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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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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毘達磨藏顯宗論卷第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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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眾賢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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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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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定品第九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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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如是已分別解釋靜慮的內容。等至是如何獲得的?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靜慮的詳細解釋到這裡就結束了。。各種禪定成就(等至)是如何獲得的?。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的過渡結語,標誌著對「靜慮」(禪定)之各類別、層次或特性的詳細分析(別釋)已告完成。

    本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探討進入各種「等至」(samāpatti,即禪定成就)的條件、方法或其具體狀態,屬於對心意識狀態之系統性分析。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論書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頌)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以散文(論)進行詳細的解析說明。

名相註解
  • 靜慮:梵文 Dhyāna,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寂靜、專一的狀態,即禪定。
  • 別釋:指將總體概念進行詳細的分項解釋。
  • 等至:梵語 samāpatti,指心進入專注統一的狀態,即禪定或三昧的成就。
  • 頌:指偈頌,佛教中一種用於概括教義、便於記憶的韻文形式。

如是別釋靜慮事已。諸等至得云何?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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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完全未成而得,清淨由遠離染污而生,無漏由遠離染污而得,染污則因生起與退失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純淨並非透過某種過程製造而來的,而是因為除去了污染而產生;無漏的狀態也是因為遠離了污染;而污染則是經歷生起與消退的過程。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淨」與「染」的本質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純淨並非一種被造作出的實體(不成),而是污染消失後自然顯現的狀態。
    無漏之境同樣依於離染而成立。
    而污染(煩惱)則屬於有為法,具有生起與消滅的特徵。

名相註解
  • 染:指煩惱、垢染,使心靈不純淨的因素。
  • 淨:指純淨、無垢的狀態,在此指離染後的狀態。
  • 無漏:指沒有煩惱之漏,即解脫、不還輪迴的狀態。
  • 不成:指非由有為的造作或合成過程而產生。
全不成而得,淨由離染生,
無漏由離染,染由生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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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八種本等至,隨其應理,若是完全未成而獲得者。諸清淨等至有兩種因緣:一是遠離染污,指在下地遠離下地染污時;二是因受生,指從上地生於自身地時。下七地皆如此,有頂地則不然,僅因遠離染污,因為無上地,故無法從上地生於彼地。此中僅說本等至,是因為近分等至在未離染時,仍可由加行完全未成而得。為何要這樣說以作遮止?所謂完全未成,是為了遮止已成之後又再得少分,如由加行得清淨本等至,或因退失而得彼順退分。依此義而提出問題:是否有清淨定,由遠離染污而得、由遠離染污而捨、由退失而得、由退失而捨、由生起而得、由生起而捨?答曰:有,指順退分。如初靜慮的順退分所攝,離欲染時得,離自身染時捨,退離自身染時得,退離欲染時捨,從上地生於自身時得,從自身生於下地時捨。其餘各地所攝,應如理思惟。無漏僅因遠離染污而得,指聖者遠離下地染污時,獲得上地無漏,這也是僅就完全未成而言。若先已成,其他時候也能得,指在盡智位得無學道,在練根時得學與無學。其餘加行及退失,皆應如理思惟。雖然有因進入正性離生而獲得根本無漏等至,但並非必定依次第,因為當時尚未得根本定。此中僅論決定獲得者,聖者遠離下地染污必定能得上地根本無漏定。染污因受生及退失而得,指從上地沒而生於下地時,得下地染污,或在此地遠離染污退失時,得此地染污。無由遠離染污及加行而得,因為這兩時能捨離染污。哪些等至在無間時有幾種等至生起?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這八種根本的等至狀態會根據各自的因緣而定,即使沒有全部完全成就,也能獲得。。所有清淨的捨心是由兩種原因產生的:第一種是透過消除染污,也就是在較低的境界中,除掉該境界的染污之時。。第二種是因為受生,是指從較高層級的境界轉生到本境界的時候。。下面的七個天層情況相同,但有頂天不同。因為有頂天是離染的無上境界,所以不存在從更高境界轉生至此的情況。。這裡僅討論達到基本境界的人,因為在接近成就的階段(近分)尚未脫離煩惱,所以有些人雖然尚未完全成就,但能透過持續的修行實踐(加行)而獲得。。為什麼要說明「遮」這個概念?。完全不能說在遮除已成就的狀態後,還能獲得少部分;例如透過加行修行而達到純淨的本等境界,或因退轉而進入對應的退轉部分。。根據這個意思來提問:是否存在一種純淨的禪定,是透過消除染污而獲得或捨棄,或是透過退轉而獲得或捨棄,又或是透過生起而獲得或捨棄?。回答說:有的,指的是順應退轉的部分。。而且在初禪的順退分析中:在脫離欲界染污時獲得禪定,在脫離該定自身的染污時捨棄該定;在退回並脫離自身染污時獲得低階定,在退回並脫離欲界染污時捨棄該定;從更高層級生起時獲得自身之定,從自身生起向低層級移動時捨棄該定。。其餘部分的分類歸屬,應該依照道理來思考分析。。所謂的「無漏」狀態,只能透過消除煩惱來獲得。也就是說,聖者除去了低階的煩惱,進而達到高階境界的無漏狀態。這種狀態的定義,是基於煩惱完全不再產生。。如果先前已經成就,在剩下的時間裡也能獲得。例如在盡智位時獲得無學道,或在練根階段獲得學道與無學道。。其餘的加行與退轉,都應依照同樣的道理來思考分析。。雖然有些人能透過進入正確的心性狀態並脫離生死,而獲得根本的無漏三昧,但這並非必然是按照修行次第而來的,因為他們當時還沒有獲得根本的定力。。在其中只討論確定能獲得的人:已經成為聖者並斷除低階煩惱的人一定能獲得,因為他們具備高地境界的根本無漏定。。煩惱(染污)是透過投生或退轉而產生的。也就是說,從較高層次的境界死亡並投生到較低層次的境界時,會染上低層境界的煩惱;或者在目前的境界中,原本脫離了煩惱但後來退轉時,會再次染上這個境界的煩惱。。這不是透過單純脫離染污或靠加行練習而得到的,是因為在上述的兩種時刻才能捨棄染污。。什麼樣的狀態稱為「至無間」?而「至生」又分為幾類?。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修行中「等至」(進入禪定或特定心理狀態)的性質。
    修行者在追求八種根本狀態時,會依據因緣與根器(隨其所應)而有所差異,即便無法完全圓滿成就全部八種,仍能獲得相應的成就。

    本句論述「淨等至」(清淨的捨心)的產生條件。
    在毘曇學中,「等至」指心不偏向任何一方的平靜狀態(捨)。
    「淨等至」是指不伴隨煩惱的捨心。
    此處說明第一種因緣為「離染」,即修行者在較低層次的生命境界(下地)中,除去了該境界的煩惱(下染),進而生起清淨的捨心。

    本句論述受生之條件,說明眾生依業力由較高層級的境界(上地)轉生至其應受的本境界(自地)之過程,屬於毘曇部對輪迴轉生機制之細分分析。

    本段討論色界天層的受生條件。
    在色界中,除了最高層的有頂天外,其餘下七層天的受生邏輯相似。
    有頂天因其境界極高且要求「離染」(遠離煩惱),是色界的頂端,因此不存在從更高層級(上地)降生至此的可能。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進入聖道之前的心理狀態。
    在毘曇學中,「近分」是指在正式進入聖道(如須陀洹)之前,心識已接近聖道但仍有微細煩惱的階段。
    此處強調,對於某些修行者,雖然尚未完全達成聖果,但能透過「加行」(即持續的修行努力)來彌補並最終獲得成就。

    在毘曇論典的分析方法中,「遮」是指透過否定非本質的特徵來界定法相(即遮定義)。
    此句是在探討使用否定性定義來闡明法義的必要性與目的。

    本段探討毘曇論中關於「遮」與「得」的邏輯關係,指出一旦某種狀態被遮除(否定),便不可能在該基礎上再獲得部分特質。
    文中以修行(加行)之進步與退轉之後退作為對比,說明境界之得失邏輯。

    本句在探討「淨定」(無染污的禪定)的產生與消滅機制。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心意識狀態(定)是如何與染污的離除、心態的退轉或生起相關聯,旨在釐清定力的得失究竟是由何種因緣驅動。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語境中,討論修行路徑中是否仍存在導致後退的因素。
    「順退分」是指與退轉(從已達到的修行階段中後退)相應的心理組成或條件,用以分析心法在不同階段的性質。

    本段討論靜慮(禪定)在「順退」過程中的得捨機制。
    在毘曇學中,進入禪定需離欲,而離開禪定或從高禪退至低禪時,涉及對不同層次染污(欲染與自染)的捨離。
    這說明瞭心意識在不同定境之間轉換時,對染污之捨離與定境之獲得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毘曇論書之慣用語。
    在詳述部分範例後,提示讀者應將相同的分析邏輯應用於其餘項目,以推導其法相歸屬,強調論證的邏輯一致性與自理推導。

    本段分析「無漏」的成立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無漏並非一種正向的建構,而是透過「離染」(消除煩惱)而實現的狀態。
    聖者藉由斷除低階煩惱而進入高階的無漏境界。
    文末指出,無漏的定義是基於煩惱「完全不再生起」的否定性特徵,即以「無」來定義「有」。

    本句討論修行位次與道果獲取的時機。
    在毘曇學中,「學」指未達阿羅漢之前的修行階段(如須陀洹等),「無學」指已達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
    此處說明在特定的智慧位次(盡智位)或根基鍛鍊期(練根時),可獲得相應的道果,說明道果獲取與心智成熟度的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類推指示。
    作者在詳細說明部分修行階段的進展與退轉後,指出其餘類似的加行(準備修行)與退轉情況,可依據前文已建立的邏輯框架自行推演,無需重複贅述。

    本句分析獲證「等至」(三昧)的不同路徑。
    在毘曇體系中,標準的解脫需依循次第。
    此處說明即便能透過正性或離生而獲無漏等至,若非依次第而行,則因缺乏「根本定」的基礎,其獲證並不具備決定性的穩固。

    本句在毘曇義理框架下,分析獲得特定定果的條件。
    指出唯有進入聖道並斷除低階煩惱(下染)的修行者,因其在更高層次的修行境界(上地)中能生起不被煩惱污染的基礎禪定(根本無漏定),因此能確定獲得該果位。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生命層次(地)觀念中,煩惱(染)是如何被重新獲得的。
    分為兩種情況:一是跨境界的下降(從上地投生下地),二是同境界內的退轉(從清淨狀態退回染污狀態)。
    這揭示了若未徹底斷除煩惱根源,即便處於高位或暫時離染,仍有再次染污的可能性。

    本句討論斷除煩惱(染)的機制。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煩惱的捨離並非隨意發生,亦非單靠一般的修行努力(加行)或單純的狀態分離即可達成,而必須在特定的心路時刻(二時,通常指道與果的特定瞬間)才能真正實現斷除。

    此句為毘曇論中關於意識流轉與投生類別的技術性詢問,旨在釐清特定不間斷狀態(至無間)的定義及其對應的投生種類(至生)。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Karika)。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Bhasya)進行解釋。

名相註解
  • 八本:指論中所述之八種根本要素。
  • 隨其所應:指根據因緣、根器或當下的實際情況而隨之變化。
  • 淨等至:指清淨的捨心,是不伴隨煩惱、心境平穩的狀態。
  • 離染:脫離或消除煩惱(染污)。
  • 下地:指較低層次的生命境界。
  • 受生:指眾生依業力在六道中投胎轉世。
  • 上地:指較高層級的生存境界。
  • 自地:指眾生依業力所應受的本境界。
  • 下七:指色界中除有頂天以外的較低七個天層。
  • 有頂:有頂天,色界最高天,梵文 Akanistha。
  • 近分:指在進入聖道之前,心識已接近聖道但尚未完全斷除煩惱的狀態。
  • 加行:指透過反覆的修行、實踐或努力來積累功德,以達到某種境界。
  • 遮:指遮止、排除或否定。在毘曇分析中,常用於透過排除不相應的特徵來精確界定某種法的本質。
  • 淨本等至:指透過修行達到純淨且平等的覺悟狀態。
  • 順退分:指在修行退轉時,與退轉方向一致的境界部分。
  • 淨定:指不受煩惱染污、清淨的禪定狀態。
  • 退:指心態的退轉或從某種修行狀態中後退。
  • 生:指心法或意識狀態的生起。
  • 欲染:指與欲界相關的貪欲等染污。
  • 自染:指特定禪定層級中所殘留的、屬於該層級自身的染污。
  • 順退:指從高層次的禪定依序退回到低層次禪定的過程。
  • 所攝:指將某法歸入特定的類別、範疇或定義之中。
  • 如理思:指依照佛法邏輯與分析方法進行正確的思惟。
  • 聖:指證得果位的聖者。
  • 盡智位:指達到能盡除一切煩惱的智慧境界,即阿羅漢果位之成就。
  • 無學道:指不再需要修行學習的境界,即阿羅漢果位。
  • 練根:指對五根(信、精進、念、定、慧)進行鍛鍊與完善的過程。
  • 學:指在達到無學果位之前的修行階段,稱為學道。
  • 正性:指正確的法性或正確的修行心態。
  • 次第:指修行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步驟。
  • 根本定:指最基礎且穩固的禪定,是進一步證悟的必要條件。
  • 下染:指較低層次的煩惱或污染,通常指欲界或色界初地的煩惱。
  • 根本無漏定:指不被煩惱(漏)所染污的基礎禪定,是證悟聖果的必要條件。
  • 地:指生命存在的層次或境界(Bhūmi)。
  • 捨染:捨棄、斷除煩惱。
  • 至無間:指在意識流轉中不間斷或未定之狀態。
  • 至生:指與特定心法或狀態相對應的投生類別。

論曰:八本等至隨其所應,若全不成而獲得 者。諸淨等至由二因緣:一由離染,謂在下地 離下染時;二由受生,謂從上地生自地時。下 七皆然,有頂不爾,唯由離染無上地故,無從 上地於彼受生。此中但說本等至者,以諸近 分未離染時,有全不成由加行得。遮何故說? 全不成言為遮已成更得少分,如由加行得 淨本等至,及由退故得彼順退分。即依此 義作是問言:頗有淨定,由離染得、由離染捨, 由退得、由退捨,由生得、由生捨耶?曰:有,謂 順退分。且初靜慮順退分攝,離欲染時得、離 自染時捨,退離自染得、退離欲染捨,從上生 自得、從自生下捨。餘地所攝,應如理思。無漏 但由離染故得,謂聖離下染得上地無漏,此 亦但據全不成者。若先已成,餘時亦得,謂盡 智位得無學道,於練根時得學無學。餘加行 及退,皆如理應思。雖有由入正性離生獲 得根本無漏等至,而非決定以次第者,爾時 未得根本定故。此中但論決定得者,聖離下 染必定獲得,上地根本無漏定故。染由受生 及退故得,謂上地沒生下地時得下地染,及 於此地離染退時得此地染。無由離染及加 行得,如是二時能捨染故。何等至無間有幾 等至生?頌曰:

8
白話直譯
無漏次第生起善,上下地至第三地,清淨次第生起亦然,並且生起自身地染污。染污生起自身清淨與染污,並及下一地清淨,臨終時清淨能生一切,染污則生自身下地染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漏的後續善法,從第一到第三階段皆如此;純淨的後續生起亦然,且會同時產生該層次所屬的染污法。。染污的出生狀態,相對於自身與淨地而言是染污的,但相對於更低的一層境界則是純淨的;純淨的死亡狀態比所有的出生狀態都純淨;而染污的出生狀態相對於自身與更低層級而言則是染污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聖道心所的生起規律。
    在無漏的修行路徑中,從初果至三果(阿那含)的後續善法生起方式相同;即便在淨心的後續生起中,仍會伴隨該果位(自地)尚未斷除的染污法一同產生。

    本句討論毘曇學中關於「生」與「死」之意識狀態的相對純淨度(淨染)。
    在不同境界(地)之間,同一性質的狀態具有相對性:染污的出生意識雖較淨土為染,但較低層境界為淨。
    純淨的死亡意識則高於所有出生意識。
    文中末句「染生自下染」與前句「下一地淨」在邏輯上存在矛盾,依毘曇義理,此處可能指染污的死亡狀態(染死)相對於其對應的出生狀態為淨,或原文在抄錄時有誤。

名相註解
  • 次生:隨主導心念之後而生起的狀態。
  • 第三:指聖道中的第三果位,即阿那含。
  • 染生:指在染污境界(如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的非淨地)中出生的意識狀態。
  • 淨死:指從純淨境界(如淨土或極高聖境)死亡時的意識狀態。
  • 下一地:指比目前所處的生命境界更低的一層。
無漏次生善,上下至第三,
淨次生亦然,兼生自地染。
染生自淨染,并下一地淨,
死淨生一切,染生自下染。
9
白話直譯
論曰:無漏次第生起自身與上下地的善。所謂善,包含清淨與無漏,因為極為相違,必不會生起染污。然而於上下地各至第三地,因距離遠,無法超越生於第四地,所以在無漏七等至中,從初靜慮無間生起六種,即自身二、三地各清淨與無漏。無所有處無間生起七種,即自身下六地,上地僅有清淨。第二,靜慮無間能生八種,指的是自上六識及下地二識。無邊處無間能生九種,指自下六識及上地三識。第三、第四空無間能生十種,指上下八識及自地二識。類智無間能生無色界。法智則不然,因所依緣不同。從淨等至所生也是如此,但各自同時生起自地的染污。所以有頂淨無間能生六種,指自淨、染及下淨無漏。從初靜慮無間能生七種,無所有處八種,第二定九種,識處生十種,其餘生十一種。從染等至生自淨染,並同時生起次下一地的淨定。是因為自地煩惱逼迫,對下淨定也生起尊重,所以會從染生起次下淨,極端相違時則不生無漏。若對染淨能正確了知,則可能從染轉生下淨,這樣此淨又會從淨生起。因為正確了知是屬於淨攝,染污則無法正確了知,怎能從染生起淨?是因為先前的願力。也就是先發願說:寧可得下淨,不要上染。由於先前願力隨著相續轉動,所以後來能從染生起下淨定。就像先立下願望再去睡覺,到預定時刻就能醒來一樣。如上所說,淨染生染,只是針對定淨及染來說,若生淨染。生染則不然,指的是臨終時從生得淨,每一無間都會生起一切染。若從生染,每一無間能生自地一切下染,不能生上者,是因為還未離開下地。所說從淨生無漏,是不是一切種類都能生?不是。為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無漏的法是從等級較高或較低的善法中相繼產生的。。善意的言語包含了清淨與無漏的特質,這與染污完全相反,因此絕對不會產生染污。。然而,在上下各達到第三階段時,因為距離較遠,無法直接跳過而進入第四階段。因此在無漏的七個等至階段中,從第一禪定起連續產生後續六個階段,即指第二和第三禪定各自的淨化無漏狀態。。在無所有處投生者,其無間投生共有七種,即該處及其下方的六個境界,以及上方的淨土。。第二,在靜慮狀態結束後立即產生的八種意識,是指上述的六種感官意識以及下層世界的兩種意識。。能直接轉生到空無邊處的境界共有九種,即下方的六道與上方的三種無色界。。第三和第四種空(間隔):指十種無間的投生,包括往上或往下投生八種,以及在同一層次投生兩種。。類智的無間心能導致在無色界投生。。對法的智慧(法智)情況並非如此,是因為它所依據的條件不同。。從純淨到等至狀態所產生的心念也是如此,且會同時產生該層次所固有的染污。。因此有最高層次的純淨且連續不斷地生起。第六種,是指在清除自我的染污之後,所達到的沒有煩惱漏失的純淨狀態。。從初禪無間而生算作第七種,從無所有處而生算作第八種,從第二禪定而生算作第九種,從識處而生算作第十種,其餘的出生則算作第十一種。。從有煩惱的禪定狀態中產生自淨之功德,並隨之產生下一階段的清淨禪定。。意思是說,因為被自己所在階段的煩惱所壓迫,對較低層級的淨定產生了依止與尊重,所以會出現一種由染污而生的次級低層淨定。由於這與無漏的境界完全相反,因此無法產生無漏的果位。。如果能正確分辨染污與清淨,進而能將染污轉化為清淨,那麼這種清淨其實是由正確了知的清淨心所產生的。。因為正確的認知被歸類為「淨」,而各種染污(煩惱)無法產生正確的認知,那麼這種淨法怎麼可能從染污中產生出來呢?。是因為先前所發願的力量。。意思是先前發願說:寧可獲得較低層級的清淨,也不要較高層級但有染污的狀態。。因為先前發願的力量在心念相續中不斷運作,所以後來能從染污的狀態中進入清淨的禪定。。就像在睡覺前先設定好心願,到了預定的時間就能夠醒來。。這裡所說的「清淨與染污產生染污」,僅是在討論確定的清淨狀態與染污狀態時才這樣說;如果產生了清淨或染污。。出生即染污的說法不對,並非指生命結束時能從出生中獲得清淨,而是所有染污在無間斷地一一生起。。如果逐一分析產生的煩惱,其直接的前因能導致相同層級或更低層級的煩惱產生,但不能導致更高層級的煩惱,因為它還沒有脫離低層級的狀態。。所說的從清淨之因產生無漏果,是指所有的種子都能這樣產生嗎?。不是這樣的。。具體是什麼意思?。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無漏法(不染煩惱之法)的生起次第。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善法依其強度與品質分為上下等級,無漏之境是依此善法基礎相繼生起。

    本句論述善言的性質。
    善言具備清淨與無漏(不染煩惱)的特質,而這與「染」(煩惱)在法義上是完全互斥(相違)的,因此行善言時絕不會產生染污。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進入「無漏七等至」時的次第性。
    強調定境的提升必須循序漸進,不能跨越階段(如從第三直接跳至第四)。
    從初禪(初靜慮)開始,後續的六個無漏階段會依序產生,其中特別說明第二禪與第三禪在無漏狀態下的淨化特質。

    本句論述「無間生」(指死亡後不經過中陰身而直接投生)的對象。
    對於處於無色界「無所有處」的眾生,其能立即投生的對象包括其自身及下方的六個層級,以及上方的淨土。
    這屬於毘曇學對輪迴投生機制與境界層級的精確分析。

    本句分析在靜慮(禪定)狀態結束後,緊接著產生的意識類型。
    在毘曇學的心法分析中,探討心識的相續(無間),說明禪定後的意識如何轉移至感官認知或低層次的意識狀態。

    本句分析轉生至「空無邊處」的來源。
    在毘曇學中,「無間生」指不經中間境界而直接轉生。
    能直接轉生至此處的境界共九種:包括下方的欲界六道,以及上方的另外三個無色界。

    此處討論投生過程中的狀態。
    無間生是指意識在死亡後立即投生,不經過中陰階段。
    其十種情況分為:向上或向下投生至不同境界的八種,以及在原生命層次(自地)投生的兩種。

    本句說明投生無色界的因緣。
    在毘曇學中,決定下一世投生處的是前一念的「無間心」。
    若該無間心屬於「類智」之性質(與無色定相應),則會導致意識在無色界中重新生起。

    本句探討不同類別智慧的生起條件。
    在毘曇學體系中,智的生起需依據特定的所緣(對象)與條件(緣)。
    法智(對法性的認知)與前述之智在依緣上有所區別,故其性質或運作方式不同。

    本句說明心識在不同境界產生的特質。
    即便是由純淨或等至狀態所產生的心,只要尚未完全解脫,仍會伴隨該生存層次(自地)所特有的煩惱染污,強調了心念產生與境界染污的共時性。

    本段在論述毘曇體系中關於「淨」的分類。
    說明在達到最高純淨(頂淨)的連續狀態後,第六種純淨是指在消除染污(自淨染)之後,進入不再有煩惱漏失的無漏境界。

    本句屬於毘曇論中對出生類別的技術性分類,根據死前所證的禪定層次(如初禪、無所有處、識處等)來對應不同的出生編號,用以分析心法與果報的關係。

    本句描述修行者從「有漏」(染)的等至(禪定)轉向「無漏」(淨)的過程。
    在毘曇學中,這涉及定力的提升與煩惱的斷除,當修行者達到特定的定境時,會由染污的定轉為清淨的定,並進而進入更高層次的淨定。

    本段分析修行者在特定階段(地)中,若仍受該階段煩惱的影響,即便能進入某種定境,但該定境僅是相對於更低層級的「淨」,實則仍由染污心所驅動或依託。
    這種「次下淨」與最終的「無漏」境界在性質上完全相悖,因此無法以此狀態證得無漏解脫。

    本句分析染污與清淨的轉化邏輯。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若能透過正確的認知(正了知)將染污心轉化為清淨心,這種轉化能力本身即是清淨的智慧。
    因此,最終產生的清淨狀態,其根本原因在於最初那份「正了知」的清淨心,而非源於染污本身。

    本句運用毘曇論的法相分析,論證「淨」與「染」的互不相容性。
    正了知(正確的認知)在性質上屬於淨法,而染污(煩惱)的本質是遮蔽真理,因此染污無法生起正了知。
    由此推論,淨法不可能由染污法直接生起,用以分析心識轉化或覺悟的邏輯條件。

    說明現前之果報或狀態,是由於過去生中所發起的強烈誓願(願力)所驅動而成就的。
    在毘曇學中,願力被視為一種強大的心行,能對未來的果報產生導向作用。

    此句強調在修行路徑中,清淨(無漏)的價值遠高於位階(有漏)。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修行者應優先追求心靈的純淨,而非追求伴隨煩惱的世間高位或能力。

    本句說明願力(pranidhana)在心相續中的運作機制。
    在毘曇學體系中,先前的願力作為一種潛能或種子,在心念的連續流轉中持續起作用,使得修行者在後來的實踐中,能將染污的心態轉化,進而進入清淨的禪定狀態。

    此句以睡眠為喻,說明心念的決定力(saṅkalpa)對後續心狀態的導向作用。
    在毘曇法義中,這用以論證強烈的意向或願力能作為一種因,在條件成熟時觸發特定的結果(如覺醒),顯示心意識的功能與效能。

    本句探討心法在清淨(淨)與染污(染)之間的生起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討論某種心狀態是否能作為另一種狀態的因。
    此處指出,關於淨染生染的論述,是限定在「定淨」(穩定的清淨狀態)與「染」的對比語境下進行的。

    此處分析心相續在生死交替時的染淨狀態。
    旨在釐清新生之初的心念性質,否定「命終時能由生而得淨」的觀點,強調煩惱(染污)在心念相續中是無間斷地生起的。

    本句論述煩惱生起的因果邏輯。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心念的生滅具有層級性,低層級的染污心(作為無間緣)僅能觸發同級或更低級的煩惱,而無法觸發高層級的煩惱,說明瞭煩惱根源與果報層級的對應關係。

    本句探討種子(bija)與果報的關係。
    在毘曇學中,區分「有漏」(受煩惱影響而輪迴)與「無漏」(超越煩惱而解脫)。
    此處詢問:若果報是從清淨之因而生且無漏,是否所有類型的種子都具備產生此類無漏果的能力。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語,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觀點或對方的假設,旨在否定錯誤見解後,進而建立正確的法義論證。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提出某個論點或名相後,隨即自問以引出後續的詳細定義或邏輯分析,是毘曇論典中典型的論證結構。

    此為過渡句,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詩律形式)來概括前文所述的法義,以便於記憶與傳誦。

名相註解
  • 上下善:指善法依其品質、強度或修行層次而分為上級與下級。
  • 相違:佛教邏輯術語,指兩種法不能同時存在,互不相容。
  • 無漏七等至:指不雜染煩惱的七種等持定境。
  • 無間:指連續不斷,沒有間隔。
  • 無所有處:四無色界之第三天,以「無所有」為定境。
  • 無間生:指死亡後不經過中陰身而直接投生下一世。
  • 淨土:指佛陀願力所建立的清淨國土,投生於此通常不經中陰。
  • 下地二識:指在較低層次(如欲界)中產生的兩種特定意識。
  • 無邊處:即空無邊處,無色界四定之首,特徵為觀想空間無限。
  • 自下六:指欲界六道。
  • 上地三:指除空無邊處外的其餘三個無色界(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類智:指與特定定境或境界相應的意識狀態。
  • 無色:指無色界,佛教宇宙觀中完全沒有物質形態的最高定境世界。
  • 法智:對萬法本質(法性)的正確認知或智慧。
  • 依緣:事物生起時所依據的條件或因緣。
  • 染污:指使心靈不純淨的煩惱(Klesha)。
  • 頂淨:最高層次的純淨狀態。
  • 自淨染:指透過特定的淨化作用清除染污的過程。
  • 初靜慮:初禪,禪定之初步階段。
  • 無所有:無所有處,四無色定之第三種。
  • 第二定:第二禪定。
  • 識處:識處定,四無色定之最高階。
  • 染等至:指含有煩惱(有漏)的禪定狀態。
  • 自淨:指透過定力或智慧去除染污、恢復清淨的過程。
  • 自地煩惱:指修行者目前所處之階段(地)中尚未斷除的煩惱。
  • 下淨定:相對於更高層級而言,屬於較低層次的清淨定境。
  • 極相違:指兩種性質完全相反、絕對不能同時存在或互不相容的狀態。
  • 正了知:正確地認知、理解事物的真實性質。
  • 淨攝:被歸類為「淨」的範疇。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法分為淨(無染)與染(有染)。
  • 願力:指修行者在過去生中發出的強烈誓願,這種心行具有導向作用,能影響未來的果報。
  • 下淨:指較低層級但無染污的清淨狀態。
  • 上染:指較高層級但仍有煩惱染污的狀態。
  • 願勢力:發願所產生的精神力量或潛能。
  • 相續:心念一剎那接一剎那不斷流轉的狀態。
  • 立願:指心中設定目標的決定心(saṅkalpa),是一種強烈的意向或志向。
  • 覺寤:指從睡眠中醒來,恢復意識的清明。
  • 定淨:指進入禪定後所獲得的穩定清淨狀態。
  • 生染:出生時即伴隨的染污心。
  • 命終:生命結束之時,指最後一念。
  • 種:種子(bija),指潛在的業力或心相,是產生後果的潛在原因。
  • 云何:梵語 katha 之譯,意為「如何」、「為什麼」或「是什麼」,在經典中常用於引出詳細的說明或解釋。

論曰:無漏次生自上下善。善言具攝淨及無 漏,極相違故必不生染。然於上下各至第三, 遠故無能超生第四,故於無漏七等至中, 從初靜慮無間生六,謂自二三各淨無漏。無 所有處無間生七,謂自下六上地唯淨。第二 靜慮無間生八,謂自上六并下地二識。無邊 處無間生九,謂自下六并上地三。第三四空 無間生十,謂上下八并自地二。類智無間能 生無色。法智不然,依緣別故。從淨等至所生 亦然,而各兼生自地染污。故有頂淨無間生 六,謂自淨染下淨無漏。從初靜慮無間生七, 無所有八,第二定九,識處生十,餘生十一。從 染等至生自淨染,并生次下一地淨定。謂為 自地煩惱所逼,於下淨定亦生尊重,故有從 染生次下淨,極相違故不生無漏。若於染淨 能正了知,可能從染轉生下淨,是則此淨還 從淨生。以正了知是淨攝故,非諸染污能正 了知,如何彼能從染生淨?先願力故。謂先 願言:寧得下淨,不須上染。先願勢力隨相續 轉,故後從染生下淨定。如先立願方趣睡眠, 至所期時便能覺寤。如是所說淨染生染,但 約在定淨及染說,若生淨染。生染不然,謂命 終時從生得淨,一一無間生一切染。若從生 染一一無間能生自地一切下染,不生上者 未離下故。所言從淨生無漏者,為一切種皆 能生耶?不爾。云何?頌曰:

10
白話直譯
淨定有四種,分別是順退分、順住分、順勝進分、順決擇分所攝。依次順煩惱,自上地無漏,彼此互望,分別生二、三、三、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純淨的禪定分為四種:分別是順應退轉階段的定、順應安住階段的定、順應快速進步階段的定,以及順應決定解脫階段的定。。依照煩惱消除的順序,從較高層次的無漏境界來看,彼此相對應地依次產生二、三、三、一(個心念)。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在解脫道中,能導向涅槃的「淨定」之分類。
    依修行者在道上的進展狀態(退、住、進、決),將淨定分為四類,說明定力如何配合不同修行階段以達成覺悟。

    本句描述在斷除煩惱的過程中,無漏心(能斷惑之心)與所斷煩惱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毘曇的分析中,不同階段的修行者(如四向四果)在斷除特定煩惱時,所生起的無漏心數量有其固定規律,此處的「二三三一」即為這種量化分佈的概括,體現了對心法運作的精確分析。

名相註解
  • 順:與解脫道相契合、不相違背。
  • 退分:修行過程中因不精進或外緣而退轉的狀態。
  • 順住:在修行階段中穩定安住,不退轉。
  • 順勝進:在修行上獲得顯著且快速的進步。
  • 順決擇分:進入決定解脫、斷除煩惱的最終決擇階段。
  • 煩惱:指使心染污、產生痛苦的心理狀態,在此指需被斷除的惑。
淨定有四種,謂即順退分,
順住順勝進,順決擇分攝。
如次順煩惱,自上地無漏,
互相望如次,生二三三一。
11
白話直譯
論曰:諸淨等至總共有四種:一是順退分所攝,二是順住分所攝,三是順勝進分所攝,四是順決擇分所攝。每一地各有四種,有頂只有三種,因為再無更高地可趣,所以該地沒有順勝進分所攝。在這四種中,只有第四分能生無漏。為什麼?因為這四種有如下特性:順退分能順煩惱,順住分能順自地,順勝進分能順上地,順決擇分能順無漏,所以無漏只從這一分生起。有些師說:順退分是住於可退之地,順住分是住於不退也不勝進之地,順勝進分是住於能勝進之地,順決擇分是住於能起聖道之地。有人說安住於順通達諦,由此無間能進入離生。應當知道,這裡決定的義理是:所有聖道必定由此無間而生,但不是所有無間都必然生起聖道。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應該說只有世間第一法名為順決擇分。有些師說:順退分是與各種煩惱上下相雜,染淨交替出現在前。順住分,能以各種粗重等行相捨棄下地,以寂靜等行相攝受自身地。順勝進分,是觀察自身地的過失與上地的功德。順決擇分,如煖、頂、忍、世第一法。無漏無間現前時屬於哪一分?有說通於三分,除了順退分。實際上只有二分,指後二種,所有修習超越等至的,唯有順決擇分最為堅固殊勝。諸瑜伽師這樣說:若觀行者對自身地定不善於通達、不常安住,對上地定不能欣求,經常現行順下地想,這樣的等持名為順退分,或因自身地離染而退失,稱為順退分,成就此定的補特伽羅稱為退者。如同成就牛行稱為牛,兇猛難以調伏稱為牛行。對自身地定耽著不捨,對上地定不能欣求,這樣的等持名為順住分。對自身地定雖能多住但不耽著,對上地定欣樂牽引,這樣的等持名為順勝進分。對自身與上地定都不耽著,長住厭離之想,為了斷除這樣的等持,名為順決擇分。安住於順退分者,於廣大果心多有繫縛。安住於順住分者,常住自身定而不能上求。安住於順勝進分者,能逐步追求其餘更勝之定。勝進分總有兩種,一是自身地殊勝功德,二是上地殊勝功德,若能牽引,皆名為順勝進分。這有兩類,或厭離,或欣樂。安住於順決擇分者,樂於斷除諸有,樂於修習無漏,這就叫安住。四分各自分別,若順於煩惱,名為順退分。諸阿羅漢還有退失的道理嗎?他們並非還有順退分定,只是能現行離染捨棄而已。雖然有這種疑難,實際上並不違背,因為在順住分中有順退者,也可以建立順退分之名,這種退失如前所說。這四種分彼此觀察互相生起,最初能生起兩種,即順退與順住。第二能生三種,除了順決擇分。第三能生三種,除了順退分。第四只生自身,不生餘分;有說也能生起順勝進分。如上所說的清淨與無漏,都能上下超越至第三,行者應如何修習超等至?加行圓滿的差別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純淨的平等心(淨等至)總共分為四類:第一是傾向於退轉的、第二是傾向於安住的、第三是傾向於進步的、第四是傾向於決擇的。一般每個修行階段都有這四類,但最高境界(有頂)只有三類,因為已經到了頂端,沒有更高的階段可以前進,所以在那裡沒有「傾向於進步」這一類。。在這四個部分之中,只有第四部分能夠產生無漏的清淨境界。。這是為什麼呢?。透過這四種具有上述特徵的順退分,能順應煩惱而停留在原處,能順應當前境界而進步,能順應更高境界而抉擇,並能順應無漏之境。因此,所有無漏之法唯有由此產生。。其他老師說:傾向於退轉的人,處在該狀態時可能會退步;傾向於停留在原處的人,既不會退步也不會進步;傾向於精進的人,能繼續前進;而傾向於決定修行的人,則能由此產生聖道。。有人說,住在那個狀態並順應地通達真理,由此可以立刻進入不再輪迴出生的境界。。應知道這裡的「決定義」是指:所有的聖道心必定是在這種狀態之後立即產生;如果之前不是這種狀態,就絕對無法產生聖道心。。如果與此情況不同,則應稱之為「順著世間第一法之名稱而進行的決擇部分」。。其他一些老師說:處於順退分的人,因為與各種粗細煩惱混雜,導致染污與清淨的狀態交替出現。。所謂的「順住分」,是指能利用各種粗糙的特徵來遠離較低層次的境界,並利用寧靜的特徵來維持在目前的境界中。。所謂的順勝進分,就是觀察自己目前境界的不足,以及更高境界的功德。。所謂順應決擇分,就像是煖頂忍在世間中最高階的法。。在無漏且無間的狀態中,是哪個部分現在顯現出來了?。有一種說法認為這適用於三種情況,但要排除掉關於順隨與退轉的部分。。實際上只有兩種,即後兩種。因為對於修習超越等至等境界的人來說,只有這兩種符合最堅固且卓越的決擇力。。瑜伽行者們這樣解釋:如果修行觀法的人,對自己目前境界的禪定不夠熟練,無法恆常安住,也無法嚮往更高境界的禪定,反而經常產生符合低境界的想法,這種禪定狀態就稱為「順退分」。或者,從原本已經脫離染污的境界中退轉,也稱為「順退分」。處在這種禪定狀態的人,就被稱為「退者」。。就像具有牛的行為特徵就被稱為牛一樣,那種兇猛、暴躁且難以改變的狀態,就稱為「牛行」。。執著於目前階段的禪定而不願捨離,且無法追求更高階段的禪定,這種禪定狀態稱為「順住分」。。雖然能在自己目前的境界定中長時間停留,但並不執著,而是對更高境界的定產生欣喜與嚮往,這種禪定狀態就稱為「順勝進分」。。對於自己已達到的高層次禪定不再執著,並對長時間停留在其中產生厭離心,為了斷除那種等持狀態,這稱為順決擇分。。處於容易退轉狀態的人,對於圓滿果位的覺悟之心,仍有許多束縛。。那些安住在順住分狀態的人,會停留在自己的定境中,無法追求更高的境界。。凡是能安住在順應更高境界而進步的人,就能接續地追求其餘更高層次的禪定。。能讓人進步的因素總共分為兩種:一種是目前所在境界的卓越功德,另一種是更高境界的卓越功德。只要能起到牽引作用,就稱為「順勝進分」。。這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厭惡,另一種是欣喜。。那些處於正確抉擇狀態的人,樂於斷除輪迴的生存,樂於修行沒有煩惱的無漏法,這就稱為「安住」。。這四個部分的區別是:如果順著煩惱而行,就稱為「順退分」。。諸位阿羅漢難道還會有退轉的可能性嗎?。這不是因為他們還保有順著退轉而產生的定境,進而使當下的心念成為遠離污染的捨心。。雖然這裡看似有困難,但實際上並不矛盾。意思是,在順住的狀態中也有會順退的人,因此可以設定「順退分」這個名稱,而這種退轉的情況就如同先前所說的。。這四種相狀在互相產生時,第一種能產生出兩種,也就是順退和住。。第二部分討論三種「生」的情況,透過排除那些看似符合但並非核心的選項,來做出最終的判定。。第三個部分又分為三種,其中不包括導致退轉的因素。。第四種是產生「一」的概念,意指事物是其自身,而不是其他事物。。有一種觀點認為,這也會產生趨向於更高階修行進步的因素。。前面提到的清淨與無漏狀態,都能讓修行者超越凡夫境界。第三,修行者應如何修行,才能達到這種超越的成就?。修行達到圓滿的區別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不同禪定或地位(Bhumis)中,心念達到平等狀態(淨等至)時的四種性質。
    這四種性質反映了修行者在該階段的心理趨向:是會退轉、安住、進一步提升,還是進入最終的決擇。
    由於「有頂」是最高境界,不存在更高階的目標,因此不具備「勝進」(向更高階前進)的性質。

    本句屬於毘曇論的分析法,旨在區分心法或修行階段的性質。
    指出在所討論的四種分類中,前三者仍屬有漏(受煩惱污染),唯有第四種能導向無漏(解脫)的果位。

    此句為論典中常見的承接式問句,用於在陳述某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理據、因緣或邏輯基礎的詳細分析。

    本段分析心法在修行路徑上的導向性質。
    透過對「順」(傾向/相應)之性質的區分,說明修行者如何從順應煩惱的停滯狀態,轉化為在當前境界進步,進而抉擇更高境界,最終達成無漏的解脫。
    強調無漏之果必須依據特定的心法條件而生起。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特定境界中的四種不同傾向(分)。
    根據其根機與傾向的不同,即便處於同一狀態,結果也不同:有的人會退轉,有的人停滯不前,有的人能進一步提升,而有的人則能直接進入聖道。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根機差異與修行進程的細緻分析。

    本句討論解脫的機制。
    指出若能安住於特定的心境(彼),並順應地徹底領悟真理(諦),則能無間斷地進入脫離輪迴出生的涅槃狀態。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關於道與果之間緊密相隨的心理過程分析。

    本句討論聖道心(如預流道等)產生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學中,強調因果的緊密相隨(無間)。
    「決定義」在此指一種必然的因果關係:特定的心法必須作為聖道心的直接前導(無間),否則聖道心無法生起。
    這體現了阿毘達磨對心法生滅次第的嚴密分析。

    本句涉及阿毘達磨對法相分類的邏輯界定。
    當分析對象不符合前述條件時,將其歸入以世間首要法之名稱為基準的辨析類別(即順決擇分),用以確定其法義性質。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道途中的『退轉』狀態。
    順退分是指心念趨向退轉的階段,其特徵是粗重與細微的煩惱尚未根除,導致心境在清淨與染污之間反覆波動,無法穩定在定慧之中。

    本句論述決定生命安住於特定境界的因素。
    順住分即與該境界相契合的特質:透過排除與低層境界相符的粗劣特徵,並保有與本境界相符的靜謐特徵,使生命能安住於此地。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追求更高階位(地)時的心法:透過覺察現前境界的缺陷(觀自地過)並嚮往更高境界的圓滿(觀上地功德),以此激發精進心以達成勝進。

    本句論述修行路徑中分析抉擇的層次。
    順應決擇分之修行,其地位如同煖頂忍在該階段中為最卓越的法,強調正確的分析判斷是證悟高階忍耐境界的基礎。

    此句為毘曇論中對心法分析的詰問,旨在探討在清淨(無漏)且連續(無間)的心法狀態中,具體是哪一個法分(心所或組成要素)在當下顯現。

    此句討論毘曇論中對特定法相或修行階段的界定。
    指出某種觀點認為該性質適用於三類對象(通常指三乘或三種境界),但將其中涉及「順隨」與「退轉」的分析部分除外。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修行境界的實效性。
    作者指出在多種分類中,實際上只有後兩種境界具有真實意義,因為這兩種境界能與最穩固、最正確的「決擇」(對真理的確定判斷)相契合,是修行中最高效且堅實的路徑。

    本段描述瑜伽行派中關於修行者在不同地(Bhumi)之間退轉的狀態。
    順退分是指修行者因定力不足或心念不專,導致意識狀態向低階境界偏移,而非向上精進。
    這強調了在修行過程中,維持自地定力與追求上地定力的重要性。

    此句以牛的特性比喻心念或行為的執著與僵硬。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常用具象比喻來定義抽象的心理狀態。
    「牛行」在此指涉一種頑固、難以調伏或轉化的心態,強調其兇猛且不輕易改變的特質。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定力時的「順住分」狀態。
    指修行者雖已達到某個階位的禪定(自地定),但因耽著於該境界的安樂或安定而產生執著,導致心力不足以追求更高階位的禪定(上地定)。
    這是一種處於穩定但尚未突破、未能向上進展的等持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不同地位(bhūmi)之間過渡的心理狀態。
    當修行者能熟練掌握當前境界的定,且不對此產生執著,而對更高層次的定產生嚮往與趨向時,這種狀態被稱為「順勝進」,是晉升至更高境界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獲得高層次禪定後,為追求更高層次的智慧,必須對定之安樂產生厭離心,打破等持狀態,使心進入能進行分析與決擇的狀態,這是由定轉慧的必要過程。

    本句說明在修行進程中,若心念安住於容易導致退轉的因素(順退分),則會被煩惱與習氣所繫縛,難以契入最終的圓滿果位。

    本句說明在禪定修行中,若修行者僅滿足於目前的定境(順住分),而缺乏進一步突破的願力或方法,將會停留在目前的層次,無法達到更高階的三昧或解脫境界。

    本句說明禪定修行的次第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必須先穩定地安住在一個順應更高境界的進展狀態(順勝進)中,才能以此為基礎,循序漸進地獲取其餘更高層次的勝定。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不同境界(地)中晉升的機制。
    勝進分是指促使修行者向上提升的因素,分為深化當前境界與觸及更高境界兩種功德。
    當這些功德能有效牽引心識向更高層次邁進時,稱為「順勝進分」。

    此處分析心對對象產生的心理反應,將其區分為厭離與欣悅兩種截然不同的心理傾向。

    本句定義了在毘曇義理中「安住」的內涵。
    指修行者心念順應正確的抉擇(順決擇),進而產生斷除有漏生存(諸有)與修習無漏法之喜悅。
    真正的安住並非單純的靜止,而是心靈在斷除煩惱與追求解脫的正確方向上保持穩定。

    本句討論修行路徑中的四種區分。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順退分」是指心念順應煩惱而導致修行退轉的狀態,是用於分析修行進度與障礙的術語。

    本句為反問句,旨在強調阿羅漢已斷除一切煩惱、證得解脫,其果位不可退轉,不存在退回凡夫或低階聖者之可能。

    本句在分析心法狀態的成因,旨在否定某種離染的捨心是由於「順退分定」(即在修行退轉過程中產生的定境)所導致的。
    這屬於毘曇論對定境與心所(捨)之細微區分的論述,用以釐清不同層次定境的性質。

    本段討論修行進階中「順住」與「順退」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論的精細分析中,即便在順應正法安住的階段,仍可能存在退轉的情況,因此需建立「順退分」這一名相來界定此類狀態,以確保法義分析的完整性。

    本句論述四種相狀之間的因果相生關係,說明其中第一種相狀可導向「順退」與「住」兩種後續狀態,屬於毘曇部對法相轉移過程的精細分析。

    此句為論書之論點標題。
    在毘曇論的邏輯分析中,為確定某法(此處為「生」)的真實性質,採取「除順決擇」之法,即排除所有看似相符(順)但實際上不成立的選項,從而得出正確結論。

    此處在論述法相分類,於第三項中進一步分出三類,但需排除掉會導致修行境界退轉(順退)的組成部分,以確立特定的法義界限。

    此句在分析「一」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邏輯分析中,「一」的特質在於其自體的一致性(自)以及與其他法之區別性(非餘),用以界定法相的獨立性與單一性。

    此句討論在特定的心法或條件下,是否能生起導向聖道、令修行者向上進步的心理因素(勝進分),屬於毘曇論對心所功能與修行次第的細緻分析。

    本段論述清淨心與無漏慧是超越生死輪迴、達到聖者境界的必要條件,隨後提出關於具體修行路徑的疑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實踐達到超脫的等至狀態。

    此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探討修行(加行)在達到圓滿成就時,其具體的區別與分類,是毘曇論書中典型的分析式結構。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預告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採取「先頌後論」或「先論後頌」的結構,以方便修行者記憶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順退分攝:指心境傾向於退回較低階段的狀態。
  • 順住分攝:指心境傾向於在當前階段安住的狀態。
  • 順勝進分攝:指心境傾向於向更高階階段進展的狀態。
  • 順決擇分攝:指心境傾向於對法義進行最終抉擇與釐清的狀態。
  • 順住分:傾向於維持現狀、與煩惱共存的因素。
  • 順勝進分:傾向於在當前修行境界中進一步提升的因素。
  • 聖道:指能斷除煩惱、導向解脫的聖者之道。
  • 通達諦:徹底領悟、洞悉真理(諦)。
  • 離生:脫離輪迴出生,指進入涅槃狀態。
  • 決定義:在此指必然的、確定的因果關係或條件。
  • 決擇分:指在阿毘達磨論典中,透過邏輯分析與辨析以確定法之性質、界限的論述部分。
  • 世第一法:指在特定分析體系中,被視為世間最首要或最基礎的法。
  • 下上:指煩惱的層級,下指粗重煩惱,上指細微煩惱。
  • 染淨:染指被煩惱污染,淨指清淨無染。
  • 展轉:指狀態的反覆交替或變動。
  • 行相:事物的顯現狀態或特徵。
  • 攝受:接納、包含或維持在某種狀態中。
  • 功德:指修行所得的正向能力與清淨品質。
  • 煖頂忍:修行中一種如暖頂般覺悟的忍耐境界。
  • 現前:指在意識中顯現或處於當下的狀態。
  • 通三:指適用於三種類別,在毘曇語境中通常指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或三種特定的法相分類。
  • 決擇:梵文 vinirnaya,指經過分析後得出確定且正確的判斷,在修行中指對法義的明確領悟。
  • 超等至:指超越一般凡夫或低階禪定層次的等至境界。
  • 瑜伽師:修習瑜伽之行者,此處指瑜伽行派的論師或修行者。
  • 觀行者:修習觀法(Vipassana)以獲取智慧的修行者。
  • 自地定:修行者目前所處之境界(地)的禪定。
  • 等持:指三昧(Samadhi),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狀態。
  • 補特伽羅:梵語 Pudgala,指個人、眾生或個體。
  • 牛行:比喻頑固、兇猛且難以轉化的行為或心理狀態。
  • 上地定:指比目前更高階位的禪定狀態。
  • 厭想:對特定對象或狀態產生厭離、不欲停留的心理活動。
  • 廣大果心:指成就最終圓滿果位時的覺悟之心。
  • 繫縛:指阻礙解脫、使心被束縛的煩惱或習氣。
  • 自定:指修行者目前所能達到的個人定力或定境。
  • 勝定:優越的、更高層次的禪定。
  • 勝進分:指能使修行者由低階向高階進步的因素或組成部分。
  • 厭:指對對象產生厭惡、排斥或厭離的心理狀態。
  • 欣:指對對象產生欣喜、愉悅或樂受的心理狀態。
  • 順決擇:指心念順應正確的抉擇與判斷,不被妄想或錯覺所牽引。
  • 諸有:指各種生存狀態或輪迴的有漏存在(bhava)。
  • 安住:在此指心靈穩定地處於正確的修行狀態或道果之中。
  • 四分:指修行路徑或心法分析中的四種區分。
  • 阿羅漢:已斷除煩惱、證得解脫且不再輪迴的聖者。
  • 退理:指證得聖果後再次墮落或失去果位的可能性(退轉)。
  • 順退分定:順著退轉之因而產生的定境。
  • 現行:潛在的習氣或種子顯現為實際的心念活動。
  • 離染捨:遠離煩惱污染的平等心(捨心)。
  • 住:指停留於某種狀態而不變動或不轉移。
  • 除順:邏輯分析法,指排除那些雖然符合部分條件(順)但並非真正原因或本質的選項。
  • 生一:在此指對「一」之性質的界定或產生。
  • 自非餘:指事物僅是其自身,而與其他所有事物相區別,是定義「單一性」的邏輯基礎。
  • 成滿:指修行達到圓滿、成就或完成的狀態。

論曰:諸淨等至總有四種,一順退分攝、二順 住分攝、三順勝進分攝、四順決擇分攝,地各 有四,有頂唯三,由彼更無上地可趣故,彼地 無有順勝進分攝。於此四中唯第四分能生 無漏。所以者何?由此四種有如是相順退分, 能順煩惱順住分、能順自地順勝進分、能順 上地順決擇分、能順無漏,故諸無漏唯從此 生。有餘師言:順退分者住彼可退,順住分者 住彼不退亦不勝進,順勝進分者住彼能勝 進,順決擇分者住彼起聖道。有言住彼順通 達諦,由此無間能入離生。應知此中決定義 者,謂諸聖道必此無間生,非此無間必能生 聖道。若異此者,是則應說唯世第一法名順 決擇分。有餘師言:順退分者,與諸煩惱下上 相雜,染淨展轉現在前故。順住分者,能以 種種麁等行相棄背下地、靜等行相攝受自 地。順勝進分者,觀自地過、上地功德。順決 擇分者,如煖頂忍世第一法。無漏無間何分 現前?有說通三,除順退分。理實唯二,謂後二 種諸有修習超等至等,唯順決擇最堅勝故。 諸瑜伽師作如是說:若觀行者於自地定不 善通達、不恒安住,於上地定不能欣求,數數 現行順下地想,彼之等持名順退分,或由自 地離染退得名順退分,成就此定補特伽羅 名為退者。如成牛行說名為牛,凶勃難迴說 名牛行。於自地定耽著不捨,於上地定不能 欣求,彼之等持名順住分。於自地定雖能多 住而不耽著,於上地定欣樂牽引,彼之等持 名順勝進分。於自上定皆不耽著、多住厭想, 為欲令斷彼之等持,名順決擇分。諸有安住 順退分者,於廣大果心多繫縛。諸有安住順 住分者,數住自定不能上求。諸有安住順勝 進者,能展轉求所餘勝定。然勝進分總有二 種,一者自地殊勝功德、二者上地殊勝功德, 若能牽引彼名順勝進分。此有二類,或厭,或 欣。諸有安住順決擇者,樂斷諸有、樂修無漏, 是名安住。四分者別,若順煩惱名順退分。諸 阿羅漢寧有退理?非彼猶有順退分定,可令 現行離染捨故。雖有此難而實無違,謂順住 中有順退者,亦得建立順退分名,從彼有退 如先已說。此四相望互相生者,初能生二,謂 順退、住。第二生三,除順決擇。第三生三,除 順退分。第四生一,謂自非餘;有說亦生順勝 進分。如上所言淨及無漏,皆能上下超至 第三,行者如何修超等至?加行成滿差別云 何?頌曰:

12
白話直譯
二類定有順、逆,均、間、次及超,至間超為成,三洲利根無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兩種定型的順向與逆向修行路徑中,都分為中間、次級與超越三個階段。直到達到中間超越階段纔算成就;三洲中根器銳利的人能證得無學位。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阿毘達磨中修行路徑的分類與進階。
    將修行進程分為順向與逆向兩類,並細分其階段為間、次、超。
    當達到「間超」階段即為修行成就。
    而三洲中根器優良者,最終可達至不再需要修行訓練的「無學」境界(阿羅漢)。

名相註解
  • 順逆:指修行進展的順向(直接進步)與逆向(經歷退轉後再進步)。
  • 間次超:指修行路徑中的三個階段:中間道、次級道與超越道。
  • 無學:指修行圓滿,不再需要學習的境界,即阿羅漢果。
  • 三洲利:指三大洲中根器銳利、具備快速證悟能力的眾生。
二類定順逆,均間次及超,
至間超為成,三洲利無學。
13
白話直譯
論曰:本善等至分為二類,一是有漏,二是無漏。往上稱為順,還下稱為逆,同類稱為均,異類稱為間,相鄰稱為次,越一稱為超。所謂觀行者修習超定時,先於有漏八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多次修習,接著於無漏七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多次修習,再於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次現前多次修習,然後於有漏順、逆、均、超現前多次修習,接著於無漏順、逆、均、超現前多次修習,這就叫做修習超加行圓滿。之後於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超,稱為超定成就。其中超有頓超二種,一是超地,二是超法。只能超越一地,所以僅到第三,因為距離遙遠,無法超入第四。修習超等至只限於三洲,除北俱盧洲,且男女皆可。非時解脫的阿羅漢,必須證得無諍妙願智等邊際定者才能超越,其他人不能,因為定自在、無煩惱。時解脫者雖然無煩惱,但定不自在;見道者雖然定自在,但還有煩惱,所以都不能修習超等至。勝解作意者無法無間修習超等至,因為力量薄弱。這些等至依靠什麼身體而生起?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本質善良的等至心分為兩類,一種是有漏的,另一種是無漏的。。往上走稱為「順」,往下走稱為「逆」;同類之間稱為「均」,不同類之間稱為「間」;彼此相鄰稱為「次」,跳過中間稱為「超」。。這是在說明觀行者在修行「超定」時的過程:首先,反覆將有漏八地等至的順應、相反、平均與次第狀態呈現在心中;接著,反覆將無漏七地等至的順應、相反、平均與次第狀態呈現出來;然後,將有漏與無漏等至的順應、相反、間隔與次第狀態呈現出來;再將有漏的順應、相反、平均與超越狀態呈現出來;最後將無漏的順應、相反、平均與超越狀態呈現出來。如此便稱為完成了「超加行」的修習。。後對於有漏和無漏等狀態,存在著至順、相反、中立或超越的關係,這就稱為超定成就。。這裡所說的「超脫」,是指兩種頓時的超越:一是超越境界(地),二是超越法相(法)。。只能跨過一個等級,所以到達第三個;因為距離太遠,無法跨越進入第四個。。修行超等至的定力,僅限於欲界的三座大陸,但不包括北俱盧洲,且無論男女皆可修習。。那些並非時刻都處於解脫狀態的阿羅漢,若想要獲得無諍、妙願、智慧等邊際定,他們能夠超越而其他人不能,這是因為他們能自在地掌控禪定且沒有煩惱。。在這種狀態下,解脫者雖然沒有了煩惱,但依然無法達到完全的自在。。那些達到見道果位的人,雖然能自在地進入禪定,但心中仍有殘餘的煩惱,因此無法修習最高層次的超等至定。。堅定的信念與專注的意識無法直接透過修行達到更高層次的境界,因為這兩者的力量不足。。這些提到的種種現象,是依據什麼樣的身心狀態或實體而產生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將「本善等至」(本質善良的捨心)依據是否伴隨煩惱而分為兩類。
    有漏者是指雖為善法但仍處於輪迴、未斷除煩惱的狀態;無漏者則是已斷除一切煩惱、導向解脫的清淨狀態。

    本句在論述法相或修行階位之間的相對關係。
    透過「順、逆、均、間、次、超」六種定義,精確界定不同法類或層級之間的邏輯位置與距離,是毘曇論中常見的分析方法,用於釐清法義的次第與區別。

    本段描述毘曇宗中極其精細的禪定修習路徑。
    修行者透過對「有漏」(世間)與「無漏」(出世間)不同層次的等至(Samapatti)狀態進行系統性的觀察與訓練,涵蓋順、逆、均、次、間、超等各種心理狀態的轉換與辨析。
    這種嚴謹的「現前數習」旨在讓心靈在進入更高階的「超定」之前,對所有可能的定境狀態都能熟練掌控,從而達到「加行」的圓滿準備狀態。

    本句分析心法之間的四種關係(至順、逆、間、超)。
    在毘曇學中,當一種定境能超越有漏(染污)與無漏(清淨)的境界時,即定義為「超定」的成就。

    本句討論修行進階中的「超越」概念。
    在毘曇義理中,「頓超」指直接跨越某種狀態。
    其中「超地」是指超越修行的階段(地);「超法」則是超越對法相的執著或法本身的限制。

    本句論述法相或心意識狀態在晉升或分類上的限制。
    說明某種狀態僅能跨越一個層級而達到第三階,而由於性質差異過大(遠),無法直接跨越進入第四階。

    本句說明在欲界中修習「超等至」(一種深層禪定成就)的地理分佈與對象限制。
    根據毘曇論述,北俱盧洲的人因環境過於安逸,缺乏對苦的深刻體悟,故無法修習此類超越性的定力;而其餘三洲則不限性別,男女皆能成就。

    本句分析阿羅漢在定力層次上的差異。
    說明即便是不時解脫的阿羅漢,若具備「定自在」與「無煩惱」的條件,亦能成就深廣的等邊際定,從而超越一般修行者的境界。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解脫的不同層次。
    指出在某些特定的解脫狀態中,即便已經消除了煩惱(kleshas),但由於尚未達到最高層次的覺悟或圓滿,在心力的運用或法性的掌控上仍有侷限,無法像佛陀般達到絕對的「自在」。

    本句說明修行位階與定力之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見道者(如須陀洹)雖已斷除部分結使並能自在運用禪定,但因尚未斷除所有細微煩惱(隨眠),故無法達到完全超越、最頂端的「超等至」境界。

    本句分析心所法的功能強度。
    在毘曇心理學中,勝解(決定心)與作意(導向心)雖是修行之必要條件,但其本身的勢力不足以直接(無間)將修行者提升至更高層次的定境(超等至),必須依賴更強大的心力或循序漸進的修行次第。

    此句在探討特定法(dharmas)生起的依緣。
    在毘曇學中,分析一種法如何產生,必須釐清其所依的基體(身)及其條件,以釐清其因果關係與生起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藏》)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煉的偈頌(Kari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論釋(Bhasya)進行展開說明。

名相註解
  • 有漏:指心靈中仍有煩惱(漏)的狀態,雖為善法但仍在輪迴之中。
  • 逆:指反向向下或向後的方向。
  • 均:指性質相同、層級相當的狀態。
  • 間:指不同類別之間存在的間隔或差異。
  • 次:指在順序中緊鄰的下一個位置。
  • 超:指跳過中間層級而直接到達某處。
  • 超定:超越一般禪定層次的深定狀態。
  • 現前數習:將特定的心法或狀態反覆地使之顯現在意識面前進行訓練。
  • 至順:兩種法相互契合,能促使對方生起。
  • 頓超:指迅速、直接地超越某種境界或狀態。
  • 法:指萬法、法相或構成現象的基本元素(Dharma)。
  • 欲三洲:欲界中的三座大陸(除北俱盧洲外的東、西、南三洲)。
  • 北俱盧:北俱盧洲,欲界四大洲之一,以安樂著稱,但在毘曇義理中被認為不利於某些特定修行。
  • 等邊際定:一種極其深廣、邊際均等且穩定的禪定狀態。
  • 定自在:能隨意進入、維持或退出禪定狀態的能力。
  • 自在:指不受任何條件限制,能隨意掌控或完全自由的狀態。
  • 見至者:指達到見道果位(如須陀洹)的修行者。
  • 勝解:對法義的堅定信心或決定心,屬心所法。
  • 作意:將心意識導向特定對象的心理作用。
  • 諸等:指前文所列舉的種種法或現象。
  • 身:在毘曇論中,指法所依的基體、類別或實體。
  • 起:指法的生起、產生。

論曰:本善等至分為二類,一者有漏、二者無 漏。往上名順,還下名逆,同類名均,異類名 間,相鄰名次,越一名超。謂觀行者修超定時, 先於有漏八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數習,次 於無漏七地等至順、逆、均、次現前數習,次於 有漏無漏等至順、逆、間、次現前數習,次於有 漏順、逆、均、超現前數習,次於無漏順、逆、均、超 現前數習,是名修習超加行滿。後於有漏無 漏等至順、逆、間、超,名超定成。此中超者謂頓 超二,一者超地、二者超法。唯能超一故至第 三,遠故無能超入第四。修超等至唯欲三洲, 除北俱盧,然通男女。不時解脫諸阿羅漢,要 得無諍妙願智等邊際定者能超非餘,定自 在故、無煩惱故。時解脫者雖無煩惱,定不自 在;諸見至者雖定自在,有餘煩惱,故皆不能 修超等至。勝解作意不能無間修超等至,勢 力劣故。此諸等至依何身起?頌曰:

14
白話直譯
諸定依自下身,不依上地,因為無用,只有生於有頂的聖者,能於下地斷盡餘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禪定都依賴較低層級的基礎而建立,對於更高層級的聖者來說,低階的禪定不再有用。因此,只有達到最高境界的聖者,能利用這種定力來消除所有剩餘的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禪定(Samadhi)與聖道(Arya Path)的遞進關係。
    在毘曇法相體系中,修行者需由低階禪定逐步上升;一旦進入更高階的聖果,低階的定力便不再是直接的導向工具(無用)。
    最終,唯有具備最高層級定力的聖者,才能在最後的斷惑過程中,徹底根除剩餘的微細煩惱(餘惑)。

名相註解
  • 諸定:指各種層級的禪定,如四禪八定等。
  • 頂聖:指達到最高修行果位或最高定力的聖者(如阿羅漢)。
  • 餘惑:指在進入最後果位前,尚未斷除的微細煩惱。
諸定依自下,非上無用故,
唯生有頂聖,起下盡餘惑。
15
白話直譯
論曰:諸等至都是依自下身而生,依上地身無法生起下地定,因為上地起下地無所用、自有勝定、下地力量薄弱、已捨棄、可厭惡。總的來說如此,若細說,聖者生於有頂必定超越無漏無所有處,為了斷盡自地餘煩惱,自己沒有聖道樂趣而生起,只有無所有處最為接近,於彼現前斷盡餘煩惱,離開無漏道就無法斷彼餘惑成為阿羅漢。因此有頂無漏無所有處依九地身,有漏無所有處依八地身,有漏無漏識無邊處依七地身,空無邊處依六地身,乃至初定依二地身,就是自身及欲界。若成就依有漏,如起無漏時一切都依九地身。諸等至中,誰緣何境?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各種境界的產生是依據其較低層級的身心狀態;若依據較高層級的身心狀態,就無法產生較低層級的境界。這是因為從高層級退回低層級沒有意義,且高層級已有更強大的定力,低層級的力量較弱,且低層級的狀態已經被捨棄,是令人厭離且會被破壞的。。雖然概括起來是這樣,但若詳細說明,出生在有頂天的聖者必須超越無漏的「無所有處」,才能除盡該層次剩餘的煩惱。因為在該層次本身無法產生聖道的欣樂感,而「無所有處」是最接近的狀態,所以透過讓該狀態現前來除盡餘下的煩惱。如果不依循這條無漏道,就無法斷除剩餘的惑亂而成為阿羅漢。。因此,有頂定在無漏狀態下達成。無所有處定依賴第九地的身心狀態,有漏的無所有處定則依賴第八地,有漏與無漏的識無邊處定依賴第七地,空無邊處定依賴第六地,一直到初禪定依賴第二地,也就是指修行者自身以及欲界的身心。。如果成就依賴於有漏的基礎,那麼所有無漏的境界,都是依據九地修行者的身心基礎而產生的。。在各種定境成就(等至)之中,哪一種是以什麼作為其對象(緣)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境界(地)的遞進與依止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心識或境界的生起需要特定的依據(依)。
    當修行者達到較高層級(上地)時,其心靈品質與定力已大幅提升,不再回歸或依賴低層級(下地)的狀態。
    這體現了修行進階的不可逆性,以及高層級定力對低層級劣勢的超越。

    本段討論聖者在色界頂端(有頂天)修行時,斷除最後煩惱的特殊機制。
    根據毘曇義理,在某些極高境界中,聖道心(欣樂)無法直接生起,因此需透過鄰近的無色界定(如無所有處)作為對境,在無漏道的運作下,才能徹底斷除該層次的餘惑,最終成就阿羅漢果。

    本段論述禪定狀態(如四無色定與四禪)與菩薩修行十地(bhūmi)之身心依止關係。
    說明不同層次的定境需要對應層級的修行地(身)作為基礎,並區分了「有漏」(未斷煩惱)與「無漏」(已斷煩惱)在依止上的差異。

    本句探討無漏法(聖道)與有漏法(世間基)的依止關係。
    在毘曇論體系中,說明即便產生無漏的智慧或境界,仍需依止於有漏的色身(九地身),強調了聖道在世間基上的漸次成就。

    此句為毘曇論中關於心法分析的詰問,旨在探討各種「等至」(定境)在產生時,其對應的心理對象(所緣境)為何。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心意識必須有對象才能成立,此處在分析不同定境與其對象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概括要義,隨後再進行詳細的散文解釋,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參悟。

名相註解
  • 聖生:指已入聖道(預流果以上)而投生於某處的修行者。
  • 識無邊處:四無色定之一,意識到「識是無限的」定境。
  • 空無邊處:四無色定之一,意識到「空間是無限的」定境。
  • 地身:指菩薩修行十地(bhūmi)中對應的身心狀態。
  • 初定:指初禪定。
  • 欲:指欲界(kāma-dhātu)。
  • 九地身:指在證得阿羅漢果之前,聖者修行過程中經過的九個階段之身心基礎。
  • 緣: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即所緣。
  • 境:指心意識所能觸及或感知的對象(viṣaya)。

論曰:諸等至起依自下身,依上地身無容起 下,上地起下無所用故、自有勝定故、下勢力 劣故、已棄捨故、可厭毀故。總相雖然,若委細 說,聖生有頂必超無漏無所有處,為盡自地 所餘煩惱,自無聖道欣樂起故,唯無所有最 隣近故,起彼現前盡餘煩惱,離無漏道必無 有能斷彼餘惑成阿羅漢。是故有頂無漏 無所有處依九地身,有漏無所有處依八地 身,有漏無漏識無邊處依七地身,空無邊處 依六地身,乃至初定依二地身,謂自及欲。若 成就依有漏,如起無漏一切依九地身。諸等至 中誰緣何境?頌曰:

16
白話直譯
味定緣自所繫,淨無漏能遍緣,根本善無色,不緣下有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特質的專注會使心被束縛;純淨無漏的狀態能遍緣一切;根本善法不具物質色相,且不以低階的有漏法為對象。
法義解析
  • 本段依據毘曇法相分析心法之對象(緣)。
    說明定心若執著於對象之「味」(特質)則會產生繫縛;而無漏之淨法具有遍緣性。
    強調根本善法之無色性質及其清淨性,即不以有漏之低階法為緣,以確保修行不退轉。

名相註解
  • 味定:指對對象之特質(味)產生的專註定力。
  • 遍緣:指能作為多種心意識共同對象的法。
  • 根本善:指最基礎且純粹的善法,能導向解脫的無漏善。
味定緣自繫,淨無漏遍緣,
根本善無色,不緣下有漏。
17
白話直譯
論曰:味定只緣自地有漏法,因為有漏法是所繫。所繫表示屬於三有,不緣無漏法,因為愛的行相轉變。如果愛無漏就不是煩惱,不緣上地法,因為愛界地有別;不緣下地法,因為已離開那裡的貪愛。清淨及無漏都能遍緣自上下地,有為無為皆為所緣。有所差別者,無記無為不是無漏境界,只有在法說中能夠普遍緣取,沒有不是所緣的,因為前面已經說明。根本地所攝的善無色定,不會緣取下地的有漏法,因為下地法不寂靜,而本善無色極為寂靜。因此理故,經中說無色界皆超越一切下地。對於諸靜慮則不是這樣說,因為本無色定不緣下繫,所以在下地才說超越。諸靜慮中有遍緣智,因此對下地不說超越。既然說了超越色想等語,所以可知只是依超越所緣來說。如果這裡的超越是為了顯示離繫,應該說超越一切,而不只是色想等。而且在靜慮中也應該說超越,因為自上地法沒有不能緣取的。雖然也能緣下地無漏,但只是緣同類,不緣法品,因為只能緣自地的全治。法不是全治,如前面已經說過。而法品道雖然在無色界能對治,也是客非主,也不能緣下地法的滅盡。既然遮止無色根本緣下,依義理推斷近分有能緣下的能力,因為彼無間道必定緣下。味、淨、無漏三等到中間,哪種力量能斷除諸煩惱?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味定僅是以自身層級的有漏法作為對象,因為有漏法是導致繫縛輪迴的原因。。所謂「被繫縛」的意思,是指被包含在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之中,不與無漏法相應,因為這是由愛欲與業行驅動而轉運的。。如果「愛」是無漏的(不染污的),那它就不應該是煩惱,也不會與高層次的境界(上地法)產生關聯,因為愛屬於欲界,與高層次的境界是截然不同的。。因為已經捨離了對低階境界的貪愛,所以不再將低階境界的法作為對象。。純淨且無漏的心意識,能遍及感知自身以及上方、下方的世界,因為有為法與無為法皆能作為感知的對象。。關於有差別的情況:無記的無為法並非無漏的境界;唯有將其作為「法說」(教法)時,才能被普遍地認知,沒有不能作為對象的情況,這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根本地包含了善的無色定。這種定不以低層境界的有漏法為對象,因為低層境界的法不寂靜,而善的無色定則是極其寂靜的。。基於這個道理,經典中都說無色界超越了所有比它低層的境界。。對於各種禪定並不這樣說明,因為無色界本來就沒有物質形態,不依賴於低層的色界,所以後面的文字才說它具有「超越」的特性。。在各種禪定中具有能遍及一切對象的智慧,因此不說它超越了較低的層次。。既然提到超越了對物質形態的感知等說法,可知這僅是根據「超越認知對象」的情況而論述。。如果這種超越是指明顯地脫離了束縛,那麼應該說它超越了所有事物,而不僅僅是超越物質(色)或認知(想)等。。此外,在靜慮中應說其能力超越,從更高的地法起,沒有什麼不能作為其認知對象的。。雖然也能以低階境界的無漏法為對象,但僅能緣取其類別而不能緣取具體的法品,因為它只能對應自身的完整特質。。諸法並非全部都遵循同樣的規律,這就如前面所說的。。另外在法品中討論:修行之道在無色界雖然能對治煩惱,但它是客訪而非主體,因此無法作為條件來消除低於該境界的法。。既然排除了以無色界根本法作為對象,義理上應比照近分,認為其具有作為對象的能力,因為無間道必然需要一個對象。。在味淨與無漏的三種狀態之中,究竟是什麼力量能夠斷除所有的煩惱?。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分析「味定」的性質。
    在毘曇學中,定力的層級取決於其對象(緣)。
    味定因其對象是有漏法(受煩惱污染的法),且屬於自身生存層級的現象,因此無法脫離輪迴,反而成為繫縛的因素。

    本句解析「繫」的義理。
    在毘曇體系中,被繫縛是指眾生受愛(渴愛)與行(業行)的驅使,在三有中輪迴。
    因其本質由煩惱(漏)驅動,故不能與無漏法(解脫法)相應。

    本句採反證法論證「愛」必然是有漏煩惱。
    在毘曇法相中,愛(craving)是欲界特有的心所。
    若愛為無漏,則不應被定義為煩惱,且不應受限於欲界而無法緣對上地(如禪定等高階境界)之法。
    因愛與上地法在境界上截然不同,故證明愛必然是有漏的煩惱。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境界後,由於已斷除對低階生命層次(下地)的貪著心,因此心識不再與下地的法產生連結或將其作為對象。
    這體現了毘曇論中關於「斷除」與「緣起」的邏輯關係:因貪心已斷,故不再對該對象產生緣分。

    本句論述心意識(或特定心法)的認知範圍。
    在毘曇學中,「緣」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境)。
    此處指出純淨且無漏的狀態,其認知能力不限於當前所在的世界,而能遍及三界(自、上、下地)。
    其理由是,無論是受因緣制約的「有為法」或是不受制約的「無為法」,在認知層面上均屬於「境」,因此皆能被心意識所緣對。

    本句討論心識對象(緣)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中,無記(中性)的無為法本身並不等同於無漏(解脫)的境界。
    然而,當這些法被轉化為「法說」(即被教導、被討論的對象)時,它們就變成了可以被任何心識所認知(遍緣)的對象。
    這區分了法本身的本質屬性與其作為認知對象的功能狀態。

    本句論述禪定境界的層次與對象。
    無色定因其極其寂靜的特性,不以低層境界(欲界、色界)中不寂靜的有漏法為對象,體現了定境隨層次提升而愈發純淨、遠離擾動的特質。

    本句說明在毘曇論的宇宙觀中,無色界因其完全脫離物質形態的特性,在層級上高於欲界與色界,故被稱為超越一切下地。

    本句討論禪定境界的區分。
    在毘曇義理中,無色界禪定因其對象不再是物質(色法),而是在心識層面運作,不再依止於色界的物質條件,因此被定義為「超越」低層境界的狀態。

    本句討論禪定(靜慮)層級與智慧功能的關係。
    遍緣智是指能以任何對象為緣的智慧。
    由於這種智慧在諸靜慮中已然存在且功能廣泛,在論述其與較低層次禪定的區別時,不使用「超越」一詞,以體現其對象涵蓋的全面性與連續性。

    本句在分析心識運作的細節,討論當心識脫離對物質形態(色法)的感知(想)時,其論述的基礎在於對「所緣」(認知對象)的超越,而非對特定對象的描述,旨在釐清心法與所緣之間的關係。

    本句探討解脫(離繫)的範疇。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真正的超越並非僅是擺脫對物質(色)或心靈認知(想)的執著,而是全面超越所有有為法與煩惱的束縛,強調解脫的徹底性。

    本句論述靜慮(禪定)在高級階段的認知能力。
    在毘曇義理中,隨著修行地位的提升,心識的對象(緣)不再受限,能將高地之法悉數作為認知對象,故稱之為「超越」。

    本句討論心法在緣取對象時的限制。
    即便能緣取較低層次(下地)的無漏法,其認知範圍也僅限於「類」(總稱或類比),而無法深入到「法品」(具體的法相或細分品類)。
    這是因為該心法的功能僅能對應其自身的完整性質(自全治),無法跨越其本質去緣取更細膩的法品。

    本句強調法相的差異性。
    在毘曇學(阿毘達磨)的分析框架中,不同類別的法(如有為法與無為法)其性質、功能與運作規律截然不同,並非所有法都適用同一套治理或規範邏輯,此處旨在提醒讀者回顧前文對法相區分的論述。

    本句分析「道」在不同境界中的對治效能。
    在無色界中,道雖能對治當下煩惱,但因其非該界之主導法(客非主),無法對低於該境界(下地)的法產生滅除的緣分。
    這說明瞭對治法必須與被對治法的境界相應方能根除。

    本句討論無間道(證果前最後一刻的道心)的所緣對象。
    根據毘曇論理,一切心識生起必有對象(所緣)。
    若在論證中排除了無色界根本法作為對象的可能性,則必須依據「近分」(直接條件)的邏輯,論證其具備成為所緣的能力,以符合無間道必有所緣的法理。

    本句在分析解脫的機制,探討在達到純淨且無漏(不被煩惱滲漏)的境界中,具備何種實質的力量(通常指般若智慧或定力)來徹底根除煩惱,以達成解脫。

    此句為論書的結構標誌,表示接下來將以韻文(偈頌)的形式,對前文所述的法義進行精簡的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有漏法:被煩惱污染、導致輪迴的現象。
  • 所繫事:指使眾生被繫縛於生死輪迴中的原因或條件。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眾生輪迴的三個層次。
  • 無漏法:指不被煩惱所染污的法,如聖道與涅槃。
  • 愛:指對生存的渴愛,是輪迴的主要動力。
  • 行:指造作業的心所,決定未來受生的因素。
  • 上地法:指欲界之上的更高境界(如色界、無色界或聖道之位)中的法。
  • 愛界:指欲界(Kāmadhātu),由愛欲驅動的生命境界。
  • 下地法:指較低生命層次(如欲界或較低天界)中的現象或法。
  • 貪:對對象產生執著與渴求的心理狀態。
  • 自上下地:指修行者所在的世界(自地)以及其上方與下方的世界。
  • 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
  • 無為:不由因緣造作而恆常存在的法,如虛空或涅槃。
  • 無記:指既非善也非不善的中性狀態。
  • 無漏境:指不帶有煩惱、能導向解脫的認知對象。
  • 法說:指將佛法內容以語言或教導形式呈現,使其成為可被認知、討論的對象。
  • 根本地:指禪定修習的基礎境界或特定的法界層級。
  • 無色定:超越物質形態的禪定境界,不以色法為對象。
  • 寂靜:心靈遠離躁動、平靜且無擾的狀態。
  • 下繫:指對低層境界(如色界)的依附或束縛。
  • 遍緣智:能以一切法為對象(緣)的智慧。
  • 色想:對物質形態(色法)的感知與認定。
  • 所緣:心識所對待、認知的對象。
  • 離繫:脫離束縛,指擺脫令眾生輪迴的煩惱與業力。
  • 色:物質現象,五蘊之首。
  • 想:對對象的概念化認知或標記,五蘊之一。
  • 地法:指在不同修行階段(地)中所對應的法或心法。
  • 法品:指法的具體類別、性質或細分品相。
  • 自全治:指心法自身完整的功能或性質範圍。
  • 無色界:三界之最高層,僅有心識而無物質形態。
  • 對治:以對立的法來消除或抑制煩惱。
  • 客非主:比喻非本位、非主導的狀態,指道在該界並非原生之法。
  • 緣下:即「所緣」,指心識所對待、認知或觀察的對象。
  • 無間道:指證悟聖果之前最後的一刻,與果位之間沒有時間間隔的道心。

論曰:味定但緣自地有漏法,以有漏法是所 繫事故。所繫言顯是三有攝,不緣無漏法, 愛行相轉故。若愛無漏應非煩惱,不緣上地 法,愛界地別故;不緣下地法,已離彼貪故。淨 及無漏俱能遍緣自上下地,有為無為皆為 境故。有差別者,無記無為非無漏境,唯有於 法說能遍緣無非所緣,前已說故。根本地攝 善無色定,不緣下地諸有漏法,以下地法不 寂靜故、本善無色極寂靜故。由此理故,經於 無色皆言超越一切下地。於諸靜慮不如是 說,以本無色不緣下繫,是故於下說超越言。 諸靜慮中有遍緣智,故於下地不言超越。既 說超越色想等言,故知但依超所緣說。若此 超越為顯離繫,應說超一切,非唯色想等。又 靜慮中應言超越,自上地法無不能緣。雖亦 能緣下地無漏,而但緣類不緣法品,以但能 緣自全治故。法非全治,如先已說。又法品 道於無色界雖能對治,是客非主,亦不能緣 下地法滅。既遮無色根本緣下,義准近分有 緣下能,彼無間道必緣下故。味淨無漏三等 至中,何等力能斷諸煩惱?頌曰:

18
白話直譯
無漏能斷煩惱,以及諸淨近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漏的狀態能斷除煩惱,並且是各種清淨心產生的直接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從毘曇論的因果分析出發,說明「無漏」之法(如聖道智慧)具有雙重功能:一是能主動斷除煩惱(惑);二是作為一種清淨的條件(近分),為後續清淨心的生起提供直接的因緣。

名相註解
  • 惑:指煩惱,使心染污並導致輪迴的心理因素。
無漏能斷惑,及諸淨近分。
19
白話直譯
論說:所有無漏定都能斷除煩惱。本淨尚且不能,何況染污能斷除。所謂本淨定不能斷下地,因為已經離染。不能斷上地,是因為上地勝過自己。不能斷自地的煩惱,因為同屬一縛,而且自地對自地不是對治。如果淨近分也能斷煩惱,是因為都能斷除次下地的煩惱。中間所攝的淨定也不能斷除。近分有幾種?與哪種受相應?在味等三中是否都具足?偈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所有沒有煩惱染污的禪定,都能斷除心中的迷惑與煩惱。。連原本清淨的法都沒有能力,況且那些染污的法能斷除染污嗎?。意思是說,原本就清淨的禪定不需要再去斷除煩惱,因為它本身就已經脫離了染污。。無法克服更高層級的力量,因為對方的能力比自己強。。無法斷除自身以及該階段的煩惱,因為它們被同樣的束縛所困,而且自身並不能作為對治自身的藥方。。如果純淨的近因也能消除煩惱,是因為它們都能斷除下一境界的煩惱。。在中間階段即使攝入了清淨的法,也無法斷除煩惱。。近因(近分)分為幾類?。哪些心所與「受」(感覺)是同時產生並相互關聯的?。在味覺等三種對象中,是否都具備這些特性?。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在毘曇學中,「無漏定」是指不雜染煩惱的禪定狀態(如道定)。
    此類定力不僅是心靈的安定,更具備能直接消除煩惱(惑)的功用,是證悟解脫的必要條件。

    此句採「以強推弱」的邏輯論證。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旨在說明若連性質清淨的心法尚無能力斷除煩惱,則性質染污的心法更不可能具有斷除煩惱的功能。

    本句在分析禪定狀態與煩惱消除的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斷」是指消除煩惱的動態過程。
    若該禪定屬於「本淨」(本質清淨),則其狀態中已無煩惱存在,因此不存在「斷除」的對象與動作,是以「已離染」故而「不能斷」。

    本句說明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力量或層級之間存在遞進關係。
    低階的法或心力無法消除或克服高階的法,因為高階者在強度、功能或層級上優於低階者。

    本句論述煩惱斷除的邏輯。
    在毘曇分析中,要斷除特定的煩惱(惑),必須使用對應的對治法。
    若主體與煩惱處於同一層級(自地)且受同一種束縛,且主體本身不具備對治該煩惱的特質,則無法自行斷除。

    本句探討心法之「近分」(直接條件)與斷除煩惱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純淨的近分是否能消除煩惱,其理據在於該心法具備斷除比其低一階境界(次下地)之惑障的能力。

    本句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討論心法在特定過程(如中間狀態或特定心路)中的性質。
    即便在該階段包含了清淨的因素(攝淨),但這種清淨僅是暫時或局部的,不足以產生徹底斷除煩惱或終止輪迴的決定性力量(斷)。

    本句為毘曇論中關於因果分析的詢問。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近分」指直接導致果報產生的最直接條件(近因),用以區分遠因與近因,分析法相的生起過程。

    本句在毘曇論中探討「受」(Vedanā)與其他心所(Caittas)的相應關係。
    在阿毘達磨體系中,「相應」是指心王與心所共同具有同一對象、同一依處且同時生起。
    此處旨在分析哪些心理狀態會與特定的感受(苦、樂、捨)共同出現。

    此句為毘曇論典中的詰問,旨在分析某種特定的法相(特性)是否普遍存在於以「味」為代表的三種境相之中,透過這種辯論方式來界定法相的共性與別相。

    此句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毘曇論書(如《顯宗論》)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arika)概括核心義理,隨後再以詳細的散文(Bhasya)進行解析。

名相註解
  • 無漏定:指不雜染煩惱的禪定,如四禪的無漏狀態或道定。
  • 斷惑:指消除煩惱、斷除使人輪迴的迷惑。
  • 本淨:指不與煩惱共生的清淨心法。
  • 斷:指透過智慧或特定心法將煩惱徹底消除。
  • 本淨定:指本質清淨、不依賴壓制煩惱而達成的禪定狀態。
  • 勝:指在力量、能力或層級上的優越。
  • 縛:束縛,指將眾生繫結在輪迴中的煩惱或習氣。
  • 次下地:指比目前所處的境界或層級低一階的生命境界。
  • 攝淨:指將清淨的法或心狀態納入、包含在內。
  • 受:指對對象的感受,在毘曇中通常分為苦、樂、捨三種。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共同具有同一對象、同一依處且同時生起。
  • 味:指舌根的對象(味境),在阿毘達磨分析感官與對象關係時的基礎名相。

論曰:諸無漏定皆能斷惑。本淨尚無能,況諸 染能斷。謂本淨定不能斷下,已離染故;不能 斷上,以勝己故;不能斷自與自地惑,同一 縛故,又自於自非對治故。若淨近分亦能斷 惑,以皆能斷次下地故。中間攝淨亦不能斷。 近分有幾?何受相應?於味等三為皆具不?頌 曰:

20
白話直譯
近分有八種捨淨,最初也有聖者或三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近分的八種捨淨中,第一種也可以是聖者的境界,或者可以分為三類。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毘曇論對心法分類的精細分析。
    在「八捨淨」(透過捨心達到的純淨心境)的近分( proximate cause,指觸發或伴隨的直接因素)中,第一種捨淨可能屬於聖道(聖者所證),或者根據其性質可進一步分為三種不同的狀態,用以區分凡聖在心法運作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捨淨:指透過捨心(平靜、不偏不倚)而達到的純淨心境,是修行進入更高階位的準備。
近分八捨淨,初亦聖或三。
21
白話直譯
論說:諸近分定也有八種,因為與八根本定為入門。一切都只與捨受相應,因為作功用而轉動,還未離開下地的恐怖。這八種近分都屬於淨定,只有最初的近分也通於無漏,因為都沒有味、離染、道。上七近分沒有無漏,是因為對自身地法不會生起厭離背棄之心。唯有最初的近分能通於無漏,因為對自身地法能夠生起厭離背棄之心。此地極為接近多災患的界域,因為各種欲貪由尋伺而生起,此地仍然有尋伺隨行的緣故。如果如此,為什麼《毘婆沙》說:諸近分地有結生心,卻沒有說無染心有結生的道理?因此應知近分與有味相應。在此處僅遮止有定染,並未遮止生染,所以並不相違。又有其他師這樣說:最初的近分定也有定染,因為根本煩惱未生時仍貪著於此,因此未至定具有三種。中間靜慮與諸近分,義理上是無差別,還是也有不同?義理上也有不同,所謂諸近分是離染之道、進入根本的因,中間則不是如此。還有其他不同的義理。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近分定也有八種,因為它們是進入八種根本定心的門徑。。所有的這些狀態只與捨受(中性感受)相應,是因為需要透過努力來轉化,且尚未脫離對墮入低階境界的恐懼。。這八種近分都屬於清淨的定攝狀態。其中只有第一種近分也適用於無漏的境界,因為這些都屬於沒有世俗滋味、遠離染污的解脫道。。在上述七個階段的近因中沒有無漏的狀態,是因為對自己所處階段的法尚未產生厭離與背棄之心。。只有初近分屬於無漏智慧的人,才能對自己所在境界的法產生厭離並捨棄。。因為這個地方非常靠近災患很多的境界,而各種慾望與貪心是由於尋思與伺慮而產生的,所以這個地方仍然存在著尋思與伺慮的心理活動。。如果是這樣,為什麼《毘婆沙論》說:在各種近分地中,是具有結生心才會導致投生,而不是沒有染污的心會產生結生的道理?。因此,觸發味覺意識的直接原因,應是與味道的相應。。在此情況下,雖然遮除了固定存在的染污,但並沒有遮除新產生的染污,所以兩者並不矛盾。。有些老師這樣解釋:在進入正式禪定之前的「近分定」階段,仍然存在著定染(對定境的執著)。因為根本定尚未產生,且修行者還貪著這種近分定的狀態,所以還沒有具備那三種條件。。中間的禪定狀態與其近分(直接原因),在義理上是相同的,還是有所區別?。在義理上也有區別:也就是說,近分是去除染污的道,是進入根本原因的條件,但中間的過程則不是如此。。此外,還有其他的解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禪定(Samadhi)的分類。
    在毘曇學中,將定分為「根本定」與「近分定」。
    近分定是指在性質上接近根本定,或作為修習根本定之準備階段的定心。
    此處說明近分定有八種,且其功能在於作為進入八種根本定心的基礎。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討論特定心狀態與「受」的相應關係。
    說明某些心意識僅能與「捨受」(不苦不樂)結合,其原因有二:一是該狀態仍需依賴「功用」(意志的造作力)來驅動轉化;二是修行者尚未完全消除對墮入三惡道等低階境界的恐懼(下怖),因此無法進入更高階的喜樂受狀態。

    本句分析心法產生的直接條件(近分)。
    指出這八種近分皆具備清淨定攝的特性,且第一種近分可通達無漏境界,其共同特徵是屬於「無味」(超脫世間欲樂)且旨在離染的修行道。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特定階段(上七近分)中未能達到無漏境界的原因。
    根據毘曇教義,要晉升至更高果位,必須對當前階段(自地)的殘餘煩惱產生「厭」與「背」的心理機制,若不厭離背棄,則無法證得無漏之智。

    本句說明修行者晉升境界的必要條件。
    在進入下一階段的「初近分」(前導因緣)中,必須具備「無漏」的清淨智慧,才能對目前所處境界(自地)的法產生厭離心,進而捨棄低階法以達成突破與晉升。

    本句分析心所(Mental Factors)在特定境界中的運作。
    在毘曇學中,「尋」與「伺」是意識對對象的粗略思考與細膩審視。
    由於該境界與低層災患界相近,且欲貪等煩惱仍依賴尋伺而生,故該境界尚未達到捨棄尋伺的禪定層次。

    本句探討投生(結生)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論辯中,討論進入特定境界(近分地)時,心識是否必須具備染污(煩惱)才能產生結生業,藉此釐清結生心與無染心在決定投生中的差異。

    本句在分析味識(舌識)產生的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任何法之產生需具備「近分」(最直接的觸發條件),此處指出味識產生的近分在於感官與味道對象的相應結合。

    本句在討論染污(klesha)的性質區分。
    論述指出,某種遮止(obstruction)作用若僅針對「定染」(恆常或固定之染),並不必然同時遮止「生染」(新起之染),因此這兩種狀態在邏輯上是可以共存的,並不相互矛盾。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近分定」(Upacāra-samādhi)與「根本定」(Jhana/Absorption)的區別及其伴隨的煩惱。
    在毘曇分析中,修行者在進入深層禪定前會經歷近分定,若此時對定境產生貪著(即定染),則無法進一步進入根本定,也無法滿足達成特定果位或境界所需的三種條件(通常指定、慧、捨的圓滿或特定的心所組合)。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探討禪定狀態(靜慮)與使其生起的直接條件(近分)之間的關係,釐清兩者是同一法之不同稱呼(無別義),還是具有實質區別的兩種法(有殊)。

    本句分析修行路徑中「近分」與「中間」階段的性質差異。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近分(Proximate Cause)是指直接導致後續果位產生的最直接條件。
    此處強調唯有近分具備「離染」之功用並能直接導向根本因,而中間的過渡狀態則不具備此種特質。

    在論書的論證過程中,當對某個名相或法義的初步定義不足以涵蓋所有情況,或需要從不同角度分析時,作者會提出「別義」以進行更精細的區分或補充說明。

    此句為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如《阿毘達磨俱舍論》及其相關論著)的體例中,通常先以精簡的偈頌(Karika)概括核心要義,隨後再由論著部分進行詳細的解析與論述。

名相註解
  • 近分定:指與根本定密切相關、作為其前導或近似狀態的禪定。
  • 八根本:指八種根本的禪定狀態,通常指四禪與四無色定。
  • 捨受:指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
  • 功用:指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產生的意志努力或造作力。
  • 下怖:指對墮入低階生命形式(如地獄、餓鬼、畜生)的恐懼。
  • 淨定攝:清淨且安定、攝心的狀態。
  • 無味:超脫世間欲樂之滋味,是出世間法(無漏法)的特徵。
  • 離染道:遠離煩惱染污的修行路徑。
  • 自地法:指修行者目前所處之果位(地)所對應的法相或心態。
  • 厭背:厭離與背棄。指對煩惱或低階境界產生厭倦並決定捨棄,是進階修行的必要心理過程。
  • 初近分:指進入某個境界或果位之前,最接近的因緣或心理狀態。
  • 尋伺:尋(Vitarka)指粗略的思考或對對象的初步定向;伺(Vicāra)指細膩的審視或持續的關注。
  • 多災患界:指充滿苦難、災禍的低層生命境界。
  • 欲貪:由感官慾望引起的貪著心。
  • 毘婆沙:指《大毘婆沙論》,說一切有部的重要論著。
  • 近分地:指在特定生命境界中,依據細微差異而劃分的層級或處所。
  • 結生心:指在投生瞬間,決定生命形式並將意識與胎體結合的意識狀態。
  • 無染心:不被煩惱(染污)所污染的心識。
  • 定染:固定或恆常存在的染污。
  • 根本:指根本定,即正式的禪定(Jhana/Absorption)。
  • 根本因:導致最終果位產生的最核心、最根本的原因。
  • 別義:指除了主體或一般的義理之外,另有特殊的、區別性的解釋或涵義。

論曰:諸近分定亦有八種,與八根本為入門 故。一切唯一捨受相應,作功用轉故、未離下 怖故。此八近分皆淨定攝,唯初近分亦通無 漏,皆無有味離染道故。上七近分無無漏者, 於自地法不厭背故。唯初近分通無漏者,於 自地法能厭背故。此地極隣近多災患界故, 以諸欲貪由尋伺起,此地猶有尋伺隨故。若 爾,何緣毘婆沙說:諸近分地有結生心,非無 染心有結生理。故應近分有味相應。今於此 中遮有定染不遮生染,故不相違。或有餘師 作如是說:初近分定亦有定染,未起根本亦 貪此故,由此未至具有三種。中間靜慮與諸 近分為無別義、為亦有殊?義亦有殊,謂諸近 分是離染道、入根本因,中間不然。復有別 義。頌曰:

22
白話直譯
中間靜慮沒有尋,具足三種唯是捨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禪沒有尋思,具備三種心所;(第四禪)僅有捨受。
法義解析
  • 本句簡述禪那(靜慮)的特徵。
    中靜慮(第二禪)不再有第一禪的「尋」之作用,而具備喜、樂、定三種心所。
    而「唯捨受」則是指末靜慮(第四禪)的特徵,此時喜、樂皆除,僅餘捨受與定。
    原文在此處將第二禪與第四禪的特徵簡略並列。

名相註解
  • 中靜慮:指第二禪。
  • 尋:vitarka,指心初步地向對象聚焦的思考過程。
  • 具三:指第二禪具備的喜(pīti)、樂(sukha)、定(ekāgratā)三種心所。
中靜慮無尋,具三唯捨受,
23
白話直譯
論曰:最初與本近分與尋伺相應,上七定中皆無尋伺,唯有中間靜慮有伺無尋,因此它勝過最初,卻未及第二,依此義理而立中間之名。因此在上位中沒有中間靜慮,因為一地的升降並無此情形。所謂中間定是由初靜慮所攝,但有差別,這是因為減少尋伺而在上位立為中間。減少什麼而成為差異,所以中間定初有而上位沒有?難道不是契經說有七依定嗎?怎能知道另外有未至與中間?因為有契經與正理為證。且有未至定,如契經所說:有些人尚未能進入初定等,卻能安住並以聖慧,在現法中得諸漏盡。如果沒有未至定,聖慧依憑何處?又《蘇使摩契經》中說:有慧解脫者,不能得根本定。難道不是依定而成就慧解脫嗎?由此可證明,確實有未至定。有中間定,如契經所說:有尋伺等三種三摩地。經中說初定與尋伺同時存在,第二定等則尋伺皆息。如果沒有中間靜慮,誰會有伺而無尋?因為心與心所逐漸止息,所以理應有定只有伺而無尋。又大梵王是世界的主宰,若離開中間定,誰能成為勝因?由此可證明確實有中間定。然而佛陀並不多次說明有未至定與中間定,因為這兩者都屬於初靜慮的範疇,所以只要說明初靜慮就等於已經涵蓋了它們。只有初靜慮的近分才稱為未至定,是為了區分其他近分。這個近分不是依靠前一個禪定而生起,也不是住於此定後生起愛著。根據這樣的義理,才立名為未至定。不是上位禪定邊界的也稱為未至定,都是依靠前一禪定的力量引生,並且在住於彼定時已生起愛著。毘婆沙師這樣說:未至定是在本地中立名為未至,是因為本地的功德尚未現前。在這中間定中,具備愛味等三種特徵,是因為特別繫屬於一生之處。所謂極力修習中間定者,未來將生於大梵天處,因此也同樣具備三種特徵,如同根本定。不是根本地生起對彼定的愛貪,因為所愛的內容不同,能生起愛味的也不同。由於這裡有更殊勝的功德可愛,因此無漏定的生起也會逐漸減少。這中間定也是一向與捨受相應,因為沒有三識身,所以沒有樂受,沒有喜受,這已經與初禪不同。然而對初禪的貪愛尚未能斷除,又因為自身努力而轉變,因此說這是苦通行所攝,不是憂苦,因為已經出離欲界。由於這一向與捨受相應,此定能感得大梵天的果報,多修習者會生於大梵天。已經論述完等至。什麼是等持?經中說等持總共有三種:一、有尋有伺三摩地;二、無尋唯伺三摩地;三、無尋無伺三摩地。這三種的差別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明:第一種本近分定伴隨著「尋」與「伺」兩種心活動。在更高階的七種定中,都沒有尋與伺,只有中級的靜慮保有「伺」而沒有「尋」。因此,這種狀態比第一定高,但還達不到第二定的境界,所以被稱為「中間」。。從這個層次往上,不再有中間靜慮;而第一地在禪定層級的升降過程,與此情況不同。。意思是中間定雖然被包含在初禪的範疇內,但兩者仍有區別:中間定是減去了「尋」這個心法後,所達到比初禪更高層次的定境。。為什麼「減少」會被視為不同的狀態?因此,在中間的確定狀態中,起初存在,但到最後卻不存在。。這難道不符合經中提到的七種依止定嗎?。怎麼知道中間是否還有尚未到達的狀態?。因為有經文的記載以及正確的邏輯推理。。而且有些人還沒達到那個境界。就像經中說的:有些人雖然無法進入初禪等定境並安住其中,但能透過聖慧,在今生就斷除所有煩惱。。如果沒有尚未到達的境界,聖者的智慧依據什麼而運作?。另外,《蘇使摩契經》中提到:有些人是透過智慧而獲得解脫的,他們並沒有達到根本的禪定。。難道不是依靠禪定來成就智慧,進而獲得解脫嗎?。由此可以證明,確實存在一種尚未達到完全定境的狀態。。有所謂的中間定,就像經中說的,分為包含「尋」與「伺」在內的三種三摩地(定境)。。經典中提到,第一禪定時伴隨著尋與伺,到了第二禪定,尋與伺就都停止了。。如果沒有第二禪(中靜慮),誰能處於只有「伺」而沒有「尋」的狀態?。因為心與心所是循序停止的,所以理應處於有定力、有伺心,但沒有尋心的狀態。。此外,如果大梵天是世界的主宰,那麼排除掉中間的決定因素,誰纔是主導的原因?。由此可以證明,確實存在一種中間狀態的禪定。。然而佛陀並不經常提到「未至」和「中間」這兩種狀態,因為這兩者都被包含在初禪之中。因此,只要說明瞭初禪,也就已經說明瞭這兩者。。只有第一個近分被稱為「未至」,這是為了將它與其他的近分區分開來。這並不意味著這個近分是根據之前的決定而產生的,也不是在處於這個狀態之後才產生愛欲之味。。根據這樣的義理,才設定了「未至」這個名稱。。不屬於更高層次定境邊緣的狀態,也稱為「未至」。這些狀態都是依託先前定力的慣性而產生,且在處於該狀態時已體驗到其法味。。毘婆沙論中這樣解釋:因為還沒有達到該階段的境界,所以稱為「未至」,意思是該階段的功德尚未顯現。。在這些之中,味覺等三種感覺一定存在,是因為它們分別與特定的生命處所(感官器官)相聯繫。。指的是深入修行中間定的人,未來會投生在梵天世界,因此也具備那三種特質,就像根本定一樣。。在非根本的地界產生愛貪,是因為被追求的對象(所味)與追求的主體(能味)皆有所不同。由於此處具有卓越的功德與令人嚮往的特質,因此在無漏定產生時,貪愛也會逐漸減少。。這同樣只與「捨受」(中性感覺)相應。因為沒有三種識身,所以沒有樂受和喜受,這點與第一種情況不同。。然而,因為起初未能脫離貪欲,且需透過自身的努力來轉化,所以被歸類為「苦通行」,而非指憂苦之人已脫離欲界。。因為持續讓心與捨受(中性感受)相結合,這種禪定能導致往生大梵天處,因為長期修習此定的人會成為大梵天。。相關的辯論說明已經結束。。什麼是等持?。經典中說明,禪定(等持)總共分為三種:第一種是具有尋與伺的禪定;第二種是沒有尋而只有伺的禪定;第三種是既沒有尋也沒有伺的禪定。。這三種特徵上的區別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禪定層次的判定標準。
    在毘曇體系中,以「尋」(粗思考)與「伺」(細審視)的有無來區分定境。
    第一禪具足尋伺,第二禪僅存伺。
    此處說明某種定境因其特徵介於兩者之間,故定名為「中間」。

    本句討論菩薩在修行地(Bhumis)中禪定(靜慮)的運作規律。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不同層次的菩薩在進入或退出各級禪定時有不同的模式。
    此處指出在特定層級之上不存在「中間靜慮」的過渡狀態,且第一地(歡喜地)的昇降邏輯與後續地有所區別。

    本句討論禪定層次的細微區分。
    在毘曇分析中,初禪具有尋、伺、喜、樂、一境性五種特徵。
    所謂「中間定」,是指在初禪基礎上,透過捨棄「尋」(對對象的初步粗顯思考),使心境更加精細,從而提升至比初禪更高、但尚未完全進入第二禪的過渡狀態。

    此處在討論法(dharma)之性質在時間維度上的差異。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透過觀察一個法在生、住、滅過程中的特徵來定義其名相。
    這裡指出「減」的特徵在於其在起始階段存在,而到結束階段則消失,以此與其他恆常或不同模式的法相區別。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論證某種觀點或修行法門與佛經教義一致。
    文中提到的「七依定」是指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進入禪定所依止的七種條件或基礎。

    此句在毘曇論的邏輯分析中,旨在探討兩個法(dharma)或兩個時間點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尚未顯現或未被察覺的中間過程,用以論證因果相續的緊密性或時間的連續性,避免在分析中產生不必要的空隙或假設。

    在毘曇論的論證體系中,確立法義的依據通常分為兩類:一是聖典(契經)的權威記載,二是符合邏輯的正確推理(正理)。
    本句說明某項結論或見解是基於這兩種證據的支持而成立。

    本句論述解脫之條件,說明並非所有證悟者都必須先獲得禪定。
    即使未能進入初禪等定境(定),若能依止聖慧(慧),亦可在現法(今生)中達成漏盡(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
    此為毘曇部關於「定慧」關係之討論,強調了觀照智慧在解脫中的關鍵作用。

    本句探討聖慧(聖者之智慧)的所緣對象。
    在毘曇論的邏輯中,智慧必須有依止的對象(所緣)才能運作。
    若假設不存在「尚未到達」的目標或境界,則聖慧失去了運作的對象,此處旨在透過反問來論證聖慧與其證悟對象之間的必然關係。

    本句討論解脫路徑的差異。
    在毘曇義理中,解脫分為「定解脫」與「慧解脫」。
    慧解脫者(亦稱乾慧解脫)是指透過觀照法義、洞察真理而證果,但未曾修習至初禪或更高層次的根本定。

    本句強調禪定與智慧的遞進關係。
    在毘曇法義中,定能止息心散,使心安定清淨,進而能生起洞察實相的智慧(慧),最終以此斷除煩惱,達成解脫。

    本句為毘曇論典中的邏輯推論結論。
    透過前文對心法或禪定次第的分析,證明在進入完全的定境(Samādhi)之前,存在一種尚未完全到達、處於過渡或準備階段的心理狀態,用以精確區分定境的層次。

    本句探討禪定層次的細分。
    在毘曇分析中,定境依據是否伴隨「尋」(初步思考)與「伺」(持續審視)而區分。
    此處提及的「三三摩地」是指依據尋伺的有無而劃分的定境狀態,用以精確界定心意識在禪定過程中的心理活動。

    此句描述禪定層次的遞進。
    在初禪中,心仍有對對象的初步聚焦(尋)與持續審視(伺);進入第二禪後,這兩種心法活動消失,心進入更深層的寂靜與統一。

    本句論述禪定層級與心所的對應關係。
    在四禪中,初禪具備「尋」與「伺」;至第二禪(中靜慮)時,粗著的「尋」被捨棄,僅保留細著的「伺」。
    因此,若無中靜慮,則不可能出現「有伺而無尋」的心理狀態。

    本句論述禪定中心法息滅的次第。
    在進入深層禪定時,心所依序消失,首先息滅的是「尋」(初步定向),隨後進入僅存「伺」(持續審視)與「定」的狀態,用以說明禪定層次遞進的邏輯必然性。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反駁大梵天自視為世界創造者或主宰的妄想。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世界的形成是由業力與種子演化而來,而非單一神靈之創造。
    文中詢問若脫離中間的決定因素,誰能成為主導原因,是用以揭示大梵天並非真正世界主宰的論證過程。

    本句為論證過程的結論。
    在毘曇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對心法運作或禪定層次的推論,證明在兩種特定定境之間存在一種「中間定」的狀態,用以銜接或區分不同的心意識層次。

    本句討論禪定(靜慮)的層次過渡。
    在進入第二禪之前,存在著「未至」與「中間」的過渡狀態。
    但在論述中,佛陀通常將這些過渡狀態直接歸入初禪的範疇內,而不需要單獨詳細說明,體現了毘曇論中對法相分類的簡約處理。

    本段討論毘曇論中關於「近分」(直接條件)的細微定義。
    透過將初近分定義為「未至」,以區分不同階段的條件因緣,並明確排除其與「先定」(預先決定)或「愛味」(對對象的執著享受)的因果關係,旨在精確界定該法相的產生機制。

    在毘曇(阿毘達磨)學中,「未至」是指尚未發生但將來必然會產生的法(如尚未成熟的業果)。
    此句說明該術語的定義是基於前文所述的邏輯而確立的。

    本句分析定境轉換的過渡狀態。
    所謂「未至」,是指心意識雖未達到更高層級的定邊(最高限度),但受先前定力的推動而生起。
    文中「味」指對定境特質的體驗,說明此狀態雖非頂峯,但已具備該層次定之特徵。

    本句說明修行位階的定義。
    在毘曇學中,對於尚未完全證得某個果位(本地)的修行者,稱為「未至」,意指該果位應有的功德尚未真實顯現於心中。

    本句討論感官對象的特性。
    在阿毘達磨的分析中,味、嗅、觸這三種感覺(味等三)與視、聽不同,它們需要與特定的物質處所(如舌、鼻、身)直接繫屬(聯繫)才能產生感知。
    此處強調的是感官對象與其對應器官之間特定的繫屬關係。

    本段探討定業與往生處的關係。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修習中間定者因其定力,未來能生於大梵天處,且其定之性質在特定三項特徵上與根本定相同。

    本段分析在非基礎修行層次中貪愛的運作機制。
    指出貪愛的產生取決於主體(能味)與客體(所味)的差異。
    當修行者體驗到更具勝德的法味,並進入無漏定時,原本的貪愛會隨之逐漸消減,說明瞭以高階定力轉化煩惱的過程。

    本句屬於毘曇法相分析,旨在透過「受」的種類來區分不同的心法狀態。
    文中指出此狀態僅具備「捨受」(中性感覺),且因缺乏特定的識身,而無樂受與喜受,藉此將其與前述的第一種狀態區分開來。

    本句分析心法分類之理據。
    說明之所以將其攝入「苦通行」,是因為修行者在初始階段尚未斷除貪欲,必須依賴自覺的精進(功用)來轉化煩惱,而非指該狀態已達到脫離欲界的果位。

    本句說明禪定中「受」的性質決定往生處。
    在毘曇義理中,若修行者在定中維持一向的「捨受」(不苦不樂的平靜感受),其業力將導向色界最高層的大梵天處果報。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性文字,標誌著前文針對特定名相或法義的辯論分析已至終結,準備進入下一議題。

    本句為詢問「等持」的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等持(Samādhi)是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達到不散亂、安定且持續的狀態,是修行定慧的核心基礎。

    本句依據「尋」與「伺」兩種心所的有無,將等持(三摩地)分為三類。
    這對應於禪定由淺入深的過程:初禪具尋伺,二禪離尋唯伺,三禪起而離尋伺,體現了心意識由粗至細、由動到靜的定境轉化。

    本句為論書中的教學式提問,旨在引出對三種「相別」的詳細定義。
    在毘曇(阿毘達磨)體系中,「相別」是指區分不同法(Dharma)之本質特徵的差異標準,用以精確界定各法的屬性。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隨文)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精煉的偈頌(頌)總結要義,以便於學習者記憶。

名相註解
  • 伺:心對對象持續且細膩的審視。
  • 本近分:毘曇術語,指接近特定心法或定境的組成因素。
  • 一地:指菩薩修行的第一階段,即「歡喜地」。
  • 昇降:指在不同層次的禪定(靜慮)之間上升或下降的過程。
  • 中間定:指處於初禪與第二禪之間,已減除尋想但尚未完全進入第二禪的定境。
  • 攝:包含、歸納或涵蓋。
  • 減:指法在生滅過程中的衰減或減少狀態。
  • 初有上無:指某種性質在法生起的初始時刻存在,但在其結束或消滅時刻不再存在。
  • 契經:符合佛經的教義。
  • 七依定:毘曇論中關於禪定依止(依據)的七種分類。
  • 未至中間:指在兩個時間點或狀態之間,尚未抵達或不存在的過渡階段。
  • 正理:正確的推理或邏輯,在量論中指能導向正確認知的量(Pramana)。
  • 聖慧:指能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智慧。
  • 現法:指目前的生命狀態,即今生。
  • 漏盡:指斷除所有「漏」(煩惱),達到不再輪迴的解脫狀態,即阿羅漢果。
  • 依:依止,指心法在運作時所對應的對象,即「所緣」。
  • 蘇使摩契經:音譯經名。
  • 慧解脫:指不依止深定,僅憑智慧洞察真理而獲得解脫。
  • 定:指心意識集中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是生起智慧的基礎。
  • 慧:指洞察事物真實性質(如三法印)的智慧。
  • 解脫:指斷除煩惱、脫離輪迴束縛的狀態。
  • 未至定:指尚未達到完全寂靜、心一境性之定境的狀態,或指進入深層禪定前的準備階段。
  • 三摩地:梵文 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再散亂的定境。
  • 第二等:第二禪定,已捨棄尋與伺,僅餘喜、樂、一境性。
  • 心:指意識的主體,覺知對象的心王。
  • 心所:隨心而起、與心共生的心理功能。
  • 大梵王:即大梵天,印度傳統中被視為創造神,但在佛教中被視為因前世福德而生於色界最高處的眾生,並非世界創造者。
  • 世界主:指世界的主宰或創造者。
  • 勝因:指在多個原因中起主導作用的最主要原因。
  • 未至:指尚未達到下一階段禪定之前的過渡狀態。
  • 中間:指處於兩個禪定層次之間的過渡狀態。
  • 愛味:對感官對象或法相產生的愛著與享受之感受。
  • 本地:指修行所證得的特定果位或境界。
  • 味等三:指味、嗅、觸三種感覺對象。
  • 繫屬:指感官對象與感官器官之間的依附或聯繫關係。
  • 一生處:指單一的生命處所或特定的感官器官位置。
  • 大梵處:梵天之居住處,是修習禪定者往生的處所。
  • 所味:被體驗、被感受的對象(客體)。
  • 能味:體驗、感受對象的主體(主體)。
  • 一向捨受:指單純的中性感覺,不苦不樂。
  • 三識身:指三種意識的承載基礎或感知體。
  • 不共:指不共同,即特有的差異點,用於區分兩種法相。
  • 苦通行:毘曇術語,指處於苦受或由苦而轉的修行路徑或心法類別。
  • 出欲:脫離欲界(Kāmadhātu)的束縛與貪欲。
  • 辯:指對法義的論述、分析或辯論。
  • 相別:指法相的區別,即區分不同法之特徵的差異。

論曰:初本近分尋伺相應,上七定中皆無尋 伺,唯中靜慮有伺無尋,故彼勝初、未及第二, 依此義故立中間名。由此上無中間靜慮,一 地昇降無如此故。謂中間定初靜慮攝,而 有差別,謂此減尋上立中間。減何成異,故 中間定初有上無?豈不契經說七依定。寧知 別有未至中間?由有契經及正理故。且有未 至,如契經言:諸有未能入初定等,具足安住 而由聖慧,於現法中得諸漏盡。若無未至,聖 慧依何?又《蘇使摩契經》中說:有慧解脫者,不 得根本定。豈不依定成慧解脫?由此證知, 有未至定。有中間定,如契經說:有尋伺等三 三摩地。經說初定與尋伺俱,第二等中尋伺 皆息。若無中靜慮,誰有伺無尋?以心心所漸 次息故,理應有定有伺無尋。又大梵王是世 界主,離中間定誰為勝因?由此證知有中 間定。然佛不數說有未至、中間,以二即初靜 慮攝故,說初靜慮即已說彼。唯初近分名未 至者,為欲簡別餘近分故,非此近分乘先定 起,又非住此已起愛味。依如是義立未至名。 非上定邊亦名未至,皆乘先定勢力引生,及 住彼時已起味故。毘婆沙者作如是說:未至 本地立未至名,是本地德未現前義。此中間 定具味等三,以別繫屬一生處故。謂極修習 中間定者,未來當在大梵處生,故亦具三 如根本定。非根本地起愛貪彼,如所味有別 能味亦別故,此有勝德可愛味故,無漏定生 亦漸減故。此亦一向捨受相應,無三識身故 無樂受,無喜受者已不共初。然於初貪未能 離故,又由自勉功用轉故,由此說為苦通行 攝,非憂苦者已出欲故。由此一向捨受相應, 此定能招大梵處果,多修習者為大梵故。已 辯等至。云何等持?經說等持總有三種:一有 尋有伺三摩地、二無尋唯伺三摩地、三無尋 無伺三摩地。如是三種相別云何?頌曰:

24
白話直譯
初禪及下位有尋有伺,中間唯有伺,上位則無尋無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初禪等較低層次的禪定中,有尋與伺;在中間層次(第二禪)中,僅有伺;而在更高層次的禪定中,這兩者皆不存在。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四禪定中「尋」與「伺」的遞減過程。
    尋(Vitarka)是心初步地向對象聚焦,伺(Vicāra)是心持續地在對象上停留。
    隨禪定層次提升,心愈發專一,故先捨尋,後捨伺,最終達到完全寂靜的狀態。

初下有尋伺,中唯伺上無。
25
白話直譯
論曰:前面已多次依因緣分別這三種,現在於此略說其差別。有尋有伺三摩地,是指與尋伺相應的等持,這屬於初靜慮及未至定所攝。無尋唯伺三摩地,是指只與伺相應的等持,這就是中間靜慮地所攝。無尋無伺三摩地,是指不與尋伺相應的等持,這從第二靜慮的近分一直到非想非非想定所攝。契經又說有三種等持:一、空三摩地;二、無願三摩地;三、無相三摩地。這三種的差別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說:之前已經多次討論過這三種因緣的事項,現在就針對這三者,簡單說明它們的不同之處。。所謂「有尋有伺的三摩地」,是指在禪定中仍伴隨著尋(初步思考)與伺(持續審視)的狀態,這包括了初禪以及尚未進入正式禪定的「未至定」。。所謂「無尋唯伺三摩地」,是指心意識僅與「伺」(持續審視)相應的專注狀態,這被包含在中間層級的靜慮地之中。。所謂的「無尋無伺三摩地」,是指心不再有初步思考(尋)與持續審視(伺)的專注狀態。這包括了從第二禪的近分狀態,一直到最高層次的非想非非想處。。經典中再次提到三種定心狀態(等持):第一是空三摩地,第二是無願三摩地,第三是無相三摩地。。這三種特徵的區別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過渡語。
    作者指出先前已多次討論三種因緣(因事),現將進一步簡要說明這三者在法相上的區別,以釐清義理,避免混淆。

    本句分析三摩地的分類。
    在阿毘達磨心理分析中,禪定依據是否伴隨「尋」(將心導向對象)與「伺」(持續維持對象)而區分。
    初禪仍需尋伺來維持定境,而未至定則是接近禪定但尚未完全捨棄尋伺的狀態,故兩者皆被攝入「有尋有伺三摩地」之類。

    在四禪(靜慮)的次第中,初禪具有「尋」與「伺」;第二禪與第三禪捨棄了「尋」但仍保有「伺」;第四禪則尋伺皆無。
    因此,「無尋唯伺」的狀態對應於第二禪與第三禪,故稱為「中間靜慮地」。

    本句在論述禪定(dhyana)的層次與心法特徵。
    在第一禪中仍有「尋」與「伺」的心活動,但從第二禪開始,修行者捨棄了粗重的思考與審視,進入更深層的定境。
    此處明確定義了「無尋無伺」的範圍,從第二禪的準備階段(近分)一直延伸到無色界最高層的定境,說明瞭定力的深化過程。

    此處列舉三種等持,旨在說明透過對空、無願、無相的修習,使心脫離對實有、希求與相狀的執著,達到深層的定境與解脫。

    本句為論書之設問,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三種相別(特徵區分)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在毘曇論中,透過對「相」的區分來精確界定法的性質與類別。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後文將以偈頌(shloka)形式概括前述之論義。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詳述法義,隨後以精煉的偈頌總結,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誦。

名相註解
  • 因事:指導致果報產生的各種因緣條件或相關事項。
  • 別相:指事物之間相互區別的特徵或相狀。
  • 靜慮地:透過禪定達到的深層意識狀態。
  • 尋 (vitarka):初步將心專注於對象的思考或遣策。
  • 伺 (vicara):在對象上持續審視、維持專注的過程。
  • 三摩地/等持 (samadhi):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的狀態。
  • 靜慮 (dhyana):禪定,指心進入深層寂靜、專一的狀態。
  • 近分 (upacara):指接近進入某種定境但尚未完全進入的準備狀態。
  • 非想非非想 (naivasamjñanasaṃjñā):無色界第四禪,意識極其微細,非完全沒有想,亦非有想。
  • 空三摩地:觀一切法皆空,不執著實有的定。
  • 無願三摩地:不對任何境界生起希求之心的定。
  • 無相三摩地:不執著於任何相狀特徵的定。

論曰:前來因事屢辯此三,今於此中略顯別 相。有尋有伺三摩地者,謂與尋伺相應等 持,此初靜慮及未至攝。無尋唯伺三摩地者, 謂唯與伺相應等持,此即中間靜慮地攝。無 尋無伺三摩地者,謂非尋伺相應等持,此從 第二靜慮近分乃至非想非非想攝。契經復 說三種等持:一空三摩地、二無願三摩地、三 無相三摩地。如是三種相別云何?頌曰:

26
白話直譯
空是觀空與非我,無相是滅除四種相,無願是斷除其餘十種相,這些都與諦行相相應,通於清淨無漏,是無漏的三解脫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空」是指體悟到沒有自我;「無相」是指滅除四種相(執著);「無願」是指滅除其餘十種煩惱。這些真理的特徵相互對應,能導向清淨無漏的境界,也就是所謂的「無漏三解脫門」。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三解脫門」(三種解脫的途徑):空門、無相門、無願門。
    空門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無相門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滅四);無願門旨在破除對「欲」的執著(餘十)。
    這三者共同構成無漏的解脫路徑,使修行者脫離煩惱(漏),達到清淨涅槃。

名相註解
  • 三脫門:即三解脫門,指空、無相、無願三種解脫的門徑。
  • 空:在此指對「我」之空性的體悟,即非我。
  • 無相:指不再對現象的特徵(相)產生執著。
  • 無願:指不再對世間的欲樂產生渴求或願望。
空謂空非我,無相謂滅四,
無願謂餘十,諦行相相應,
此通淨無漏,無漏三脫門。
27
白話直譯
論曰:空三摩地,是指與空與非我兩種行相相應的等持,因此說空等持能對治身見,因為身見也有兩種行相。所謂空行相能對治我所見,非我行相能對治我見。觀察法非我,稱為非我行相的觀察。在這裡無我,稱為空行相。由於空行相能對治我所見,因為這裡完全沒有我,所以這些法不是我所有。無相三摩地,是指緣於滅諦,與四種行相相應的等持。涅槃因遠離一切相,所以稱為無相,依此三摩地而得無相之名。諸相大致有十種,即色等五蘊、男女二種,以及三種有為相。或者,相也指因異名,涅槃因無因而稱為無相。或說相是世間蘊的上中下三類,涅槃異於這些,所以稱為無相。無願三摩地,是指緣於餘諦,與十種行相相應的等持。十種行相是:苦、非常、因、集、生、緣、道、如、行、出。如是空等三種三摩地,三摩地的本質雖無差別,但依對治的意樂與所緣,依次建立三種。因為意樂而不願三有,這在理上是可以的,因為三有有過患。難道也能因意樂而不願聖道嗎?因為諸聖道依屬於有。如果如此,為何還要修習聖道?因為涅槃是能趣的因,所以不離聖道就無法得涅槃。為了求得涅槃而修聖道,如同船筏必須捨棄一樣,也因意樂而不願執著聖道。緣於道的行相也可稱為無願,因為本來心中厭離有為。空不是我相,也不是所厭棄,因為它與涅槃的性相相似。由於這兩種行相,雖然緣於可厭之法,但不執取可厭之相,故不能稱為無願。這三種等持皆通於清淨無漏,由於能攝世間與出世間等持。因為能攝世間,所以通於十一地。能攝出世間者,只通於九地,因為上七定邊無勝德。其中無漏者稱為三解脫門,因為能作為進入涅槃的門徑。有漏法不是真正的解脫門,因為本性住於世間,違背解脫。三三摩地的緣境有所不同,有漏空緣於一切法,無漏空只緣苦諦。無願能緣苦、集、道諦,無相只緣滅諦為境。三三摩地的念住有所不同,無相只緣於法,其他皆通於四念住。契經又說有三重等持:一是空空三摩地,二是無願無願三摩地,三是無相無相三摩地。這三種相的差別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所謂的「空三摩地」,是指一種與「空」和「非我」這兩種心理特徵相結合的定力。因此,空等持能直接對治「有身見」(認為有恆常自我的見解),因為有身見本身也包含這兩種心理特徵。。也就是說,用「空行」來對治「我所見」,用「非我行」來對治「我見」。。觀察所有現象都不是「我」,這就稱為「非我行相觀」。。在這些法之中沒有「我」的存在,這就是所謂「空」的特徵。。透過觀察這種「空」的特徵,能直接消除認為事物是「我的」這種執著。因為在這些法之中根本沒有一個恆常的「我」,所以這些法就不是我的所有物。。所謂的無相三摩地,是指將心專注於滅諦的四種特徵,並進入一種專一平穩的禪定狀態。。涅槃因為脫離了所有相狀,所以被稱為「無相」;透過那種三摩地,才能獲得「無相」之名。。特徵簡略分為十種:包括色法在內的五種、男女兩種,以及有為法的三種特徵。。或者可以理解為:「相」是「因」的另一種稱呼。因為涅槃沒有因緣產生,所以稱為「無相」。。有一種說法認為,「相」是指世間五蘊中所表現出的上、中、下三種等級或特徵。而涅槃與這些特徵完全不同,所以被稱為「無相」。。無願三摩地,是指以其餘諦法中的十種行相為對象,並與之相應而達成的定心狀態。。所謂的「十行相」,是指苦、非永恆、原因、聚集、產生、條件、道路、如實、實踐以及解脫這十種特徵。。像這樣,包括「空」在內的三種三摩地,雖然三摩地本身的性質沒有區別,但因為對治的不同心念與所緣對象,才依序分為三種。。因為有意志的選擇而不想在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中輪迴,這在道理上看似成立,但實際上存在缺陷。。難道是因為意願不追求聖道嗎?因為所有的聖道都依賴於「有」(生存狀態)而存在。。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還需要修行聖道呢?。因為這是通往涅槃的因,所以若脫離了聖道,就無法獲得涅槃。。為了追求涅槃而修行聖道。但修行的方法就像過河的船筏,到達彼岸後就必須捨棄;而且修行者的意願是為了達到涅槃,而非追求聖道本身。。緣道的特徵也被稱為「無願」,是因為修行者最初發心時,就已經厭離了所有有為法。。「空」沒有自我的特徵,也不是應該厭惡或捨棄的東西,因為它的特質與涅槃相似。。根據這兩種運作特徵,即使心意識接觸到令人厭惡的法,但若不採取其厭惡的相狀,仍不能稱為「無願」。。這三種定力狀態都是純淨且沒有煩惱漏失的,無論是在世間或出世間,都因為被歸類在「等持」的範疇內而具有此特質。。因為涵蓋了世間的範疇,所以適用於十一地。。被歸類為出世間的修行者,僅能通達九地,因為上七地的境界是固定的,缺乏能使其超越的殊勝功德。。在這些法中,沒有煩惱污染的稱為「三解脫門」,因為它們能讓人進入涅槃的境界。。所有有漏的法都不是真正的解脫之門,因為這些法的本質是建立在世人對解脫的錯誤理解之上。。關於三種三摩地在對象上的區別:有漏的空三摩地是以一切法為對象;無漏的空三摩地則僅以苦諦為對象。。無願的心能以苦、集、道三諦為對象,而無相的狀態則僅以滅諦為對象。。在三種三摩地的念住修行中,只有「無相」和「唯法」這兩種是特殊的,其餘的則都適用於四種念住。。經中再次說明三種禪定狀態:第一是空空的三摩地,第二是無願無願的三摩地,第三是無相無相的三摩地。。既然如此,這三種特徵上的區別是什麼呢?。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段說明定慧對治煩惱的機制。
    在毘曇學中,對治煩惱需採取對應的心理行相。
    有身見(對自我的執著)分為兩種錯覺,因此需要對應的「空」與「非我」兩種定力(等持)來予以破除。
    這體現了「近治」的對治原則,即以相應的正法對治相應的煩惱。

    本句說明對治兩種我執的具體方法:針對認為有「我所有物」的「我所見」,應以觀察空性的「空行」作為相近治;針對認為有「恆常自我」的「我見」,則應以觀察非我的「非我行」作為相近治。

    本句說明一種修行方法,透過觀察所有組成世界的「法」(現象)皆無恆常的「我」存在,以破除我執。
    在毘曇分析中,這是透過觀察法相(特徵)來證悟無我的核心路徑。

    本句依據毘曇義理,說明「空」的定義。
    在分析五蘊等法時,發現其中並不存在一個恆常、獨立的「我」,這種「無我」的狀態即是「空」的特徵(行相)。

    本句論述如何破除「我所執」。
    透過分析法之空相(無自性),證悟現象中不存在一個恆常的主體(我),進而推論出既然沒有「我」,自然也就沒有「我的」事物,從而根除對物質或精神現象的佔有欲與執著。

    本句在毘曇論語境下定義「無相三摩地」。
    此處的「無相」並非指絕對的空無,而是指修行者將心專注於「滅諦」(苦的熄滅),透過對滅諦四種行相(特徵)的觀察與相應,使心不再被世間的種種相狀所牽引,進而達到等持(三摩地)的狀態。

    本句闡述涅槃的定義及其證悟條件。
    在毘曇義理中,涅槃是完全熄滅煩惱與苦集之狀態,不再具有任何有為法的特徵(相),因此稱為「無相」。
    而要體悟或進入這種狀態,必須依止特定的三摩地(定),以此定力破除相執,最終證得無相之境。

    本句分析法相(Lakṣaṇa)的分類,將其分為三類:第一類是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特徵;第二類是性別的區分(男、女);第三類是有為法(因緣和合之法)的共同特徵。
    此為毘曇學中對現象屬性的系統化梳理。

    本句從因果邏輯分析「無相」的定義。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若將「相」(特徵/相狀)視為由「因」所產生的結果,則因涅槃屬於無為法,不依因緣而生,故不存在由因產生的相狀,因此稱為「無相」。

    本句討論「相」與「無相」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相」指有為法(世間蘊)所具有的區別特徵或等級(上中下)。
    涅槃作為無為法,不具備任何有為法的特徵與差別,因此稱為「無相」,強調其超越了所有對立與區分的特質。

    本句定義了「無願三摩地」的構成。
    在毘曇分析中,定(三摩地)必須有其對象(緣)。
    此處說明無願三摩地是以除苦諦外的其餘諦法之十種行相為對象,透過心與這些法相的相應,進入一種不執著、無求的等持狀態。

    本句列舉了在毘曇分析中用以觀察現象與修行路徑的十種特徵(行相)。
    這些相狀涵蓋了從苦諦的分析(苦、非常)到因果運作(因、集、生、緣),以及修行的路徑與最終的解脫(道、如、行、出),旨在透過對這些特徵的洞察來破除執著,達成解脫。

    本句說明三種三摩地在本質(相)上是相同的,皆為心意識的專注統一。
    之所以區分為三種,是因為修行者為了對治不同的煩惱或錯覺,而採取了不同的意樂(心理傾向)與所緣(專注的對象),從而產生了功能上的區分。

    本句討論以「意樂」(意志)來排斥「三有」(輪迴三界)的邏輯。
    在毘曇學中,意樂是造業的核心心理因素。
    若僅憑意樂而欲脫離三有,在邏輯上雖看似可行,但因意樂本身仍屬有為法,若非基於正道的智慧,則仍會產生新的業力,故被認為是有過患的。

    本句探討聖道產生的條件。
    強調聖道的成就並非單純取決於意樂的願望與否,而是必須依託於「有」(生存狀態)這一基礎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聖道的現前需具足特定的因緣,而「有」提供了實踐聖道的存在基礎。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反問)邏輯。
    在毘曇論的辯論體系中,作者先假設對方的觀點成立(若爾),隨即指出該觀點將導致「修行聖道失去意義」的荒謬結果,藉此證明前述見解之謬誤。

    本句強調解脫的因果律。
    在毘曇義理中,涅槃是「果」,而聖道(如四聖道)是「因」。
    若無聖道之修行作為因緣,則不可能產生涅槃之果,以此論證解脫必須依循特定的修行次第,不可跳過因果而直接得果。

    本句說明聖道(修行過程)與涅槃(最終目標)的關係。
    聖道是達成涅槃的工具,而非目的。
    如同過河需用船,抵達後即捨船。
    修行者的意樂(意志)指向的是解脫(涅槃),而非執著於修行過程本身,強調了修行手段在目標達成後應被捨棄的義理。

    本句解釋「緣道」被稱為「無願」的原因。
    在毘曇義理中,修行者為了達成解脫,必須對所有由因緣和合、處於生滅狀態的「有為法」產生厭離心,不再對其生起渴求或願望,故稱之為無願。

    本句在毘曇義理中闡釋「空」的性質。
    空並非指虛無或負面的缺失,而是指 devoid of self(無我)。
    因為空代表了煩惱的熄滅與我執的消除,其寂靜、解脫的特質與涅槃相類,因此它是修行追求的目標,而非應被厭惡或捨棄的對象。

    本句在分析「無願」之名相的定義。
    在毘曇學的精細分析中,心意識對對象的反應分為「緣」(接觸對象)與「取」(對對象的相狀產生執著或反應)。
    若僅僅是不採取厭惡的相狀,並不等同於完全消除了對對象的希求或願力,因此在名相界定上不能稱為「無願」。

    本句分析三種等持(定)的性質。
    在毘曇體系中,等持指心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不散亂。
    此處說明這三者皆具備清淨無漏的特質,且其作用涵蓋世間與出世間,原因在於它們在法相上都被歸類為「等持」。

    本句在論述某種心法或現象的遍及範圍。
    由於該法在定義上包含(攝)了世間的層次,因此其影響或存在狀態可以貫穿從凡夫到菩薩十一地的所有階段。

    本句分析出世間修行者在境界上的限制。
    在毘曇論的判教中,指出某些修行者雖屬出世間,但因其所處的上七地屬於「定邊」(即有上限的固定境界),且缺乏佛陀之圓滿勝德,故其能力僅能通達九地而不能更進。

    本句說明「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的定義。
    在毘曇義理中,無漏智慧能斷除煩惱(漏),使修行者脫離輪迴,因此將其比喻為進入涅槃的門戶。

    本句強調唯有「無漏」方能導向真解脫。
    在毘曇學中,「有漏」指被煩惱染污的法,即便在世間看似安穩或獲得暫時平靜,但因其本質仍處於輪迴與錯覺中,故不能作為通往涅槃的真解脫之門。

    本句分析三摩地(禪定)在對待對象(緣境)上的差異。
    在毘曇義理中,空三摩地分為有漏與無漏。
    有漏者雖觀空但仍有煩惱,故其對象涵蓋一切法;無漏者則是以斷除煩惱為目的,專門觀照苦諦之空性,以達成解脫。

    本句分析不同心法對應的認知對象(境)。
    「無願」之心能認知苦、集、道三諦,因為這三者涉及對苦的本質、原因及脫苦路徑的觀察;而「無相」則代表最高層次的離相,其認知對象僅限於代表完全熄滅、不再生起的「滅諦」。

    本句在論述三摩地(定)與念住(正念)的對應關係。
    在特定的三種定中,僅有「無相」與「唯法」這兩種定在唸住的對象上具有特殊性(別),而其餘的定則能涵蓋四念住(身、受、心、法)的所有對象。

    此處所述之三重等持,旨在透過對空、無願、無相的二次否定(即「空空」等),破除修行者對「空」等法相的微細執著,以達至絕對不染著的定境。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提問,旨在進一步闡明在特定法類中,區分不同法相的三種具體標準或差異。
    在毘曇分析中,「相」指法的本質特徵,「別」則指區分之處。

    此句為過渡語,提示後文將以偈頌(韻文)形式簡要概括法義,隨後再由散文詳細解釋,這是論書中常見的編排方式。

名相註解
  • 近治:能直接對治特定煩惱的修行方法或心法。
  • 有身見:誤認五蘊中存在一個恆常不變的「我」之見解。
  • 相近治:指與對治之煩惱性質相近,能有效消除該煩惱的對治法。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 我所見:錯誤地認為有屬於「我」的所有物或屬性。
  • 空行:對治「我所見」的空性觀察或心行。
  • 非我行:對治「我見」的非我觀察或心行。
  • 非我:指沒有恆常、獨立、主宰的自我存在。
  • 無我:指不存在恆常不變的主體或自我。
  • 空行相:指「空」的特徵或相狀,在此特指無我之相。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苦的熄滅,即涅槃。
  • 涅槃:梵文 Nirvāṇa,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究極境界。
  • 諸相:指一切有為法所具有的特徵、標誌或概念上的相狀。
  • 相:指事物的特徵、標誌或性質。
  • 色等五: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特徵。
  • 有為相: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所具有的共同特徵。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世蘊:指世間的五蘊(色、受、想、行、識),即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餘諦:四聖諦中除特定諦(通常指苦諦)以外的其他真理。
  • 十行相:在毘曇論中,用以分析法相或修行次第的十種特徵。
  • 非常:指非恆常,即無常。
  • 如:指如實,即事物的真實狀態。
  • 出:指出離,即從輪迴中解脫。
  • 意樂:指心的傾向或造作的意向。
  • 過患:佛教術語,指修行或見解中的缺陷、危險或不利之處。
  • 有:梵文 bhava,指生存狀態或存在,是十二因緣中的一環。
  • 趣:趨向、到達或目標。
  • 緣道:依緣而起的修行道,或指與道相應的心法。
  • 我相:指對恆常、獨立、主宰之「我」的錯誤認知或特徵。
  • 可厭法:令人感到厭惡、不快或排斥的對象。
  • 世出世間:世間指受輪迴束縛的狀態;出世間指超越輪迴、趨向解脫的狀態。
  • 世間:指受輪迴束縛的物質與精神世界,或指凡夫境界。
  • 十一地:菩薩修行從初地到等覺地的十一個階段。
  • 出世攝者:指被納入出世間範疇的修行者。
  • 九地:菩薩修行過程中的九個階段。
  • 定邊:指境界固定,有其上限,無法進一步提升的狀態。
  • 勝德:指超越一般聖者的殊勝功德,特指佛陀的圓滿功德。
  • 三解脫門:指空門、無相門、無願門,是通往解脫的三種觀法。
  • 解脫門:進入解脫狀態(如涅槃)的途徑或條件。
  • 緣境:心意識所對待、依止的對象。
  • 苦諦:四聖諦之首,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苦的真理。
  • 苦集道諦: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本質)、集諦(苦的原因)與道諦(脫苦的方法)。
  • 念住:梵語 Satipaṭṭhāna,指將正念確立在身、受、心、法四個對象上,以觀察其實相。
  • 唯法:指僅將法(心法或心所法)作為觀察對象的狀態。
  • 空空三摩地:對空性的觀想再次進入空性,破除對空之執著。
  • 無願無願三摩地:對無願狀態的再次否定,徹底斷除一切希求。
  • 無相無相三摩地:對無相狀態的再次否定,超越一切相狀的分別。

論曰:空三摩地,謂空非我二種行相相應等 持,故說空等持近治有身見,身見亦有二行 相故。謂空行相近治我所見,非我行相近治 我見。觀法非我,名非我行相觀。此中無我,名 空行相。由此空行相,近治我所見,以此中都 無我,故此法非我所。無相三摩地,謂緣滅諦 四種行相相應等持。涅槃離諸相故名無相, 緣彼三摩地,得無相名。相略有十,謂色等 五、男女二種、三有為相。或復相者是因異 名,涅槃無因故名無相。或相謂世蘊上中下, 涅槃異彼故名無相。無願三摩地,謂緣餘諦 十種行相相應等持。十行相者,謂苦、非常、因、 集、生、緣、道、如、行、出。如是空等三三摩地,三摩 地相雖無差別,而依對治意樂所緣,如其次 第建立三種。由意樂故不願三有,理且可然, 有過患故。寧由意樂不願聖道,以諸聖道依 屬有故。若爾,何用修習聖道?以是涅槃能趣 因故,非離聖道有得涅槃。為求涅槃故修聖 道,道如船筏必應捨故,亦由意樂不願聖道 故。緣道行相亦得無願名,以本期心厭有為 故。空非我相非所厭捨,以與涅槃相相似 故。由此二行相,雖緣可厭法,不取可厭相, 不得無願名。此三等持通淨無漏,世出世間 等持攝故。世間攝故,通十一地。出世攝者, 唯通九地,上七定邊無勝德故。於中無漏者 名三解脫門,能與涅槃為入門故。非諸有漏 法是真解脫門,性住世間違解脫故。三三摩 地緣境別者,若有漏空緣一切法,若無漏空 唯緣苦諦。無願能緣苦集道諦,無相唯緣滅 諦為境。三三摩地念住別者,無相唯法,餘皆 通四。契經復說三重等持:一空空三摩地:二 無願無願三摩地:三無相無相三摩地。如是 三種相別云何?頌曰:

28
白話直譯
第二重緣於無學,執取空與非常之相,後緣無相定,不以擇滅為寂靜,有漏者不得時,遠離上七近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透過兩種條件達到無學(阿羅漢)的境界:領悟空性而非永恆的相狀,隨後依緣進入無相定,並以非擇滅定作為寂靜。而有漏的凡夫,無法在所有時間都脫離上述的七種近分。
法義解析
  • 本段分析無學(阿羅漢)與有漏人(凡夫)在定境上的區別。
    無學者能依緣進入無相定與非擇滅定,達成絕對的寂靜;而凡夫雖能修習近分,但無法恆常地脫離這些近行狀態,其定境不穩且仍有煩惱。

名相註解
  • 非常相:非永恆的相狀,指破除對常住的執著。
  • 無相定:一種不依止任何相狀的深定。
  • 非擇滅:非擇滅定,一種極深的寂靜狀態,心意識暫時停止,不經過選擇或思維而進入。
  • 有漏人:指尚未斷除煩惱(漏)的凡夫。
重二緣無學,取空非常相,
後緣無相定,非擇滅為靜,
有漏人不時,離上七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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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論曰:這三種等持緣於前面的空等,執取空等之相,所以稱為空空等。空空等持緣於前無學的空三摩地,執取那空相,空相順於厭離,勝於非我。所謂彼先生起無學等持,於五取蘊中思惟空相,之後再生起殊勝善根相應的等持,緣於先前無學空三摩地思惟空相,於空中執取空,因此名為空空。如同焚燒死屍時用杖翻動,屍體燒盡後,杖也應該一同焚燒。同樣地,藉由空消除煩惱後,再生起空定而厭捨先前的空,重複以空等持觀察空行相,之後又再與空行相相應,唯有這樣最能順應厭捨。非我行相則不是如此,見到非我的人對於諸有為法生起厭離之心,不如見空那樣徹底,因此已見諸法非我卻仍對諸有生起樂著,是因為於諸行中未能審細觀見空。由於這個空定雖然同時具備兩種行相,但只稱為空,不說是非我,因為空在厭捨上極為隨順。無願無願是緣於先前無學無願等持,執取非常相,所謂彼先生起無學等持,於五取蘊中思惟非常相,之後再生起殊勝善根相應的等持,緣於先前無學無願三摩地思惟非常相,於無願中不再起願,名為無願無願。舉例說明,如前所述應當明白。重複無願等持非常行相後生起,之後又再與非常行相相應,唯有這樣才能緣於厭道。非苦行相能緣於聖道,因為聖道不是苦趣也不是苦的滅盡。苦法不能趨向苦寂滅,也不是因等四法能緣於聖道,因為聖道不能讓苦延續。非道等四者,這是因為此為厭捨道,不是欣行相能成為厭捨。難道不像無願不願聖道而作道等四嗎?這也應該如此嗎?這個例子並非如此,因為無願正是厭離有,並且於聖道中也生起不願之心。所謂先前無願正是厭離有,聖道依於有,因此同時生起不願。雖然聖意樂說是不願道,但對於聖道並非真正憎厭,因此也能作為道等四種。無願無願正是憎厭聖道,因此以非常觀察聖道的過失,道等行相無法成為厭道,所以在這裡不作那四種。無相無相即是緣於無學無相三摩地,以非擇滅為境,因為無漏法沒有擇滅,只取靜相而非滅盡妙離。所謂彼先生起無學等持,於擇滅中思惟靜相,之後再生起殊勝善根相應的等持,緣於無學無相三摩地,以非擇滅為境,思惟靜相,於無相滅時再觀為無相,名為無相無相。舉例說明,如前所述應當明白。重複無相等持靜行相後生起,之後又再與靜行相相應,唯有這樣才能觀察非擇滅。不是妙行相,因為境界是無記性。不是離行相,雖然證得,但那非擇滅仍有束縛隨行。不是滅行相,因為非擇滅並非永遠解脫一切苦。又如果觀察滅,會混雜非常的緣故。所謂靜,只是顯示止息,因此非擇滅也能有靜相。因為修習聖道長久辛勞,在那止息中便生起樂想,所以重複無相時只取靜相而非其他。重複三等持僅是有漏,因為於聖道生起厭捨。不是無漏定厭捨聖道,兩者緣於聖道而取空與非常,理論上可稱為厭捨聖道。無相無相只是緣於無為而作靜行相,怎能稱為厭道?這是因為欣求無學無相等持不再轉變,所以稱為厭道。指那由定所生的義理而說:無相等持的生起不是善法。這既然是讚歎聖道的不生,為何不稱為厭捨聖道?先前的無相定不是此處所緣,為何這裡稱為無相無相?或許應該承認,這種定不是緣於非擇滅,只是緣於無學的無相不生。這也不對,依前面的解釋。所緣的無相是非擇滅,這非擇滅也遠離一切相,因為緣於無相無相,所以得名無相無相。緣於無相境界而生起靜行的相狀,因此這種定是依境界而命名。只有三洲的人能生起這種定,男女皆可,因為依女身也能自在地延長或縮短壽命。唯有無學位,因為有學者只欣求聖道,尚未能厭離。這也不是一切,只有不時解脫者,因為時解脫者仍愛聖道。依十一地,排除上七邊,因為以上七邊沒有殊勝功德。若在欲界,從未至定攝,聖道之後才生起。若在有頂,屬於無所有攝,聖道之後生起。其餘皆是在本地,聖道之後生起。總體來說,這是從法類苦滅四智無間而生。若分別來說,屬於欲界攝的不是類後生,上界攝的不是法後起。前兩者不是滅後而生,第三不是苦後而生,後生的餘行相,後起這種定。應得此定者,都是在盡智時因離染而得,之後經由加行才現前生起。唯有我世尊不需加行,順應解脫而現前生起這種定,對於聖道尚且厭離,何況會欣求諸有。此後也會生起聖道現前,但因厭離聖道,所以不是無間生起。屬於欲界攝的是由思所成,其餘是由修所成,依定而生起。契經又說有四種修等持:一是為得現法樂而修三摩地,二是為得殊勝知見而修三摩地,三是為得分別智慧而修三摩地,四是為諸漏永盡而修三摩地。這四種相狀分別是什麼?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解釋:這三種等持是以之前的「空等」作為對象,觀察其空等的相狀,所以稱之為「空空等」。。無學聖者在修習空三摩地時,以空空等持為對象並觀察其空相;因體悟到這徹底非我,故能順著空相而生厭離心。。是指修行者先進入無學位的定境,觀察五取蘊的空相;接著進入一種由殊勝善根所導引的定境,將前面那個「無學空三摩地」的空相作為觀察對象。這種在空相之上再次觀察空的狀態,就稱為「空空」。。就像焚燒屍體時用棍子翻動,當屍體燒盡之後,那根棍子也應該隨之燒掉。。就這樣,先以「空」的定力燒盡煩惱,接著再次起空定以厭離並捨棄之前的空定狀態,隨後再次等持空的特徵,之後產生的心念會再次與空的特徵相應。因為只有這樣,最能順利地達到厭離與捨棄。。「非我」的特徵並非如此。僅僅意識到「非我」而對有為法產生厭離心,效果不如體悟「空性」。因此,有些人雖然明白萬法皆非我,但對生存依然感到快樂,這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在所有行法中深刻地見到空性。。因此,雖然空定同時具有「空」與「非我」兩種特徵,但僅被稱為「空」而不在這裡稱為「非我」,是因為「空」的特質最能契合厭離與捨棄的修行。。所謂的「無願無願」,是指已完成修行的聖者在進入無願三摩地之前,觀察五蘊並體悟其非永恆的特質。具體來說,是先進入無學的等持狀態,思考五取蘊的非常相;接著產生一種與殊勝善根相應的等持,並以之前的無願三摩地為基礎,繼續思惟非常相。在這種沒有願望、不生渴求的狀態下,就稱為「無願無願」。。這裡舉的譬喻說明,請參照前面的內容來理解。。當無願等持的非尋常心相再次生起,並再次與非尋常心相相應時,唯有這種狀態才能以厭道為對象。。並非苦行的特徵能作為聖道的條件,因為聖道並非旨在消除苦趣中的痛苦。。痛苦的法不能導向苦的寂滅,也不是能促成聖道的四種條件(如因等)之一,因為聖道的性質是消除痛苦,而非讓痛苦延續。。關於非道等四者,因為這是厭捨道,所以「欣悅」的心理特徵無法達成「厭離捨棄」的效果。。這難道不應該像將「無願」與「不願」的聖道分為四種道一樣,這裡也應該如此嗎?。這個例子不成立,因為所謂的「無願」狀態,有時也會對修行聖道產生排斥或不願追求的心。。這指的是前面提到的「無願」,實際上是對生存狀態的厭離;而聖道雖然依賴生存而生起,但同時也包含著不願繼續生存的心態。。雖然說聖者的心並不渴求聖道,但他們對聖道並沒有真正的憎恨或厭惡,因此依然能成就四種聖道。。在沒有願望且正處於憎厭(輪迴)的道之中,不會以異常的方式看待道的過失。因為道及其相關的特徵本身就不容許產生厭惡道的心理,所以在此不會出現前面提到的那四種情況。。無相即是其緣。阿羅漢的無相三摩地並不以「擇滅」為對象,因為無漏法屬於「無擇滅」,因此僅採取寧靜之相,而非進入滅盡定的微妙脫離狀態。。是指修行者先進入無學者的定境,在擇滅定中觀察寂靜的相狀;接著產生一種與殊勝善根相應的定,這次是以無學者的無相三摩地(而非擇滅定)作為對象,觀察其寂靜相,並將這種無相的滅盡狀態再次視為無相,這就稱為「無相之無相」。。這裡用比喻來說明,道理就跟前面提到的一樣。。再次在無分別的情況下,維持寂靜狀態而生起,隨即又與寂靜狀態相應,因為唯有這種能觀察的狀態,並非擇法而導致的滅盡。。這不是一種微妙的行相,是因為其對象屬於無記(中性)。。這並非脫離了有為法的特徵,因為雖然有所證得,但那並非擇滅,因此仍然被束縛並隨之而轉。。這不是「滅」的特徵,因為它不是透過智慧辨析而達成的滅盡,所以無法永遠解脫所有的痛苦。。另外,如果觀察到「滅」並非永恆不變。。這裡所說的「靜」,僅是指停止與息滅,因此並不是說「擇滅」本身具有一種「靜」的特徵。。因為在修行聖道過程中長期辛苦勞累,在休息止息時會產生快樂的感受,所以更加重視無相的狀態並追求寧靜,而非其他。。再次提到的這三種定心狀態仍然是有漏的,因為這是對聖道產生厭倦而捨棄的結果。。這不是指無漏定中的厭捨聖道,而是指二緣聖道因為體認到空性與無常,所以在道理上可以稱為厭捨聖道。。沒有相狀,僅以無為法為對象,呈現出寂靜的行相。那麼,什麼是厭道?。這種對解脫的喜悅,是達成不再需要修行、無相、心境安定且不再退轉的因緣,因此稱為厭道。。意思是說,在這種確定的心念中,認為保持沒有相狀的平等心,且不讓煩惱生起,就是善的。。既然對聖道不生起感到高興並讚嘆,怎能不稱作厭惡並捨棄聖道?。先前所說的無相定並非此狀態的對象,那為什麼這還被稱為無相呢?。或者應該承認:這種定力並非以非擇滅為對象,而僅是以無學聖者(阿羅漢)那種無相、不再生起的狀態為對象。。這點也不對,理由就跟前面解釋的一樣。。指的是依緣於無相的「非擇滅」。這種非擇滅本身也脫離了所有相狀,因為它既依緣於無相,自身亦無相,所以被稱為「無相無相」。。這種禪定是以沒有形相的對象為緣,並呈現出寧靜的狀態,因此這種定是根據其對象來命名的。。只有三洲的人能進入這種禪定,無論男女都可以,因為女性身體也能自在地延長或縮短壽命。。只有達到無學位的聖者才能圓滿,因為還在修行中的有學聖者,依然對聖道感到欣喜,尚未能厭離。。這也不是全部,而僅僅是不在特定時刻的解脫,因為在特定時刻的解脫,即是追求聖道的過程。。根據菩薩的十一地,排除掉上面的七個階段,因為這上七地並不具備(此處討論的)勝德。。如果處於欲界,且被歸類為尚未到達聖果的狀態,則聖道會在之後生起。。若處於有頂天且被歸類在無所有處的狀態,聖道將在之後產生。。其餘的皆是在該階段中,於聖道產生之後才生起的。。從總體的分類來說,這個狀態是由於對法類中「苦」與「滅」的領悟,以及四種智慧的直接作用而產生的。。如果分開來說,屬於欲界的存在並非類後生,屬於上界的存在則非屬法後起。。前兩個心念並非滅後之相,第三個心念產生時不再是苦,隨後產生其他心所的特徵,這是因為此定境是在之後才產生的。。能獲得此智慧的人,都具備除盡煩惱的智慧。當時是透過消除染污而獲得,之後則需經由修行練習,才能使其顯現。。只有世尊不需要透過刻意的修行,就能順著解脫的方向讓覺悟現前。既然對修行之路都感到厭離,又怎麼會對輪迴的各種存在感到欣喜呢?。之後也會產生聖道的現前體驗,但因為這是厭離道,所以並非立即接續而起。。屬於欲界的境界是由於「思」而成就的,而其他透過修行成就的境界則是依據禪定而產生的。。經中再次提到四種修行定力:第一是安住在現前法樂中的修行三摩地,第二是獲得卓越知見的修行三摩地,第三是獲得分別智慧的修行三摩地,第四是使所有煩惱漏盡的修行三摩地。。如此這四種特徵上的區別是什麼?。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解析「空空等」的名相由來。
    在禪定次第中,修行者先建立對空性的專注(空等),接著將此「空等」之狀態再次作為對象進行觀察,體悟其亦空,故稱之為「空空等」。
    這體現了毘曇部對定相層次遞進的精細分析。

    本句解析無學聖者空三摩地的對象與機制:以空性之空性為緣,透過觀察空相,體認到法性之徹底非我,從而產生厭離心以斷除執著。

    本段說明「空空」的修習次第:首先透過無學位的定力觀察五蘊之空(第一層空),隨後再以更高階的定力觀察前述定境本身的空性(第二層空)。
    此法旨在破除對「空」之概念的執著,實現更深層的解脫。

    此句以焚屍為喻,說明「助緣」或「手段」的暫時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中,用以消除某種狀態或煩惱的工具(如杖),在目的達成(如屍盡)後,該工具本身作為有為法,亦須隨緣滅盡,不可執著於手段。

    本段描述毘曇心理分析中,透過禪定根除煩惱的精細過程。
    修行者並非僅僅進入一次空定,而是採取「進入—厭捨—再進入」的循環。
    目的是為了防止對「空定」本身的安樂或狀態產生微細的執著(即厭捨前空),透過不斷地等持空行相並重新相應,才能徹底地順應厭離心,將煩惱完全根除。

    本段論述「非我」與「空」在斷除執著上的層次差異。
    僅認同「非我」(否定我相)不足以完全消除對有為法的貪著;必須進一步體悟「空」(法性本空),才能真正產生厭離心,徹底斷除對生存的樂著。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討論空定(空性禪定)的名相定義。
    雖然在心理機制上,空定同時具備「空」與「非我」的特徵(行相),但由於其核心功能在於誘導修行者對世間法產生厭離心(厭捨),從而達到解脫,因此在術語上優先稱為「空」。

    本段分析阿羅漢(無學)在特定禪定狀態下的心法。
    透過對五取蘊「非常相」(非永恆性)的思惟,使心脫離一切渴求與願望。
    這種「無願」並非消極的空虛,而是基於對實相的深刻洞察而達到的絕對不執著狀態。

    此句為論書之慣用語,意指針對目前的法義分析,其所採用的譬喻與說明方式與前文一致,讀者應參照前文之邏輯來理解本段義理,以避免重複敘述。

    本句論述進入「厭道」所需的心理條件。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必須在無願等持的非尋常心相生起並相應的情況下,心纔能夠對厭道產生緣起,進而達成厭離煩惱的修行階段。

    本句旨在否定極端苦行是成就聖道的必要條件。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聖道的產生依於正見與正定,而非依賴肉體上的痛苦。
    聖道的本質是斷除煩惱以止息苦輪,而非單純地消除苦趣(痛苦境界)中的肉體痛苦。

    本句分析苦法與聖道的關係。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聖道旨在斷除苦,因此苦法本身不能直接導致寂滅,亦不屬於能生起聖道的四種條件(因、緣、等、果),因為聖道的運作與苦的延續是相悖的。

    本句在分析心所的相容性。
    在厭捨道(對輪迴產生厭離並捨棄的道)中,其核心特徵是厭離,而「欣」代表欣悅、喜好,兩者在心理行相上互斥,因此欣悅之相不能構成厭捨之義。

    此處為毘曇論中關於聖道分類的邏輯辯論。
    討論在特定心所(如無願、不願)的狀態下,是否應比照聖道四種層次(預流、一度、不還、阿羅漢)來進行劃分。

    本句在辨析「無願」與「正厭」的義理差異。
    在毘曇心理分析中,「無願」是指缺乏志向或不願追求某目標的心理狀態,這可能是一種不善的懈怠,甚至對聖道產生排斥;而「正厭」則是對輪迴生死之苦產生正確的厭離,是導向解脫的善法。
    因此,不能將一般的「無願」等同於修行上的「正厭」。

    本句解析聖道心的心理特徵。
    在毘曇義理中,「無願」並非單純的缺乏願望,而是對輪迴生存(有)產生的深刻厭離心。
    由於聖道在尚未完全斷盡煩惱前,仍需依託於五蘊的生存狀態(依有)才能運作,因此在修行過程中,會同時呈現出對生存的厭離與不願。

    本句分析聖者入道的心理條件。
    在毘曇法義中,成就聖道不必然依賴強烈的欲求(chanda),但必須排除對聖道的真實憎厭(dvesha)。
    只要不產生排斥,即便沒有強烈的渴求,仍能依因緣成就四種聖道(預流、一次、二果、三果)。

    本段分析在特定的心法狀態下,心念如何運作。
    當修行者處於對輪迴產生正向憎厭(厭離心)的狀態時,其認知不會將這種厭惡感誤用到「道」本身。
    由於「道」的行相(特質)是導向解脫的,與「厭道」的心理狀態互不相容,因此不會產生前文所述的四種錯誤認知或心法。

    本段討論毘曇體系中關於定境的細微區分。
    說明無學(阿羅漢)的無相三摩地與「擇滅」(有意識選擇進入的滅盡定)之區別。
    其核心在於無漏法之本質為「無擇滅」,故此定境追求的是一種絕對的寧靜(靜相),而非進入完全停止心識活動的滅盡狀態。

    本段討論無學聖者(阿羅漢)在定境中的細微層次。
    首先進入擇滅定觀察寂靜,隨後進入更高層次的無相三摩地。
    重點在於區分「擇滅」與「無相三摩地」的不同,後者在觀察滅盡狀態時,能直接體悟到完全沒有任何相狀的特質,故稱「無相無相」,體現了從微細寂靜相到絕對無相的深化過程。

    此句為論書之慣用語,意指本段採取比喻方式來闡明法義,而其論證邏輯與前文所舉之類比相同,讀者應參照前文之推論過程來理解本段義理。

    本段論述禪定中心意識的接續過程。
    說明在維持寂靜特徵後再次生起的心,能持續與寂靜狀態相應。
    其核心在於區分「能觀」(具備覺知力的觀察)與「擇滅」(透過擇法而使心意識停止),強調此狀態雖靜但仍保有觀察功能,而非完全的滅盡。

    本句在分析心法或行法的特徵。
    在毘曇學中,「無記」是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不產生業果的中性狀態。
    此處說明由於對象(境)是無記的,因此不具備所謂的「妙行相」(即微妙或特殊的表現特徵)。

    本句分析證悟的性質,指出若證得的狀態並非透過擇法智慧達成的「擇滅」,則仍未脫離有為法的特徵(行相),依然處於被煩惱或業力束縛的狀態。

    本句旨在區分「擇滅」與「非擇滅」。
    在毘曇學中,真正的涅槃(滅)必須透過智慧的辨析(擇)來斷除煩惱,稱為「擇滅」。
    若僅是暫時的停止或非由智慧引起的滅,則不具備永恆解脫的特質,因此不能稱為真正的「滅行相」。

    本句探討對「滅」(Nirodha)的觀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旨在破除將「滅」視為一種永恆實體的執著(常見),透過觀察其本質以契入正確的法義,避免落入對涅槃的實體化誤解。

    本句旨在釐清「靜」的義理。
    在毘曇分析中,「靜」並非一種獨立的實體相狀,而是一種「止息」的狀態。
    擇滅之所以被稱為靜,是因為其狀態為止息,而非擇滅本身具備名為「靜」的特質。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聖道實踐中的心理轉折。
    長期精進修行後,在進入暫時的止息狀態時,會產生一種解脫壓力後的法樂。
    這種經驗使修行者體悟到無相與寂靜的殊勝,進而將修行重心轉向追求心靈的寂靜與遠離相狀的境界。

    本句分析特定等持(三摩地)的性質。
    在毘曇體系中,「有漏」指未斷除煩惱、仍處於輪迴中的狀態。
    此處指出這三種等持之所以仍是有漏,是因為其心念是基於對聖道(解脫之路)的厭離與捨棄,而非真正的聖道實踐,因此無法導向解脫。

    本段在辨析「厭捨」在聖道中的不同層次。
    區分了由「無漏定」所產生的厭捨,以及由「二緣」(指特定的條件組合)而產生的厭捨。
    後者透過體悟空性與無常(非常),進而對輪迴與煩惱產生厭離心,故在理路(理)上成立為厭捨聖道。

    本句在分析「厭道」(Nirveda-marga)的特質。
    在毘曇學中,厭道是指修行者對有為法的無常與苦空產生厭離心,心轉而傾向於無為法(涅槃),其心境不再受有為法的相狀牽引,而表現出寂靜不動的特徵。

    本句解釋「厭道」的義理。
    在毘曇法相中,厭道並非單純的厭惡,而是對輪迴的厭離與對涅槃的欣求。
    這種對寂靜狀態的喜悅(欣),成為了進入無學位(阿羅漢)、證得無相等持且不再退轉的關鍵因緣。

    本句在毘曇論的語境下,分析心意識的定境。
    指出透過「無相」的等持(不執著於對象的相狀)來阻止煩惱或妄想的生起,此種狀態被定義為「善」。

    本句運用邏輯推論分析心所狀態。
    在毘曇義理中,若對「聖道不生」這一結果產生欣悅與讚嘆,其心理實質即是對聖道的厭離與排斥,因此在法義上等同於厭捨聖道。

    本句在討論禪定狀態與其對象(緣)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毘曇分析中,心意識必須有對象才能成立。
    此處質疑:若目前的定境並非以之前的無相定為對象,那麼稱其為「無相」的理據為何。

    本句討論特定定境的對象(緣)。
    在毘曇義理中,區分了一般的「非擇滅」(心不擇法而滅)與無學聖者(阿羅漢)所達到的「無相不生」之境界。
    此處論證該定之對象並非前者,而是後者更高階的寂滅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邏輯推論轉折,作者透過引用前文已建立的論據來反駁可能的質疑或對立觀點,以維持論證體系的一致性。

    本句分析毘曇法相中「非擇滅」的性質。
    非擇滅是指非由意識主動選擇(擇)而產生的滅盡。
    此處說明該滅法因依緣於無相之法且自身亦無相,故在名相上被定義為「無相無相」,用以精確區分滅法的類別。

    本句分析禪定(定)的成立條件與命名邏輯。
    在毘曇學中,心意識必須依託某個對象(緣)而起。
    當心專注於無相的對象時,會產生寧靜的心法狀態(靜行相),而該種禪定的名稱則是根據其所對應的對象(境)而設定的。

    本句說明特定禪定之成就條件與對象。
    在毘曇論的神通論脈絡中,指出能自在操縱壽命的定力僅限於三洲之人,且此能力不分性別,女性同樣能透過此定力掌控自身的壽命長短。

    本句說明聖者在修行階段的差異。
    有學位(如須陀洹等)雖已入聖,但仍需修行,對聖道的進展心存欣喜與追求;唯有達到無學位(阿羅漢)者,才完全斷除煩惱,不再需要修行,從而真正超越對聖道的追求與依止。

    本句在分析解脫的種類,區分了「時解脫」與「不時解脫」。
    時解脫是指在證悟聖道的特定瞬間所達成的解脫,而本段討論的對象僅屬於不時解脫,不包含與聖道證悟同步的時解脫。

    本句在分析菩薩修行階段(地)的特質區分。
    在特定的論述脈絡中,將十一地分為前四地與後七地,指出後七地在某項特定特徵(勝德)上與前四地有所不同,故將其排除在討論範圍之外。

    本句分析在欲界中,心法生起的次第。
    指修行者在尚未證得聖果(未至)的範疇內,聖道心隨後而生的過程,體現了毘曇論對心路與境界之嚴密區分。

    本句討論在無色界最高層級(有頂天)中,若處於無所有處的定境或範疇,聖道(解脫之道)不會立即顯現,而是在隨後的時機中產生。
    這涉及毘曇論中關於定境與聖道生起之次第的討論。

    本句分析心法生起的先後順序。
    在毘曇論的框架下,說明某些心法並非與聖道心同時生起,而是依據修行者目前所處的位階(自地),在聖道心之後才隨之產生。

    本句在毘曇(阿毘達磨)的因果分析框架下,說明特定心法或果位的生起條件。
    指出該法是由於對四聖諦中「苦諦」與「滅諦」的法類認知,以及四種智慧的直接(無間)驅動而生起,強調了智慧與諦義領悟在解脫道中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在討論不同界域眾生生起的性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區分了「類後生」與「法後起」兩種生起方式。
    此處指出,欲界眾生的生起不屬於類後生,而色界與無色界(上界)眾生的生起則不屬於法後起,旨在精確界定各界眾生生起的法相差異。

    本句探討心法生滅的微細次第。
    分析在特定心路過程中,前兩個心念的性質與滅後狀態之區別,以及第三個心念如何脫離苦相,並說明後續心所行相的出現是由於定境的後起。
    此為典型的毘曇分析法,旨在釐清心法運作的精確時間順序。

    本句說明智慧的「獲得」與「顯現」之差異。
    在毘曇體系中,某些智慧在離染(消除煩惱)時已然獲得,但其運作或明確的覺知(現前)仍需依賴後天的加行(修行練習)來促成。

    本句論述佛陀覺悟的特質與對輪迴的徹底厭離。
    「不由加行」強調最終的解脫並非靠後天的刻意造作,而是因緣成熟後的自然現前。
    文中透過「厭道」與「欣有」的對比,說明覺悟者已完全超越對世間存在(諸有)的執著,達到絕對的寂靜。

    本句分析聖道(Arya-marga)在心念相續中的生起機制。
    在毘曇學中,「無間」指前心滅後心立即生起的接續狀態(Anantara)。
    此處指出,由於「厭道」(對輪迴生起厭離心的聖道階段)的特殊性質,其生起並非簡單的無間接續,而是具有特定的法義條件。

    本句說明不同境界產生的因緣差異。
    在毘曇義理中,欲界中的果報或心態主要由「思」(cetanā,意志造作)驅動;而色界與無色界(即文中之「餘」)則必須依賴禪定(samādhi)的修習才能成就。
    這區分了普通業力與禪定業力的不同作用機制。

    本段在阿毘達磨體系下,將修行定力(等持)分為四個層次:從初步體會正法之樂,進階到獲得卓越的洞察力與分析智慧,最終達到斷除一切煩惱(漏)的解脫境界,呈現了由定生慧、由慧入解脫的修行次第。

    本句為承接前文的提問,旨在請教關於四種法類在特徵(相)上的具體區別。
    在毘曇學中,「相」是指法之本質特徵,透過分析相別,可精確區分不同心法或色法的性質。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
    在毘曇論書的體例中,通常先以散文詳細闡述法義,隨後以偈頌(Shloka)總結核心要義,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空等:對空性(Śūnyatā)進行專注的等持。
  • 空空等:以「空等」為對象,進一步體悟其空性的等持。
  • 空空等持:將空性作為等持對象的禪定狀態。
  • 勝非我:指在最勝、最徹底的意義上並非自我。
  • 無學等持:指已達阿羅漢果位(無學)之修行者所進入的定境。
  • 五取蘊:指由執著(取)而構成的色、受、想、行、識五種蘊集。
  • 空相:事物缺乏恆常、獨立自性的特徵。
  • 空空:指對「空性」本身再次進行空性觀察,避免對空產生執著。
  • 杖:在此比喻用於達成目的的手段、方法或助緣。
  • 空定:以「空」為對象的禪定狀態。
  • 厭捨:厭離執著並捨棄對象的心理過程。
  • 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特性的現象。
  • 見空:體悟萬法皆空,無自性,不執著於實體。
  • 諸行:所有有為的現象或心理活動。
  • 厭背心:對輪迴與有為法的厭離與遠離之心。
  • 舉喻:使用譬喻來闡明深奧的法義。
  • 無願等持:指不追求特定果報、心境安定且平等的狀態。
  • 非常行相:非尋常的心理特徵或心法相。
  • 厭道:修行中對輪迴、煩惱產生厭離心而進入的道之階段。
  • 苦行:指極端的禁慾或折磨肉體的修行方式。
  • 苦趣:指充滿痛苦的境界或狀態。
  • 苦法:具有痛苦性質的法,或指一切不滿足的現象。
  • 寂滅:苦的完全停止,即涅槃。
  • 因等四能緣:阿毘達磨中分析法與法之間生起關係的四種條件(因、緣、等、果)。
  • 厭捨道:對輪迴、煩惱產生厭離心並捨棄的修行路徑。
  • 道等四:指四種聖道及其對應的層級分類。
  • 正厭:對世間輪迴之苦產生正確的厭離心,是聖道修行的必要條件。
  • 聖意:聖者的心念或意識狀態。
  • 憎厭:對某法產生強烈排斥的心理狀態,屬嗔心之類。
  • 憎厭道:指對輪迴、煩惱產生正向的厭離心,以此作為修行之動力。
  • 彼四:指前文提到的四種心法或錯誤的認知狀態。
  • 擇滅:指透過意識選擇而進入的滅盡定(Nirodha-samapatti)。
  • 無擇滅:非由選擇而達到的滅盡狀態,在此指無漏法的特質。
  • 靜行相:禪定中心意識處於寂靜、不動的特徵。
  • 能觀:指具備觀察與覺知能力的心狀態。
  • 滅行相:指「滅」(Nirodha)這一法所具有的特徵或相狀。
  • 滅:指苦的熄滅,即涅槃,在毘曇體系中指有為法的停止。
  • 止息:指心念或煩惱的停止與熄滅。
  • 劬勞:辛苦、勞累,指修行過程中的艱辛。
  • 取靜:追求心靈的寂靜、止息。
  • 定起義:指心中確定而起的義理或概念。
  • 不生:指煩惱、妄想或執著不再生起。
  • 無相不生:指在無學聖者的境界中,不再產生任何有為法的相狀或煩惱。
  • 前釋:指前文已作出的法義解釋或論證邏輯。
  • 無相境:沒有物質形相或特徵的對象。
  • 三洲:佛教宇宙觀中能修習此類定力的特定地理區域。
  • 延促壽:指延長或縮短壽命。
  • 無學位:指阿羅漢果,已完成所有修行,不再需要學習。
  • 有學者:指從須陀洹到阿那含的聖者,仍需修行以斷除餘煩惱。
  • 不時解脫:指非在證悟聖道之特定瞬間而產生的解脫狀態。
  • 時解脫:指在證悟聖道之特定瞬間所達成的解脫。
  • 欲界:三界之首,指充滿慾望的物質與精神境界。
  • 法類:指現象的類別、性質或其所屬的法相。
  • 苦滅:指四聖諦中的「苦諦」(苦的真相)與「滅諦」(苦的熄滅)。
  • 四智:指四種根本智慧,在不同脈絡中指涉不同,此處指導向解脫的四種核心智慧。
  • 上界:指欲界之上的色界與無色界。
  • 類後生:毘曇術語,指與前法同類而後續生起的狀態。
  • 法後起:毘曇術語,指依據特定法性而後續生起的狀態。
  • 盡智:能除盡一切煩惱的智慧。
  • 思:梵文 cetanā,指心念的造作或意志,是產生業力的核心因素。
  • 修所成:指透過禪修(bhāvanā)而獲得的成就或境界。
  • 現法樂:指在現世中修行正法所獲得的喜樂。
  • 得勝知見:指超越常人的卓越洞察力或智慧。
  • 分別慧:指能區分法相、分析因果的辨析智慧。
  • 漏:指煩惱、染污(如欲漏、有漏、見漏),是導致輪迴的根本原因。

論曰:此三等持緣前空等取空等相,故立空 空等名。空空等持緣前無學空三摩地取彼 空相,空相順厭,勝非我故。謂彼先起無學 等持,於五取蘊思惟空相,從此後起殊勝善 根相應等持,緣前無學空三摩地思惟空相, 於空取空,故名空空。如燒死屍以杖迴轉, 屍既盡已杖亦應燒。如是由空燒煩惱已,復 起空定厭捨前空,重空等持空行相後,起即 復還與空行相相應,唯此最能順厭捨故。非 我行相則不如是,見非我者於諸有為法起 厭背心不如見空,故諸有已見諸法非我而於 諸有猶生樂者,以於諸行中不審見空故。由 此空定雖二行相俱,而但名空不說為非我, 空於厭捨極隨順故。無願無願緣前無學無 願等持,取非常相,謂彼先起無學等持,於五 取蘊中思惟非常相,從此後起殊勝善根相 應等持緣前無學無願三摩地思惟非常相, 於無願不願,名無願無願。舉喻顯示,如前 應知。重無願等持非常行相後起,即復還與 非常行相相應,唯此可能緣厭道故。非苦行 相能緣聖道,聖道非苦趣苦滅故。苦法不能 趣苦寂滅,亦非因等四能緣聖道,以聖道不 能令苦續故。非道等四者此厭捨道故,非欣 行相能為厭捨。豈不如無願不願聖道而作 道等四,此亦應然?此例不然,無願正厭有兼 於聖道起不願心故。謂前無願正厭於有,聖 道依有故兼不願。雖聖意樂說不願道,而於 聖道非正憎厭,故亦能作道等四種。無願無 願正憎厭道,故以非常觀道過失,道等行相 無容厭道,是故於此不作彼四。無相無相即 緣無學無相三摩地非擇滅為境,以無漏法 無擇滅故,但取靜相非滅妙離。謂彼先起無 學等持,於擇滅中思惟靜相,從此後起殊 勝善根相應等持,即緣無學無相三摩地非 擇滅為境,思惟靜相,於無相滅復觀為無 相,名無相無相。舉喻顯示,如前應知。重無 相等持靜行相後起,即復還與靜行相相應, 唯此能觀非擇滅故。非妙行相,境無記故。 非離行相,以雖證得,彼非擇滅猶縛隨故。非 滅行相,以非擇滅非永解脫一切苦故。又若 觀滅濫非常故。所言靜者,唯顯止息,故非擇 滅得有靜相。以修聖道經久劬勞,於彼息中 便生樂想,故重無相取靜非餘。重三等持唯 是有漏,以於聖道生厭捨故。非無漏定厭捨 聖道,二緣聖道取空非常,理可名為厭捨聖 道。無相無相但緣無為作靜行相,何名厭 道?此欣無學無相等持不轉之因,故名厭道。 謂彼定起義作是言:無相等持不生為善。此 既欣讚聖道不生,如何不名厭捨聖道?前無 相定非此所緣,如何此名無相無相?或應許 此定不緣非擇滅,但緣無學無相不生。此亦 不然,准前釋故。謂緣無相之非擇滅,此非擇 滅亦離諸相,緣無相無相故,得無相無相名。 緣無相境作靜行相,是故此定從境立名。唯 三洲人能起此定,通依男女,以依女身亦能 自在延促壽故。唯無學位,以有學者但欣聖 道未能厭故。此亦非一切,唯不時解脫,以 時解脫愛聖道故。依十一地,除上七邊,以上 七邊無勝德故。若在欲界,從未至攝,聖道後 起。若在有頂,無所有攝,聖道後生。餘皆自地 聖道後起。就總類說,此從法類苦滅四智無 間而生。若就別說,欲界攝者非類後生,上界 攝者非法後起。前二非滅後,起第三非苦,後 生餘行相,後起此定故。應得此者,皆盡智 時由離染得,後由加行方起現前。唯我世尊 不由加行,順趣解脫起此現前,於道尚厭豈 欣諸有。此後亦起聖道現前,然厭道故非無 間起。欲界攝者是思所成,餘修所成依定起 故。契經復說四修等持:一為住現法樂修三 摩地、二為得勝知見修三摩地、三為得分別 慧修三摩地、四為諸漏永盡修三摩地。如是 四種相別云何?頌曰:

30
白話直譯
為了獲得現法樂,修習各種善淨的禪定;為了獲得殊勝知見,修習清淨天眼通;為了獲得分別智慧,修習各種加行善法;為了令諸漏永盡,修習金剛喻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了在現世獲得快樂,應修行各種善良且清淨的禪定。。為了獲得卓越的洞察力,而修行淨化天眼的神通。。為了得到能分辨法相的智慧,要修行各種準備性的善行。。為了消除所有煩惱的流漏,而修行如金剛般堅固的禪定。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與果報的因果關係。
    在毘曇義理中,透過修習善淨的禪定(慮),能消除心靈煩惱並積累福德,從而在目前的生命階段(現法)中獲得心靈的安樂。

    本句描述修行者為了獲得超越凡夫的卓越知見,而透過修行來淨化並開啟天眼神通。
    在毘曇義理中,天眼通能令修行者洞察眾生生死流轉之實相,是破除物質障礙、獲取深層知見的手段。

    本句說明智慧的獲取需依賴前行的善業。
    在毘曇法義中,「分別慧」是指能精確分析與區分諸法特性的智慧;而「加行善」則是為了成就此智慧而必須先行修習的準備性善法,強調修行上的次第性與因果關係。

    本句說明修行之目的與手段。
    在毘曇義理中,「漏」是指導致生死流轉的煩惱。
    為了徹底斷除這些煩惱(漏盡),必須修習一種極其堅固、不被外界或內心雜染所動搖的禪定,故以「金剛」為喻,強調定力的不可摧毀性。

名相註解
  • 善淨慮:指清淨且具善根的禪定或思惟。
  • 勝知見:超越凡夫的卓越洞察力或正確見解。
  • 天眼通:六神通之一,能見遠方或微小之物,並能觀察眾生生死輪迴。
  • 加行善:為達到特定果位或智慧而先行修習的準備性善法。
  • 諸漏:指煩惱的流出,使眾生流轉於生死,通常分為欲漏、有漏、無明漏。
  • 金剛喻定:比喻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禪定狀態。
為得現法樂,修諸善淨慮;
為得勝知見,修淨天眼通;
為得分別慧,修諸加行善;
為得諸漏盡,修金剛喻定。
31
白話直譯
論曰:如契經所說,有修等持,無論是習慣、修習或多所作,皆能得現法樂住,乃至廣說。善說能總攝清淨與無漏。修習各種善法的靜慮,能安住於現世法樂。但經典只說初靜慮,是因為其中樂受最為強烈。這是因為超越欲界的諸多過失,所以在此樂受特別明顯。就像在沙漠中因炎熱口渴疲憊,突然喝到混濁的水也會覺得是快樂。或者因為聖道之樂具足於此,包含一切菩提分法、四沙門果、九斷、遍知、三界對治,以及諸定為首、諸定樂為因,因此特別強調。難道經中不是說:如是苾芻,住於此處先得離生喜樂,之後梵眾所受之樂也與此相同。為什麼不說安住於後法樂?詳細來看,只說現法樂,是為了讓人捨棄現世欲樂,轉而欣樂現前定樂。或者現前之樂是後樂的依止,只要說明所依,能依也就明顯了。如契經所說:先安住於此,進入各種等至,之後才生於彼處。或者現法樂三乘皆能安住,後樂未必一定,所以不特別說明。也就是說,有的會退墮,有的會上升受生,有的會入般涅槃,因此不一定能安住。雖然諸靜慮就是現法樂,但因為依近分而說為已得,是靠修近分的力量而得根本定。或者就是依現前之樂而說已得,就像說身體本身。因此並無過失。有的說:這種定佛是依自身而說,就像說菩薩住於贍部林,初起世間依無漏定,能引導一切有情共享快樂,因此不說安住於後法樂。正因如此,也只說初靜慮,因為菩薩當時只得初靜慮。如果依諸定修習天眼通,就能獲得殊勝的知見。這裡依據什麼義理而稱為知見?本靜慮中有遍照智慧,因為能普遍照見,所以稱為見。見的本質就是知,因此稱為知見。眼根稱為見,這是世間公認的,為了區別於此,特以知來標示見。或者這種見能決斷所緣,所以稱為知,也同時稱為見。所謂本靜慮是樂行之道,因為不需多費辛勞就能現前。不需辛勞,所以本質堅固,由於本質堅固,作用就決定,因為作用決定,所以稱為知。見的義理如前所述,因此稱為知見。是知還是見?修習這種等持,就是為了追求決定性的照見義理,這也是善逝依自身而說。也就是為了顯示佛以天眼通觀察眾生的生死險難,才發起靜慮等定,故修天眼通是為了知見。有些師說:為了勝伏諸隨煩惱而生起殊勝知見,這種殊勝知見不離光明想,由光明想引發天眼通,藉由天眼通而得殊勝知見。若修三界中各種加行善法及無漏善法,能生起分別智慧,這是指從欲界一直到有頂天,由聽聞、思惟、修習所成就的善法,以及其他一切無漏有為法,總稱為加行善法。修習這些善法能引發智慧生起,於各種境界中產生分別,因此說修此能得分別慧。如佛所說,善逝安住於二種尋思,能如實知曉各種受的生起等情形。這說明修習善法能獲得分別智慧。所謂加行,是為了區別於生得,不是修習自然生得,而是獲得未曾有過的善法。若修習金剛喻定,便能使一切煩惱永遠滅盡。也就是說,若修習第四靜慮的金剛喻定及其隨順法門,便能獲得一切煩惱永盡。佛依據第四靜慮自說,無上菩提正是依此而得。金剛喻定能頓時證得煩惱滅盡,引發盡智生起,因此特別強調此定。有說:一切有情的煩惱都能被頓斷調治,第四靜慮皆包含於此。本經所說的習、修、多作等詞,其義有差別,是為了顯示修習所得與修所調治的境界更為深遠,依次第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論中提到:就像經書裡說的,透過修行等持(禪定),無論是透過習慣、刻意修行或是大量的實踐,都能在當下獲得安樂的境界,後續還有更詳細的說明。。善巧的言語能涵蓋清淨以及無漏(沒有煩惱)的境界。。練習各種正面的禪定,就能在現世中獲得快樂。。經典之所以只提到第一禪那,是因為在第一禪那中,快樂的感受最為強烈。。意思是說,因為超越了欲界中的許多過失與痛苦,所以在此境界中,快樂的感受會更加強烈。。就像在沙漠中行走,感到燥熱、口渴且疲憊不堪,此時喝到濁水也會覺得是極大的快樂。。或者是因為聖道之樂具備這些特質,也就是具足了所有的菩提分法、四種沙門果位、九種斷除煩惱的境界、對三界的全面對治知識,以及各種禪定的首領狀態與禪定樂的因緣,所以才特別這樣說明。。經中不是說過嗎:像這樣的比丘,在修行此法時先感受到脫離輪迴的喜樂,之後投生到梵天世界,所感受到的快樂也與此相同。。為什麼不說成是停留在後來的法樂之中呢?。詳細來說,這裡只討論在現世中所能體會的快樂。目的是為了讓人們放棄對感官慾望的追求,轉而透過說明禪定所帶來的快樂,讓他們對此產生嚮往與喜悅。。或者說,現在安樂的狀態是未來安樂的基礎;這裡只提到被依託的對象,而能提供依託的主體在前面已經說明過了。。正如經典所說:先在目前的境界中修行並進入各種禪定狀態,之後才能往生到那個地方。。或者是指在現世中獲得快樂,這三乘修行者都能達到,但未來的快樂並不確定,所以不予說明。。意思是說,可能會退墮、或是往更高層級受生、或是進入涅槃,因此無法在原處停留。。雖然各種禪定本身就是現世的法樂,但因為它是依賴於「近分」(直接原因)而產生的,所以被稱為一種「成就」。這是因為透過修行近分的力量,才能獲得根本的果位。。或者根據世俗慣用的稱呼而得名,例如稱呼為「舍利弗的身體」。。因此沒有錯誤。。有人認為:這種禪定是佛陀依據而說的。如同說菩薩住在贍部洲的森林中,世間之初依循無漏定,能讓所有眾生共同得樂,所以不再提到後來的「法樂住」。。正因如此,所以這裡只提到初級階段,因為菩薩在那個時候僅僅達到了初級階段。。如果依循各種禪定來修行天眼通,就能獲得卓越的洞察力。。這是根據什麼樣的義理,才被命名為「知見」?。這種禪定狀態中具有一種能全面照破的智慧,因為能遍照一切,所以被稱為「見」。。視覺的本質就是一種認知,所以稱之為「知見」。。眼根被稱為「見」,這是世間習慣的稱呼。這樣做是為了簡便地將它與視覺意識區分開來,以便能明確辨識出所謂的「見」。。或者說,這種「見」是指對所緣對象的決斷,所以被稱為「知」,同時也被稱為「見」。。意思是說,原本的禪定屬於樂行道,因為不需要經過太多的辛苦勞累就能夠達成。。因為沒有勞累損耗,所以其體質堅固;因為體質堅固,所以功能穩定;因為功能穩定,所以被賦予這個名稱。。對義理的領悟方式與前述相同,因此稱為「知見」。。這是屬於認知,還是屬於見相?。修行這種禪定,就是為了追求能確定地照見真義。這也是佛陀根據實相而說的。。意思是說,顯現世間的佛陀利用天眼通來觀察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所遭遇的危險與困難,如此才能將他們救拔出來,並引導他們進入禪定。因此,為了能洞察實情,才修行天眼通。。其他老師說:為了克服各種隨煩惱而產生卓越的洞察力,在產生這種洞察力時不能離開對光明的觀想。這種光明觀想能導向天眼通,而透過天眼通,就能獲得卓越的洞察力。。如果透過修行三界中的各種準備性善法以及無漏的善法,來獲得分辨真理的智慧。這裡所說的「加行善法」,是指從欲界一直到色界最高層的有頂天,透過聽聞、思考與修行所成就的善法,以及所有其他的無漏有為法。。修行這種善法能讓智慧產生,使人在面對各種對象時,能分辨出差異並靈活運用,所以說修行這個法能獲得「分別慧」。。正如所說,佛陀在運用「尋」與「思」這兩種思考過程時,能如實地知道各種感受的生起。。這說明瞭透過修行善法,可以獲得分辨真偽的智慧。。所謂的「加行」,簡而言之就是一種「獲得」,而非透過長期修習而產生的習得,因為它是獲得了之前從未擁有的東西。。如果修行如金剛般堅固不可摧毀的禪定,就能使所有煩惱漏盡,永遠不再產生。。意思是如果修行第四禪、像金剛般堅固的定力以及隨之而來的轉化方法,就能讓所有煩惱漏盡,永遠不再產生。。第四,靜慮的佛依據自己的覺悟而說,無上正覺即是如此獲得。。金剛的比喻:透過禪定頓然證得煩惱漏盡,進而引發斷除一切煩惱的智慧,因此這裡採取了偏向此種觀點的說法。。有一種說法認為:所有的煩惱都能以突然截斷的方式來消除,而第四禪就包含在這種消除方式之中。。這部經裡提到的「習」、「修」以及「多所作」,之所以在意義上有區別,是為了說明「習」和「修」在消除需要對治的煩惱時,其程度和進展的先後順序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等持」的不同路徑與果報。
    在毘曇體系中,強調透過反覆的習慣(習)、刻意的修行(修)以及持續的努力(多所作),可使心境安定,進而獲得現世的安樂與定住。

    本句在毘曇分析中,說明「善言」的範疇極廣,不僅包含世間的清淨善法,更涵蓋了出世間的無漏法(解脫法),顯示善言在修行路徑上能導向最終的解脫。

    本句說明透過修習正向的禪定(靜慮),能使心靈安定並止息煩惱,從而在目前的生命階段(現法)中獲得內在的寧靜與喜樂。

    此處解釋經論在論述禪定時,為何常僅提及初靜慮。
    在毘曇法義中,初靜慮包含尋、伺、喜、樂、定五支,其中「樂」的感受最為顯著且強烈,故成為經文描述的重點。

    本句說明脫離欲界後,因遠離了由貪欲引起的種種過失與苦惱,使得在更高境界(如色界)中的樂受(樂想)變得更加純粹且強烈。

    本句以比喻說明「樂」的相對性。
    在極端痛苦(熱、渴、疲)的狀態下,即便是不潔的濁水,只要能緩解渴求,也會被感知為極大的快樂。
    這揭示了感官愉悅往往源於對痛苦的暫時消除或強烈渴求的滿足,而非對象本身的絕對優良。

    本段分析聖道之樂的構成。
    在毘曇論框架中,聖道之樂並非單純的快感,而是源於對煩惱的斷除(九斷)、果位的成就(四沙門果)以及對三界對治法的遍知,並與菩提分法及禪定之因相結合,故在論述時特意強調這些要素。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特定禪定狀態下獲得的喜樂。
    修行者在現世因遠離生死煩惱而得喜樂,此種善業使其後世往生梵天,並在彼處延續享受同類型的清淨喜樂,體現了業力與果報的連續性。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探討法樂(修行所得之安樂)的性質及其與時間、狀態(住)的關係,分析該安樂狀態是否應被定義為後續產生的定境。

    本句說明修行上的誘導方法(權巧方便)。
    在毘曇分析中,欲樂(感官之樂)是粗重的,而定樂(禪定之樂)是細膩且穩定的。
    為了讓修行者能捨棄低層次的欲樂,首先需讓其體會到更高層次的定樂,以此作為轉化路徑。

    本句討論業果與依止關係的邏輯分析。
    在毘曇論的體系中,現前的安樂狀態可作為未來獲樂的條件(依)。
    文中說明在論述時採取簡省法:當提到「所依」(被依止者)時,其對應的「能依」(依止之主)因前文已述而無需重複說明。

    本句說明往生特定境界的因果次第。
    強調必須先在現前境界中透過修行進入「等至」(禪定)狀態,以此作為正因,隨後才能在死後生於目標的彼岸境界。

    本句分析果報之分類。
    現法樂為三乘修行者皆能獲得之共相,而後樂(未來世之樂)則因位階與因緣而異,並不確定,故在該特定論述脈絡中不予詳述。

    本句說明特定心法或境界的不穩定性。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若未達不可轉之果位,修行者在特定狀態中仍有三種可能:因業力或心念而退轉、因善業而往上受生,或因斷除煩惱而入涅槃,故無法恆久停留於該狀態。

    本句解析「得」(成就/果位)的義理。
    在毘曇論中,禪定(靜慮)雖本身具備現法樂之特質,但其被定義為一種「得」,是為了強調其因果關係:必須先修習「近分」(直接前導因緣),才能獲得根本的禪定果位。

    本句探討名相的假立。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區分勝義與世俗。
    所謂「現樂說」是指基於世俗慣用或便利的稱呼,將由多個法(五蘊)組成的複合體簡稱為一個整體(如「身子體」),此為世俗假名,非勝義實相。

    在毘曇論書的邏輯辯論中,當論證過程嚴密且結論正確,不產生矛盾或定義漏洞時,稱為「無過」。
    此句旨在確認前述論點之正確性。

    本段在毘曇論的論辯語境中,探討特定禪定作為佛法依據的性質。
    說明無漏定在世間起初時能令眾生共樂,因此在邏輯或敘述上,無需再提及後續的「法樂住」狀態。

    本句在論述修行次第的邏輯,解釋為何在特定論述中僅提及「初」階段。
    這是基於對修行者實際證悟狀態的描述:因為該菩薩在當時的進度中,僅獲得了第一階段的果位,故而對應地只說明初級部分。

    本句說明天眼通的獲取路徑。
    在毘曇論的體系中,神通的獲得必須建立在特定的定力(三昧)基礎之上。
    天眼通使修行者能見到常人不可見的微細事物或遠方景象,屬於世間神通的範疇,是用於輔助修行或度化眾生的能力。

    本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特定名相(知見)的定義基礎。
    在毘曇論學中,任何名相的確立必須基於其特有的體相(特徵)或作用(功能),此處在詢問將該法稱為「知見」的理據為何。

    本句說明特定靜慮(禪定)的特質。
    在毘曇論的分析中,該靜慮所伴隨的智慧具有全面照見的特性,因此在名相上將其定名為「見」。

    本句說明視覺感官在認知對象時,其核心本質在於「知」這一心法作用。
    在毘曇學的分析中,感官的覺知被視為一種認知過程,因此將視覺的本質定義為「知」,並將其合稱為「知見」。

    本句討論眼根(視覺器官)與見(視覺意識)的名稱區分。
    在世俗慣用語中,常將眼根直接稱為「見」,但在阿毘達磨的精確分析中,根(器官)與識(意識)是不同的法。
    此處說明將眼根稱為「見」是為了簡便,但需能區分兩者的差異。

    本句探討「見」與「知」的同一性。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見」不僅指視覺感官,更指心意識對對象(所緣)進行判斷與確定(決斷)的認知過程。
    因此,這種決斷的功能即是「知」,而此認知過程在語境中亦被稱為「見」。

    本句在論述禪定(靜慮)的性質。
    在毘曇法相分析中,將此類禪定定義為「樂行道」,是指其修習過程或所得狀態以安樂、自在為特徵,而非處於極其艱苦的對治狀態,因此能較容易地現前。

    本句採毘曇論之分析法,透過因果遞進說明名相的成立:由不損耗導致體質堅牢,由堅牢導致功能穩定,最終依此特徵而設定名稱。
    體現了名相必須依據法相(特徵)而定的論理。

    此句在分析認知過程,指出對特定法義的觀察與領悟方式與前文所述一致,因此將此種認知狀態定義為「知見」。
    在毘曇學的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對法相的正確識別與心法之運作。

    此句為毘曇論式之詰問,旨在辨析某種心法或認知過程,究竟屬於一般的「知」(認知/覺知)或是特定的「見」(感知/觀見),以釐清其法相之差異。

    本句說明修習等持(禪定)的最終目的在於獲得對法義的確定照見(決定照義),而非僅止於心境的安定。
    同時強調此教法是由佛陀(善逝)依據真理而宣說的權威教導。

    本句闡述修行天眼通的實踐目的。
    在毘曇論語境中,神通被視為救度眾生的工具;佛陀透過天眼洞察眾生的死生處境,方能精準地施予救濟並導引其進入靜慮(禪定),以達成解脫。

    本段論述在毘曇體系中,透過特定的禪定觀想(光明想)來對治隨煩惱,並藉由由此產生的神通(天眼通)來獲取更高層次的知見,揭示了定力、觀想與知見之間的遞進關係。

    本段定義了「加行善法」的範疇。
    在毘曇義理中,分別慧並非憑空而生,而是需經過三界中的善法積累,透過聞、思、修三個階段的有為法修行,最終轉化為無漏的智慧。
    這說明瞭從有漏善法向無漏善法過渡的修行次第。

    本句闡述善法作為智慧之因的機制。
    在毘曇論的分析框架下,修習善法能生起「分別慧」,即一種能精準區分法相、辨別對境差異的分析能力,使心在運作時能正確對治,而非盲目或混亂。

    本句描述佛陀(善逝)在認知過程中的心所運作。
    在毘曇學中,「尋」是指心初步地向對象定向,「思」是指心持續地審視對象。
    佛陀能透過這兩種心所的運作,如實觀察各種「受」(感受)的生起過程,體現其圓滿的覺知力。

    本句在毘曇法義語境下,說明修行善法(如持戒、禪定等良善心所)能淨化心識,進而生起能分析、辨別法相的「分別慧」。
    這種分析能力是修行路徑中的必要階段,用以區分正法與邪法,最終為證悟無分別智奠定基礎。

    本句在辨析「得」(acquisition)的定義。
    在毘曇論著中,區分了單純的「獲得」與透過反覆練習而產生的「修習」。
    此處將「加行」定義為一種初步的獲得,強調其「從無到有」的特質,而非強調長期累積的熟練度或習氣。

    本句強調禪定之堅固力。
    金剛喻定是指一種極其穩定、不可動搖的定力,能以此強大的心力徹底斷除導致輪迴的深層煩惱(漏),達成永恆的解脫。

    本句闡述解脫的修行次第。
    在毘曇體系中,需以第四靜慮為基礎,建立如金剛般不可動搖的定力,並配合隨轉法(將定力轉化為對法性的觀察),最終能徹底斷除所有煩惱(漏),達成永恆的解脫。

    本句論述佛陀獲證無上正覺的路徑。
    在毘曇義理中,強調佛陀透過自力的靜慮修行與自覺,無需外師指引即可證得無上菩提,故稱「依自說」。

    本句以金剛之堅固比喻聖者在定中頓然證悟,使煩惱(漏)徹底斷盡,隨之生起盡智。
    所謂「偏說」,是指此處強調證悟的決定性與頓然性,而非詳述漸修的過程。

    此處討論煩惱消除的機制。
    在毘曇法義中,區分煩惱是透過漸次修行而除,或是透過強大的定力一次性截斷(頓斷)。
    此句紀錄了一種觀點,主張所有煩惱皆可頓斷,且第四禪的定境足以涵蓋此種對治功能。

    本句分析修行過程中不同術語的義理差異。
    在毘曇論體系中,區分「習」與「修」是為了明確修行者在對治煩惱(修所治)時,從初步的習慣養成到深入的心靈轉化,其效能與時間跨度(遠近)的次第關係。

名相註解
  • 現樂:指在現世中即能體會到的安樂。
  • 通攝:毘曇術語,指將多種義項或法相涵蓋在一個範疇之內。
  • 樂想:在禪定中產生的安樂感受與認知。
  • 砂磧:沙漠或沙石之地。
  • 勝樂:極大的快樂,或指超越一般的愉悅感。
  • 菩提分法:導向覺悟的修行要素,如三十七菩提分。
  • 四沙門果:指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四種聖果。
  • 九斷:聖者斷除煩惱的九種次第或類別。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
  • 定首:禪定中的首要狀態或主導定力。
  • 苾芻:比丘,指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梵眾:指居住在色界梵天世界的眾生。
  • 法樂:指透過修行或證悟真理而獲得的精神安樂。
  • 欲樂:由感官慾望所產生的快樂。
  • 定樂:由禪定(三摩地)所產生的寂靜快樂。
  • 後樂:指未來世或後續產生的安樂果報。
  • 所依:被依止的對象,指作為基礎或條件的部分。
  • 能依:能提供依止的主體,指產生支持作用的力量或條件。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退墮:指修行境界的下降或墮入低層天、人、畜、餓鬼、地獄等惡道。
  • 上受生:指依善業在更高層級的生命形式中投胎。
  • 般涅槃:指徹底熄滅煩惱與業力,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得:成就或果位,指修行後所獲得的結果。
  • 現樂說:指基於世俗生活或現前便利而採用的稱呼方式。
  • 身子:舍利弗(Śāriputra)的簡稱,佛陀十大弟子之首,以智慧著稱。
  • 體:指實體或整體,在此指將多個組成部分視為單一實體的假名。
  • 過:指論理上的錯誤、漏洞或定義上的不周延。
  • 贍部林:指贍部洲(Jambudvipa)的森林,佛教宇宙觀中人類居住的大陸。
  • 法樂住:在正法所帶來的喜樂中安住。
  • 有情:具有情識的生命,即眾生。
  • 菩薩:發心為一切眾生求正覺的修行者。
  • 初:指修行次第或地位中的第一階段(如初地)。
  • 殊勝知見:指超越常人的卓越認知或洞察力。
  • 義:指名相背後的定義、理據或特徵。
  • 知見:指對法相的認知或見解,在毘曇體系中涉及對心法或所緣的辨識。
  • 遍照智:指能全面、無礙地照見法相的智慧。
  • 見體:視覺感官或視覺意識的本質。
  • 眼根:視覺的感官器官。
  • 見:在此處兼指眼根(器官)與視覺意識(識)。
  • 世所極成:指世間習慣的認定或慣用稱呼。
  • 決斷:心意識對所緣對象進行確定、判別的認知功能。
  • 樂行道:指修行過程中以安樂、自在為特徵的道徑。
  • 決定:在此指穩定、確定、不變易。
  • 立知名:根據特徵而設定名稱。
  • 知:指對對象的覺知或認知功能。
  • 照義:指以智慧照見事物的真實義理。
  • 善逝:佛的稱號,意指以正道而行,圓滿到達涅槃之者。
  • 拔濟:將眾生從苦海或危難中救拔出來。
  • 隨煩惱:由根本煩惱衍生出的次要煩惱。
  • 光明想:禪定中對光明的專注觀想。
  • 無漏善:不夾雜煩惱、能導向解脫的善法。
  • 聞思修:佛教修行的三個階段:聽聞、思考、實踐。
  • 無漏有為:雖是條件組合而成的法,但已去除煩惱漏染。
  • 善法:能導向離苦得樂、具足正向特質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修善:修行善法,指培育良善的心所以消除煩惱。
  • 修習:指透過反覆練習而使某種能力或狀態變得熟練、自然。
  • 第四靜慮:禪定修行的最高階段,其特徵為捨心與正念,心境極其純淨且安定。
  • 隨轉法:在定力基礎上,隨順法性而運作的觀察與轉化方法,將定力轉化為智慧。
  • 無上菩提:指佛陀所證得的最高、最圓滿的正覺。
  • 定頓:指在深定中迅速、直接地證悟。
  • 頓斷:指突然截斷、一次性消除煩惱,與漸次消除相對。
  • 治:指對治、消除煩惱的方法或過程。
  • 習:指初步的練習或習慣養成,為修行的基礎階段。
  • 修:指深入的修行或對治,旨在根除煩惱。
  • 修所治:指修行所要對治、消除的對象,通常指煩惱或習氣。

論曰:如契經說,有修等持,若習若修若多所 作,得現樂住,乃至廣說。善言通攝淨及無漏。 修諸善靜慮,得住現法樂。而經但說初靜慮 者,於中樂想最增盛故。謂超欲界眾多過失, 故於此中樂想增盛。如遊砂磧熱渴疲勞,創 飲濁水亦為勝樂。或聖道樂此具有故,謂 具一切菩提分法四沙門果九斷遍知三界對 治,又諸定首諸定樂因,是故偏說。豈不經說: 如是苾芻,住此先受離生喜樂,後生梵眾受 樂同此。何故不言住後法樂?詳此唯說現法 樂者,為令棄捨樂現欲樂,說現定樂令其欣 樂。或現樂住是後樂依,但說所依能依已顯。 如契經說:先住此間入諸等至,後方生彼。或 現法樂三乘皆住,後樂不定,是故不說。謂或 退墮、或上受生、或般涅槃,便不住故。雖諸靜 慮即現法樂,依近分故說為得言,修近分力 得根本故。或即依現樂說為得言,如言身子 體。故無有過。有說:此定佛依自說,如說菩 薩居贍部林,起初世間依無漏定,能引一切 有情共樂,由此不說後法樂住。即由此故亦 但說初,菩薩爾時唯得初故。若依諸定修天 眼通,便能獲得殊勝知見。此依何義立知見 名?本靜慮中有遍照智,此遍照故立以見 名。見體即知,故名知見。眼根名見,世所極 成,為簡異彼,以知摽見。或即此見決斷所緣, 故名為知,即亦名見。謂本靜慮是樂行道,不 多劬勞而現前故。不劬勞故其體堅牢,由體 堅牢故用決定,用決定故立以知名。見義如 前,故名知見。為知為見?修此等持即是為求 決定照義,此亦善逝依自而說。謂為顯佛以 天眼通觀諸有情死生險難,方為拔濟起靜 慮等,故為知見修天眼通。有餘師言:為欲勝 伏諸隨煩惱起勝知見,起此勝知見不離光 明想,此光明想引天眼通,由天眼通得勝知 見。若修三界諸加行善及無漏善得分別慧, 謂從欲界乃至有頂,諸聞思修所成善法及 餘一切無漏有為,總說名為加行善法。修此 善法能引慧生,於諸境中差別而轉,故言修 此得分別慧。如說善逝住二尋思,能如實知 諸受起等。此顯修善得分別慧。說加行言為 簡生得,非修習生得,得未曾得故。若修金剛 喻定,便得諸漏永盡。謂若修習第四靜慮金 剛喻定并隨轉法,便能獲得諸漏永盡。第四 靜慮佛依自說,無上菩提依此得故。金剛喻 定頓證漏盡引盡智生,是故偏說。有說:一切 有頓斷治,第四靜慮皆此所攝。此經所說 若習若修若多所作,義差別者,為欲顯示習 修得修所治更遠,如其次第。

說一切有部顯宗論卷第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