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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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地經論

T26n1530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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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地經論卷第一

2

親光菩薩等造

3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白話直譯
頂禮無上的善福田,三身、二諦、一乘眾生,我今隨自身能力撰寫此論,願令正法久住、利益眾生。我已領悟諸師的旨意,唯恐其他智慧較弱者未能通達,為使他們清淨心生起殊勝功德,因此略釋牟尼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最無上的殊勝福田頂禮,也就是具足三身的佛陀、彰顯二諦的教法、以及趣向一乘的僧眾。我現在盡自己的能力造作這部論典,是為了讓正法能夠長久住世,並救濟利益一切眾生。我雖然已經清淨理解了過去諸位大師的智慧意旨,但擔心其他智慧較為不足的人無法通達,為了讓他們也能得到清淨並生起殊勝的功德,所以我簡要地解釋這部說明佛地功德的論典。
法義解析
  • 本偈為《佛地經論》的歸敬序與造論因緣。
    作者親光菩薩首先歸敬三寶(以「三身」表佛、「二諦」表法、「一乘眾」表僧),並讚歎三寶為無上福田。
    接著闡明造論之動機:一為正法久住,二為廣度眾生。
    最後說明自己雖已通達前人諸師之意,但為悲憫後學、化導劣智,使其斷障(彼淨)並證果(生勝德),故針對詮釋佛地功德的「牟尼地」進行簡要的註解與闡釋。
    本論屬瑜伽行唯識學派,其法義框架依循唯識轉依成佛之理論。

名相註解
  • 稽首:以頭頂禮至地的最高敬禮法。
  • 良福田:指三寶。因供養三寶能出生清淨之世出世間福報,如農夫於良田播種必得豐收,故名良福田。
  • 三身:指佛陀的法身、報身(受用身)、化身(變化身)。
  • 二諦:指俗諦(世俗諦)與真諦(勝義諦),為唯識學派建立依他起、圓成實等三性之核心教理框架。
  • 一乘眾:指趣向佛道、唯以佛乘為究竟的聖賢僧眾。
  • 牟尼地:指釋迦牟尼佛(或諸佛)所證得的究竟果地、佛地功德,亦指本論所依釋之《佛地經》語境。
稽首無上良福田,三身二諦一乘眾,
我今隨力造此論,為法久住濟群生,
覽諸師意我已淨,恐餘劣智未能通,
為令彼淨生勝德,故我略釋牟尼地。
5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論解釋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唯識大乘論書常見的發端語,用以提起後續對經文的具體論釋與義理開演,在此代表正式進入《佛地經》的依經釋論本文。

名相註解
  • 論:指釋經之論。在此特指《佛地經論》,為親光菩薩等造、玄奘大師奉詔翻譯,屬唯識宗解釋《佛地經》的重要論書。

論曰:

6
白話直譯
《佛地經》具備一切智、一切種智,遠離煩惱障與所知障,能於一切法、一切種相自覺悟,也能令一切有情覺悟,如同從睡夢中醒來、如蓮花綻放,因此名為佛地。所依、所行、所攝,即是所說的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以及受用和合一味事等,這是佛所依、所行、所攝,所以稱為佛地,能貫通、能攝持,因此名為經。以佛聖教貫穿攝持,依所應宣說的義理、所化生故,應知此中宣說佛地利益有情,依所詮義名為「佛地經」,如《緣起經》,如《集寶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佛地經》,是指證得了一切智和一切種智,完全斷除煩惱障和所知障,對於所有的法和種種相狀都能自己覺悟,也能讓所有眾生覺悟,這種境界就像從睡夢中醒來、像蓮花盛開一樣,所以稱作「佛地」。。這裡所說的「所依」、「所行」與「所攝」,就是指前面所說的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以及受用身、和合、一味事等。這些都是佛陀所依憑的自體、所運行的境界以及所攝受的功德,因此叫做「佛地」;而這部典籍能夠貫串法義並攝受眾生,所以叫做「經」。。因為用佛陀的聖教來貫穿並攝持所應解說的義理以及所要教化的眾生,所以大家應當知道,這部經中宣說了佛地的境界以及如何饒益有情眾生,根據它所闡述的義理內容而命名為《佛地經》,這就像《緣起經》和《集寶論》的命名方式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與釋經論部的語境,總釋「佛地」之內涵。
    佛地乃是佛陀所證之究竟果位,以「具二智(一切智、一切種智)」與「斷二障(煩惱障、所知障)」為核心,成就自利利他的圓滿覺悟。
    文中以「睡夢覺」比喻斷除煩惱障後的清淨自體,以「蓮花開」比喻斷除所知障後智慧的開顯與廣大妙用。

    本句依據唯識大乘的五法(清淨法界與四智)來註解「佛地」與「經」的內涵。
    佛地經論以此五法作為佛地的總體結構。
    其中「所依」指佛地的依止自體(如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所行」指佛地所緣的境界與智行,「所攝」指佛地所含攝的自利利他功德(如受用身、和合、一味事等)。
    這五法及相關事理是佛陀之因果境界,故名佛地。
    後半句則依傳統釋經體例,以「能貫(貫穿所說法義)」與「能攝(攝受應化眾生)」來解釋「經」(契經)的字義。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對經題命名的釋義。
    論主解釋《佛地經》得名的原因:「經」(修多羅)具有貫穿與攝持的含意,能貫穿佛所宣說的法義並攝持所化導的眾生。
    由於本經的核心內容是在宣說佛地的功德以及利益眾生的行持,因此直接以其「所詮顯的義理」來命名為《佛地經》。
    這種以所詮義理命名的方式,在佛典中非常普遍,論主並舉出《緣起經》與《集寶論》作為同類的命名範例。

名相註解
  • 一切智:能如實了知一切法總相(空性)的智慧,此處與一切種智並舉,彰顯佛智之圓滿。
  • 一切種智:能如實了知一切法別相(緣起諸法種種差別)的智慧,為佛陀大覺所專有。
  • 煩惱障:由我執而生的煩惱,能障礙涅槃的證得。
  • 所知障:由法執而生的染污,能障礙對於所知境的如實了知,進而障礙大菩提(佛智)的顯現。
  • 一切種相:一切諸法在依他起與圓成實性上所顯現的種種體相與差別相。
  • 所依:指所依止的體性或根本,此處指佛陀自利利他功德所依憑的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
  • 所行:指智力所運行的境界或所修的行持。
  • 所攝:指所含攝、統攝的功德成分或法相。
  • 清淨法界:斷除一切客塵障垢、顯現本自清淨的諸法實相,為轉依所得之法身。
  • 大圓鏡智:轉阿賴耶識所得之清淨無漏智,能現萬象如大圓鏡。
  • 平等性智:轉末那識所得之智,證得十方自他平等、大慈大悲之理。
  • 妙觀察智:轉意識所得之智,能善觀察諸法自相、共相,無礙設化。
  • 成所作智:轉五識所得之智,能成辦一切普利眾生的本願事業。
  • 受用:指佛之受用身(報身),包括自受用與他受用。
  • 和合:指諸佛法身、報身與化身等,或者智與理、心與境之間圓融不離的狀態。
  • 一味事:指諸佛於法界中同證一體、無有差別的平等境界。
  • 佛地:指佛陀所證得的究竟圓滿果位,包含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與法界清淨。
  • 有情:梵語 sattva,指一切擁有情識與生命的眾生。
  • 所詮義:指經文語言文字所表達、闡述的實質義理內容。
  • 緣起經:佛典名,以所詮顯的「緣起」法義為名。
  • 集寶論:論書名,此處作為以所詮義理命名的論典範例。

《佛地經》者,具一切智、一切種智,離煩 惱障及所知障,於一切法、一切種相能自開 覺,亦能開覺一切有情,如睡夢覺、如蓮花開, 故名為佛地。謂所依、所行、所攝,即當所說清 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 智受用和合一味事等,是佛所依、所行、所攝, 故名佛地,能貫能攝,故名為經。以佛聖教貫 穿攝持,所應說義所化生故,應知此中宣說 佛地饒益有情,依所詮義名「佛地經」,如《緣起 經》,如《集寶論》。

7
白話直譯
略說此經所攝義,即是顯示世尊佛土圓滿、功德圓滿、眷屬圓滿,安立佛地五法總別受用和合一味事智,依清淨法界具足諸功德三身差別。此即依次第示現,如來居於此處、具備此德、此眾俱安立、此地義差別。所謂此處,即是佛的淨土,十八種圓滿莊嚴廣大宮殿。所謂此德,即是佛世尊二十一種殊勝功德。所謂此眾,即是無量大聲聞、摩訶薩眾,成就種種微妙功德。地義差別,即是大覺地五法總別受用和合一味事等,後文將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概括這部經所包含的意義,主要是彰顯世尊在佛土、功德和眷屬三個方面的圓滿,並建立佛地的五種法,說明它們在總體與個別、受用、和合以及一味等方面的事業與智慧,同時闡述依於清淨法界、具足一切功德的三身差別。。這是依順序顯現出,如來居住在這樣的處所、具備這樣的功德、與這樣的大眾共同安住、並展現出這般佛地的義理差別。。這裡所說的處所,指的是佛陀的淨土,也就是由十八種圓滿莊嚴所構成的廣大宮殿。。這裡所說的功德,是指佛世尊所具備 carbon 圓滿的二十一種特殊且殊勝的功德。。這裡所說的大眾,是指無數的大聲聞與大菩薩,他們都成就了各種深奧微妙的功德。。關於「地」這個字的意義差別,是指諸佛大覺地中所包含的五種法,它們不論在總相、別相、個別受用或共同受用,以及融洽無間、不分彼此的「一味」狀態等道理,這在後面會有詳細的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論》對《佛地經》核心宗旨的總綱式概述,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佛地果德教理。
    經論將全經義理歸納為「三圓滿」、「五法」與「三身」。
    其中「五法」即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此五法總攝佛地一切功德。
    文中強調這些功德在總別、受用、和合、一味等層面的「事智」運作,並最終歸結於依止清淨法界所顯現的法、報、化三身差別,全面勾勒出大乘佛果的依正莊嚴與自他受用。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總標或科判說明。
    論主指出經文前半部分的結構是依序示現大乘教法的四大核心要素:如來所居之淨土(處)、如來自身之功德(德)、與會之大乘伴侶(眾)、以及佛地的殊善法義(地義)。
    這符合唯識學派在詮釋佛地經時,對「五種法相」(清淨法界與四智)以及經首序分結構的嚴密邏輯判讀。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體系,詮釋受用土(佛淨土)的依報莊嚴。
    經論將佛陀成就的清淨依報歸納為「十八種圓滿莊嚴」的廣大宮殿,用以彰顯佛果所顯現之器世間至極清淨與圓滿。

    本句承接前文,總標《佛地經》中如來受用身所具備的淨土圓滿功德。
    在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釋經體系中,將佛的自利與利他功德具體開演為二十一種,作為成就佛地的核心內涵,以此彰顯世尊果位功德的極致殊勝。

    本句解釋經文中的「眾」字。
    在《佛地經》語境中,此「眾」指參與法會的聽法大眾,包含聲聞與菩薩二眾。
    此處依唯識宗論書風格,指明大眾皆已圓滿成就自利利他的種種微妙功德,為成就佛地功德的聞法隨眾。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語境。
    此處「地」指佛地、大覺地。
    依據《佛地經》與本論體系,大覺地(佛地)功德由「五法」所攝,即清淨法界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四智。
    此處指出「地」的內涵差別,包含這五法在總相、別相上的展現,諸佛自身與利益他情的受用,以及五法圓融、和合如一味的體性。

名相註解
  • 佛土圓滿:指佛陀所成就的清淨國土,具足無量莊嚴,為佛地五法中的清淨法界所攝。
  • 功德圓滿:指佛陀因位修行圓滿所證得的自利與利他一切過德皆悉清淨具足。
  • 眷屬圓滿:指圍繞於佛陀身邊的菩薩、聲聞等大眾,皆是與佛法緣契合的清淨隨從。
  • 佛地五法:唯識宗解釋佛果境界的五種核心法,即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總別:總相與別相。此指五法或佛地功德在整體(如清淨法界總攝一切)與個體(如四智各司其職)上的關係。
  • 和合一味:指佛地的種種智慧與功德相輔相成(和合),且在本質上皆趨於同一解脫清淨之性(一味)。
  • 事智:指佛地所成就的利他事業與無漏智慧。
  • 淨法界:即清淨法界,指斷除一切煩惱、所知障所顯現的真如本性,為五法之首,亦為三身之依止。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此處指顯現受用身與自性身之圓滿覺者。
  • 地義差別:指佛地(Buddha-bhūmi)所含攝的種種清淨功德與法義之差別,通常在唯識學派中指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五法。
  • 佛淨土:佛陀依清淨功德所成就的國土,此處特指大乘唯識學派中佛果所居的受用身土。
  • 十八種圓滿莊嚴:指佛地宮殿所具備的十八種清淨功德相,如顯色圓滿、形色圓滿、分量圓滿、方所圓滿等,為唯識學派論述佛地依報的特有術語。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梵語 Bhagavat,指具足無量功德、為世間所共同尊崇的至高佛陀。
  • 二十一種殊勝功德:指《佛地經》開頭所列舉佛受用身與淨土的二十一種圓滿特質,如「最清淨覺」、「自性清淨」等,是唯識學派用以詮釋佛地果位的核心名相。
  • 聲聞:聽聞佛陀聲教而覺悟的聖者,此處特指具足斷惑證果能力的大聲聞。
  • 摩訶薩:意譯為大眾生、大有情、大心眾生,即修持大乘佛法、求無上菩提的菩薩摩訶薩。
  • 地:此處指「佛地」或「大覺地」,比喻能生成、安立一切功德之依止。
  • 大覺地:即佛地,指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究竟果位與境界。
  • 五法:指唯識大乘果位所攝的五種清淨功德,即:清淨法界、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一味:指諸法融合、無有差別的平等體性,此處形容五法和合,體性無二、融洽不分。

略說此經所攝義者,謂顯世尊佛土圓滿、功 德圓滿、眷屬圓滿,安立佛地五法總別受用和 合一味事智,依淨法界具諸功德三身差別。 此則次第示現,如來居如是處、具如是德、如 是眾俱安立、如是地義差別。如是處者,謂佛 淨土,即十八種圓滿莊嚴廣大宮殿。如是德 者,謂佛世尊二十一種殊勝功德。如是眾者, 謂無數量諸大聲聞、摩訶薩眾,成就種種微 妙功德。地義別者,謂大覺地五法總別受用 和合一味事等,後當廣說。

8
白話直譯
此經總共有三分:一、教起因緣分;二、聖教所說分;三、依教奉行分。總體顯示自身聽聞及教法興起之時,分別顯示教主及教法興起之處,教所被機即是教法興起的因緣,所以名為教起因緣分。正顯聖教所說法門品類差別,因此名為聖教所說分。顯示當時眾人聽聞佛聖教歡喜奉行,因此名為依教奉行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部經的結構中總共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敘述佛陀開示教法的因緣,也就是教起因緣分;。第二部分,是說明聖教所開示的內容。。第三部分,是依照教法信受奉行的「依教奉行分」。。總體說明自己親自聽聞以及教法興起的時間,分別說明說法的教主以及教法興的地點。由於教法所教化的對象(根機),就是教法興起的因與緣,所以這一部分稱為教起因緣分。。因為這部分正確地顯示了聖教所說種種法門的類別與差異,所以名為『聖教所說分』。。這一段是為了表明當時在場的大眾,聽聞了佛陀的聖妙教法之後,都生起歡喜心並信受奉行,所以這部分結構被命名為依教奉行分。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對經文結構的科判分析。
    親光菩薩等論師依循大乘論典的釋經傳統,將《佛地經》的文本結構總括開示為三大部分。
    此處首先標出第一部分,即闡述佛陀發起此一教法之具體因緣與背景的「教起因緣分」,相當於一般經論所稱的「序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經文結構的科判。
    論主將《佛地經》的核心內容劃分為不同的「分」(部分),此處標示進入第二個核心主題,即具體闡述聖者所成就、所宣說的清淨教法與功德法界。

    本句為《佛地經論》對經文結構的分科。
    親光菩薩等論師依唯識與釋經論傳統,將經文科判為三分(教起因緣分、聖教正說分、依教奉行分)。
    「依教奉行分」即是傳統三分法中的「流通分」,說明聽眾聞法後歡喜受持、依循教法修行的段落。

    本句屬於唯識宗對經首「如是我聞」等五成就(或六成就)的教理解釋。
    指出經文開頭「如是我聞,一時」是總體彰顯阿難自聞與說法時間;「佛在某處」是分別彰顯教主與說法處所;而聽法的大眾(大比丘眾、菩薩眾等)則是教法所要度化的根機,亦是教法得以興起的親因與疏緣。
    此結構合稱為「教起因緣分」,用以確立經典的真實性與說法因緣。

    本句屬於論書的釋名或科判說明。
    在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論書結構中,透過對佛陀聖教所宣說的各種法門、義理進行品類上的分類與辨析,用以總括或標示該章節的核心內容,故以此作為段落或部分的名稱。

    本句屬於論書對經典結構(三分或分段)的判釋。
    在唯識與釋經論的體系中,一部經的結尾通常確立為「依教奉行分」(或流通分),用以彰顯與會大眾聽聞佛法後的清淨法喜,並發心將佛陀的教法落實於修行中,具有令正法久住與流通的修持意涵。

名相註解
  • 三分:指釋經論中將經典文本結構區分為三個部分的科判方法,通常指教起因緣分(序分)、聖教正說分(正宗分)、依教奉行分(流通分)。
  • 教起因緣分:經文三分科判之一,指敘述佛陀宣說此經之因緣、時間、地點及聽眾等背景的部分,即一般所稱的序分。
  • 聖教:指佛陀或證果聖者所宣說的正確、無漏之教法。
  • 分:科判、章節或部分之意,指經論內容的段落劃分。
  • 依教奉行:依照佛陀的教導去信受奉行。
  • 己聞:指結集經典者(如阿難)自稱親自聽聞佛說,即「我聞」。
  • 教主:指化導一眾的教法之主,即釋迦牟尼佛。
  • 被機:教法所覆蓋、教化和接引的眾生根機。
  • 所因所緣:親辦果體者為因(此指眾生發心或解脫之期至),助成因緣者為緣(此指聖教興起之助緣),在唯識學中指教法生起的內外條件。
  • 法門:修行者入道、悟道的門徑,亦指佛陀宣說的教法。
  • 品類差別:教法的種類、層次與性質的差異區別。
  • 依教奉行分:指經文結構中的流通分。釋經論書常將經文層次劃分,此處指大眾依循佛陀教導、實踐修行的結尾部分。

於此經中總有三分:一、教起因緣分;二、聖教 所說分;三、依教奉行分。總顯己聞及教起時, 別顯教主及教起處,教所被機即是教起所 因所緣故,名教起因緣分。正顯聖教所說法 門品類差別故,名聖教所說分。顯彼時眾聞 佛聖教歡喜奉行故,名依教奉行分。

9
白話直譯
經曰: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經中記載:我是這樣親自聽聞佛陀宣說的:在某一個時候,世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的序分開頭,即結集佛經時通用的「六成就」(信、聞、時、主、處、眾)中的前四種。
    依《佛地經論》的唯識與大乘論書語境,此處旨在發起大眾對經教的信受,證明所傳佛法具足可信的依據與時空因緣。

名相註解
  • 如是我聞:阿難等結集經典者自言親從佛聞,以表明經文信實可信。
  • 一時:指師徒相遇、說法與聽法因緣成熟的某一個特定時刻。
  • 薄伽梵:梵語 Bhagavān 的音譯,具有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等六義,在大乘經典中常作為佛陀(世尊)的尊稱。

經曰: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

10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釋經論書中發起釋論、或是承接前文並展開具體義理剖析的標誌性用語。
    此處用以引出《佛地經論》對《佛地經》正文的詳細解釋與宗義闡述。

論曰:

11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是總體顯示自身聽聞、傳承佛教者,意思是:如是之事我曾聽聞。「如是」總言依四義而轉:一、依譬喻;二、依教誨;三、依問答;四、依許可。依譬喻者,如有人說:如是富貴如毘沙門。依教誨者,如有人說:你應如是讀誦經論。依問答者,如有人說:如是我聞如是宣說。依許可者,如有人說:我將為你如是思惟、如是行作、如是宣說。或許可言:此事如是有義,此中唯依許可。即是結集時諸菩薩眾共同請求說:「如你所聞,應如是宣說。」傳法菩薩便答應他的話:「就這樣說,如我所聽聞,這話確實可信。」意思是這法,我過去曾聽聞,事情就是如此,僅此而已,確定沒有差異。有義理認為此中也依問答方式。意思是有人問:「你所說的過去真的聽聞過嗎?」因此回答:「如是我聞。」有義理認為,此中通依四種:依譬喻者,意思是所說的文句如我過去聽聞。依教誨者,意思是告訴當時大眾,這樣聽我過去所聽聞。其餘如前所說。我認為諸蘊是世俗假有,聽聞是耳根生起識而接受,捨棄分別而歸於總體,所以說我聞。有義理認為,如來慈悲本願增上緣力,聽者識上文義相生,這文義相雖然依自善根力而起,但因強緣而稱為佛說,由耳根力自心變現,所以稱我聞。有義理認為,聽者善根本願增上緣力,如來識上文義相生,這文義相是佛利他善根所生,稱為佛說。聽者識心雖未真正獲得,但如同那相分明顯現,所以稱我聞。應知說「如是我聞」是為了避免增減異分的過失,意思是這法我從佛聽聞,不是他人輾轉顯示,聽者有所堪能,所有聽聞都能避免增減異分的過失,不像愚夫無所堪能,所聽聞的未必能避免增減異分。結集佛法時,傳佛教者依如來教導最初說這句話,為使眾生恭敬信受,說這法我從佛聽聞,文義確定沒有增減。因此聽者應正確聽聞後,如理思惟並勤奮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是我聞」這句話,是結集者用來總體表明這是自己親自聽聞、並負責傳播的佛教教法,意思是說:像這樣的法義,是我過去親自聽過佛陀宣說的。。像這樣總括來說,是依據四種道理而轉變、開展出來的:第一種是依據譬喻來解說;。第二種是依循佛陀的教導與訓誨;。第四種是依據佛陀的允許和認可。。這裡說的依循教誨,就像是有人開示說:你應當按照這樣的方法來讀誦經藏與論典。。根據聽從、承許他人意見的情況來說,就像有人這樣說:我會為你這樣考慮、這樣去做,並且這樣去說。。或者也可以說,這件事情這樣子說是有其道理的,這裡只是順應對方的觀點而予以認可。。意思是說在結集佛經的時候,所有的菩薩大眾一同向阿難(或結集者)請求說:「請按照你當初所聽到的佛法,如實地宣說出來。」。負責傳法的菩薩就答應他說:「我會按照我所聽到的原原本本宣說,而且這些話確實是真實可信、不容置疑的。」。也就是說:這樣的佛法是我過去曾經聽聞的,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到這裡為止所應當宣說的道理,決定是正確而毫無差異的。。也就是說,有人提出這樣的疑問:「你接下來所要宣說的法,過去真的有聽聞過嗎?」。所以才這樣回答說:「這是我親自聽到的。」。另一種解釋是,這裡通指依據四種含意來解說。其中關於「依譬喻」的意思,是指現在所說的這段經文,就像我過去親自聽到的一樣。。所謂依循教誨,是指結集經典的人告訴在場的大眾:你們應當如同這樣,好好聽受我過去親自聽聞的佛法。。所謂的「我」,是指由五蘊和合、在世俗名言上假立的個體;所謂的「聞」,是指耳根發起耳識來聽聞領受。這是在開顯義理時,捨棄各別的法相而就於整體的總相,所以宣說「我聞」。。有一種義理認為:藉由如來慈悲本願的增上緣力量,聽法者的識心上會生起經文與義理的影像;這個文義影像雖然是親自依憑自己的善根力量而生起,但是從強大外緣的角度來看,稱它為佛陀所說,並且是由於耳根的功能使自己的識心變現出這個影像,所以稱為「我聞」。。有一種義理認為:藉由聽法者自身的善根與過去所發本願的增上緣力量,在佛陀的顯現上(或與佛陀的識心感應)生起了經文與義理的影像。這套文句與義理的顯相,本質上是由佛陀利他度生的善根所引發顯現的,因此稱之為「佛說」。。聽法者的意識和心王雖然不能直接執取外在的聲音本質,但是聽法者的心中會清晰顯現出類似聲音的相分影像,因此在名相上稱作「我聞」。。大家應當知道,佛經開頭說「如是我聞」,目的在於避免「增加、減少或曲解」經義的過失。這意味著:這部法是我親自聽佛陀說的,而不是經過別人輾轉傳述的。這表現出結集者(阿難)具有領受佛法的能力,能使聽到的內容完全沒有增添、刪減或偏離原意的情況,不像缺乏智慧的愚夫,沒有領受大法的能力,聽到的話往往無法避免增減或扭曲。。在編輯校對佛經的時候,傳播佛教的聖弟子們依照佛陀的教導,在每部經的開頭說出這句話。這是為了讓眾生生起恭敬心與信心並接受教法,所以表明說:『像這樣的法,是我親自聽佛陀宣說的,它的文字和義理都已經確定,沒有任何增加或減少。』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釋經論部語境,解析阿難等結集者在經首安立「如是我聞」的法義功能。
    這四個字旨在成立「信可傳授」,即透過「總顯己聞」來證實非道聽途說,並透過「傳佛教者」的身分確立經文的權威性與正統性,以此斷除聽眾的疑惑,令大眾生起正信。

    此處屬於唯識與佛地經論的論書語境,說明佛地或清淨法界的顯現與名言詮釋,總體而言是依循四種清淨的義理或顯現方式而轉變、施設,其第一種即是依託世間熟知的譬喻來顯發深妙的佛法義理。

    本句屬於唯識唯心與大乘論書中對於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等修行次第的分類。
    此處「依教誨」指依止導師的教導規勸而修行,是成就佛地功德的因緣之一。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探討佛經來源或教法成立的四種依據之一。
    「依許可」指佛陀開許、受記或印可弟子及諸天所說之法,使其等同於佛說,具有正法的權威性。
    本論屬於唯識大乘釋經論,此處依大乘唯識宗的法相教理,嚴謹界定教法成立的量則,不作多餘的玄學發揮。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中解釋導師如何引導弟子的文義。
    「依教誨」意指依導師的訓勉與具體指導而行。
    此處以具體事例說明,導師指示弟子應當如何如法地閱讀、誦持佛經與論典,以確立正確的聞思知見。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對依止、隨順或成辦他事之相狀描述。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此處說明隨順或許可他人的心意與要求時,身、口、意三業如何相應地依從並為其成辦事務,展現出成所作智或菩薩利他時的三業隨轉相。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辯證語境。
    在論述唯識或佛地功德的法相時,若遇到他人提出特定質疑,論主有時會採用「許可」的論辯策略,意即先暫時隨順、承認對方的某種說法有其相對的合理性,以引導出更深層的唯識正理,而非直接全面否定。

    本句解釋了大乘經教結集的因緣。
    在佛陀入滅後,大乘菩薩大眾共同推舉並請求契合大乘根機的結集者(如阿難或金剛手菩薩),將其過去親自聽聞的佛法如實宣說,以此作為大乘經典「如是我聞」的來源依據,彰顯經教的真實性與正統性。

    本句描述傳法菩薩在結集或傳授佛法時,對請法者的承諾與保證。
    「如我所聞」即親自聽聞佛陀或大德宣說,彰顯法源的純正與可靠;「信可審定」則強調所傳之法經過審核確認,真實不虛,用以生起聽眾的決定信心。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這代表傳法者具備清淨的無漏智與如實傳述的功德。

    本句為《佛地經論》解釋經首「如是我聞」之義理。
    在唯識與大乘論書體系中,此處旨在彰顯「阿難陀」等結集者,於過去佛前親自領受教法,其所聞之法與佛所說之法、以及法界本然之理完全契合,藉此建立經教的真實性與決定信受之根基。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在釋經時,模擬外難或外人提問的語境。
    旨在辨明結集者或說法者所宣說的經典教法,是否確實承襲自過去親自聽聞佛陀之教說,用以確立經教的真實性與傳承的決定性(「定聞」)。
    這符合《佛地經論》在論述「如是我聞」等經首序分時,對「聞」之因緣與決定解性的思辨。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對經首發起序的釋論。
    文中解釋了為何在結集經典或回答問難時,必須宣說「如是我聞」四字,用以證信,表明所傳佛法皆是結集者親自聽聞自佛陀,非自造、非他傳,以啟發大眾的清淨信心。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卷一,屬於唯識宗釋經論部的語境。
    文中正在探究經首「如是我聞」的深層義理。
    此處提出另一種觀點(有義),認為「如是」二字可以通依四種含意(即依譬喻、依教誨、依問答、依許可)來解釋。
    這裡具體說明第一種「依譬喻」,將「如是」解釋為「如同過去所聽聞的文句」,以過去所聞之法,譬喻現在所說之法,證明前後一致、真實不謬。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經首「如是我聞」的解釋。
    此處將「如是當聽我昔所聞」視為阿難等結集者對大眾的教導與勸誡,用以引發大眾的生信與聽聞,屬於親承佛陀教誨的傳述,符合唯識經論對成就經教發起因緣的論述框架。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旨在從唯識與阿毘達磨觀點解析經首「如是我聞」中「我聞」二字的法相。
    論主指出,「我」並非實有主宰的補特伽羅,而是五蘊和合的世俗假名;「聞」則是根、境、識三事和合的聽受過程。
    由於若細分諸蘊與根識會流於繁複,為了方便開演教法,故「廢別就總」,用一個具主體性的總相假名來表述「我聞」。

    本句依據唯識宗「唯識所現」與「四緣」中的增上緣體系,詮釋「如是我聞」的成就原理。
    佛地經論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主張外境非實,聽法者所聽到的佛法,實為自身識心所變現的文義相。
    此時,如來的慈悲本願是引發聽法者自心變現的「強大增上緣」,而聽法者自身的親因緣(善根種子)纔是親依。
    在增上緣與親因緣和合下,由耳根發識,自心變現文義,雖是自心所現,但因託佛為強緣,故稱「佛說」與「我聞」。

    本句出自唯識學派的《佛地經論》,探討「佛說」的本質與教法的生起機理。
    唯識宗認為,經典教法的生起並非單向的灌輸,而是源於「眾生機感」與「佛陀慈悲」的交感。
    一方面由聽聞者的善根及本願作為「增上緣」,另一方面由佛陀利他善根所引發,使如來識上(或感應在聽者識上)現起文句與義理之相。
    此處展現了唯識學派從唯識現、內境顯現的角度來定義教法生起的特殊義理。

    本句從唯識宗「四分說」與「唯識無境」的觀點,解釋佛經開頭「如是我聞」中「我聞」的唯識法義。
    唯識宗認為,聽者在聽法時,其內心(識心)並不能真正跨越主客體去取得外在客觀的聲塵(不取得);然而,由耳識與意識的變現,心識內部會生起一個與外在聲塵相似的「相分」影像,並且極為清晰明確。
    主體(見分)藉由了別這個心內的相分,完成了聽聞的過程,這便是「我聞」在唯識唯心框架下的真實運作機制。

    本句依據唯識宗釋經論的觀點,解析經首「如是我聞」的深層意涵與功德。
    在唯識法相的語境中,「如是我聞」不僅是結集佛經的信實憑證,更是為了彰顯結集者(如阿難菩薩)具足清淨的四成辦與堪能性。
    藉由「親從佛聞」而非「他展轉聞」,能斷絕一切對佛法的增加(增益執)、減少(損減執)或錯誤詮釋(異分),以此成立經教的絕對正確與聖言量。

    本句闡釋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經首「如是我聞」的解經立場。
    結集聖典時,阿難等傳持教法者遵照如來遺教,在經首宣說「如是我聞」,其核心目的有二:一是信通道業,令聽眾確立信心與恭敬;二是證信文字義理的客觀真實性,保障如來教法在傳譯過程中結構決定、不增不減,防範後世謬誤。

名相註解
  • 傳佛教者:指傳持、結集佛陀教法的人,在此特指阿難大德。
  • 依四義轉:指依據四種核心義理、作用或範疇而轉變顯現、施設建立。
  • 譬喻:佛教論書中用以彰顯深奧法相的世俗假託或比方,此處為四義之首。
  • 教誨:教導與訓誨,在論典語境中特指善知識或佛菩薩對弟子的法義教授與戒律規範。
  • 許可:佛陀對弟子、諸天或後世菩薩所說法義的印可、開許或授權。
  • 讀誦:看文字稱讀,背文句稱誦。為十法行(十種修行佛法的方式)之一,是理解與記憶法義的重要手段。
  • 經論:經藏(Sūtra)與論藏(Śāstra)的合稱。經為佛陀所宣說之核心教法;論為菩薩或論師對經義的解說與辨析。
  • 思:指意業的思維、謀劃。
  • 作:指身業的行動、造作。
  • 說:指語業的言說、宣示。
  • 有義:有道理、有合理的意義,為唯識論書中常見的論證語彙。
  • 結集:佛陀入滅後,弟子們為了防止教法散佚、產生錯謬,共同誦出並審定佛陀生前所說教法的集會。
  • 菩薩眾:發菩提心、求無上菩提的大乘修行者羣體。此處特指參與大乘經教結集的菩薩大眾。
  • 傳法菩薩:指承擔傳續、宣說佛法如來家業的大乘菩薩。
  • 如我所聞:佛經開頭的通式,表示結集者或傳法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等同於「如是我聞」。
  • 審定:審查判定,指法義經過確切核實,確定毫無謬誤。
  • 齊此:至此、到這程度。於論書語境中,指所詮顯的法義範疇或教法邊際。
  • 定無有異:決定沒有錯誤或變異。表顯經教內容具備決定性的真實性與無謬性。
  • 汝當所說:你應當、將要宣說的教法。
  • 昔定聞耶:過去是否決定親自聽聞過。「定聞」強調聽聞的確定性與真實不虛。
  • 四種:指釋經家在解釋「如是」時常用的四種義項,即依譬喻、依教誨、依問答、依許可。
  • 依教誨:依循佛陀或結集者的教導訓誡,此處指經典開頭提示大眾諦聽的教示。
  • 時眾:當時在法會現場的聽眾大眾。
  • 諸蘊: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眾生身心的五大要素。
  • 世俗假者:在世俗諦的名言習慣上,依因緣和合而假立的人我或眾生。
  • 耳根發識:耳根作為增上緣,引發耳識進而生起聽覺作用。
  • 廢別就總:捨棄對各別法相(如各個蘊、根、識)的繁複敘述,而採用概括性的總體名相來表達。
  • 如來慈悲本願:指佛陀於過去因地所發、旨在利益眾生的慈悲誓願,在此作為眾生得度、聞法的強大外緣。
  • 增上緣:四緣之一。指順益或不障礙一切法產生的外在條件。此處指佛的願力作為外在助力,促成聽法者識心變現佛法。
  • 文義相:指經文的字句(文)與所表達的義理(義)在識心上所呈現的相分、影像。
  • 親依:親自依持、直接依憑。指法生起時直接不可或缺的內在因緣(自心善根種子)。
  • 佛說:指佛陀的教法。本句從唯識原理上重新界定了佛說的本質,即是佛、眾生兩方善根交感而於識上顯現的文義之相。
  • 識心:指心王、心識,此處特指參與聽聞與了別聲塵的耳識、意識等心法。
  • 相分:唯識宗四分說之一。指心識變現出的認識對象、影像或客觀客體。
  • 我聞:佛經開頭「如是我聞」的用語,此處依唯識理將其拆解為見分了別相分的內在心識活動。
  • 增減異分過失:指對佛法的三種錯誤對待。增指妄加外道或凡夫之見(增益);減指遺漏或刪削佛法真義(損減);異分指偏離、曲解佛法的核心義理。
  • 堪能:指具備接受、保持與宣說大乘正法的能力與器量。
  • 愚夫:此處指缺乏大乘無漏智慧、無能力如實受持佛法聖言量的凡夫。
  • 結集法時:指佛陀入滅後,聖弟子們為了防範教法散佚,共同誦出、審定並編纂佛陀生前所說教法的時期。
  • 如來教:指釋迦牟尼佛臨涅槃前的教導,如《大般涅槃經》等記載令弟子於經首安立「如是我聞」等語。
  • 文義決定:指佛經的文字章句(文)與核心理趣(義)已經審定明確,具有不可動搖的權威性性。

如是我 聞者,謂總顯己聞、傳佛教者,言如是事我昔 曾聞。如是總言依四義轉:一、依譬喻;二、依 教誨;三、依問答;四、依許可。依譬喻者,如有 說言,如是富貴如毘沙門。依教誨者,如有說 言,汝當如是讀誦經論。依問答者,如有說言, 如是我聞如是宣說。依許可者,如有說言,我 當為汝如是而思、如是而作、如是而說。或 許可言,是事如是有義,此中唯依許可。謂 結集時諸菩薩眾咸共請言:「如汝所聞當如 是說。」傳法菩薩便許彼言:「如是當說如我所 聞,又如是言信可審定。」謂如是法,我昔曾聞, 此事如是,齊此當說定無有異。有義此中亦 依問答。謂有問言:「汝當所說昔定聞耶?」故此 答言:「如是我聞。」有義,此中通依四種:依譬喻 者,謂當所說如是文句,如我昔聞。依教誨者, 謂告時眾,如是當聽我昔所聞。餘如前說。我 謂諸蘊世俗假者,聞謂耳根發識聽受,廢別 就總故說我聞。有義,如來慈悲本願增上緣 力,聞者識上文義相生,此文義相雖親依自 善根力起,而就強緣名為佛說,由耳根力自 心變現,故名我聞。有義,聞者善根本願增上 緣力,如來識上文義相生,此文義相是佛利 他善根所起,名為佛說。聞者識心雖不取 得,然似彼相分明顯現,故名我聞。應知說此 如是我聞,意避增減異分過失,謂如是法我 從佛聞,非他展轉顯示聞者,有所堪能,諸有 所聞皆離增減異分過失,非如愚夫無所堪 能,諸有所聞或不能離增減異分。結集法時 傳佛教者,依如來教初說此言,為令眾生恭 敬信受,言如是法我從佛聞,文義決定無所 增減。是故聞者應正聞已,如理思惟當勤修 學。

12
白話直譯
所謂一時,是指說法與聽法的時間,這是剎那相續不斷,說與聽究竟合稱一時。如果不是這樣,字、名、句等說聽時間各異,怎能稱為一時?有的能說者得陀羅尼,在一字一剎那間能持能說一切法門。有的能聽者得清淨耳根,一剎那聽一字時,對其他一切都無障礙,能全部領受,所以稱一時。或是相會遇的時間沒有分別,所以稱一時,就是說與聽共同相會遇的同一時義。所謂時,就是在有為法上假立的分位,或是心上的分位影像,依色心等總體假立,因此屬於不相應行蘊所攝。為什麼不另外顯示?如下處等,只說一時晝夜時分,各地不定,無法分別說明。而且義理不定,或是一剎那或是相續,無法確定,所以總括只說一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中說的「一時」,是指佛陀宣說和弟子聽聞佛法的時間。這是從時間點的念念相續、不曾間斷來看,將整個說法與聽法從開始到圓滿結束的過程,總括稱為「一時」。。或者有能力的說法者得到了陀羅尼總持法門,能夠在短短的一個字、極短的一剎那之中,完全記持並且宣說一切的佛法法門。。或者是聽法的人證得了清淨的耳根功德,在極短暫的一剎那聽聞一個字的時候,對於其他所有的法音義理都能毫無阻礙地完全領會吸收,所以稱作「一時」。。或者是說法者與聽法者相互會合相遇的時間沒有前後差別,所以稱為『一時』,這就是指說法和聽法雙方共同會遇在同一個時間的意思。。這裡所說的「時間」,是指在一切有生滅變化的有為法上,依據其前後相續的狀態而假立的一種分段位置;或者是指在心識上所顯現關於這種分位變化的影子。因為時間必須依附在物質和心識等現象的總體變化上才能假立,它沒有獨立的實體,所以被歸類在「心不相應行蘊」之中。。為什麼不另外單獨彰顯出來呢?。就像在其他地方所說的,經中只說『一時』、白天夜晚或某個時段,這是因為各個地方的時間規格並不確定,所以無法個別具體地說明。。另外,這裡的含義不是固定不變的,可能指極短的一個剎那,也可能指相續的一段時間,無法做出決定性的說明,所以經文在總體現象上只籠統地說「一時」。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經論語境,對佛經開頭共同的「一時」進行依實作釋。
    唯識學派認為時間非實有體,而是依色、心法之分位假立(心不相應行法)。
    此處將「一時」界定為說法者與聽法者「心識相續、感應道交」的動態過程,只要說聽二者之法緣相續不流散,從始至終的整個時段即總名為一時,打破了世俗刻板的歷法計時。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佛地經》中關於大圓鏡智或成所作智等所發起的隨功德行。
    說法者因證得陀羅尼(總持),能於極微細的時間(一剎那)與空間、名言(一字)中,融攝並顯現無量無邊的教法。
    這體現了功德智慧所引發的不可思議持說能力,即「一即一切」的教法總持。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瑜伽唯識學派的釋經語境,旨在解釋經首六成就中「時成就」的深層意涵。
    此處從聽法者的機感與證量出發,說明當聽者證得清淨耳根時,其聞持能力已超越世俗時間的相續限制,能在極其微細的「一剎那」聽聞一字的當下,同時無礙地領納一切法音與義理。
    這種心境融通、圓滿領受的特殊時刻,即被定義為「一時」。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解說經首「一時」的法義。
    此處從「說聽一致」的角度詮釋,強調說法者的「說」與聽法者的「聽」在時間分位上沒有差別、彼此契合,兩者心識交感於同一時空點,即構成經典成立的「一時」。

    本句從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時間」的本質。
    依《佛地經論》等唯識論書,時間並非如外道或小乘部分學派所認為的具有客觀獨立實體(非實有法),而是屬於「心不相應行蘊」所攝的「二十四不相應行」之一。
    時間是依色法(物質變異)和心法(心念生滅)的前後相續、因果流轉,而在其生滅分位上由意識所假立的觀念(假立分位、心上分位影像)。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的設問辯證。
    論主在闡述唯識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或清淨法界時,針對詰難者提出「為何不將此法與他法分開,獨立彰顯其體相」的疑問進行處理,用以釐清法相之間的總別、同異關係。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之語境。
    經首安置「一時」,乃因諸方世界(或各類眾生)之晝夜長短、時令規範各不相同。
    佛陀隨順機感而現身說法,其時間與大眾見聞之時因緣和合,故不採取世俗特定之曆法或方土時間,而概括稱「一時」,以顯現法會開演之時不離唯識所現且隨機不定之義。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經首「一時」的法義辨析。
    論主指出佛陀說法、師徒集會的「時間」在義理上並非一成不變,可能指心稱法界的「一剎那」相應,也可能指言說聽聞「相續」的歷史過程。
    由於法會因緣隨機而異、無法定執,故佛經提綱挈領,以「一時」總括所有不決定的時間相。

名相註解
  • 剎那:佛教最小的時間單位,此處指心念與物理現象的極微細生滅。
  • 相續:前後法流隨起隨滅、因果不造不代地連續延展。
  • 究竟:在此指說法與聽法的事情徹底圓滿、結束。
  • 陀羅尼:梵語 dhāraṇī,譯為總持、能持、能遮。指能記憶受持無量佛法而不忘失,且能遮除惡法、生起善法的特殊智慧與能力。
  • 淨耳根:指清淨的耳根。在唯識與大乘語境中,指依定慧修行所發之殊勝耳根,能遍聞並圓解法界一切語音。
  • 一剎那:佛教中表示極短的時間單位,形容時間極其短促。
  • 說聽:指說法者(佛或說法大眾)與聽法者(結集者或在座大眾)。
  • 時:指時間、時世。唯識學派將其視為法處所攝的假有法,無獨立實體。
  • 有為法:指依因緣和合而生滅、有造作、有轉變的一切現象,包含色法、心法、心所有法與心不相應行法。
  • 分位:指事物在時間或空間流轉中所呈現的特定階段、狀態或位置。
  • 不相應行蘊:即「心不相應行法」,為五位百法之一。指既不屬於物質(色),也不屬於精神(心、心所),但與色、心現象的生滅變異有密切關係,並在二者之上假立的非實有法。
  • 別顯:分別顯現、獨立彰顯。在唯識論書中指將特定法體或體相從總相中區隔出來,單獨建立或說明。
  • 時分:時間的段落、分齊或時節。
  • 諸方不定:指各方國土或六道眾生依其業力所感得的時間與晝夜標準各不相同,非絕對一體。
  • 總相:法爾總體、籠統或共同的相狀,與別相相對。

言一時者,謂說聽時,此就剎那相續無 斷,說聽究竟總名一時。若不爾者,字名句 等說聽時異,云何言一?或能說者得陀羅 尼,於一字中一剎那頃能持能說一切法門。 或能聽者得淨耳根,一剎那頃聞一字時,於 餘一切皆無障礙悉能領受,故名一時。或相 會遇時分無別,故名一時,即是說聽共相會 遇同一時義。時者,即是有為法上假立分位, 或是心上分位影像,依色心等總假立故,是 不相應行蘊所攝。何不別顯?如下處等,但說 一時晝夜時分,諸方不定不可別說。又義不 定,或一剎那或復相續不可定說,是故總相 但說一時。

13
白話直譯
薄伽梵,是指薄伽音依六種義理轉變:一、自在義;二、熾盛義;三、端嚴義;四、名稱義;五、吉祥義;六、尊貴義。如有頌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薄伽梵」,是指「薄伽」這個音譯詞是根據六種意義來延伸解釋的:第一種是「自在」的意思;。第二種是熾盛的意思;。第三種是端正莊嚴的意思;。第五種是吉祥的意思;。第六種是尊貴的含意。。就像偈頌中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開宗明義釋「薄伽梵」(Bhagavān)之尊稱。
    瑜伽行唯識學派在《佛地經論》中,依據梵語聲論與字源學,將此尊號拆解並依「六義」來詮釋佛陀的功德。
    此處提出第一義為「自在」,意指佛陀已永斷諸障,於一切法得大自在。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對「功德」或「佛地大自在」等功德相的六義釋義之一。
    熾盛義是指佛的功德智慧威光極為盛大,如大火般熾熱繁茂,能普照一切,代表佛德的殊勝威神與不可壓伏性。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解釋「佛地」或功德相狀的語境。
    此處「端嚴義」指佛果功德或法身不雜染、具足無量妙相、微妙清淨,能令見者生起淨信,具備令眾生希求尊重的德相。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詮釋「薄伽梵」(Bhagavān)六義之一的「吉祥義」。
    論中依唯識與大乘教理,指出如來已永斷一切煩惱習氣,具足無邊第一甚深功德,世出世間一切皆讚嘆尊崇,能令見聞瞻禮之眾生皆得清淨利益,故名吉祥。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中解釋「薄伽梵」(Bhagavān,世尊)六義之一的「尊貴義」。
    意指佛陀具備無量功德,受到一切世間的尊重與讚歎。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引文銜接語。
    在唯識宗的釋經論部中,常用於引入先賢的偈頌或經典原文,以印證前文所闡述的唯識、佛地功德等法義,具有承上啟下的論證作用。

名相註解
  • 薄伽:梵語 Bhaga 的音譯,此處作為聲論字根進行義理拆解,經論中常依其多義性來彰顯佛德。
  • 六義:指《佛地經論》中所列舉詮釋「薄伽梵」的六種功德含義,即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
  • 自在義:六義之一,指佛陀永離煩惱障與所知障,於一切世出世法皆得無礙、大自在的功德。
  • 熾盛義:佛教唯識宗論書中,用以解釋佛地功德、大自在或功德名號的六種希有含義之一,指佛之威光、功德如火勢熾盛,超勝一切。
  • 端嚴義:端正莊嚴的含義。在唯識與大乘論書中,常用以形容佛之身相或功德微妙殊勝、具足莊嚴,能彰顯佛地的清淨與圓滿。
  • 吉祥義:佛地經論中解釋『薄伽梵』六義(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之一。指如來具足世出世間最勝功德,能引領眾生趨向利益安樂,為一切世間所讚歎尊崇。
  • 尊貴義:指佛陀因斷證圓滿、功德巍巍,為天人世間所共同尊崇敬仰的特質,是「薄伽梵」的六種名號含意之一。
  • 頌:指偈頌,梵語 Gāthā,指佛經中具有一定字數與韻律的詩歌體裁,多用於讚歎或總結法義。

薄伽梵者,謂薄伽聲依六義轉:一、自在義;二、 熾盛義;三、端嚴義;四、名稱義;五、吉祥義;六、 尊貴義。如有頌言:

14
白話直譯
「自在熾盛與端嚴,名稱吉祥及尊貴,如是六種義差別,應知總名為薄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和尊貴,這六種不同的含意,應當知道它們合起來的總稱就叫做『薄伽』。」
法義解析
  • 本偈頌依據大乘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觀點,詮釋世尊通號「薄伽梵」(Bhagavān)的六種核心法義。
    此六義表徵佛陀果位所成就的功德:『自在』指永離煩惱、永不繫縛;『熾盛』指智慧熾烈、威光赫奕;『端嚴』指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圓滿具足;『名稱』指德號普聞、十方讚嘆;『吉祥』指能滅一切有情衰損、出生一切利樂;『尊貴』指具足無邊功德、為一切世間所尊重。
    這六種義理差別,是「薄伽」一詞所內含的完美德行。

名相註解
  • 自在:指佛陀證得法身,於一切法得大自在,不為煩惱所障礙。
  • 熾盛:指佛陀的智慧與功德如猛火般熾盛,能照破無明黑暗。
  • 端嚴:指佛陀的身相端正莊嚴,具足妙相,令見者生起清淨歡喜之心。
  • 名稱:指佛陀的清淨功德名聲遍滿十方世界。
  • 吉祥:指佛陀能為一切眾生帶來消災免難、增長善根的殊勝利益。
  • 尊貴:指佛陀的福德與智慧在一切天人之中最為尊上、高貴。
「自在熾盛與端嚴,名稱吉祥及尊貴,
如是六種義差別,應知總名為薄伽。」
15
白話直譯
如是一切如來具足於一切種皆不相離,因此如來名為薄伽梵。其義是什麼?就是諸如來永遠不被煩惱束縛,具備自在的義理。因為被猛烈智慧之火燒煉,具備熾盛的義理。以三十二大士相等莊嚴自身,具備端嚴的義理。一切殊勝功德圓滿無所不知,具備名稱的義理。一切世間親近供養並讚歎,具備吉祥的義理。具備一切德行,常以方便利益安樂一切有情,毫無懈怠,具備尊貴的義理。或者能破壞四種魔怨,所以名為薄伽梵。四種魔怨是:煩惱魔、蘊魔、死魔、自在天魔。佛具備十種功德名號。為什麼如來教法傳播者,一切經首都只用薄伽梵這個名號?因為這個名號世人都尊重,諸外道也稱本師為薄伽梵。而且這個名號總攝眾德,其他名號則不然,所以經首都用此名。薄伽梵的德行後面會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的一切如來,在任何情況與時空中都具足這一切功德且永不分離,所以如來被稱作薄伽梵。。這當中的道理是甚麼呢?。這是說諸位如來永遠不再受到任何煩惱的束縛與支配,所以具備了斷德的自由自在之義。。因為有微妙的三十二種大士相好來裝飾,所以具有端正莊嚴的涵義。。因為佛陀具備了一切圓滿的殊勝功德,並且對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萬法無所不知,所以具備了「有名聲、受人讚歎」的含意。。因為世間的所有眾生都來親近、供養並共同讚歎,所以具有吉祥的涵義。。具備圓滿的功德,並且經常運用種種權巧方便來利益、安樂所有眾生,從不懈怠或停廢,因此具有最尊最貴的涵義。。或者因為能夠摧毀四種魔障的侵害,所以被尊稱為薄伽梵。。為什麼如來要教導傳播佛法的人,在每一部經典的開頭,都只安放像這樣「薄伽梵」的尊稱呢?。而且這一個名稱總括了所有的功德,其他的名稱不具備這種功能,所以經典的開頭都會安置這個名稱。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宗)的論書語境,依據《佛地經論》對「薄伽梵」尊稱的法義詮釋。
    此處指出如來證得大菩提與大涅槃後,其所具足的無漏功德(如清淨法界、大圓鏡智等五種法門)在一切時、一切處、一切種相中,皆恆常相應、永不分離,以此顯現如來圓滿的自在與功德,故尊稱為薄伽梵。

    此句為唯識學派論書常見的設問發起語。
    在《佛地經論》的經論釋義體系中,用以承上啟下,針對前文提及的法相或教理,引導出更深一層的唯識法義解析與經文義理的詳細抉擇。

    本句依據唯識與瑜伽行派的「佛地」功德來詮釋「自在」之法義。
    如來已永斷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不再被隨眠或現行煩惱所繫縛支配,顯現出大涅槃的解脫自在。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受用身(報身)功德的顯相詮釋。
    依據大乘瑜伽行派語境,佛之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皆具足滿分之功德相好。
    此處說明佛身因有微妙的三十二種大丈夫相(大士相)及隨形好作為莊嚴修飾,故成就了最極殊勝、圓滿端正的莊嚴體相。

    本句經論旨在解釋佛陀別名中「薄伽梵」(Bhagavān)的六義之一。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名稱」是指佛陀以其福德與智慧兩種資糧圓滿,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名聲普遍流佈於十方世間,為一切眾生所共同稱讚與歸依。

    本句隸屬《佛地經論》對佛陀功德或名號(如「薄伽梵」之德號)的解釋。
    在唯識與大乘釋經論的語境中,佛陀因證得究竟轉依,具足無量福德與智慧,成為一切世間最勝之福田,故能令親近供養的眾生獲得普世與出世間的利益安樂,此即「具吉祥」的唯識釋義。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語境,詮釋佛地功德或「薄伽梵」(世尊)六義之一的「尊貴義」。
    佛陀因內證一切圓滿功德,外在展現出永不間斷的悲智方便,大悲普利一切有情令得世出世間之安樂,於大悲利他行中永無懈怠與廢疾,以此顯現出最極尊貴的佛德特質。

    本句依據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陀尊號「薄伽梵」(Bhagavān)的德恨釋義。
    此處特指「婆伽」(Bhaga)具備「破壞」義,謂如來具備無漏正智,能永斷世間一切煩惱、生死等四種魔怨,成就究竟解脫,故得此名。

    本句為《佛地經論》探討經典結集通序(如是我聞時薄伽梵在某處)的設問。
    論主藉此探討為何經首必須安置佛陀尊稱「薄伽梵」,以彰顯經教的權威性、清淨性與功德具足,令聽眾生起清淨信心。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之語境,親光菩薩等論師於《佛地經論》中,解釋經首如「薄伽梵」或「佛」等特定尊稱的殊勝性。
    此名稱能總攝如來一切斷證、萬德,其餘非普攝性的名稱則不具備此種圓滿德能,故大乘經典開頭皆以此名為首,用以彰顯教主功德,引發聽眾淨信。

名相註解
  • 一切種:此處指一切時、一切處、一切相狀或一切功德法門,於唯識語境中多指涉諸法之自相、共相或無漏種子所顯現之功德相。
  • 繫屬:束縛、隸屬。指眾生被煩惱所控制而失去自主。
  • 煩惱:引發身心擾動、障礙解脫的染污心所,唯識宗分為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 大士相:指三十二大丈夫相,為佛陀與轉輪聖王所共同具足的殊勝身體特徵,佛陀之相更為微妙圓滿。
  • 無不知:指具備一切智與一切種智,對一切法之總相與別相皆能如實了知。
  • 名稱義:此處指「薄伽梵」之六義(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之一,意指佛陀的功德名聲普遍聞於十方。
  • 世間:指由眾生及居處國土所構成的範疇,此處特指能行親近供養的有情眾生。
  • 供養: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四事,或以清淨心稱揚讚歎、如說修行,來奉事三寶。
  • 方便:權巧便利之法,指依智慧起用、隨順眾生根機而度化的手段。
  • 四魔:指蘊魔、煩惱魔、死魔、天魔。此四者能障害善法、奪人慧命,故稱為魔怨。
  • 傳法者:指結集經典、傳持佛法之人,如阿難尊者等。
  • 總攝:總括含攝,指單一法能圓滿包含多種法的體性或功能。
  • 眾德:諸多功德,在《佛地經論》語境中特指如來在果位上所成就的自利、利他一切清淨功德。
  • 經首:經典的開頭,通常指如是我聞後,標示教主、處所等成就的證信序部分。

如是一切如來具有於一切種皆不相離,是 故如來名薄伽梵。其義云何?謂諸如來永不 繫屬諸煩惱故,具自在義。焰猛智火所燒煉 故,具熾盛義。妙三十二大士相等所莊飾故, 具端嚴義。一切殊勝功德圓滿無不知故,具 名稱義。一切世間親近供養咸稱讚故,具吉 祥義。具一切德常起方便利益,安樂一切有 情無懈廢故,具尊貴義。或能破壞四魔怨 故,名薄伽梵。四魔怨者,謂煩惱魔、蘊魔、死魔、 自在天魔。佛具十種功德名號。何故如來教 傳法者,一切經首但置如是薄伽梵名?謂此 一名世咸尊重故,諸外道皆稱本師名薄伽 梵。又此一名總攝眾德,餘名不爾,是故經首 皆置此名。薄伽梵德後當廣說。

16
白話直譯
經文說:住於最勝光耀七寶莊嚴,放出大光明,普照一切無邊世界,無量方所妙飾排列,周圓無際難以測量,超越三界所行之處。勝過世間善根所生,最極自在清淨識為如來所聚集,諸大菩薩眾雲集,無量天、龍、人、非人等常隨侍,廣大法味喜樂所持,為眾生作一切利益,滅除煩惱災難纏垢,遠離眾魔,超越一切莊嚴。如來莊嚴所依之處,以大念慧行為遊路,以大止妙觀為所乘,以大空無相無願解脫為入門,無量功德眾所莊嚴,大寶花王眾建立的大宮殿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說:佛陀安住在最殊勝、光芒耀眼且由七種寶物裝飾的受用身淨土中,全身上下散發著大光明,普照著所有沒有邊際的世界。在無量的空間中,交錯排列著各種精妙的裝飾物,整個範圍圓滿且沒有邊際,寬廣到無法測量,完全超越了三界凡夫與眾生所能活動的世間領域。。這裡是由如來萬德莊嚴所依止的處所,以殊勝的正念、智慧與修行作為遊行的道路,以殊勝的禪定與微妙的智慧觀察作為乘載的工具,以空、無相、無願這三種解脫門作為進入的門戶,由無量無邊的功德所共同裝飾,位於眾多巨大寶華王所支撐建立的大宮殿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經文為《佛地經》描繪佛地(受用土)之總相功德。
    依《佛地經論》唯識宗大乘語境,此處所指乃是佛之「大樂深廣功德淨土」,由世尊大淨法界、後得智所展現。
    其超越凡夫及二乘所居之器世間(超過三界所行之處),具備光明普照、七寶嚴飾、無量無邊之圓滿清淨德相,用以彰顯佛果所證之最勝法界。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描述佛地受用身土(淨土)的依報莊嚴。
    此大宮殿並非世俗物質建築,而是諸佛清淨功德所顯現的法界法性。
    經文以建築的要素為喻,說明欲契入如來莊嚴宮殿,必須以大念慧行為資糧路,以止觀雙運為工具,最終以三解脫門為契入法界的關鍵門戶。

名相註解
  • 七寶莊嚴:以金、銀、琉璃等七種寶物(表法界種種無漏功德)錯綜點綴、美化淨土。
  • 無量方所:指無數的空間、區域或方位。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此處泛指生死輪迴之世間器界。
  • 所行之處:眾生心識所緣、身體所履之活動範圍或世間依報。
  • 大念慧行:指大乘的殊勝正念(記憶不忘失)、智慧(擇法)與菩薩六度等萬行。
  • 大止妙觀:即大乘的奢摩他(止)與毗缽舍那(觀),指止觀雙運、定慧等持的修持。
  • 大空無相無願解脫:即大乘的三解脫門。空指遠離能取所取之執著;無相指不取一切法之相狀;無願(無作)指於三界無所願求。因其能導向解脫,故稱解脫門。
  • 大寶花王:最為殊勝尊貴的寶蓮華,在唯識語境中象徵最清淨的法界或出世間無漏功德所依。

經曰:住最勝光曜七寶莊嚴,放大光明,普 照一切無邊世界,無量方所妙飾間列,周圓 無際其量難測,超過三界所行之處。勝出世 間善根所起,最極自在淨識為相如來所都, 諸大菩薩眾所雲集,無量天、龍、人非人等常 所翼從,廣大法味喜樂所持,作諸眾生一切 義利,滅諸煩惱災橫纏垢,遠離眾魔、過諸莊 嚴。如來莊嚴之所依處,大念慧行以為遊路, 大止妙觀以為所乘,大空無相無願解脫為 所入門,無量功德眾所莊嚴,大寶花王眾所 建立大宮殿中。

17
白話直譯
論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書中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大乘論書中展開詳細義理辨析、解說經文或提出論點時的固定發端語,承接上文的修多羅(經文)或前段總標,引出後續的具體論述。

論曰:

18
白話直譯
這是顯示如來住處圓滿,就是佛的淨土。這樣的淨土又因十八種圓滿而稱為圓滿,就是:顯色圓滿、形色圓滿、分量圓滿、方所圓滿、因圓滿、果圓滿、主圓滿、輔翼圓滿、眷屬圓滿、住持圓滿、事業圓滿、攝益圓滿、無畏圓滿、住處圓滿、路圓滿、乘圓滿、門圓滿、依持圓滿。以十九句依次顯示這十八種圓滿,這圓滿所莊嚴的宮殿名為佛淨土,佛住在這大宮殿中說此契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展示瞭如來所居住地方的圓滿具足,也就是指佛陀的清淨國土。。透過十九句經文依序顯現出這十八種圓滿,而由這些圓滿所莊嚴的宮殿就叫做佛淨土,佛陀安住在這樣的大宮殿中宣說這部經典。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親光菩薩等造的《佛地經論》語境,詮釋《佛地經》序分中關於如來住處的功德。
    此處將「住處圓滿」直接定義為「佛淨土」,說明佛陀所依報之居所非凡夫之穢土,而是由如來無漏清淨功德所顯現、具足一切圓滿莊嚴的自受用與他受用淨土,為唯識學派探討佛地功德與淨土變現的依據。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經》序分受用身土圓滿的詮釋。
    論主親光菩薩等解釋經文如何透過十九種文句,依序彰顯佛陀淨土的十八種圓滿功德(如顯色圓滿、形色圓滿、分量圓滿等)。
    以此十八種功德所莊嚴的法界宮殿即是圓滿受用佛土,也是佛陀宣說此經的處所,體現唯識學派「功德莊嚴即淨土」的處圓滿義理。

名相註解
  • 住處圓滿:指佛陀依報居所的功德圓滿具足,在唯識語境中特指遠離一切雜染、具足無量莊嚴的器世間。
  • 十九句:指《佛地經》開頭形容佛陀所居淨土宮殿的十九句經文(如「具足清淨功德莊嚴」等)。
  • 十八圓滿:唯識學派將佛淨土的功德歸納為十八種圓滿,包括顯色、形色、分量、方所、因、果、主、輔翼、眷屬、住持、攝受、行處、益、無畏、住、路、乘、所依圓滿。
  • 契經:梵語 Sūtra 的意譯,指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的佛教經典。

此顯如來住處圓滿,謂佛淨土。如是淨 土復由十八圓滿事故,說名圓滿,謂顯色圓 滿、形色圓滿、分量圓滿、方所圓滿、因圓滿、果圓 滿、主圓滿、輔翼圓滿、眷屬圓滿、住持圓滿、事業 圓滿、攝益圓滿、無畏圓滿、住處圓滿、路圓滿、乘 圓滿、門圓滿、依持圓滿。由十九句如其次第 顯示如是十八圓滿,即此圓滿所嚴宮殿名 佛淨土,佛住如是大宮殿中說此契經。

19
白話直譯
受用、變化二種佛土中,這淨土屬於哪一種?說這部經的佛是何種身?有一種說法,這土屬於變化土,說這部經的佛是變化身。聲聞等眾住在此土中,現前聽聞如來說這部經,歡喜信受並奉行,因此佛心所現超出三界,以清淨識為相說勝法,化現此地前諸有情,令其欣樂修行彼因,所以暫時化作清淨佛土,殊妙化身神力加持眾生令暫得見。如果不是這樣,聲聞等眾就都不會見到。有一種說法,這土屬於受用土,說這部經的佛是受用身。此淨土因其廣大無邊,路、乘、門等皆是真實功德所受用。如此清淨佛土,始終純淨殊妙、安樂自在、無罪無礙。其他經典也有記載,解深密經說三地以上方能出生於此,並說此經佛具備後面所述二十一種真實功德,因此在其他經典中並未詳列如此佛功德。若暫時化現如此淨土、如此妙身,並加持眾生令其得見,應如其他經典分明顯示。但未明說者,是因受用土及受用身,聲聞等眾皆為佛所化現,或諸菩薩現此身,莊嚴佛土並宣說法會。若如此,這是地上菩薩所應見聞,為何在此化佛土中結集流通?傳法菩薩為了示現一切智者及其所居之處,超越世間法,如此示現是為令所化眾生生起欣樂,並發願將來出生於如此清淨佛土,得見如是佛、聽聞如是法、修習彼因。又為令廣大勝解有情及諸菩薩生起殊勝歡喜,增上意樂與勝解界堅固,因此結集流通。此外,此法最為殊勝,宜於此處聽聞,但此處非最勝,化身形相粗略,不可宣說。因此受用身居受用土,為初地以上諸菩薩宣說,令傳法者結集流通。若如此,為何不只說彼所說之法?若不說所在及能說者,則不知此法何處由誰宣說,眾生皆生疑惑,因此必須具體說明。如實義是,釋迦牟尼宣說此經時,地前大眾見變化身居此穢土為其說法,地上大眾見受用身居佛淨土為其說法。所聽雖同,所見各異,雖皆歡喜信受奉行,理解有深淺,所行亦各不同。而傳法者為令眾生聽聞殊勝,生起希求願望,勤修彼因,將來出生淨土證得佛功德,因此依勝者所見結集,言薄伽梵住最勝等,乃至廣說如來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受用佛土和變化佛土這兩種佛土裡面,現在所說的這座淨土,究竟是被哪一種佛土所包含呢?。請問宣說這部《佛地經》的佛,究竟是指佛的哪一種身?。有一種論義認為,這裡所說的國土屬於變化土所攝,而宣說這部經典的佛陀則是變化身。。聲聞等大眾住在此土之中,現前對著如來聽聞這部經,並且歡喜地信受奉行。這個國土是由佛的清淨心所顯現,所以超越了三界。它以清淨的八識為體相,為大眾宣說殊勝的法門。為了度化十地以前的各類有情,使他們生起歡喜心去修持成佛的因行,所以佛陀暫時變現出這個清淨的佛土,並以殊妙的化身和神通力加持大眾,讓大眾能暫時看見此殊勝景象。。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聲聞等二乘大眾應當都無法見到佛的受用身與淨土。。有一種觀點認為,這裡所說的佛土屬於受用土(報土),而宣說這部經典的佛陀則是受用身(報身)。。因為這個佛土的範圍是無限無邊的,其中的道路、車乘、門戶等設施,都是由真實的功德所成就並供人受用。像這樣清淨的佛土,完全是清淨奇妙、完全是安樂、完全沒有罪過缺陷、完全自由自在的,這在其他經典裡也有說明。例如《解深密經》中提到,必須是修行達到三地以上的菩薩纔能夠往生到這裡。而且,宣說這部經的佛陀,圓滿具足了後面所說的二十一種真實功德,這是在宣說其他經典時所沒有列舉出來的佛陀功德。。如果是暫時變化出這種清淨國土和微妙身相,加持大眾讓大家看見的話,就應該像其他經典一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說出來。。然而,因為前面沒有特別說明的緣故,這裡指的其實是受用土與受用身。在那個法會中的聲聞等大眾,其實是佛陀所變化出來的,或者是諸位菩薩自己顯現出聲聞的形象,目的是為了莊嚴佛陀的國土,並參與聽聞說法的法會。。如果按照這種說法,這部經的法義應該是初地以上的菩薩才能見聞受持的,那為什麼要在我們這個屬於化佛土的世間進行結集和流傳呢?。弘傳佛法的菩薩為了要彰顯顯現一切智者(佛陀)以及祂所居住的國土是超越一切世間法的,像這樣示現是為了讓受教化的眾生生起欣慕嚮往之心,也是為了讓眾生發願應當往生到這樣清淨的佛土,得以親見這樣的佛、聽聞這樣的正法、修持往生的因緣,並且為了讓具足廣大勝解的眾生以及有學菩薩生起殊勝的歡喜,想要令他們增上的意樂、勝解與體性更加堅固,所以才將此法結集並流傳世間。。而且這部佛地經的法義非常殊勝,在這裡聽聞最為適宜。但是,如果說法的處所不夠殊勝,或者面對的是相狀粗顯的化身佛,就無法宣說這樣深奧的法義。所以,必須由圓滿的受用身佛住在受用淨土中,專門為初地以上的地上菩薩們宣說,好讓未來傳播佛法的人能夠結集並流傳世間。。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不單單說明他所宣說的法教呢?。如果不在經首說明說法的地點和開示佛法的導師,大家就不知道這部經是在哪裡、由誰宣說的,這樣聽法的大眾都會產生疑惑,所以必須具足說明這些因緣。。從如實的義理來看,釋迦牟尼佛宣說這部經典的時候,登地以前的凡夫和小乘大眾,看到的是佛陀以變化身居住在這個娑婆穢土為他們說法;而初地以上的菩薩大眾,看到的則是佛陀以受用身居住在莊嚴的佛國淨土為他們說法。他們所聽到的佛法雖然相同,但看到的佛身與國土卻各不相同,雖然大家都同樣歡喜信受、依教奉行,但是對法義的理解有深淺的不同,所實踐的修行也各不相同。。傳播佛法的人為了讓眾生聽聞到殊勝的法門,進而發心希求並勤奮修習成佛的因行,將來能夠往生淨土、證得佛陀的功德,所以依據殊勝聖者所見到的境界來編纂結集經典,經中才會說薄伽梵安住於最殊勝的淨土等,乃至廣泛宣說如來的各種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論》探討佛土論述的設問。
    唯識宗將佛土分為自受用土、他受用土與變化土。
    此處經論展開問答,用以辨析《佛地經》所開顯的「大不共淨土」(佛地功德)在三身三土的架構中,究竟應歸屬於佛陀自身受用、他受用,還是示現度化凡夫八地以前菩薩的變化土,藉此釐清佛國淨土的本質與層次。

    本句為《佛地經論》發問之語,探討《佛地經》的能說法者(佛)屬於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中的哪一種身。
    在唯識與釋經論部的脈絡中,釐清說法者的佛身論述,攸關所說法教的性質與所化導的對象階位。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於佛身與佛土(三身三土)關係的辨析。
    此處提出一種觀點,認為《佛地經》中所說的說法處(國土)屬於「變化土」,而能說法之教主則相應地屬於「變化身」,以此來界定此經發起的時空與主體性質。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於佛土與身相的抉擇。
    論中解釋此變現的清淨土並非真正的大乘受用身土,而是為了在會的聲聞大眾以及尚未登地(地前)的菩薩有情,由如來的清淨功德心、淨識所變現的「變化土」。
    此土本質上超出三界漏法,以佛的淨識為相,佛在其中現殊妙化身,透過神力加持讓凡夫二乘地前大眾得以暫時看見,藉此引導他們安住、欣樂修持大乘佛因。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佛地功德的論辯。
    論主立論認為佛的受用身土是隨應受化者的機感而顯現。
    若不承認「佛身土由自他受用因緣差別顯現」的道理,那麼受化機感不同的聲聞等大眾,應當全體都無法見到佛的圓滿報身與清淨國土。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探討佛身與佛土相應關係的教理。
    在《佛地經論》中,針對宣說《佛地經》的說法之主與其所依國土,存在不同的教義主張。
    此處引述「有義」(有此一說)的觀點,認為法會當下的國土是屬於三身三土中的「受用土」(特指自受用或他受用淨土),因此能宣說此經的佛陀,其體性亦相應地屬於「受用身」。
    這反映了唯識宗對於佛陀功德顯現與所化眾生根機之間,身土相稱的嚴密思維。

    本句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宗)的釋經論語境,旨在論證《佛地經》所描繪的「受用身土」(報土)之殊勝。
    論主親光菩薩從四大核心論據來成立此淨土之清淨:第一,其量無邊且所依的法門(路乘門)皆是真實功德所顯現;第二,具足四種「一向」(絕對的淨妙、安樂、無罪、自在),與凡聖同居的染淨國土不同;第三,依據《解深密經·功德智慧品》,唯有地上菩薩(特別是三地發光地以上)才能在受用土中見佛聞法;第四,此土教主佛陀具足唯佛能證的二十一種真實功德(如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所依之功德),此為其餘不了義經或化身土中所未曾圓滿列舉者。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的論證邏輯。
    在討論佛陀受用土與變化土的差別時,論主指出,如果經中所說的清淨國土和殊勝身相只是佛陀以神通力「暫時變化」出來、加持在場大眾令其暫時得見的權宜變現(即變化身土),而非實時恆常的受用身土,那麼佛陀在其他論及此類化現的經典中,通常都會明確指出其為變化所作。
    由此反推,若經典未特別說明是暫時化現,則不應輕易判定其僅是暫時的變化土。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三身三土」理論,解析受用身與受用土的法義。
    在自受用與他受用的境界中,聲聞、緣覺等二乘人原本是無法進入諸佛的受用淨土中參與法會的。
    因此,經文中提及的聲聞等眾,實際上並非真實的二乘聖者,而是由佛陀以神力變化而出,或是深位菩薩為了莊嚴佛陀的說法道場、隨順因緣而化現的聲聞身,以此彰顯唯識大乘的淨土唯心與身土相即之理。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中的設問,探究大乘深妙法門的結集與傳播對象。
    在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觀點中,佛陀的報身與受用土是地上菩薩才能親近見聞的,而凡夫和二乘只能見到化身佛與化土。
    這裡提出疑問:既然《佛地經》所展現的是高深莫測的佛地功德(如大圓鏡智等五法),本應是地上菩薩的境界,為何會在凡夫雜居的「化佛土」中結集並流通,旨在引出後續關於佛陀慈悲示現與不同根機眾生皆能獲益的法義解答。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在解釋經首「如是我聞」結集因緣時的依他起與圓成實性。
    傳法菩薩(如阿難等大菩薩化現)結集此經的目的有四:一、彰顯佛陀(一切智者)與受用身土(所居處)超越世間的受用與清淨。
    二、以清淨依報引導所化眾生發願修行淨土之因(因緣法)。
    三、令已具大乘勝解的菩薩與有情產生修行佛地的殊勝歡喜(現法樂)。
    四、深化信根,使有情的「增上意樂」與「勝解界」隨順真如而堅固不可動搖。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三身兩土」的教理框架。
    佛地經的法義極其深妙,必須依特定的身、土與聽眾因緣方能開顯。
    化身與穢土的相狀過於粗顯,不適宜開顯如此勝法;唯有佛的受用身(報身)在受用土(報土)中,才能為證得法空真如、登初地以上的聖位菩薩宣說,此為大乘勝法傳持的唯識清淨因緣。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的問答抉擇體系(《佛地經論》)。
    在論辯過程中,經由承接前文的設問「若爾」(如果前面所說的道理成立),進而提出反詰質疑:若道理已如前述,何以契經中不單純闡述佛所宣說的法,而必須另外安立其他教相或名相?此乃典型的因明與阿毘達磨論辯修辭,用以層層逼顯正確的唯識與佛地功德義理。

    本句闡釋經典開頭安置「序分」(如六成就中之處成就、主成就)的必要性。
    依《佛地經論》唯識釋經論之語境,宣說大乘法教必須確指說法之地點(如唯識所現之淨土或穢土)與說法之主體(佛陀或受佛威神建立者),以此彰顯法教之真實可信,斷除聽眾對於法源的疑惑,啟發正信。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大乘唯識變現與三身國土相應的教理。
    釋迦牟尼佛說法時,聽眾因自身修行證量(地前與地上)之境界不同,大眾心識所變現的依報國土與正報佛身亦隨之各別。
    地前未證法空真如,故見變化身與穢土;地上菩薩已證唯識實性,故見受用身(報身)與淨土。
    此即「一音演說,隨類各解」之唯識詮釋。

    本句闡明結集經典者(傳法者)在經首安置「薄伽梵住最勝」等經文的意圖與法義框架。
    依瑜伽行唯識學派與《佛地經》語境,淨土與佛功德乃是由「勝者」(加行位以上乃至地上菩薩等聖者)隨其清淨淨識所見之自受用身土與他受用身土。
    傳法者透過宣說受用身土之殊勝,旨在激發眾生欣樂發願、修持淨土之因,最終導向圓滿究竟的佛地功德。

名相註解
  • 變化:指變化身土,佛陀為未登地凡夫、二乘及初地前菩薩,依慈悲願力所變現的佛土,如釋迦牟尼佛的娑婆穢土或方便化土。
  • 淨土:此處特指《佛地經》開首所讚歎、具足二十一種清淨功德的佛地諸法清淨如來境界。
  • 經:指《佛地經》。
  • 佛:此處特指具備能說法者身分的佛陀。
  • 身:佛身。大乘唯識學派多依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等三身或四身來區分佛陀的示現與存在狀態。
  • 變化土:又稱化土,指佛陀隨順未登地菩薩、二乘及凡夫之根機,以願力所變現的清淨或穢惡國土。
  • 變化身:又稱化身,指佛陀為利益未登地菩薩、二乘及凡夫,所顯現的應化身佛。
  • 聲聞等眾:指聽聞佛陀聲教而悟道的二乘人,此處泛指在座的聲聞與地前凡夫大眾。
  • 地前:指大乘菩薩十地以前的階位,即三賢位(十住、十行、十回向)或凡夫位。
  • 佛心所現:指此國土並非外在實有,而是由佛的清淨功德心(識)所變現的影像。
  • 出三界: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三界生死輪迴,屬於無漏清淨所攝。
  • 淨識為相:以佛陀無漏的清淨識(如大圓鏡智、平等性智等)為其顯現的體相。
  • 化身:佛三身(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之一,此指為了度化未登地有情而示現的隨類應化身。
  • 等眾:指除聲聞之外,亦包含緣覺或初業菩薩等其餘隨位受化的大眾。
  • 此土:指宣說這部經典時所依憑的法會國土。
  • 受用土:又稱報土,指佛陀由過去修習無量福智資糧所感得的清淨國土,供自身或初地以上菩薩受用法樂之處。
  • 受用身:又稱報身,指佛陀修集無量因緣所感得的圓滿色身,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依受用對象之別又分為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
  • 路乘門:指通往成佛的道路、運載眾生的車乘、以及進入法界的門戶,在唯識語境中皆象徵能引導眾生證入佛地的種種實相法門。
  • 實德:真實的功德,指由無漏清淨智慧與善根所直接顯現的果德,非虛妄、非有漏。
  • 一向:純粹、完全、一概如此,表示沒有任何雜染或對立的成分。
  • 解深密:即《解深密經》,大乘唯識宗的核心根本經典。
  • 三地已上:指大乘菩薩五十一位修行階位中的「發光地」(第三地)以上。唯識學派認為,佛的受用身及受用土,唯有初地以上(此處特指三地以上成熟菩薩)的地上菩薩才能部分現前受用。
  • 二十一種實功德:指《佛地經》隨後所列舉佛陀大菩提隨順的二十一種殊勝功德,如最清淨覺、二智(如所有智、盡所有智)、無功用行等,是如來法身、報身所獨具的真實功德。
  • 妙身:指佛陀微妙殊勝的身相,此處指與淨土相應的佛身(如受用身或變化身)。
  • 加眾:加持大眾,指佛陀以神通力或慈悲願力加被在場眾生,使其根器提升或產生特定見聞。
  • 莊嚴:以功德、善法或清淨的依報依物來美化、淨化佛國道場。
  • 地上菩薩:指證得聖位、登入初地(歡喜地)以上的菩薩,與地前(資糧位、加行位)的凡夫菩薩相對。
  • 化佛土:指佛陀以變化身所顯現的國土(即應化土),是為度化凡夫、二乘及地前菩薩而變現的世間,如釋迦牟尼佛的娑婆世界。
  • 一切智者:指佛陀。佛具足一切智、一切種智,斷盡煩惱障與所知障。
  • 所居處:指佛所成就的清淨佛土,於唯識宗指由佛的大圓鏡智等淨德所顯現的自受用土與他受用土。
  • 勝解:對佛法真理生起確定印可、不被他緣所動搖的心理作用,為五別境心所之一。
  • 增上意樂:指求證無上菩提的清淨、強烈意願,具有隨順勝進的特質。
  • 勝解界:此處的「界」為種子或體性義,指有情心中對佛地功德所生勝解的種子或自性體。
  • 初地上諸菩薩:指斷除見惑、初證法界真如,進入十地中第一「歡喜地」以上的聖位菩薩。
  • 若爾:論書常用的連接詞,意為「如果這樣」、「若如汝所言」,用以承接前文對方的論點或已立的宗義。
  • 所說法:指佛陀或聖者所宣說的言教、教法。在《佛地經論》語境中,特指與佛地功德、清淨法界及四智相應的教法。
  • 處:指說法成就中的「處成就」,即佛陀宣說該部經典的地點。
  • 能說者:指說法成就中的「主成就」,即開示法要的教主、佛陀。
  • 如實義:符合客觀實際、究竟真實的道理。
  • 地上:指已證入初地以上至十地的菩薩聖者。
  • 穢土:指充滿煩惱、染污的國土,如眾生所居的娑婆世界。
  • 悕願:希求、願望。於佛地功德深生欣樂嚮往之心。
  • 就勝者所見:依據地上菩薩等殊勝聖者由清淨識所顯現、見到的受用身與受用土境界。
  • 最勝:指最勝法界、大清淨法界,或指佛地經首所云佛陀所安住之最勝淨土(十八圓滿之顯色圓滿處)。

受用、變化二佛土中,今此淨土何土所攝?說 此經佛為是何身?有義,此土變化土攝,說此 經佛是變化身。聲聞等眾住此土中,現對如 來聞說是經,歡喜信受而奉行故,佛心所現 故出三界,淨識為相為說勝法,化此地前諸 有情類,令其欣樂修行彼因,故暫化作清淨 佛土,殊妙化身神力加眾令暫得見。若不爾 者,聲聞等眾應俱不見。有義,此土受用土攝, 說此經佛是受用身。此淨土量無邊際故,路 乘門等是實德故受用,如是清淨佛土,一向 淨妙、一向安樂、一向無罪、一向自在,餘處說故, 解深密說三地已上乃得生故,說此經佛具 後所說二十一種實功德故,說餘經時不列如 是佛功德故。若暫化作如是淨土、如是妙身 加眾令見,應如餘經分明顯說。然不說故,是 受用土及受用身,聲聞等眾是佛化作,或諸 菩薩現作此身,莊嚴佛土說法會故。若爾此 是地上菩薩所應見聞,何故於此化佛土中 結集流布?傳法菩薩為欲示現,一切智者及 所居處,超過一切世間法故,如是示現欲令 所化生欣樂故,為令發願當生如是清淨佛 土,見如是佛、聞如是法、修彼因故,為生廣 大勝解有情及諸菩薩勝歡喜故,欲令增上 意樂勝解界堅牢故,結集流布。又是法勝於 此宜聞,然處非勝、化身相麁,不可宣說,故受 用身居受用土,為初地上諸菩薩說,令傳 法者結集流通。若爾,何故不但說彼所說法 耶?若不說處及能說者,不知此法何處誰說, 一切生疑故須具說。如實義者,釋迦牟尼說 此經時,地前大眾見變化身居此穢土為其 說法,地上大眾見受用身居佛淨土為其說 法,所聞雖同、所見各別,雖俱歡喜信受奉 行,解有淺深所行各異。而傳法者為令眾生 聞勝悕願勤修彼因,當生淨土證佛功德,故 就勝者所見結集,言薄伽梵住最勝等,乃至 廣說如來功德。

20
白話直譯
最勝光曜七寶莊嚴,指大宮殿以最勝光曜七寶莊嚴,或大宮殿以七寶莊嚴而最勝光曜。所謂七寶:一、金;二、銀;三、吠琉璃;四、牟婆
洛揭婆;五、遏濕摩揭婆;六、赤真珠,指赤蟲所生名為赤真珠,或珠體赤色名赤真珠;七、羯雞怛諾迦。此處僅說七寶,實際上淨土有無量妙寶綺麗莊嚴,非世間所能知。放大光明普照一切無邊世界,指大宮殿放出大光明,普照一切無邊世界;或大宮殿本體遍及無邊界,因此放大光明普照一切。由此二句顯示佛淨土色相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所說的「最勝光曜七寶莊嚴」,意思是說這座大宮殿是用最殊勝、散發光芒的七種寶物所裝飾,或者是指這座大宮殿因為有七寶的裝飾,所以呈現出最殊勝耀眼的光芒。。所說的七種寶物:第一種是黃金;。第二種是銀;。第三種是青色寶石;。四、牟婆
洛揭婆;。第五種是遏濕摩揭婆。。第六種是赤真珠,這是指由一種叫赤蟲的生物所產生的珍珠,或者是珍珠本身的顏色呈現赤紅色,所以叫做赤真珠;。第七種是羯雞怛諾迦。。這裡只是順著大家所重視的珍寶而暫且說是七寶,實際上佛國淨土有無數奇妙的寶物交錯裝飾,極其莊嚴,這絕不是世間凡夫所能理解和認識的。。這裡所說的『放大光明普遍照耀一切無邊的世界』,是指受用身佛所依憑的清淨大宮殿顯現出廣大光明,普遍照亮所有無邊無際的世界。。或者是這座大宮殿的本體周遍法界而沒有邊際,散發出巨大的光明,普遍照亮了所有的一切。。透過這兩句經文,彰顯出佛國淨土在顏色與光色上的圓滿具足。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對佛受用身所居「法界淨土」大宮殿具體相狀的文義釋。
    論主唯識宗大德親光菩薩等,在此採取了兩種語義結構(依主釋或持業釋的不同解讀角度)來詮釋「最勝光曜七寶莊嚴」:第一種解釋將「最勝光曜」作為修飾「七寶」的定語,強調能莊嚴的寶物本身具足殊勝光芒;第二種解釋則將「最勝光曜」視為「七寶莊嚴」後所呈現的果德相狀,強調因大宮殿受七寶修飾而自然彰顯出極致的光輝。
    這展現了唯識論書在法相判讀上細緻的邏輯思維與語法分析。

    本句承接前文,開始具體列舉並解釋成就佛地功德莊嚴的「七寶」內涵。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莊嚴佛地的七寶不僅是世間的珍寶,更是如來清淨淨土中,由無漏功德與清淨識所變現的殊勝依報莊嚴,用以表顯佛地功德的尊貴與清淨。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中解釋佛土或受用身所居淨土之種種寶物、功德莊嚴的隨文條列。
    銀為七寶之一,在此處用以顯現佛果功德所感得的清淨依報莊嚴,象徵遠離垢染、具足清淨功德。

    此處為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土功德莊嚴中「七寶」的逐一依義釋名。
    此句指淨土莊嚴所用之寶物種類中的第三種。
    在唯識語境中,淨土諸寶皆為如來無漏淨識與淨願所變現之清淨相分,用以顯現佛地功德之勝妙莊嚴,非世俗漏心所感之砂石礦物。

    四、牟婆
    洛揭婆;。
    此句為《佛地經論》中在解釋「成所作智」或「大圓鏡智」所顯現之種種世間珍寶、物質或胎藏發育階段時的音譯名相。
    此處應指「遏濕摩揭婆」(Aśmagarbha),在佛典中通常指一種名為「阿溼摩揭婆」的寶石,意譯為「石藏」或「馬腦(瑪瑙)」,為世間七寶或種種珍寶之一。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中解釋形成佛土清淨莊嚴之「七寶」之一的「赤真珠」(或稱赤珠)。
    論中依唯識宗隨順世間名言的精細作風,從「成因」(赤蟲所出)與「外相」(珠體本赤)兩個維度來定義此寶,用以彰顯大圓鏡智所顯現的功德莊嚴。

    此處為《佛地經論》中解釋嚴淨佛土或如來功德時,列舉的寶物、天樂或莊嚴具之一。
    此詞為梵語音譯,在瑜伽行派與唯識釋經論的語境中,代表構成佛土殊勝莊嚴的特定妙寶或莊嚴具,用以彰顯佛果功德所現的清淨離垢、圓滿具足。

    本句彰顯唯識學派佛地功德的殊勝性。
    經論依世間眾生所共知的殊勝價值暫說「七寶」,旨在隨順世間名言以引導眾生;實則受用身與變化身之淨土莊嚴,皆是由佛陀無漏清淨功德、大圓鏡智等四智所流現,其妙寶之量與質皆超絕世間語言與心識所能計度之範圍。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卷一,屬於大乘唯識宗釋經論之語境。
    經文此處在解釋大功德聚所居的「清淨佛地大宮殿」之具足功德。
    此處的「放大光明普照」並非一般世間物理光線,而是象徵大宮殿(佛之淨土、法界顯現)本身具有無量光明功德,能周遍照耀、破除一切世間的黑暗與執著,引導眾生趨向佛地。

    此句依《佛地經論》唯識大乘語境,詮釋佛地受用身土(大功德聚大宮殿)的顯現。
    此大宮殿由無漏清淨識與如來無功德功德所感,其體性等同法界、周遍無邊,並能發大光明,代表佛智普照一切眾生,令其離苦得樂。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淨土功德的依報莊嚴解析。
    論主藉由前文的兩句經文,來闡釋佛地受用身土中,關於色法境(顯色)的殊勝與圓滿,凸顯佛土之清淨相狀非世俗雜染之色可比。

名相註解
  • 最勝光曜:極其殊勝、超越世間的一切光明與耀眼光輝。
  • 七寶:佛教經典中常用於表徵清淨、尊貴的七種寶物,此處在唯識大乘淨土語境中,指淨土中由諸佛無漏功德、清淨識所變現的殊勝寶質,非世間麤重之礦物。
  • 大宮殿:指佛於大自在天王宮等淨土所居的「法界宮」,為受用身佛所依止的清淨依報環境。
  • 金:七寶之首。具有色澤光明、質地契改、價值尊貴等特性,在論典中常比喻法身或無漏功德的恆常與尊貴。
  • 銀:大乘論典中常列為構成佛土清淨莊嚴的七寶之一,此處於論書體系中指佛隨應功德所顯現的淨土實體寶物。
  • 吠琉璃:亦作「琉璃」、「鞞頭梨」等,梵語 vaiḍūrya 的音譯。於佛典語境中並非現代的「人造琉璃」或「玻璃」,而是指一種極為貴重、明澈透亮的青色寶石(如青金石、藍寶石或貓眼石),於此用以比喻佛土之清淨光明與功德莊嚴。
  • 四、牟婆 洛揭婆;
  • 遏濕摩揭婆:梵語 Aśmagarbha 的音譯,意譯為石藏、胎藏、馬腦(瑪瑙)。此處指一種世間珍寶。
  • 赤真珠:七寶之一,又稱赤珠。指一種赤色的珍貴珍珠。
  • 赤蟲:古印度傳說中產出赤色珍珠的一種水生生物或蚌類。
  • 羯雞怛諾迦:梵語音譯,指一種特定珍寶或莊嚴具,多用於經典中描繪佛國淨土的殊勝莊嚴。
  • 普照:普遍照耀,指佛光或淨土功德力周遍法界,無有遺漏。
  • 顯色:指顏色、光色等肉眼可直接辨識的色相(如青、黃、赤、白、光、影等),與形狀結構的「形色」相對。

最勝光曜七寶莊嚴者,謂大宮殿用最勝光 曜七寶莊嚴,或大宮殿七寶莊嚴故最勝光 曜。言七寶者:一、金;二、銀;三、吠琉璃;四、牟婆 洛揭婆;五、遏濕摩揭婆;六、赤真珠,謂赤蟲 所出名赤真珠,或珠體赤名赤真珠;七、羯雞 怛諾迦。就此所重且說七寶,其實淨土無量 妙寶綺飾莊嚴,非世所識。放大光明普照一 切無邊世界者,謂大宮殿放大光明,普照一 切無邊世界;或大宮殿其體周遍無邊界故, 放大光明普照一切。由此二句顯佛淨土顯 色圓滿。

21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色相圓滿,形量如何?無量方所妙飾間列。即大宮殿妙飾間列無量方所,或大宮殿無量妙飾方所間列。所謂無量,或數量無量,或處所無量,如以智慧為先安布間飾,因此稱為妙飾間列。佛土淨心為相,並非外在工具或世間匠人所造而成,如以智慧為先安布間飾,指佛世尊過去菩薩時發起巧妙智慧,如此加行誓願莊嚴佛土。由於先前加行誓願的力量,在果位中雖無如昔日戲論覺慧,但佛的清淨識能如此變現,也令菩薩識能如此變化,因此並不相違。其他地方也應依此理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座淨土的顯色已經如此圓滿,那麼它的形狀和大小又是怎樣的呢?。無數個區域都由各種奇妙的裝飾互相交錯排列著。。這是說大宮殿裡各種精美的裝飾交錯排列在無數的區域,或者是指大宮殿中無數精美的裝飾與各個區域彼此交錯穿插。。這裡所說的「無量」,是指數量上的無窮無盡,或者是空間處所上的無邊無際。這就像是以智慧為引導,來妥善安置、分佈並錯落有致地莊嚴裝飾,所以才叫做「妙飾間列」。。為什麼說佛國淨土是以清淨心為其本質與相狀,而不是依靠外在的工具或世間的工匠建造而成的?這是以清淨智慧為前導來規劃佈局與交錯裝飾的,也就是說佛世尊過去在行菩薩道時,發起善巧方便的智慧,藉由種種的加行功德與菩薩誓願來成就、莊嚴佛國淨土。。因為過去在修行位時的加行與願力,成佛之後雖然不再有過去那種帶有戲論的分別心識,但佛陀的清淨心識能夠如是化現,並且使菩薩的心識也隨之產生相應的轉變,因此前後並不矛盾。。其他地方的內容,也應該依照這個道理來進行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地淨土「顯色圓滿」(如光、影、莊嚴等色彩與光明成就)的討論,進一步引出對淨土「形量」(空間形相與度量大小)的辨析。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淨土乃是佛的無漏功德所變現,此問旨在層層剖析受用土的依報莊嚴。

    此句描述佛地功德受用土(淨土)的依報莊嚴。
    在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中,佛淨土的「方所」(空間、區域)是由佛的無漏清淨識所變現,有無量無邊的妙寶裝飾交互錯落、嚴飾其中,展現出大乘受用身土功德的無量與殊勝。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卷一,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對佛地淨土功德成就的唯識轉依顯現詮釋。
    此處在解釋佛地大宮殿的「受用功德」,說明如來清淨法界所顯現的淨土宮殿,其微妙莊嚴的裝飾與空間處所(方所)具有無量無邊、重重間列、相稱受用的殊勝相狀,以此表顯佛果功德的圓滿與無障礙。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
    此處在解釋佛地功德莊嚴的「無量」與「妙飾間列」之內涵。
    依唯識宗與《佛地經》語境,佛地的清淨莊嚴非世俗有為法可比,其「無量」涵蓋了法界有情與依報國土的數量與空間。
    而這一切功德莊嚴,皆是以無漏清淨智慧(如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為根本所發起、安布與顯現,使清淨功德錯落莊嚴、條然不亂,故名妙飾間列。

    本句依據唯識宗「唯心所現」與「大圓鏡智」等清淨功德承載淨土的義理,闡明佛土的本質是諸佛如來無漏清淨心識的顯現(淨心為相),絕非世間物質因緣或工匠技巧所能創造。
    佛土的建立與種種微妙莊嚴,皆源於佛陀在因地行菩薩道時,以善巧方便的智慧為引導,發起不退轉的誓願,並歷經修持種種加行功德所感得的果報。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觀點,解釋佛果位上如何無心而能利益眾生。
    佛在因位時發願並修持加行,至果位時雖已斷除名言戲論的第六、七識分別覺慧,但由往昔願力大悲心所燻習的無漏清淨識,能自然如是變現依正二報之相,並能引發、感應菩薩的心識隨之轉變,見佛聞法。
    這說明瞭無功用行與利他事業的圓融,在唯識理路上不相違背。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論書的論證理路。
    指出在《佛地經》或其他相關經論中,其餘未詳盡展開或類似的義理與名相判釋,皆應等同此處所確立的唯識正理、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等因果、體相道理來推導與宣說,具有法理的普適推衍性。

名相註解
  • 形量:指物體的形狀(長短方圓等)與數量、大小度量。
  • 方所:指空間、方位或區域。
  • 妙飾:奇妙精微的莊嚴具或裝飾物。
  • 間列:交互錯落或間隔排列。
  • 無量:指超越世俗數量與空間限制的無窮無盡狀態,於此處特指佛地功德、數量或處所的無邊際。
  • 慧為先:以無漏清淨智慧為前導或根本。在唯識語境中,佛地的一切轉依功德皆由淨智所引發。
  • 安布:安置分佈。指佛地功德或莊嚴法相條理分明地顯現。
  • 妙飾間列:精妙地裝飾、錯落有致地排列。形容佛地依正莊嚴極其清淨、圓滿且具足次第。
  • 佛土:指諸佛所成就、依止的清淨國土,在唯識學中亦指佛的淨識所變現的自受用與他受用土。
  • 淨心為相:以清淨的心識(或無漏心、淨分依他起性)為其本質與體相。
  • 世匠:世間的工匠。
  • 安布間飾:安置佈局與交錯裝飾,指淨土中種種宮殿、寶樹等依報莊嚴的排列陳設。
  • 巧便慧:善巧方便的智慧,指菩薩能隨順轉化、利益眾生並嚴淨佛土的後得智。
  • 加行:為證得特定果位或成就功德而加功用行、努力修持的因行。
  • 莊嚴佛土:菩薩在因地發願修善,以此功德成就清淨美好的佛國淨土,用以攝受眾生。
  • 果位:指修行圓滿、證得佛果的階段。
  • 戲論覺慧:帶有虛妄分別、執著於名言概念的世俗心識與智慧。
  • 淨識:指佛果位上,轉依之後、遠離漏落與分別的無漏清淨心識。
  • 此理:此處指《佛地經論》前半段所確立的唯識、大圓鏡智或佛地功德等論證法理。

如是淨土顯色圓滿,形量云何?無 量方所妙飾間列。謂大宮殿妙飾間列無量 方所,或大宮殿無量妙飾方所間列。言無量 者,或數無量,或處無量,如慧為先安布間飾, 是故說名妙飾間列。云何佛土淨心為相,非 外工具世匠所成而有如是,如慧為先安布 間飾,謂佛世尊昔菩薩時發巧便慧,如是如 是加行誓願莊嚴佛土。由先加行誓願勢力, 於果位中雖無如昔戲論覺慧,而佛淨識如 是變現,亦令菩薩識如是變,故不相違。餘處 亦應依此理說。

22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形色圓滿,分量如何?周圓無際,其量難以測度。所謂大宮殿,其規模周圓無邊難以測量,或是大宮殿規模無邊周圓難以測度。又東方等分齊無定,長短等相難以測量。有義,如來受用身土會隨眾生所需而顯現,或大或小,規模不定。雖然顯現廣大也有邊際,但就地前菩薩智慧而言,稱為無邊規模難以測量。有義,如來受用身土,三無數劫所修無邊善根所感,遍及法界。地上菩薩及諸如來也無法測量其規模邊際,因為無邊,如同無始時。如實義者,受用身土略有二種:一、自受用,指諸如來三無數劫所修無邊善根所感,遍及法界,為自受用大法樂,從初得佛一直到未來際相續不變,如諸功德,諸大菩薩也無法見到,只能聽聞,如是淨土因無量,諸佛雖見也無法測量其規模邊際;二、他受用,指諸如來為令地上菩薩眾得大法樂,進修勝行,隨宜顯現,或勝或劣,或大或小,變化不定如變化土,如是淨土因有邊,地上菩薩及諸如來皆能測量其規模,但就地前而言無法測量。由於這二種差別,所以說周圓無邊規模難以測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個清淨國土的形相與色彩都已經圓滿了,那麼它的面積與大小範圍又是如何呢?。周遍圓滿且沒有邊際,祂的範圍與度量是無法測量推測的。。這是說大宮殿的面積廣大,周遍圓滿且沒有邊際,讓人無法測量;或者是說大宮殿的範圍無邊無際,周遍圓滿而難以探測。。再者,因為東方等各個方向都沒有邊界限制,所以像長度或距離等空間特徵,是無法被測量出來的。。另一種義理認為,如來的受用身和受用土,是跟隨所要度化眾生的根機與需要來顯現的,有時候顯現得很大,有時候顯現得很小,它的尺寸和範圍並沒有固定。。雖然它顯現得非常廣大,實際上仍然有界限,但是對於還沒有登地前的菩薩智慧來說,會說它是沒有邊際、而且其容量是難以推測的。。有一種觀點解釋說,佛陀的受用身和受用淨土,是由於在三個無量大劫期間修持了無量無邊的善根,最終所感應顯現出來的,並且其範圍遍及整個法界。。登地以上的菩薩以及一切如來,也都無法測量出它的數量與邊際,因為它本身沒有邊際,就像無始以來的時間一樣。。依照符合實相的義理來說,佛的受用身和受用土大致上可以分為兩種:第一種是「自受用身土」。這是指諸位如來在長達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中,累積了無量無邊的善根所感應得來的。它周遍於整個法界,是佛為了讓自己受用殊勝的大法樂,而從最初證得佛果開始,一直到無盡的未來際,都持續不斷且毫無轉變的。就像佛的種種自利功德一樣,即便是層次極高的諸大菩薩也無法親眼看見,只能聽聞其名。這樣的淨土因為是無限無量的,所以各個佛陀雖然能夠見到,也無法去測量它的範圍與邊際。。第二種是他受用。這是說諸如來為了讓地上菩薩領受廣大的法樂,並精進修行殊勝功德,因此隨順眾生因緣而現身示法。這種境界有時殊勝、有時低劣,有時大、有時小,並不固定,就像變化土一樣。因為這樣的淨土有邊際,所以地上菩薩及諸如來都能測知其量,唯有地前菩薩無法測知。。因為這兩種不同的差別,所以說(如來法身或功德)周遍圓滿而沒有邊際,它的數量與深廣度是無法測量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學派對於受用身土(受用土)之特質進行抉擇的問答。
    此處承接上文對佛地清淨功德形色的描述,進一步探討諸佛如來受用淨土在空間大小、分量限度上的唯識法相,以此顯發佛地無量無邊的功德。

    此句於《佛地經論》中用以詮釋佛地功德或法界清淨法界的廣大無邊。
    依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佛地的清淨功德及受用身土周遍法界,超越凡夫與二乘的量度範疇,展現不可思議的無限與圓滿。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卷一,屬於大乘唯識宗的釋經論。
    此處在解釋佛地受用身所居之「大宮殿」(即法界淨土)的殊勝量德。
    論中透過「周圓無際」與「無際周圓」兩種語序的互換,用以展現佛地功德在空間與量感上的無限性與超越性,說明清淨法界所顯現的淨土不可測度。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器世間或法界廣大無邊的唯識量解說。
    在唯識學派中,方向與空間(方、時、長短等)屬於「心不相應行法」,是依色法與心法的分位元假立而成的。
    此處經論意在說明,由於東方等諸方在實相上並沒有絕對的、實體的界限(分齊無),因此凡夫依據二取執著所建立的長短、遠近等相對相狀(長短等相),在法界實相中是難以用世俗量進行絕對測量的。
    這體現了佛地功德中法界清淨、無障礙且無邊際的義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於佛身、佛土性質的探討。
    此派觀點認為如來的「受用身」(此處特指他受用身)與「受用土」並非一成不變的實體,而是為了因應、契合所化度眾生的根機與因緣而轉變顯現。
    因此,其身相與國土的大小、分量,皆隨順眾生之所宜而無有定準,展現佛陀隨機設教的妙用。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的論書語境,解析受用土或應化土在凡聖同居或不同階位中所見的差異。
    依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觀點,地前菩薩(尚未證得唯識真如法性的三賢位菩薩)因尚未斷除分別法執,其智慧所能量測的範疇有限,故對於佛地所現的廣大淨土或法相,無法知其邊界,故論書中依其相對境界而安立「無際」與「難測」之說,而非指真正無邊際。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宗的論書體系,在探討佛的身土(受用身與受用土)之因緣與量限。
    論中「有義」代表引述某一種教理學說的觀點。
    此處觀點認為,佛的報身(受用身)及所依的淨土,是由三阿僧祇劫修習功德所圓滿感得的果報,其體性與作用皆普遍充滿於法界。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闡釋佛地功德、法界或如來藏識等法性之廣大深遠。
    即使是已證法空的登地菩薩乃至究竟圓滿的諸佛如來,皆無法窮盡測度其量與邊際。
    此非指佛智有漏,而是表顯所證法性本質即超越數量、空間與時間的限制,如無始之時空,本無終始、不落數量,乃唯識學派用以彰顯佛地功德「無邊」的本質。

    本句唯識唯釋經論部語境,依大乘唯識宗「四身土」理論,解析「受用身土」中的「自受用身」與「自受用土」。
    自受用身土是佛陀自身由三大阿僧祇劫修習的無漏實德所感得的果報,周遍法界、常住不滅。
    因為這完全屬於佛陀果位自利的境界,所以「諸大菩薩亦不能見」,法地高位菩薩亦僅能耳聞其名、未能實證其境。
    此為諸佛自證之如如境智,雖諸佛互照,然其量無限,故言不可測其邊際。

    此段說明「他受用土」之特質。
    在瑜伽唯識體系中,他受用土為佛應地上菩薩之機所現,與自受用土之法身常住、無量無邊不同。
    因其隨機顯現且有邊際,故具備可測量性,其境界唯有登地以上菩薩之智力所能及。

    本句依據《佛地經論》唯識大乘的語境,解釋如來功德或法身「周圓無際其量難測」的原因。
    此處的「二種差別」通常指空間上的普遍(橫遍十方)與時間上的常住(豎窮三世),或指自利與利他兩種功德的增勝。
    唯識學派藉此闡明佛地功德的無限性與超越微細測度的特質,不落入凡夫或二乘的侷限思維。

名相註解
  • 形色:指顯現於外的形相與色彩,在唯識百法中屬於色法之眼識所緣境。
  • 分量:指物體或空間的面積、體積、大小及數量界限。
  • 周圓:周遍圓滿,指體性或功德遍一切處且毫無缺陷。
  • 無際:沒有邊際、限度。
  • 量:此處指度量、分量或範圍。在唯識學中亦常指認知的標準(如現量、比量),此處偏指所量之境廣大難測。
  • 分齊:指限界、邊際或限度,在唯識學中常用於說明法法的界限分明或範圍。
  • 長短等相:指空間的相對相狀,如長、短、方、圓等,屬於唯識百法中的心不相應行法(方與形色之分位假立)。
  • 如來受用身土:指佛陀的受用身(身相)與受用土(淨土)。受用身區分為自受用(自身受用法樂)與他受用(令初地以上菩薩受用法樂)。
  • 所化生:指佛陀所要教化、度脫的眾生。
  • 地前菩薩:指尚未登入初地(歡喜地)以前的三賢位(十住、十行、十回向)菩薩。
  • 智等:指地前菩薩的後得智、分別智等心王心所相應的認識能力。
  • 受用身土:指佛的受用身(報身)以及該身所依憑居留的國土(淨土),在唯識學中分為自受用與他受用。
  • 三無數劫:即三阿僧祇劫,指菩薩修行成佛所必須經歷的三個極其漫長、無法計算的時間階段。
  • 法界:此處指一切存在的本然體性或空間範圍,唯識學中常指真如或一切法所依的普遍邊際。
  • 無始時:指時間沒有起點。在佛教語境中,用以比喻法性或生死本無始端,超越世俗時間的斷限。
  • 自受用:佛陀自己受用法樂的境界,由自利功德所顯現。
  • 未來際:指無盡的未來、時間的盡頭。
  • 諸大菩薩:此處特指初地以上至十地、等覺的法身大士,在此唯識語境中,他們亦不能見佛的自受用身,只能見他受用身。
  • 他受用:佛身與佛土的分類之一,指佛為利益地上菩薩,應機示現、具體受用的境界。
  • 差別:事物的差異、不同種類或特徵。此處指構成下文所述特質的兩種不同維度或因緣。
  • 其量難測:其數量、範圍或深廣度極其廣大,非凡夫或二乘的智慧所能推測度量。

如是淨土形色圓滿,分量云何?周圓無際,其 量難測。謂大宮殿其量周圓無際難測,或大 宮殿其量無際周圓難測。又東方等分齊無 故,長短等相難可測量。有義,如來受用身土 隨所化生所宜而現,或大或小其量無定。雖 現廣大亦有邊際,然就地前菩薩智等,說言 無際其量難測。有義,如來受用身土,三無數 劫所修無邊善根所感周遍法界。地上菩薩 及諸如來,亦不能測其量邊際,以無邊故,如 無始時。如實義者,受用身土略有二種:一、自 受用,謂諸如來三無數劫所修無邊善根所 感周遍法界,為自受用大法樂故,從初得佛 盡未來際相續無變,如諸功德諸大菩薩亦 不能見,但可得聞,如是淨土以無量故,諸佛 雖見亦不能測其量邊際;二、他受用,謂諸如 來為令地上諸菩薩眾受大法樂,進修勝行 隨宜而現,或勝或劣或大或小,改轉不定如 變化土,如是淨土以有邊故,地上菩薩及諸 如來皆測其量,但就地前言不能測。由是二 種差別故言,周圓無際其量難測。

23
白話直譯
如是淨土規模圓滿,是三界之處,還是不同呢?超越三界所及之處。所謂大宮殿的所在領域,超越三界所及之處,不像三界自地諸愛執為己有,所緣相應二縛隨增,是彼異熟及增上果。如是淨土不是三界愛所執受,因為離二縛,不是彼異熟增上果,如涅槃等,超越三界異熟果地。若如此,淨土不屬於三界,便是無漏。若是無漏有為所攝,即是道諦,就是善性。怎能以色、聲、香等作為其體性?因為十八界、十五有漏、八無記等其他處所說。有義,十八界通有漏、無漏皆有善性,但依二乘境界粗相相似,說十八界中有十五有漏、八無記等。有義,淨土定心所變,雖有色等似十界相,但非十界所攝,非世間五識所得,如遍處等所緣青等,皆是自在所生色,法界所攝,所以淨土雖以色等為體性,是無漏善也不相違。若如此,菩薩五識不緣受用土嗎?雖依彼力自識變異,但相貌粗妙不相似,所以不屬五境所攝。如來五識可不緣嗎?佛緣事心作用相似,假名五識,實非五識,常在定中。其他處所說五識體是自性散亂,沒有定性。若如此,不從五根生嗎?如來五根及色聲等,相同根境是假名五根,及色等境定心所變,實是法界自在生色。若如此,四智應不同時,沒有一時一類多識一身生起,允許也無妨。如實義者,如來身土極為深妙,非有非無、非有漏亦非無漏、非善非惡亦非無記,非蘊界等法門所攝,只是隨宜有種種不同說法。其他處所說十八界中有十五有漏、八無記等,只是依二乘異生等境粗相分別,不依諸佛、諸大菩薩甚深境界,所以其他處說如來非實蘊界所攝,所有善等皆是示現,乃至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量性圓滿的受用淨土,到底是包含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之中,還是不屬於三界呢?。超越了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眾生所活動與居住的範疇。。這是指諸佛大宮殿所處的空間與區域,遠遠超越了三界眾生所能行經的地方。它不像三界中各個境界的貪愛,會將其執著為自己所有,進而讓所緣縛與相應縛這兩種煩惱隨之增長。這座大宮殿,正是彼佛如來無漏善業所感得的異熟果與增上果。。像這樣的淨土,並不是由三界的貪愛妄執所感得的,因為它已經脫離了煩惱縛與所知縛,也不是三界惑業所感召的異熟果或增上果。它就像涅槃一樣,完全超越了三界有漏異熟果的範疇。。如果照這樣說的話,佛國淨土既然不屬於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所含攝,那它就應當是無漏的純淨境界。。如果屬於無漏的有為法所收攝,那就是道諦,也必然是善性。。怎麼能夠用外在的色塵、聲塵、香塵等,來當作它的本質和體性呢?。這是因為在其他的經論裡,已經詳細解說過十八界當中,有十五界屬於有漏,有八界屬於無記等法義的緣故。。有一種論義認為,十八界通於有漏與無漏,而且都具有善性;然而這是根據聲聞、緣覺二乘所能見到的粗顯相狀與相似道理,才說十八界當中只有十五界是有漏、八界是無記等等。。有一種論義認為:淨土是由佛菩薩的禪定心所變現出來的。雖然裡面有顯現色法等看似十法界的種種相狀,但它並不屬於凡夫所居的十界範疇,也不是世間一般人的眼耳鼻舌身五識所能領受。這就像修持遍處定時,定中所緣慮的青色等境界,完全是由定自在力所產生的色法,在處座分類上屬於法處所攝的法界。因此,淨土雖然是以色塵等法作為它的體性,但它同時是無漏的純善功德,這兩者之間是完全不相違背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菩薩的前五識就不能去緣取和感知受用土了嗎?。雖然依靠他人的力量使自己的心識轉變顯現,但因為所呈現的相狀在粗顯或微妙上並不相似,所以不屬於通常的五境所包含。。難道佛陀的眼、耳、鼻、舌、身這五識,不能去緣取、感知外在的境界嗎?。佛陀在感知世間外境時的心態運作雖然與一般人的前五識相似,所以假借名號稱為前五識,但本質上並不等同於一般人的眼耳鼻舌身五識,因為佛陀的心始終處於不散亂的禪定狀態。。在其他經典或論著中也有提到,眼耳鼻舌身這前五識的體性本來就是散亂的,因為它們無法引發禪定。。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它不是從眼耳鼻舌身這五根所產生的嗎?。佛陀的眼耳鼻舌身五根,以及色聲香味觸等外境,雖然在外表和名稱上與一般眾生的根境相同,而被假稱為五根與色等境,但實際上,這些都是佛陀在禪定智慧中變現出來的。它們在本質上,是由法界清淨功德的自在力量所化現出的殊勝色法。。如果照你所說,成所作智等四種清淨智慧就應該不能在同一個時間生起,因為在同一個時間裡,同一種類的多個識是不可能在同一個身體中同時現起的;但如果我們承許它們可以同時現起,那又有什麼過失呢?。從究竟真實的意義來說,如來的身相與國土是極其深奧、微妙而不可思議的。它不能簡單地說是有或無,不是有漏法也不是無漏法,不是善、不是惡也不是無記,更不能被五蘊、十八界等世間法門所涵蓋,只是隨著眾生不同的根機和需要,而有種種不同的說法。。在其他經論裡提到,十八界之中有十五界屬於有漏、有八界屬於無記等說法,這只是針對聲聞、緣覺二乘及凡夫所見的粗顯現象來做分別,而不是針對佛菩薩的甚深境界。所以其他經論才會說,如來並非由凡夫、二乘那種真實的五蘊、十八界、十二處所組成,佛陀所展現的一切善法等,全都是為了度化眾生而做的示現,乃至有更廣泛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論》探討佛受用身所居淨土(法界淨土、受用淨土)之體性與界繫歸屬的問案。
    從唯識宗(瑜伽行派)的法義架構來看,佛的清淨土是由無漏清淨功德、受用和樂的智慧所顯現,超越了凡夫業力所感的世間因果。
    因此,此處提出設問,辨析分量圓滿的淨土究竟是否落入三界生死輪迴的範疇。

    本句彰顯佛地或清淨法界的殊勝功德。
    在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佛之身土及自性清淨法界徹底斷除三界有漏的染污與繫縛,不再屬於世間凡夫與有漏因果所能運行的範疇,故稱「超過三界所行之處」。

    本句依瑜伽行派與唯識宗的論書語境,解析受用身淨土(佛地大宮殿)的殊勝體性。
    此大宮殿超越世間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染污範疇,不屬於三界中有情因「自地愛」而生起執著的對象。
    在凡夫境界中,所緣境會引發「所緣縛」(於境執著),相應的心所會引發「相應縛」(與煩惱相應),從而增長惑業;而佛地宮殿純屬無漏,斷除此二縛隨增。
    此處說明淨土是佛陀在因位修習無漏清淨因,於果位所顯現的清淨異熟果與增上果。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觀點,闡明佛淨土的超然本質。
    淨土乃佛的無漏清淨功德、大圓鏡智等法界體性所現,非由三界中有漏的「愛結」所執受。
    淨土遠離了能障礙涅槃與菩提的二種束縛,因此它既不是惑業直接感招的「異熟果」,也不是依三界有漏因緣而增長的「增上果」。
    論師以「如涅槃等」為喻,確立淨土在唯識學派中屬於完全超越三界有漏因果的無漏界。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的論辯脈絡,探討淨土的本質。
    若依據前文推論淨土不屬於世俗的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則在邏輯與法相上,淨土即應判定為離開煩惱垢染的「無漏」清淨法界,這是唯識學派在區分有漏世間與無漏聖境時的思維框架。

    本句從唯識與毘曇的法相分別角度,界定「無漏有為法」的體性。
    在四聖諦中,苦、集、滅三諦不屬於無漏有為(苦、集為有漏有為,滅為無漏無為),唯有「道諦」(聖道)既是無漏又是具有造作遷流相的有為法,且其自性必定是純善的。

    本句為唯識學派論書的詰問語境。
    在《佛地經論》中,立足於萬法唯識、變現之理,探討受用身或受用土之體性時,反詰外境五塵(色、聲、香、味、觸)本非真實獨立之實體,如何能直接將這類色聲香等外在界限作為佛地功德或清淨法界的真實體性,藉此引出唯識無境、清淨淨識變現的唯識教理。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法相辨析。
    作者引用其餘論書(如《瑜伽師地論》或《阿毘達磨雜集論》)對十八界進行漏與無記等門類抉擇的既有定論,來作為當前論證的教證依據。
    在十八界中,五識界、五根界、五境界共十五界唯是有漏;意界、意識界、法界三界通有漏與無漏。
    在三性分別中,五根界及五境界中的聲界以外之四界(色、香、味、觸),共八界唯是無記性。

    本句屬於大乘唯識宗對十八界漏無漏與三性分別的深細抉擇。
    依大乘唯識教理,至佛地時轉依成無漏,十八界皆通於無漏且全屬善性。
    唯識學派在此提出不同流派的觀點(有義),指出過往如阿毗達磨等教說(如十八界中五雙十界唯有漏、意法意識通二種,以及八無記等),是遷就聲聞、緣覺二乘智慧所見的粗顯境相或相似道理而作的方便說法,並非究竟的唯識正理。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對於淨土體性的探討。
    此義項主張淨土並非實有的外在器世間,而是佛菩薩無漏定心、淨識所變現的「定果色」(定自在所生色)。
    它雖然表現為色聲香味觸等物質相狀(似十界相),但本質上不屬於有漏的三界或凡聖同居的十界,也不是世間有漏五識的境界,而是屬於意識所緣的法界(法處所攝色)。
    此觀點圓滿解釋了淨土如何既具備莊嚴的物質色相,又同時保持其「無漏善」的清淨本質。

    本句為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的外難或設問。
    探討在佛地或上位菩薩所變現的「受用土」(受用身所居之淨土)中,菩薩的眼、耳、鼻、舌、身等前五識,是否能夠作為能緣去緣取該受用土。
    這牽涉到唯識宗關於佛果、菩薩地之「淨色根」與「五識」能否現起、其所緣為何的唯識轉依義理。

    此句屬瑜伽行唯識學派的境相與認識論討論。
    說明有情之心識雖依憑佛力或其他增上緣之力而轉變生起相分,但由於此所變現的相狀在粗顯或微細程度上,與一般凡夫感官所對的世間五境不相類似,因此不被攝屬於通常的五境之中。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探討如來轉依後「成所作智」相應五識功能的問辯。
    此處以反問句式提出質疑,探討佛陀在成唯識位時,其前五識(眼識至身識)是否仍具有緣取、了別世間轉化境相的作用,以帶出後續關於如來五識與「成所作智」相應運作、能現種種神通化化的法義。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轉依成智的觀點,解析佛果位上「成所作智」的變現特點。
    佛陀雖能如凡夫般感知色、聲、香、味、觸等事相(緣事心),但其本體是轉五識所得的無漏成所作智。
    佛陀雖現起類似五識的作用,但因其「恆在定中」、永不散亂,不落入凡夫散心分別的五識運作模式,故說「假名五識實非五識」。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觀點,探討前五識的自性。
    在唯識學中,前五識必須緣外在的現量境,其作意是向外馳求的,因此其體性被定義為「自性散亂」,不能如第六意識般藉由專注一境而引生三摩地(禪定)。
    本論此處藉由引述「餘處」之說,用以佐證前五識與定心、慧心的相應關係與轉依後的清淨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中的破外執或外難問答結構。
    承接上文的論點推導,以反問口吻質疑對方的觀點:若承認前述前提,則理應推導出該法非從眼、耳、鼻、舌、身五種淨色根所產生的結論,藉此檢驗根境識三者在依緣發生時的因果關係與唯識轉變道理。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心所現、唯識所變的義理。
    依《佛地經論》語境,佛陀(如來)已轉依成就不生不滅的清淨法界,其所具足的五根與所受用的五境(色聲等),在外相上雖與有情眾生的物質性根境相似、同名,但其本質完全不同。
    凡夫的根境是由業力所感,而如來的根境則是依「定心」(無漏大圓鏡智、成所作智等定慧)所變現,隨法界清淨功德之自在力而任意生起,屬於功德所顯的「自在生色」,具有無漏、清淨、功德圓滿的特性。

    本經文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問答語境。
    前句為詰難,認為轉依所獲的「四智」(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皆以識為本質,既然同一有情(一身)在同一時間(一時)不能並起兩個同類的識(如二個意識或二個阿賴耶識),則四智亦應不得同時現前。
    後句為反詰或轉救,探討若打破傳統「一類識不並起」的規律而允許四智在佛地同時現行,在法義上並無過失,用以彰顯佛地無漏功德功用圓滿、不相障礙的殊勝境界。

    本句依唯識與釋經論部語境,闡釋如來法身及佛土的「如實義」(究竟法性)。
    如來身土超越世間相對待的二邊表象,不能以有、無、漏、無漏、三性(善、惡、無記)等名相或蘊、界等世間法作絕對的界定。
    其體性離言絕慮,一切名言皆是隨順眾生根機、應病予藥的權設(種種異說)。

    本句展現唯識學派對於法相判釋的權實分別。
    論主指出,小乘阿含經或毘曇論書中所建立的「十五有漏、八無記」等法相分別,是適應聲聞、緣覺及凡夫(異生)根器的「粗相」教法(世俗諦或權教)。
    若從諸佛與大菩薩的甚深「圓成實性」境界(勝義諦或實教)來看,如來已轉依成無漏清淨法界,不受世俗染污的五蘊、十二處、十八界所限制。
    佛陀在世間所顯現的善法與身相,皆是隨順眾生因緣的慈悲示現,而非本質上的有漏或無記。

名相註解
  • 分量圓滿:指淨土的相狀、範圍與功德皆達到無邊無際、究竟圓滿的狀態。
  • 自地諸愛:有情對於自己所處的界地(如欲界有情對欲界五欲)所生起的貪愛執著。
  • 所緣相應二縛:唯識宗的煩惱繫縛分類。『所緣縛』指心識緣慮染污境時被境所縛;『相應縛』指心王與根本、隨煩惱等心所相應而被縛。此二縛隨增則令有情流轉生死。
  • 異熟及增上果:此指廣義的清淨果報。異熟果通常指善惡業所感得的總報體(此處指無漏業所感之清淨報體);增上果指諸法生起時,餘法不生障礙或給予助力所成的果,此處指佛的無漏淨業增上力所顯現的清淨依報環境。
  • 三界愛:對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貪愛,是維繫生死輪迴的核心動力。
  • 二縛:指煩惱縛與所知縛。煩惱縛障礙涅槃,所知縛障礙菩提。
  • 異熟果:由過去世的善惡業因,感得當來果報的自體(如總報之身),其性質為無記。
  • 增上果:某一法在產生或增長時,其他一切不相障礙的法對其所給予的助力或不障礙果,此指三界有漏法共同依持的世間環境等果報。
  • 無漏:指離開煩惱、垢染與過失的清淨狀態,屬於聖者所證的無為法或清淨有為法。
  • 有為:因緣和合構造、有生住異滅四相遷流變化的法。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能導向涅槃解脫的修道理論與實踐(如八正道),在體性上屬於無漏有為法。
  • 善性:善的體性,此指能感得清淨、安樂果報的法性。
  • 色聲香:指五境或五塵中的色塵、聲塵、香塵,屬於唯識學中阿賴耶識所變現的相分。
  • 體性:事物的本體與自性,於此指諸法真實不變的本質。
  • 十八界:將一切法分為十八種界限分類,即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境(色、聲、香、味、觸、法)、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有漏:具有煩惱漏泄、能引發漏惑的世間染污法。十八界中五根、五境、五識共十五界唯是有漏。
  • 無記:非善非惡,不可記別為善或惡的法性。十八界中眼、耳、鼻、舌、身五根,以及色、香、味、觸四境(扣除聲界),共八界在體性上唯屬無記。
  • 有漏無漏:漏為煩惱。與煩惱相應、能增長煩惱的法稱為有漏;斷盡煩惱、離諸垢染的清淨法稱為無漏。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
  • 定心所變:指由禪定力或無漏淨識所變現的境相。
  • 十界:此指有情世間與器世間的界趣分類,或指迷悟十法界(六凡四聖)。
  • 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等前五種感官認識功能。
  • 遍處:指十遍處(十一切處),為禪定修行中觀想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識等十種對象遍滿一切處的定法。
  • 自在所生色:又稱定自在所生色、定果色。指由禪定自在力所變現的色、聲、香、味、觸等境相,在唯識百法中屬於「法處所攝色」。
  • 法界所攝:此處指在十二處、十八界體系中,屬於「法處」與「法界」,即意識所緣的對象,而非前五根五境之所攝。
  • 無漏善:遠離煩惱雜染、與空性或清淨智慧相應的純善法。
  • 自識變異:自身心識由因緣或增上緣影響,而轉變顯現出相分境界。
  • 五境:指色、聲、香、味、觸五種客觀的感官對象。
  • 緣:攀緣、緣取、了別,指心識對待、觀照或變現其對境(相分)的認知作用。
  • 緣事:心識攀緣、感知具體的事相或外境。
  • 假名:權且施設、借用的名號,非指本質實體。
  • 恆在定:佛陀的心理狀態永無散亂,行住坐臥皆在無漏大定之中。
  • 自性散亂:唯識宗解釋散亂的四種或多種表現之一,指前五識其體性本非專注一境,任運緣慮外境而流散,不與定心相應。
  • 定:即三摩地,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精神狀態。
  • 五根:指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在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語境中,特指屬於色法的五種內淨色根,為五識所依之生理憑藉與認識功能。
  • 色等境:指色、聲、香、味、觸等五種與五根相對應的外在境界(五境)。
  • 定心:在此特指如來的無漏禪定與無分別智,由定慧相應之心變現清淨境界。
  • 法界自在生色:指依憑清淨法界的不可思議威力與自在神通,由定力、功德力所變現出的殊勝物質(色法),即唯識中所說的「定果色」或「自在所生色」,不具凡夫物質的質礙與染污。
  • 四智:轉四有漏識所成之四種無漏清淨智,即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一類多識:指同一種類的識有多個同時現起。在唯識唯了別的常規教理中,同一有情於一時中,八識各唯有一,不並起同類之識。
  • 一身:指同一個有情的身心自體。
  • 身土:指如來的身相(法身、報身、化身)與佛國淨土。
  • 蘊界:指五蘊、十八界。此處泛指構成世間與眾生身心的基本法門。
  • 十五有漏:在十八界中,除「意界」、「意識界」與「法界」這三界通於有漏與無漏外,其餘五根(眼等)、五境(色等)、五識(眼識等)等十五界,在凡夫位皆屬伴隨煩惱增長的有漏法。
  • 八無記:在十八界中,眼、耳、鼻、舌、身等五根,以及香、味、觸三境,這八界在性質上非善非惡,屬於「無記」。
  • 異生:指凡夫,因凡夫輪迴六道,受各種不同的業報而受生,故名異生。
  • 蘊界處:即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的合稱(三科),泛指構成宇宙萬有與眾生身心的所有要素。

如是淨土 分量圓滿,為三界處、為不爾耶?超過三界所 行之處。謂大宮殿處所方域,超過三界所行 之處,非如三界自地諸愛執為己有,所緣相 應二縛隨增,是彼異熟及增上果。如是淨土 非三界愛所執受故,離二縛故,非彼異熟增 上果故,如涅槃等,超過三界異熟果地。若爾 淨土非三界攝,便是無漏。若是無漏有為所 攝,即是道諦便是善性。云何得用色聲香等 為其體性?以十八界十五有漏八無記等餘 處說故。有義,十八界通有漏無漏皆有善性, 然據二乘境界麁相相似,說言十八界中十 五有漏八無記等。有義,淨土定心所變,雖有 色等似十界相非十界攝,非諸世間五識 所得,如遍處等所緣青等,皆是自在所生色 故,法界所攝,是故淨土雖用色等為其體性, 是無漏善亦不相違。若爾,菩薩五識不緣受 用土耶?雖依彼力自識變異,然相麁妙不相 似故,非五境攝。如來五識可不緣耶?佛緣事 心作用相似,假名五識實非五識,恒在定故。 餘處宣說五識體是自性散亂,無有定故。若 爾不從五根生耶?如來五根及色聲等,相同 根境假名五根,及色等境定心變故,實是法 界自在生色。若爾四智應不同時,無有一時 一類多識一身起故,許亦何失。如實義者,如 來身土甚深微妙,非有非無、非是有漏亦非 無漏、非善非惡亦非無記,非蘊界等法門所 攝,但隨所宜種種異說。餘處說言,十八界中 十五有漏八無記等,但就二乘異生等境麁 相分別,不就諸佛諸大菩薩甚深境界,故餘 處說如來非實蘊界處攝,所有善等皆是示 現,乃至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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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是淨土與三界是同一處所,還是各自分別?有的說法各自不同,有的說是在淨居天上,有的說是在西方等地。有的認為同一處,淨土圓滿無邊,遍及法界。如實義是,真正受用的淨土遍滿法界,無處不在,不能說離開三界,也不能說就在三界之中。若隨菩薩所需而現,則或在色界淨居天上,或在西方等地,處所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佛國淨土,它是跟我們所說的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在同一個地方,還是跟三界分開、屬於不同的處所呢?。有一種論師的見解認為這兩者是分開不同的,因為經論中有些地方說它在淨居天上,有些地方則說它在西方等其他世界。。有一種論點認為淨土與穢土其實在同一個地方,淨土是圓滿且沒有邊界的,因為它周遍充滿於整個法界。。從符合事實的真實道理來看,佛的實受用土充滿了整個法界,沒有一個地方不存在。因此,既不能說它是在三界之外的某個地方,也不能說它就在三界之中。。如果是隨順菩薩的根機與需要而顯現的話,有時會出現在色界淨居天之上,有時會出現在西方等佛土,地方並不是固定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論》對淨土與世間(三界)空間關係的提問,屬於唯識宗對「受用身土」與「變化身土」的法相思擇。
    論中藉由設問引出後續關於淨土究竟是超越三界(別處),還是依於三界轉變而顯現(同處)的教理討論,用以釐清清淨法界與世間器世界的相待關係。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對受用身(報身)或淨土所在的義理辨析。
    論師提出一種主張,認為受用身土與變化身土是各自差別的,並引證經論中對於佛陀淨土定位的不同記載(如淨居天或西方極樂世界)來支持此觀點,反映出唯識學派在處理佛身、佛土相應關係時的細緻思辨。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於佛地淨土本質的探討。
    此派觀點認為,淨土並非在穢土之外另一個遙遠的地理空間,而是「同處」。
    由於諸佛證得清淨法界,其所顯現的受用身土周遍圓滿、毫無邊際,與眾生業力所見的穢土在空間上交疊相即,只是隨眾生與諸佛的因緣心識不同而顯現出不同的相狀。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佛之「實受用土」(受用身土中的自受用土或大菩薩所見的他受用土)與世俗「三界」的關係。
    實受用土是由清淨無漏功德所顯現,體性周遍法界。
    它與有漏的三界不是截然分離的兩個地理空間(非離三界),因為法界無所不包;但它也絕非等同於凡夫染污業力所感的世俗三界(非即三界),此即唯識學派非即非離的中道唯識義。

    本句闡釋佛陀身土依據受化菩薩的根機與因緣而隨機示現。
    在唯識與《佛地經論》的語境中,受用身或變化身為了利益初地以上的菩薩,會隨其所宜之處而顯現,其空間處所(如色界淨居天或西方淨土等)並非僵化固定,而是體現佛地大悲隨應、利樂有情而無所執著的妙用。

名相註解
  • 淨居天:色界第四禪天中,證得不還果的聖者所居住的五淨居天。
  • 西方:指西方極樂世界或其他位於西方的佛國淨土。
  • 同處:處所相同,此指佛的淨土與眾生的穢土在空間上是同一個地方,並非互斥或割裂。
  • 實受用土:佛三身中的受用身所依止、受用的國土。此處指由無漏淨識所變現、具足無邊功德的清淨佛土。
  • 菩薩:求大菩提、利益眾生的覺有情。
  • 色界:三界之一,遠離欲界淫、食二欲,但仍具有清淨色質的世界。

如是淨土為與三界同一處所、 為各別耶?有義各別,有處說在淨居天上,有 處說在西方等故。有義同處,淨土周圓無有 邊際,遍法界故。如實義者,實受用土周遍法 界無處不有,不可說言離三界處,亦不可說 即三界處。若隨菩薩所宜現者,或在色界淨 居天上,或西方等處所不定。

25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方所圓滿,既超越三界異熟果地,如涅槃等應無因,若有因則應屬三界。若說淨土超越三界,還有超越三界的法因,這應該說明其特相是什麼?是由勝出世間善根所生,即以大宮殿用出世間無分別智、後所得智的善根為因而生起,不是無因,也不是由大自在天等為因。為何淨土能超越三界,卻以出世無分別智、後所得智,世間淨法為異熟因?不說與彼為異熟因,但作為其他因而生起,如苦法智忍品世第一法為因。這是以本來無分別智、後得無漏善法種子,經三無數劫修習增廣,作為淨土變現生起的因。無分別智名為出世間,後得超越前者稱為勝,以勝出世無漏善根作為生起之因。或是聲聞、獨覺聖道名為出世間,如來善根超越彼名為勝。此佛淨土是由如來識中無漏善根為因而生。有的認為只是增上緣生,因外法故。有的認為也是因緣而生,因親能生故。若不如此則應無因緣,外法相對不是因緣。一切外法都以內法熏習為因。如果外法是共有的,為何有情各自的種子能共為因緣合生一果?不要用狹隘心量衡量大法,外物豈是極微合成,實有多因共感的體性?只是有情的不同識各自變現,同處相似而不互相障礙。如眾燈明,如多種夢境,因類相同果相相似,處所無別是假名為共,實際各有差異。諸佛淨土也是如此,各自識變遍滿法界,同處相似稱為共,如此淨土因相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圓滿的淨土處所,既然已經超越了三界生死的業報受生處,那麼它應該像大涅槃一樣,不需要世間的因緣;如果說淨土也是由因緣所生,那它就應該屬於三界的範圍之內。。如果說淨土是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那麼必然存在讓它超越三界的原因,這應當進一步說明其具體的相狀與體性是什麼?。這座大宮殿是由超勝的出世間善根所產生的,也就是說,它是以出世間的無分別智和後得智這兩種善根作為因,才得以現前升起,這既不是無因無緣憑空產生的,也不是由大自在天等造物主所創造的。。為什麼清淨佛土既然已經超越了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卻還要以出世間的無分別智、後得智,以及世間的清淨法來作為招感淨土果報的異熟因呢?。這裡並不是說它與那種果報構成異熟因的關係,而是作為其他種類的因,讓那個法能夠生起,這就像是苦法智忍品是以世第一法為因一樣。。這是藉由本有的無分別智,以及後來證得的無漏善法種子,歷經三個無數大劫的時間不斷修持,使它們增長廣大,進而成為這個清淨國土變現化生的根本原因。。遠離名言執著的無分別智叫做「出世間智」,而在其後所引發的後得智,因為在緣俗諦時能超越先前的有漏智,所以被稱為「勝智」,這兩種智慧都是以殊勝的出世間無漏善根作為它們生起的親因緣。。或者是將聲聞和獨覺所成就的聖道稱為出世間法,而如來所成就的善根功德超越了聲聞與獨覺,因此被讚歎為最殊勝。。這個佛國淨土,是依據如來識當中所含藏的無漏善根作為因緣而轉變顯現出來的。。有一種論點認為,這只是由增上緣所生起的,因為它屬於外在的法。。有一種論義認為:這也是由因緣所產生的,因為它是直接具有生起果法能力的親因緣。。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應該沒有因緣的關係了,因為外在的種種事物彼此相對望待,並不能成立真正具有生果作用的因緣。。所有外在的器世間和色法現象,都是以內心心法與識的燻習作為它們產生的因緣。。如果是這樣的話,外在的環境既然是大家共同受用的,為什麼每位眾生自己個別的種子,能夠共同作為親因緣,一起感應並生出同一個外在果報呢?。不要用狹隘、微小的心量去推測深廣的佛法。我們所看到的外在器世間,難道真的是由一粒粒微小的物質(極微)聚集而成、具有真實獨立實體的嗎?它又怎麼可能是由多種外在的因緣共同感應而生的實有物呢?。這只是因爲每位衆生各自的識變現出不同的境,這些境在同一個地方顯現出相似的狀態,並且彼此之間不會互相阻礙。。這就像許多盞燈同時照明,或者許多人做相同的夢一樣。因為產生的因緣類別相同,所以呈現的果報相狀非常相似;又因為表現的空間位置沒有分別,所以在表面上假立為『共同』,但實際上每盞燈的光、每個人的夢都是各自獨立且互有差異的。。諸佛的淨土也是這個道理,各尊佛的識心所變現的淨土都周遍於整個法界,在同一個地方呈現出相似的相狀,所以方便稱之為共同擁有,這樣一來淨土的因緣與相狀就達到圓滿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宗對於佛地淨土的法義思辨。
    經文提出一個詰難:若清淨佛土如同涅槃一般超越三界、非異熟果受生,依唯識理則,不應由有漏世間的因緣所生(應無有因)。
    若是承認淨土仍由某種因緣所生,則依常理,該因所感之果亦應納入三界之中。
    此處旨在導出後續論證,說明佛地淨土乃由無漏清淨因(如大圓鏡智、無漏後得智等)所顯現,非世間有漏因果所攝。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中關於淨土體性的問難或辨析。
    論主提出若主張受用土(淨土)完全脫離三界,則必須說明其不墮三界、由何種無漏清淨因緣(如大圓鏡智等四智品)所成就的法相。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重視因果依持、法相唯識的論證風格,反對無因有果的非理主張。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述佛地功德中「大宮殿」(淨土受用身土)的生起因緣。
    此處強調佛國淨土非自然無因生,亦非外道所執的大自在天等一因作者所造,而是由佛陀在因位修持出世間無分別智與後得智所積集的清淨善根種子,於果位變現而成的清淨法界功德。

    本句提出唯識學派關於淨土成因的質疑。
    依唯識宗義,異熟因通常指能招感三界生死苦樂果報的有漏業。
    淨土既已超越三界限制,屬於純粹的無漏界,按理不應再由「異熟因」所感。
    此處提問為何會以出世間的無分別智、後得智,以及清淨的世間善法,來作為建立或感得淨土的因緣,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無漏因如何感得清淨依報果位的教理辨析。

    本句屬於唯識宗與阿毘達磨的因果論述。
    文中說明某法雖不作為特定果報的「異熟因」(因為異熟因必定是有漏的善、惡業,引生無記的異熟果),但仍可作為「等無間因」或「同類因」等其他四因六因關係,使後法得以生起。
    並舉出見道位最初的「苦法智忍」是以加行位最高的「世第一法」為因,說明前後引導、順次生起的因果關係。

    本句屬於唯識宗唯識變現與佛地功德的論述。
    說明受用身與變化身的淨土,並非憑空而生,而是由佛陀在因位時,以本願力為增上緣,並以歷劫修習所增廣的「無分別智」與「後得智」相應的無漏善法種子為親因緣,於果位時由清淨識所變現。
    這體現了「功德莊嚴唯識所現」的瑜伽行派因果觀。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對於「無分別智」與「後得智」的根本定義與生起因緣。
    依《佛地經論》等瑜伽行派觀點,根本無分別智親證法界空性,名為出世間;後得智雖緣世俗名相,但因其由根本智所引發,清淨無染,其斷障與證德超越了世間的有漏智與先前的根本智(就了別俗諦而言),故稱為「勝」。
    這兩者皆由種子位中殊勝的出世間無漏善根所生起。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論書語境,抉擇「出世間」與「勝」的相對與絕對差別。
    二乘(聲聞、獨覺)依斷除煩惱障而證得的無漏聖道,相較於世間凡夫,已得「出世間」之名;然而如來所證之善根,不僅圓滿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其自體清淨與所顯功德皆極其究竟,遠遠超越二乘聖者,故特名為「勝」。

    本句屬於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語境。
    此處闡明佛淨土的成因,並非外在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由如來果位識(大圓鏡智相應的心品)中所攝持的無漏善根種子(淨法因緣)所變現。
    這體現了「唯識所現」與「淨土由清淨心生」的唯識宗核心法義。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的觀點抉擇。
    在探討諸法生起的緣起關係時,論師提出其中一種義理見解,認為特定對象(如清淨淨土的器世間等)僅是由「增上緣」所引生,因為它屬於心外之法或是心主體之外的疏所緣緣。
    唯識宗將緣分為四緣,外法不具備因緣(種子親生)等屬性於內心主體,故判定其僅具增上緣之功能。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論書常見的「有義」(有此一說)之論辯結構。
    在《佛地經論》中,探討功德或清淨法界等生起因緣時,此派觀點強調「親能生」的特質,即必須具備直接、主要的生辦能力(即親因緣、種子),方能稱為因緣所生,符合瑜伽行派對於因緣(阿賴耶識種子生現行)的嚴格定義。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的論辯語境。
    論主旨在論證一切有為法的生起皆賴於阿賴耶識中種子等內因緣。
    若不承認內識的轉變與因緣依持,而主張外境諸法相互望待即可為因緣,則不合道理。
    因為在唯識義理中,單憑心外之法彼此相對,並無引生自果的親因緣功能,故云「外法相望非因緣」。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萬法唯識」的核心義理。
    此處的「外法」指外在的器世間與色法,並非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實體,而是由「內法」(阿賴耶識及相應心法)中的種子燻習、現行交互作用,進而變現而出的影現。
    因此,外在一切現象的生起與顯現,皆以內心的燻習為其根本因緣。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探討「共業所感器世間」的唯識轉變問題。
    難點在於解決「若一切唯心,何以眾人能見同一外境」的質疑。
    論主在此提出反詰或答辯的推論:外在器界雖是眾人共同受用(共報),但其生起並非由一個單一的共用外因決定,而是由眾多有情各自阿賴耶識中相似的「共相種子」作為因緣(親因緣),在因緣成熟時,各自的種子同時變現出相似的外境,使有情共同領受,外在器界即是這些個別因緣和合所產生的同一類果報。

    本句體現《佛地經論》所屬的唯識學派觀點,破斥小乘薩婆多部(說一切有部)等執著「極微外境實有」的迷執。
    唯識宗認為「萬法唯識」,外境並非由物質的最小單位「極微」所實體合成,亦非多種外因共感而生的實有體性,一切皆是內識所變現的影子。
    修行者不應以凡夫或小乘的狹劣心量(小心),去測度大乘唯識無境、唯有內識的甚深大法。

    本句依唯識宗「唯識所變」之理,解釋衆生共業所見之處(如共見一河、共居一土)。
    諸有情各依自身阿賴耶識中的種子,由異熟識各自變現根身、器界(內識變現)。
    雖是各別變現、各執己境,但因業力相似,故在同一空間中變現出相似的相狀(共相),且彼此的識變影現互不障礙。
    這說明外在的共同世界並非一個客觀實有的外境,而是衆生各別識變在相似業力下的交織呈現。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學派(瑜伽行唯識派)的論書語境,旨在論述「共相」與「自相」的關係,特別是用以說明眾生共同變現的器世間(共報),其本質仍是各別依據自身的阿賴耶識種子所變現。
    論中以『眾燈明』與『多所夢』為喻,說明雖然大家看到同一個外境(如處所無別、假名為共),但實際上是每個人各自的識體所變現(實各有異),只是因為能變之因同類、所變之果相似,才產生共同享有的錯覺。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唯識所變」原理,解釋諸佛淨土的本質。
    諸佛淨土並非外在客觀、共同受用的單一實體空間,而是諸佛各自斷除無明、圓滿功德後,由各自的清淨識(大圓鏡智等)所變現。
    因為諸佛證得法界體性,其清淨識變皆周遍法界,在空間上重疊(同處)且相狀極其相似,在現象上看似由諸佛共同受用,故稱之為「共」,此即淨土圓滿之因相。

名相註解
  • 淨土方所:指佛陀依無漏功德所顯現的清淨國土與依報空間。
  • 異熟果地:指由過去世的有漏善惡業因,所招感的三界有情身心與受生果報之處。
  • 涅槃:此處特指超越有漏因果、寂靜斷惑的解脫境界。
  • 法因:產生某種法(此處指超越三界之淨土法)的因緣或清淨種子。
  • 相:此指法相、相狀,即事物的自相與共相,在唯識學中特指法的體性與顯現特徵。
  • 無分別智:根本無分別智,指斷除能取、所取分別,直接親證真如法性的出世間智慧。
  • 後所得智:又稱後得智,指證得根本智之後,再起分別以了達一切世俗因緣、通達依他起性的智慧。
  • 大自在天:梵文 Maheśvara(摩醯首羅),古印度外道所信奉的宇宙主宰神,認為其能生萬物;此處作為反例,用以破除神創論或一因論。
  • 世間淨法:世間的清淨善法。此處指與無漏智相應、能助成佛道的高級世間善業。
  • 異熟因:能引生後世異熟果的因。在唯識唯其論脈中,此處特指能轉變、招感淨土依報殊勝果位的原因。
  • 苦法智忍:小乘見道位、大乘聖位初地所發起的無漏智慧之一,為斷除欲界苦諦下惑障的無漏忍心。
  • 世第一法:四加行位(暖、頂、忍、世第一法)的最高階段,為世俗有漏心的極致,次一剎那即入見道無漏位。
  • 後得:即後得智。在根本無分別智證得真如之後,所引發能了知世俗依他起諸法的清淨智慧。
  • 無漏善法種子:存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無漏清淨功德(如智慧、淨土等)的潛在功能與因緣。
  • 生因:能親自生起果法的親因緣。
  • 後得智:在根本無分別智證悟後所引發的智慧,用以了別世俗萬相、變現影現,並廣度眾生。
  • 出世間:超越三界生死輪迴、不與煩惱相應的清淨境界。
  • 無漏善根:不帶有煩惱、執著成分的清淨善性功能(種子),為生起聖智的根本。
  • 獨覺:又名辟支佛,生於無佛之世,自觀十二因緣而覺悟的出世聖者。
  • 聖道:指遠離凡夫有漏執著,引發無漏智的修行階位與法門。
  • 如來善根:指佛陀於因位所修、果位圓滿,與無漏唯識相應的究竟清淨功德。
  • 如來識:此處指如來果位的無漏識,即大圓鏡智相應之清淨識,能含藏一切無漏功德種子。
  • 外法:相對於內心(或內識)所顯現的親相分,指外在的器世間、疏所緣緣,或非內識親所緣的境界。
  • 因緣:此處特指四緣(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中的「因緣」,即能親辦自果的體性,如種子引生現行。
  • 親能生:指直接、主要生起果法的因,即親因緣,區別於間接輔助的疏增上緣。
  • 相望:指兩法之間相對待、相比較或相互對應的關係。
  • 內法:指心識與心所法,尤指阿賴耶識及其中含藏的種子與現行心法。
  • 燻習:指七轉識的現行活動,在其依處(阿賴耶識)中留下一種能生起未來果報的潛在勢能(即種子)的過程。
  • 有情各別種子:指各個眾生阿賴耶識中各自獨立、互不混雜的因能變種子。
  • 一果:指有情共同面臨、領受的同一個器世間果報(共報)。
  • 小心:此處指狹劣、微小的心量,特指二乘(聲聞、緣覺)或凡夫未達大乘平等法界的心量。
  • 大法:指大乘一乘之法,在此特指《佛地經》所顯現的如來功德與唯識深理。
  • 外物:心識之外的客觀物質環境(外境)。
  • 極微:物質被分割到最微小的極限單位,相當於小乘部分學派所認為的物質實體基本元素。
  • 實有體性:具有真實不壞、獨立自主的本體或自性。
  • 多因共感:多種因緣或業因共同感應、和合而生起外在的客觀世界。
  • 異識:各別不同的識,此指不同有情各自的心識系統。
  • 各變:各自變現。唯識宗認爲一切外境皆是內心心識所變現的見分與相分,並非心外有實法。
  • 不相障礙:指各別心識所變現的相分,在空間中重疊呈現而不會彼此排斥或阻礙。
  • 眾燈明:多盞燈同時點燃時,光芒重疊,看似一體,實則每盞燈的光線各自獨立,撤去一燈則其光俱滅。
  • 多所夢:眾人因相似的因緣而夢見相似的境象,喻指外境唯識所變,各人各見。
  • 假名為共:在名言施設上虛假安立為共同享有(共相、共報),並非真正有一個客觀獨立、眾人共用的實體外境。
  • 實各有異:在勝義或自相上,各個有情所變現的見分與相分,實際上都是各自獨立、互不混淆的。
  • 諸佛淨土:諸佛功德圓滿所顯現的清淨國土。
  • 識變:唯識學核心術語,指由識心主體所變現、轉化出的見分與相分(境相)。
  • 因相:指事物成就的因緣與相狀。

如是淨土方所圓滿,既超三界異熟果地,如 涅槃等應無有因,若有因者應三界攝。若言 淨土超過三界,還有超過三界法因,此應當 說其相云何?勝出世間善根所起,謂大宮殿 用出世間無分別智、後所得智善根為因,而得 生起,非是無因,非大自在天等為因。云何淨 土超過三界,而用出世無分別智、後所得智, 世間淨法為異熟因?不說與彼為異熟因,然 為餘因彼得生起,如苦法智忍品世第一法 為因。此用本來無分別智、後得無漏善法種 子,三無數劫修令增廣,為此淨土變現生因。 無分別智名出世間,後得過前說名為勝,用 勝出世無漏善根為此生因。或諸聲聞獨覺 聖道名出世間,如來善根過彼名勝。此佛淨 土如來識中無漏善根為因而生。有義但是 增上緣生,以外法故。有義亦是因緣而生,親 能生故。若不爾者應無因緣,外法相望非因 緣故。一切外法皆用內法熏習為因。若爾外 法既是共有,云何有情各別種子共為因緣 合生一果?勿以小心測量大法,外物豈是極 微合成實有體性多因共感?但是有情異識 各變,同處相似不相障礙。如眾燈明,如多所 夢,因類是同果相相似,處所無別假名為共, 實各有異。諸佛淨土亦復如是,各別識變皆 遍法界,同處相似說名為共,如是淨土因相 圓滿。

26
白話直譯
果相是什麼?最極自在的淨識為其特相。即大宮殿最極自在,佛無漏心為體相,唯有識,並非識外另有寶物等,即佛淨心如此變現如眾寶等。如前所說,因境界特相,如入青等遍處定者識所現相,這就是如來大圓鏡智相應的淨識,因過去修習自利無漏淨土種子因緣力,於一切時遍一切處,不需作意自然變現,眾寶莊嚴受用佛土,作為自受用身的依止處。因利他無漏淨土種子因緣力,隨他地上菩薩所需變現淨土,或小或大或劣或勝,作為他受用身的依止處,隨初地菩薩所需現小現劣,如此展轉一直到十地最大最勝,於各地的初中後也同樣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果相」是什麼樣的相貌與特徵呢?。以達到究竟圓滿、得大自在的清淨心識作為它的特徵。。這段話是說,佛陀所居住的大宮殿具有最高、最圓滿的自在功德,它是以佛陀清淨無漏的心識作為自體與相狀。因為一切唯是唯識所現,並不是在心識之外真的有一種由物質寶石所組成的宮殿,而是佛陀的清淨心識如此轉變顯現,看起來像是各種寶物而已。。如同前面已經說過的,因為屬於認知境界的相狀,就像進入青遍處等禪定的人,其心識所顯現出來的定境相狀一樣。這就是與如來大圓鏡智相應的清淨心識,憑藉著過去所修持、利己的無漏淨土種子這種因緣力量,在所有的時間、所有的空間裡,不需要刻意起心動念,就能自然而然地變現出由各種寶物莊嚴的受用佛土,來作為自受用身的依止之處。。因為利益眾生的無漏淨土種子與因緣力量,佛陀會隨著他方地上菩薩的需要和根基,變現出不同的淨土,這些淨土有的小、有的大、有的相對粗劣、有的極其殊勝,用來作為他受用身佛的依靠之處。也就是說,隨著初地菩薩的根基現出較小、較劣的淨土,以此類推,逐漸增進到第十地菩薩時,就呈現出最大、最殊勝的淨土,而且在每一地的初、中、後期階段也是這樣的規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宗論書常見的設問發起。
    在《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此處是在詢問、探討佛地功德中,修持圓滿所顯現的「果德之相」(即大菩提與大涅槃之究竟果相),用以引導後文對佛地清淨法界與四智心品的詳細抉擇。

    本句屬於唯識宗(瑜伽行派)經論語境,經中闡述「大圓鏡智」等清淨法界之內涵。
    此處指出轉依後的究竟清淨識(即轉八識成四智之體),已徹底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遠離一切有漏雜染,具備無邊功德且任運無礙,故稱「最極自在淨識」,並以此作為佛地功德或清淨法界的相狀體性。

    本句依據唯識宗「唯識無境」與「大圓鏡智」變現淨土的教理,詮釋佛地大宮殿的本質。
    佛淨土中的一切功德莊嚴(如大宮殿),並非外在於心識的實有色法,而是佛陀無漏清淨心(果位無漏識)所變現的自相分。
    此處強調大宮殿以「佛無漏心為體相」,即是唯識學派解釋「國土淨」依他起性的正理,說明依報莊嚴本不離正報之心。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闡釋如來「自受用身」與「自受用土」的變現機理。
    經論指出,佛陀的自受用土並非外在實有的物質世界,而是由如來大圓鏡智相應的淨識所變現的「境界相」(相分),其原理如同禪定者在「遍處定」中由定心變現青、黃、赤、白等色相。
    此淨土的顯現,源於佛陀在因位時所修集、斷除煩惱的「自利無漏淨土種子」為因緣,因此果位上能於時空中任運(自然而不假作意)變現,並作為佛陀自身受用大乘法樂的依止(自受用身之所依)。

    本句闡述唯識唯境之變現理趣,屬於《佛地經論》探討佛地功德及三身淨土之核心法義。
    佛之「他受用身」與所居之「受用淨土」,皆由佛果位上利益眾生之無漏淨土種子,因緣成熟而現起。
    然而淨土之相狀(大小、劣勝)並非固定,而是由「他」(即地上菩薩)之能感心量與功德階位決定。
    初地菩薩斷障未深,所見淨土相對狹小、微劣;隨其修證展轉增進,乃至十地,心量與智慧最極廣大,所見淨土亦隨之最為大勝。
    即便在同一個地心(初、中、後位),亦隨其漸次證悟而見淨土之轉變,體現出境隨心轉、生佛交感之唯識變現原理。

名相註解
  • 果相:指修行證果所顯現的相貌、體相或特徵。於唯識與瑜伽行派中,特指轉依後所顯現的清淨果德。
  • 最極自在:指斷盡二障後,於一切法得圓滿無礙的自由支配能力,非凡夫或二乘所能企及。
  • 無漏心:遠離煩惱雜染、與清淨智慧相應的無漏心識,於佛果位特指大圓鏡智等四智相應心品。
  • 體相:體性與相狀,在此指事物的本質與其顯現的樣貌。
  • 唯有識:唯識宗的核心教理,主張宇宙萬有皆是內識的變現,外在境物並非離識獨立存在的實體。
  • 變現:心識隨因緣轉變而顯現出種種相分的過程。
  • 境界相:心識所變現並作為認知對象的相狀,於唯識學中屬於八識的相分。
  • 青等遍處定:又稱十遍處、十一切處。指觀想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識等十種對象遍滿一切處的禪定。此處特指由定力引起色相顯現的唯識變現原理。
  • 自利無漏淨土種子:指能生起清淨佛土、不與煩惱相應且屬於自利功德的潛能(種子)。
  • 任運:自然而然、不加功用與作意的運作狀態。
  • 自受用身:佛三身或四身中報身的一種。指佛陀修習無量福慧圓滿,自身受用廣大法樂之身。與之相對的是為初地以上菩薩示現的「他受用身」。
  • 利他無漏淨土種子:佛果位上具有利益眾生功能、且不與煩惱雜染相應的淨土現起因緣(種子)。
  • 他受用身:佛三身(自性身、自受用身、他受用身)之一。佛為初地以上菩薩所變現的微妙功德身,令彼等受用法樂。
  • 展轉:依序漸進、逐漸轉變之意。
  • 地地中初中後等:指十地(初地至十地)中的每一地,皆可再細分為初入地、住地(中)、將出地(後)等修證階段。

果相云何?最極自在淨識為相。謂大 宮殿最極自在,佛無漏心以為體相,唯有識 故,非離識外別有寶等,即佛淨心如是變現 似眾寶等。如前已說,境界相故,如入青等遍 處定者識所現相,此即如來大圓鏡智相應 淨識,由昔所修自利無漏淨土種子因緣力 故,於一切時遍一切處,不待作意任運變 現,眾寶莊嚴受用佛土,與自受用身作所依 止處。利他無漏淨土種子因緣力故,隨他地 上菩薩所宜變現淨土,或小或大或劣或勝, 與他受用身作所依止處,謂隨初地菩薩所 宜現小現劣,如是展轉乃至十地最大最 勝,於地地中初中後等亦復如是。

27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果相圓滿,其主是誰?宮殿必定有主依持。如來所居即大宮殿,諸佛世尊為主,非他人,以殊勝故唯屬世尊,或唯世尊住持攝受,非他人所能。自受用土雖遍及法界,每一個都是自心所變,各自為主,互不障礙;他受用土雖由諸佛變現,仍是一合相也是一相身,攝受為主,互不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座淨土所展現的果報相狀已經如此圓滿,那麼這座淨土的主人、也就是教主又是怎樣的呢?。宮殿一定有它的主人,因為必須有所依託和持載。。如來所居住的佛土稱為大宮殿,只有諸佛世尊是這裡的主人,而不是其他凡夫或二乘。因為這個地方極其殊勝,所以唯獨屬於世尊,或者說只有世尊的功德力量能夠護持和接引眾生,這不是其他眾生所能做到的。。諸佛的自受用土雖然都周遍於整個法界,並且由每尊佛各自變現、各自作主,但彼此之間不會互相妨礙;至於他受用土雖然也是由諸佛所變現,但呈現的是讓眾生共同見到的共同相貌,也是融合成一體的佛身佛土,以攝受有緣眾生為主,彼此之間同樣不會互相妨礙。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前文對佛地五種功德法中「清淨法界」所顯現之受用淨土果相的討論,進一步引導出對淨土之主(即佛身、大圓鏡智等果德)的探討。
    屬於唯識宗釋經論探討佛地果位功德的論述框架。

    此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中論證「器世間」(宮殿、依報環境)必有其「有情之主」(正報、淨土之佛或眾生)的因明推論。
    意指一切依報國土皆是由有情眾生的業力(或佛的淨願功德)所變現、依持,不可能無端存在,藉此建立唯識所現、依正不二的法義。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大乘語境。
    此處釋大宮殿(即佛地、淨土)的殊勝性。
    如來所居之法界淨土,唯有斷盡二障、圓滿究竟覺悟的諸佛世尊才能作為主宰並安住其中。
    這強調了受用身與自性身淨土的功德,非凡夫、外道或聲聞緣覺所能企及,展現唯世尊所獨具的住持與攝受力量。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四土」與「三身」理論,解析自受用土與他受用土的變現與相容機理。
    自受用土是諸佛自內證受用之淨土,由各尊佛的清淨淨識各自變現,雖皆周遍法界,但因互不相礙而能多主並存。
    他受用土則是諸佛為初地以上菩薩所變現的淨土,為令受化者共見,諸佛所變之土在相貌上相合一致(一合相),融為一相,以發揮攝受有情的功能,同樣圓融無礙。

名相註解
  • 主:指淨土之主,即佛寶、佛身(受用身或變化身)。
  • 宮殿:此指依報國土、器世間,在《佛地經論》中特指佛的淨土宮殿。
  • 依持:依託與持載。指依報必須依賴主體的識體或功德力才能建立與維持。
  • 都:居所、王都,此處指如來依報所居的清淨佛土。
  • 住持:以功德神力護持、延續令其不壞。
  • 攝受:以慈悲與智慧護佑、引導眾生,使其領受佛法利益。
  • 自受用土:諸佛如來修習無量福慧資糧,所感得的自內證受用淨土,與自受用身相應。
  • 他受用土:諸佛如來為初地以上菩薩,隨其所宜而變現的清淨佛土,與他受用身相應。
  • 一合相:此處指諸佛各自變現的淨土相貌和合一致,使受化眾生見到的是同一個圓融不分的共同體。

如是淨土果相圓滿,其主云何?宮殿定有主 依持故。如來所都謂大宮殿,諸佛世尊為主 非餘,以殊勝故唯屬世尊,或唯世尊住持攝 受非餘所能。自受用土雖遍法界,一一自變 各自為主不相障礙,他受用土雖諸佛變,然 一合相亦一相身,攝受為主不相障礙。

28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的主已圓滿,理應有輔助者,主必定攝受輔翼。諸大菩薩眾雲集於此,即大宮殿中常有無量大菩薩僧集會。來朝者必定是輔翼,既有無數大菩薩僧常來輔助,因此沒有怨敵能加以違害。諸聲聞等並無此事。初地以上諸菩薩眾,雖不能集於諸佛自利受用淨土,卻能集會於諸佛利他受用淨土。諸佛慈悲於自識上,隨菩薩所需而現粗妙淨土,菩薩依自身善根願力,於自識上如佛所生淨土相現。雖然各自心中分別變現,但同處形相相似,稱為一土共集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座淨土的教主已經圓滿具足,理所當然應當有輔佐的隨從大眾,因為教主必然會攝受這些輔佐的眷屬。。這裡是大菩薩們聚集的地方,也就是說,這座清淨的大宮殿裡,經常有無數的大菩薩僧團共同聚集在一起。。這是說前來朝拜、見佛的人必定會成為輔佐的隨從。既然已經有無數的大菩薩僧團經常來輔佐、護持,所以就不會有任何怨敵能夠前來侵擾或造成損害。。所有的聲聞等二乘行人,是沒有這類大乘殊勝功德與境界的。。也就是說,登入初地以上的菩薩們,雖然還沒有能力進入諸佛為了自受用而變現的淨土,但是已經能夠參與、集會於諸佛為了利益他人、度化菩薩所變現的受用淨土了。。諸佛出於慈悲,在自己的唯識心識上,配合菩薩的根基與需要,變現出粗劣或微妙的國土;而菩薩也憑藉著自己過去修習的善根與發願的力量,在自己的心識上,顯現出相應於佛陀所變現的淨土景相。。雖然這些景象只是每個人自己的心識各自變現出來的,但因為在同一個地方所呈現的形相非常相似,所以讓人覺得好像是存在著同一個國土,並且大家共同聚集在這個空間裡。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中對「佛地」功德的論述。
    說明佛陀作為淨土之主(教主),除了自身功德圓滿之外,依大乘唯識宗與佛地經的語境,必定會有大菩薩等受用身眷屬作為其輔翼,兩者相互依持,共同構成佛地受用淨土的圓滿莊嚴。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成就中「受用身土」之「眾成就」的詮釋。
    此處的「大宮殿」指大寶莊嚴宮殿,即佛的淨土法界;而「大菩薩僧」則指隨佛修學、位登大乘的聖眾。
    論主以此文解釋何謂諸大菩薩眾之雲集,展現出佛地受用土中,常有證得法身、位階不退的無量菩薩大眾共同集會,作為聞法受教的常隨眾。

    本句釋論旨在闡明佛地清淨功德中「眷屬圓滿」與「無能勝」的特德。
    在唯識與《佛地經》的語境中,佛陀的受用土或清淨法界中,常有無量大菩薩凝聚圍繞,這些菩薩既是前來朝覲的眷屬,也是護持佛法的輔翼。
    由於這種大乘清淨僧團的功德力與佛陀自身的無上威德,任何世間或出世間的魔障、怨敵皆無法對其產生絲毫的違逆與損害,彰顯佛地的絕對安穩與尊勝。

    本句依據《佛地經論》之瑜伽行唯識學派語境,旨在抉擇大乘佛地功德與聲聞、獨覺等小乘二乘之差異。
    論中彰顯佛地所具足的無漏清淨功德、自受用與他受用等殊勝法相,非聲聞等偏真涅槃、斷煩惱障而未斷所知障者所能企及,以此突出大乘佛果的究竟與殊勝。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佛地經論》中關於受用身、受用土的層次區分。
    諸佛的受用淨土分為「自受用」與「他受用」二種:自受用淨土是佛自身恆常受用廣大法樂之處,唯佛與佛才能與會,地上菩薩亦不能見;他受用淨土則是佛為度化初地以上菩薩,隨彼等根機所變現的清淨國土。
    初地以上菩薩雖未斷盡障礙,但已親證法界,故能集會於佛的「他受用淨土」聽法修行。

    本句體現唯識學派「唯識所現」的淨土觀。
    依《佛地經論》唯識義理,佛與菩薩所見的淨土並非外在客觀存在的實體世界,而是由各自的心識變現。
    諸佛依大悲願力,於佛自識上變現粗土或妙土以感應菩薩;菩薩則以自身善根願力為增上緣,於自識上變現出與佛所現相應的淨土相。
    雙方心識互為增上緣,而非佛的識直接傳遞給菩薩,彰顯「生佛感應,各唯自識」的唯識正理。

    本句展現唯識學派「唯心所現」與「共相識」的依他起性原理。
    眾生雖因各自的業力與阿賴耶識種子分別變現出各自的器世間(國土),但由於同類有情具備相似的「共業」,導致在同一空間中變現出的外境形相極為相似,因而產生眾人共處於同一實體國土的客觀錯覺。
    這解釋了唯識宗如何看待客觀外境的共同經驗,並非真有離心而存在的共同國土,而是「同處相似」的唯識變現。

名相註解
  • 淨土主:指受用淨土的教主,即佛寶、受用身(報身)佛。
  • 輔翼:指輔佐、隨侍的眷屬,在此特指在佛地淨土中受法的大菩薩眾。
  • 大菩薩:指已證得清淨意樂、位登地上、具足大悲大願的大乘菩薩。
  • 僧:梵語僧伽(Saṅgha)之簡稱,此處指大乘菩薩聖眾所組成的清淨和合僧團。
  • 大菩薩僧:指由證得法身、位登地以上的大菩薩所組成的清淨僧團,區別於聲聞小乘僧伽。
  • 違害:違逆與損害,指妨礙佛法或擾亂清淨法界的障礙。
  • 初地:大乘菩薩五十一位修行階位中的「歡喜地」,即見道位,此時初次現證法界空性,斷除分別二障。
  • 自利受用淨土:亦稱自受用土,指諸佛修習無量福智資糧圓滿後,自身受用無邊法樂的清淨國土,唯佛自知,不共三乘。
  • 利他受用淨土:亦稱他受用土,指諸佛為了利益初地以上、未登佛地的諸大菩薩,隨其根機變現的清淨國土。
  • 自識:各自的心識,此處指諸佛或菩薩各自依自證分所變現的見、相二分。
  • 麁妙土:粗劣或微妙的國土。根基較低的菩薩見粗劣土(如凡聖同居土),根基高深的菩薩見微妙土(如實報莊嚴土)。
  • 善根願力:過去所修積的清淨善因(善根)與發願引導心識趨向的心理力量(願力),是能感得見佛見淨土的內因。
  • 自心各別變現:指有情依據各自的阿賴耶識種子與業力,各自內化變現出領受的境界,為唯識的核心觀點。
  • 一土:一個共同的國土、器世間。此處指眾生因共業所感、形相相似而誤以為的客觀外在世界。

如是淨土主既圓滿,應有輔翼,主必攝受輔 翼者故。諸大菩薩眾所雲集,謂大宮殿常有 無量大菩薩僧共所雲集。謂來朝者必為 輔翼,既有無數大菩薩僧常來輔翼,故無怨 敵能為違害。諸聲聞等無如是事。謂初地上 諸菩薩眾,雖不能集諸佛自利受用淨土,而 能集會諸佛利他受用淨土。諸佛慈悲於自 識上,隨菩薩宜現麁妙土,菩薩隨自善根願 力,於自識上似佛所生淨土相現。雖是自心 各別變現,而同一處形相相似,謂為一土共 集其中。

29
白話直譯
如此地上菩薩的淨土,是有漏還是無漏?有一種說法認為是無漏,因自心中後得無漏淨土種子願力所成,變現淨土,於其中受用大乘法樂。初地以上諸菩薩眾證得真如理,獲得真無漏、處於真法流、住於真淨土、常見諸佛,因此所變淨土是真無漏道諦所攝。有一種說法認為是有漏,因自心中加行有漏淨土種子願力所成,變現淨土,於其中受用大乘法樂。這些菩薩雖證真如得真無漏,但七地以來煩惱現起,乃至十地仍有修斷煩惱種子及所知障,第八識體能持彼,現受熏習,因此仍屬有漏無記性攝,有為無漏道諦所攝,決定是善。若十地中,第八識體是無漏善,應如佛地不能執持有漏種子,不應受熏習;但第八識體既是有漏無記性攝,所變淨土怎會是無漏善性所攝?又一有情無二實身,其身當時既是有漏,所依淨土怎會是無漏?因此十地菩薩的淨土是妙有漏苦諦所攝。依真實義,十地菩薩自心所變淨土有二:若第八識所變淨土,因是有漏識相分所攝,是有漏身所依處,雖有無漏善力熏習其相淨妙,仍屬有漏苦諦所攝,隨加行等所現亦然。若隨後得無漏心所變淨土影像,因是無漏識相分所攝,從無漏善種子生,體性是無漏道諦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初地以上的菩薩所居住的淨土,究竟是有漏的還是無漏的呢?。有一種論點認為此處的淨土是無漏的:這是指在佛菩薩自己的心中,有著屬於後得智的無漏淨土種子,因為過去悲願力量的資助引導,從而變現出清淨國土,並在其中受用大乘法義的快樂。。因為初地以上的地上菩薩們已經親證了真如的客觀實相,獲得了真正斷除煩惱的無漏智慧,融入到清淨的法性法流之中,安住在真實的淨土,並且能夠時常親見諸佛,所以他們所變現出來的國土,是屬於真正無漏道諦所收攝的範疇。。有一種論點認為淨土也可以是有漏的。這是說修行者在加行位時,自己心中所燻習的有漏淨土種子,藉由發願的力量來扶助資持,因而變現出淨土,並在裡面受用大乘佛法的法喜快樂。。因為菩薩雖然已經證悟真如,獲得真實的無漏法,但在第七地以前,煩惱依然會現起,甚至到了第十地,依然存有需要透過修習來斷除的煩惱種子以及所知障。因為第八識的本體能執持這些種子,並且接受其燻習,所以第八識依然屬於有漏、無記的性質;至於屬於有為無漏的道諦法門,則絕對是善的。。如果在十地修行過程中,第八識的自體已經是無漏善性,那就應該像佛地一樣,無法再執持凡夫的有漏種子,也不應該再接受燻習。既然此時第八識的自體仍然屬於有漏的無記性,那麼它所變現出來的淨土,又怎麼會屬於無漏的善性呢?。再者,同一個有情不會同時擁有兩個真實的身體,如果他的身體在當下既然是有漏的,那麼他所依止的淨土又怎麼會是無漏的呢?。所以,十地菩薩所居住的淨土,在唯識宗的義理中,仍然屬於極為微妙的『有漏苦諦』所含攝的範圍。。依照真實的義理來說,十地菩薩由自己心識所變現的淨土有兩種:如果是第八識所變現的淨土,因為被包含在有漏心識的相分之中,而且是菩薩有漏變易身所依止的地方,雖然有著無漏善根的力量來資助燻習,讓它的外相看起來清淨微妙,但在本質上仍然屬於有漏的苦諦所攝。隨著加行心等其餘心識所變現的淨土,也是這個情況。。如果是隨著後得智而起的無漏心所變現出的淨土影像,因為它屬於無漏識的相分,並且是由無漏的善種子所生起,所以它的本體是屬於無漏道諦所包含的範疇。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唯識宗論書的設問。
    探討初地以上(地上)菩薩所感得或變現的淨土,在其本質上屬於伴隨煩惱染污、未斷盡漏業的「有漏」範疇,還是屬於斷除染污、具足清淨功德的「無漏」範疇。
    此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佛地、菩薩地受用土與變化土的唯識因果抉擇。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變現」理論與「種子說」,闡釋淨土的本質。
    此處依『佛地經論』之唯識語境,主張淨土是由佛菩薩自心識中「後得智」所攝的無漏種子,在悲願力催化下所變現的清淨相分。
    這屬於佛的受用土,佛與大乘地上菩薩在此淨土中共同受用大乘法樂,展現「心外無境、唯識所變」的無漏法界觀。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解析初地以上聖位菩薩所居、所變國土的體性。
    菩薩進入初地(歡喜地)即斷除分別隨眠,現證法界真如,故稱「證真如理」。
    以此現量智為基礎,菩薩獲得不與煩惱相應的「真無漏」功德,念念流入薩婆若海(一切智海)而「處真法流」。
    其所感得與化現的居所屬於「真淨土」,能「常見諸佛」的受用身。
    因此,從四聖諦的體性來看,這種由清淨無漏心識所變現的國土,不屬於苦、集二諦,而是由修習正道所引生的清淨功德,故為「道諦」所收攝。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探討淨土的本質。
    此處提出「有漏淨土」的教義,說明未斷煩惱隨眠的修持者在加行位中,雖其種子仍屬有漏,但透過大願力的資助,其自心識仍能變現出相應的淨土(即自變自受用土),並在其中聽聞、修持大乘法要,享受法樂。
    這體現了唯識學派「萬法唯心所現」以及「種子生現行」的變現理路。

    本段以唯識宗觀點解析菩薩在成佛前第八識的體性。
    菩薩在見道位雖已證得真如與無漏智,但在第七地(遠行地)以前,仍有俱生煩惱現行;即使至第八地至第十地,煩惱現行雖伏,但第八識中仍潛藏須藉由修道斷除的煩惱種子及所知障。
    由於第八識作為根本識,持續執持染污種子並接受前七識的現行燻習,因此其體性在成佛(轉依)前仍屬「有漏」與非善非惡的「無記性」。
    與之相對,菩薩所修習的有為無漏道諦,則明確屬於「善」性。

    本句為唯識唯境的難詰之問,探討十地菩薩第八識(阿賴耶識)之體性與其所變現淨土體性的依持關係。
    依據《佛地經論》等唯識唯境教理,佛地的第八識(大圓鏡智相應心品)已斷盡一切有漏種子,純是無漏善,故不受燻、不持漏種。
    然而十地菩薩的第八識體尚未轉依為純無漏,仍是「有漏無記性」所攝。
    此處提出詰難:若能變的第八識主體尚是有漏無記,則其所變現的所緣淨土(相分),在因果相隨的唯識道理下,如何能被判屬為無漏善性?藉此引出因位菩薩淨土是由無漏後得智所變現等後續正理。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的論辯邏輯。
    論主立足於「心外無境、土由心顯」的唯識變現原理,指出一個有情在同一時間只能受報一個真實的自體(有漏身)。
    如果受報的依身是有漏的,則其識心所變現、賴以居住的環境(依報淨土)也必然隨之是有漏的,不可能身是有漏而所依之土卻是無漏。
    這用來論證凡夫所見的佛土本質上仍隨其自心漏因所變,而非純粹無漏。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因果與轉依理論,說明受用身土的性質。
    十地菩薩所居之淨土,雖是極其清淨、微妙的顯現,但因其背後仍有變易生死之因,或相對於佛果的究竟無漏而言,仍由有漏的後得智、淨願及善根所感現,故在四聖諦中,仍劃歸為『妙有漏』的苦諦範疇,而非究竟無漏的滅諦。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與「轉依」理論,解析十地菩薩所居淨土的唯識變現原理。
    十地菩薩雖已證得法空,但因其第八識(阿賴耶識)尚未完全轉依為大圓鏡智(仍有微細變易生死之「有漏身」),故其第八識所變現之「自受用」或「他受用」淨土,在相分本質上仍屬有漏識所攝。
    此時雖受無漏加行善根之資燻而顯現淨妙之相,然依唯識論體系之嚴格判教,其自體在漏盡前仍攝於苦諦,而非純粹無漏法界,此即論書中區分「有漏變」與「無漏變」之微細義理。

    本句從唯識宗瑜伽行派的觀點,論述諸佛淨土影像的法性本質。
    依《佛地經論》語境,淨土非心外實有,而是佛無漏識所變現的相分。
    此處特指「後得智」(隨後得無漏心)所變現的境界,因其本源來自無漏善種子,故其自體不屬於有漏的三界苦集,而是屬於四聖諦中的「道諦」,具有純淨無漏的解脫性質。

名相註解
  • 種子:唯識宗術語,指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諸法現行的功能差別、潛在因緣。
  • 願力:指佛菩薩在因位時所發的誓願,此處作為外在增上緣,能資助、引發無漏種子變現淨土。
  • 真如理:指一切法真實不虛、如常不變的實相理體,即法性、空性。
  • 法流:指清淨法界或聖智的流類、延續,此指菩薩念念與正法及聖智相應。
  • 願力資故:因發願的力量來資助、扶持。指有漏種子藉由清淨大願的引導與滋潤而發起現行。
  • 變生:心識轉變顯現而化生。唯識宗認為一切外境皆是內心識體所變現的相分。
  • 真如:術語:指萬法真實不虛、如常不變的本性。
  • 七地來:術語:指大乘菩薩修行階位中,從初地至第七地(遠行地)的階段。唯識學認為此階段仍有俱生煩惱現起。
  • 十地:術語:指菩薩乘的第十個階位「法雲地」,為成佛前的最後階段。
  • 修斷煩惱種子:術語:即「修所斷煩惱」,指見道之後,必須於修道位中反覆修習才能逐漸斷除的俱生煩惱種子。
  • 第八識:術語:即阿賴耶識,能含藏萬法種子、受燻持種,為有情輪迴流轉的根本心識。
  • 現受燻:術語:指第八識現在持續接受前七識現行活動的影響,並將其氣分留在識體中成為種子。
  • 有漏無記性:術語:「有漏」指帶有煩惱染污,「無記」指體性非善非惡。阿賴耶識在成佛前恆屬此性。
  • 有為無漏道諦:術語:指生滅造作(有為)但清淨無染(無漏)的修行道法,屬於四聖諦中的道諦。
  • 受燻:新造作的業行(現行)在其根源(第八識)中留下習氣(種子)的過程。
  • 有漏無記:帶有煩惱雜染成分(有漏),且其體性非善非惡,不可記別(無記)。
  • 十地菩薩:指證得法界空性、歷經歡喜地至法雲地等十個修行階位的根本位菩薩。
  • 妙有漏:指雖然伴隨煩惱或未斷盡漏因,但其相狀與功能極其微細、清淨且殊勝,不同於凡夫的麤重有漏。
  • 苦諦:四聖諦之一。在唯識唯境的變現中,凡未達究竟佛果、仍受制於因緣遷流變易者,皆在廣義苦諦(如壞苦、行苦)的含攝範圍。
  • 有漏身:指尚未斷盡微細煩惱障或所知障,仍具有漏因緣所依之身,此處特指菩薩的變易生死身。
  • 資燻:資助燻習。指以無漏的善法力量,增益、燻發有漏識中的清淨種子,使其現起淨妙之相。
  • 隨後得:指跟隨、隨順「後得智」而起。後得智是根本智證悟真如後,所引發分別染淨因果、變現淨土度化眾生的無漏智慧。

如是地上菩薩淨土,為是有漏為是 無漏?有義無漏,謂自心中後得無漏淨土種 子願力資故,變生淨土,於中受用大乘法樂。 以初地上諸菩薩眾證真如理,得真無漏、處 真法流、住真淨土、常見諸佛,故所變土是真 無漏道諦所攝。有義有漏,謂自心中加行有 漏淨土種子願力資故,變生淨土,於中受用 大乘法樂。以彼菩薩雖證真如得真無漏,而 七地來煩惱現起,乃至十地猶有修斷煩惱 種子及所知障,第八識體能持彼故,現受熏 故,猶是有漏無記性攝,有為無漏道諦所攝, 決定是善。若十地中,第八識體是無漏善,應 如佛地不能執持有漏種子,不應受熏,第 八識體既是有漏無記性攝,所變淨土云何 無漏善性所攝?又一有情無二實身,其身 爾時既是有漏,所依淨土云何無漏?是故十 地菩薩淨土是妙有漏苦諦所攝。如實義者, 十地菩薩自心所變淨土有二:若第八識所 變淨土,是有漏識相分攝故,是有漏身所依 處故,雖無漏善力所資熏其相淨妙,而是有 漏苦諦所攝,隨加行等所現亦爾。若隨後得 無漏心變淨土影像,是無漏識相分攝故,從 無漏善種子生故,體是無漏道諦所攝。

30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輔翼圓滿,理應有眷屬。因此接著說,有無量天、龍、人、非人等常常隨侍左右。大宮殿中唯有天等眷屬圍繞,沒有其他類別。所謂等者,包括藥叉、揵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等。莫呼洛伽即是指大蟒。為何淨土超越三界所行之處,卻有天等作為眷屬?因為天等皆屬三界所攝。淨識如此攝受變現,為莊嚴淨土故並不相違。或為成熟所化有情,示現如此變化種類。如為調伏劫比拏王,現化無量轉輪王眷屬圍繞。或諸菩薩化作無量天、龍等身住於淨土中以供養佛,或自身化為天、龍等隨侍如來,因此並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具備了圓滿輔助力量的清淨佛土,應當有隨從依止的眾生眷屬。。所以接下來經文說,有無數的天神、龍王、人類以及非人類的眾生,經常在左右護持侍奉著佛陀。。這是說在那個廣大的宮殿裡,只有諸天等清淨眷屬在身邊圍繞,沒有其他雜類的眾生。。這裡所說的「等」,就是一併包含了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天龍八部中的其他部眾。。莫呼洛伽就是指大蟒神。。為什麼清淨佛土既然已經超越了三界眾生所活動的範圍,卻還有天人等眾生作為佛陀的隨從眷屬呢?。因為天界等眾生,都仍然被包含在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之中。。清淨的心識像這樣去攝持並變現出種種相狀,這是為了要莊嚴佛國淨土,因此彼此之間是圓融而不相衝突的。。或者是為了引導、成就那些應該被度化的眾生,所以展現出這種類型的種種變化身相。。例如佛陀為了化度調伏劫比拏王,於是變化出無數的轉輪聖王等隨從眷屬前來圍繞。。或者是諸位菩薩變現出無數的天、龍等身相,住在淨土之中來供養佛陀;或者由菩薩自身變現為天、龍等外護侍從,跟隨並侍奉如來,因此這在法理上是沒有過失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地經論中大實踐與大受用清淨佛土的相狀。
    成就莊嚴的受用淨土,不僅自利功德圓滿,更具備成辦利他事業的輔助特德,因此必然會有與之相應的眾生(即菩薩、聲聞等眷屬)共處其間,以顯現佛土的功德完備與教化功能。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解釋經序(通序)中成就「眾成就」或「隨從成就」的部分。
    論主依唯識宗與大乘釋經傳統,闡明佛陀在世尊成就的受用土或變化土中說法時,不僅有大比丘眾與大菩薩眾,還有無量的天龍八部等異類大眾常隨侍衛、聽聞正法,彰顯佛德之殊勝與感化之廣大。

    本句經文在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中,是用來彰顯受用身佛土(或受用土)的純淨與殊勝。
    此處的大宮殿並非凡夫所見的世俗宮殿,而是指由如來無漏淨識與功德所顯現的清淨法界、受用佛土。
    在此佛土中,唯有達到相應證量的菩薩、天眾等清淨眷屬圍繞隨侍,絕無凡夫、惡趣或其餘雜穢的眾生,以此說明佛地功德的純一清淨、無有雜染。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經文「等」字的釋義。
    在法會聽法的大眾中,經文常列舉主要名相後以「等」字概括其他同類羣體。
    此處論主依據大乘論書體系,明確指出「等」字是為了兼攝天龍八部中未被直接提及的其餘六道神眾,展現佛陀說法時聽眾的普遍性與廣大性。

    本句為《佛地經論》對天龍八部中「莫呼洛伽」之名相辨析,指出此譯名在語境中所指代、涵攝的生物或神祇種類即是大蟒蛇神,用以解釋清淨佛土中受法化導的八部大眾。

    本句為論書設難之語。
    在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語境中,受用土(淨土)是佛陀清淨功德所顯現,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世間三界。
    然而佛經中常描繪佛陀於淨土說法時,有天、龍、八部等大眾圍繞,故此處提出疑問:既然淨土已非三界凡夫所居,為何還會有屬於三界內的名相(如「天」)出現於彼並作為眷屬?此問旨在引出後續關於淨土變現與隨機示現的唯識法義解析。

    本句從唯識與釋經論的唯識依他起性及世間範疇出發,說明諸天雖具清淨勝報,但仍未解脫生死輪迴,其存在本質依舊屬於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範疇所攝,尚未證得超越三界的出世間無漏法界。

    本句依唯識宗與《佛地經論》語境,說明佛地「大圓鏡智」等清淨心識的自受用與他受用功能。
    佛的淨識雖然遠離一切有漏分別,但能隨順願力與眾生機緣,攝受、變現出清淨的依報國土。
    這種變現的功能與識體本身的清淨無漏、寂滅無為不僅不相矛盾,反而是為了成就莊嚴淨土、廣度眾生的功德,故稱「不相違」。

    本句闡述唯識唯真如語境下的佛陀身土特質。
    佛陀的變化身(變化身、化身)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基於慈悲與利他願力,為了讓尚未解脫或尚未成就的「所化有情」得以善根成熟、趣向解脫,進而依眾生之根機與因緣,示現出種種相應的轉變與幻化身相。

    此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於如來不思議化身與隨應示現的法義詮釋。
    佛陀為應病予藥、隨機逗教,能運用大神通力,針對心高氣傲或具特定因緣的眾生(如劫比拏王),變現出相應的威德形象(如轉輪王眾)來降伏其傲慢並引導其入道,展現佛陀善巧方便的調伏與利他功德。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之語境,用以彰顯受用身淨土(如來真淨土)中,雖無實質的三界業報天龍八部,但可由依他起性之大菩薩以神通力「變現」天龍等身。
    此舉一者為成辦供養佛陀之功德,二者為化現為如來之翼從(侍衛、隨從)以莊嚴法會。
    此「化現」非真因業力所受之報,故說「無有過」(不違背真淨土純諸清淨菩薩、無雜穢生之教理)。

名相註解
  • 眷屬:指依止於佛陀、共同於淨土修行或聽法的隨行大眾。
  • 天龍人非人:指天眾、龍眾以及人類與其他非人類的眾生(如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八部眾),在佛教中常作為聽法與護法的具體代表。
  • 翼從:輔助、侍衛並隨從在左右。
  • 天等眷屬:指具足勝妙清淨福報的諸天或法身大士,在此作為圍繞隨侍佛陀的清淨大眾。
  • 餘類:指其餘不等流的雜穢眾生,如三惡道或未見道的凡夫、外道等。
  • 藥叉:又譯夜叉,意譯為勇健、能噉,八部眾之一,屬於地居或空居的有力鬼神。
  • 揵達縛:又譯乾闥婆,意譯為尋香、香神,八部眾之一,是侍奉帝釋天、主管音樂的神眾。
  • 阿素洛:又譯阿修羅,意譯為非天、無端正,八部眾之一,具神通而常與天眾戰鬥的特殊羣體。
  • 揭路荼:又譯迦樓羅,意譯為大鵬金翅鳥,八部眾之一,以龍為食的神鳥。
  • 緊捺洛:又譯緊那羅,意譯為歌神、疑神,八部眾之一,形似人而頭有一角,擅長歌舞。
  • 莫呼洛伽:又譯摩睺羅伽,意譯為大蟒神、大腹行,八部眾之一,屬於蛇形的神眾。
  • 大蟒:此處指莫呼洛伽所對應之本體或具體形象,即大蟒蛇神。
  • 天:指六道或五趣中的天趣眾生,包含欲界天、色界天與無色界天。
  • 攝:攝屬、包含之意,指在法相分類上歸屬於某一範疇。
  • 嚴淨土:莊嚴、清淨佛國剎土。
  • 成熟:指令眾生善根成就、調伏並導向解脫的過程。
  • 所化有情:指具備被度化因緣、應受佛菩薩教化的眾生。
  • 變化種類:指佛陀三身中的變化身或化身。為度化凡夫、二乘等眾生,而隨機示現的種種佛身或異類身相。
  • 調伏:調和控御身口意三業,降伏諸惡業、傲慢或煩惱,使其歸於正道。
  • 劫比拏王:古印度一國之國王,其人極為傲慢且威德廣大,後經佛陀化現更具威德之轉輪王相而受調伏歸依,亦譯為劫賓那。
  • 轉輪王:古印度傳說中以正法統治四天下的至高君主,擁有七寶與千子,具足大威德。
  • 天龍:指天界眾生與龍族,在此泛指天龍八部等冥眾八部護法,於唯識淨土中皆為菩薩變現而非實報。

如是淨土輔翼圓滿,應有眷屬。故次說言,無 量天龍人非人等常所翼從。謂大宮殿唯有 天等眷屬圍繞,無有餘類。等者,等取藥叉、揵 達縛、阿素洛、揭路荼、緊捺洛、莫呼洛伽等。莫 呼洛伽即攝大蟒。云何淨土超過三界所行 之處,而有天等以為眷屬?天等皆是三界攝 故。淨識如是攝受變現,為嚴淨土故不相違。 或為成熟所化有情,示現如是變化種類。如 為調伏劫比拏王,現化無量轉輪王眾眷屬 圍繞。或諸菩薩化作無量天龍等身住淨土 中以供養佛,或自化身為天龍等翼從如 來,故無有過。

31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眷屬圓滿,於其中止住,依何而任持?廣大法味所帶來的喜樂。也就是在此處由大乘法味所生的喜樂所持,這種食能讓眾生安住於任持義。已經說過淨土超越三界所行之地,為何還有食物?而無漏法不應稱為食,食能滋養三有眾生,既已斷除有,理應不稱為食。因為是任持的因故也稱為食,如你宗派中生於色界等進入無漏定也應稱為食,過去的食不應再稱為食,因為已經過去,此處也是如此,因為是任持的因故才說為食。如同有漏法雖然障礙無漏,但持有漏仍稱為食;無漏也是如此,雖然斷除有漏但持無漏,為何不能稱為食?在此淨土中,諸佛菩薩後得無漏,能宣說並領受大乘法味,生起大喜樂。又以正體智領受真如法味,生起大喜樂,能任持身體不斷壞,並滋養善法,因此稱為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具足圓滿眷屬的淨土,佛與大眾在其中安住,是依靠什麼力量來維持、保持的呢?。被廣大深奧的佛法滋味與禪悅喜樂所保護與維持。。這是說菩薩在享受大乘佛法的法味與禪悅喜樂時,受到這種力量的滋養與維持,就像食物能讓眾生維持生命一樣,使身心安住而不壞滅,這就是『任持』的意思。。既然已經說過淨土是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所能達到的地方,那為什麼在那裡還會有飲食的受用呢?。另外,無漏法不應該被稱為「食」。因為所謂的「食」具有資長、養育三界眾生的功能,而無漏法則是用來斷除三界生死的,所以不應該被冠以「食」的名稱。。因為具有維持生命或定體的作用,所以這也被稱為「食」。就像你們自宗的主張,眾生生在色界等禪定天中,當他們進入無漏定時,那種狀態也應該被稱作「食」。並不是過去的食可以被叫作食,因為過去的法已經滅謝而不存在了,這裡的道理也是一樣,純粹是因為它能作為任持後續法體的因,所以才宣說為「食」。。就好像有漏的法雖然會障礙無漏的清淨法,但是因為它能維持、執持有漏的生命,所以也被稱作「食」;。無漏法也是一樣的道理,雖然修行者斷除了有漏的煩惱,但是無漏的清淨法體仍能任持長養後續的無漏功德,這怎麼能說它不是一種『食』呢?。在這個淨土中的諸佛和菩薩,透過清淨的後得智,能宣說也能領受大乘佛法的滋味,心中因此生起極大的法喜與快樂。。另外,根本智親自證悟並體驗真如的本質,因而生起極大的法喜與快樂,這種力量能夠維持身心長久而不壞滅,並能滋長、撫育一切善法,所以將它比喻為「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地經論》展開「五種圓滿」中「任持圓滿」的發問。
    前已成立受用身土之「淨土圓滿」與大乘菩薩眾之「眷屬圓滿」,此處進一步探討此清淨依報環境與有情能住之身心,究竟由何種功德法或資糧所支持與攝持,以此帶出對佛地「五種正食」或「四食」等大乘唯識轉依功德的探討。

    本句描述大乘聖者或受用身佛在佛地淨土中,受用大乘教法與證法之樂的境界。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中,「所持」指由清淨的法界法味與三摩地喜樂所攝持、維持其殊勝功德,使身心調適,不為煩惱粗重所障礙,能永無疲厭地引發無量利他事業。

    本句依據大乘唯識論書的體系,解釋『食』(āhāra)的法義。
    在唯識學中,食以『任持』為義,即能資益、維持有情身命。
    此處結合大乘經意,說明證得大乘法味與法喜、禪悅,亦是一種微細的『食』(法喜食、禪悅食),能攝持菩薩的身心,使其在無漏或殊勝的境界中長時安住,相續不斷。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釋經論的法義辨析。
    經文前述淨土已遠離三界粗重垢染,非三界眾生之行處。
    此處提出設問:既然淨土不屬於三界,尤其是非以段食維持肉身的欲界,何以仍有「食」的現起?此為引出後續唯識變現、法喜禪悅等不共三界之「食」的義理解釋。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法相判釋,論證無漏法不能被定義為「食」的道理。
    在佛教術語中,「食」的基本定義是資益、長養眾生身命。
    由於四食(段食、觸食、意思食、識食)皆能引發、長養「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的輪迴生死,而「無漏法」的功能適得其反,是斷除三有、證得解脫的出世間法,其本質與「長養三有」相違,因此不應將無漏法立名為食。

    本句屬於唯識論書的辯破語境。
    論主針對「食」(āhāra)的定義進行抉擇,強調「食」的核心定義在於「任持」(能引發、維持後續的色心連纊)。
    論主藉由對方(汝宗)認可「色界入無漏定」亦有某種任持力為例,破斥將「過去已滅之法」執為現前能益之食的錯誤,申明唯有具備當下任持因功能者,方得假名為食。

    本句依唯識宗與《佛地經論》的唯識義理,說明「食」的定義在於「能持」。
    在佛法論書中,四食(段食、觸食、意思食、識食)雖多屬有漏法且障礙無漏聖道的證得,但因其具有資益、執持現前有漏色心連綿不絕的功能,在功能界定上仍符合「食」的定義。
    此為論書中以有漏法的功能來別釋名相的體系。

    本句依據唯識宗釋經論的觀點,探討「食」(āhāra)的廣義法相。
    在佛教語境中,「食」具有任持、長養色身與資益法身慧命的功能。
    此處論述無漏法同樣具備「食」的定義。
    修行者雖透過斷除有漏諸法(煩惱)而證得清淨,但無漏法體本身能任持並令無漏功德相續不絕、不斷增長,因此在廣義的「資益、任持」意義上,無漏法亦可稱為「食」。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佛地」功德中的受用身與受用土之法義。
    在淨土中,諸佛與菩薩以「後得智」(後得無漏)為依據,此智由根本智所引生,專門用來面對、了知世俗現象,並發起種種利他行。
    透過後得無漏智,大乘聖者們能夠自受用及他受用大乘佛法的無上滋味,體驗到超越世俗的法喜與禪悅。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經論語境,解釋「識食」或四食中精神資糧的深層意涵。
    正體智(根本無分別智)親證真如境界,法喜充滿。
    此清淨的無漏喜樂具有「任持」與「長養」的資益功能,能維持行者的身心不壞,並長養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清淨善法,符合佛法中「食」具有資持、增長壽命的定義。

名相註解
  • 止住:安住、居住。指諸聖眾於受用淨土中依止不退。
  • 任持:維持、保持、攝持,使其不壞。唯識學中常指法體能持自相,或指資具能資養身命。
  • 法味:指佛法的滋味、功德或證悟的境界,能滋潤眾生身心。
  • 喜樂:指修行佛法、入三摩地所生起的殊勝歡喜與輕安快樂。
  • 所持:被攝持、維持或保護,指功德或身心狀態由特定因緣相續不絕。
  • 食:此處特指能長養身心、資益壽命的物質或精神資具。唯識學中分為段食、觸食、意思食、識食四種。
  • 無漏法:指遠離煩惱垢染、不漏落於三界生死苦海的清淨法,即出世間的智慧與功德。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中的因果不亡與生死存在。
  • 任持因:指具有維持、執持不令散壞功能的原因。
  • 無漏定:指與無漏智慧相應、斷除煩惱的禪定狀態。
  • 漏:煩惱的代稱。流注漏泄之義,使有情流轉生死。
  • 有漏法:帶有煩惱、能增長煩惱,或與煩惱相應的世間一切因緣生法。
  • 後得無漏:即後得智。大乘聖者在親證根本無分別智、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後,所生起觀照世俗因緣、度化眾生的清淨無漏智慧。
  • 正體智:又稱根本智、根本無分別智。指遠離主客對立、直接如實證知諸法實相(真如)的無漏智慧。
  • 真如味:指親證真如諸法實相時,內心所體會到清淨、寂靜的法性滋味。

如是淨土眷屬圓滿,於中止住,以何任持? 廣大法味喜樂所持。謂於此中大乘法味喜 樂所持,食能令住是任持義。已說淨土超 過三界所行之處,云何有食?又無漏法不應 名食,食能長養三有眾生,此斷有故應不名 食。是任持因故亦名食,如汝宗中生色界等 入無漏定亦應名食,非過去食應名為食,過 去無故,此亦應爾,是任持因故說為食。如 有漏法雖障無漏,然持有漏得名為食;無漏 亦爾,雖斷有漏然持無漏,云何非食?此淨土 中諸佛菩薩後得無漏,能說能受大乘法味 生大喜樂。又正體智受真如味生大喜樂,能 任持身令不斷壞,長養善法故名為食。

32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任持圓滿,會成就什麼事業?成就眾生一切利益。也就是在此處能自現作一切有情的一切利益,或令一切有情自己成就一切利益。現前利益稱為義,未來利益稱為利,世間稱為義,出世稱為利,遠離惡稱為義,攝取善稱為利,福德稱為義,智慧稱為利,如此等種種雖在寂定中,因過去所修加行願力,任運能成就一切有情的一切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樣成辦的清淨佛土既然已經圓滿具足任持一切功德的力量,那麼它究竟發揮什麼樣的救度功能,以及作什麼樣的佛事呢?。為所有的眾生,成就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利益與安樂。。也就是說,在這種境界中,佛陀自身能夠親自為所有眾生帶來一切利益安樂,或者引導、啟發所有眾生,讓他們自己去成就一切利益安樂。。現在能得到的利益叫做「義」,未來能證得的利益叫做「利」;屬於世間的利益叫做「義」,超越世間的出世間利益叫做「利」;遠離種種惡行叫做「義」,修集種種善行叫做「利」;屬於福德資糧的叫做「義」,屬於智慧資糧的叫做「利」。像這樣種種差別的利益,諸佛雖然恆常安住在寂滅的禪定之中,但由於過去因位中所修持的加行功德與慈悲願力,不需要刻意作意,就能自然而然地為一切眾生帶來所有世出世間的利益。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佛地功德的問答抉擇。
    在論述佛地所攝的「清淨法界」具足無邊功德、圓滿任持之後,進一步發問引出後文關於佛土「事業」(即受用身與變化身救度眾生之現行作用)的討論,彰顯佛地淨土並非靜止,而是具足自利利他的動態運作。

    此句彰顯大乘佛地或大菩薩的利他德行與大悲願力。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與大乘教理語境中,「義利」通常指「利益安樂」,包含現前利益(世間善法、福德)與究竟利益(出世間解脫、菩提)。
    佛地之妙用在於常能無功用行地化導有情,普令獲得一切功德利益。

    本句闡述大圓鏡智或佛地功德中「成所作智」與「大悲大能」的利他運作模式。
    佛陀利樂有情的方式分為兩種:一是「自現作」,即以佛陀大神通力與慈悲,直接為眾生示現、拔苦與樂;二是「令自作」,即透過宣說正法、建立因緣,引導眾生斷惡修善,依自力成就世出世間的義利。
    這符合唯識學派佛地依他起性、因果不失的修證法理。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釋經論之語境,論釋佛地清淨法界之功德事業。
    文中首先釐清「義」與「利」在不同相對維度(現當、世出世、離惡攝善、福智)下的微細名相差別。
    接著闡明大乘佛果「寂而常照」的特質:諸佛如來雖究竟證入清淨寂滅之大定(無功用行),看似不動,但因地中所修的「加行」與「本願力」種子成熟,能於果位任運發起大悲救度,自然湧現利樂一切眾生的妙用,此即唯識學中「任運成辦一切有情義利」之妙觀察智與成所作智的體現。

名相註解
  • 事業:指諸佛救度眾生、轉法輪等化用。
  • 圓滿:功德究竟具足,無所缺減。
  • 眾生:又譯為有情。指一切擁有受、想、行、識等心智活動、流轉於生死輪迴的生命體。
  • 義利:指利益與安樂。在釋經論中,常指能引導眾生趨向善趣或涅槃的現前與究竟利益。
  • 義、利:於唯識與釋論語境中,常相對分釋。「義」偏向體、因、現前的功德利樂;「利」偏向用、果、後際的究竟成辦。
  • 寂定:指諸佛如來究竟清淨的如來藏大定,或稱清淨法界、無分別最極寂靜禪定。

如是淨土任持圓滿,作何事業?作諸眾生一 切義利。謂於此中自能現作一切有情一切 義利,或令一切有情自作一切義利。現益名 義、當益名利,世間名義、出世名利,離惡名義、 攝善名利,福德名義、智慧名利,如是等別雖 在寂定,由先所修加行願力,任運能作一切 有情一切義利。

33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事業圓滿,有何攝益?滅除一切煩惱、災難、橫逆與纏垢。也就是在此處遠離一切煩惱纏垢及各種災難橫逆,所謂煩惱即是纏垢,如此即是諸災橫的根源。煩惱纏垢在此不存在,所造成的災難橫逆在此也不存在。而煩惱是指一百二十八種根本煩惱,纏即是無慚愧等,垢即是諂誑、傲慢等,災橫即是由此所造的業及所得的果報。若所知障或諸隨眠稱為煩惱,則其現起稱為纏垢,本惑稱為纏,隨惑稱為垢,所知障等稱為災橫。在此處何法稱為攝益?即遠離煩惱、災難、橫逆、纏垢稱為攝益。如世間封主雖未直接攝受但不遭災難,封戶也說主攝益我,此處亦如是。又現證解脫煩惱、災難、橫逆、纏垢,因殊勝福德與智慧故稱為攝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像這樣佛陀的淨土事業已經圓滿具足,那又有什麼樣的攝受與利益呢?。斷除所有的煩惱,以及由煩惱所帶來的災難、禍害、束縛與污染。。這是指在這種境界中,能夠遠離所有的煩惱束縛、污垢以及各種災禍橫事。也就是說,各種煩惱就被稱為纏垢,而這些煩惱也就是造成各種災禍橫事的原因。。因為這裡面沒有根本煩惱、隨煩惱與垢染,所以由這些煩惱所引發的種種災禍與橫難,在這裡面也完全不存在。。另外,所謂的「煩惱」,指的是一百二十八種根本煩惱;所謂的「纏」,是指無慚、無愧等煩惱;所謂的「垢」,是指諂媚、欺誑、傲慢等煩惱;而所謂的「災橫」,則是指由這些煩惱所引發的惡業以及隨之招感而來的苦果。。如果將所知障或者一切隨眠種子稱為煩惱,那麼這些煩惱生起現行時就叫做纏垢:其中根本煩惱稱為纏,隨煩惱稱為垢,而所知障等則被稱為災橫。。在這裡面,什麼樣的法稱作攝受利益?。使眾生遠離煩惱、災禍、纏縛與垢染,這就叫做攝受利益。。就好像世間的受封領主雖然沒有直接給予照顧,但只要不帶來災難,受封的佃戶也會說領主在庇護利益自己,這裡所說的道理也是一樣。。另外,因為親自現前證悟,從煩惱、災禍、纏縛和污垢中獲得解脫,並且成就了殊勝的福德與智慧,所以叫做攝益。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對佛地淨土之功德、相狀與事業圓滿的闡述,以設問方式引出下文關於淨土對菩薩及眾生之具體攝益。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佛地淨土事業之圓滿,乃是佛陀大悲大智之展現,此問旨在辨明淨土如何攝受眾生、產生何種成佛之利益。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讚歎佛果功德已斷盡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
    其中「煩惱」為總相,「災、橫、纏、垢」為別相,說明煩惱在不同層面所展現的過患:災橫指煩惱帶來的損害逼迫,纏指現行煩惱對心識的束縛,垢指煩惱種子與習氣的污染。
    唯有如來究竟斷證,方能滅盡無餘。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清淨境界或法界體性的解說。
    論中闡明「煩惱」即是束縛眾生(纏)並污穢心性(垢)的根源,同時也是引發世間一切災禍、橫疾等苦果的根本原因(災橫因)。
    唯識宗強調轉依的清淨法界必須徹底遠離這些煩惱因果。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功用之闡釋。
    佛地或清淨法界已斷盡一切煩惱障與所知障(包含煩惱本體、現行之「纏」、及微細之「垢」),因無漏清淨、因緣具足,故由煩惱引發的變異、災禍等世間苦果與障礙於此中悉皆不生,展現佛地究竟安穩、無有諸苦的特德。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的術語釋義,將障礙清淨法界、引發災禍橫逆的雜染依據「煩惱、纏、垢、災橫」進行系統化的分類定義。
    根本煩惱為引生一切隨煩惱的根源;「纏」與「垢」皆屬隨煩惱,前者偏向繫縛,後者偏向染污;「災橫」則總括了煩惱所引發的造業與受報,說明惑、業、苦三道的因果相續。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術語體系,對斷惑層次中的「煩惱」進行名相界定與分類。
    文中將煩惱的潛在種子(隨眠)與所知障統稱為煩惱,並依其現起狀態區分為根本煩惱(纏)與隨從煩惱(垢)。
    此外,特別將障礙通達世俗、勝義諸法事理的「所知障」等,定義為損害自利的「災橫」,用以說明轉依成佛時所應斷除的障礙品類。

    本句為《佛地經論》對經文進行微細抉擇的問啟。
    在唯識與大乘阿毘達磨的釋經論部語境中,此處旨在明確定義「攝益」的體性與內涵,探討究竟是何種清淨法或功德能對有情起到攝受與增益的作用,藉此引出後續依唯識理對佛地功德的詳細法相解析。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語境,詮釋佛地功德中「攝益」的內涵。
    佛菩薩以大悲心救護眾生,使其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之現行與隨眠,解脫現實的災橫與心念的纏縛垢染,即是成就最究竟的攝受與利益。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學派語境。
    此處以世間「封主」與「封戶」的關係為喻,闡釋如來大悲大智雖然平等無心、無所攝受,但只要眾生因佛的威德而不受災障、得以安樂,眾生便會自覺受到佛的攝受與利益。
    此論述用以解釋佛果功德如何不作意、不執著而能利益一切眾生。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用以解釋大乘修行者「攝益」的內涵。
    修行者藉由現前證得的清淨智慧,能斷除障礙自性的煩惱與各種災橫纏垢(即種種客塵煩惱的現行與隨眠),成就圓滿的福德與智慧,以此利益自身並進而攝受、利益一切眾生。

名相註解
  • 攝益:攝受與利益。指佛菩薩以慈悲願力引導眾生,使其獲得世出世間之利益。
  • 纏:指現行的煩惱,因其能纏縛有情、不得解脫,故名為纏。
  • 垢:指煩惱的垢染或習氣,能污染清淨心性。
  • 纏垢:指煩惱。纏,指煩惱能繫縛眾生於生死;垢,指煩惱能染污心性。
  • 災橫:指種種災禍與非時橫死等苦果。
  • 一百二十八根本煩惱:唯識宗依見惑與修惑所作的細分。見惑於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依苦、集、滅、道四諦區分共有112種;修惑於三界中共有16種,合為128種根本煩惱。
  • 隨眠:煩惱的種子,因其隨逐有情且潛伏如睡眠狀態,故名隨眠。
  • 封主:世間受封賜土地與爵位的領主。
  • 封戶:劃歸封主管轄並向其納稅、服役的農戶或居民。
  • 現證:親自現前證悟或證得,非由推論而得。

如是淨土事業圓滿,有何攝益?滅諸煩惱災 橫纏垢。謂於此中遠離一切煩惱纏垢及諸 災橫,即諸煩惱名為纏垢,如是即名諸災橫 因。煩惱纏垢此中無故,所作災橫此中亦無。 又煩惱者,謂一百二十八根本煩惱,纏者即 是無慚愧等,垢者即是諂誑憍等,災橫即是 彼所發業及所得果。若所知障或諸隨眠名 為煩惱,即彼現起說名纏垢,本惑名纏,隨 惑名垢,所知障等名為災橫。此中何法名為 攝益?即離煩惱災橫纏垢名為攝益。如世封 主雖不攝受但不為災,封戶亦言主攝益我, 此亦如是。又現證得解脫煩惱災橫纏垢,殊 勝福智故名攝益。

34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遠離內在災難,攝益圓滿,也應無有外在怖畏之因,因此接著顯示無畏圓滿,遠離眾魔。也就是在此處遠離一切煩惱、蘊、死及天魔,或能令他人遠離四種魔,如此四種是怖畏之因,因能生起各種怖畏,此處無此故無怖畏。煩惱魔是指一百二十八種煩惱及隨煩惱。蘊魔是指五取蘊。死魔是指有漏內法的各種無常現象。天魔是指欲界第六自在天子。如此四種皆能損害善法,因此稱為魔。由於這四種魔會生起各種恐懼,如來因永遠遠離四種魔,所以沒有任何恐懼。初地以上的大菩薩,在淨土中遠離粗重的四魔,沒有五種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的佛國淨土,已經遠離了內在的各種災難橫禍,在攝受與利益眾生上皆已達到圓滿;同樣地,也應當不具備任何外在讓人產生恐懼害怕的原因,所以接著展現出毫無怖畏的圓滿境界,徹底遠離一切魔障。。也就是說,在佛地功德中遠離了一切煩惱魔、五蘊魔、死魔以及天魔,或者能夠使他人也遠離這四種魔。這四種魔是產生一切恐懼的根源,因為它們能引發種種怖畏,而佛地之中沒有這四種魔,所以沒有任何怖畏。。所說的煩惱魔,是指一百二十八種根本煩惱,再加上隨從這些根本煩惱而起的所有隨煩惱。。所謂的蘊魔,是指由執著所產生的色、受、想、行、識五種聚合。。這裡說的「死魔」,是指眾生內在具有煩惱、漏失的五蘊身心,其中所具備的一切遷流變異、走向壞滅的無常現象。。這裡所說的天魔,是指生活在欲界第六層天(他化自在天)的魔王天子。。這四種法都能夠損害所有的善法,所以被稱作魔。。因為這四種魔而會產生種種恐懼害怕,而如來已經永遠遠離了這四種魔,所以沒有任何恐懼害怕。。進入初地以上的各位大菩薩,在清淨國土中已經遠離了粗重的四種魔障,並且不再有五種恐懼害怕的心態。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受用土的詮釋。
    依據大乘唯識宗的法義,佛淨土是如來清淨無漏功德所顯現。
    這裡採取因果與內外相對的邏輯來論證佛地的圓滿:既然淨土在內因上已經斷除一切災橫(如煩惱、有漏業等),達到自利利他的攝益圓滿,那麼在外部環境(外緣)上也必然不會存有任何引發恐怖畏懼的因緣。
    因此,經文隨後開顯「無畏圓滿」,說明佛地徹底超越並遠離四魔等一切外在威脅。

    本句依瑜伽行派唯識學體系,解析佛地「無怖畏」的法界功德。
    文中將「煩惱、蘊、死、天魔」明確配對為大乘唯識學大圓鏡智與法界清淨語境下的「四魔」。
    佛地斷盡一切障礙,自證清淨且能令他有情解脫,因無四魔之怖畏因,故成就究竟大無畏。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阿毗達磨術語體系,界定「四魔」中「煩惱魔」的具體內涵。
    此處將能障礙聖道、擾亂身心的煩惱視為魔障。
    一百二十八煩惱的計算,是將見惑與思惑依三界、四諦之迷諦與迷事進行細分:欲界見惑四十、思惑六,色界見惑三十六、思惑五,無色界見惑三十六、思惑五,總計一百二十八根本煩惱。
    此等根本煩惱及其所衍生的隨煩惱,皆能損害善法,故名煩惱魔。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解說「四魔」中的「蘊魔」。
    五取蘊因能生起種種煩惱,障礙聖道,並引發無常苦果,故本質是魔。
    此處不採華嚴或密教之法界圓融或象徵解,純從瑜伽行派之法相分別,指出微細漏因與苦果的繫縛本質。

    本句依唯識與瑜伽行派的論書體系,界定「四魔」之一的「死魔」。
    此處將死魔的本質定義為「有漏內法」的「無常相」,即眾生內在由煩惱業力所感召的五蘊身心(內法),其本質處於剎那遷流、終歸壞滅的無常狀態。
    這種無常壞滅能斷人壽命,障礙修行聖道,故稱為魔。
    此解釋不涉後期法界圓融或純粹象徵義,純粹從有漏法的有為無常自相出發。

    本句依據唯識與釋經論部的術語體系,明確界定「四魔」(煩惱魔、蘊魔、死魔、天魔)中「天魔」的具體所指。
    在欲界六慾天中,第六天為他化自在天,其天主(魔王波旬)因執著控制慾,樂於障礙修行者解脫出離三界,故稱天魔。
    此處不作象徵化或唯心化的擴大解釋,僅依據大乘阿毗達磨的界限與名相作客觀定位。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經典《佛地經論》之論書語境,闡釋「魔」的定義。
    論中立足於唯識修學體系,指出凡是能障礙、損害清淨善法與菩提資糧者,即攝歸於「魔」的範疇,以此警惕修行者應了知並防護此四種障礙。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中如來永斷四魔而成就無畏的法義。
    眾生因執著五蘊、煩惱未斷、受生老病死支配及天魔擾亂,故於生死中生起種種驚恐與怖畏;如來已證得究竟解脫與清淨法界,永除四魔,故心無恐怖,具足無畏德性。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大乘論書中,唯識展現的聖位菩薩功德。
    初地(歡喜地)以上的菩薩已斷除分別隨眠,證得部分法身,故其所居之淨土能遠離凡夫與變易生死中的粗重四魔;因現證法空、親證資糧,故能永離唯識與阿含、般若經中所共軌的五種凡夫怖畏,展現出「歡喜地」決定不動的證量。

名相註解
  • 無畏圓滿:佛地十八圓滿功德之一,指如來徹底斷除一切怖畏之因,具足最極全然的勇猛與安穩。
  • 眾魔:指障礙修道與清淨功德的惡緣,通常唯識論典中指四魔(煩惱魔、五蘊魔、死魔、天魔)。
  • 怖畏因:生起恐懼與害怕的根源或條件。此處指四魔是障礙解脫、引發有情身心怖畏的根本原因。
  • 煩惱魔:四魔之一。指能奪走眾生法身慧命、擾亂身心使其不得安寧的根本煩惱與隨煩惱。
  • 一百二十八煩惱:唯識學派對根本煩惱(見惑與思惑)在三界、四諦下的細分總數。即欲界四諦下各具十惑,共四十見惑,加六思惑(四十六);色、無色界四諦下各除嗔、慢等(各三十六見惑),加各五思惑(各四十一)。三界總計一百二十八。
  • 隨煩惱:隨從根本煩惱而起的次要煩惱。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忿、恨、惱、覆等二十種隨惑,能染污心性,輔助根本煩惱造作諸惡業。
  • 蘊魔:四魔之一。指色、受、想、行、識五蘊積聚,能障礙清淨聖道並引發種種苦難,故名為魔。
  • 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執取、煩惱的聚合。蘊是聚積之義;取為執取、煩惱,謂五蘊隨順執取而生煩惱,或能生長執取,故名取蘊。
  • 死魔:四魔(煩惱魔、五蘊魔、死魔、天魔)之一。因無常相使眾生身心壞滅、壽命斷絕,進而障礙修習善法,故稱為魔。
  • 無常相:有為法處於生、住、異、滅,剎那變異且終必壞滅的特徵與狀態。
  • 天魔:四魔之一,專指居住於欲界頂層、障礙佛法正道的魔王及其眷屬。
  • 欲界:三界之一,具有淫慾、食慾等染著眾生所居住的生存領域。
  • 第六自在天子:即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主。該天眾生能奪取他人所化現的樂具來娛樂自己,故名他化自在。
  • 善法:順應世間與出世間清淨因果、能引生安樂與解脫的法,於唯識學中指與信、慚、愧等善心所相應之法。
  • 魔:梵語 māra 之音譯略稱,義譯為殺者、障礙,指能奪取修行者法身慧命、障礙清淨善法者。
  • 怖畏:心生恐懼與害怕。唯識論典中常指因無明或執著而產生的心理變異。
  • 麁四魔:相對於後位微細魔障而言的粗顯四魔,即煩惱魔、五蘊魔、死魔、天魔。登地菩薩已能遠離其粗重現行。
  • 五怖畏:大乘經論(如《十地經》、《瑜伽師地論》)所載初地菩薩永離的五種恐懼,即不活畏(擔心無法活命)、惡名畏(擔心遭受毀謗)、死畏(害怕死亡)、惡趣畏(害怕墮入三惡道)、大眾威德畏(在大眾面前怯弱)。

如是淨土離內災橫攝益 圓滿,亦應無有外怖畏因,故次示現無畏圓 滿,遠離眾魔。謂於此中遠離一切煩惱、蘊、死 及以天魔,或能令他遠離四魔,如是四種是 怖畏因,由是能生諸怖畏故,此中無彼故無 怖畏。煩惱魔者,謂一百二十八煩惱,并隨 煩惱。蘊魔者,謂五取蘊。死魔者,謂有漏內 法諸無常相。天魔者,謂欲界第六自在天子。 如是四種皆能損害諸善法故,說名為魔。由 是四魔生諸怖畏,如來永離四種魔故,無諸 怖畏。初地已上諸大菩薩,在淨土中離麁四 魔無五怖畏。

35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的無畏已圓滿,其所居住之處也必定殊勝,因此接著說住處圓滿,超越一切莊嚴,成為如來莊嚴所依之處。也就是在此處佛所居住的地方,勝過所有菩薩及其他莊嚴住處,唯有如來以妙飾莊嚴為所住之處,因為超越一切莊嚴住處,所以稱為住處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座淨土具備了無所畏懼的圓滿功德,那麼如來所居住的地方也應當特別殊勝,因此接下來繼續說明「住處圓滿」,也就是超越了世間與出世間一切莊嚴,作為如來無量莊嚴功德所依憑的處所。。意思是說,在這裡諸佛所居住的地方,超越了所有菩薩以及其他一切莊嚴的居所,唯獨由如來殊勝微妙的功德裝飾來作為居所。因為它超越了所有莊嚴的居所,所以被稱作「住處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思維框架。
    承接前文對淨土器世間中「無畏圓滿」(離諸怖畏)的論述,進一步推論佛陀所居之處必然最為殊勝。
    此處「住處圓滿」是指大乘佛地淨土的空間總體,它是超越一切隨順世間的世俗莊嚴,屬於如來法身、報身無量功德莊嚴的核心依止處。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語境,解釋受用身(報身)淨土的「住處圓滿」。
    佛地淨土非共十地菩薩及異生所居,而是由如來無漏善根、大悲大願所感得的最極莊嚴圓滿之處,顯示佛果功德的至高無上與獨特不共。

名相註解
  • 無畏:此處指淨土中遠離一切怨賊、猛獸、災難等怖畏的圓滿狀態。
  • 如來莊嚴:如來因位修習無量福智所感得的果德顯現,包括身相、國土等功德莊嚴。

如是淨土無畏圓滿,其所住處 亦應殊勝,故次復說住處圓滿,過諸莊嚴如 來莊嚴之所依處。謂於此中佛所住處,勝過 一切菩薩及餘莊嚴住處,唯是如來妙飾莊 嚴為所住處,由勝一切莊嚴住處,是故說名 住處圓滿。

36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住處圓滿,有什麼道路可以在其中往來?以大念、大慧、大行作為遊路。也就是在此處以大念、大慧和大行作為所行之路,因為所遊履所以稱為遊路,是道路的另一種名稱。由聽聞而成就的智慧稱為大念,聽聞後能記持無誤的義理。由思惟而成就的智慧稱為大慧,依理審思而得決定。由修習而成就的智慧稱為大行,因修習力量趨向真理。所謂大者,是因念等緣於大乘法而生起,是其果,也是所攝,履行三種妙慧於淨土往返,因此稱為遊路。這是說菩薩依三種妙慧得以進入淨土,所以稱為遊路。若如來的大念即是無分別智,因念安住於真如理;大慧即是後得智,分別諸法真俗之相,這二者皆能造作淨土增上業用,因此都稱為行;由這兩種智慧通達生起淨土,所以稱為遊路。或大念行是自利之行,內在攝持記憶。大慧行則是利他之行,外在分別,依次通達如來二種淨土,因此稱為遊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這座淨土的居住環境已經如此圓滿,那麼又是透過什麼樣的道路在其中往來通行呢?。將殊勝的正念與智慧之行,作為菩薩遊化、通往成佛的道路。。也就是說,在這裡面是以大念、大慧以及大行作為修行的進路,因為是菩薩所遊歷和實踐的地方,所以稱作遊路,這也是「道」的另一種名稱。。藉由聽聞佛法所成就的智慧被稱為大念,因為在聽聞之後,能夠正確記憶並保持不顛倒的真實義理。。通過思維所成就的智慧叫做大慧,因為它是依循正確的道理深入思維,從而獲得確定不移的理解。。藉由禪修實踐所引發的智慧稱為大行,因為依靠這種修習的力量,能夠真正趨向真實的理性。。這裡說的「大」,是指念等心所是緣慮大乘法而生起的,而且它們是那種大乘法的果實,也為大乘法所包容攝受,修行者憑藉這三種微妙的智慧在淨土中來往,所以稱它為遊路。。這是說菩薩因為修習了三種殊勝的智慧,而能夠進入佛國淨土,所以把這三妙慧稱作通往淨土的道路。。諸佛如來的「大念」就是無分別智,因為這個正念能安住於真如的根本法理;而「大慧」就是後得智,因為它能分別、了知一切法的真諦與俗諦相狀。這兩種智慧都具有建造和莊嚴清淨佛土的強大作用,所以它們都被稱為「行」;。藉由這兩種智慧共同生起清淨國土,所以把它們叫做遊路。。或者也可以說,大唸的修行屬於利益自己的自利行,因為它是內在心靈的攝持與銘記;。具足大智慧的修行人所修持的是利他之行,因為面向外在世界而修分別,所以能依序通達並生於如來的兩種淨土,因此將此利他行稱為遊路。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對淨土受用身土等圓滿功德的描述,以問答形式轉入對「能往來道路」(即通達、契入淨土的因緣或修持路徑)的探討。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淨土的顯現與往來並非世俗空間的遷移,而是轉依後清淨功德的展現。
    此處發問旨在引出後續對於能引發、通達此圓滿淨土的「道諦」或「清淨法界、大圓鏡智等五種法」的法義論述。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語境,闡述佛地功德與菩薩修行的因果。
    此處說明諸大菩薩或佛世尊,是以「大念」(勝功德持而不忘)與「大慧」(現證諸法實相)的現行修持,作為其運載萬行、遊化世間並趨向究竟佛地的路徑。
    此乃依大乘唯識之清淨依他起性,說明依止觀、念慧的具體修行以成就轉依。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的釋經論部語境。
    此處解釋「遊路」之義,將「遊路」等同於「道」(即通往佛地的清淨法界或修行階位)。
    論中以「大念」(廣大正念)、「大慧」(廣大正慧,如大圓鏡智等)、「大行」(廣大菩薩行)為大乘修行者所依循、履踐的途徑,說明轉依成佛的因緣與路徑。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術語體系,詮釋「聞所成慧」與「念」心所的因果關係。
    在三慧(聞、思、修)中,聞所成慧是以聽聞聖教為導向所引發的智慧。
    由於此智慧能對所聞的法義進行精準且不忘失的記憶與攝持(即「念」心所的審記功能),且所記持的內容完全符合無顛倒的諸法實相,因此特稱為「大念」。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三慧」(聞、思、修)中「思所成慧」的定義。
    依據唯識與瑜伽行派的術語體系,思所成慧是以數數思維、推度、觀察為特徵。
    此處稱其為「大慧」,是因為它不同於僅僅聽聞教法的聞所成慧,而是進一步依憑正理進行審細的推求與思維,從而對法義產生堅固、不可動搖的「決定解」(勝解),為引生修所成慧奠定堅實基礎。

    本句依唯識與瑜伽行派的修學次第,闡述三慧中「修所成慧」的殊勝功能。
    於四尋思、四如實智等禪修實踐中,由定心相應的智慧深細觀察,能產生決定性的斷惑證真力量,導向真如真理,故於菩薩行中特稱為「大行」。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大乘論書,解釋大乘修持中「念」等法門之所以稱為「大」與「遊路」的軌範。
    此處以四種因緣定義「大」:一、所緣大(緣大乘法而生);二、因果大(為大乘之果);三、攝屬大(為大乘所攝);四、業用大(履三妙慧往還淨土)。
    「遊路」指大乘行者通往成佛的實踐路徑,藉由三慧(或三種與清淨土相應的妙慧)來往引導,成就佛地功德。

    本句依據唯識宗釋經論的觀點,闡明「三妙慧」是菩薩通往並成就佛地淨土的關鍵行持與路徑。
    此處的「遊路」是指能通往至高佛地或淨土的進趣修學軌道。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轉依與佛地功德語境,解析如來「大念」與「大慧」的體性與業用。
    大念與大慧屬於大菩提之攝,此處將「大念」等同於根本無分別智,其核心功能在於契證並安住於遠離能所對立的真如實相;將「大慧」等同於後得智(後所得智),其功能是在證得真如後,能如實了知、分別世俗與勝義(真俗二諦)的種種法相。
    此二智互為表裡,皆是發起莊嚴淨土、度化眾生之「增上業用」的根本依據,故在佛地功德中同稱為「行」。

    本句依大乘唯識宗論書語境,闡釋「遊路」之義。
    此處「二智」指後得智與根本智(或淨土之因智與果智),此二智為通往並顯現清淨佛土之關鍵因緣,如同遊行所依之道路,故稱遊路。

    本句依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觀點,解析「大念」(大乘的四念住等修行)在特定語境下何以被判定為「自利行」。
    論主解釋,這是因為大唸的修行本質上屬於內心的攝受、專注與不忘失(內攝記),側重於自身心相續的清淨與定慧成就,故編制為自利行。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語境,解釋「遊路」的法義。
    大慧行者所修的利他行,需要面向外在器世間與眾生進行分別(即後得智的妙觀察智),依此利他因緣,能依序通達並感得如來的「受用身淨土」與「變化身淨土」兩種淨土,故稱此利他之行為行持的通路(遊路)。

名相註解
  • 道路:在此作法義上的引申,指資糧道、加行道乃至見道、修道等能通達、契入佛地淨土的修持法門與因緣。
  • 大念:指與大乘清淨作意相應、能明記不忘諸法總相別相的殊勝正念。
  • 大慧:指現證諸法實相、能斷除根本無明並通達一切智智的殊勝智慧。
  • 遊路:指遊化行進的道路,比喻菩薩依此修行法門得以趣向如來地。
  • 大行:指菩薩為證得佛地所修持的六度萬行等廣大善業。
  • 異名:別名,指同一個法義的不同名稱。
  • 聞所成慧:依憑聽聞佛陀聖教、正法而引發、成就的智慧,為三慧(聞、思、修)之初。
  • 無倒義:無顛倒、符合客觀實相的真實義理,即遠離常、樂、我、淨等四顛倒或執著妄想的正確法理。
  • 思所成慧:三慧之一。指聽聞佛法後,依憑正理審細思維、推度所引發的正確智慧。
  • 決定:唯識學術語,指對所緣境或法義產生確定、無疑、不可引轉的認知,即「勝解」之體性。
  • 修所成慧:三慧(聞、思、修)之一。指依據禪定、修習而契悟法相的智慧。
  • 真理:此處指諸法實相,即唯識學派所指的真如、二空所顯理。
  • 念等:指念、定、慧等與大乘相應的心所與法門。
  • 大乘法:指唯識與佛地語境中的無上乘教法與所觀之境。
  • 三妙慧:此處指與大乘清淨位、成佛實踐相應的三種微妙智慧,即加行、通達、修習位中所起之妙慧,或指與淨土往還相應的成所作智、妙觀察智等智德。
  • 真俗相:真諦(勝義諦)與俗諦(世俗諦)的相狀。真諦指諸法平等之實相,俗諦指依他起之緣起差別相。
  • 增上業用:強大且具主導、殊勝特性的功能或作用。此處特指由二智引發成就佛土的力量。
  • 行:此處特指能造作、成就清淨佛土功德的因行或業用。
  • 二智:此處指能通往並成就淨土之兩種智慧,即根本無分別智與後得智。
  • 自利行:以成就自身功德、斷除自身煩惱為首要導向的修行體系。
  • 內攝記:內在的攝持與憶持不忘。在唯識語境中,「念」以「心明記為性」,此處強調其內在定慧凝聚的特質。
  • 大慧行者:指具足廣大智慧、能實踐利他妙行的菩薩修行者。
  • 二種淨土:唯識宗指如來所居的受用身淨土(報土)與變化身淨土(化土)。

如是淨土住處圓滿,有何道路於 中往來?大念慧行以為遊路。謂於此中大念 大慧及以大行為所行路,所遊履故名為遊 路,是道異名。聞所成慧名為大念,聞已記 持無倒義故。思所成慧名為大慧,依理審思 得決定故。修所成慧名為大行,由修習力趣 真理故。大者念等緣大乘法而生起故,是彼 果故,彼所攝故,履三妙慧淨土往還,故名 遊路。此說菩薩因三妙慧,得入淨土,故名遊 路。若諸如來大念即是無分別智,由念安住 真如理故,大慧即是後所得智分別諸法真 俗相故,此二皆有造作淨土增上業用,故俱 名行;由此二智通生淨土,故名遊路。或大念 行是自利行,內攝記故;大慧行者是利他行, 外分別故,如其次第通生如來二種淨土,故 名遊路。

37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道路既已圓滿,應有所乘,駕馭所乘行於此道路。因此接著說,以大止妙觀作為所乘。止即三摩地,觀即般若,大義如前,這二者運用所以稱為所乘。乘此止觀,隨其所應,行於前方道路,道路是總位,位中止觀則另稱所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通往淨土的道路既然已經圓滿具足,就應該有賴以進修的乘載工具,進而駕御這個交通工具來走完這條道路。。因此接下來說,要以殊勝的奢摩他與微妙的毗婆舍那來作為運載修行者趨向佛果的交通工具。。止指的是三摩地(定),觀指的是般羅若(慧),主要的意思和前面說的一樣,定與慧這兩者均等、平衡地運作,所以稱作「所乘」。。乘著這種止觀法門,並隨著各自相應的狀況,在前面所說的修行道路上進修。這裡的「道路」是指總體的修行位階,而在各個位階中所修習的止與觀,則個別被稱作所乘載的工具。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前文,以「道路」比喻趣向佛地淨土的因緣或修行法門。
    既然通往淨土的道路已經完備,就必須有資具、運載工具(即「乘」,比喻能觀之智或大乘法門),修行者須依持此法門工具,才能真正履踐、行進於圓滿佛地的解脫正道上。
    這符合《佛地經論》唯識唯智、依教修行的論書體系。

    本句闡明唯識宗《佛地經》中乘的實質內涵。
    止(奢摩他)與觀(毗婆舍那)是貫徹三乘修行的核心方法。
    此處冠以「大」與「妙」,特指大乘階位中所修、能證得佛地功德的殊勝止觀。
    以此止觀為「乘」,意指依憑止觀的雙運修行,方能運載眾生從生死彼岸到達佛地果位。

    本句闡述唯識學派對於「止觀雙運」與「大乘」之車乘隱喻的法義。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止與觀分別對應三摩地(定)與般若(慧)。
    「等運」意指定慧均等、不偏不倚地相應運轉。
    因為唯識行者必須依仗止觀雙運的修行才能達至究竟佛果,此二法作為載運資糧、趨向菩提的工具,故隱喻為「所乘」。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境行果架構,闡釋「乘」與「道」的關係。
    修行者以「止觀」為工具(所乘),在因位中逐步進修。
    所謂的「道路(道)」是指修行過程中的總體位階與歷程;而在此歷程中,作為運載修行者趨向佛果的具體行持(止與觀),則被賦予「乘」的個別名稱。
    此處展現了瑜伽行派對於三乘與大乘修行轉依過程中,行位與法門相即的微細辨析。

名相註解
  • 所乘:所乘坐的運載工具,比喻能運載眾生從生死彼岸到達涅槃彼岸的大乘教法或智慧。
  • 大止:即大乘的奢摩他(寂靜、禪定),指與大乘菩提心、空性慧相應的殊勝定力,能止息一切戲論妄想。
  • 妙觀:即大乘的毗婆舍那(勝觀、智慧),指能如實通達諸法實相、遠離顛倒分別的微妙智慧。
  • 三摩地:梵語 samādhi,漢譯為定、等持。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精神狀態,為修止(śamatha)之體。
  • 般羅若:梵語 prajā,即般若,漢譯為慧、智慧。指能如實斷惑證真的抉擇照察能力,為修觀(vipaśyanā)之體。
  • 等運:指止與觀、定與慧力量平等,齊頭並進,不偏於任何一方的修行狀態。
  • 止觀:梵語 śamatha-vipaśyanā,指奢摩他與毗缽舍那。止為定,觀為慧,是瑜伽行派修習轉依的核心行持。
  • 總位:總括的修行位階或階段,此指大乘五位等因位歷程。
  • 別名:個別、特殊的名稱。

如是淨土路既圓滿,應有所乘,御彼 所乘行此道路。故次說言,大止妙觀以為 所乘。止謂三摩地,觀謂般羅若,大義如前,此 二等運故名所乘。乘此止觀隨其所應,行前 道路,路是總位,位中止觀別名所乘。

38
白話直譯
如此淨土所乘既已圓滿,應有入門,從入門駕馭所乘而入,因此接著說,以大空、無相、無願解脫作為入門。也就是大宮殿,以三解脫門作為進入之處。解脫即是出離涅槃,就是大空等稱為解脫門。依此門而進入淨土,遍計所執生法無我稱為空。緣此三摩地,稱為空解脫門。相指十種相:一、色;二、聲;三、香;四、味;五、觸;六、男;七、女;八、生;九、老;十、死。即是涅槃沒有這些形相,所以稱為無相。依此三摩地,稱為無相解脫門。願是指求願,觀察三界之苦無所可求,所以稱為無願。依此三摩地,稱為無願解脫門。由此空等三解脫門能進入淨土,所以稱為門。廣大如前所說。此淨土中也應有事路乘門等,為了讓有情欣樂真實功德,所以依行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前往淨土的車乘既然已經圓滿具足,就應當有進入的門徑,以便從那個門徑駕駛這輛車乘進入,所以接下來經文說,大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就是所進入的門徑。。這座偉大的法界宮殿,是以空、無相、無願這三種解脫門作為進入的門徑。。解脫就是出離生死與證得涅槃,也就是以大空等三解脫門來契入解脫。。依循這個法門而進入淨土,也就是說,對於凡夫周遍計度、虛妄執著的「眾生(人我)」與「諸法(法我)」,了知其本無實體,這就叫做空。。由於觀照這種禪定狀態,所以稱它為空解脫門。。這裡所說的『相』,是指十種相狀:第一種是『色』;。第二種是聲音。。第三種是香境,也就是鼻根所對的氣味對象;。第四種是味覺的對象(味塵);。第五個是「觸」;。第六種是男根(或男女性別特徵中的男性本質);。第七個是女根或女界;。第八個是「生」。。第九個是老。。第十個是死亡。。這就是涅槃沒有這一切生滅、漏落等相狀,所以叫做無相。。以這種禪定狀態為所緣,就叫做無相解脫門。。所謂的『願』是指希求與期望,修行者藉由觀察到三界之內皆是苦迫,從而不再有任何希求與期望,因此稱作『無願』。。依靠這種三摩地,就叫做無願解脫門。。經由空、無相、無願這三種解脫的法門而能進入佛的清淨國土,因此稱它為門。。其廣大的內涵與前面所說的一樣。。在這清淨佛土之中,也應該有供有情行走的路途、乘坐的車門等,這是為了讓眾生心生欣慕並樂於修持真實的功德,所以就著所修的行持來作此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釋經論」語境,解析受用具足滿淨土的成就與契入方式。
    將淨土視為一種「乘」(能載運眾生至彼岸的法門),而要真正駕馭並契入此圓滿淨土,必須透過特定唯識觀行的門徑。
    經文承接前文的淨土功德,指出「大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即是修持者進入佛地淨土的根本通路。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大乘釋經論體系。
    此處「大宮殿」指佛所居之淨土或法界如來受用身土,並非世俗的物質建築,而是諸佛清淨功德所顯現的莊嚴境界。
    此清淨境界必須藉由修持「三解脫門」斷除執著、證得空性方能契入,以此彰顯佛地功德與能入之因行的相應。

    本句依唯識宗論書語境,闡釋「解脫」的體相與入路。
    解脫的本質在於出離煩惱生死並證得涅槃寂滅;而要契入此解脫,必須透過「大空」(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等智慧法門作為修行的通路。

    本句依據唯識宗(瑜伽行派)的「三性」與「唯識轉依」觀點,闡述進入佛地淨土的法門。
    唯識學派認為,清淨國土的證得,必須透過體悟「遍計所執性」的空無。
    此處的「空」並非指萬物皆無的斷滅空,而是指「遍計所執」的生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
    眾生因妄執有實我、實法而流轉生死,若能依此無我法門,了達妄執之境本空,即可轉依而證入清淨法界、契入淨土。

    本句屬於唯識宗論書語境,闡述「三解脫門」中「空解脫門」的成因。
    在《佛地經論》體系中,修行者緣慮「空三摩地」(即觀諸法無我、自性不可得的禪定狀態),進而能斷除煩惱、趣向解脫,故此定境被稱為通往解脫的門徑。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佛地經論》對法相的分類解析。
    在唯識或阿毘達磨語境中,『相』指事物的體相、特徵或顯現。
    此處開章明義提出十種相來統攝一切法,並以『色相』(物質世界的質礙與變壞特徵)為十相之首,用以解說清淨法界或轉依所顯的自相與共相。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對五塵(色、聲、香、味、觸)或法相列舉之唯識論書語境。
    在探討唯識轉依與佛地功德時,依據根境相對的唯識體系,此處精簡列出清淨色法或境相之分類。
    「聲」即是耳根所對的境界,在佛地功德中特指佛之妙音或由淨識所顯現之清淨聲境。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五境(色、聲、香、味、觸)的分類界定。
    《佛地經論》依循瑜伽行派論書體系,將「香」視為鼻根所緣、鼻識所依的客觀境(色法之一)。
    香境能引發鼻識的感官經驗,在唯識變現的架構中,屬於阿賴耶識所變現的相分。

    此處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色、聲、香、味、觸等五塵或色蘊的細分與定義。
    在唯識學派的阿毗達磨體系中,「味」指的是舌根所對的境界(味境或味塵),是能引發舌識分別的物質性存在,為構成世間物質環境與感官經驗的要素之一。

    在《佛地經論》唯識宗義的語境下,此處「觸」為大乘五位百法中的遍行心所之一。
    指根、境、識三者和合,並能引生心、心所同依一根去緣慮境界的心理作用。
    它是生起受、想、思等心理活動的依據。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中論述二十二根(或相關法相分類)的脈絡。
    在此唯識與大乘阿毘達磨的語境下,「男」指的是「男根」,屬於二十二根之一,由少分身根所攝,能生起男性的身形、顯色、言音及特殊功能,用以區分有情之差別與繁衍。

    本句屬於唯識學派對世間諸法、界處(如六界、十八界)或二十二根等名相的分類與列舉。
    《佛地經論》此處依據瑜伽行派論書的術語體系,將「女」(女根或女界)列為染淨、依止或法相分別的第七個範疇,用以解析眾生身心組成的差別相與因緣。

    此處為唯識宗論書《佛地經論》對諸法或功德特相的列舉分析。
    在唯識與毘曇學派的術語體系中,「生」屬於心不相應行法(或四相、本相之一),指有為法從過去無體而於現在新顯現、創生的自性與作用。
    此處理論脈絡應依唯識大乘五位百法中有為轉變的因緣與行相進行解讀,而非阿含經中十二因緣的流轉生。

    此處屬於《佛地經論》對十二因緣或唯識學中生死流轉相的逐項抉擇。
    老是指諸根衰變、身心熟壞的狀態,為有情生命在時空推移中必然產生的變異與衰退相。

    在《佛地經論》所屬的唯識與瑜伽行派體系中,「死」是指有情一期因緣果報的結束。
    具體表現為由過去業力所維持的壽、暖、識(阿賴耶識)三者相互分離,命根與眾同分滅盡,五蘊身心遷謝壞滅。
    此處作為法相分類之一,旨在抉擇世間雜染無常之相,或用以對顯佛地大般涅槃、永離生死流轉的常住功德。

    本句屬於瑜伽唯識學派釋經論的語境。
    依據《佛地經論》對清淨法界的詮釋,涅槃作為真如顯現的究竟狀態,徹底遠離了世間有為法的生、住、異、滅以及種種有漏的分別相狀。
    因其自性清淨、不與諸相相應,故在佛地功德中被界定為「無相」。

    本句屬於唯識唯境之瑜伽行派釋經論語境。
    此處解析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中的「無相解脫門」。
    修行者以此三摩地為加行,專注觀察諸法無相(遠離色、聲、香、味、觸及男、女、生、異、滅等十相),或由緣慮涅槃無相之境,從而斷除煩惱、證得解脫,故稱無相解脫門。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瑜伽行派之經論語境,此處正解釋「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中的「無願解脫門」(亦作無作解脫門)。
    論主從能緣與所緣的因果關係出發,說明若能如實觀察四聖諦中的苦諦(三界皆苦),得知世間悉皆無常、苦、空、無我,心便不再對三界果報生起貪愛與期願,由此斷除能求之願,趣向解脫。

    本句闡述唯識與瑜伽行派修行中「三解脫門」之一的「無願解脫門」(又作無作、無願三昧)。
    修行者於現前觀照諸法皆空、無相之後,於三界生死及未來世中,不生任何希求與造作之願,以此定力斷除諸漏、趣向解脫。

    本句依唯識宗瑜伽行派的「大乘唯識」語境,闡釋佛地成就與修行的因果關係。
    在《佛地經論》中,淨土乃是佛地功德所顯現之處。
    修行者必須透過修持「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方能契入轉依後的清淨法界。
    因為它是通往佛地淨土的必經通道與方法,故以「門」作為譬喻。

    本句屬於論書中常見的省略結語。
    在《佛地經論》的唯識大乘語境中,此處承接上文對於功德、法界或依報莊嚴等法義的細緻分析,表明其體相或量的「廣大」特質與先前已詳細論述的義理完全一致,故不重複贅述。

    本句依據唯識與佛地經論的語境,解釋受用土(淨土)中所顯現的「路、乘、門」等物質或空間現象,並非世俗的實體,而是佛菩薩為了化導眾生,依眾生所修的「大乘法行」而變現的依報莊嚴。
    目的是以這些具象的莊嚴,來啟發有情眾生對佛地真實功德的欣慕與追求,屬於「就行施設」的教法。

名相註解
  • 淨土乘:將成就或前往佛國淨土的教法與修行比喻為能載運眾生的車乘。
  • 大空:指於人法二執皆空,在唯識學中特指證悟二空所顯的真如法性,超越一般小乘所證的偏空。
  • 無相:指遠離世俗名言、諸法虛妄顯現之相,契入諸法寂靜的自性。
  • 無願:又作無作,指於三界生死無所願求,亦不造作引領生死流轉的雜染業。
  • 三解脫門:指空解脫門、無相解脫門、無願(無作)解脫門,為契入涅槃解脫、證得佛地之三種觀照法門。
  • 所入處:指進入的門徑或所契入的境界。
  • 出離:跳脫、超越三界生死輪迴的束縛。
  • 解脫門:進入解脫境界的通道或方法,特指空、無相、無願三昧。
  • 遍計所執:唯識三性之一。指凡夫愚癡,周遍計度一切法,於妄情上執著為實我、實法之體性,其體本無。
  • 生法無我:指生無我(人無我)與法無我。生無我謂眾生無實自在之主宰軀體;法無我謂諸法無實自性之實體。
  • 空:在此特指遍計所執性之空,即妄執之我法二格在客觀上絕無實體,而非指依他起性與圓成實性之全無。
  • 空解脫門: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之一。指觀諸法自性空、無我,由此契入涅槃解脫的定門。
  • 十相:指十種特徵或相狀。依唯識論書,通常指色、聲、香、味、觸、生、住、異、滅,以及男相、女相之合稱,或指物質與生滅等特定法相分類。
  • 色:指色法、物質現象。具有質礙(佔據空間且互相排斥)與變壞(遷流變異且會走向壞滅)的特徵。
  • 聲:耳根所取之境,為五境(色、聲、香、味、觸)之一,在唯識學中屬於色法範疇。
  • 香:五境之一,指鼻根所對、能造作香臭等氣味的物質客體,為鼻識所緣的境界。
  • 味:指舌根所對的境,即酸、甜、苦、辣、鹹、淡等六味及各種類別的味覺對象,在唯識法相中屬於色蘊所攝的十一種色法之一。
  • 觸:梵語 sparśa,唯識學中的遍行心所之一,指根、境、識三事和合,能變異心、心所令同趣其境的心理作用。
  • 男:此處指男根。在阿毘達磨與瑜伽行派中,男根屬於二十二根之一,為身根的一分,負責顯現男性的體相與特徵。
  • 女:此處指女根或女界,於唯識及毘曇體系中,指與女性生理、心理特徵相關的自體與功能,常與「男」相對列為諸法分類之一。
  • 生:心不相應行法之一,亦為四相(生、住、異、滅)之一,指有為法由無而現起的生起相狀。
  • 老:十二因緣之一,亦屬八苦之一。指有情諸根衰熟、身心漸趨壞滅的變異狀態。
  • 死:指有情一期壽命終了,壽(命根)、暖(體溫)、識(根本識)三者捨離肉體,諸根壞滅的狀態。
  • 無相解脫門:三解脫門之一。指遠離世間諸相(如色相、聲相乃至男女相、生滅相)的禪定,因其能作為通往涅槃解脫之門戶,故名。
  • 願:指對於所愛境的希求、期願,在生死流轉中表現為引發後有之業的造作因緣。
  • 無願解脫門:梵語 apraṇihita-vimokṣamukha,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之一。指了知諸法皆苦、無常、空、無我,於三界生死中無所希求、不造諸業,由此通往解脫之門。
  • 大:此處指體積、數量、功德或法界相狀的廣大無邊。
  • 如前說:如同前面文句所開示、論述的內容。
  • 事路:指具體的事相道路,在佛地莊嚴中象徵引導眾生走向解脫的修行路徑。
  • 乘門:乘為車乘(運載之意),門為入處,指引導眾生進入大乘佛法的法門與修行工具。
  • 就行說:就著眾生或佛菩薩所修持的法行、行願來施設、宣說。

如是淨土乘既圓滿,應有入門,從彼入門御 此乘入,故次說言,大空無相無願解脫為所 入門。謂大宮殿,三解脫門為所入處。解脫即 是出離涅槃,即大空等名解脫門。依從此門 而入淨土,遍計所執生法無我說名為空。緣 此三摩地,名空解脫門。相謂十相:一、色;二、 聲;三、香;四、味;五、觸;六、男;七、女;八、生;九、老; 十、死。即是涅槃無此等相,故名無相。緣此三 摩地,名無相解脫門。願謂求願,觀三界苦無 所求願,故名無願。緣此三摩地,名無願解脫 門。由此空等三解脫門得入淨土,故名為門。 大如前說。此淨土中亦應有事路乘門等,為 令有情欣樂實德,故就行說。

39
白話直譯
如是淨土門既已圓滿,如同其他宮殿必有所依,接著說依持圓滿,無量功德眾所莊嚴,由大寶花王眾所建立。如同大地等依靠風輪,或世間宮殿依地,這樣淨土由無量功德眾所莊嚴。大寶紅蓮花王眾所建立,指紅蓮花大寶所成,這大寶由無量功德眾善所生,在眾寶中最為殊勝,所以稱為大;此寶紅蓮,在諸花中最為殊勝,所以稱為花王。或此寶花因諸菩薩善根所生,紅蓮花眾最勝所以稱為大;佛是法王,是佛最勝善根所生,所以稱為花王。又此寶花極為難得所以稱為大,在寶花中最為殊勝所以稱為花王。此花不只一朵,或花葉繁多所以稱為眾。世尊住在此花眾建立的大宮殿中,宣說此契經,因此說是在大宮殿中。若以如來真實受用身所依的淨土稱為大宮殿,其規模如法界,在其中每一佛受用身是能說本,稱為宣說此經。若以如來隨菩薩所需現受用身所依的淨土稱為大宮殿,其規模不定。在其中諸佛同現一身,正宣說此經,所以此宮殿的規模和方所無法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佛地淨土的相狀已經圓滿說明瞭。然而,就如同世間的其他宮殿一樣,淨土也應當有它所依憑的基礎,所以接下來繼續說明『依持圓滿』:這個淨土是由無量功德所共同裝飾,並且是建立在巨大的寶花王之上。。這就像是我們居住的大地等世界依託著風輪等持載,或者像世間的宮殿依託著大地建立,清淨佛土也是這樣,是由無量無邊的功德匯聚所共同莊嚴顯現的。。這是由許多大寶紅蓮花王所建立的,也就是說它是由紅蓮花形狀的大寶所組成。這樣的大寶是由無量的功德與各種善業所產生的,因為在一切寶物之中最為殊勝,所以稱為「大」;而這種寶紅蓮在所有花卉中也是最殊勝的,所以稱為「花王」。。或者,這種寶花相對於一般菩薩善根所產生的紅蓮花羣來說最為殊勝,所以叫做「大」;而佛陀是法王,這種寶花是由佛陀最殊勝的善根所產生的,所以叫做「花王」。。另外,這種寶花因為極其稀有難得,所以稱為「大」;而在所有寶花之中它最為尊貴殊勝,所以稱為「花王」。。這種花不是隻有單獨一朵,或者因為它的花朵與葉片數量很多,所以稱它為「眾」。。佛陀安住在這個由無量蓮花所組成的大宮殿裡面,宣說了這部經典,所以經文才會說「在大宮殿中」。。如果是從佛陀真實受用身所居住的清淨佛土來看,這個地方叫做大宮殿,它的範圍與整個法界一樣廣大。在法界大宮殿中,每一尊佛的受用身都是能夠宣說佛法的根本,這就是此處所說宣說這部經的意思。。如果從如來為了適應各個菩薩的需要而顯現出受用身的角度來看,這個受用身所居住的淨土叫做大宮殿,它的範圍和大小是隨機轉變、沒有固定的。。諸佛在淨土中共同顯現為同一個身相,正在宣說這部經典,所以這個宮殿的面積大小與空間位置是無法固定說明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唯識宗釋經論的層次,用以解釋受用身土(佛地淨土)的成立資具。
    在說明完淨土本身的清淨圓滿後,必須彰顯其「所依」,即淨土賴以建立、持載的根本依處。
    此處區分二重依持:第一、內在以「無量功德」為法相莊嚴之因;第二、外在相狀以「大寶花王」(大蓮華)為器世間相的依託,顯現唯識所變現的清淨功德依報。

    本句出自《佛地經論》,屬於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用以比喻佛地淨土的相依與顯現。
    經論以器世間(物質世界)的生成次第為喻,說明微細的風輪能持載大地,而大地能持載宮殿;同理,受用身或變化身淨土的顯現,皆是依持於如來無漏的「無量德眾」(即大圓鏡智等無漏功德聚)。
    法界清淨淨土非憑空而有,而是以圓滿功德為根本依持而建立。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地功德莊嚴的解釋。
    依唯識與瑜伽行派語境,佛地之受用身土皆是由諸佛無漏無量功德及眾善所起之清淨依報莊嚴。
    此處透過對「大」、「寶」、「紅蓮花」、「花王」的逐字訓釋,彰顯佛地受用清淨土中,所依物質莊嚴的極致殊勝性與功德屬性,非世俗漏因所感之果。

    本句依唯識宗《佛地經論》的經論語境,解析受用土中「大花王」之名義。
    此處從「望諸菩薩善根所起」與「是佛最勝善根所起」兩個層次,以對比與因果關係解釋「大」與「花王」的法相內涵,彰顯佛果功德之尊特,非一般菩薩善根所能及。

    本句屬於唯識宗《佛地經論》對佛受用身所居淨土(佛地)中「大寶花王」座的功德釋義。
    經論依據字詞的內涵分別解釋「大」與「花王」的法義:因其超越世間、百千俱胝大劫難得出現,故稱「大」;因其能彰顯佛陀無上法王之尊,於一切莊嚴具中最為超勝,故稱「花王」。
    此處非一般文學修飾,而是唯識經論中用以表顯佛地無漏功德莊嚴的具體詮釋。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解釋大乘「佛地」功德莊嚴之語境。
    此處依唯識與釋經論之名相辨析體系,針對「眾」字進行字義與法相的訓詁,說明「眾」之定義在於「非一」且「數量繁多」,用以詮顯佛地功德生起時,其相狀極為殊勝、重重嚴飾而非單一孤立。
    論書此類解釋旨在嚴謹界定經文用字之法相內涵。

    本句屬於《佛地經論》解釋《佛地經》序分(通序、別序)中關於「成就處」的論釋。
    論主在此總結說明佛陀宣說此經的具體處所。
    根據唯識宗與《佛地經》的語境,此大宮殿並非世俗的物質宮殿,而是由世尊大悲大智、最清淨法界所化現的淨土受用身處所,「花眾建立」象徵由諸多功德或無量蓮花所莊嚴。
    論典在此以「是故說言」來釋證經文「大宮殿中」的語義與立言根據。

    本句依據唯識宗《佛地經論》的觀點,抉擇《佛地經》中「薄伽梵住大宮殿」的勝義語境。
    論主指出,此大宮殿並非凡夫或地上菩薩所見的受用土,而是如來「自受用身」與「他受用身」所依的自性淨土與受用淨土。
    其量周遍法界,無有邊際。
    在此圓滿法界中,諸佛的受用身作為說法之本源,現起大化導,故稱在此大宮殿中宣說此經。

    本句闡述唯識宗與《佛地經》關於如來受用身土的教理。
    如來為初地以上菩薩所顯現的「他受用身」及「他受用土」(此處指大宮殿),其形相與量體大小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完全隨順所化導菩薩的根機、功德與宜受程度而呈現大小無定之相,體現了佛地的隨宜現化德用。

    本句展現唯識學派與《佛地經》之受用淨土觀。
    諸佛所證法身無二無別,其受用身與淨土由清淨法界及無漏功德所現。
    因諸佛「同現一身」之法界圓融與相即特性,此法界宮殿超越世俗凡夫的物質空間概念,其分量(大小)與方所(位置)非凡情定相所能範囿,故言不可定說。

名相註解
  • 淨土門:指詮釋佛地清淨國土之相狀、功德的法門或論述範疇。
  • 依持圓滿:五種圓滿(或淨土功德)之一,指佛地淨土所依憑持載的資具極為清淨圓滿。
  • 風輪:佛教宇宙觀(器世間)中,世界底層的四大輪之一。世界形成之初,先由眾生業力於虛空中喚起風輪,其體堅密,能持載其上的水輪、金輪與大地。
  • 德眾:功德的匯聚。指如來所具足的種種無漏法、四智、十八不共法等不可思議功德。
  • 大寶:指極為殊勝、具足無量功德的清淨寶物,非世間有漏之寶。
  • 紅蓮花王:梵語 padmarāja,此處指在一切花中最為殊勝的紅蓮花,比喻佛地莊嚴的尊貴與清淨。
  • 眾善所起:指由清淨的無漏善根、福德功德所感現,為唯識清淨依報之因。
  • 善根:能生一切善法的根本,此處指能感得清淨依報國土與寶花的淨業因緣。
  • 法王:於法自在者,為佛的尊稱。
  • 寶花:指佛淨土中由無漏功德所顯現的莊嚴寶座,其形如花。
  • 花王:比喻在同類莊嚴具中最為殊勝、首屈一指,用以尊顯佛座的超勝。
  • 眾:於唯識與論書語境中,指諸法聚集、非單一且為多數之法相。
  • 實受用身:指如來的真實受用身,包含諸佛自身受用法樂的「自受用身」,以及為初地以上菩薩現大神通、轉正法輪的「他受用身」。
  • 淨土名大宮殿:指大乘佛地境界中,諸佛所依止、由清淨法界與無漏功德所顯現的圓滿居所。
  • 能說本:宣說佛法、開示經典的根本主體,此處特指諸佛的受用身。
  • 同現一身:指諸佛法身平等無二,在自受用或他受用淨土中,諸佛功德相即,同現一如來身。

如是淨土門既圓滿,如餘宮殿應有所依,故 次復說依持圓滿,無量功德眾所莊嚴,大寶 花王眾所建立。謂如地等依風輪等,或如世 間宮殿依地,如是淨土無量德眾所嚴。大寶 紅蓮花王眾所建立,謂紅蓮花大寶所成,如 是大寶無量功德眾善所起,於眾寶中勝故 名大,此寶紅蓮,於諸花中最為殊勝,故名 花王。或此寶花望諸菩薩善根所起,紅蓮花 眾勝故名大,佛是法王,是佛最勝善根所 起,故名花王。又此寶花極難得故名為大, 寶花中最勝故名花王。此花非一,或花葉多 故名為眾。世尊住此花眾建立大宮殿中,說 是契經,是故說言大宮殿中。若就如來實受 用身所依淨土名大宮殿,量同法界,於中一 一佛受用身是能說本,名說此經。若就如來 隨菩薩宜現受用身,所依淨土名大宮殿,其 量不定。於中諸佛同現一身,正說此經,故此 宮殿分量方所不可定說。

佛地經論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