弗心想:「佛經說二法攝一切法:有為與無為。生是有為,無生是無為。現在須菩提超越這兩法,怎麼能說得道之事?」這樣思考後,便問須菩提:「難道沒有得道這回事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心裡想著:「佛經說過,有兩種法可以涵蓋所有的法,那就是有為法與無為法。」。有生起現象的屬於有為法,沒有生起現象的屬於無為法。。現在須菩提若離開了這兩種法,該如何說明證得道果的事呢?。心裡想著這些,接著問須菩提說:「難道根本沒有所謂得道這回事嗎?」
法義解析
  • 此處建立法界的二分法框架。
    一切法可依據是否依賴因緣而生,分為「有為」與「無為」。
    這是探討萬法空性與實相的邏輯起點。

    此句區分了「有為」與「無為」的根本特徵。
    凡是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性質的現象皆稱為「有為」;而超越因緣造作、無生滅性質的真理(如涅槃)則稱為「無為」。

    此句探討在超越特定的二元對立(二法)後,如何以語言描述證悟真理(得道)的境界,涉及般若學中超越言詮與二元對立的實踐問題。

    此處透過提問,探討「得道」之實相。
    依般若空性觀點,若無實有的「我」與「法」,則「得道」亦無實體,此問旨在引導對「無所得」義理的思維。

名相註解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住、異、滅性質的現象。
  • 無為:不依因緣造作,無生滅性質的狀態,通常指涅槃或法性。

舍利弗作是念:「佛經說二法攝一切法: 若有為、若無為。生者有為,無生者無為。今須 菩提離此二法,云何當說得道事?」作是念 已,問須菩提:「無有得道事耶?」

108
白話直譯
須菩提是大阿羅漢,修行無諍三昧第一,只是為了菩薩而說無生法,「你怎能起邪見,說沒有得道者?」所以說「有知有得」。「知」、「得」就是得道果的別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是一位偉大的阿羅漢,他在修行「無諍三昧」方面是首屈一指的。他之所以說法關於「無生」,只是為了引導菩薩。若說沒有成道的可能,那該如何看待這種錯誤的見解呢?。所以說「既有知覺,又有獲得」。。所謂的「知」與「得」,其實就是獲得修行果位的另一種稱呼。
法義解析
  • 說明須菩提雖證得阿羅漢果,修行無諍三昧極深,但其所說「無生」是為了引導菩薩。
    同時警示不可因強調無生而誤入「無得道」的斷滅邪見。

    此句探討心識在分別時,產生了「知」的主體與「得」的對象之二元對立。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若執著於知覺與獲得的存在,即是落入分別與執取的迷妄。

    本句解釋在描述修行成就時,「知」指對真理的徹悟,「得」指對果位的獲取,兩者在義理上皆是指向達成覺悟(道果)的不同表述方式。

名相註解
  • 無諍三昧:指不生任何爭執、不落入二元對立境界的定力。
  • 邪見:指違背真理、偏離正道的錯誤見解。
  • 知:指心識的覺知或認知功能。
  • 得:指對法或境界的獲得、執取。
  • 道果:修行圓滿後所獲得的果位,指覺悟的最終成就。

須菩提是大 阿羅漢,行無諍三昧第一,但為菩薩故說 是無生,「汝云何當作邪見,說無得道者?」 是故言「有知有得」。「知」、「得」者即是得道果之 別名。

109
白話直譯
須菩提怕違背前面所說,所以說:不是因為這兩法。只是為了世俗而說有須陀洹一直到佛。為什麼呢?一切諸法本無我相,現在用我來分別須陀洹乃至佛,這只是世俗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擔心會與前面的話語產生矛盾,所以說:這是因為不依據二元對立的法。。只是為了世俗,才說有須陀洹乃至佛。。為什麼呢?。所有的法實質上都沒有自我(我)的特徵;現在我之所以能分別出從須陀洹到佛的層次,是因為這些都是世俗層面的概念與法。
法義解析
  • 說明須菩提為避免與前文義理相悖,故強調其言論是基於不落入二元對立(二法)的觀點。

    此句說明以世俗諦引導眾生。
    從勝義空性的角度看,一切法皆無自性;但為了教化世俗眾生,故以世俗諦的方式,說明從須陀洹到佛的聖果階位。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解釋。

    此段說明勝義與世俗之辨。
    從勝義諦的角度看,一切現象皆無自性,亦無我相;但從世俗諦的角度,為了教化與辨識修行程度,仍需以「我」為名,將修行者從須陀洹到佛進行層次上的分別,這些名相皆屬於世俗法。

名相註解
  • 世俗:指世俗諦或世間眾生,指尚未證得勝義諦的凡夫或常規認知。
  • 我相:指認為事物存在恆常、獨立、主宰之「自我」的特徵。
  • 世俗法:指在世俗認知與語言表達中成立的現象,與勝義諦相對。

須菩提恐違前語,故言:不以二法 故。但為世俗故說有須陀洹乃至佛。何以 故?一切諸法實無我相,今用我分別須陀 洹乃至佛,是世俗法。

110
白話直譯
又,因為還沒證得法空,所以才說「這是善、這是不善,這是有為、這是無為」等;在第一義中,因為無有眾生,所以沒有須陀洹一直到佛;因為法空,沒有須陀洹果乃至佛道。聖人、聖法都還是虛妄不定,何況凡夫六道的業與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次,因為還沒有證悟到法性皆空的道理,所以會去分別說「這是善、那是不善;這是屬於有為、那是屬於無為」等等。。在究竟真理中,因為沒有眾生,所以也沒有從須陀洹到佛的層次。。因為一切法皆空,所以並沒有所謂的須陀洹果,乃至佛道皆不存在。。連聖人和聖法在究極義理上都是虛幻、沒有固定實體的,更不用說凡夫在六道中所造的業以及所受的果報了。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因尚未證悟諸法皆空的實相,仍執著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故會對事物進行「善與不善」、「有為與無為」等概念上的區別與定性。

    依般若空性觀點,在第一義諦(究竟真理)中,一切法皆無自性。
    既然「眾生」這一名相在實相中並無實體,那麼依附於眾生概念而存在的修行階位(從須陀洹到佛)也同樣不具實體。
    此乃從空性角度破除對名相與階位的執著。

    本句體現般若空宗之義。
    從勝義諦觀之,既然一切法皆無自性而空,則修行過程中設定的聖果階位(如須陀洹)乃至最終的佛道,亦皆是空幻,並無實體可得。
    此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得果」的執著,避免落入法執。

    本句基於般若空性觀。
    從勝義諦(絕對真理)來看,一切法皆空,無有自性。
    既然連聖者及其所證的法在空性義理中亦無定實,則凡夫在輪迴六道中所造的業力與果報,更是不可能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旨在破除對「業」與「果」之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善:指符合因果律、能引向解脫的正向行為或法。
  • 不善:指違背因果律、導致痛苦或輪迴的負向行為或法。
  • 第一義:指究竟真理,即勝義諦或空性實相。
  • 須陀洹果:初果,即「入流果」,是聖者進入聖道之始。

復次,未得法空故言 「是善、是不善,是有為、是無為」等;第一義中,無 眾生故,無須陀洹乃至佛;法空故,無須陀 洹果乃至佛道。聖人、聖法猶尚虛誑無定實, 何況凡人六道業及果報!

111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結構性引導語,標示提問者即將提出疑問,隨後論師將針對該問題進行深入的解析與辯證。

問曰:

112
白話直譯
須菩提已經用種種因緣明確說明不生法,現在舍利弗為什麼還要再問「不生法生,生法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已經透過各種因緣,確定說出了「不生法」;現在舍利弗為什麼要再問:「是不生法在生起,還是生法在生起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般若空性的辯證關係。
    須菩提已確立萬法無自性、不生不滅的「不生法」觀點,而舍利弗的追問,則是針對「不生」與「生」這兩個對立概念進行更深層的探究,旨在釐清法性在生滅與不生之間的辯證關係。

須菩提已種 種因緣定說不生法,今舍利弗何以更問 「不生法生,生法生」?

113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接詞,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疑問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14
白話直譯
須菩提前面是為了說明得道的因緣,舍利弗明白須菩提的意思,雖然說用不生法破除一切法,是因緣而說,心中並不執著無生法,所以才再問。又因這法極為深奧,想讓聽者徹底明白,所以再問。前面問的是得道的行法,現在總問一切法如何生起。用智慧觀察,知道一切法皆不生;現在親見諸法生起,因此問:「如何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先前因為因緣所說的話,舍利弗已經明白須菩提的意思了。雖然須菩提說要用「不生法」來破除一切法,這也是因緣所說,但他的心並不執著於「無生法」,所以才又接著提問。。而且因為這個法義非常深奧,為了讓聽法的人能徹底明白,所以再次詢問。。剛才問的是關於如何修得道行的法,現在則是總結性地詢問,一切事物是如何生起的。。運用智慧之眼,了知所有的法(現象)都沒有真正的生起。。現在顯現出看到各種法在生起,所以才問:「法是如何生起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舍利弗對須菩提智慧的洞察。
    須菩提以「不生法」作為破除一切法執著的手段(方便),但其心並不執著於「無生」這個法相本身,展現了不落於「無生」之執著的中道智慧。

    此處說明佛陀教化眾生的方便法門。
    即便佛陀已然知曉,仍透過反覆詢問的方式,引導聽法者逐步深入思考,以確保其能徹底領悟深奧的般若義理。

    此處為問答的轉折,從具體的修行法門(道行)轉向對存在本質的根本探詢。
    在般若系語境下,探討「法如何生起」旨在透過緣起與空性的辯證,破除對事物實有性的執著。

    此處依般若空性義,指透過般若智慧洞察萬法皆無自性(svabhāva)。
    因法無實體,故並非從實體中真實生起,此即「不生」的空性實相。

    此處描述觀察法性生起的過程。
    當修行者觀察到一切現象(諸法)都在生起時,便會生起對其生起原理的探究,進而透過對「生」的觀察,體悟諸法因緣所生、無自性的空性義理。

名相註解
  • 了了:徹底、清晰地領悟,無有疑惑。
  • 道行:修行證果的過程或法門。
  • 云何生:指事物生起的因緣與原理。
  • 慧眼:指能洞察空性、見證真理的智慧之眼。
  • 云何:疑問詞,意為「如何」、「怎麼」。

須菩提上說得道因 緣故,舍利弗得須菩提意,雖說不生法破 一切法,為因緣故說,而心不著無生法,是 故更問。又以此法甚深,欲令聽者了了得 解,故更問。上問得道行法,今總問一切 法云何生。用慧眼,知一切法皆不生;今現 見諸法生,是故問「云何生」。

115
白話直譯
須菩提回答:兩者都不是。如果「生」能生,生法已經生起,就不應再生起!如果「不生」能生,因為生法尚未有,所以也不應生起。如果說生時「一半生一半不生」,這也不是生起。如果有生的部分,則已經生起完畢;如果還未生的部分,則沒有生起。所以須菩提不用這肉眼去觀察,因為不通達的緣故;兩法都不執取,只說:這生如幻如夢,從虛妄法生起,應當遠離,不能執取形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這兩件事都不是正確的。。如果「生起」這個動作本身也是一種會生起的現象,那麼生起的法既然已經生起了,就不應該再重複生起。。如果說「不生」會產生,但因為「生」的現象本身不存在,所以「不生」也不應該產生。。如果認為在出生之時,是「一半出生、一半沒出生」,這種情況同樣也不算出生。。如果是出生的階段,那麼出生的過程就已經結束了。。如果是尚未出生的部分,就沒有出生。。所以須菩提無法用肉眼來觀察,因為他尚未透徹理解(真理)。。這兩種法都不應該去執著受持,只需說明:它們如同幻象與夢境,是從虛妄欺誑的法中產生的,應當遠離並不要執著於其表相。
法義解析
  • 透過否定前文所提的兩個概念,展現般若學說中破除二元對立、不落兩邊的智慧,以示兩者皆非實有。

    此句運用邏輯辯證來破除對「生」的實有執著。
    在般若空性的語境下,若將「生」視為一個實體或獨立的法,當「生」的動作完成時,該法已然成就,邏輯上便不應再有第二次的「生」。
    此論點旨在透過對生滅概念的邏輯解構,引導修行者體悟法無自性的空性,避免落入對現象生滅的實體化觀念。

    此處透過邏輯辯證,說明「不生」並非一種可以被生起的實體。
    若認為「不生」會生起,則預設了「生」的存在,這與「不生」的本義相悖。
    藉此破除對「不生」概念的實有執著。

    本句採取破除執著的邏輯分析,探討「生」的實相。
    透過否定「半生半不生」這種矛盾且不成立的狀態,旨在論證「生」並非一個實有的過程或實體,進而導向般若空性的義理,破除對生滅現象的實有見。

    本句在分析「生」的時空特質與剎那義。
    論著旨在透過邏輯分析,指出當「生」這個結果顯現(生分)之時,促成出生的過程(生)便已完結。
    此種分析法是用以破除對「生」有實體執著的觀念,揭示生死的空性。

    此句採取邏輯分析法剖析「生」的定義。
    若僅就「尚未出生」的狀態(未生分)來觀察,則無法成立「出生」這一動作或現象,旨在論證生滅之相皆為假名,缺乏實體自性。

    說明感官視覺(肉眼)的侷限性。
    若未通達法性實相,僅憑肉眼無法觀照真理,強調了智慧觀照與感官知覺的區別。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點,強調對法(現象)不應有實有的執著。
    所謂「二法」皆無自性,其生起如同幻覺與夢境,是建立在虛妄的認知(虛誑法)之上。
    修行者應透視其無自性的本質,從而遠離對法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二事:指前文所討論的兩個對立或相關的概念。
  • 生分:指出生過程中的某個部分或階段。
  • 竟:結束、完結。
  • 未生分:指尚未產生或尚未出生的狀態或組成部分。
  • 肉眼:指凡夫的感官視覺,僅能感知物質現象。
  • 通達:指透徹理解、通曉佛法之實相。
  • 如幻:比喻事物缺乏自性,如同幻術般虛假不實。
  • 虛誑法:指虛妄、欺誑、不真實的法,會使人產生實有的錯覺。
  • 不取相:指不執著於事物的形態、特徵或表象。

須菩提答:二事皆 非。若「生」生,生法已生,不應更生!若「不生」生, 生法未有故,不應生。若謂生時「半生半不 生」,是亦不生。若生分,則已生竟;若未生分,則 無生。是故須菩提不用是肉眼見,以不 通達故;二法皆不受,但說:是生如幻、如夢, 從虛誑法生,應離、應不取相。

116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哪些法是兩者都不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請問:「什麼樣的法,能讓兩者都不被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超越二元對立(如有無、常斷、能所等)的空性智慧。
    舍利弗詢問何種法能使修行者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見解,以契合般若中道之義。

名相註解
  • 二:在此語境中指二端或二見(如有見與無見),即對立的兩極觀念。

舍利弗問: 「何等法二俱不受?」

117
白話直譯
須菩提依世俗諦說色乃至一切種智,究竟不生,自然空相,不願在實相中有生起;若世俗諦虛妄可有生起,這生如幻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為了配合世俗的理解方式而談論「色」,直到說明一切種智最終也不會產生,自然呈現空相,這是為了避免讓人誤以為在真實的本質中還存在著「生起」這件事。。如果世俗的真理是虛假且欺騙性的,那麼所謂的出生,就如同幻術般不真實。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權實之辨。
    須菩提先以世俗諦(世諦)切入討論「色」,旨在導向空性。
    強調即使是最高階的一切種智在實相中亦是不生不滅,以防止修行者對實相產生生滅的執著。

    本句探討世俗諦(世俗真理)的本質。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世間一切現象(包括生死)皆是因緣和合而生,並無實體,故稱之為「虛誑」與「幻化」,旨在破除對「生」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世諦:世俗諦,指世間慣用的語言與認知方式,為權宜之計。
  • 空相:法之本質空寂、無自性的相狀。
  • 實中:實相之中,指超越世俗認知的絕對真理境界。

須菩提以世諦故說色 乃至一切種智畢竟不生,自然空相,不欲 令實中有生;若世諦虛誑可有生,生如幻 化。

118
白話直譯
這裡說不生的因緣,就是「不合、不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討論的是不產生現象的因緣,也就是指「不聚合」且「不分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現象不生起的條件。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合」而生、「散」而滅。
    若處於不合不散的狀態,則超越了生滅的因果輪迴,以此揭示空性之理。

名相註解
  • 不生因緣:指使現象不產生、不生起的條件或因果機制。
  • 合:指因緣聚合,導致現象的生起。
  • 散:指因緣分離,導致現象的滅盡。

此中說不生因緣,所謂「不合、不散」。

119
白話直譯
有人說:生與法是不同的,認為「生是常,所生之法無常」。因此再進一步詢問。回答者認為生與法不異,若說生法,就是說生的相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說:「『生』的過程與『法』是不一樣的,認為『生』是恆常不變的,而『所生出來的現象』則是無常變化的。」。所以,再次請問。。回答是說:因為「生起」與「法」本身並不分離,如果說要討論生起的法,那就已經在討論生起的相狀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一種將「生」與「法」對立的錯誤見解。
    該見解試圖將「生」(生起的動態或原理)與「法」(生起的現象)區分開來,認為「生」本身是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而「法」則是隨之生滅的現象。
    在般若空性的觀點下,生與法皆是依緣而起,並無一個獨立且恆常的「生」之實體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過渡語。
    在《大智度論》的辯論結構中,透過前文的論述引發進一步的疑問,以問答形式逐步深化對般若空性與大乘義理的剖析。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點,強調「生」的現象與「法」的本體是不二的。
    既然生起過程與法本身並非兩個獨立的事物,那麼在討論「生起的法」時,其生起的特徵(生相)便已包含在內,無需分開論述。

名相註解
  • 常:指恆常不變、永恆存在的狀態。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化、生滅遷流的狀態。
  • 生相:指事物生起時所顯現的特徵或相狀。

有人言: 生與法異,謂「生是常,所可生法無常」。是故 更問。答者以生、法不異,若說生法,已說生 相。

120
白話直譯
生與不生,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生」與「不生」的道理,就如同前面所解釋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論述中,「生」與「不生」是用於分析現象(法)之實相的對立概念。
    透過對「生」與「不生」兩極的破除,旨在導向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體悟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實相。

生、不生,如上說。

121
白話直譯
舍利弗聽聞須菩提所說,知道須菩提心中愛樂無生法,便對須菩提說:「你確實愛樂宣說無生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聽了須菩提的話,知道他內心非常喜愛「無生法」,於是對他說:「你真的很喜歡談論無生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舍利弗與須菩提兩位智慧弟子對「無生法」的共鳴。
    無生法指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是般若智慧的核心義理,須菩提以解空著稱,而舍利弗能洞察其心,肯定其對此法義的深切追求。

舍利弗聞須菩提所說, 知須菩提心愛樂無生法故,語須菩提:「汝 實愛樂說無生法!」

122
白話直譯
須菩提立即接受他的提問,心中也沒有羞愧。為什麼呢?這種論議無法被破壞,沒有過失。怎麼知道的?須菩提自己說:「沒有法可合,沒有法可散,無色、無形、空,一相,就是無相。」連空相都不執取,何況其他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立刻接受了詢問,心中並沒有感到羞愧。。為什麼呢?。這段論述無法被反駁,沒有任何錯誤或缺陷。。怎麼知道的呢?。須菩提自己說:「沒有可以聚合的法,也沒有可以分散的法;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是空的,這種單一的相狀,就稱為『無相』。」。就連「空」的相狀都不應執著,更不用說其他的相狀了。
法義解析
  • 須菩提已證悟空性,不執著於我相與名相,故在面對詢問時能坦然處之,無有不安或羞愧之心。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某個觀點或結論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文的理由說明與法義論證。

    此句用於肯定前文論述的邏輯嚴密性與法義正確性,表示該論點符合般若空性的實相,在理路與教義上均無破綻。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法,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用以引出後續的論據、經文依據或理路分析,以證實前文所提出的觀點。

    本句闡述般若空性的核心。
    所謂「無法可合、無法可散」,是指一切法本性空,不具實體,故不存在真正的聚合或分離。
    當破除對色相與形相的執著,體悟到空性時,這種「空」的狀態雖然是唯一的特徵(一相),但因為它否定了所有固定相狀,所以被定義為「無相」。

    此句強調般若智慧不應執著於「空」的觀念。
    若將「空」視為一種實有的相狀而生起執著,便落入空見。
    既然連「空」的相狀都不可執著,其他世間法之相狀自然更不應執著。

名相註解
  • 愧:指因擔心無法回答或失言而產生的不安或羞愧感。
  • 論議:對佛法義理的分析與論述。
  • 不可破:指論理嚴密,無法被以邏輯推論予以反駁。
  • 過罪:指在法義上的錯誤、偏差或邏輯上的漏洞。
  • 餘相:指除了空相以外,一切世間法、現象或有為法的相狀。

須菩提即受其問,心亦無 愧。何以故?是論議不可破,無有過罪。何以 知之?須菩提自說:「無法可合,無法可散, 無色、無形、空,一相,所謂無相。」空相尚不受, 何況餘相?

123
白話直譯
舍利弗再次讚歎:你愛樂宣說無生法,連語言也無生,這是真正清淨!如果只是愛樂宣說和語言不是無生,只說外物無生,那就不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再次讚嘆道:「你樂於宣說無生的法義,而且你的言語本身也體現了無生的境界,這纔是真正的清淨!」。如果認為說法和語言是有生滅的,而只說外部事物是無生的,那麼這種見解就不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般若空性觀的語境中。
    「無生」是指一切法本空,並非由因緣真實生起,故名無生。
    舍利弗的讚歎在於:對方不僅在理論上宣說「無生法」,且在說法時能離於言語執著,使「語言」本身亦處於無生的空性狀態,達到內外一致、不著相的真正清淨。

    本句強調「無生」之義應遍及一切,包括說法過程與語言本身。
    若僅將無生應用於外境,而對自身的語言行為仍持有「有生」的執著,則未達至真正的空性見,故稱之為「非清淨」。

名相註解
  • 清淨:指心離煩惱、不著相,回歸本然純淨的狀態。

舍利弗重讚:汝樂說無生法及語 言皆無生,是實清淨!若當樂說及語言非無 生,但說外物無生者,則非清淨。

124
白話直譯
須菩提又接受他的讚歎,回答舍利弗:「不僅愛樂宣說、語言是無生,色乃至一切種智也都無所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再次接受讚嘆,回答舍利弗:「不只是樂說和語言是沒有生起的,從物質色法直到一切種智,全部都沒有生起。」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系「無生」之義。
    須菩提將「無生」的範疇從表層的語言、說法(樂說),擴展至最基礎的物質現象(色)以及最高層次的佛之智慧(一切種智)。
    旨在說明一切法在實相中皆無獨立自性,因此沒有真實的生起,以此破除對現象界及聖智的實有執著。

須菩提即 復受其讚,答舍利弗:「非但樂說、語言是 無生,色乃至一切種智亦無所生。」

125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經文內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論書之標記,用以區分論師的解釋(論)與所引用的佛陀原話(經)。
    在《大智度論》中,標記「經」字後接續的內容即為所註釋的《般若經》原文。

【經】

126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弗對須菩提說:「須菩提在說法人中,應當最為第一!為什麼呢?須菩提隨問皆能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舍利弗對須菩提說:「須菩提,在所有講經說法的人當中,你應該是最出色的!」。為什麼會這樣呢?。須菩提對於任何問題都能夠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佛弟子間的相互肯定。
    舍利弗雖為智慧第一,但在此肯定須菩提在闡釋空性(般若)法義上的卓越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說法」的核心在於對空性的透徹領悟與宣說。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現象之原因、理據的詳細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強化邏輯推導與法義闡釋。

    此句描述須菩提在般若智慧上的通達,能隨機應變地解答各種疑問,體現其對空性法門的深徹領悟與自在運用。

名相註解
  • 說法人:指宣說佛法、教授弟子的人。

爾時,舍利弗語須菩提:「須菩提於說 法人中,應最在上!何以故?須菩提隨所問皆 能答。」

127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諸法因無所依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因為一切法都沒有可以依附的基礎。」
法義解析
  • 此句闡明般若空性之義。
    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成,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實體)可供依託,故稱「無所依」。
    體悟此理可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無所依:指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作為依據,即空性之義。

須菩提言:「諸法無所依故。」

128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為何諸法無所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所謂『一切法都沒有依據』,是指什麼意思?」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探討「無所依」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諸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因此不存在一個絕對、永恆的實體作為依據。

舍利弗語須 菩提:「云何諸法無所依?」

129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色性本來空寂,不依內、不依外、不依中間;受、想、行、識的本性也都是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中間。眼、耳、鼻、舌、身、意的本性本來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中間。色性本來空,乃至法性本來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中間。檀波羅蜜的本性本來空,乃至般若波羅蜜的本性本來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中間。內空性本來空,乃至無法有法空性本來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中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物質的本性本來就是空的,它不依賴內在,也不依賴外在,更不依賴內外之間。」。受、想、行、識的本性恆常是空的,既不依賴內在的主觀,也不依賴外在的客觀,亦不依賴兩者的中間狀態。。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的本性永遠是空的,不依賴內在的主體,也不依賴外在的客體,更不依賴兩者之間。。物質的本性永遠是空的,甚至連法性的本性也是空的。這種空性不依賴於內部,不依賴於外部,也不在內外的中間。。從佈施波羅蜜到般若波羅蜜,其本性都是恆常空掉的,不依賴內在,不依賴外在,也不依賴內外之間。。內在的空性本身也是空的,甚至連「沒有法」或「有法」的空性也同樣是空的。這種空性不依賴內部,不依賴外部,也不在內外的中間。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色」之空性。
    透過否定內、外、中間三處的依託,旨在破除對物質具有實體自性或固定位置的執著,說明色法是依緣而起,無獨立自性。

    此處依般若空性觀,說明五蘊中後四蘊(受、想、行、識)皆無自性,其本質恆常處於空性。
    透過否定「內」(主觀)、 「外」(客觀)以及「兩者中間」(兩者結合或中介)的依持,旨在破除對存在形式的任何執著,體現中道觀,不落入任何存在的極端。

    本句闡述六根(感官)的空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思想中,感官並非實有,而是因緣和合。
    透過否定「內(主體)」、「外(客體)」及「中間(連結)」的依託,旨在破除對感官實體的執著,揭示其本質為空,不落入任何極端。

    本句闡述空性的普遍性與非實體性。
    首先指出從物質(色)到一切現象(法)的本性皆為空。
    隨後透過否定「內、外、中間」三種空間位置,破除將空性視為某種實體或存在於特定位置的錯覺,強調空性超越對立與空間,無處可依。

    本句闡述六波羅蜜的本質皆為「空性」。
    強調空性並非存在於主觀(內)或客觀(外),亦非兩者之間,而是超越了對立的二元空間概念,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體現般若的中道智慧。

    此處闡述「空空」之義,即空性本身亦空,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空見)。
    同時說明空性超越了內、外、中等空間對立的二元區分,體現非二元的實相。

名相註解
  • 性常空:指事物的本性恆常處於空性狀態,並非暫時的空。
  • 內、外、兩中間:指主觀、客觀以及兩者結合的各種存在範疇,此處用於破除對三種存在模式的執著。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是感知外界的六種機關。
  • 內、外:內指主觀的感知者(根),外指客觀的被感知者(境)。
  • 色性:物質現象的本質。
  • 法性:一切現象(含心法與色法)的本質。
  • 空性:萬法皆無自性的本質。
  • 無法有法:指「無」與「有」兩種狀態,涵蓋一切現象的有無。
  • 常空:指空性是恆常的真理,且空性本身亦空(即空空)。

須菩提言:「色性常空, 不依內、不依外、不依兩中間;受、想、行、識性常 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兩中間。眼、耳、鼻、舌、身、 意性常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兩中間。色性 常空,乃至法性常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兩 中間。檀波羅蜜性常空,乃至般若波羅蜜性 常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兩中間。內空性常 空,乃至無法有法空性常空,不依內、不依外、 不依兩中間。

130
白話直譯
「舍利弗!四念處的本性本來空,乃至一切種智的本性本來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中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四念處的本性永遠是空的,甚至連一切種智的本性也是空的。它不依賴內在,不依賴外在,也不依賴內外之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弗的直接稱呼。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舍利弗代表弟子中的智慧第一,常作為佛陀闡述深奧般若義理的對話對象,用以引出對空性與大智的深入討論。

    本句強調空性的徹底性。
    從基礎的修行法門(四念處)到佛陀最高層次的智慧(一切種智),其本質皆是空,無自性。
    透過否定「內、外、中間」的依託,破除對主客體及任何實體存在的執著,體現般若中道的空觀。

「舍利弗!四念處性常空,乃至一 切種智性常空,不依內、不依外、不依兩中 間。

131
白話直譯
「因此因緣,舍利弗!一切諸法無所依,因為本性本來空。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修行六波羅蜜時,應淨化色、受、想、行、識,乃至應淨化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一切事物都沒有依據,因為它們的本性本來就是空的。。就是這樣,舍利弗!。大菩薩在實踐六波羅蜜時,應淨化色、受、想、行、識這五蘊,直到淨化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闡述法義時的轉折語,用以說明前文所述的條件(因)與相應的助緣(緣)如何共同導致後續結果的產生,強調因果律的必然性。

    說明諸法皆無自性,不依任何實體而存在,因為一切現象的本質皆是空性,無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弗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確認其正確無誤。

    本句強調行六波羅蜜之核心在於「淨化」。
    修行不僅是外在的佈施持戒,更需從構成個體的五蘊(色受想行識)開始淨化,直至將一切種智(佛之全知智慧)的種子徹底淨化,以達成圓滿覺悟。

名相註解
  • 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是菩薩到達彼岸的六種修行法門。

「以是因緣故,舍利弗!一切諸法無所依,性 常空故。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 蜜時,應淨色、受、想、行、識,乃至應淨一切種智。」

132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如何在行六波羅蜜時淨化菩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在實踐六波羅蜜時,要如何讓菩薩道保持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對話之開端,探討菩薩在實踐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時,如何透過智慧與行持除去心中垢染,使修行路徑達到清淨,以圓滿覺悟。

名相註解
  • 淨菩薩道:指透過修行除去垢染,使菩薩的修行路徑達到清淨無礙的狀態。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云何行六波 羅蜜時淨菩薩道?」

133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有世間檀波羅蜜,也有出世間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也分為世間與出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佈施波羅蜜分為兩種:一種是世間的佈施,另一種是出世間的佈施。」。戒、忍、精進、禪定、般若這五種波羅蜜,分為世間的層次與出世間的層次。
法義解析
  • 此處區分佈施的兩種層次:世間佈施是指帶著對福德果報的期待而進行的施予,仍處於輪迴因果之中;出世間佈施則是基於空性、無執著(三輪體空)的施予,旨在導向究竟的解脫。

    本句說明五波羅蜜的兩種修行層次。
    世間波羅蜜是指在有漏境界中修行,雖能獲益但仍處輪迴;出世間波羅蜜則是指在空性智慧的導引下修行,旨在徹底解脫,達成無漏的圓滿覺悟。

名相註解
  • 世間:指受因緣制約、在輪迴中的凡俗世界。
  • 出世間:指超越因緣制約、脫離輪迴的解脫境界。
  • 屍羅波羅蜜:戒波羅蜜,指持戒的圓滿。
  • 羼提波羅蜜:忍辱波羅蜜,指忍耐與包容的圓滿。
  • 毘梨耶波羅蜜:精進波羅蜜,指勤奮不懈的圓滿。

須菩提言:「有世間檀波羅 蜜,有出世間檀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 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有世間、有出世間。」

134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什麼是世間檀波羅蜜?什麼是出世間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所謂的世間佈施波羅蜜是指什麼?」。什麼是超越世間的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典型的對話式教學。
    舍利弗代表智慧的詢問,旨在探討在世間層面上實踐佈施波羅蜜的定義與特質,藉此區分世俗佈施與超越世俗的波羅蜜佈施,為後續闡述空性佈施奠定基礎。

    此句詢問如何將一般的佈施提升至「出世間」的層次。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出世間的佈施是指在佈施時能體悟「三輪體空」(即施者、受者、所施之物皆空),不執著於功德,以此將世俗的善行轉化為成就佛道的波羅蜜修行。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世 間檀波羅蜜?云何出世間檀波羅蜜?」

135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若菩薩摩訶薩作為施主,能布施給沙門、婆羅門、貧窮人、乞者,所需飲食就給飲食,所需衣服就給衣服,臥具、床榻、房舍、香花、瓔珞、醫藥,各種生活所需資具;若妻子、國土、頭目、手足、四肢,內外一切物品,都能全部布施。布施時心想:『我給予、彼接受,我不吝惜,我是施主,我能捨棄一切,我隨佛教導布施,我修行檀波羅蜜。』布施後,將所得功德與一切眾生共享,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想:『這布施因緣,讓眾生現世得樂,將來能進入涅槃。』這樣布施有三種障礙。哪三種?我相、他相、施相。執著這三種相來布施,這就叫世間檀波羅蜜。為什麼稱為世間?因為在世間中不動不出,所以叫世間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如果菩薩摩訶薩擔任施主,能對沙門、婆羅門、窮人、乞丐進行佈施,他們需要食物就給食物,需要飲料就給飲料,需要衣服就給衣服,並提供臥具、牀鋪、房屋、香花、首飾、藥品等各種生活必需品;」。如果將妻子、孩子、領土,甚至是頭、眼睛、手、腳、肢體,以及內在與外在的所有財物,全部佈施出去。。佈施時這樣想:「我給予,對方接受,我沒有吝嗇與貪心。我是佈施者,我能捨棄一切,我依照佛陀的教導來佈施,我正在實踐佈施波羅蜜。」。完成這次佈施後,將獲得的功德與所有眾生分享,並迴向給無上正等正覺,心中想著:「願以此佈施的因緣,讓眾生在今生獲得快樂,未來能進入涅槃。」。這個人在佈施時有三種障礙。。是指哪三種?。認為有「我」在給、認為有「他人」在收、以及認為有「施捨」這件事的執著。。具備這三種特徵的佈施,稱為世間的佈施波羅蜜。。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被稱為「世間」的?。在世間中保持心不動搖且不脫離世間,這就稱為世間的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菩薩實踐佈施波羅蜜的具體行持。
    菩薩不分對象,隨眾生需求提供物質資助,旨在消除眾生物質匱乏之苦,並在佈施中培養無執的菩提心。

    此句描述最高層次的佈施,涵蓋財佈施與捨身佈施。
    強調菩薩為度眾生,不惜捨棄最親近的人、財產乃至身體器官,旨在徹底破除對「我」與「我所有」的執著(我執與我所執)。

    本句說明實踐「檀波羅蜜」時應具備的正念。
    透過確立「予」與「取」的純淨關係,排除慳貪之心,並將佈施行為置於佛法教導的框架下,使單純的物質給予昇華為修行菩提心的波羅蜜道。

    本句描述佈施波羅蜜的圓滿實踐,強調「迴向」的重要性。
    修行者不將佈施功德據為己有,而是將其擴展至一切眾生,並將目標設定在最高覺悟(佛果)上。
    其願力涵蓋了世間法(今世樂)與出世間法(入涅槃),體現了大乘菩薩普利眾生、自利利他的精神。

    本句指出在實踐佈施波羅蜜時,修行者若心念不淨或條件不具,會產生三種妨礙,導致佈施的功德無法圓滿。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對施者、受者或施物的執著,影響了「三輪體空」的成就。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詢問形式,用以承接前文,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的三種分類詳細解析。

    此指佈施波羅蜜中需超越的「三輪」。
    若能捨棄對施者(我)、受者(他)及施物或行為(施)的執著,即達成「三輪體空」,方能圓滿無相佈施。

    此處區分「世間」與「出世間」的佈施。
    三相佈施是指佈施者、佈施物、受佈施者三者皆清淨,雖能獲大福德,但若尚未體悟「三輪體空」(不執著於施者、受者、施物),則仍屬於世間層次的波羅蜜。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旨在引出對「世間」一詞的定義與法義分析。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探討世間之名通常是為了分析眾生如何因執著與業力而處於輪迴之中,進而說明破除世間執著、證悟般若的必要性。

    本句說明菩薩在世間實踐佈施時,需達到心不被世間法動搖(不動),且不為求個人解脫而離世(不出)的境界,如此佈施才具備波羅蜜的圓滿義。

名相註解
  • 沙門:出家修行者。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之首,此處指修行者或社會高階層。
  • 資生之物:維持生命生存所需的物質資源。
  • 給施:佈施,指將財產、法寶或身體給予他人以利其修行或解困。
  • 內外之物:內指身體器官與心法,外指財產、領土等外部所有物。
  • 慳貪:吝嗇與貪婪,是妨礙佈施的主要心理障礙。
  • 迴向:將修行或佈施所得的功德,轉向特定的目標或分享給他人。
  • 涅槃:寂滅狀態,指脫離生死輪迴、永除痛苦的究極境界。
  • 礙:指妨礙、障礙,在此指阻礙功德圓滿的心理或物質因素。
  • 他相:執著於有一個獨立的接受者(他人)的意識。
  • 施相:執著於佈施這個行為或施予對象的意識。
  • 三相佈施:指佈施者、所佈施物、受佈施者三者皆清淨。
  • 不動不出:指菩薩在世間修行時,心不被煩惱動搖,且不離世間而趨向私利之涅槃。

須菩提 言:「若菩薩摩訶薩作施主,能施沙門、婆羅門、 貧窮、乞人,須食與食,須飲與飲,須衣與衣,臥 具、床榻、房舍、香華、瓔珞、醫藥,種種所須資生 之物;若妻子、國土、頭目、手足、支節,內外之物, 盡以給施。施時作是念:『我與、彼取,我不慳貪, 我為施主,我能捨一切,我隨佛教施,我行檀 波羅蜜。』作是施已,用得法與一切眾生共之, 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念言:『是布施因 緣,令眾生得今世樂,後當令得入涅槃。』是人 布施有三礙。何等三?我相、他相、施相。著是 三相布施,是名世間檀波羅蜜。何因緣故名 世間?於世間中不動不出,是名世間檀波羅 蜜。

136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出世間檀波羅蜜?所謂三分清淨。哪三種?菩薩摩訶薩布施時,無有我可得,不見受者,施物也不可得,並且不求回報,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三分清淨檀波羅蜜。再者,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布施時,施與一切眾生,但眾生也不可得;以此布施功德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連最微細的法相也不執著。舍利弗!這就叫做出世間檀波羅蜜。為什麼稱為出世間?因為能在世間中起作用、超越世間,所以稱為出世間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出世間的佈施波羅蜜?」。也就是說,這裡指的是三種層面的清淨。。是指哪三種呢?。菩薩在佈施時,不執著於「我」在給予,不執著於「受施者」,也不執著於「佈施的物品」,且不期待回報,這就稱為菩薩的三分清淨佈施波羅蜜。。另外,舍利弗!。菩薩在佈施時,雖然施捨給所有眾生,但實際上眾生並沒有實體,是不可得的。。將這次佈施的功德迴向給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直到連最微小的法相都不再見到。。舍利弗啊!。這就稱為超越世間的佈施波羅蜜。。為什麼會被稱為「出世間」呢?。能在世間中實踐並超越世間,所以稱為「出世間的佈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探討「出世間」佈施的定義。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出世間的佈施是指在佈施時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之物(即三輪體空),以此超越世俗的福報累積,而旨在達成究竟的解脫與覺悟。

    此句為承接上文,旨在對「清淨」的具體內涵進行分類說明。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空性框架下,清淨是指透過智慧破除對法相的執著,使心、法、境脫離染污,恢復本然的清淨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問答式結構,透過提問來引導出後文對特定法義之三種分類的詳細解析,是為了將複雜的般若義理條理化,以便於學習者理解。

    本句闡述佈施波羅蜜的最高境界,即「三輪體空」。
    修行者在佈施時,若能體悟施者、受者、施物三者皆為空,不生執著,且不求回報,方能將普通的佈施昇華為清淨的波羅蜜,以破除我執與法執。

    此句為經論中的轉接語,表示佛陀在先前的教導基礎上,進一步向代表智慧第一的弟子舍利弗闡述新的法義。

    此句闡述佈施中的「三輪體空」之理。
    強調在佈施行為中,受施者(眾生)並非實有,而是空性的,如此佈施方能不著相,達到真正的無相佈施。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佈施的進階過程:透過將佈施功德迴向於成佛之志,逐步消除對現象的執著。
    最終目標是達到般若智慧的頂端,連最微細的法相(現象的特徵或概念標記)都能夠超越,證悟空性。

    此為對佛陀弟子舍利弗的呼喚,用於引導後續的教法說明或對話。

    指在空性智慧的指導下,不執著於施者、受者與所施之物(三輪體空),從而超越世俗因果、導向解脫的佈施修行。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分析「出世間」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出世間」是指超越生死輪迴、脫離煩惱束縛的解脫狀態,與處在輪迴中的「世間」相對。

    本句解釋「出世間檀波羅蜜」的定義。
    佈施若僅求世間福報,則為世間法;若能以空性心佈施,在世間行而心不染著,能使修行者超越生死輪迴,故稱為「出世間」。

名相註解
  • 三分清淨:將清淨的狀態分為三類進行說明,具體指涉依前後文而定,通常涉及主體、客體與作用的全面淨化。

「云何名出世間檀波羅蜜?所謂三分清淨。 何等三?菩薩摩訶薩布施時,我不可得,不見 受者,施物不可得亦不望報,是名菩薩摩訶 薩三分清淨檀波羅蜜。復次,舍利弗!菩薩摩 訶薩布施時,施與一切眾生,眾生亦不可 得;以此布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 至不見微細法相。舍利弗!是名出世間檀波 羅蜜。何以故名為出世間?於世間中能動、能 出,是故名出世間檀波羅蜜。

137
白話直譯
「尸羅波羅蜜有所依,這叫世間尸羅波羅蜜;無所依,這叫出世間尸羅波羅蜜。其餘如檀波羅蜜所說。羼提波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若有所依則名為世間,無所依則名為出世間;其餘也如檀波羅蜜中所說。如此,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修行六波羅蜜時,能清淨菩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戒波羅蜜若有所依附,就屬於世間的持戒波羅蜜;。不執著於任何依託,這就是超越世間的持戒波羅蜜。。其餘的部分,就如同波羅蜜的解釋一樣。。意樂、精進、禪定、智慧這四種波羅蜜,若修行時有所依附(如執著於自我或法),稱為世間;若修行時無所依附(即無執著、無所住),則稱為出世間。。其餘的部分也如同在檀香(的比喻或段落)中所說的一樣。。舍利弗,就是這個道理。。大菩薩在實踐六波羅蜜的過程中,淨化菩薩的修行道路。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世間」與「出世間」的持戒。
    世間持戒是指在修行時仍依循世俗標準、法規,或對「我」與「他」有執著(有所依),雖能獲福報,但尚未契入空性,故稱為世間持戒。

    本句強調持戒波羅蜜的核心在於「無執」。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真正的出世間持戒,並非僅是遵守戒律的形式,而是在持戒時不執著於「我」在持戒、不執著於「戒」的法相,亦不執著於持戒所得的功德。
    當修行者達到無所依託、不染著的境界,持戒才真正轉化為能導向解脫的波羅蜜。

    此句為論書中的簡略表述,指後續內容與先前討論波羅蜜(度化彼岸)的義理相同,故不再重複說明。

    此處區分波羅蜜修行的兩個層次。
    所謂「有所依」,是指修行時仍對自我、對法或對功德有所執著,處於分別心與對象性的狀態,故稱「世間」;所謂「無所依」,是指修行時能無住於相、不依於任何對象,契入空性無住的境界,故稱「出世間」。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前省略語,指引讀者將其餘的義理分析參照前文關於「檀」之比喻或相關段落的論述,以避免重複冗贅。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弗的肯定與確認,用以總結前文對法義的闡述,確認其正確性。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實踐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來消除煩惱與障礙,使通往覺悟的道路變得清淨,這是成就佛果的必要過程。

名相註解
  • 檀:指前文提及的檀香比喻或相關論述段落。

「尸羅波羅蜜有 所依,是為世間尸羅波羅蜜;無所依,是為出 世間尸羅波羅蜜。餘如檀波羅蜜說。羼提波 羅蜜、毘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有 所依是名世間,無所依是名出世間;餘亦如 檀中說。如是,舍利弗!菩薩摩訶薩行六波羅 蜜時,淨菩薩道。」

138
白話直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問須菩提:「菩薩摩訶薩要如何修行,才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中之請法,由舍利弗向須菩提詢問菩薩摩訶薩證悟最高覺悟的修行路徑,旨在闡明大乘菩薩的修行次第與方法。

舍利弗問須菩提:「云何菩薩 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

139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四念處是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道,乃至八聖道分,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作解脫門,從內空一直到無法有法空,一切三昧門、一切陀羅尼門,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舍利弗!這就叫做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四念處是菩薩摩訶薩為了達到無上正等正覺而修行的道路,包括八聖道分,以及空、無相、無作這三種解脫之門;從內空直到無法有法空,所有的三昧門與陀羅尼門,還有佛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以及大慈大悲心。」。舍利弗!。這就稱為大菩薩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道路。
法義解析
  • 本段由須菩提列舉菩薩成就佛果所需修習的種種法門與具足的功德。
    從基礎的四念處、八聖道,到深層的解脫門與空性觀,再到三昧與陀羅尼的定慧,最後至佛陀特有的智慧力與慈悲心,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覺悟路徑與圓滿特質的清單。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弗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舍利弗代表智慧第一,佛陀常對其開示深奧的空性與般若義理,以示該法義之深邃且需以大智慧領悟。

    本句定義了菩薩摩訶薩的本質,即以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果)為唯一目標的修行道路,強調大乘修行者在願力與智慧上的最高志向。

名相註解
  • 八聖道分: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三解脫門:空門、無相門、無作門,是從不同角度體悟解脫的入口。
  • 佛十力:佛陀特有的十種圓滿力量。
  • 四無所畏:佛陀因智慧圓滿而產生的四種無畏心。
  • 四無礙智:佛陀能自在運用、無障礙的四種智慧。

須菩提 言:「四念處是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道,乃至八聖道分,空解脫門、無相解 脫門、無作解脫門,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一 切三昧門、一切陀羅尼門,佛十力、四無所畏、 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舍利弗!是 名菩薩摩訶薩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

140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下是論述部分
法義解析
  • 此為《大智度論》的結構標記。
    在論書中,通常先引用《般若經》的經文(標記為【經】),隨後由龍樹菩薩對該經文進行詳細的解釋與論證,此處標記【論】即表示進入對前文經義的解析部分。

【論】

141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常見體例,採用「問答法」引出議題,旨在透過擬設疑問與隨後之解答,層層遞進地闡明般若空性之深義。

問曰:

142
白話直譯
五百阿羅漢,佛各自說其第一,如舍利弗智慧第一,目揵連神足第一,摩訶迦葉頭陀行第一,須菩提得無諍三昧第一,摩訶迦旃延分別修多羅第一,富樓那說法人中第一。那麼現在舍利弗為什麼稱讚須菩提在說法人中應該是最第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稱讚五百位阿羅漢各自最卓越的地方。例如:舍利弗智慧最高,目揵連神通最強,摩訶迦葉在修行頭陀行中第一,須菩提在獲得無諍三昧方面第一,摩訶迦旃延在分析經義方面第一,富樓那則是最好的說法者。。現在舍利弗為什麼稱讚須菩提在所有說法的人當中應當是最第一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記述佛陀對弟子各有所長的肯定。
    這顯示了佛法修行雖目標一致(解脫),但因根機不同,每個人在不同的法門或能力上能達到頂峯,體現了因材施教與僧團內部功能互補的特質。

    本句為論述之起問,旨在探討須菩提在「說法」方面的卓越之處。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須菩提因深徹領悟「空性」且能將其闡釋清楚,故在教授深奧的般若法義上被視為最出色的說法者。

名相註解
  • 神足:指神通力,能隨意變現、移動等超自然能力。
  • 頭陀:一種嚴格的苦行修行方式,旨在破除執著、精進修行。
  • 分別修多羅:指對佛陀所說的經文(修多羅)進行詳細的分析與解釋。

五百阿羅漢,佛各說其第一,如 舍利弗智慧第一,目揵連神足第一,摩訶迦 葉行頭陀中第一,須菩提得無諍三昧第一, 摩訶迦旃延分別修多羅第一,富樓那說法 人中第一。今舍利弗何以故讚須菩提於說 法人中應最第一?

143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之疑問或議題開始給予正式的解答。

答曰:

144
白話直譯
佛以佛眼觀察一切眾生的利根、鈍根,衡量一切法的總相、別相,隨其所證法,各自記為第一,絕無錯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用佛眼觀察所有眾生的根基是靈活還是遲鈍,衡量所有法門的共同特徵與個別差異,根據每個人能領悟的法,為他們預言最高等級的成就,完全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圓滿的智慧與方便。
    佛陀透過佛眼洞察眾生的根機(利鈍),並分析法相(總相與別相),從而施行對機說法並給予授記,確保每個人都能依其能力獲得最適合的導引以達成最高果位。

名相註解
  • 佛眼:佛陀圓滿的智慧眼,能洞察眾生根機與法界實相。
  • 利根、鈍根:指眾生領悟佛法能力的強弱或快慢。
  • 記第一:指「授記」,即佛陀預言某人將來會達到最高果位(如成佛)。

佛以佛眼觀一切 眾生利根、鈍根,籌量一切法總相、別相,隨其 所得法,各記第一,無錯!

145
白話直譯
富樓那在四眾中,能以十二部經、各種法門、各種因緣譬喻說法,利益眾生為第一。須菩提常修無諍三昧,與菩薩同行,善於巧妙說明一種空相法門,超勝富樓那。譬如巧匠擅長多種技藝,因為涉獵廣泛,反而難以精通每一項;如同有人專精於一事,必能將其做到極致。富樓那雖然多才多藝,不如須菩提常樂於修行空性,因此能善巧說明空義。因此舍利弗聽聞須菩提善巧闡述空義,便讚歎說:「你在說法人中應為第一!」舍利弗見須菩提隨問皆能作答,如同風行於虛空中,毫無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富樓那在四眾弟子中,運用十二部經的內容、各種法門以及各種因緣譬喻來宣說佛法,在利益眾生方面是第一名的。。須菩提經常修行無諍三昧,與菩薩們同樣地修行,他擅長且樂於講解空相的法門,在這一方面比富樓那更出色。。就像一位技藝多樣的老師,因為想學的東西太多,導致每一項都不夠精通。。就像一個人如果能在某件事上專精,就一定能將其發揮到最完美的程度。。富樓那雖然能力很強,但不如須菩提經常樂於實踐空性,因此能巧妙地說明空義。。所以舍利弗聽到須菩提能巧妙地說明空義,就稱讚他說:『在所有說法的人當中,你應該是最出色的!』。舍利弗看到須菩提無論被問到什麼都能回答,就像風在空中吹拂一樣,沒有任何阻礙。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富樓那尊者在傳法上的卓越能力。
    他能根據聽法者的根機,靈活運用不同的教法分類與教學技巧,將深奧佛理轉化為易懂的語言,體現了「對機說法」的圓融。

    本句強調須菩提在空性智慧上的成就。
    他透過無諍三昧(不與法相爭論的定境)達到與菩薩同等的境界,並能運用方便法門將深奧的空相義理清晰傳達。
    將其與擅長說法的富樓那對比,突顯其在空相教法上的卓越。

    此喻旨在警示:若追求廣博而缺乏專一深究,則易流於淺薄。
    在修行或學理上,若僅博採眾長卻不精通核心法義,將無法達到透徹的智慧。

    以世間專精一事的比喻,說明在修行上若能專注於核心法門(如般若波羅蜜),方能達到圓滿究竟的境界,而非分散心力。

    本句對比富樓那與須菩提的特長。
    富樓那擅長說法,但須菩提因常於實踐空性(行空),故在闡述般若空義時更為巧妙精準。
    這說明唯有深於實踐者,方能巧於開示。

    本句記錄了舍利弗對須菩提在闡釋空性造詣上的認可。
    在般若體系中,須菩提以解空著稱,此處由智慧第一的舍利弗予以肯定,印證了須菩提在教授空義上的卓越地位。

    此句描述須菩提對般若空性的體悟已達至熟練境界。
    其回答問題不再依賴刻意的思維推論,而是隨緣而應,展現出心境空靈、無執著的自在狀態。

名相註解
  • 富樓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擅長說法、利益眾生著稱。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
  • 十二部經:古印度對佛經內容的十二種分類法(如長部、中部、雜部等)。
  • 空相法門:觀察一切法皆無自性、空寂本質的修行方法。
  • 巧師:指技藝多樣但缺乏深度的老師或工匠。
  • 精悉:指極其精確、詳盡且透徹的掌握。
  • 盡其美:指將某種能力、法門或境界發揮到極致,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 行空:實踐空性之理,將空義運用於修行中。
  • 空義:指萬法皆空、無自性的真理,為般若波羅蜜多之核心。
  • 罣礙:心靈上的牽絆、阻礙或執著。

富樓那於四眾中, 用十二部經、種種法門、種種因緣譬喻說 法,能利益眾生第一。須菩提常行無諍三 昧,與菩薩同事,巧便樂說一種空相法門, 勝富樓那。譬如巧師多有所能,所能多故, 普不精悉;如有人偏能一事,則必盡其 美。富樓那雖多能,不如須菩提常樂行空 故能巧說空。是故舍利弗聞須菩提巧說 空義,便讚言:「汝於說法人中應作第一!」舍 利弗見須菩提隨所問皆能答,如風行空 中,無所罣礙。

146
白話直譯
此時,須菩提既不自謙,也不接受讚歎。為什麼?因為安住於平實,具備善人之相。所謂善人之相,就是不自我讚歎、不自我毀謗,對他人也不讚歎、不毀謗。若自我讚歎,這不是大人之相,不被他人稱讚卻自以為美好;若自我毀謗,則是卑劣之人。若毀謗他人,則是讒害之人;若讚歎他人,則是諂媚之人。須菩提因說無生法,舍利弗雖加以讚歎,卻非諂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須菩提謙虛地拒絕接受。。為什麼呢?。身體安穩平實,是因為具備了吉祥的人相。。具有良好人格特質的人,不會自我吹捧,也不會自我貶低;對待他人同樣不隨意稱讚或批評。。如果自我誇讚,就不是大人的特徵;在沒有被他人稱讚時,就自我感覺良好。。如果一個人自我毀滅,那就是被感官慾望所掌控的人。。如果毀謗別人,就是個愛挑撥離間、心術不正的讒賊。。如果稱讚他人,就是諂媚的人。。因為須菩提宣說的是無生法,所以舍利弗雖然讚嘆他,但並非諂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須菩提在面對供養或讚譽時,不執著於自我,以謙卑心拒絕接受,體現其對『無我』與『空性』的實踐。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現象的理由說明與法義分析。

    本句描述佛陀或大人的身體相貌。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佛陀的相好並非偶然,而是過去無量劫積累功德的結果。
    身體的安穩與平實,是內在定力與功德的外在顯現,旨在令見者產生信心。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保持心境的中道與平等。
    讚與毀皆源於對象的執著(貪或嗔),不自讚毀、不讚毀他人,即是破除我執與人相,達到內心安定、不隨外境而動的平等心。

    本句論述「大人相」的德行特質。
    真正的「大人」(指佛或菩薩)應具備謙卑之德,不追求名聞利養。
    自讚是執著於「我相」的表現,與大乘菩薩捨我執、離我相的修行方向相悖。

    本句揭示欲樂的危害,指出執著於感官享樂之人,終將因貪欲的驅使而導致自身的毀滅,說明欲樂是痛苦與墮落的根源。

    本句論述口業之過患。
    毀謗他人不僅是言語傷害,更被視為一種「賊」行,因其竊取他人的名譽與清淨,屬於不善業,是修行者必須斷除的習氣。

    本句警示修行者應遠離不實的讚美。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過度的稱讚往往源於貪欲或對名利的追求,屬於一種不誠實的言行,會增加我執與妄想,不利於心性的清淨與智慧的增長。

    本句說明須菩提所闡述的「無生法」是般若空性的核心,舍利弗對其讚嘆是基於對真理的認同,而非世俗的諂媚,體現了聖者之間對法義的共鳴。

名相註解
  • 好人相:指大人的三十二相或佛之相好,是修行功德圓滿後所現的吉祥相貌。
  • 大人相:指佛或菩薩等具足殊勝功德的特徵,此處特指其內在的德行相。
  • 姣輸:音譯,指欲樂或感官享樂(Kāmasūtra)。
  • 讒賊人:指以讒言陷害他人,如盜賊般竊取他人名譽或利益的人。
  • 諂媚:以虛假的稱讚來討好他人,以獲取利益或好感。
  • 諂:諂媚,指為了私利而虛偽地讚美他人。

爾時,須菩提不謙不受。何 以故?安立平實,好人相故。好人相者,不 自讚、不自毀,於他亦不讚、不毀。若自讚身, 非大人相,不為人所讚而便自美;若自毀, 是姣輸人。若毀他,是讒賊人;若讚他,是諂 媚人。須菩提說無生法故,舍利弗雖讚而 非諂。

147
白話直譯
須菩提因舍利弗真誠讚歎而不自謙,又因斷除法愛,心不高傲,也不執著,只是隨順因緣自在作答:所謂一切法無所依止,無所依止故,無障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因為舍利弗的稱讚是事實,所以沒有刻意謙虛;又因為他已經斷除了對法的執著,所以心中沒有傲慢,也沒有愛著。他僅僅回答了無礙無障的原因:也就是說,一切法都沒有依止的對象,正因為沒有依止,所以才沒有障礙。
法義解析
  • 本段解析須菩提在面對稱讚時的心境。
    真正的謙卑並非虛偽的否定,而是在斷除「法愛」(對法義的執著)後,心不再起高慢或愛著。
    其核心在於「無所依止」,即體悟一切法空性,不依止任何實體,從而達到真正的無障礙境界。

名相註解
  • 無所依止:指一切法皆空,沒有實體可以作為依據或依託。
  • 無障無礙:指心境或法性超越了對立與限制,達到自由自在的狀態。

須菩提以舍利弗實讚故不謙,又以 斷法愛故心不高,亦不愛著,但答無礙無 障因緣:所謂一切法無所依止,無所依止故 無障無礙。

148
白話直譯
無所依止的義理,如前所說。此中須菩提自說:「因為內法空,色不依止於內;因為外法空,色不依止於外;因為中間無所有,色不依止於中間。」如同色法,乃至一切種智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任何依附」的意思,就跟前面說的一樣。。這裡須菩提自己說:「因為內在的法是空的,所以物質色法並不依附於內在。」。因為外部的法是空的,所以物質現象並不依賴於外部而存在。。因為中間沒有任何實體存在,所以物質無法依附在中間。。就像「色」一樣,直到最高的一切種智,也同樣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指涉「無所依止」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這通常是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或現象本身因無自性而無所依據。
    此處為簡略表述,指示讀者參照前文對該名相的詳細定義。

    本句論述內法(心法)與色法(物質)的關係。
    依般若空性義,內在心法本無自性(空),因此物質色法並非依止於內在心法而存在,旨在破除對內外二元的執著。

    本句論述「色」的本質。
    依般若空性義,外部世界(外法)並非實有,而是空性的。
    因此,物質(色)並非依止於一個獨立的外部實體而存在,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論述物質(色法)的組成邏輯,旨在說明若中間不存在實體,則色法無法依託於此而成立,藉此破除對物質實體性的執著,揭示其空性。

    本句旨在強調空性(或前文所述之理)的普遍適用性。
    從最基礎的物質現象(色)到佛陀最高層次的圓滿智慧(一切種智),所有法門皆遵循相同的理則,無一例外,以此破除對任何法之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內法:指內在的心法或意識。
  • 依止:指依附、依據或依託。
  • 外法:指意識之外的外部現象或客觀對象。

無所依止義,如先說。此中須菩 提自說:「內法空故,色不依止內;外法空故, 色不依止外;中間無所有故,色不依止中 間。」如色,乃至一切種智亦如是。

149
白話直譯
若菩薩知道一切三界無常空性,因此不於其中依止;此時煩惱斷除,能清淨菩薩道。因此須菩提說:「菩薩修行六波羅蜜,應當清淨色法,乃至一切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知道三界的一切皆是無常且空,就不會依止其中。。此時煩惱被消除,能使菩薩道清淨。。所以須菩提說:「菩薩實踐六波羅蜜,應從淨化色法開始,直到獲得一切種智。」
法義解析
  • 菩薩透過洞察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無常與空性,斷除對世間法及天界之樂的執著,從而不再依止於輪迴之處,以求究竟解脫。

    本句說明透過特定的修行或智慧力,將根深蒂固的煩惱折斷、消除,使菩薩的修行道路不再受染污與障礙,從而趨向清淨。

    本句說明菩薩透過修習六波羅蜜,將對物質色法的執著與染污予以淨化,循此次第逐步提升,最終達成佛之圓滿一切種智。

名相註解
  • 淨色:淨化對物質色法之染污與執著。

若菩薩知 一切三界無常空故,不中依止;爾時煩惱 折,能淨菩薩道。是故須菩提說:「菩薩行六 波羅蜜,應淨色乃至一切種智。」

150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之慣用結構,採用「問答法」引出對特定法義的深入剖析,透過擬設疑問來釐清般若空性的義理。

問曰:

151
白話直譯
清淨色法乃至清淨一切種智,就是清淨菩薩道,為什麼還要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淨化色法,一直到淨化一切種智,這就是清淨的菩薩道。為什麼會這樣呢?再次提問:
法義解析
  • 此處說明菩薩修行的清淨範疇,從最基礎的色法清淨,一直延伸到最高境界的一切種智清淨,這整個清淨的過程即是清淨的菩薩道。
    隨後以「何以故」引出對此理性的進一步解釋。

淨色 乃至淨一切種智,即是淨菩薩道,何以故更 問?

152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針對前文所提問題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53
白話直譯
菩薩能令色法究竟空寂,這才名為清淨;這件事深奧微妙,不能一下子成就。因此舍利弗問:「新學菩薩如何修習這最初的方便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能體悟到物質現象完全是空的,這就稱為清淨。。這件事深奧微妙,無法立即領悟。。所以舍利弗問:「剛開始修行菩薩道的初學者,應該如何實踐這個初步的方便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般若智慧中對「清淨」的定義。
    清淨並非指物質上的除垢,而是指對「色」(物質現象)之自性的徹底徹悟。
    當菩薩能令色法在心中畢竟空掉,不再執著於其實有,即達到了真正的清淨狀態。

    此處之「事」指般若空性之深義。
    由於空性真理超越世俗邏輯與語言,對修行者而言,需透過次第修行與深切觀照方能體悟,不可企圖一次性地強行獲得。

    本句為論述菩薩修行次第的轉折,由舍利弗代表初學者提出疑問。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方便道」是指為了達成最終覺悟而設定的初步修行手段,旨在引導修行者逐步進入深奧的般若空性智慧。

名相註解
  • 深妙:指佛法義理深奧且微妙,非凡夫心智能輕易領會。
  • 頓得:指突然、立即地獲得領悟或證悟。
  • 方便道:為達到最終目的而採取的適宜手段或初步修行方法。

菩薩能令色畢竟空,是名清淨;是 事深妙,不可頓得。是故舍利弗問:「新學菩薩 云何修是初方便道?」

154
白話直譯
須菩提回答:「若菩薩能修行二種波羅蜜。」六波羅蜜是菩薩道的初步開展;能以無所得的空性,修行三十七道品,這就是開啟佛道。「淨」就是開啟的意思;如同清除道路上的荊棘,稱為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如果菩薩能夠實踐兩種波羅蜜。」。修習六波羅蜜是開啟菩薩道之起點。。能夠運用「無所得」的空性智慧,實踐三十七種覺悟的法門,這就是開啟成佛之路。。所謂的「清淨」,就是指「開啟」的意思。。就像清除道路上的荊棘一樣,這被稱為開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須菩提針對菩薩修行條件的回答。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波羅蜜是從此岸(生死)到達彼岸(涅槃)的圓滿修行。
    此處提及「二種波羅蜜」,通常是指將所有波羅蜜區分為「般若波羅蜜」與「其餘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旨在強調智慧在所有修行中的主導與核心地位。

    本句說明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是菩薩修行的基礎,是進入菩薩道的起始門徑。

    本句強調修行三十七道品時,必須基於「無所得」的空性見地。
    若在修行中執著於有所得,則非佛道;唯有在體悟空性、不執著獲取的狀態下實踐,方能真正開啟成佛之門。

    此處說明「淨」與「開」的法義關聯。
    在修行或智慧的語境中,清淨(淨)即是障礙消除後,智慧或法性的自然開啟與顯現(開)。

    以清除路障比喻修行,說明必須先破除煩惱與障礙,方能使通往覺悟的正道通暢。

名相註解
  • 無所得空:指般若智慧體悟到法性空,無我、無法可得,不執著於任何獲取的對象。
  • 三十七品:指三十七道品,包含四念處、四正勤、四正知、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是覺悟的完整修行體系。
  • 開佛道:開啟成佛的修行路徑。
  • 淨:指清淨、無垢,意指消除煩惱障礙的狀態。
  • 開:指開啟、顯現,指智慧或法性的展露。
  • 開道:比喻清除修行路上的障礙,使正法之徑通暢。
  • 荊棘:比喻修行過程中的煩惱、障礙或誤導之見。

須菩提答:「若菩薩能行 二種波羅蜜。」六波羅蜜是初開菩薩道;能 用無所得空,行三十七品,是開佛道。「淨」者 名為開;如去道中荊棘,名為開道。

155
白話直譯
哪二種波羅蜜?一是世間,二是出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兩種波羅蜜是指什麼?。第一種是世間,第二種是出世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設問,旨在引出對波羅蜜分類的詳細闡釋。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波羅蜜是指從生死此岸到達涅槃彼岸的修行法門。
    詢問「二種」通常是為了區分般若波羅蜜(智慧)與其他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或區分不同層次的修行實踐。

    此句將境界或法相分為「世間」與「出世間」兩類。
    世間指受輪迴、煩惱束縛的有為法境界;出世間則指超越輪迴、離苦得樂的無為法境界。
    在《大智度論》的脈絡中,這通常用於區分凡夫與聖者的境界,或區分世俗智慧與出世間的般若智慧。

何等 是二種波羅蜜?一者、世間,二者、出世間。

156
白話直譯
世間者,是須菩提自己所說的義理,就是須要飲食與供養等。這個道理,如同在初品中所說。若布施時有所依靠,就像年老或病人依賴他人之力,才能行動、站立;施者因缺乏真實智慧與心力微弱,所以需要依靠。所依靠的,是自身、財物、受者,這是在法中執取形相而心生執著,產生驕慢等煩惱,這就叫世間,不動、不出。所謂動,是指柔順忍辱;所謂出,是指無生法忍。在聲聞法中,動是指學人;出是指無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世間」,是須菩提自己定義的義理,指的是像需要食物與提供食物等生存需求。。這部分的義理,就如第一品中所說的一樣。。如果在佈施時有所依附或執著,就像年老病弱的人必須依靠他人的力量才能行走和站立一樣。。佈施的人因為缺乏實相的智慧,心力也顯得薄弱不足,所以才需要依賴(某些對象或法)。。所謂的「依止」,是指對自己的身體、財產以及感受到的事物產生執著,在這些現象中抓住表象而心生依戀,進而產生傲慢等各種煩惱。這種狀態就稱為「世間」,讓人停留在其中而無法解脫。。所謂的「動」,是指一種柔和順從的忍耐。。能讓人出離輪迴的,就是領悟到萬法本無生起的「無生法忍」。。在聲聞的修行法門中,處於變動狀態的人就是學人。。所謂的出離者,就是指達到「無學」境界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須菩提的視角,將「世間」定義為一種基於生存本能(如飲食)的相互依存狀態,旨在揭示世間法之虛幻與依賴性,而非將其視為實有的物理空間。

    論師在論述過程中,將此處的義理指向前文(初品)的論述,以避免重複冗長的解釋,並維持論著結構的連貫性。

    本句以老病者依人比喻「有相佈施」。
    若佈施時執著於施者、受者或施物(即有所依止),則非真正的無相佈施,其功德如同依他而行的病者,缺乏自足的清淨與圓滿。

    此句說明佈施者的修行狀態。
    若佈施者未能證得實相(空性)的般若智慧,其心力便會顯得薄弱,無法在無礙的境界中行持,因而必須依附於某些相或法(如依止於世俗的施受概念)。
    這強調了智慧對於完善佈施資糧的重要性。

    本句定義了「世間」的深層義理。
    世間在此非指地理空間,而是指眾生因對身心與外物產生執著(取相),進而生起煩惱而陷入的輪迴狀態。
    當心被煩惱束縛,便無法「動」(轉向覺悟)或「出」(出離生死),故稱「不動、不出」。

    此句在定義忍辱的不同面向。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動」指面對外界的擾動、挑釁或心念的起伏。
    而「柔順忍」是指在面對此類擾動時,心不剛強、不對抗,能以柔和且順應的態度去承受,使心不被嗔恨所牽引。

    本句指出出離生死輪迴的關鍵在於證得「無生法忍」。
    這是一種對「一切法本空、不生不滅」之真理的深刻體悟與安住,使修行者不再執著於現象的生滅,從而獲得解脫。

    此處將聲聞的修行狀態分為「動」與「不動」。
    「動」是指尚未斷盡所有煩惱、心念仍有起伏且處於進修過程中的狀態,對應於「學人」(Sekha),即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位的修行者。
    相對的「不動」則是指已證果的阿羅漢(無學)。

    本句定義「出離」的境界。
    在佛教修行階段中,「無學」是指已證得阿羅漢果,圓滿了三學(戒、定、慧),不再需要進一步修行學習的狀態,這即是真正出離生死輪迴的標誌。

名相註解
  • 初品:指《大智度論》的第一章節。
  • 施:佈施,指將財產、法或無畏給予他人,是六度之首。
  • 施者:指進行佈施、行施田者的人。
  • 實智慧:指證悟實相、空性的般若智慧。
  • 取相:抓住事物的表象或特徵,將其視為真實不變。
  • 憍慢:一種自大、輕視他人的煩惱。
  • 學人:梵語 Sekha,指已入聖道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行的人。
  • 出:指出離生死輪迴,獲得解脫。
  • 無學:指修行已圓滿,不再需要學習三學(戒、定、慧)的境界,通常指阿羅漢果位。

世間 者,須菩提自說義,所謂須食與食等。是義, 如初品中說。若施時有所依止,譬如老病 人依恃他力,能行、能立;施者離實智慧、心 力薄少故依止。依止者,己身、財物、受者,是法 中取相心著,生憍慢等諸煩惱,是名世間, 不動、不出。動者,柔順忍;出者,無生法忍。聲聞 法中,動者,學人;出者,無學。

157
白話直譯
其餘五波羅蜜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餘的五種波羅蜜也是如此。
法義解析
  • 此句意指前文所論述的法義、特性或功德,同樣適用於其餘的五種波羅蜜,強調了波羅蜜修行在法性上的共通性。

名相註解
  • 五波羅蜜: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五種成就佛道的修行法門。

餘者五波羅蜜亦 如是。

158
白話直譯
這就叫做初開菩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叫做剛開始走菩薩道。
法義解析
  • 指修行者在發菩提心後,正式進入菩薩道的初始階段,開始實踐六度萬行以利他自利。

是名初開菩薩道。

159
白話直譯
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常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對深奧法義的詳細解析與論證。

問曰:

160
白話直譯
菩薩道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為什麼還要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修行之道,就是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道路,為什麼還要再問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菩薩道與無上正等正覺道的同一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旨在說明菩薩的修行並非獨立於覺悟之外的階段,而是直接通往佛果的唯一正道,以此破除對修行路徑的疑惑或分別心。

菩薩道即 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何以故更問?

161
白話直譯
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對答結構中的轉折語,標示提問結束,隨即進入對教理的解答或辯論的回答部分。

答曰:

162
白話直譯
菩薩時期,有道可行;成佛後,就不需要再有道。這條道是為了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以稱為菩提道;菩薩修行這條道,所以叫菩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菩薩修行階段,是有修行道路可循的。。佛已經到達了覺悟的境界,不再需要修行路徑。。這條道路是為了獲得無上正等正覺,所以被稱為菩提道。。因為菩薩的修行行為本身就是道,所以稱之為菩薩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菩薩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存在著明確的修行次第與路徑(道),強調成佛並非偶然,而是透過特定的法門與階段(如十地、十波羅蜜)逐步達成。

    此句說明佛已圓滿覺悟,處於究竟涅槃之境,因此不再需要依循修行路徑(道)來達成目標。
    在般若空性的視角下,這體現了覺悟者已超越「行」與「到」的對立,目標與路徑已然圓融。

    本句定義了「菩提道」的義理。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菩提道是指菩薩為了成就圓滿的佛果(無上正等正覺)而修行的路徑,明確了修行之目的在於最終的覺悟。

    此句說明菩薩道的定義:菩薩的修行實踐(菩薩行)與「道」是合一的。
    所謂菩薩道,並非指一個與修行脫節的抽象目標,而是指菩薩在實踐修行過程中所行持的法門與行為。

名相註解
  • 道:指修行成佛的過程或路徑(marga),包含特定的修行次第。
  • 菩提道:追求覺悟(菩提)的修行路徑。
  • 菩薩行:指菩薩所修持的各種善法與實踐行為。

菩薩時,有道;佛已到,不須道。是道為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名為菩提道; 菩薩行是道故,名菩薩道。

163
白話直譯
這裡佛說:遠道,就是六波羅蜜的菩薩道;近道,就是三十七道品的菩提道。六波羅蜜中布施、持戒等內容雜多,所以稱為遠;三十七道品只有禪定、智慧,所以稱為近。六波羅蜜有世間與出世間雜合,所以為遠;三十七道品、三解脫門乃至大慈大悲,究竟清淨,所以為近。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在其中提到,所謂的「遠道」,就是指實踐六波羅蜜的菩薩道。。所謂的近道,就是指三十七種覺悟的修行方法(三十七道品)。。在六波羅蜜的修行中,若佈施、持戒等法行混雜不清,就會使修行目標顯得遙遠。。三十七種覺悟的要素只包含禪定和智慧,所以能讓人快速接近解脫。。六波羅蜜中混雜了世間與出世間的性質,因此(要達到圓滿)路途遙遠。。從三十七道品、三解脫門直到大慈大悲等法門,最終都能達到清淨,因此與解脫非常接近。
法義解析
  • 「遠道」是指菩薩為了成就無上正等正覺而修行的漫長道路。
    相對於追求個人解脫的近道,菩薩道需透過六波羅蜜的圓滿,歷經無量劫方能成佛,故稱之為遠道。

    此處說明通往覺悟的直接路徑(近道),即是佛教中系統化的三十七種修行法門,涵蓋了正念、正精進、正定等核心修習,旨在消除煩惱、證悟菩提。

    說明在修持六波羅蜜時,若佈施、持戒等福德行與世俗執著或錯誤觀念混雜,未能與般若智慧結合,則難以契入真理,導致解脫之路顯得遙遠。

    三十七道品是修行成佛的核心要素。
    因其核心在於禪定(定力)與智慧(般若)的結合,能直接導向覺悟,故稱為「近」,意指最接近解脫的路徑。

    此處論述六波羅蜜的修行層次。
    若修行時仍帶有世間的執著或對果位的渴求,則屬世間法;若能依般若空性而行,則屬出世間法。
    因凡夫修行多為兩者雜糅,未能純粹契入空性,故而離圓滿正覺尚遠。

    本句指出各種修行法門(如三十七道品、三解脫門及慈悲心)在實踐中能導向清淨。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下,這些法門最終皆旨在破除執著、證悟空性,故稱之為「近」,意指接近覺悟之境。

名相註解
  • 遠道:指菩薩為成佛而修行的漫長道路,需歷經無量劫。
  • 近道:指能迅速導向覺悟、不迂迴的修行路徑。
  • 三十七品菩提道:佛教修行中最重要的三十七種法門,包括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及八正道。
  • 禪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無雜染的狀態,是產生智慧的基礎。
  • 智慧:指般若,能洞察萬法實相、斷除煩惱的覺悟力。

此中佛說:遠道, 所謂六波羅蜜菩薩道也;近道,所謂三十七 品菩提道也。六波羅蜜中布施、持戒等雜,故 遠;三十七品但有禪定、智慧,故近。六波羅蜜 有世間、出世間雜,故遠;三十七品、三解脫 門等乃至大慈大悲,畢竟清淨,故近。

164
白話直譯
復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是從最初發心直到金剛三昧,這其中作為菩提菩薩的修行,全部都是菩提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謂的無上正等正覺之道,是指從最初發心追求覺悟,直到進入金剛三昧為止,這期間菩薩所實踐的所有修行,都屬於菩提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定義了「菩提道」的時間與實踐範圍。
    菩提道並非單一的狀態,而是一個完整的過程,涵蓋了從最初生起菩提心(初發意)到達到極其堅固的定境(金剛三昧)的所有修行階段,強調菩薩行在覺悟路徑上的連續性。

名相註解
  • 初發意:指菩薩最初生起追求覺悟、救度眾生的心,即發菩提心。
  • 金剛三昧:一種極其堅固、不可摧毀的深定狀態,象徵修行達到極高且穩固的境界。

復次,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者,從初發意乃至金 剛三昧,其中為菩提菩薩行,皆是菩提道。

165
白話直譯
【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文標記,用以區分論師之解說與佛陀之教言。

【經】

166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弗讚歎須菩提說:「善哉!善哉!什麼是波羅蜜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舍利弗讚嘆須菩提說:「說得太好了!」。說得太好了!。是指什麼樣的波羅蜜力量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承接語。
    舍利弗代表智慧第一,其讚嘆須菩提,旨在肯定須菩提對般若空義的正確領悟與闡述,顯示出聖弟子之間對正法見解的一致性。

    此為佛陀或導師對弟子正確見解或行為的讚嘆,表示其言行符合正法義理,予以肯定。

    此句為詢問波羅蜜之功德與效用。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波羅蜜不僅是修行的方法,更是能令修行者脫離生死、成就佛果的實質力量,此問旨在引出對波羅蜜具體效能的詳細闡釋。

名相註解
  • 善哉:梵語 Sadhu 的譯文,用於讚嘆對方的言行正確或殊勝。

爾時,舍利弗讚須菩提言:「善哉!善哉!何 等波羅蜜力?」

167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這是般若波羅蜜的力量。為什麼呢?般若波羅蜜能生起一切善法:無論是聲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舍利弗!般若波羅蜜能承受一切善法:聲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舍利弗!過去諸佛修行般若波羅蜜,得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未來諸佛也將修行般若波羅蜜,將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現在十方世界的諸佛也都修行這般若波羅蜜,得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若菩薩摩訶薩聽聞般若波羅蜜時,心中不生疑惑與困難,應知這就是菩薩摩訶薩在行菩提道。所謂菩薩道,是為了救度一切眾生,心中從不捨棄任何眾生,因為無所得故。這菩薩應當常常不離這個念頭,也就是大悲心的念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這就是般若波羅蜜的力量。」。這是為什麼呢?。般若波羅蜜能產生所有善法,包括聲聞、辟支佛、菩薩以及佛的法門。。舍利弗!。般若波羅蜜能承接所有的善法,包括聲聞、辟支佛、菩薩以及佛的法門。。舍利弗!。過去的諸位佛陀透過修行般若波羅蜜,成就了無上正等正覺。。未來的諸佛也同樣修行般若波羅蜜,以獲得無上正等正覺。。舍利弗!。現在十方各個國土中,所有的佛也都實踐這種般若波羅蜜,從而獲得無上正等正覺。。舍利弗!。如果菩薩摩訶薩在聽聞般若波羅蜜的教法時,沒有疑惑也不覺得困難,就知道這位菩薩摩訶薩正在修行覺悟之道。。所謂的菩薩道,是為了救度所有眾生,所以心中不捨棄任何眾生,而這正是因為體悟到沒有什麼是可以執著獲取的。。菩薩應該經常保持這個念頭,也就是大悲的念頭。
法義解析
  • 須菩提在此強調,能破除執著、成就解脫的關鍵在於運用般若波羅蜜的威力。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力是指能洞察萬法空性、斷除一切煩惱的最高智慧。

    此為常見的引導性問句,用於銜接前文所述之理,並引出後續對其因緣、理由或邏輯根據的詳細解釋。

    般若波羅蜜(大智慧)被視為一切正法之母。
    本句強調智慧是成就所有覺悟境界的根本,無論是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辟支佛,或是追求圓滿覺悟的菩薩與佛,皆需依般若智慧而生起。

    此為對舍利弗的呼喚,在《大智度論》中,常藉由與舍利弗的對話來闡述般若空性的深奧義理。

    般若波羅蜜被視為「諸佛之母」,是所有覺悟路徑的基礎。
    無論是追求個人解脫的聲聞、辟支佛,或是追求圓滿覺悟的菩薩與佛,其修行的核心皆需依止般若智慧方能成就。

    此句為佛陀(或論主)對舍利弗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舍利弗代表智慧之極致,佛陀常對其開示深奧的空性義理。

    本句闡明般若波羅蜜是所有佛陀成就覺悟的必經之路,強調智慧在成佛過程中的核心地位與決定性作用。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是所有佛之共同且必然的修行路徑,無論時空,皆須透過圓滿智慧方能成就佛果。

    此處為對舍利弗的呼喚。
    舍利弗是佛陀十大弟子中以智慧著稱者,在般若系經典中,常作為與佛陀討論空性與般若義理的重要對話者。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是成佛的根本途徑。
    在無盡的十方世界裡,所有佛陀皆是透過修行圓滿的智慧(般若波羅蜜),方能證得無上的正等正覺。

    此處為佛陀對其弟子舍利弗的稱呼。
    在《大智度論》等般若系經典中,舍利弗常作為對話對象,其身分象徵著對智慧(般若)的深刻領悟,用以引導出對空性與波羅蜜多的深層論述。

    本句強調對般若空性教法的領悟能力。
    能於聞法時不生疑惑且不覺艱難,是具足菩提心與智慧資糧、正行於覺悟之道的標誌。

    本句闡明菩薩大悲心的基礎在於般若智慧。
    菩薩之所以能不捨一切眾生,是因為體悟到「無所得」的空性,打破了自他、得失的對立,使慈悲心能無礙地遍及所有眾生,而非基於對某種果報的追求。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中慈悲心的恆常性。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下,大悲並非世俗的憐憫,而是基於空性智慧而生起的、欲救度一切眾生脫離苦海的宏大願力。
    菩薩需將此念轉化為恆常的覺照,使智慧與慈悲相運不離,方能圓滿菩提。

名相註解
  • 聲聞法:指透過聽聞佛法而修行,以證得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法門。
  • 辟支佛法:指在佛法滅世時,依循遺留的法跡而獨自覺悟的法門。
  • 菩薩法:指以菩提心為基礎,兼修自利與利他,旨在成佛的法門。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十個方位,象徵無盡的空間。
  • 大悲念:恆常觀照並實踐救度眾生苦難的宏大慈悲心。

須菩提言:「是般若波羅蜜力。所 以者何?般若波羅蜜能生一切諸善法:若聲 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佛法。舍利弗!般若波 羅蜜能受一切諸善法:聲聞法、辟支佛法、菩 薩法、佛法。舍利弗!過去諸佛行般若波羅蜜,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未來諸佛亦行般 若波羅蜜,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 弗!今現在十方諸國界中諸佛亦行是般若 波羅蜜,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若 菩薩摩訶薩聞說般若波羅蜜時不疑不難, 當知是菩薩摩訶薩行菩提道。菩薩道者, 救一切眾生故,心不捨一切眾生,以無所得 故。是菩薩常應不離是念,所謂大悲念。」

168
白話直譯
舍利弗又問:「想讓菩薩摩訶薩常常不離這個念頭,也就是大悲心的念頭;如果菩薩摩訶薩常常不離大悲心,便能讓一切眾生都成為菩薩。為什麼呢?須菩提!因為一切眾生也不離各種念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再次請問:「若要讓菩薩摩訶薩常時不離開這個念頭,也就是大悲心;」。如果菩薩摩訶薩始終保持大悲心,就能讓所有眾生都成為菩薩。。為什麼會這樣呢?。須菩提!。因為一切眾生也都離不開各種念頭。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載舍利弗就菩薩如何恆常維持「大悲心」而請教。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大悲是菩薩行的核心,旨在將空性智慧轉化為救度眾生的實踐,使修行不落入枯寂的空見,達成悲智雙運。

    本句強調大悲心是菩薩行道的核心動力。
    菩薩透過恆常不捨的慈悲心,引導一切眾生發菩提心,使其從凡夫轉化為同樣追求覺悟的菩薩,體現了菩薩道「自利利他」的圓滿實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詞,用於在提出一個論點或現象後,隨即對其原因、理據進行詳細分析與解釋,以導引讀者進入深層的法義剖析。

    此為佛陀對弟子須菩提的呼喚。
    在《大智度論》及般若系經典中,須菩提常被提及,因其在「解空」方面成就最高,常作為佛陀闡述空性義理的對話對象。

    從般若空性的觀點來看,眾生的存在與其心念的生滅是不可分割的。
    所謂「眾生」,其身心活動皆由各種念頭(認知、分別、思維)所構成,若無諸念,則無所謂眾生之存在。

名相註解
  • 諸念:指各種心念、思維或認知活動。

舍 利弗復問:「欲使菩薩摩訶薩常不離是念, 所謂大悲念;若菩薩摩訶薩常不離大悲念, 令一切眾生皆當作菩薩。何以故?須菩提! 一切眾生亦不離諸念故。」

169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善哉!善哉!舍利弗!你想用難問來成就我的義理。為什麼呢?眾生本無,念也本無;眾生性本無,念的性也本無;眾生法本無,念的法也本無;眾生遠離,念也遠離;眾生空,念也空;眾生不可知,念也不可知。舍利弗!色不存在,念也不存在;色性不存在,念的性質也不存在;色法不存在,念的法性也不存在;色已離,念也已離;色是空,念也是空;色不可知,念也不可知;受、想、行、識也是如此;從眼一直到意,從色一直到法,從地種一直到識種,從檀波羅蜜一直到般若波羅蜜,從內空一直到無法有法空,從四念處一直到十八不共法,一切三昧門、一切陀羅尼門,一切智、一切種智,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存在,念也不存在;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可知,念也不可知。舍利弗!菩薩摩訶薩修行此道,我願使其不離此念,所謂大悲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說:「說得真好!」。太好了!。舍利弗!。你想要質疑我,結果反而證明瞭我的觀點。。這是為什麼呢?。既然眾生本質上不存在,那麼所謂的「念頭」也就不存在;既然眾生的自性是空的,念頭的自性也是空的;既然眾生的法相不存在,念頭的法相也不存在;既然眾生是離相的,念頭也是離相的;既然眾生是空的,念頭也是空的;既然眾生無法被定義或認知,念頭同樣無法被定義或認知。。舍利弗!。因為物質不存在,所以對物質的意識也不存在;因為物質的本性不存在,所以意識的本性也不存在;因為物質作為一種法不存在,所以意識作為一種法也不存在;物質是離散的,意識也隨之離散;物質是空的,意識也是空的;物質不可被認知,意識也同樣不可被認知。。感受、想、行、識也都是一樣的道理。。從眼根到意根,從色境到法境,從地種到識種,從佈施波羅蜜到般若波羅蜜,從內空到無法有法空,從四念處到十八不共法,以及所有的三昧門、陀羅尼門,一切智、一切種智,直到無上正等正覺,這些全部都沒有實體,所以所謂的「念」也同樣不存在。。甚至連無上正等正覺都是無法衡量的,因此相關的心念也同樣無法衡量。。舍利弗!。菩薩與大菩薩在修行這條道路時,我希望他們不要離開這個念頭,也就是所謂的大悲心。
法義解析
  • 須菩提對前文所述之法義表示讚歎與認同。
    在般若經論語境中,此類讚歎通常指向對空性或無相法義的深刻契合。

    此為佛菩薩對對方的讚嘆,表示對其發心、見解或行為的認可與肯定。

    此為佛陀(或論主)對舍利弗的直接呼喚。
    在《大智度論》等般若系經典中,舍利弗常作為智慧的代表,被佛陀選為對話對象,用以引出對空性或深奧法義的解析。

    此句描述論辯中的一種反轉現象:對方試圖透過質疑或反駁來否定論者,但其質疑的過程或論據,反而從側面證實了論者所主張的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在提出某個觀點或結論後,隨即引出其論據或原因,符合佛教論理學(因明)的推論結構。

    本段採取般若系經典典型的「破相」論證,論述主體(眾生)與心法(念)的共相。
    其邏輯在於:若主體在空性義理上並無實體,則其產生的意識活動(念)亦不可能具有獨立的實體。
    透過將「念」的有無、自性、法相與「眾生」掛鉤,旨在導向萬法皆空、無我之見,破除對主體與意識的執著。

    此處為佛陀(或論主)對舍利弗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的法義對答或詳細解釋。

    本句依據般若空性義理,論證對象(色)與認知(念)的相依性。
    既然被認知的物質對象在實相中無自性(空),則對其產生的意識活動亦必然無自性。
    此論述旨在破除對物質與精神兩者皆有實體的執著,體現色空不二的邏輯。

    此句意指前文所論述之法(如色蘊之空性或無自性)之特性,同樣適用於受、想、行、識這四種心法蘊,強調五蘊皆無實體,皆具空性。

    本段採取「破相」的論證方式。
    透過列舉從最基礎的感官(六根六境)、微細的種子、菩薩修行(六波羅蜜)、空性的層次、禪定成就(四念處、三昧、陀羅尼)直到最高覺悟(一切種智、佛果),說明所有法相皆是空寂無實體的。
    既然所念的對象(境)本空,那麼主體的「念」也就失去了依據而同樣是空。

    本句說明由於佛果(無上正等正覺)的境界超越了語言與數量的衡量,因此在修行或觀想此果位時所產生的心念,其數量與深度亦是不可計數且不可知的。

    此處為佛陀(或論述者)對舍利弗的稱呼。
    舍利弗在佛弟子中以智慧著稱,在《大智度論》等般若系經典中,常作為對話者,由佛陀對其開示深奧的空性與智慧義理。

    本句強調在修行菩薩道時,智慧的實踐必須與大悲心相結合。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大悲念是菩薩行道的核心動力,確保修行不偏向枯燥的個人解脫,而是在救度眾生的願力中成就佛果。

名相註解
  • 難:在論辯中提出質疑或試圖反駁。
  • 念:指心念、意識活動或記憶。
  • 性:指自性(svabhāva),即事物本身固有的、不依他而存在的本質。
  • 地種乃至識種:指阿毘達磨中分析物質與精神的十一種種子(元素)。

須菩提言:「善哉!善 哉!舍利弗!汝欲難我而成我義。何以故?眾生 無故念亦無,眾生性無故念亦性無,眾生法 無故念亦法無,眾生離故念亦離,眾生空故 念亦空,眾生不可知故念亦不可知。舍利 弗!色無故念亦無,色性無故念亦性無,色 法無故念亦法無,色離故念亦離,色空故念 亦空,色不可知故念亦不可知;受、想、行、識亦 如是;眼乃至意,色乃至法,地種乃至識種,檀 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內空乃至無法有 法空,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一切三昧門、 一切陀羅尼門,一切智、一切種智,乃至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故,念亦無;乃至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不可知故,念亦不可知。舍利 弗!菩薩摩訶薩行是道,我欲使不離是念,所 謂大悲念。」

170
白話直譯
這時,佛讚歎須菩提說:「善哉!善哉!這菩薩摩訶薩的般若波羅蜜,若有人宣說,也應如此宣說。如你所說的般若波羅蜜,都是順承佛意。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應當如你所說那樣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稱讚須菩提說:「說得太好了!」。說得真好!。關於菩薩摩訶薩的般若波羅蜜,若有人要講解,也應如此說明。。正如你所說的般若波羅蜜,全都符合佛陀的本意。因此。。菩薩摩訶薩學習般若波羅蜜,應該按照你所說的方式來學習。
法義解析
  • 佛陀對須菩提的領悟或發問予以肯定,以此鼓勵修行者,並為後續闡述深奧的般若法義做鋪墊。

    此為讚歎語,用於表達對真理、善行或正確見解的高度認可與贊同。

    本句強調般若法義傳承的正確性與一致性,指出前文對菩薩般若波羅蜜的闡述即為正理,後世講述此法者應遵循此義,以確保教法不至偏離。

    此句強調所論述的般若波羅蜜教法,完全契合佛陀的教導精神與本意,藉此確立教理的正當性與結論。

    此句肯定了修習般若波羅蜜的正確路徑與方法,強調大菩薩在追求圓滿智慧時,應遵循符合正法義理的指導,以確保修行不偏離中道。

名相註解
  • 承佛意:指符合佛陀的教導精神或本意。

爾時,佛讚須菩提言:「善哉!善哉!是 菩薩摩訶薩般若波羅蜜,其有說者,亦當如 是說。如汝所說般若波羅蜜,皆是承佛意 故。菩薩摩訶薩學般若波羅蜜,應當如汝所 說學!」

171
白話直譯
須菩提說這般若波羅蜜品時,三千大千世界出現六種震動:東方湧起西方沉沒、西方湧起東方沉沒,南方湧起北方沉沒、北方湧起南方沉沒,中間湧起邊緣沉沒、邊緣湧起中間沉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須菩提講解般若波羅蜜的內容時,三千大千世界發生了六種震動:東邊湧起西邊沉沒、西邊湧起東邊沉沒,南邊湧起北邊沉沒、北邊湧起南邊沉沒,中間湧起邊緣沉沒、邊緣湧起中間沉沒。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地動現象,在佛教經典中,當極深奧的真理被揭示或大菩薩行願時,常伴隨宇宙規模的震動。
    這象徵般若之法能震動一切執著,打破物質世界的恆常假象,顯示法義的威力與深廣。

名相註解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對宇宙空間的描述,指極其廣大的世界系統。
  • 六種振動:指宇宙空間在六個方向上的劇烈起伏,象徵法義震撼世界的威力。

須菩提說是般若波羅蜜品時,三千大 千世界六種振動:東湧西沒、西湧東沒,南 湧北沒、北湧南沒,中湧邊沒、邊湧中沒。

172
白話直譯
這時,佛微笑。須菩提問佛:「為何因緣而微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佛陀微笑。。須菩提請問佛陀:「您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微笑的呢?」
法義解析
  • 佛之微笑在般若系經論中,常象徵對法義的肯定,或對眾生執著之慈悲,是以無言之教示揭示空性智慧。

    此處描述佛陀以微笑示現,觸發弟子之疑問。
    在般若系經典中,佛之微笑通常象徵對空性之了悟或對眾生執著之慈悲,以此引出後續對深奧法義的開示。

爾時,佛微笑。須菩提白佛言:「何因何緣故微 笑?」

173
白話直譯
佛告訴須菩提:「如我在此世界說般若波羅蜜,東方無量阿僧祇世界的諸佛,也為諸菩薩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也都說這般若波羅蜜。說這般若波羅蜜品時,有十二那由他的諸天人得無生法忍。十方諸佛說這般若波羅蜜時,無量阿僧祇眾生也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對須菩提說:「就像我在這個世界宣說般若波羅蜜一樣,在東方無量個阿僧祇世界裡的諸位佛陀,也都在為各位大菩薩們宣說般若波羅蜜。」。南方、西方、北方,以及四個角落與上下空間,都說是般若波羅蜜。。說這個般若波羅蜜品時,十二那由他諸天人證得了無生法忍。。十方諸佛宣說般若波羅蜜時,無量無數的眾生也發起了追求至高無上正覺的心。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法門的普遍性與一致性。
    佛陀在當下世界宣說此法,並非孤例,在無量廣大的佛土中,諸佛亦同樣以此法教化大菩薩,顯示般若智慧是通往解脫的普遍真理。

    本句旨在說明般若波羅蜜之法義遍滿虛空,不被空間方位所限,體現智慧圓滿且普攝一切、無處不在的特質。

    本句描述般若波羅蜜法門的殊勝功德。
    無生法忍是菩薩修行至高深階段的證悟,指對一切法不生不滅、空性本質的現量認知與安住,是成就佛果的重要里程碑。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法門的殊勝影響力。
    當諸佛宣說空性智慧時,能感發無量眾生生起菩提心,揭示般若法門是導向覺悟的核心動力。

名相註解
  • 四維:指四個對角方向(東北、東南、西北、西南)。
  • 那由他:古印度大數單位,在此指極其巨大的數量。

佛告須菩提:「如我於此世界說般若波羅 蜜,東方無量阿僧祇世界諸佛,亦為諸菩薩 摩訶薩說般若波羅蜜;南西北方、四維、上下, 亦說是般若波羅蜜。說是般若波羅蜜品時, 十二那由他諸天人得無生法忍。十方諸佛 說是般若波羅蜜時,無量阿僧祇眾生亦發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174
白話直譯
【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述。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結構中的標記,表示後文進入論書(Shastra)的解釋與論述部分。

【論】

175
白話直譯
有人說:舍利弗心想:「須菩提所說,分別六波羅蜜的世間、出世間及菩提道,對眾生有大利益。」因此歡喜讚歎說:「善哉!善哉!」再說一次,是極大的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舍利弗心裡想:「須菩提將六波羅蜜區分為世間、出世間以及菩提道,這對眾生有很大的益處。」。所以他滿心歡喜地讚嘆說:「太好了!」。「說得太好了!」。再次說明這點,是非常圓滿善妙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將六波羅蜜的實踐分為世間、出世間與菩提道三種層次,有助於修行者依循次第,明確區分凡夫善行、聖者解脫與佛果覺悟之差異,對眾生有極大裨益。

    此處為經典中常見的讚歎語,表達聽法者在領悟法義後產生的法喜,以及對真理的高度認同與正信。

    此為佛陀或聖者對對方的見解、行為或發心表示讚嘆與肯定之語,用以確認其符合正法或契合空性義理。

    此句強調透過重複闡述正確的教法或觀點,能更有效地引導修行者深化理解並破除執著,在法義傳承與實踐上是極其圓滿的做法。

名相註解
  • 至:指極致、最頂端。

者言:舍利弗作是念:「須菩提所說,分 別六波羅蜜世間、出世間及菩提道,大利益 眾生。」故歡喜讚言:「善哉!善哉!」再言之者, 善之至也。

176
白話直譯
問:「這是什麼波羅蜜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這是什麼樣的波羅蜜力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大智度論》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透過提問以引出對波羅蜜修行所產生的功德與效能之詳細解析,旨在探討菩薩如何藉由圓滿波羅蜜而獲得成就佛道的精神力量。

問:「是何波羅蜜力?」

177
白話直譯
須菩提這樣思惟:「一切心數法中,除了智慧,沒有能如此分別、斷除疑惑、開顯正道的;在諸波羅蜜中,離開般若波羅蜜,自身無法成就,更何況能分別開顯正道!」這樣思惟後,回答舍利弗:「這是般若波羅蜜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心裡想:「在所有的心理作用中,除了智慧之外,沒有什麼能像這樣透過辨析來消除疑惑,並開啟覺悟之路。」。在所有的波羅蜜修行中,如果沒有般若波羅蜜(智慧),其他波羅蜜本身就無法圓滿,更不用說能分辨並開啟覺悟之路了。。這樣思考之後,回答舍利弗說:「這是般若波羅蜜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智慧」的唯一性與不可替代性。
    在眾多心所法(心數法)中,唯有智慧能透過正確的辨析(分別)來破除對法性的疑惑,進而開闢解脫的道路。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在所有波羅蜜中的核心地位。
    般若不僅是成就其他波羅蜜(如佈施、持戒等)的必要條件,更是破除執著、開啟解脫道之關鍵。
    若無般若之空性見地,修行僅是福德積累,而非真正的智慧解脫。

    本句強調達成特定境界或結果之核心在於「般若波羅蜜」的修習。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波羅蜜被視為所有菩薩行與解脫的根本動力與智慧基礎,是能將眾生從生死輪迴渡至涅槃彼岸的唯一究竟法門。

名相註解
  • 心數法:指心的種種狀態或心所法(mental factors),在論書中涉及對心法數量的分類。
  • 斷疑開道:消除對真理的疑惑,從而開啟通往覺悟的道路。

須菩提作是 思惟:「一切心數法中,除智慧,無能如是分 別斷疑開道;諸波羅蜜中,離般若波羅蜜, 自體不能成就,何況能分別開道!」如是思 惟已,答舍利弗:「是般若波羅蜜力。」

178
白話直譯
如前所說:諸法中無我、無知者、無見者;現在以此證明這是般若波羅蜜的力量,不是佛力,也不是須菩提的力量。為什麼呢?須菩提說明因緣,所謂般若波羅蜜,因為遠離斷常、有無二邊等,所以能生起一切善法,也就是三乘法的決定相、堅固不壞的特徵。又因般若波羅蜜無量無邊,所以能容受一切善法;就像大海能容納眾多江河萬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如前面所說:在一切法中,沒有所謂的「我」,也沒有認知者或觀察者。。現在以此證明,可知這是般若波羅蜜的力量,而不是佛陀或須菩提個人的力量。。為什麼呢?。須菩提所說的因緣,指的就是般若波羅蜜。因為它遠離了「常」與「有無」這兩種極端的偏見,所以能夠生起一切善法,這就是三乘法定的特徵,也是堅固而不壞的特徵。。此外,般若波羅蜜無量無邊,因此能接納一切善法。。就像大海能夠接納所有的河流與溪流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般若空性義,旨在破除對「主體」的執著。
    強調在一切現象(諸法)中,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我」,亦不存在一個獨立於對象之外的認知主體(知者)或觀察主體(見者),以此揭示萬法皆空,無有實體。

    本句強調覺悟與成就之功德源於對「般若波羅蜜」空性智慧的實踐,而非依仗特定個體的威神力。
    旨在說明法力(真理的力量)超越於人相,修行者應依法而行,而非依人而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結論或法義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過程更為嚴密且易於理解。

    此處說明般若波羅蜜的本質與功德。
    般若波羅蜜透過中道智慧,遠離了「常見」(認為事物永恆不變)與「有無見」(認為事物不存在或有無對立)這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因此能生起一切善法。
    這種不偏不倚的特性,正是三乘(聲聞、緣覺、菩薩)所依循的法性特徵,具有堅固不壞的特性。

    本句說明般若波羅蜜之廣大功德。
    因般若智慧超越一切量相與邊際,具備無盡的容量,故能包容並成就所有善法,使其圓滿。

    此句以大海比喻般若智慧或空性的廣大。
    大海不分水源,能接納所有河流而其本質不變;同樣地,般若智慧能包容一切法相而不被任何單一相所限,體現了「大」與「空」的無礙特質。

名相註解
  • 我:指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Atman)。
  • 知者、見者:指主體性的認知者或觀察者,在此被否定以破除對「主體」的執著。
  • 常、有無二邊:指「常見」與「有無見」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三種修行途徑。
  • 法定相:指法之本性或法之特徵。
  • 善法:能導向離苦得樂、成就解脫的良善法門或心法。
  • 眾川萬流:比喻世間各種不同的見解、法相或眾生。

如先說: 諸法中無我、無知者、無見者;今以此證 知是般若波羅蜜力,非佛力,非須菩提力。 何以故?須菩提說因緣,所謂般若波羅蜜, 離斷常、有無二邊等故,能生一切善法,所 謂三乘法定相,堅牢不壞相。又般若波羅蜜 無量無邊故,能受一切善法;如大海能受 眾川萬流。

179
白話直譯
「三乘善法」指的是六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三乘善法」,是指從六波羅蜜一直到十八種不共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界定「三乘善法」的範疇,說明其涵蓋了從菩薩基礎的六波羅蜜,一直延伸到菩薩乘特有的、與聲聞、緣覺二乘不同的十八種不共法。

「三乘善法」者,所謂六波羅蜜乃 至十八不共法。

180
白話直譯
十方三世諸佛因修行般若波羅蜜,皆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雖然也修行其他波羅蜜,但般若波羅蜜最為尊貴廣大,具備分別通達的力量。就像多種藥合用時,巴豆最有藥力;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雖與其他波羅蜜合行,卻能破除諸煩惱、拔除邪見、捨棄戲論,般若波羅蜜的力量最為殊勝。因此說「一切皆是般若波羅蜜的力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現在、未來以及十方世界的諸佛,都是因為修行般若波羅蜜,才獲得了無上正等正覺。。雖然修行其他的波羅蜜,但般若波羅蜜是最尊貴且最偉大的,因為它具有能分辨並徹底通達真理的力量。。就像在調配藥物時,使用巴豆的效果是最強烈的。。般若波羅蜜也是如此,雖然它與其他的波羅蜜相結合,但能破除各種煩惱、拔除錯誤的見解、捨棄戲論,般若波羅蜜的力量是最殊勝的。。所以才說:「這全部都是般若波羅蜜的力量」。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智慧)是成就佛果的根本手段。
    所有佛陀無論時空,皆須透過體悟空性、行般若波羅蜜,方能達到最高覺悟境界。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在所有波羅蜜中的核心地位。
    在《大智度論》的框架中,般若(智慧)是導向覺悟的關鍵,能使其他波羅蜜得以圓滿。
    所謂「分別通達力」是指能洞察萬法空性,區分真妄,進而徹底通達實相的能力。

    此句以醫藥調配作為譬喻,用以說明在特定情況下,某種方法或因素具有極其強大的作用或效力。

    此處說明般若波羅蜜在諸波羅蜜中的特殊地位。
    雖然六度(或十度)波羅蜜在修行中是相互配合、不可分割的,但般若作為「智慧」,具有破除煩惱、糾正錯誤認知(邪見)以及超越言語思維(戲論)的核心功能,因此在所有波羅蜜中,其力量最為卓越。

    本句強調一切功德與成就的根本皆源於般若波羅蜜之智。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波羅蜜是導向解脫的核心力量,所有修行成果最終都應歸功於對空性的體悟與實踐。

名相註解
  • 十方三世:指空間上的十方與時間上的三世,涵蓋全宇宙與全時間。
  • 分別通達力:指能正確區分法相並徹底洞察真理的智慧能力。
  • 巴豆:一種具有強烈瀉下作用的藥物。
  • 和合:指藥物的調配與混合。
  • 戲論:指虛妄的言語辯論或無益的思維活動。
  • 力:指法義的效能或成就之動力。

十方三世諸佛行般若波羅 蜜故,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雖行餘 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最尊大,有分別通達力。 譬如和合下藥,巴豆最有力;般若波羅 蜜亦如是,雖與餘波羅蜜合,而破諸煩惱、 拔邪見、捨戲論,般若波羅蜜力最勝。 以是故說「皆是般若波羅蜜力」。

181
白話直譯
有人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或疑點,標示對話或論辯的開始。

問曰:

182
白話直譯
種種讚歎這般若波羅蜜微妙深奧,誰能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讚嘆說:這般若波羅蜜非常微妙且深奧,有誰能夠隨順並實踐般若波羅蜜的修行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般若波羅蜜的特質是極其精微與深奧,難以透過常規思維理解,並指出修行者不應僅止於口頭讚嘆,而應能隨順其法性,將智慧落實於實際的修行行為(即般若波羅蜜行)之中。

名相註解
  • 般若波羅蜜行:指隨順般若智慧而進行的實際修行與實踐行為。
  • 微妙甚深:形容法義極其精微、深奧,非凡夫感官或淺層思維所能輕易掌握。

種種讚 此般若波羅蜜微妙甚深,誰能隨順應般若 波羅蜜行?

183
白話直譯
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對話之轉折,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正式解答開始。

答曰:

184
白話直譯
有些菩薩經無量世積集諸多福德,根器利,諸煩惱已薄弱;雖然尚未到達阿鞞跋致地,但聽聞般若波羅蜜,當下就能信受並深入。能通達這種境界者,就能修行般若波羅蜜道,救度一切眾生,使其遠離世間憂惱;因為大悲心,所以不捨離一切眾生。菩薩常應不離大悲與畢竟空念——畢竟空能破除世間諸煩惱,顯示涅槃;而大悲則引導眾生回入善法中,以利益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菩薩在無量劫中積累了各種福德,具備敏銳的根器,煩惱也已變得微弱。。即使還沒達到不退轉的境界,只要聽到般若波羅蜜的教法,就能立刻相信、接受並深入領悟。。徹底領悟這些相狀的人,就能實踐般若波羅蜜道,也就是救度所有眾生,讓他們脫離世間的憂愁與煩惱。。因為具有大悲心,所以不離開任何眾生。。菩薩應時刻保持大悲心,並思惟究竟的空性。因為究竟空能破除世間所有煩惱,顯現涅槃的境界。。以大慈大悲的心將他們引導回正道的善法之中,目的是為了利益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透過長期的福德修行,使根器變得敏銳,並使煩惱的力量與厚度逐漸減弱,為證悟般若智慧奠定基礎。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之威力。
    即便修行者尚未進入保證不再退轉的「不退地」,只要能契入般若智慧,亦能迅速產生深信並深入實踐,加速證悟過程。

    本句強調對「相」的正確通達(即體悟空性與實相)是實踐般若波羅蜜道的基礎。
    般若之道的核心不在於單純的理論認知,而是在於將智慧轉化為慈悲,以救度一切眾生脫離苦海為最終目的。

    本句闡述菩薩雖已證悟空性,但因大悲心而願留在世間救度眾生,體現了悲智雙運的菩薩道精神。

    本句強調菩薩修行必須「悲智雙運」。
    大悲心是救度眾生的動力,而「畢竟空」的智慧則是斷除煩惱、證悟解脫的根本。
    若只有大悲而無空性,易陷入執著;若只有空性而無大悲,則成孤高。
    唯有將大悲與空性念頭結合,才能在破除世間煩惱的同時,導向真正的涅槃。

    本句描述菩薩的救度行願。
    菩薩以「大悲」作為手段,將迷失或墮落的眾生重新導向能獲解脫的「善法」中,其終極目的在於利他,體現了大乘菩薩不捨一人、普度眾生的精神。

名相註解
  • 無量世:指極長、無法計數的劫數。
  • 福德: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積累的功德與福報。
  • 折薄:指煩惱的力量減弱、稀薄。
  • 阿鞞跋致地:梵語 Avaivartika,意為「不退」,指修行達到不再退轉、不再墮落的境界。
  • 般若波羅蜜道:以大智慧到達彼岸(解脫)的修行路徑。
  • 世間憂惱:指在輪迴世間中,因無明與執著而產生的種種痛苦與煩惱。

有菩薩無量世集諸福德, 利根,諸煩惱折薄;雖未到阿鞞跋致地,聞 般若波羅蜜,即時信受深入。通達如是相者, 則能行般若波羅蜜道,所謂救度一切眾生, 令離世間憂惱;大悲心故,不離一切眾生。 菩薩常不應離大悲及畢竟空念——畢竟空 破世間諸煩惱,示涅槃;而大悲引之令還 入善法中,以利益眾生。

185
白話直譯
這時,舍利弗質疑須菩提:「如果菩薩不離大悲念與畢竟空念,那麼一切眾生都應成為菩薩!為什麼呢?因為畢竟空無相、無所分別,不應該只有菩薩有而眾生沒有!如果有,一切眾生都應該共有;如果沒有,菩薩也不應該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舍利弗向須菩提提出疑問說:「如果菩薩能同時具足大悲心與究竟空性的觀念,那麼所有的眾生都應該都能成就為菩薩了!」。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本質上是空的,沒有相狀,也沒有分別。不應認為菩薩擁有這種性質,而眾生卻沒有。。如果真的存在,那麼所有眾生都應該共同擁有。。如果這個不存在,那麼菩薩也就不能存在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菩薩道的兩大核心:大悲(慈悲)與空性(智慧)。
    大悲心引導菩薩利他,空性觀引導菩薩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若能將慈悲與空性結合,不偏廢其一,即是成就菩薩道的關鍵。

    此為引導因果論證或理由說明的轉折語,用於銜接前文所述之法義,並準備展開詳細的理路分析。

    本句強調「空性」的普遍性。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義理中,空性並非菩薩特有的功德或屬性,而是所有法(包括眾生)的本質。
    菩薩與眾生的區別在於對空性的「覺悟」與否,而非空性本身的「有無」。

    此句屬於《大智度論》中典型的破斥邏輯(反證法)。
    在分析「我」或「法」的自性時,論師指出:若某種實體或性質真實存在且獨立,則它不應僅限於個體,而應是所有眾生共有的普遍屬性。
    透過此邏輯推演,旨在證明所謂的獨立自性並不成立,進而導向「空性」的義理。

    此句採用邏輯推論(歸謬法),旨在證明某項法相或條件的必然性。
    若該前提條件不存在,則以此為基礎的菩薩身分或其修行實踐在邏輯上亦無法成立。

名相註解
  • 畢竟空念:指體悟萬法皆無自性、究竟空性的觀念。
  • 無所分別:指心不作對立的區分或概念上的執著。

爾時,舍利弗難須 菩提:「若菩薩不離是大悲念及畢竟空念 者,一切眾生皆當作菩薩!何以故?是畢竟 空無相無所分別,不應菩薩有而眾生無! 若有,一切眾生應共有;若無,菩薩亦應無。」

186
白話直譯
須菩提回答:「你想反難我,卻反而幫我成就義理。為什麼呢?因為諸法本性畢竟空,所以眾生也是空;眾生既然是空,畢竟空念也同樣是空。如果諸法畢竟空,哪有眾生實在空,而來質難我說『眾生不離此念,皆應成為菩薩』?」所以說:「眾生無所有,畢竟空念也無所有;眾生無自性,眾生本離,眾生本空,眾生不可知,究竟空無。念也同樣究竟空無。色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皆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菩提回答說:「你想質詢我,結果反而幫我把道理說明白了。」。為什麼呢?。因為一切法相畢竟都是空的,所以眾生也是空的。。因為眾生本身是空的,所以對「空」的念頭最終也是空的。。如果一切法都徹底空掉,那怎麼會有「眾生實空」這回事?為什麼還要質疑我說「眾生只要不離這個念頭,都能成為菩薩」?。所以說:「因為眾生本來就沒有實體,所以對於『徹底空』的這個念頭,同樣也沒有實體。」。眾生沒有自性,眾生是離於自性的,眾生是空的,眾生是不可知的,究竟是空的;連對眾生的念頭也究竟是空的。。從物質現象一直到最高層次的覺悟,情況都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般若論辯的特質。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透過對方的質難(挑戰),反而能提供更深層的解釋空間,使原本的義理更加圓滿且明確,將對立的辯論轉化為對真理的共同證悟。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以引出對前文所述觀點或結論的理由說明,透過自問自答的邏輯結構,使法義的論證過程更加嚴密清晰。

    依般若空性觀,一切現象(諸法)皆無獨立永恆的自性,因此由現象所構成的「眾生」亦無實體自性,此即法空與眾生空之理。

    此句闡述般若系核心的「空空」之理。
    若眾生本身無自性(空),則意識到眾生空的那個「空念」亦無自性。
    其目的在於破除對「空」這一概念的執著,防止修行者將空性視為另一種實有的法而產生新的執著。

    此句呈現般若中道的辯證邏輯。
    若從絕對真理(第一義諦)視之,一切法皆空,則無獨立的「眾生」存在;但若完全否定眾生的存在,則無法建立「修行成佛」的實踐路徑。
    此處在討論如何將「空性」與「菩薩道」的實踐相結合,避免落入斷滅空,體現了空有不二的義理。

    本句闡述「空空」之義。
    若眾生本性空寂、無有實體,則對「畢竟空」的認知或執著(空念)亦應是空的。
    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避免將空轉化為另一種實體觀念,達到真正的中道。

    此段依般若空性觀點,從否定自性、否定實體、否定可認知性等層次,說明眾生並無實體。
    最終強調連對眾生的「念頭」亦是畢竟空,旨在徹底破除對眾生與自我之實體執著。

    本句強調空性的普遍性。
    在般若智慧的觀照下,無論是最基礎的物質現象(色),還是最高層次的圓滿覺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本質皆是空,不具有恆常的實體。

名相註解
  • 空念:對空性的認知或意識活動。
  • 無所有:指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或自性。
  • 無性:指沒有恆常不變的自性。

須菩提答:「汝欲難我而助成我義。何以故? 諸法相畢竟空故,眾生亦空;眾生空故,畢竟 空念亦空。若諸法畢竟空,何有眾生實空, 而難我言『眾生不離是念,皆當為菩薩』?」是 故說:「眾生無所有故,畢竟空念亦無所有;眾 生無性,眾生離,眾生空,眾生不可知,畢竟空 念亦畢竟空。」色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亦如是。

187
白話直譯
問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透過設定疑問來引導出後續的法義解析,旨在以辯證方式釐清經義,破除執著。

問曰:

188
白話直譯
此中所說的念,不是離開大悲之念,為何又說「不離究竟空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念頭是不離開大悲心的,那為什麼又說「不離開對究竟空的思考」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大悲與空性的不二關係。
    在《大智度論》的般若語境中,菩薩的修行必須兼具悲智。
    此問旨在釐清:既然修行是以大悲心為驅動,為何又強調必須與「畢竟空」的智慧結合,意在說明真正的慈悲必須建立在對空性的徹悟之上,方能不落執著,達到悲智雙運。

此中念是不離大悲念,何以說「不離 畢竟空念」?

189
白話直譯
答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論中常見的對話結構用語,用於標示對前文所提問題的回答開始。

答曰:

190
白話直譯
菩薩不離此念,心不捨眾生,因為無所得。無所得空與究竟空,名稱不同,義理相同。不可得空在前,究竟空在後;因為究竟空極大,所以生起的大悲也極大。大悲,如《阿差末經》所說,有三種悲:眾生緣悲、法緣悲、無緣悲。無緣悲從究竟空生起,因此能解釋舍利弗的疑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始終保持著這種念頭,心中不放棄救度眾生,這是因為體悟到一切皆是無所得。。「無所得空」和「畢竟空」這兩個名稱雖然不同,但表達的道理是一樣的。。首先體悟到萬法不可得的空性,最後才達到究竟的畢竟空。。因為體悟到究竟的空性是如此廣大,所以生起的慈悲心也會同樣廣大。。關於大悲心,正如《阿差末經》中所說的,分為三種:一種是基於眾生的悲,一種是基於法性的悲,以及一種不依賴任何條件的無緣大悲。。不依條件的慈悲心是由徹底的空性而生,以此道理解答了舍利弗的疑問。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菩薩慈悲與智慧的結合。
    菩薩雖發心救度眾生,卻不落入「我」與「眾生」的二元對立,其救度之心的基礎在於「無所得」的般若智慧,即體悟萬法皆空,無實體可得,故能無礙地行菩薩道。

    本句說明空性的不同稱呼是為了對治不同的執著。
    無所得空側重於破除對「得法」與「得者」的主客執著;畢竟空則側重於法性究竟無自性的實相。
    雖然切入點不同,但最終指向的空性真理是同一的。

    此句說明空性證悟的次第。
    首先是體認到萬法皆「不可得」,即無自性、無法執取;在此基礎上,進而證悟徹底、究竟的「畢竟空」。
    這是從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邁向對空性本質的圓滿體證。

    此句闡述般若智慧與大悲心之間的內在關聯。
    在般若系經典中,當修行者證悟到萬法皆無自性、究竟空性的廣大實相時,這種對法界空性的深刻認知,會自然轉化為對一切眾生無邊無際的慈悲心。

    本句區分了大悲心的三種層次:眾生緣悲是指對眾生受苦而產生的悲憫;法緣悲是指洞察法性空寂、無我而生的悲憫;無緣悲則是超越一切條件、對所有眾生平等且無盡的絕對大悲,是菩薩圓滿智慧後所具備的特質。

    本句闡明大乘佛教中「悲智不二」的關係。
    真正的慈悲(無緣悲)並非源於對眾生的情感依戀或特定因緣,而是基於對「畢竟空」的徹悟。
    當體悟到自他無別、萬法皆空時,自然產生不分對象的純淨慈悲。
    此理用以化解舍利弗對悲心來源的疑惑。

名相註解
  • 悲:指大悲心,菩薩因體悟實相而對眾生生起的廣大慈悲。
  • 眾生緣:因看到眾生受苦而產生的悲心,依賴於對眾生的認知。
  • 法緣:因體悟法性(如空性)而產生的悲心,依賴於對真理的認知。
  • 無緣:不依賴任何對象或條件而自然恆常存在的悲心,最高層次的悲。
  • 無緣悲:不依賴親緣或特定條件而生的慈悲,是空性智慧的自然顯現。

菩薩不離是念,心不捨眾 生,用無所得故。無所得空、畢竟空,名異而 義一。不可得空在初,畢竟空在後;以畢竟 空大故,生悲亦大。大悲,如《阿差末經》中說 有三種悲:眾生緣、法緣、無緣。無緣悲從畢竟 空生,以是解舍利弗所難。

191
白話直譯
佛證明其說,讚歎道:「善哉!若想解說般若波羅蜜,應當如你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佛陀證實了那番說法,所以讚嘆說:「好啊!」。如果想要解釋般若波羅蜜,就應該像你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描述佛陀親自證實了某種教說的真實性,並以此表達讚嘆。
    在般若經論語境中,這通常指佛陀對空性或般若智慧教法的認可。

    此句為對前文關於般若波羅蜜義理之肯定。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般若波羅蜜是成就一切佛法的根本智慧,此處確認了對該智慧正確的闡釋方式,強調正見的重要性。

佛證其說故,讚 言:「善哉!若欲解說般若波羅蜜者,當如 汝所說。」

192
白話直譯
當時,眾中天、人、菩薩心想:「般若波羅蜜極為深奧,三世諸佛皆從中出生;須菩提是小乘人,為何佛讚歎『想要解說般若波羅蜜應如你所說』?」所以接著說:「須菩提所說,皆承佛意。」即使彌勒等諸菩薩、梵天王等不承佛意,尚且不能發問,何況須菩提能在佛前隨意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與菩薩們都在想:「般若波羅蜜非常深奧,過去、現在、未來的諸位佛陀都是從中而生。」。須菩提是小乘修行者,為什麼佛陀稱讚他,說:「想說明般若波羅蜜,就應該像你這樣說」?。所以接著說:「須菩提所說的話,全部都符合佛陀的本意。」。事實上,就算像彌勒菩薩或梵天王這樣的高位者,如果沒有領會佛陀的意旨,甚至連提問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須菩提竟然能在佛陀面前,在自恣日如此自在地暢談!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般若波羅蜜(究竟智慧)的深奧程度,以及它是成就佛果的根本。
    三世諸佛皆因證悟此智慧而成就覺悟。

    本句提出一個義理質詢:須菩提在當時被視為追求個人解脫的小乘聲聞,但佛陀卻稱讚他最能代表般若波羅蜜的義理。
    這旨在探討「空性」的體悟如何超越乘相,說明即便在小乘之身,若能徹悟空義,亦能宣說大乘最高智慧。

    此句旨在肯定須菩提對般若空性的領悟與表述,完全符合佛陀的真實意旨,以此確立其教法在般若體系中的權威性與正確性。

    本句以對比法強調須菩提之殊勝。
    彌勒菩薩與梵天王雖地位崇高,若不契合佛意亦不能問法,而須菩提能於自恣日自在演說,顯示其對般若空義之領悟深得佛陀認可,且正契合當時宣說法義的機宜。

名相註解
  • 小乘人:指以聲聞道為目標,追求個人解脫的修行者。
  • 彌勒:未來佛,在此指當時隨侍佛陀的菩薩。
  • 梵天王:色界最高層級的天王。
  • 自恣:出家僧侶在雨安居結束後,互相指正過失的儀式。

爾時,眾中天、人、菩薩作是念:「般若波 羅蜜甚深,三世諸佛皆從中生;須菩提小乘 人,云何佛讚『欲說般若波羅蜜當如汝 所說』?」是故次言:「須菩提所說,皆承佛意。」正 使彌勒等諸菩薩、梵天王等不承佛意,尚不 能得問,何況須菩提在佛前自恣樂說!

193
白話直譯
「諸菩薩想學般若波羅蜜,也應如你所說來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菩薩若想學習般若波羅蜜,也應當按照你所說的方式來學習。」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般若波羅蜜必須遵循正確的教理與方法。
    在《大智度論》的論說語境中,意指菩薩在實踐空性智慧時,應當依循前文所闡述的教法與路徑。

「諸 菩薩欲學般若波羅蜜,亦當如汝所說學!」

194
白話直譯
「說此品時,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六種震動」,當時會中有許多菩薩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皆將成佛。佛是天地的大主,地神歡喜:「我的主現在誕生了!」因此使大地震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在說這個品的時候,三千大千世界的地面發生六種振動」這件事,當時在法會中的許多菩薩發起了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未來都將會成就佛果。。佛陀是天地間偉大的主宰,地神們歡喜地說:「我的主宰在今生出現了!」。所以導致大地劇烈震動。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宣說深奧法品時,因法力感應引起物質世界的劇烈震動,象徵正法之威神。
    此感應促使許多菩薩生起大乘菩提心,決定追求最高覺悟,顯示正法能啟發眾生覺醒、導向成佛的功德。

    描述佛陀具足無上功德,是宇宙萬物至高無上的主宰,其出現感應天地,令守護大地的地神感到極大的歡喜與崇敬。

    在佛教經典中,大地震動通常作為一種「異象」,用以象徵重大法義的宣說、佛菩薩威神力的顯現,或是宇宙對真理顯現的共鳴與印證。

名相註解
  • 天地大主:指佛陀對宇宙萬物具有至高無上的主宰地位。
  • 地神:守護大地的神靈。
  • 地大動:指大地劇烈震動,在經論中常作為重大事件或法義顯現的標誌。

「說是品時,三千大千世界地六種振動」者, 是時會中多有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 提心,皆當作佛。佛是天地大主,地神歡喜:「我 主今生!」故使地大動。

195
白話直譯
又,人心深信般若波羅蜜者,極為難得稀有,這人因福德因緣,感召大風使水動,水動所以地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如果一個人的心對般若波羅蜜有著深厚的信心,因為這種信心非常難得且稀有,這個人憑藉著福德的因緣,感應到大風吹動了水,水動了之後,連大地也會跟著震動。
法義解析
  • 此處以風、水、地的連鎖反應為喻,說明深信般若波羅蜜的功德。
    深信者藉由福德因緣,能感召強大力量,進而引發心境或法界的連鎖轉化,象徵深信空性智慧能從根本上撼動生命與存在的狀態。

復次,人心信深般若 波羅蜜者,難得希有故,是人以福德因緣, 感大風以動水,水動故地動。

196
白話直譯
又,地下的大龍王想來聽般若波羅蜜,從水中出現,所以水動,水動故地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地下的龍王想要來聽般若波羅蜜的教法,因為他從水中現身,導致水面波動,水面波動進而引起大地搖動。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龍王等非人天眾對般若智慧的渴求。
    龍王之身量巨大,其出入引起自然現象(水動、地動),以此襯託般若波羅蜜法門的殊勝,能吸引各類眾生共聆。

名相註解
  • 龍王:佛教中一種具有神通的非人天眾,常護持佛法。

復次,地下大 龍王欲來聽般若波羅蜜,從水出故水動, 水動故地動。

197
白話直譯
又,因佛神力使地震動,般若波羅蜜難見難知,為引導眾人增益信心與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佛陀運用神力使大地振動,是因為般若波羅蜜深奧難見且難以認知,為了引導眾人增加信心並生起歡喜心。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以神力令地動之目的。
    般若波羅蜜之義理深奧,凡夫難以直接領悟,故佛以神通示現作為方便,藉此吸引眾生注意,使其對深奧的智慧法門產生信心與歡喜,進而願意修行。

名相註解
  • 神力:佛陀等覺悟者所具備的超自然能力。
  • 信樂:對佛法產生堅定的信心並感到歡喜。

復次,佛神力故令地動,般若波 羅蜜難見難知,欲引導眾人令益信樂 故。

198
白話直譯
其他地動的因緣,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他引起地震的原因與條件,就如前面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之承接語,指示讀者關於地震之其餘成因,應參照前文之詳細說明,以避免重複論述。

名相註解
  • 地動:指大地搖動,在佛典中常與業力感應或聖者現前之異象相關。

餘地動因緣,如先說。

199
白話直譯
此中佛親自說明因緣,所謂我說般若波羅蜜,十方諸佛也說此般若波羅蜜。有十二那由他天人得阿鞞跋致地,進入法位,因此地動;又十方世界的眾生等也發起無上道心,因此地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佛陀自己說明瞭因緣,也就是說,我所說的是般若波羅蜜,十方世界的諸位佛也同樣在說般若波羅蜜。。十二那由陀數量的天人證得阿鞞跋致境界,進入法位,因此大地發生震動。。而且十方世界的眾生也同樣發起了追求無上正覺的心,因此大地震動。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般若波羅蜜教法的普遍性與一致性。
    佛陀所宣說的般若波羅蜜,與十方諸佛所說的教法完全相同,展現了法性的共通與無礙。

    描述當極大量天人同時證得特定修行境界(阿鞞跋致)並進入法位時,所引發的宇宙感應,導致大地隨之震動。

    此處描述眾生共同發起菩提心時,引起宇宙空間的共鳴,以地動作為殊勝法相的顯現,用以彰顯發心追求覺悟之重大意義。

名相註解
  • 十方諸佛:指遍佈於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十方之中的一切諸佛。
  • 那由陀:極大的數量單位。
  • 阿鞞跋致:音譯自 Abhirati,此處指一種特定的修行境界或地位。
  • 法位:指符合真理、法性的地位或境界。
  • 十方世界:指東、西、南、北、四隅及上、下共十個方向的所有世界。
  • 無上道意:指發心追求至高無上的正覺(菩提心),即願為一切眾生成就佛果。

此中佛自說因緣, 所謂我說般若波羅蜜,十方諸佛亦說是般 若波羅蜜。十二那由陀天人得阿鞞跋致 地,入法位,是故地動;又十方世界眾生等 亦發無上道意,是故地動。

200
白話直譯
當時,諸天也散下各種蓮花與各種香氣、天衣、天蓋,千萬種天樂,諸龍王等從四大海水中湧出,還有夜叉、羅剎等,皆生慈心,合掌讚歎佛陀。又當佛微笑時,無量光明遍照十方如恆河沙等世界,出現如此等稀有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們散下各種蓮花、香料、天衣和天蓋,成千上萬的天女演奏音樂。龍王們從四大海中現身,夜叉和羅剎等眾也全都生起慈悲心,合掌讚嘆佛陀。。佛陀再次微笑。這時,無量光芒遍佈十方如恆河沙般多的世界,出現瞭如此罕見的事情。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說法或現身時,十方世界感應而生的殊勝景象。
    天龍八部等非人眾生生起慈心並合掌讚佛,象徵佛法之威神能感化一切眾生,使之由嗔心轉為慈心,體現佛法普度眾生的力量。

    佛之微笑與放光,象徵智慧之顯現與證悟真理之法喜。
    在《大智度論》的語境中,此類神通現象旨在印證般若智慧之深廣,顯示空性智慧遍及所有世界。

名相註解
  • 諸天:指居住在天界的眾生,如四天王、三十三天等。
  • 夜叉:印度神話中的一種靈體,在佛教中常被感化為護法神。
  • 羅剎:一種兇猛的鬼神,後在佛教中亦轉化為護法。
  • 慈心:指慈悲心,即願眾生得樂。
  • 恆河沙:以恆河中的沙粒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
  • 希有事:指極其罕見、非凡的現象,通常與佛陀或大菩薩的境界相關。

爾時,諸天亦有散 種種蓮華及種種雜香、天衣、天蓋,千萬種天 妓樂,諸龍王等從四大海水中涌出,及諸 夜叉、羅剎等,皆生慈心,合手讚佛。又佛笑 時,無量光明遍覆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有 爾所等希有事。

201
白話直譯
總而言之,大地震動都是因為宣說諸法實相,也就是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來說,之所以會發生地震,是因為在宣說所有現象的真實面貌,也就是所謂的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經論語境中,地動常作為深奧法義顯現的徵兆。
    此處指出地動的原因在於宣說「諸法實相」,即般若波羅蜜的空性智慧,其法力之強大足以震撼世間常情與物質基礎。

取要言之,地動皆由說諸 法實相,所謂般若波羅蜜。

大智度論卷第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