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大乘掌珍論

T30n1578_002
1

大乘掌珍論卷下

2

清辯菩薩造

3

大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白話直譯
如上所說,修觀行者能總體領悟有為法的性空,但尚未領悟無為法的性空。若不加以開示,便無法領悟;若未領悟無分別慧,雖能趨向修行,終究無法成就。為了開示,因此再次說明:無為法本無實體,不會生起,就像虛空中的空花一般。在這裡,對於立宗的語詞要加以分別,正如上文所說的真性,也應該分別理解,如前所述應當明白。是依真性而立無為空,並非依世俗,也不是依有為法而立。所謂無為,是相對於有為而說的無為義,即指虛空、擇滅、非擇滅及真如性。所謂前面所排除的法處,有一部分先顯示領悟,因為虛空的性空容易開示。只就空而言,沒有實體障礙之物,世間因此共稱為虛空。以此為門徑,進而領悟其餘無為的空性。這世間所認知的虛空,若依真性來看,空無實體,這就是立宗的意義。這裡所立的,依真性來說是無實的虛空,兩種宗派都承認其不生起,或假設為不生起之法,因此稱為因。空花無實也不會生起,所以立為同喻,不以遮止異品來立為不同法喻,如前所述應當明白。如何在此建立比量?就是依真性的虛空無實,以其不生起為因。一切不生起的法,愚者與智者都知道其性無實,就像空花一樣。此所立的因以不生起為主,簡略舉出名相,還有其他因:非所作故、非能作故、無滅壞故。這些因都能遮止所說的無為空性,因此都可以作為成立的因。如同說:你應守護這酥油,不讓烏鴉靠近,為了讓所守之物不受損壞,也應該防範貓、鼠等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已經說明瞭修行觀察的人之總體特徵:他們領悟了有為法的本性是空,但還沒有領悟無為法的本性是空。。如果沒有導師的開示,就沒有辦法領悟進入;如果不能領悟到無分別的智慧,即便進入修行階段,最終也無法達成目標。。為了方便說明,再次說道:無為法並沒有實體,不會產生,就像空中之花一樣。。這裡用來簡要區分並確立宗義的文字,就是前面提到的關於真性需要簡要區分的含義,應像之前說明的那樣理解。。所謂的「無為空」是根據事物的真實本性而設定的,而不是根據世俗的現象,也不是因為有為法而設定。。這被稱為「無為」。所謂無為,是透過與「有為」相對來定義的,具體指的是虛空、有相的滅、無相的滅以及真如的本性。。意思是說,之前所排除的法處中,有一部分先顯現並被領悟進入,因為用虛空的性空來比喻比較容易說明。。正因為這裡沒有任何物質的阻礙,所以世上的人們共同將其稱作虛空。。以此作為進入的門徑,就能領悟並進入其餘的無為空性境界。。我們在世間所認知的虛空,從其真實本性來看就是空的,沒有實體,這就是本宗派所確立的宗旨。。這裡所設定的概念,從真實本性來看並沒有實體。關於虛空,兩個宗派都同意它是沒有造作的,或者暫且將其設定為一種不造作的法,所以把它稱為『因』。。像空中之花一樣沒有實體且不會產生,所以被設定為「相同」的類比;而沒有提到遮止的不同性質,所以被設定為「不同」的法喻,這就如同前面所說的應當知曉。。在這個過程中,該如何建立邏輯推論(比量)呢?。意思是從真實性質來看,它是像虛空一樣沒有實體,因為它並不生起。。對於那些還沒有產生的念頭,無論是愚笨的人還是聰明的人都知道,它們的本質沒有實體,就像空中幻化出的花朵一樣。。這裡所設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簡單舉例來說還有其他原因:包括不是被作用的對象、沒有能力作用、以及沒有毀壞滅失。。這些條件能夠排除掉前面所說的「無為空性」,所以它們都應該被視作成立的因緣。。就像這樣說:
你要好好看管這塊酥油,不要讓烏鴉靠近,以免被弄髒或損壞;
所以,也要把貓和老鼠之類的動物擋在外面。
法義解析
  • 本句區分了修行者在悟入「空性」過程中的兩個階段。
    首先是領悟「有為法」(因緣和合之現象)的虛幻與空性;其次是進一步領悟「無為法」(如涅槃、真如等不隨因緣而生滅之法)的空性。
    這體現了從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進而破除對法執(對聖諦或無為法之實有的執著)的修行次第。

    本句強調「善知識開示」與「無分別慧」在修行路上的必要性。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述體系中,修行者若僅靠自身努力而缺乏正確的導引(開示),或未能體悟超越對立二元的無分別智慧,則僅在形式上的「行」中打轉,無法達到最終的覺悟成就。

    本句旨在說明「無為法」的本質。
    在論述中,為了破除對無為法(如涅槃、空性)有實體存在的執著,故以「空花」為喻,強調其非有非無、不生不滅的特質,避免修行者將無為法誤認為一種真實存在的實體。

    本句在論述如何透過精確的語言(立宗言詞)來區分真性與非真性的細微差異。
    強調在確立教義宗主時,必須使用「簡別」(簡要區分)的手段,使修行者能準確把握真性的內涵,避免與相似的法相混淆。

    本句在論述「空」的成立基礎。
    強調「無為空」是指事物在真諦(真性)層面上的本質空性,這種空性不依賴於世俗的假名設定,也不屬於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範疇,旨在區分真俗二諦與有為無為之別。

    本句闡述「無為法」的定義方式與具體內涵。
    在論理上,無為是透過否定「有為」(由因緣構成、有生滅之法)而界定的。
    文中列舉了四種無為法:虛空(空間之本質)、擇滅(有相的滅盡)、非擇滅(無相的滅盡)以及真如性(絕對的真理本性),旨在說明無為法涵蓋了從物質空間到最高覺悟本性的不同層次。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破除對法處的執著後,如何透過對「虛空」之空性的類比,來領悟法界之實相。
    -「前所除」指破除對現象界(法處)的實有執著;-「先顯悟入」指在體悟全盤空性前,先從較易理解的虛空性空切入,作為悟入的階梯。

    本句在論述「虛空」的定義。
    從體相上分析,虛空之特質在於「無質礙」,即沒有物質實體的遮蔽或阻擋。
    因此,世間對虛空的認定是基於其「空無物質」的特徵而賦予名稱。

    本句說明修行路徑的次第。
    透過特定的法門(門)作為切入點,修行者得以進而體悟並進入其餘所有屬於「無為」範疇的空性真理。
    強調由局部或特定門徑導向全盤真理的悟入過程。

    本句旨在闡明該宗派的核心觀點(立宗)。
    以「虛空」為例,說明世間現象在真性上皆是空寂無實,以此確立其空性論的理論基礎,強調現象與本質的區分。

    本段討論法相與實體的關係。
    首先指出所設定的對象(所立)在真性上是空無實體的。
    接著以「虛空」為例,說明在兩宗(可能指不同論著或學派)的共識中,虛空不具備造作性質(不起),因此在論證邏輯中被假定為一種「不起法」的因,用以推導後續的法義。

    此處討論論理推導中的「喻」法。
    透過「空花」之虛幻性(無實、不起)來建立正向的類比(同喻),而當缺乏能遮止差異的條件時,則成立不相同的類比(不同法喻),旨在透過對比來釐清法義的界限。

    本句在探討認識論中的推論過程。
    在佛教邏輯(因明)中,「比量」是指透過已知條件(因)來推導未知結論(果)的認知方式。
    此處旨在詢問在特定的論證框架下,如何正確地運用比量來確立真理。

    此句在論述萬法之本性。
    強調「真性」即是虛空,沒有實體(無實),而這種「無實」的狀態是因為它不產生任何實有的執著或現象(不起),從而證得空性。

    本句旨在說明「未生之法」或「未起之心」的虛幻性。
    在論述心識或法相時,強調若心念尚未 khởi(起),則其狀態並無實體可言。
    無論對象的智慧程度如何,對此「無實」的本質認知是一致的,以此破除對心識實體存在的執著。

    本段屬於因明學(Hetuvidya)的論述,討論「因」不能成立(不起)的各種情況。
    在邏輯推論中,若所立的理由(因)與欲證之法(果)不相應,則推論不成立。
    此處列舉了三種導致因不成立的邏輯名相:對象不符(非所作)、能力不足(非能作)以及性質不合(無滅壞)。

    本句在討論因果論與空性的關係。
    論者指出,若能透過特定的因緣(條件)來遮除(否定)對「無為空性」的錯誤認知或特定定義,則這些條件在邏輯推演上便能成立為有效的「因」。
    這是在透過辨析因果關係來釐清空性的實義,避免將空性誤認為一種實有的無為法。

    此處以「守護酥油」為譬喻,旨在說明修行者在修習法要或持守正法時,必須謹慎防護,避免外在的雜染(如烏鴉、貓、鼠等象徵的煩惱或外道幹擾)侵害,以保持法義的純淨與完整。

名相註解
  • 修觀行者:指修行觀照、觀察法相的修行人。
  • 總相:指總體的特徵或概括性的相狀。
  • 有為性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有為法),其本性是空,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無為性空:指不依因緣而生、不生不滅的法(無為法),其本性亦是空,旨在破除對無為法之實有的執著(法執)。
  • 開示:由覺悟者(如佛、菩薩、善知識)向修行者揭示真理、指引方向。
  • 無分別慧:一種超越主客對立、不作二元區分的智慧,是大乘佛教體悟空性、進入實相的核心關鍵。
  • 趣入行:進入具體的修行實踐階段。
  •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而生、不生不滅的法,在此語境中強調其空性,非實有。
  • 空花:空中之花。佛教常用比喻,指看似存在但實際上並不存在的幻象,用以說明現象的虛幻性。
  • 簡別:簡要地區分、辨別,指在論理分析中將相似之物予以區分的過程。
  • 立宗:確立宗義,指在佛教論著中明確提出核心理論或教義立場。
  • 真性:指事物的真實本性,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超越妄想、不生不滅的實相。
  • 無為空:指不由因緣造作而成立的空性,屬於無為法。
  • 世俗:指世俗諦,即一般人認知的現象世界與假名設定。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遷變中的現象。
  • 擇滅:指透過修行而達到的、仍有意識分辨之滅盡狀態(有相滅)。
  • 非擇滅:指超越了意識分辨、完全寂滅的狀態(無相滅)。
  • 真如性:事物的真實本性,不生不滅,是佛教最高真理的稱號。
  • 法處:指現象存在的處所或法之境界。
  • 悟入:指透過修行與智慧,真正領悟並進入該法義境界。
  • 性空:指事物本質上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是般若智慧的核心觀照。
  • 質礙物:具有物質實體而能產生阻礙、遮蔽的東西。
  • 虛空:指沒有物質填充的空間,在佛教論典中常用以對比物質(色法)的有礙與空間的無礙。
  • 門:指修行進入真理的途徑或方法。
  • 空性:指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恆常不變之自性的本質。
  • 不起:指沒有造作、不產生變異或不具備有為法的生滅特徵。
  • 假立:為了論證方便而暫時設定的假設或定義。
  • 同喻:邏輯類比中,將兩者視為具有相同性質的比喻方式。
  • 不同法喻:邏輯類比中,用以說明兩者性質截然不同、不可相類的比喻方式。
  • 遮止:指排除、否定或限制某種性質,使其不再成立。
  • 比量:佛教因明學術語,指透過推論而得知的認知過程,對應梵文 Pramāṇa 中的 Anumāna,即由已知之相推導出未知之體。
  • 不起者:指尚未生起、未被觸發的心念或意識狀態。
  • 因:因明學術語,指用來證明結論(果)的理由或根據。
  • 名相:事物的名稱與性質,在此指邏輯推論中的定義類別。
  • 非所作:指該對象並非被某種動作或功能所作用的對象。
  • 非能作:指該對象不具備能產生某種作用的能力。
  • 無滅壞:指該對象不具備毀壞或滅失的特性。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排除、否定或遮止某種見解。
  • 無為空性:指不依造作而恆常存在的空性狀態,此處討論其是否能作為因果推論的對象。
  • 酥:酥油。在印度文化與佛教譬喻中,常象徵精華、珍貴的法益或清淨的心識。
  • 烏、貓鼠:在此譬喻中代表各種能引起損害、汙染的外部幹擾因素或煩惱。

如是已說修觀行者總相悟入有為性空,而 未悟入無為性空。若不開示無由悟入,若不 悟入無分別慧,能趣入行終不得成。為開示 故復說是言,無為無有實,不起似空花。此中 簡別立宗言詞,即上真性須簡別意,如前應 知。就真性故立無為空,非就世俗,非有為故。 說名無為,翻對有為是無為義,即是虛空、擇、 非擇滅及真如性。謂前所除法處一分先顯 悟入,虛空性空易開示故。唯就空無有質礙 物,世間共立名虛空故。由此為門,悟入所餘 無為空性。即此世間所知虛空,就真性故空 無有實,是名立宗。即此所立就真性故無實 虛空,二宗皆許為不起故,或假立為不起法 故,說名為因。空花無實亦不起故,立為同喻, 不說遮止異品立為不同法喻,如前應知。云 何此中建立比量?謂就真性虛空無實,以不 起故。諸不起者愚智同知,其性無實猶如空 花。此所立因不起故者,略舉名相復有餘因: 非所作故、非能作故、無滅壞故。如是等因能 遮所說無為空性,是故如應皆得為因。如說 汝當守掌此酥勿令烏近,為令所守無損污 故,亦應遮彼猫鼠等類。

5
白話直譯
毘婆沙師都提出這樣的質疑:如果所立的宗是無為無實,那就沒有意義,空處等至就無所緣,怎麼會存在?然而無障礙是虛空的特徵,若以方便立比量來說,空處等至確實有所緣,或其境界確實存在,因為是等至,或是等至所緣的境界。如同其他等至或彼所緣,其餘等至及其所緣都是有為法,既已論證性空,則無同喻可立。這是在勝義中論述虛空的特徵,若就世俗而言,所立的虛空也不是實有,因為不生起,就像空花一樣。由此比量,他們所建立的實有便不成立。又正因如此,我所說的因,你說等至所緣境界,這因就有決定性的相違過失。因此我先前所立的義理成立,因為沒有障礙和困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毘婆沙論的論師們都提出這個質疑:如果所主張的宗義認為無為法沒有實體,那這就沒有意義了;既然空處等至沒有可以依託的對象,那它怎麼可能存在?。然而,沒有障礙正是虛空的特徵。如果為了方便而建立邏輯推論,說空處的等至確實有對象可以感知,或者對象真實存在,是因為有了等至,或是因為等至所感知的對象。。就像其他的等至或像那個條件一樣,其餘的等至以及它們所對應的對象都是有為法。既然已經論證了它們的本性是空,就沒有相同的比喻可以類比了。。這是在從勝義諦的角度討論虛空的相貌;如果從世俗諦來看,所設定的虛空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沒有實際的生起,就像空中之花一樣。。透過這樣的邏輯推論,對方所主張的「實有」是站不住腳的。。而且,因為我所提出的原因,與你們所指的對象完全不一致,所以這個原因在邏輯上必然是有錯誤的。。所以,我之前所建立的論點已經成立,沒有任何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的是論爭過程。
    毘婆沙師(說一切有部論師)針對對方的宗義提出質疑:若將「無為法」定義為無實體,則會導致邏輯矛盾,使得如「空處等至」等定境失去其所緣對象,進而否定其存在的可能性。

    本段討論認識論中的「等至」(samanapatti/perception),探討意識在感知虛空(無礙相)時,是否真的存在一個實有的對象(所緣)被感知。
    論著透過比量(邏輯推論)來分析感知過程與對象之間的關係,旨在辨析虛空的「無礙」性質與意識感知對象之間的邏輯矛盾。

    本段在論述破除對「等至」(等量/對比)之執著。
    作者指出,無論是作為對比基準的「等至」還是其所對應的「所緣」,在本質上都屬於「有為法」。
    既然有為法已被論證為「性空」(無自性),則無法在實體層面上找到一個相同且真實的對象來做類比或比喻。

    本句區分「勝義」與「世俗」兩種觀察視角。
    在勝義上分析虛空的本質;在世俗上,虛空雖被名為存在,但因其缺乏實體、不具生滅之因緣(不起),故被比喻為「空花」,強調其虛幻性與無自性。

    本句屬於論書中的破論部分,透過比量(邏輯推論)來否定對方的論點。
    在此語境中,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證明其在理路上的不成立,以導向空性或非實有的結論。

    此句屬於論理辯論(因明)之分析。
    作者指出對方所設定的「所緣境」(認識的對象)與作者提出的「因」之間存在矛盾(相違),導致對方的論證在邏輯上不能成立,具有決定性的缺陷。

    此句為論著中的邏輯總結,旨在說明前文所提出的論點(義)在論證後已獲得成立,排除了可能的質疑或矛盾(障難),為後續推論奠定基礎。

名相註解
  • 毘婆沙師:指撰寫或研究《毘婆沙論》的論師,通常代表說一切有部的觀點。
  • 作是難:提出此質疑或反駁。
  • 空處等至:一種深層的禪定狀態,心意識專注於空無之境。
  • 所緣:心意識所對待、觀察或依託的對象。
  • 等至:指心意識與所感知對象達到一致、相應的狀態,即感知過程。
  • 方便: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用的臨時性、權宜性的手段或設定。
  • 勝義:指究竟真實、超越語言文字的絕對真理(勝義諦)。
  • 虛空相:虛空的特徵或顯現狀態。
  • 實有:指事物具有獨立、不變、真實的本質,在此為被否定的對象。
  • 所緣境:意識所對準、觀察或認識的對象。
  • 相違:指兩者相互矛盾、不一致或不能同時成立。
  • 義:指論著中所闡述的教義、論點或法義。
  • 障難:指在論證過程中遇到的質疑、矛盾或妨礙成立的因素。

毘婆沙師咸作是難:若所立宗無為無實,是 無有義,空處等至即無所緣,云何得有?然無 障礙是虛空相,此若方便立比量言,空處等 至實有所緣,或境實有,是等至故,或是等 至所緣境故。如餘等至或如彼緣,其餘等至 及彼所緣是有為故,已辯性空則無同喻。此 就勝義辯虛空相,若就世俗,所立虛空亦非 實有,以不起故,猶如空花。由此比量,彼所建 立實有不成。又即由此我所說因,汝言等至 所緣境故,因有決定相違過失。是故我先所 立義成,無障難故。

6
白話直譯
自部與他部有人這樣說:若依真性,虛空無實,因為不生起。這話的義理是,凡是生起的都是實有。如果說生起的也不是實有,那這個因就不遍及同品,因性就不成立。這是義理上的推斷,屬於相似過失,類似於不成立的過失。這話明確指出,一切不生起的法都不是實有;不是審慎決定的言論,凡是沒有真實性的事物都不會生起。即使再怎麼勤奮精進不間斷地發起,若不遍及同類也可以承認為因,所以這裡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們部派或其他部派有人這樣說:如果從真實性質來看,虛空並沒有實體,因為它不會產生任何現象。。根據這段話的義理,所產生的現象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如果說「生起」這個動作本身也沒有實體,那麼這個原因就不能涵蓋所有同類事物,導致因果的性質無法成立。。這是義理上的標準:如果只是表面相似,而沒有實質的錯誤,就不能算作過失。。這裡經過審視判定:所有不能夠生起(變遷)的事物,都沒有真實的實體。。如果不是經過審慎確定的言說,所有沒有實質根據的事物都不會產生。。即使是由於勤勉勇猛而產生的無間狀態,即便沒有遍及所有同類項目,也可以被允許作為原因,所以這裡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討論關於「虛空」之實相。
    在論述真性(真實性質)時,認為虛空之所以被定義為「無實」,是因為它不具備生起(起心或產生現象)的能動性,屬於空寂之性。

    本句在論述法相或現象的成立。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證脈絡中,強調根據前述的義理準則,凡是能生起(起)的現象或法相,在該討論層面上皆被視為真實(實)的,用以確立對象的實體性或成立性。

    此處採論理分析(因明),探討「因」與「果」的成立條件。
    若將「起」(生起/動作)視為無實之空,則該因無法在同類性質(同品)中普遍成立,導致邏輯上的因果鏈條斷裂,無法證明其必然性。

    本句討論論理辨析中的「過失」判定。
    在對法義進行推論或比對時,若兩者僅在形式上相似(相似過),但其核心義理並不衝突或不構成邏輯謬誤(類似不成過),則不應將其判定為錯誤。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起」(變易、生起)與「實」的關係,論證若事物完全不變(不起),則無法在因果邏輯中成立,進而推導出萬法皆無實有的空性義理。

    本句強調真理的確定性與實相的關係。
    在論述中,若缺乏審慎的判定與正確的見解(審定言),則那些缺乏實體、虛妄的現象(無實者)將無法在正見的觀察下成立或被視為真實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因果的成立條件。
    在論述特定法義的因果關係時,即使修行者的勤勉勇猛(勤勇)所產生的連續狀態(無間)未能完全涵蓋所有同類性質的法(不遍同品),在邏輯或法義上仍可被認定為有效的因,因此該論點成立,沒有過失。

名相註解
  • 自部他部:指論述者所屬的部派以及其他不同的佛教部派。
  • 言義:指經論中所闡述的義理、含義。
  • 起:指法相的生起、顯現或成立。
  • 實:指真實、實有,相對於虛妄或不存在。
  • 同品:因明術語,指具有相同性質或類別的事物。
  • 因性:指作為原因的本質屬性或邏輯成立的條件。
  • 義準:判定義理正確與否的標準或準則。
  • 相似過:指在論理推演中,因形式相似而容易被誤認為有錯誤的現象。
  • 審定言:經過審慎觀察、判定而確立的正確言說或見解。
  • 無實者:缺乏自性、沒有真實實體的虛妄現象或錯誤認知。
  • 勤勇:指精進與勇猛,是修行中不可或缺的動力。
  • 無間:指連續不斷,在此指修行狀態的持續性。
  • 許為因:允許被認定為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自部他部有作是言:若就真性虛空無實,以 不起故。此言義准,起者皆實。若言起者亦無 有實,是則此因不遍同品,因性不成。此是義 准,相似過類似不成過。此審定言,諸不起者 皆無有實;非審定言,諸無實者悉皆不起。雖 復勤勇無間所發,不遍同品亦許為因,故此 無過。

7
白話直譯
還有其他質難說:虛空有自性是世人共知的,因此花也有自性,像嗢鉢羅等花世間都能見到;空花這兩種雖然不相應,卻不是沒有自性,所以以空花為喻所立的論證不成立。這個質難不正確。這裡的空花譬喻,是依據第六識轉依的論師解釋空中的花,所以稱為空花,既然這並非真有,因此譬喻也不是全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疑問:世人都公認虛空具有其性質,因此花朵也應該有其性質,就像嗢缽羅花等事物在世間是可以親眼看到的。。「空」和「花」這兩種東西雖然沒有相互結合,但它們各自仍有自性,所以用「空花」來做比喻是不成立的。。這很難是這樣的情況。。這個「空花」的比喻,是根據第六轉依階段修行者的教導來解釋這種虛幻的花,所以稱為空花。因為它本來就不是真實存在的,所以這個比喻是用來表示它並非完全不存在(而是指其性質虛幻)。
法義解析
  • 此句呈現論辯過程中的反方觀點,試圖以「世俗共識」與「感官經驗」來論證事物的「性」(本質或自性)。
    對方主張既然虛空被公認為有其性質,且花朵等物質現象可被視覺感知,則證明事物具有自在的性質。
    此為典型的對立論點,旨在為後續破除「自性見」做鋪墊。

    此處在討論比喻的邏輯嚴謹性。
    論者指出,若要用「空花」比喻某種現象,前提是比喻的兩項(空與花)必須能相應或融合。
    然而,空性與物質之花在性質上完全不同,並不相應,且各自保有其定義上的自性(特徵),因此不能將兩者強行結合作為有效的比喻來論證。

    此句為論書中的反駁或質詢語氣,旨在否定前述觀點的可能性或合理性,透過否定來導向正確的法義推論。

    本句旨在說明「空花」這一比喻的邏輯。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轉依過程中,透過對虛幻現象(如空花)的分析,說明現象雖在感知上顯現(非無),但其本質並無實體(非有),藉此破除對名色現象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性:指自性或本質,在此語境中指事物固有的特徵。
  • 嗢缽羅:一種花名,常用於比喻世間顯現的物質現象。
  • 不相應:指兩種法在性質、功能或存在狀態上無法相互融合或產生關聯。
  • 自性: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性質或本質。
  • 轉依:唯識學術語,指意識轉化,由染汙的意識轉變為清淨的智慧,是解脫的核心過程。
  • 第六轉依士:指在轉依次第中達到第六階段的修行者,此處指其教導或對法義的詮釋。

有餘難言:虛空有性世共知故,花亦有性,嗢 鉢羅等世現見故;空花二種雖不相應非無 自性,故空花喻所立不成。此難不然。此空花 喻,就第六轉依士訓釋空之花,故說名空花, 此既非有,故喻非無。

8
白話直譯
依此道理,修習觀行的人應當正確領悟虛空的性空,對於擇滅等三種無為的性空道理也應該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這個道理,修行觀察的人應該正確地領悟虛空的本性是空的,並且也要領悟像擇滅這樣的三種無為法之性空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導修行者透過觀照,將對「虛空」的性空領悟,延伸至「無為法」(如擇滅等)的性空領悟。
    在論書體系中,強調從顯而易見的空(虛空)推演至深層的無為法空,以破除對法相的實有執著。

名相註解
  • 虛空性空:指空間本身沒有實體、無自性的特質,常作為領悟空性的初步對象。

由此道理,修觀行者應正悟入虛空性空,於 擇滅等三種無為性空道理亦當悟入。

9
白話直譯
毘婆沙師不忍心否定擇滅無為,又提出質難:佛說擇滅是對治有為法,所以稱為出離,如果你們誹謗說沒有,就會有違背宗義的過失;又世尊說:「與喜貪相應的各種愛都滅盡,這就叫做涅槃寂靜微妙。」怎麼能說沒有呢?這裡世尊是為了讓所化眾生對有為境界勤修厭離,對無為境界隨順欣樂,所以在世俗意義上說有擇滅、出離、涅槃寂靜微妙。就像佛說有化生的有情,說有無為涅槃也是如此,承認這種存在就沒有違背宗義的過失。但在真實本性上則否定擇滅,所以世尊說:「凡是尋求涅槃有自性的人,我說是愚癡的外道弟子。」乃至有更詳細的說明;又說:「如來不見有生死,也不見有涅槃。所謂涅槃,是如來假立的,在這裡根本沒有涅槃自性。」乃至有更詳細的說明。也沒有誹謗聖諦的過失,因為在世俗意義上說有愛與苦徹底不生、出離,涅槃寂靜微妙沒有顛倒,所以不是在勝義上說有愛苦徹底不生、本性寂滅才叫滅諦。依據這些聖教和所說的道理,從真實本性來說沒有擇滅,這樣就沒有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研究《毘婆沙論》的學者無法接受否定「擇滅無為法」的觀點,於是再次質詢:佛陀說擇滅是用來對治有為法的,所以才稱為出離;如果你們否認擇滅的存在,那就是違背了教義,是有錯誤的。。佛陀又說:「當心中那種帶著喜悅與貪著的種種愛欲全部熄滅,這就叫做涅槃,是一種極其寧靜且深奧美妙的狀態。」。為什麼說沒有呢?。在這裡,世尊希望被教化的眾生能努力對有為的境界產生厭離心,並對無為的境界感到隨順與欣喜,所以才用世俗能理解的方式,說明有擇滅與出離涅槃的寂靜與微妙。。就像佛陀提到有化生的人類眾生,也提到有無為的涅槃一樣;承認這些存在,並不會違背宗派的教義。。僅僅是透過遮除與破除對真性的執著來達到滅盡,所以世尊說:「那些認為涅槃有實體而追求的人,在我看來就是愚笨的外道弟子。」。直到詳細地說明完畢。。又說:「如來不再看待生死,也不再看待涅槃。」。所謂的涅槃是如來為了方便而設定的名詞,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涅槃本質。。直到詳細地說明完畢。。這樣做不會有誹謗聖諦的過錯,因為這是從世俗的層面來說,愛與苦最終不再產生、能從中解脫,且涅槃狀態寂靜微妙、沒有顛倒妄想。所以,並不是從勝義的層面來說,有愛苦不再產生、本性寂滅而稱為滅諦。。根據聖人的教導和這裡所說的道理,從真實本性的角度來看,說滅盡不需要選擇,這樣就不會產生上述的錯誤。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論爭過程。
    毘婆沙師(代表說一切有部觀點)主張「擇滅」是一種無為法,用以對治有為的煩惱與苦果,達成出離。
    若對手否定擇滅的實體性(無為性),則被視為違背了部派的宗義。

    本句闡明涅槃的達成條件在於「愛」的盡滅。
    特別指出「喜」與「貪」的俱行,是指在追求對象時產生的快感與執著,這兩者共同構成了繫縛眾生的愛欲。
    當此心理機制徹底熄滅,心不再受煩惱攪動,即進入寂靜微妙的涅槃境界。

    此句為論述中的反問或詰問,旨在探討「無」的定義、成立條件或其在特定法義體系中的邏輯地位,是用以引導後續對「無」之實相進行詳細分析的轉折句。

    本段說明佛陀說法的機巧(方便法門)。
    為了引導眾生脫離輪迴,佛陀先教導對「有為法」(因緣和合之現象)產生厭離心,並導向「無為法」(不生不滅之真如)。
    文中提到的「有擇滅」是指在世間中選擇性地滅除煩惱而達到的寂靜,是通往最終涅槃的階梯。

    本句旨在論證在特定語境下承認某種「有」並不構成邏輯矛盾。
    作者以「化生有情」(有為法)與「無為涅槃」(無為法)為例,說明佛法中同時存在不同性質的「有」,因此在討論特定法義時,承認其存在並不違背整體宗義。

    本句強調涅槃的「無性」特質。
    在龍樹中觀體系(大乘掌珍論屬此脈絡)中,涅槃並非一個實有的境界或實體,而是透過「遮破」一切對法性的執著而達到的寂滅狀態。
    若將涅槃視為一種「有性」(實體),則落入常見的實有見,與佛法空性的義理相悖,故被斥為外道見。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前文所述之法義在原典中仍有更詳盡的展開與論述,在此處以簡略方式概括。

    此句描述如來之境界已超越對立的二元觀念。
    生死與涅槃在凡夫眼中是截然不同的兩極,但對覺悟的如來而言,已離於一切相狀,不再將其視為可對立或區分的對象,體現了不二的法身境界。

    本句體現中觀或大乘般若之空性義理。
    指出「涅槃」作為一個概念,是佛陀為了導引眾生而設的「假名」(假立),而非一個實有的實體(自性)。
    旨在破除對涅槃的執著,避免將涅槃視為另一種實有的境界或對立的實體,從而體現「涅槃與世間無別」的深層義理。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省略式結語,表示前文所述之法義或論述內容在原典中仍有更詳盡的展開,在此處以簡略方式概括,指示論述之完整性。

    本段在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對滅諦的描述。
    在世俗層面,滅諦被描述為愛與苦的止息(畢竟不生)以及對此狀態的解脫(出離);但在勝義層面,真如本性本就寂滅,並非由「有」轉為「無」或由「生」轉為「不生」。
    區分此二者是為了避免對聖諦產生誤解而導致的誹謗過失。

    本句旨在論證在「真性」(真實本性/真如)的層面上,涅槃或滅盡並非透過有意識的選擇或區分而達成,而是本自具足或自然顯現。
    透過將視角提升至真性,可以破除在世俗或權相層面上對「選擇」與「滅」之對立的執著,從而消除邏輯上的矛盾或法義上的過失。

名相註解
  • 對治:指用相應的法來消除或對抗特定的煩惱或病苦。
  • 違宗:指違背該部派或該論書所確立的根本教義(宗義)。
  • 喜貪俱行:指在產生貪欲時伴隨的喜悅感,兩者相隨而起,共同驅動對對象的執著。
  • 愛:指對感官對象或生存的渴求(tṛṣṇā),是輪迴的核心驅動力。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指煩惱熄滅、不再受生,達到絕對寂靜的解脫狀態。
  • 無:在佛教論典中,通常指對現象之實體性的否定,或指空性、無自性之狀態。
  • 有為境:由因緣和合而生,處於生滅變遷中的現象世界。
  • 無為境:超越因緣造作,不生不滅的真如境界。
  • 有擇滅:指透過選擇性的修行,滅除部分煩惱而獲得的寂靜狀態,雖非最終解脫,但能脫離痛苦。
  • 化生有情:指非由父母交合而由光、風、濕、化等方式產生的眾生。
  • 無為涅槃:指超越了生滅、不依賴因緣而恆常存在的寂滅狀態,與有為法相對。
  • 宗過:指違背宗派核心教義而產生的理論缺陷或錯誤。
  • 遮破:佛教邏輯術語,指透過否定(遮)與摧毀(破)錯誤見解來顯現真理。
  • 外道:指不認同佛法四聖諦、緣起空性,而持有錯誤見解的修行者或教派。
  • 如來:佛號,意指從無有條件處而來,到無有條件處而去的覺者。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生滅的狀態。
  • 聖諦:聖人之真理,通常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愛苦:指對感官慾望的渴愛以及隨之而來的痛苦。
  • 畢竟不生:指徹底地不再產生,指代煩惱與苦的終止。
  • 顛倒:指對錯認、誤解實相的認知錯誤(如將無常視為常)。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苦的熄滅、煩惱的盡除。
  • 無擇滅:指不需要經過選擇、區分或刻意排除而達到的寂滅狀態。

毘婆沙師不忍遮破擇滅無為,復作是難:佛 說擇滅對治有為,故名出離,若謗言無,汝等 便有違宗過失;又世尊說:「喜貪俱行諸愛盡 滅,名為涅槃寂靜微妙。」云何言無?此中世尊 欲令所化於有為境勤修厭離、於無為境隨順 欣樂故,就世俗說有擇滅出離涅槃寂靜微 妙。如佛說有化生有情,說有無為涅槃亦爾, 許此有故無違宗過。但就真性遮破擇滅,故 世尊言:「諸有尋求涅槃有性,我說癡人外道 弟子。」乃至廣說;又言:「如來不見生死及以涅 槃。言涅槃者如來假立,此中都無涅槃自性。」 乃至廣說。亦無誹謗聖諦過失,以就世俗說 有愛苦畢竟不生、出離,涅槃寂靜微妙無顛倒 故,非就勝義說有愛苦畢竟不生本性寂滅 名為滅諦。由此聖教及所說理,就真性故說 無擇滅,無此過失。

10
白話直譯
還有其他不善於正理論證的人提出這樣的質難:所立的宗義說無為是無實的;既然無為不存在,所立的宗義不成立,所依也不成立;空花既然不存在,有法就不成立,立宗、因、喻三者都有過失。這個質難不正確。依想的設立力量,對於僅僅沒有實體障礙的事物立為虛空,依智慧抉擇,對於僅僅沒有煩惱生起的事物立為擇滅,因為缺少眾多緣起,對於僅僅沒有諸法生起的事物立為非擇滅,對於僅僅沒有一切執著的事物立為真如。依想的設立力量,承認有假立的虛空等,所以不顯現差別,依共許的力量總體立有法,差別的遮遣不是大家共知的,才立為宗法,那些不生起等共所認知的立為因法,因此沒有立宗、因的過失。所說的空花雖然沒有實體,但作為不起等法的有法是無自性,因此能夠成立所要證明的義理,所以沒有有法不成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不擅長正確論理推論的人提出這樣的質疑:你們所建立的論點說「無為法」是不真實存在的;。既然無為法本身不存在,那麼以此為基礎所建立的理論,以及用來支持它的依據,就都無法成立。。像空中之花沒有實質原因,所以「有法」不能成立;因此在建立論題、理由和比喻時,全部都有錯誤。。這很難成立。。透過想像的設定,將完全沒有物質阻礙的狀態定義為「虛空」;透過智慧的分析抉擇,將完全沒有煩惱生起的狀態定義為「擇滅」;因為缺乏種種條件,將完全沒有諸法生起的狀態定義為「非擇滅」;而將完全沒有任何執著的狀態定義為「真如」。。透過想像的設定力,可以假定虛空等存在,因此不顯現差別。基於共同承認的力量,總體設定為「有法」;而將排除差別、非共同認知的部分設定為「宗法」;將「彼不起」等共同認知的內容設定為「因法」。所以,在設定宗法與因法上沒有錯誤。。所說的空中之花雖然沒有真實存在,但正因為它不具備一般事物那種「有法而無自性」的性質,所以能用來比喻成立某種義理,因此沒有任何法不能以此說明其過失。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論爭場景。
    對手(不善正理論者)針對論著中關於「無為法」(如涅槃、法性等)的實體性提出質疑,認為其缺乏實質依據或不存在,旨在挑戰論者的宗義。

    本句在論證空性與破除對法之執著。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理框架中,若能證明「無為法」(指不隨因緣而生滅的法)在實體上是不存在的,則所有依託於無為法而建立的定義(所立)以及支持該定義的根據(所依)將全部瓦解,從而導向萬法皆空的結論。

    此處運用因明論證法。
    論者以「空花」(幻象)為喻,說明若缺乏真實的因緣(無故),則所主張的「有法」(實有之法)無法成立。
    在因明三支作法中,若前提不成立,則其宗(論題)、因(理由)、喻(比喻)均失去邏輯支撐,導致整個論證失效。

    此句為論書中的辯論語式,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或推論,指出其邏輯無法成立或不符合實相。

    本段論述名相的「施設」過程,說明虛空、擇滅、非擇滅與真如這四個概念,並非實有的實體,而是基於「唯無」(缺乏某種特質)而設定的定義。
    這體現了論著中以「無」來定義特定法相的邏輯,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實有執著,揭示名相僅是依於特定條件而建立的標記。

    本段討論因明學(邏輯學)中關於「宗(命題)」與「因(理由)」的設定邏輯。
    說明在建立論證時,如何利用「共許力」(共同承認的認知)來界定有法、宗法與因法,以確保論證過程在邏輯上是成立的,避免出現設定錯誤(立宗、因過)。

    本句在討論「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以「空花」為喻,說明即便對象在實體上不存在(無有事),但在邏輯推論或比喻義理上,它可以作為一個標誌來成立某種論點(所成立義)。
    這是在論證如何透過否定實有來揭示法之過失,即利用假名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正理論:正確的論理推論與辨析方法,在佛教論書中指符合法義且邏輯嚴密的論證體系。
  • 難:指在論辯中提出的質疑、難題或挑戰。
  • 所立:指基於某種前提而建立的觀點、定義或法相。
  • 所依:指作為支持、依託或根據的對象。
  • 有法:指主張某事物具有實體或真實存在的法。
  • 宗:因明術語,指論題,即要證明的主張。
  • 喻:因明術語,指比喻或實例,用以證明理由與論題之間具有必然聯繫的例證。
  • 想施設力:指透過意識的想像與設定,將某種狀態賦予特定名稱的認知能力。
  • 真如:事物的真實本相,在此指完全脫離一切執著的絕對狀態。
  • 宗法:因明術語,指對有法所作的判定或主張(謂語/命題)。
  • 因法:因明術語,指用來證明宗法成立的理由或根據。
  • 等法:指一般的法、常規的法性。
  • 有法無性:指事物雖然在名相上存在(有法),但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性)。
  • 所成立義:指透過邏輯推演或比喻而得以成立的義理或結論。

有餘不善正理論者作如是難:所立宗言無 為無實;無為既無,所立不成、所依不成;空花 無故,有法不成,立宗、因、喻皆有過失。此難不 然。想施設力於唯無有有質礙物立為虛空, 由慧簡擇於唯無有煩惱生起立為擇滅,由 闕眾緣於唯無有諸法生起立非擇滅,於唯 無有一切所執立為真如。想施設力許有假 立虛空等故不顯差別,由共許力總立有法, 差別遮遣非所共知立為宗法,彼不起等共 所了知立為因法,是故無有立宗、因過。所說 空花雖無有事,是不起等法之有法無性性 故,由是能成所成立義,故無有法不成過失。

11
白話直譯
毘婆沙師又這樣說:這也不對,擇滅確實存在,因為是道所緣、能違煩惱,所以不是沒有實法而可以有這種情況。這話只是遮止異類而已,就像遮止虛空有實性一樣,前面已經詳細破斥,不應該再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毘婆沙論的老師又說:這種看法也不正確。擇滅(一種斷除煩惱的滅盡狀態)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是修行道路所對準的目標,且能消除煩惱,所以這件事不可能沒有真實的法作為基礎。。這段話僅僅是在區分差異,就像試圖遮住虛空一樣,並沒有真實的實體。前面已經完整地反駁過了,不應該再執著於此。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的是關於「擇滅」(Nirodha)之實有與否。
    毘婆沙師(代表說一切有部之見解)主張擇滅具有實體性,理由在於:第一,它是修行道(道所緣)的目標對象;第二,它具有消除煩惱的功能(違煩惱)。
    若擇滅是虛幻或不存在的,則修行將失去目標,且無法達成斷除煩惱的結果。

    本段旨在破除對特定名相或實體的執著。
    論著指出對方的論點僅在於「遮異」(區分不同),而缺乏實質的自性。
    以「遮虛空」為喻,說明其論點如同想遮蔽虛空般不可能,因虛空本無實體可遮,故該論點亦無實有性。
    既然前文已對此類邏輯進行了徹底的破除,修行者不應再次陷入此種錯誤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違煩惱:指與煩惱相背對,能對治並消除煩惱。
  • 遮異品:指僅能區分不同、排除差異的性質,而不能證明實體的存在。
  • 實有性:指事物具有獨立、不變且真實存在的本質(自性)。
  • 遮虛空:佛教常用比喻,指試圖遮蔽本就空靈、無礙的虛空,用以說明某種主張在邏輯上是不可能的或毫無意義的。

毘婆沙師復作是說:此亦不然,擇滅實有,道 所緣故、違煩惱故,非無實法可有是事。此言 唯有遮異品故,如遮虛空實有性故,前已具 破不應重執。

12
白話直譯
經部的諸師都這樣說:立虛空等都不是實有,這樣的比量論證已經有過失;如果這個意思是說有障礙色等無自性為體,那就不是已經成立,而是因為要辯論它不存在。所立的宗義主張無為無實,此說正是破除執著實有的見解,也同時排除執著實無的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量部(經部)的學者們都這麼說:認為虛空之類的東西不是真實存在的,但這樣用邏輯推論來設定,其實是錯誤的。。如果這裡的意思是指,那些受色法妨礙的事物本質上就是沒有自性,而不是在建立之後才變成沒有自性,那麼去論證它們不存在就沒有理由了。。所確立的宗旨是說:無為法沒有實體。這句話的主要目的是消除對「實有」的執著,同時也順便消除了對「實無」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虛空」之實有與否的論爭。
    經量部(Sautrāntika)傾向於否定虛空的實有性,但作者在此指出,若僅憑比量(邏輯推論)而否定虛空的實有,在論理上會陷入矛盾或錯誤。

    本句在討論「無性」(無自性)的體現方式。
    論者指出,若將「無性」視為事物的本體(體),而非在經過分析或建立定義後才得出的結論(非立已成),則原本用來辯論該事物不存在的論據便失去了成立的基礎,因為其本質即是空性。

    本句論述中觀破除兩邊執著的邏輯。
    透過否定「無為法」具有實體(實性),直接破除認為事物具有恆常不變本質的「實有見」;同時,因為是以「無實」來描述,而非肯定「絕對的無」,因此也防止了落入認為事物絕對不存在的「實無見(斷見)」,達到中道不偏。

名相註解
  • 經部:指經量部,佛教部派之一,強調依據經文與量論(邏輯推論)來分析法相。
  • 礙色:受物質色法妨礙或受色法限制。
  • 無性:無自性,指事物沒有永恆不變的獨立本質,是大乘空宗的核心概念。
  • 體:本體,指事物的根本性質。
  • 實無性:指認為事物絕對不存在,或落入虛無主義的斷見。
  • 正遣:主要目的在於遣除、破除。
  • 傍遣:附帶地、順帶地遣除。

經部諸師咸作是說:立虛空等皆非實有,如 是比量立已成過;若此義言有礙色等無性 為體,非立已成,辯彼無故。所立宗言無為無 實,此言正遣執實有性,亦復傍遣執實無性。

13
白話直譯
銅鍱部師又這樣說:一切間隙之色被稱為虛空,我宗認為那是有為法,因此你主張虛空是無為,已經產生過失。有為自性如前已經破除,所以這說法也不成立。毘婆沙師與犢子部的執著多數相同,應該如同前面那樣破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銅鍱部的老師又這樣說:那些物質之間的間隙被稱為虛空,我們宗派認為這是由條件構成的有為法,而你卻把它當成無為法,這在論理上已經出錯了。。至於有為法,它的自性在前面已經分析並排除了,所以也不成立。。毘婆沙師和犢子部對於「多」的見解是一樣的,應該用同樣的方法來反駁他們。
法義解析
  • 本段記錄了關於「虛空」性質的論爭。
    銅鍱部(Theravada 相關早期部派)主張虛空是指物質(色法)之間的間隙,因此屬於「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而對立觀點將虛空視為「無為法」(恆常不變、非因緣生)。
    此處旨在透過區分有為與無為,反駁對方的定義錯誤。

    此處在進行破除法執的論證。
    作者透過分析「有為法」的自性,證明其不具備恆常或獨立的實體,因此將其從可能的成立選項中排除,以導向對空性或真如的體認。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多」(數量或多種法)的定義與執著。
    作者指出毘婆沙師(說一切有部主流)與犢子部在該議題上的觀點一致,因此可以使用同一套論理邏輯來破除其錯誤見解。

名相註解
  • 銅鍱部: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以保守、依循長老教法著稱。
  • 間隙色:指物質粒子之間留下的空間或縫隙。
  • 犢子部:佛教部派之一,在某些法義問題上與說一切有部有所分歧,但在本句討論的「多」之定義上則相同。
  • 破:佛教論辯術語,指透過邏輯分析與理據,破除對方的錯誤見解(破邪)。

銅鍱部師復作是說:諸間隙色說名虛空,我 宗立彼是有為故,汝遣無為立已成過。有為 自性如前已遣,故亦不然。毘婆沙師與犢子 部所執多同,應如彼破。

14
白話直譯
相應論師有這樣的說法:在勝義上沒有更高的勝義,真如就是一切法的勝義,所以從勝義來說真如是空,這說法合理;但若說真如不是實有,這就不合理;為什麼?出世間無分別智以及後得清淨世智,緣於無為境才是正理,實際上卻不合道理;如說世間智緣於無為境不合正理,同樣這種智緣於有為境也不合正理。執著真如為實有並不合理,因為實有性難以成立。緣於真如的智並非真正的出世無分別智,因為有所緣及屬於有為,如同世間的緣智。所以經中說:「曼殊室利!慧眼能見什麼?」回答:「慧眼完全無所見。」又說:「什麼叫勝義諦?」回答:「這裡連智慧都不起作用,更何況是名相?」又說:「梵志!如來菩提不是能現觀的。」又契經說:「曼殊室利!怎樣見到真諦?」回答:「這裡沒有法可以見或記憶。」這些契經,都不應認為無分別智能現觀或緣於真如。而且真如並非真正的勝義,因為它是所緣,就像色等一樣。你所說的在勝義上沒有更高勝義這種說法,若因此說空,正如衣絹上沒有更多衣絹,牧羊人等也都明白,那他們也應該被稱為見到真理的人。又為了對治種種惡見才說這樣的空,在勝義上還有更高勝義,這類惡見從未有過,所以不應該遮止這種說空的說法。而且真如並非實有性,這與前面所說相違,依比量理也不成立。如說如來不見生死與涅槃,已經正確了知非有、顛倒所生煩惱,本性本來無生自性,如此正知本性究竟,既不是正知非,也不是不正知。依此聖教,應知真如只是所有分別徹底滅盡,並非實有性,也不是離有離無。實性真如轉依為相,法身成就,因為得以觀空的真實對治道,一切分別遍計所執的種子、所依異熟識中的分別等種子都徹底斷除,因緣既無所以終究不生,本性無生且本性常住,這就叫如來轉依法身。如契經說:「曼殊室利!所謂如來,就是究竟本無生的境界。常無生法,這就是如來。乃至於詳細說明。如果說真如雖然超越語言,但卻是實有,這就像外道將我名等差別說為真如。如同那真如雖然是實有,但在勝義中對有與非有等分別並不成立,我也是如此。他們也認為我雖然是實有,遍及常住,是作者與受者,但離於分別,因為不是語言所能表達,分別覺慧也無法緣取,所以稱為離分別。他們的教義中說,語言無法表達,心意無法證得,所以稱為我;既然我相如此,卻又說,依真如智才能解脫,不能依我智。這有什麼不同?其實都沒有語言上的實性,只是各自執著己見而這樣說。所以我不能信受這種將真如當作實有或非有的說法。暫且停止詳細爭論,因為厭煩繁瑣義理的人難以受持,進入真實甘露後自然能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相應論的老師們這樣說:在最高的真理(勝義)之上,沒有更高層的真理了。真如本身就是所有現象的最高真理,所以從勝義的角度來說,真如是空的,這個說法合理。但如果說真如不是真實存在的,那就不合理了。。是什麼意思?。認為出世的無分別智,以及之後獲得的清淨世俗智慧,是以無為法作為對象,這看起來像是正確的道理,但實際上並不成立。。如果說世俗的智慧能以無為法為對象是不合理的,那麼同樣地,這種智慧以有為法為對象也是不合理的。。不能認為真如是實有的,因為這種「實有」的性質在理上很難成立。。以真如為對象的智慧,並非真正的出世無分別智;因為它仍有對象且屬於有為法,所以就像世俗的緣覺智慧一樣。。所以經典裡提到:「曼殊室利!。慧眼能看到什麼?。回答說:「用智慧之眼來看,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又問道:「什麼叫做勝義諦(絕對真理)?」。回答說:「在這種情況下,連智慧都無法運作,更不用說使用各種名稱來定義了。」。他又說:「梵志!。如來覺悟的境界並非能透過感官直接觀察到的。。另外,契經中提到:「曼殊室利!。要如何才能見到真理?。回答說:「這裡面沒有任何可以被觀察或記憶持守的法。」。這些經典並不認同這種無分別智可以直接觀察或作為對象來感知真如。。此外,那個被認知的真如並非真正的勝義諦,因為它成了心意識所對境的對象,就像色法等現象一樣。。此外,你說「在最高的真理之上再沒有更高的真理」之類的話,如果是因為這樣沒有更高層級而稱作「空」,那就像是在說「絲綢衣服上面沒有另一件絲綢衣服」一樣。連牧羊人這種普通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如果這樣就算見到了真理,那牧羊人也可以稱為見道者了。。此外,之所以這樣說明「空」,是為了對治各種錯誤的見解。如果有人認為在最高的真理之上還存在更高的真理,這種錯誤見解實際上並不存在,所以不需要為了反駁這種觀點而特意說明此種空性。。此外,真如並非實有的性質,這與前面所說的相反,是因為經過邏輯推論分析的結果。。就像說如來不再看待生死與涅槃,而是正確地了知:那些由對「有」的執著與顛倒認知所產生的煩惱,其本質根本沒有生起過。這樣正確地認知本性的終極狀態,既不能說是在「認知」,也不能說是不在「認知」。。根據這部聖教導師的教導應該知道:真如就是讓所有主觀的分別心徹底消失,它既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也不是完全脫離或單純存在。。真實本性(真如)透過「轉依」來顯現,從而成就法身。這是因為修行者獲得了觀察空性的真正對治方法,將所有關於分別與遍計所執的種子,以及異熟識中所依的分別種子,徹底斷除不再遺留。由於失去了產生的因緣,這些煩惱再也不會生起;而本性本來就無生,且恆常住於此。這就叫做如來轉依而成的法身。。就像契經裡說的:「曼殊室利!。所謂的「如來」,指的就是從根本上就沒有生滅的究竟境界。。這種恆常不生、不造作的法,就稱為如來。。直到詳細地說明完畢。。如果說真如雖然不需要言語描述,但它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那這其實就是外道將「我」的概念賦予名稱,而把它誤稱為真如。。就像真如雖然是真實存在的,但從究竟的勝義角度來看,無論說它『有』或『沒有』,這些分別都不能成立;我的情況也是這樣。。對方也認為,雖然「我」是真實存在、遍在且永恆的,是行為的創造者與承受者,但卻處於一種沒有分別的狀態;因為這種狀態不在語言能描述的範圍內,也不是一般分別心能覺知或對境的,所以被稱為「離分別」。。在那種教法中說:說話不實踐,心意不能證悟,所以才被稱為「我」。。既然我相是這樣的,那麼應該說,解脫是依據真如智慧而獲得的,而不是依據所謂的『我』的智慧。。這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之處嗎?。而且他們並沒有說過有什麼真實的本性,只是因為執著於自己的派系,才說出這樣的話。。所以,我無法接受這種看似是我、但實際上既是實有又非實有的真如觀念。。而且要停止沒完沒了的爭論,因為那些厭惡或恐懼繁瑣文字義理的人很難承受並持守,等到進入真正的甘露法門後,自然能具足分辨能力。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真如與勝義、空有之關係。
    論師認同「真如即勝義」且「就勝義而言是空」的觀點,旨在破除對真如的實體化執著;但同時強調真如必須是「實有」的,否則將落入斷滅空,無法成立能導向解脫的絕對真理。

    此為論典中常見的詢問語式,用於引出後續的詳細解釋或對前文論點的質詢,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法義。

    本段討論認知對象(緣)與智慧類別的對應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無分別智」與「清淨世智」是否能直接以「無為境」為對象。
    作者在此否定了將這兩種智慧簡單對應於無為境的觀點,強調在認識論上的嚴謹區分,避免將世俗智慧(即便已清淨)與完全出世的無分別智在對象上混淆。

    本句採取比擬論證(類比),探討「世智」(世俗智慧)的對象(緣)之適格性。
    論者主張,若認定世智無法觸及無為境(如涅槃、法性),則同樣地,將其設定為緣於有為境(現象世界)亦不成立,旨在透過否定兩端來推導出關於智慧性質的正確定義。

    本句旨在破除對「真如」的實體化執著。
    在論述中,若將真如視為一種獨立、恆常的「實有」實體,將陷入常見的實有見(satyakāya-dṛṣṭi),與空性及緣起義相悖,因此指出其在邏輯與法義上無法成立。

    本段討論「真如智」的性質。
    論者區分了真正的「出世無分別智」與「緣真如之智」。
    後者雖對象是真如,但只要仍處於「有對象(所緣)」且「有為」的狀態,就尚未達到絕對的無分別,其性質仍類比於世俗層面的緣覺智慧(世緣智),而非究竟的解脫智。

    此句為引經之轉折語,旨在透過引用經典內容來論證前文所述之法義,並直接呼喚曼殊室利菩薩以開啟後續的對話或教導。

    此句為質詢或引導思考,旨在探究「慧眼」這一種特殊的覺悟能力在觀照法性時,究竟能洞察到什麼樣的真理或實相。

    此句處於論述空性或破除相執的語境中。
    所謂「慧眼無所見」,是指當修行者以般若智慧觀察法性時,發現一切現象皆是空幻,並無實體可得,故而「無所見」。
    這並非指視覺缺失,而是指在實相層面上,不存在可被執著的對象。

    此句為論中之問答環節,旨在探討「勝義諦」的定義。
    在佛教論典中,通常將真理分為「世俗諦」(世間通用之真理)與「勝義諦」(超越世俗、直指實相之絕對真理),此處為引出對最高真理之定義。

    本句旨在說明在極高深或絕對的真理境界(如空性或不可思議解脫境界)中,一般的分別智(智)已不再適用,而基於分別智而產生的語言標記與概念定義(名字)則更不可能成立。
    強調真理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的限制。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以「梵志」稱呼對方,顯示對話者身分或當時的社會語境。

    此句強調如來之菩提(覺悟)超越了凡夫的感官認知與物質形態,不可透過一般的「現觀」(直接的視覺或感官觀察)來領悟,必須透過智慧的體悟。

    此句為引用經典的轉接語,旨在透過引用權威經論(契經)來論證後文之法義,並對文殊菩薩(曼殊室利)進行稱呼,開啟對話或教導。

    此句為對法義的詢問,旨在探究如何透過修行或智慧,突破凡夫的錯覺與執著,而直接體悟宇宙與生命的真實相狀(諦)。

    此句在論述空性或法性時,強調對象並非實有,因此不存在可供感官觀察(見)或心識記憶、執著(憶持)的實體法。
    旨在破除對現象的實有見。

    本句在討論認識論中「無分別智」與「真如」的關係。
    論著旨在辨析特定的無分別智是否具備現觀(直接體悟)或緣(以作對象)真如的能力,強調並非所有契經都認可此種認知路徑,旨在釐清智與體(真如)的對立或同一性。

    本句旨在區分「真如」作為實相與「真如」作為心意識所緣對象的差異。
    當真如被視為一個可被觀察、認知的對象(所緣)時,它便落入了分別心中,不再是超越對立的真實勝義,而與色法等現象一樣,成為一種被構造的認知對象。

    本段旨在批判對「空性」的錯誤認知。
    對方試圖透過定義「勝義之上再無勝義」來論證空性,但論者指出這種邏輯僅是簡單的「缺乏」或「不存在」,而非真正的般若空性。
    以「絹衣之上無絹衣」為喻,說明若將「空」僅理解為「沒有更多」,則這種認知極其淺陋,甚至連不學佛的牧羊人都能明白,不能將其視為深奧的真理。

    本段論述中觀或大乘論理中「空」的運用原則:空性並非絕對的虛無,而是一種對治手段(藥)。
    說「空」是為了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惡見)。
    若對象並不存在某種特定的錯誤見解(如認為勝義之上仍有更高勝義的層次),則無需運用對應的空性論述來遮遣,強調了「對機」與「對治」的邏輯。

    本句在論證真如的本質。
    作者透過「比量」(邏輯推論)來反駁將真如視為一種「實有」實體的觀點,強調真如的非實有性,以符合大乘中觀或瑜伽師地的空性論證,避免落入常見的實有見(eternalism)。

    本句探討如來之覺悟境界,強調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生死與涅槃)。
    透過破除「有」的執著與顛倒見,體悟煩惱的本性即是「無生」。
    最終達到一種超越了「知」與「不知」對立的絕對真如狀態,體現中道之義。

    本句闡述真如的本質。
    真如並非一個可被定義的「實體」或「對象」,而是當一切主觀妄想、分別心徹底熄滅後的狀態。
    透過「非實有」、「非離非有」的中道論述,破除對真如的實有執著(常見)與虛無執著(斷見),強調真如的不可言說性與超越性。

    本段論述從瑜伽師地與轉依視角解釋法身之成就。
    強調透過「觀空」的對治道,將阿賴耶識(異熟識)中所有導致妄想分別的種子(遍計所執)徹底根除。
    當種子永斷,因緣不再,妄想不再生起,進而顯現出本來無生、常住不變的真如實性,此過程即為「轉依」,最終成就如來法身。

    此句為引經據典之開端,旨在透過引用既有契經(經論)來論證後續法義。
    曼殊室利為文殊菩薩之音譯名,在此作為對話對象,象徵大智慧的代表。

    本句旨在定義「如來」的深層義理。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述脈絡中,如來不僅是指覺悟之者,更指向一種超越生滅、不落於時間與空間造作的「本無生」狀態,強調佛性的絕對恆常與不生不滅。

    本句闡述如來的本質。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如來之體性超越生滅,非由因緣和合而生,故稱「無生」。
    此處將「如來」定義為一種恆常且無生之法,旨在破除對如來具有物質形體或時間生滅的執著,揭示其真如本性。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省略語,表示前文所述之法義或論述在原典中仍有更詳盡的展開,在此處以簡略方式概括,指示讀者該部分內容包含更廣泛的論述。

    本句旨在破除對真如的「實體化」執著。
    若將真如視為一種超越語言但卻「實有」的實體,則落入了外道「我執」或「常見」的謬誤,將一種虛構的自我意識(我名想)誤認為是究極真理。

    此句運用類比法說明「我」的本質。
    以真如為喻,真如在實相上雖是實有,但超越了世俗對立的「有」與「無」的二元分別。
    以此推論,修行者所體悟到的「我」亦然,不再落入實有或虛無的極端,而是在勝義諦中超越分別。

    本段在分析對「我」之實有見的誤區。
    對方試圖將「我」定義為一個超越語言與分別心的實體(實有、周遍、常住),並主張這種實體雖是業力的作者與受者,卻能「離分別」。
    論著在此揭示這種觀點的矛盾:若僅是以「語言不可及」或「分別心不能緣」來定義的離分別,仍是在實有我執的框架下對「離分別」的錯誤計量,而非真正的般若空性。

    此句在論述對待「我」的錯誤認知。
    指出若僅有言語而無實踐,且心意未能證得實相,則仍陷於對「我」的執著之中,將這種未證悟的狀態誤認為真實的自我。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
    論者指出,若承認我相(自我意識)的虛幻或不存在,則解脫的依據必然是超越個體我執的「真如智」(絕對真理的智慧),而非基於個體意識的「我智」。
    這是在強調解脫必須建立在對空性與真如的體悟上,而非在自我意識的框架內運作。

    此句為論議中的詰問,旨在透過對比兩項法義的差異,以釐清概念邊界或揭示其本質上的同一性,是論書中常見的辨析手法。

    本句旨在批判某些修行者或論者在討論法義時,並非基於對真理(實性)的正確見解,而是出於對特定宗派、師承或羣體的盲目執著(朋黨心),導致其言論缺乏法義依據,僅為維護派系立場而發言。

    此句處於論述真如與我執之辨析語境。
    文中討論的是對「真如」之認知的誤區,即將真如誤認為一個實有的「我」或與「我」相似的實體。
    作者在此否定將真如視為一種「似我」的實有存在,強調真如超越了世俗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不可將其落入實有之執著。

    本句強調修行應由「外在的文字爭論」轉向「內在的實證」。
    過於糾結於繁瑣的文義辯論(廣諍)容易使修行者產生厭倦或恐懼,導致無法真正受持法要。
    唯有透過實踐進入「真甘露」(指解脫之法或涅槃),才能在智慧圓滿後,自然具足對法義的正確分辨能力,而非依賴文字爭端。

名相註解
  • 相應論師:指研究《相應論》(Saṃyukta-vastu)或相關瑜伽行派、說一切有部等論著的學者。
  • 空:指真如離於一切妄想、對立與虛妄的實體性,非指虛無。
  • 出世無分別智:超越世俗分別、直接契入真理的智慧,不落入主客對立的認知。
  • 清淨世智:指在修行後,雖仍處於世間認知框架內,但已去除煩惱、清淨的世俗智慧。
  • 緣:佛教術語,指條件、對象或依據,此處指智慧所對應的認知對象。
  • 世智:世俗的智慧,指尚未證悟解脫道、仍處於世間分別中的認知能力。
  • 無分別智:超越主客對立、不作分別的智慧,是證悟實相的核心。
  • 世緣智:指在世間層面上,依據因緣而產生的智慧,通常指緣覺者的智慧層次。
  • 曼殊室利:梵語 Mañjuśrī 的音譯,即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慧眼:指菩薩或聖者透過修行而獲得的智慧之眼,能超越凡夫的肉眼與天眼,直接見到萬法之本質(法性)及空性。
  • 勝義諦:指超越語言文字、世俗名相的絕對真理,即事物的真實本相(實相諦)。
  • 智:指分別心或認知能力,在此指用以分析、判斷的智慧。
  • 名字:指語言的標記、名稱或概念定義,代表對現象的名言分別。
  • 梵志:原指印度古時追求解脫、修習梵典的修行者,在佛教經典中常用於稱呼外道修行者或對話對象。
  • 如來菩提:指佛陀覺悟的最高智慧境界。
  • 現觀:指直接地、顯著地觀察或感知,通常指透過感官或意識直接對象化地觀照。
  • 契經:指與佛法契合、符合真理的經典。
  • 見諦:指見到真諦,即體悟究竟的真理或實相。
  • 憶持:指記憶並持守在心中,在佛學語境中常指對法義的記憶或對對象的執著持守。
  • 色:指物質現象或色法,在此作為一種被認知對象的類比。
  • 見真理者:指證悟真理、開悟的人。
  • 惡見:錯誤的見解,指不符合正法、導致執著或迷妄的觀點。
  • 無生:指法性本空,不生不滅,非由因緣而產生的實體。
  • 分別:指意識將事物區分、對立、定義的主觀認知過程,是產生執著與痛苦的根源。
  • 法身:佛的真身,指真如實相,超越形相與空間。
  • 對治道:針對特定煩惱而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以予以消除。
  • 遍計所執:將虛妄的假名視為真實而執著,是產生痛苦的根本原因。
  • 種子:潛在於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果報的潛能。
  • 異熟識:指阿賴耶識,承接過去業力而成熟果報的意識層級。
  • 畢竟:指究竟、最終,不再有變更的狀態。
  • 本無生:指事物在根本上就沒有產生,即指超越生滅、不造作的空性或真如狀態。
  • 無生法:指不經過生滅、不由因緣造作而恆常存在的真理或體性。
  • 我名想:指對「自我」這一概念的名稱認定與妄想執著。
  • 周遍:指空間上的全面遍佈,無處不在。
  • 常住:指時間上的永恆不變。
  • 作者受者:指行為的發起者(造業)與結果的承受者(受報)。
  • 離分別:指超越了主客對立、名言概念的區分狀態。
  • 彼教:指對立的或被批判的外道教法或錯誤見解。
  • 心意:指意識與心念的總稱。
  • 證:指透過修行而證得真理或實相。
  • 我相:對自我的執著或對自我實有的錯誤認知。
  • 真如智:對事物真實本性(真如)的覺悟智慧,不隨緣而轉,是解脫的根本。
  • 我智:基於個體我執、分別心而產生的知識或智慧,屬於有漏之智。
  • 實性:指事物真實不變的本質或自性。在論述中通常指對法之真實性質的正確認知。
  • 朋黨:指在宗教或學術討論中,因師承、地域或派系而形成的聚集羣體,此處指對特定派系的偏袒與執著。
  • 實有非有:指真如的特質,它在究極義上是真實存在的(實有),但並非世俗認知中具有相狀、可被定義的物質或精神存在(非有)。
  • 廣諍:指對經論文字進行廣泛且冗長的辯論、爭論。
  • 受持:接受佛法並在心中持守、實踐。
  • 真甘露:比喻能消除生死痛苦、導向解脫的真理或涅槃之法。

相應論師有作是說:於勝義上更無勝義,真 如即是諸法勝義,故就勝義說真如空,此言 稱理,而言真如非實有者,此不稱理;云何?出 世無分別智及此後得清淨世智,緣無為境 是應正理,實不應理;如說世智緣無為境 不應正理,如是此智緣有為境亦不應理。非 執真如實有應理,此實有性難成立故。緣真 如智非真出世無分別智,有所緣故及有為 故,如世緣智。是故經言:「曼殊室利!慧眼何 見?」答言:「慧眼都無所見。」又說:「云何名勝義 諦?」答言:「此中智尚不行,況諸名字?」又說:「梵 志!如來菩提非能現觀。」又契經言:「曼殊室利! 云何見諦?」答言:「此中無法可見憶持。」此等諸 契經者,不應許此無分別智是能現觀及緣 真如。又彼真如非真勝義,是所緣故,猶如色 等。又汝所說於勝義上更無勝義如是等言, 若於此上空無此故說名為空,諸衣絹上更 無衣絹,牧羊人等亦共了知,彼亦應名見真 理者。又為對治諸惡見故說如是空,於勝義 上更有勝義,此類惡見曾未有故,不應遮彼 說如是空。又彼真如非實有性,違如前說,比 量理故。如說如來不見生死及以涅槃,已正 了知非有、顛倒所起煩惱,本性畢竟無生自 性,如是正知本性畢竟,非是正知非不正知。 由此聖教,應知真如唯是一切分別永滅,非 實有性、非離非有。實性真如轉依為相,法身 成就,由得觀空真對治道,一切分別遍計所 執種子、所依異熟識中分別等種無餘永斷, 因緣無故畢竟不生,本性無生本性常住,是 名如來轉依法身。如契經說:「曼殊室利!言如 來者即是畢竟本無生句。常無生法是名如 來。」乃至廣說。若言真如雖離言說而是實有, 即外道我名想差別說為真如。如彼真如雖 是實有,而就勝義有非有等分別不成,我亦 如是。彼亦計我雖是實有周遍常住,作者受 者而離分別,以非語言所行處故,分別覺慧 所不緣故名離分別。彼教中說,言說不行心 意不證,故名為我;我相既爾,而復說言,緣真 如智能得解脫,非緣我智。此有何別?並無言 說有實性故,唯執朋黨說如是言。故我不能 信受如是似我真如實有非有。且止廣諍,諸 有厭怖廣文義者難受持故,入真甘露已具 分別。

15
白話直譯
又有同類乘或劣乘的人這樣說:十二處涵攝有為與無為法,確定有自性,依十六聖行觀四聖諦,精勤修習見道與修道,能滅除見修所斷的一切三界煩惱烈火,並使三界眾苦止息。如果不開示諸法性空,誰能捨棄這些過失?又有誰能修習這樣的功德?三乘雖有資糧、根性、勝解的差別,但現觀聖道應該沒有差別。這一切我都信受,為了斷除煩惱障,依世俗理分別彼道的差異。如果沒有證入法無我性,就不能永斷所知障,所以大師只能得到部分解脫。難道不是說解脫之間沒有差別嗎?確實有這種說法,因為都同樣解脫煩惱障,所以這樣說,但不是一切種。就像毛孔與太虛,雖然同為空性,卻並非沒有差別。如果不是這樣,就不能發起殊勝果報、如意神通,所證也就不是真實究竟。暫且停止旁支議論,應該論辯正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有一些同樣屬於小乘但層次較低的修行者認為:十二處包含了有為法和無為法,且這些法具有固定的自性。他們透過苦等十六種聖行來觀察四聖諦,努力修行見道與修道這兩個階段,以此消除見修所能斷除的三界所有煩惱之火,讓三界眾生的痛苦停止。。如果不說明萬法本性是空的,誰能擺脫這樣的錯誤執著?。還有誰能夠修行這樣巨大的功德呢?。雖然聲聞、緣覺、菩薩這三種乘在修行積累、先天資質和對真理的理解上有所不同,但在實際體悟聖道的過程中,本質上並沒有區別。。像這樣的所有教法我都信奉接受,是為了要斷除煩惱的障礙,所以根據世俗的道理,修行道路有所不同。。如果沒有證悟並進入法無我性的境界,就無法永久地斷除對名相知識的執著(所知障),因此,這位大師只能成就程度較低的少分解脫。。是不是因為沒有說「言解脫」就是「解脫」,所以兩者沒有區別嗎?。確實有這樣的說法,是因為大家都同樣地解脫了煩惱的障礙才這麼說,但這並不適用於所有種類的情況。。就像毛孔與廣大虛空一樣,雖然兩者在『空性』的本質上相同,但實際上並非沒有區別。。如果不是這樣,就無法透過圓滿的果位來運用隨心所欲的神通,而所證得的境界也就不是真實且最終的。。先停止不相關的討論,應該辯論正確的論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小乘(劣乘)對法相的執著。
    其核心錯誤在於認為「十二處」及其所攝之法具有「自性」(實有),而非大乘所見之空性。
    他們依循傳統的聖道次第(十六聖行、四聖諦、見道與修道)來對治煩惱,旨在追求個人解脫(息滅三界之苦),而非普度眾生。

    本句強調「空性」在修行中的關鍵作用。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理框架中,對諸法實相(性空)的正確認知是破除我執與法執、消除修行過失的根本途徑。
    若不見空性,則無法從根本上根除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此句為反問句,旨在強調前文所述功德之殊勝與稀有,暗示一般凡夫或低階修行者難以企及,用以凸顯大乘修行之艱難與果位之高深。

    本句論述修行者的個體差異(資糧、根性、勝解)雖導致入道門徑與速度不同,但最終證悟聖道、現觀真理的實相與機制在本質上是一致的,強調聖道證悟的共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信受教法之目的在於斷除煩惱障礙。
    同時指出,雖然最終目標一致,但由於眾生在世俗層面的根機、環境與理路不同,因此在修行的方法與路徑(道)上會有所區別,此即「依世俗理」而產生的差別化修法。

    本句論述修行者若未能證得「法無我」(即體悟一切法皆無自性),僅能斷除煩惱障而不能徹底斷除「所知障」(對法相、知識的執著),最終在解脫果位上僅能達到較低層次的少分解脫,而非圓滿的完全解脫。

    此處在討論「言解脫」與一般「解脫」之間是否存在差異。
    論者透過反問,探討在定義或名相上,若不將兩者區分開來,是否意味著它們在實質義理上是同一種解脫狀態。

    本句討論特定法門或說法的適用範圍。
    指出某些教法之所以成立,是因為修行者已能解脫煩惱障礙,但強調此類說法具有特定對象或條件,並非普適於所有根機或所有類別的眾生。

    本句旨在說明「同相」與「異相」的辯證關係。
    在究極的空性(本質)上,微小的毛孔與巨大的虛空沒有區別;但在現象的相狀(規模、形式)上,兩者依然存在差異。
    這是用以說明大乘中「同而不同」的理路,避免落入極端的一味同體或絕對對立。

    本句在論述修行證果與神通運用之間的必然聯繫。
    強調若未達到真正的勝果(圓滿果位),則無法獲得如意神通的自在運用,以此反證證悟之真實性與究竟性。

    此句強調在法義辯論中應專注於核心議題(正論),避免被次要或不相關的議題(傍論)所幹擾,以確保論證的精確性與效率。

名相註解
  • 同類乘劣乘:指與大乘相對,但在小乘內部層次較低或執著於部派教義的修行者。
  • 十二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是感知世界的基礎。
  • 有為無為:有為法指由因緣和合而生;無為法指不依因緣而恆常存在之法(如涅槃)。
  • 十六聖行:指修行聖者應具備的十六種行為準則,旨在導向覺悟。
  • 四聖諦:苦、集、滅、道,佛教核心的四項真理。
  • 見修二道:見道(初得正見)與修道(在正見指導下深化修行)。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眾生輪迴的所有空間。
  • 諸法性空:指一切現象(諸法)在本質上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即空性。
  • 功德: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善業果報,在此指大乘菩薩行所積累的殊勝功德。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
  • 資糧:指修行所需累積的福德與智慧。
  • 根性:指眾生先天的悟性與心智能力。
  • 勝解:指對正法產生深刻且正確的理解與信服。
  • 現觀聖道:指直接親證、現前觀察真理的聖者修行路徑。
  • 信受:信奉並接受佛法教理。
  • 煩惱障:指由煩惱所引起的障礙,使眾生不能證悟真理,是修行需斷除的核心。
  • 世俗理:指世間的常情、根機或相對的邏輯理路。
  • 道:指修行達到覺悟的路徑或方法。
  • 法無我性:指體悟一切現象(法)皆無恆常不變的自性,是破除法執的核心。
  • 所知障:指對所知之法產生執著,或因對名相的錯誤認知而阻礙證悟真理的障礙。
  • 少分解脫:指僅部分斷除煩惱或執著而獲得的局部解脫,對比於完全解脫。
  • 言解脫:指在語言、表達或教化他人方面達到自在、無礙的解脫境界。
  • 太虛:指極其廣大的虛空。
  • 勝果:指超越一般的圓滿果位,通常指最高層次的覺悟境界。
  • 如意神通:指能隨心所欲、無礙運用的神通能力。
  • 真實究竟:指不虛假且達到最終、不可超越的圓滿狀態。
  • 傍論:指與主旨不直接相關的次要討論或偏離主題的論述。
  • 正論:指符合法義、針對核心問題而提出的正確論點。

復有同類乘劣乘者作如是言:十二處 攝有為無為定有自性,以有苦等十六聖行 觀四聖諦,精勤修習見修二道,能滅見修所 斷一切三界所攝煩惱熾火,及令三界眾苦 息故。若不開示諸法性空,誰當能捨如是過 失?誰復能修如是功德?三乘雖有資糧、根性、 勝解差別,現觀聖道應無差別。如是一切我 皆信受,為欲斷除煩惱障故,依世俗理彼道 差別。若離證入法無我性,不能永斷所知障 故,大師應成少分解脫。為不說言解脫解脫 無差別耶?實有此說,皆同解脫煩惱障故作 如是言,非一切種。譬如毛孔與其太虛,空性 雖同非無差別。若不爾者,應不能發勝果作 用如意神通,所證應非真實究竟。且止傍論, 應辯正論。

16
白話直譯
修觀行者若已領悟自宗所執的虛空等空,也應領悟他宗所執的自性士夫、極微、自在、時、方、命等諸義皆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觀察的人,如果已經體悟到自己宗派所認為的虛空等事物是空的,也應該去體悟其他宗派所認為的自性、人我、極微粒子、自在權能、時間、空間、壽命等概念同樣也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習觀照時應打破宗派偏見。
    修行者不能僅滿足於體悟本宗認可的空性(如虛空),而應將觀照擴展至他宗所執著的實體概念(如極微、自性等),透過對所有「計定」名相的破除,達到全面且無礙的空性體悟。

名相註解
  • 自宗/他宗:指修行者所屬的宗派與其他不同的學術或信仰宗派。
  • 虛空等空:指將虛空等無形之物視為空性的觀法。
  • 士夫:指人或個體,在此指對「我」或「人」之實體的執著。
  • 極微:指物質世界中最小、不可再分的微粒子。
  • 自在:指主宰、自由或神格化的權能。
  • 時、方、命:指時間、空間(方位)與壽命,是世俗與部分宗派認為具有實質屬性的基本維度。
  • 句義空:指對名言、概念及其所指義理的空性體悟。

修觀行者如已悟入自宗所計虛空等空,亦 當悟入他宗所計自性士夫、極微、自在、時、方、命 等諸句義空。

17
白話直譯
這裡自性士夫論者提出質難:我宗認為三界一切都像空花變現,並非沒有空花。因為那些是有,所以比喻不成立,違背所立之義。現在應該追問:你說三界一切都像空花變現,那麼三界到底是空花嗎?還是不是空花?如果說三界都是空花,這違背自宗和共識,不合道理;如果說三界不是空花,那就沒有同類比喻成立,失去你本宗的立場。如果說沒有失誤,空花是沒有聲音的。所說三界有自性,應當仔細審察,你是不是認為我所說的空花無為,是同法的譬喻?你認為空花是同法譬喻嗎?如果你認為我說空花無為是同法譬喻,這是錯誤的審察,我說空花正是作為同法譬喻。如果說空花是同法譬喻,那就不是三界,不應說三界有,所以彼亦是有,這話顯示你的智慧淺薄。又遮止詮釋的語言,遮止為最勝,所遮止的既已完成,功能就已盡,不能再顯現所遮的差別。像這樣的辯難,前面已經詳細解釋,所以不是智者心中所能信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觀點中,主張自性論的人提出了一個質疑:根據我們宗派的見解,三界中的所有現象都像空中幻化的花朵一樣在變幻,而不是說完全沒有空花。。因為有了這個因素,之前的類比就不成立了,因為這與原本設定的論點相抵觸。。現在應該詢問:你說三界的一切都像空中之花一樣在變幻,那麼這個三界本身是不是就是空花?。這難道不是虛幻的空花嗎?。如果說三界全部都是虛幻的空花,這樣會與自己的宗派主張以及大家的共同認知相抵觸,是不符合道理的。。如果你說三界不是像空花一樣虛幻,那就是沒有掌握正確的比喻,失去了你修行最核心的宗旨。。如果說沒有失去,那就就像空中之花一樣,根本沒有聲音。。關於你說三界具有實性的觀點,應該仔細審查:你是不是在用「空花」來比喻「無為法」給我聽?。是用空花來做同樣性質的類比嗎?。如果你以為我把「空花」和「無為法」當作相同的比喻,那是觀察錯誤的;事實上,我使用空花是為了說明什麼是同法比喻。。如果你用「空中之花」來做類比,那就不是在談三界了。你不應該說因為三界存在,所以空花才存在,這樣說正好顯出你的智慧不足。。另外,關於「遮詮」的說明是:它的重點在於禁止與排除。一旦排除了所要禁止的對象,它的功能就完成了,無法再進一步說明被排除對象之間的差異。。像這樣難以言說的道理,前面已經解釋清楚了,所以缺乏智慧的人無法在心中信服接受。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論爭過程。
    自性論者(對立宗派)提出質疑,強調三界現象雖是如「空花」般虛幻轉變的,但這種「虛幻的現象(空花)」本身依然存在,而非徹底的空無。
    這是在討論現象的「似有」與「實無」之辨。

    此處為論理辯論過程。
    作者透過指出對方的論據中存在某種矛盾或特定條件(由彼是有),證明對方的類比推論(同喻)無法成立,因為該類比結果與其最初設定的論點(所立)相違背,屬於邏輯上的自我矛盾。

    此句為論理詰問,旨在探討現象(三界)與本質(空花)的關係。
    透過詢問三界是否「即是」空花,旨在辨析現象的虛幻性與其本質的同一性,避免將「似」與「是」混淆,是典型的中觀或大乘論理分析手法。

    此句在論證中以反問形式,探討現象是否脫離了「空花」的性質。
    在般若與大乘論典中,「空花」比喻雖有顯現但無實體的幻象,用以說明世間萬法之空性,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對三界性質的認定。
    作者反對將三界完全視為「空花」(完全不存在的幻象),因為這樣會導致與該宗派的教義(自宗)以及普遍認知的事實(共知)相矛盾,在邏輯與法義上不能成立。

    本句強調「三界如空花」的觀照是體悟空性的關鍵。
    若不能將現象界(三界)視為如幻的空花,則無法在比喻中成就對真理的領悟,進而偏離了大乘佛教體認萬法皆空的核心宗旨。

    本句透過「空花」與「無聲」的譬喻,論證某種狀態或法相在實質上並不存在。
    空花是指幻覺中的花朵,雖看似存在但無實體,因此自然不會產生聲音。
    此處旨在破除對「不失」之執著,說明其本質為空,並無實然之所得或所失。

    此句處於論理辯論之中,旨在質詢對方將「空花」(虛幻不實之象徵)與「無為法」(不生不滅之法性)類比的邏輯是否成立。
    論者要求對方審視其對三界實性的定義,以及其所使用的比喻是否能正確對應法義。

    此句在論議中旨在確認是否使用「空花」(指不存在但看似存在的幻象)來比喻某種法義,用以說明其本質的虛幻與無實性,屬於典型的以喻顯義之論證方式。

    本句在辨析比喻的邏輯關係。
    作者強調「空花」並非與「無為」在性質上完全等同,而是將空花作為一個工具(同法喻),用來類比或說明無為法的特性。
    若將比喻對象與被比喻對象混淆,即為「惡審察」(錯誤的分析)。

    本段旨在破除對「空花」比喻的誤解。
    空花(幻花)是指本不存在而由意識幻化出的現象,其特質是「本無」。
    若將其與三界(雖為幻象但有相對之假名存在)等同,或認為空花的「有」依賴於三界的「有」,則混淆了「假有」與「絕對無」的區別,顯示對空性與現象關係的理解不足。

    本句討論邏輯詮釋學中的「遮詮」(Negative Definition)。
    遮詮是以否定、排除的方式來定義對象(如「非有」)。
    其特性在於「遮止」的力量最強,但一旦完成了對特定對象的排除,該定義的功能即告結束,無法像「比詮」或「正詮」那樣詳細描述對象內部的特質或差別。

    本句強調大乘深奧義理(難辭)需要相應的智慧才能領悟。
    若無足夠的般若智慧,即便經論已有詳細解釋,仍無法真正信受並內化這些法義。

名相註解
  • 自性士夫論者:指持有自性論(Svaphavavāda)觀點的論述者,認為事物具有不變的本質。
  • 作是難言:提出這樣的難題或質疑。
  • 本宗:指修行的核心宗旨或根本義理,在此指對空性與如幻性的體認。
  • 有性:指具有實體性質或自性。
  • 無為法:指不因因緣而生滅的法,如涅槃或法性,與「有為法」相對。
  • 同法喻:指為了說明某個法理而採取的一種類比比喻,使對象與比喻在某個特定屬性上具有共同點。
  • 遮詮:透過否定、排除不相應的特徵來界定對象的論理方法。
  • 功能即盡:指遮詮的邏輯功能在完成「排除」這一動作後即達到目的,不再產生進一步的描述性資訊。
  • 難辭:指深奧、難以用言語完全表達的佛法義理。
  • 非智者:指缺乏智慧或未得正見之人。

此中自性士夫論者作是難言:我宗三界一 切皆似空花轉變,非無空花。由彼是有,同喻 不成,違所立故。今應詰問:汝言三界一切皆 似空花轉變,如是三界為是空花?為非空花? 若言三界皆是空花,違害自宗及共知故,不 應道理;若言三界非是空花,是則為無同喻 成就,失汝本宗。若言不失,空花無聲。所說三 界有性故者,且應審察,汝為謂我說空花無 為同法喻?為說空花為同法喻?若汝謂我說 空花無為同法喻,是惡審察,我說空花為同 法喻故;若說空花為同法喻,即非三界,不 應說言三界有故彼亦是有,此言顯汝自慧 輕微。又遮詮言,遮止為勝,遮所遮已,功能即 盡,無能更表所遮差別。如是難辭前已具釋, 故非智者心所信受。

18
白話直譯
諸數論師又這樣說:我雖不能親自現證最勝士夫,但依共知的各種變異聚合,方便成立其體性真實存在,所謂顯事有自性為因,因為有種類。一切有種類的事物都能見到,以有自性為因,如檀香片等。顯事既然有種類,以有自性為因,如此顯事有能受者,因為有受用。一切所受用的事物都能見到有能受者,如婆羅門所受的飲食。顯事既然是所受用,所以有能受者,前面所說的比量就被敵量所違害。這是就世俗而言,若以總相立諸顯事有自性為因,不分別差別就能成立。若以顯事的樂等為因,則沒有同法譬喻,因也不成立,因為樂等種類不是大家都承認的。若用比量成立因說,四蘊都是苦、樂、癡性,因為是蘊的自性。如受蘊中所說的癡,並不被受蘊所攝,因此同法譬喻不成立。而且你所說的士夫多體相遍有積聚義,就是蘊的意義,因此士夫的因成立不定。而且你所說的樂等各自無法一一立宗,因為是蘊的自性,所以因義不成立。若就勝義說有真實的檀香片,以有自性為因,因為不是大家都承認,所以同法譬喻不成立。又就世俗而言,若以總相立諸顯事有能受者,不分別差別就能成立,因為世間共知有受者存在。若立顯事有真實受者常住周遍,並以思為自性,則同法譬喻不成立,因為這種體相的婆羅門不是大家都承認的。若就勝義而言同法譬喻不成立,因為受者與飲食都是真實有性,並非大家都承認。前面所說的比量,沒有敵量能加以違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數論派的學者又這樣說:雖然我沒辦法直接證明『最勝士夫』(主宰者)的存在,但透過大家公認的『變異聚』(物質組成)來推論,可以證明他確實存在。因為所有顯現的事物都有其本性作為原因,且具有不同的種類。。所有不同種類的現象都能被見到,這是因為它們具有「有」的性質作為原因,就像檀香木片之類的東西。。既然顯現的事物具有不同的種類,且是以其本性作為原因,所以這些顯現的事物才會有能感受的主體以及被感受的對象。。所有被享受的東西,都被認為有一個能享受的人,就像婆羅門在喫喝飲食一樣。。既然顯現的事物是被受用的對象,就必然存在一個能受用的主體;因此,前面所提出的推論,就被對方的反駁論據給推翻了。。這是在世俗的層面上,如果僅僅用一個概括的總相,就把各種顯現的事物認定為具有自性,而不去分辨其中的差異,就直接認定成立了。。如果把顯現出的世俗快樂之類設定為原因,就找不到相同的類比來證明,這個原因也就不能成立,因為關於快樂的種類並沒有共同認可的定義。。如果用邏輯推論來建立論據,主張四個蘊都具有苦、樂、癡的性質,因為這就是蘊的本性。。如果認為像受蘊一樣,但這裡所說的「癡」並不屬於受蘊的範疇,所以這個比喻不能成立。。此外,你所說的『士夫』一詞,其中的『多』字在形態上具有積聚的意思,這正是『蘊』的含義。因此,用『士夫』來作為因,其義理並不確定。。而且你所說的『樂』等感受,每一個都無法獨立成為論據,因為它們屬於五蘊的性質,所以這個推論的理由並不成立。。如果從勝義諦來看,檀香木片真的存在,且有其固有的自性作為原因,但這並非大家公認的觀點,所以這個類比不能成立。。此外,根據世俗的看法,如果用一個概括的特徵來認定所有顯現的事物都有一個能感受的主體,而不需要去分辨具體的差異就直接成立,這是因為世人普遍認為確實存在一個感受者。。如果設定顯現的事物中存在一個真實的承受者,且這個承受者是恆常不變且遍在的,並將其視為自性,那麼這種類比就無法成立,因為這樣的本質特徵並不被婆羅門們所共同認同。。如果從究竟的真理(勝義)來看,這個比喻就站不住腳。因為在這種觀點下,感受者和飲食都被視為真實存在,這並非大家公認的道理。。前面所說的推論方式,沒有任何對立的論據能夠反駁或損害它。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數論師(Vaisheshika/Samkhya 相關論點)的論證邏輯。
    他們試圖透過觀察物質世界的「變異聚」(由不同性質組成之物質)及其顯現的特徵(有性、有類),以間接推論出一個最高主宰者(最勝士夫)的實有性,屬於典型的印度外道論理推演。

    本句在討論現象的生起與感知。
    強調一切可見的色法(物質現象)之所以能被感知,是因為其具備「有性」(存在之性),以物質實體作為感官認知的基礎,並以檀香片作為具體實體的比喻。

    本句在討論「顯事」(顯現之相)的成立條件。
    論著指出,事物之所以能被感知,是因為其具備特定的種類(相狀)與本性(因),進而構成了「能受」(主體/感知者)與「所受」(客體/被感知物)的對立關係,是用以分析現象界感知機制之論述。

    本句旨在分析「能受」與「所受」的對立。
    在世俗認知中,人們習慣將受用之物(所受)與享受該物的主體(能受)分開看待,以此說明凡夫對自我與客體的執著,是將受用之物視為獨立存在,並認為有一個恆常的「我」在享受。
    此處以婆羅門飲食為喻,揭示這種對能受者的錯誤認知。

    此處屬於因明學(邏輯學)的辯論過程。
    論者試圖透過「所受用(客體)」與「能受者(主體)」的對立關係來建立論點,但對手(敵量)利用邏輯漏洞指出該推論(比量)不能成立,導致原論點被違害(否定)。

    本句討論在世俗諦(世俗層面)的認知錯誤。
    指人們習慣於用一個概括性的概念(總相)來涵蓋所有現象,並錯誤地認為這些現象具有獨立不變的本質(自性),而忽略了事物在因緣中不斷變遷的個別差異(差別),導致對「存在」的錯誤認定。

    此處為論理辯析,討論設定「因」的成立條件。
    作者指出若將「事樂」(世俗之樂)作為推論的因,由於其性質多變且缺乏公認的統一定義(非共許),無法找到對等的類比來支持,因此在邏輯上不能成立為有效的因。

    本句討論邏輯推論(比量)在分析五蘊(此處指四蘊)性質時的論證過程。
    旨在探討如何透過因果推論來界定蘊的本質,分析苦、樂、癡等心理狀態是否為蘊的內在屬性。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過程,旨在釐清「癡」之性質。
    對方試圖以「受蘊」類比「癡」,但論者指出「癡」在法義上並不被包含在受蘊之中,因此該類比在邏輯上無法成立,用以破除對癡之性質的誤解。

    本段為論著中的名相辨析。
    作者分析「士夫」一詞在語言形態上雖有「多」或「積聚」的意味,與「蘊」(指物質或精神的聚合)相近,但認為在嚴謹的法義推論中,使用此詞作為因(前提)來推導結論時,其定義不夠精確,導致結論不定。

    此處為論理辯析,旨在說明「樂」等受相不能作為獨立的實體(宗)來建立論點。
    因為受屬於「蘊」的性質,是依緣而生的現象,缺乏獨立自性,因此在邏輯推導上,其作為前提的「因」無法支持其「宗」。

    本句屬於論理辯論(因明),旨在反駁對方的類比推論。
    對方試圖以「檀香木片」的實有性來類比某種法義,但作者指出,在勝義諦(絕對真理)的層面上,一切法皆空,並無實有的自性(Svaphavas),因此對方的前提(有實檀片、有性為因)不成立,導致整個類比推論失效。

    此處討論的是世俗諦(世俗真理)中的認知方式。
    在世俗層面,人們傾向於使用「總相」(概括性的概念)來認定有一個統一的「能受者」(主體/自我),而忽略了現象在實相中是破碎、無常且無自性的差別。
    這說明瞭世俗認知如何透過簡化與概括,建立起對「我」或「能受者」的錯誤執著。

    本段屬於論理辯論,旨在破除對「自性」或「實體受者」的執著。
    作者指出,若將顯現的事物設定為具有恆常、周遍的實體(自性),則在邏輯類比上無法自圓其說,且這種對實體相的定義在當時的婆羅門哲學體系中亦不具共識,藉此證明其論點之謬誤。

    此句在論述比喻的成立條件。
    在佛教邏輯(因明)中,比喻需在「共同許認」(共許)的基礎上成立。
    若將比喻對象提升至「勝義」(究竟實相)層面,由於萬法皆空,不存在所謂的「實有性」之受者或飲食,因此原先基於世俗實有的比喻在勝義層面上不再成立。

    此句在論述邏輯推演(比量)的嚴密性。
    指先前建立的推論邏輯在理路與證據上已臻完善,不存在能對其產生矛盾或推翻的對立論據(敵量),證明該論點之成立。

名相註解
  • 數論師: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的數論派學者。
  • 最勝士夫:指最高主宰者或創造神(Ishvara)。
  • 變異聚:指由各種不同性質(Guna)組合而成的物質聚合體。
  • 體實有:指事物在實體上確實存在,而非幻象或暫時的組合。
  • 檀片:檀香木片,在此作為具體物質實體的代表,用以說明有形之物能被見到。
  • 顯事:指顯現於意識或感官之現象、事物。
  • 能受者:指能夠接收、感受或感知訊息的主體(如意識、感官)。
  • 所受用:指被感知、被感受的對象或客體。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此處作為世俗對受用之物持有執著的代表性例子。
  • 敵量:對手提出的反論或對立的推論。
  • 違害:在因明辯論中,指論據被證明為錯誤或被反對論點所否定。
  • 事樂:指世間物質或感官層面的快樂。
  • 共許:共同認可、普遍同意的定義或標準。
  • 四蘊:指色、受、想、行(或依語境指除識外的四蘊),構成生命個體的物質與精神組成部分。
  • 苦樂癡性:指苦、樂的感受以及愚癡的性質,此處討論其是否為蘊的固有屬性。
  • 受蘊:五蘊之一,指對對象產生感受(苦、樂、捨)的心理功能。
  • 癡:指對真理的無明,不認識四聖諦或法性而產生的根本愚癡。
  • 攝:包含、歸納或涵蓋之意。
  • 蘊:佛教術語,指聚合、積聚。通常指五蘊,即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積聚。
  • 不定:指在邏輯推論或名相定義上不確定,無法得出唯一且正確的結論。
  • 蘊性:指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性質,強調其為複合、無常且非獨立實體的特徵。
  • 因義:指用來支持「宗」的理由或根據。
  • 實受者:指真實承受果報或感官經驗的實體主體。
  • 常住周遍:指恆常不變且充滿於一切空間或時間的狀態。
  • 體相:指事物的本體與相狀。

諸數論師復作是說:我雖不能親現成立最 勝士夫,然就共知諸變異聚方便成立彼體 實有,謂諸顯事有性為因,有種類故;諸有種 類一切皆見,有性為因,如檀片等;顯事既是 有種類故,有性為因,如是顯事有能受者,所 受用故;諸所受用一切皆見有能受者,如婆 羅門所受飲食。顯事既是所受用故有能受 者,前說比量便為敵量之所違害。此就世俗, 若以總相立諸顯事有性為因,不辯差別便 立已成。若立顯事樂等為因,即無同喻,因亦 不成,樂等種類非共許故。若以比量成立因 言,四蘊皆是苦樂癡性,是蘊性故。如受蘊者 此所說癡,非受蘊攝,同喻不成。又汝士夫多 體相遍有積聚義,即是蘊義,由此士夫因成 不定。又汝樂等各別無能一一立宗,是蘊性 故,因義不成。若就勝義有實檀片,有性為因, 非共許故,同喻不成。又就世俗,若以總相立 諸顯事有能受者,不辯差別便立已成,世所 共知受者有故。若立顯事有實受者常住周 遍,思為自性,同喻不成,如是體相諸婆羅門 非共許故。若就勝義同喻不成,受者飲食皆 實有性,非共許故。前說比量,無有敵量能為 違害。

19
白話直譯
諸勝論師又這樣說:各種入出息、閉目開目、令意行動、根變等現象,必定有所相,因為是能相,如同見到煙等。這是就世俗而言,若以總相立這些現象必定有所相,不分別差別就能成立,世俗共知我不是不存在的。若立這些現象有所相,我常住周遍,作為樂等的所依,則沒有同法譬喻,因為違背所立。若就勝義而言,也有這樣譬喻不成立的過失。時、方、空等,也應依此道理加以遮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勝論師進一步說明:像是呼吸、閉眼或睜眼、心意的活動以及感官的變化等現象,一定有其具體的特徵,因為這些特徵能夠被感知,就像我們看到煙霧一樣。。這是在世俗的層面上,如果用一個總體的特徵來定義各種現象,就一定會有相狀存在;如果不去區分差異就直接認定成立,所以世俗的人普遍認為「我」並非不存在。。如果設定那個特徵是有相的,且認為「我」是常住周遍、是快樂等狀態的依據,那麼就找不到相同的比喻來對比,因為這與最初設定的前提相矛盾。。如果從究竟的真理來看,使用這樣的比喻也是沒有問題的。。時間、空間和虛空等概念,根據同樣的道理也應該被否定。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認知現象的顯現方式。
    論師以生理與心理的具體現象(如呼吸、眼動、心念、根器變化)為例,說明這些現象具有可被觀察的「相」(特徵),且這種「能相」的性質使得觀察者能透過這些跡象推論或感知到對象的存在,類比於見煙知火的邏輯。

    本句討論世俗諦(世俗真理)中的名相建立。
    在世俗認知中,人們傾向於用一個概括性的「總相」來涵蓋個體差異,而不去分析其組成部分的差別(不辯差別),因此在概念上認定了「我」或「實體」的存在。
    這是在分析世俗執著於自我的邏輯基礎,為後續破除我執做鋪墊。

    本句屬於論理辯析,旨在透過「違所立」來破除對「我」之常住與周遍的執著。
    作者指出,若將「我」設定為具有特定相狀且作為樂等感受的依止,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無法在法義上找到對等的比喻來成立,從而證明此類對「我」的設定是不成立的。

    此句討論在論述佛法時,使用比喻(喻)的適當性。
    在世俗諦(世俗義)中可能存在邏輯矛盾或缺陷,但若將視角提升至勝義諦(究竟真理),則該比喻能正確揭示實相,而不會產生理論上的錯誤或過失。

    本句延續前文對實體性的分析,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證明時間(時)、空間(方)與虛空(空)並非真實不變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假名,應以中觀遮破之法將其對其執著予以破除。

名相註解
  • 入出息:指呼吸的過程,在禪定或心意識觀察中是重要的對象。
  • 根變:指感官(根)的狀態發生變化,如視覺、聽覺等感官功能的波動或轉移。
  • 能相:指能夠顯現出特徵、使人能識別或感知的性質。
  • 諸相:各種具體的現象、形態或特徵。
  • 我非無:指在世俗認知中,認為「自我」這個實體是存在且非虛空的。
  • 彼相:指前文討論中設定的特定特徵或相狀。
  • 違所立:指推論結果與最初設定的前提(所立)相抵觸,導致論證不成立。
  • 時:指時間的概念,在論述中通常指涉時間的恆常性或實體性。
  • 方:指空間、方向或方位。

諸勝論師復作是說:諸入出息、閉目開目、令 意行動、根變等相,定有所相,是能相故,如見 煙等。此就世俗,若以總相立彼諸相定有所 相,不辯差別便立已成,世俗共知我非無故。 若立彼相有所相我常住周遍,樂等所依,便 無同喻,違所立故。若就勝義,亦有如是喻不 成過。時、方、空等,由此道理亦應遮破。

20
白話直譯
諸勝論師又提出這樣的質難:極微與意,我立為無為,成立空因,因為不起,這本身就不是成立因。如果說這兩者是有為所攝,成立空因,因為緣生,那麼他方就不是成立因,應該只是部分領悟空性。如果意與極微在世俗中也承認是無為,那麼這個質難是成立的。然而所建立的義理,並非無為智的生起因,就像色等一樣。同樣因為句義有同有異,念生起為因,這些其他的因緣應當如理說明。又諸極微也不是無為,因為能成為因,就像細線等一樣。同樣,其他有合、離、數量、同異等因緣,也應當隨理說明。或者由二極微所成的粗重物體,並非常為因,因為是所成之物,就像瓶等一樣。同樣,其他因為是所作、可滅壞、有因緣的,也應如此說明。這些因緣,應當隨理說明。由此道理,對方所執著的意義與極微皆是自性空,因此沒有如所說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勝論師再次提出質疑:關於極微與心意,我將它們設定為無為法來建立「空」的因緣,但既然它們是不起作用的,那麼本身就無法成為因。。如果認為這兩者是以「有為法」來建立「空性」的理由,因為它們是緣起而生的,所以無法成為真正的因,這樣就只能在很小程度上領悟到空性。。如果世俗上認為心念(意)和極微粒子也是無為法,那麼就會出現這個邏輯上的困難。。然而這裡所設定的意向,並不是產生無為智慧的條件,就像色法之類的情況一樣。。因為句子的意義有相同或不同的特性,以及心念產生的原因,其他相關的因緣就應該這樣說明。。此外,所有的極微粒子也不是無為法,因為它們能夠成為產生結果的因,就像絲線一樣。。至於其他像是結合與分離、數量、相同與不同等各種原因,也應該根據實際情況來解釋。。或者是由兩個極微粒子構成的粗大物質,它們並非恆常不變的因,因為這些物質是被組合而成的,就像瓶子之類的東西一樣。。就像這樣,其餘的因素是因為經過造作而產生,且能夠被毀滅或消滅,所以才被稱為『因』。。這些種種的原因,會根據對象的情況來適合地說明。。根據這個道理,他所執著的意識和極微粒子本身都是空的,所以不存在前面所說的那些錯誤。
法義解析
  • 此處涉及論理辯論,諸勝論師針對「極微」(物質最小單位)與「意」(心識)的性質提出質疑。
    論點在於:若將其設定為「無為」(不隨因緣而生滅、不變動),雖然可以用來論證「空」的因,但根據因果定義,能作為「因」必須具備能動性或能引起結果的特質,而「無為」之物因其「不起」(不作用),在邏輯上無法成立為真正的「因」。

    本句在討論論證空性的邏輯。
    作者反駁一種觀點:若將「有為法」(依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作為推導「空性」的根據,由於有為法本身是緣生的、不恆常的,它不能作為絕對的因來成立空性,導致修行者對空性的體悟僅限於局部或淺層,無法達到究竟的覺悟。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無為法」的定義界限。
    在論述中,若將屬於有為法的「意」(心意識)或「極微」(物質最小單位)在世俗定義上誤認為是不生不滅的「無為法」,將導致邏輯上的矛盾或理論上的難以成立(此難)。

    本句在討論「意」與「無為智」之間的因果關係。
    論著指出,特定的心意識(意)並非產生無為智(解脫智慧)的直接原因,將其比作「色法」(物質法),意在說明其屬性屬於有為法,不能直接作為無為法之因。

    本句在論述語言(句義)與心識(念)之間的因果關係。
    論者指出,由於句義具有相同或不同的性質,以及心念產生的特定因緣,使得後續的分析與推論得以成立,因此其他相關的因果條件應依此邏輯展開說明。

    本句討論極微(物質最小單位)的性質。
    在論述中,若某事物能作為「因」而產生結果,則屬於「有為法」的特徵。
    極微粒子能構成物質,具備因果效能,因此不能被歸類為不變不遷的「無為法」。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推導中的「因」之分類。
    在論理分析中,需根據對象是屬於「合(結合)」、「離(分離)」、「數(數量)」或「同異(相同與不同)」等不同性質的因緣,採取相應的論證方式,以達到精確的推論。

    本段討論物質構成的因果關係。
    在論述中,極微(最小粒子)組合而成的麁物(粗大物質)屬於「所成」之物,即由條件組合而生,因此不具備恆常性,不能作為恆常不變的因。
    以「瓶」為例,瓶是由黏土等物質組合而成,一旦分解則瓶之名不復存在,以此說明物質現象的非恆常性。

    本句在討論「因」的定義。
    在論述中,將「因」定義為具有「可造作性」(所作)與「可毀壞性」(可滅壞)的條件。
    這是在區分真正的「因」與不變的「本質」或「果」,強調因緣法中一切有為法皆在生滅變遷之中。

    本句強調佛法教導中「隨機接引」或「對機說法」的原則。
    由於眾生根機不同,對於同一法義的因緣解釋需依據聽法者的程度與需求而調整,方能達到化導效果。

    本句旨在透過論證「自性空」來破除對意識(意)與物質最小單位(極微)的實有執著。
    若意識與極微皆無自性,則無法構成實有的對立或矛盾,從而消解對手或前論所提出的邏輯缺陷(過)。

名相註解
  • 諸勝論師:本文中被討論或提出質疑的論師。
  • 意:指心識、意識。
  • 空因:指用以證明事物本性為「空」的論據或原因。
  • 緣生:指依據條件(緣)而產生,指涉萬法皆非自生。
  • 無為者:指無為法,指不依賴因緣而生、不生不滅的法。
  • 無為智:指不依賴條件而生、超越有為造作的解脫智慧。
  • 生因:指能使某法產生的直接原因或條件。
  • 色等:指色法(物質現象)及其類比之法,在此處用作對比,強調有為與無為的區別。
  • 句義:指語言文字所表達的含義或邏輯意義。
  • 同異性:指事物或意義之間相同與不同的性質,是邏輯辨析的核心。
  • 念生因:指心念(意識)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能成因:指具備作為因果鏈條中「因」的能力,能導向結果的產生。
  • 合離:指事物結合或分離的狀態,在因明論中常用於分析因果的產生與消滅。
  • 同異:指事物相同或不同的性質,是邏輯判斷與區分對象的核心基準。
  • 麁物:粗大的物質,由極微粒子組合而成的可見物質。
  • 所成:指由條件、因緣組合而形成的事物,相對於自性恆常之物。
  • 所作:指經過造作、構成而產生的狀態,對應有為法。
  • 滅壞:指事物在因緣盡時而毀滅或消亡,體現無常之理。
  • 隨應:指隨機應變,根據對象的根機、能力與情況而適當對接的說法方式。
  • 妄執:對非真實的法產生錯誤的執著。
  • 自性空:指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變的本質,依因緣而生。

諸勝論師復作是難:極微與意,我立無為成 立空因,不起故者,自不成因。若謂此二是有 為攝成立空因,緣生故者,他不成因,應成少 分悟入空性。若意、極微世俗亦許是無為者, 可有此難。然所立意,且非無為智生因故,猶 如色等。如是句義同異性故,念生因故,此 等餘因如應當說。又諸極微亦非無為,能成 因故,猶如縷等。如是其餘有合離數同異等 因,隨應當說。或二極微所成麁物,非常為因, 是所成故,猶如瓶等。如是其餘是所作故,可 滅壞故,是有因故。此等諸因,隨應當說。由此 道理,他所妄執意與極微皆自性空,是故無 有如所說過。

21
白話直譯
如上所說遮破數論、勝論句義的各種道理,無衣等論所執的句義,也應隨理安立為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前面所說的,用來反駁數論和勝論的各種道理,對於無衣等論著中所堅持的觀點,也同樣應該根據情況將其判定為空。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運用中觀的遮破邏輯,將對象擴展至當時印度其他的外道哲學。
    在破除數論(Sāṃkhya)與勝論(Vaisheshika)的實體論後,進一步指出無衣(Apashala)等論著所主張的見解同樣缺乏實體,應予判定為「空」,以確立萬法無自性的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數論: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主張物質( Prakṛti)與靈魂(Purusha)二元對立。
  • 勝論:古印度六派哲學之一,強調物質的原子論與對客觀實體的分類。
  • 無衣:指古印度著名的論辯者或哲學流派(Apashala),其論著在當時被視為對特定義理的執著。
  • 立為空:判定為空性,指揭示其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

如上所說遮破數論、勝論句義種種道理,無 衣等論所執句義,亦隨所應當立為空。

22
白話直譯
如此遣除一切過失後,修觀行者以正確比量之力,領悟自宗與他宗所執的無為性空。雖然已憑藉所成智的階梯之力進入性空,但因缺乏勝修之力,尚未能永斷應斷的障礙,因此還需精進修習勝修之力。若於此中有一種無為相,無論有間或無間,當其現行時,應如理觀察其性空,遣除該相使其不再顯現,領悟諸法皆離自性。其本性本來空寂,因性空故,諸相不成實,這就是無相。因為無相,所以無所願求,這就是無願。由於遠離相的垢染而成為遠離,又因離自性,對於煩惱的緣起徹底不生,因此成就寂靜。自性本無生起,所以成為無生,因無生故,沒有無常,也沒有苦,亦無無我。又因無生,所以無有諸相,因無相故,能以無相一相的行觀察一切法,領悟無二。由於這種行相精勤修習勝修,增長勝修之力,因此能遣除粗重之相使其不再顯現。因此令一切行相皆無所行,所謂執取有為、無為的行相,如同眼患者去除粗重障礙後,眼得清淨,不再見到先前所執取的諸相。雖然在此中已得無住,但因空等分別現行,仍有功用心相續存在,尚未得無動了知空等分別現行,這障礙了出世無分別慧。為了捨棄這些,應以勇猛正勤如是觀察:就勝義而言,於空性境上,空等分別也非實有,因為從緣而生,就像幻化一樣。如此精勤修習,能進一步除遣空等分別,因為除遣這些,對於空與不空兩邊都能遠離,不再以空等行相觀察諸法。如般若波羅蜜多正現行時所說,對於色,不觀為常也不觀為無常,不觀為樂也不觀為苦,不觀為我是或非我,不觀為寂靜或非寂靜,不觀為空或非空,不觀為相或非無相,不觀為願或非無願,不觀為遠離或非不遠離。同樣,對於受、想、行、識,一切色、聲、香、味、觸、法,所有眼、耳、鼻、舌、身、意,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靜慮、無色等至、神通、十力、無畏、諸無礙解、不共佛法、諸三摩地、陀羅尼門、一切智等,也都不觀為常或非無常,乃至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樣除去所有錯誤與困難之後,修行觀照的人透過正確的邏輯推論,體悟到自宗與他宗所執著的無為法,其本性皆是空。。雖然透過聽聞佛法而獲得的智慧階梯,已經進入對性空的領悟,但因為缺乏強大的修行力量,還不能徹底斷除應該消除的障礙,所以必須更加勤奮地修習勝修力。。如果在這些狀態中,出現任何一種關於「無為」的相狀(無論是有間斷或無間斷的),在它顯現時,就應該依照理路觀察它的本性是空的,消除這個相狀使其不再顯現,就能領悟到所有法都脫離了獨立的自性。。它的本性原本就是空的,因為本性空,所以現象無法構成真實的實體,這就是所謂的無相。。因為體悟到沒有實相,所以不再有任何追求,這就是所謂的「無願」。。因為脫離了相上的汙垢,所以成就了遠離;又因為脫離了煩惱的本性,讓煩惱再也不會產生,因此成就了寂靜。。因為自性本來就沒有生起,所以稱為「無生」;既然沒有生起,也就沒有所謂的無常,不再有痛苦,也不再執著於「無我」這個概念。。而且因為沒有生起,所以沒有相狀;正因為沒有相狀,才能用這種「無相」的單一實踐,觀察所有現象,進而覺悟進入不二的境界。。透過對這種修行方式的勤奮練習與精進修持,增加這種強大的修行力量,因此能消除粗重的相狀,使其不再顯現。。透過這個方法,讓心中不再產生任何執著於行為的相狀,也就是不再把有為法或無為法當作對象來執取。這就像眼睛患病而視物模糊的人,在病除後恢復清明,不再看到之前因病而產生的幻象。。雖然在這種狀態下已經達到了不執著,但因為對「空」等概念的分別心仍在運作,仍有刻意努力的用心在持續作用,尚未能不動地覺知這些分別心的運作,這就障礙了超越世間的無分別智慧。。為了想要捨棄執著,要勇猛地精進地這樣觀察:從勝義的層面來看,對於「空性」這個境界所產生的「空」等分別心,其實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是依緣而生的,就像幻象一樣。。像這樣勤奮修行,就能消除對「空」的執著與分別心。因為除掉了這種分別,所以能遠離「覺得是空」或「覺得不是空」這兩種極端,不再用「空」這個概念去觀察萬法。。當實踐般若波羅蜜多的智慧時,對於物質現象(色法),既不認為它是永恆的,也不認為它是無常的;既不認為它是快樂的,也不認為它是痛苦的;既不認為它是「我」,也不認為它是「非我」;既不視為寂靜,也不視為不寂靜;既不視為空,也不視為不空;既不視為有相,也不視為無相;既不視為有願,也不視為無願;既不視為遠離,也不視為不遠離。。同樣地,對於受、想、行、識,以及所有的色聲香味觸法,所有的眼耳鼻舌身意,以及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波羅蜜,還有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禪定、無色界等至、神通、十力、無畏、各種無礙解、佛陀特有的法、各種三摩地、陀羅尼門以及一切智等,都不將其視為恆常,也不視為非恆常,以此類推詳細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排除認知偏差(過難)後,運用「比量」(邏輯推論)的智慧,打破對「自宗」(本論立場)與「他宗」(對立立場)之法相的執著,最終契入無為法(不造作之真如)的性空境界。

    本句論述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階段性狀態:僅靠「聞」所產生的智慧(聞所成智)雖能領悟空性,但若缺乏深厚的實修力量(勝修力),則無法將煩惱障與所知障徹底根除,因此強調必須從理論領悟轉向精進的實踐修習。

    本段論述修行者在觀照無為法時,若心中仍生起對「無為」的執著相(即將無為視為一種實有的相狀),則應運用般若智慧觀其本性空寂。
    透過遣除對「無為相」的虛擬執著,才能真正契入諸法無自性的實相,避免落入「對無為的執著」這一種深層的法執。

    本句闡述中觀與大乘論典的核心邏輯:由「性空」推導至「相空」。
    因為萬法缺乏自性(性空),所以其呈現的現象(相)並不具備獨立、恆常的實體性(不成實),最終導向「無相」的體悟,旨在破除對現象實有的執著。

    本句闡述「無相」與「無願」的因果關係。
    當修行者徹悟萬法無相(無固定實體),便不再對任何對象產生執著或渴求,從而達到心境上的「無願」狀態,這是擺脫輪迴、進入解脫境界的關鍵。

    本句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離相」與「離性」來達到解脫狀態。
    首先,離除對現象(相)的執著與汙染,達成遠離世俗煩惱的狀態;其次,從根本上斷除煩惱的種子或本性(性),使煩惱不再生起,最終進入永恆的寂靜涅槃。

    本句論述大乘空宗之理:若能徹悟萬法自性本空、不曾生起(無生),則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對立。
    既然沒有「生」,自然沒有「滅」與「無常」;而苦與對「無我」的執著,皆是以「有生」為前提,故在無生之理中,這些對立的概念皆悉消融。

    本句論述從「無生」到「無相」,再由「無相」導向「無二」的修證邏輯。
    無生指法性本空,不生不滅,故無固定相狀。
    修行者若能以「無相」作為唯一的觀照方式(一相之行),便能打破對立與分別,體悟萬法本質的不可分(無二)。

    本句說明修行之因果關係:透過對特定修行法門(行相)的持續練習(勤習)與精進(勝修),能積累足夠的定力或心力(勝修力),進而能對治並消除意識中粗重的執著或現象(麁相),達到心境清淨、不被粗相干擾的狀態。

    本段論述修行至深處,如何破除對「行相」(現象與作用)的執著。
    無論是有為法(因緣造作)或無為法(如空間、涅槃等),若心仍有「取」相,即未得究竟解脫。
    以「眩瞖」(眼疾)為喻,說明執著於相就像是眼睛有病而產生的錯覺,當智慧清淨後,先前錯誤認知的相狀自然消失。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細微障礙。
    即便已初步體悟「無住」(不執著),但若心中仍對「空」這個概念持有分別心(即將「空」視為一種對立的對象或目標),這種「功用心」(刻意的努力)會形成一種潛在的執著(相續住)。
    除非能達到「無動」的覺知,即在不產生任何波動的情況下直接了知分別心的運作,否則這種對空的執著將成為阻礙進入真正「出世無分別慧」的障礙。

    本段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正勤(精進)來破除對「空」的執著。
    即便是在觀察空性時,若心中產生「這是空」的分別心,這種分別本身依然是緣起法,並非實有。
    此處強調「空亦空」的層次,旨在防止修行者落入「空見」的邊見,以達到真正的勝義空。

    本句闡述修行至高階段的轉化:從「對空的執著」(空見)進一步突破,達到中道。
    修行者最初以「空」來破除對實有的執著,但若停留於此,則會陷入「空見」的另一種邊見。
    唯有除掉對空的分別,才能真正遠離空與不空的二元對立,回歸到不被任何概念(行相)所遮蔽的真實觀察。

    本段描述般若智慧在現行(實踐)時的觀照狀態。
    其核心在於「離兩邊」的中道觀:不落入肯定(有)的極端,亦不落入否定(無)的極端。
    透過對色法(物質現象)的非二元觀照,破除一切對立的執著,以達到不取不著的真實智慧境界。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觀照各種法相(從五蘊、六根、六塵到菩薩行、解脫道及佛陀特有功德)時,採取中道觀照,不落入「常」或「無常」的二元對立執著,旨在破除對一切現象與法義的極端見解,體現空性與中道的實踐。

名相註解
  • 比量力:指透過邏輯推論、類比分析而得出正確結論的認知能力。
  • 自他二宗:指修行者自身所屬的宗派(自宗)與其他對立或不同的宗派(他宗)。
  • 聞所成智:透過聽聞教法而產生的智慧,屬於正理推導的階段。
  • 勝修力:超越一般修行的強大實踐能力,指能將智慧轉化為斷除煩惱之實質力量。
  • 障:指妨礙覺悟的障礙,通常分為煩惱障(情感、執著)與所知障(對法義的錯誤認知)。
  • 無為相:對無為法(如涅槃、空性)所產生的一種概念化執著或相狀。
  • 有間無間:指心意識在對象的捕捉上是否有間斷,此處指無論執著的狀態是連續的或斷續的。
  • 現行:指心意識將種子或潛在的傾向轉化為實際的心理活動或經驗。
  • 如理觀:依照真理、法理進行觀察,不隨妄想而行。
  • 相:指事物呈現的外在形態或現象。
  • 不成實:指現象並不具備真實、不變的實體性。
  • 無相:指超越對現象形態的執著,體認到相狀皆是虛幻、非實。
  • 無願:指不再有對世間法或特定果位的貪著與追求,指一種心靈的絕對自在與寂靜。
  • 相垢:指對現象的執著以及由此產生的煩惱汙染。
  • 遠離:指遠離煩惱、脫離輪迴的狀態。
  • 寂靜:指心靈完全平息、不再受煩惱擾亂的涅槃狀態。
  • 無常:指現象世界中事物不斷變遷、沒有永恆不變的狀態。
  • 無我:指否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實體。在此處指超越對「無我」這一法相的執著。
  • 無二:指超越對立、分別的絕對狀態,指萬法本質同一,不再有主客、能所之分。
  • 行相:指修行的具體方式、樣貌或心法過程。
  • 勝修:指卓越的、精進的修持。
  • 麁相:指粗重的相狀,通常指未經調伏的強烈執著、煩惱或物質層面的粗糙感知。
  • 眩瞖:指眼睛患病導致視力模糊、產生眩暈或幻視的狀態。
  • 無住:不執著於任何法相,不停留於任何一種見解或狀態。
  • 分別現行:指心意識在對立、區分的狀態下實際運作的過程。
  • 功用心:指刻意、用力地去追求或維持某種狀態的心理作用。
  • 相續住:指一種心理狀態持續不斷地延續、停留。
  • 無動:指心靈處於極其安定、不隨境轉、無任何波動的狀態。
  • 出世無分別慧:超越世俗對立區分、直接契入真理的最高智慧。
  • 正勤:八正道之一,指能除惡習、生善法且能持續不懈的精進。
  • 空等分別:對「空」這一概念產生的執著與分別心,即所謂的「空見」。
  • 二邊:指極端對立的兩種見解,此處指「斷見」(極端空)與「常見」(極端不空/實有)。
  • 般若波羅蜜多:指大智慧,能令眾生度脫生死輪迴,到達彼岸。
  • 正現行:指法義在心中真實地運作、實踐或體現。
  • 常與無常:佛教對時間與存在性質的對立分析,常指永恆,無常指變易。
  • 我與無我:對自我實體的執著(我見)與對完全沒有自我的否定(斷見)。
  • 空與不空:指事物缺乏自性(空)與對其具有實體性的誤認(不空)。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四種心法。
  • 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即外界的六種對象。
  • 波羅蜜多:指度化到彼岸的修行,此處列舉六波羅蜜。
  • 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屬於三十七道品之修行階位。
  • 無色等至:指進入無色界四種定之最高境界。
  • 十力:佛陀特有的十種力量。
  • 無礙解:指心靈自在、無所障礙的解脫狀態。
  • 不共佛法:僅佛陀才具備、與他人不共有的特殊法力或智慧。
  • 陀羅尼門:指能持誦、記憶且能攝持心神的定門或咒法。
  • 一切智:佛陀遍知一切法相的圓滿智慧。

如是遣除諸過難已,修觀行者正比量力,悟 入自他二宗所執無為性空。雖聞所成智階 梯力已入性空,闕勝修力,未能永斷所應除 障,故復精勤習勝修力。若於此中隨有一種 為無為相有間無間,復現行時,即應如理觀 彼性空,遣除彼相令不顯現悟入諸法,離自 性故。其性本空,由性空故相不成實,則是無 相。由無相故無所願求,則是無願。由離相垢 故成遠離,又離性故,緣彼煩惱畢竟不生,故 成寂靜。自性無起故成無生,由無生故則無 無常,亦無有苦,亦無無我。又無生故則無有 相,由無相故,能以無相一相之行觀一切法 悟入無二。由此行相勤習勝修,增長如是勝 修力故,遣除麁相令不顯現。由此令無所行 行相,謂取有為無為行相,如眩瞖者離麁眩 瞖眼得清淨,不見先來所取諸相。雖於此中 已得無住,然由空等分別現行,有功用心 猶相續住,未得無動了知空等分別現行,障 礙出世無分別慧。為欲棄捨,勇猛正勤如是 觀察:就勝義故空性境上空等分別亦非實 有,從緣生故,猶如幻等。如是勤修復能除遣 空等分別,除遣彼故空不空等二邊遠離,不 更以其空等行相觀察諸法。如說般若波羅 蜜多正現行時,於其色上不觀為常不為無 常、不觀為樂亦不為苦、不觀為我亦非無我、 不觀寂靜非不寂靜、不觀為空亦非不空、不 觀為相亦非無相、不觀為願亦非無願、不觀 遠離非不遠離。如是於其受想行識、一切色 聲香味觸法、所有眼耳鼻舌身意、布施持戒忍 辱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念住、正斷、神足、 根、力、覺支、道支、靜慮無色等至、神通、十力、無畏、 諸無礙解、不共佛法、諸三摩地、陀羅尼門、一切 智上,不觀為常亦非無常,乃至廣說。

23
白話直譯
既能如此遠離二邊,就能生起中道妙行,這種離二邊的中道義理,是依如上所說的二種比量而立。有為與無為的色類既然不存在,就稱為無色,因為無色,所以也沒有諸分別,因此沒有任何法可以用相來表示。既然彼法如此,此法也一樣,所以稱為無示。因為無自性,所以所依與能依都不成就,沒有住持,因此稱為無住。若有為相或無為相,若所分別或非所分別,若能分別或非能分別,這些相覺慧都不起作用,所以稱為無現。遠離一切有相與無相,因為此境界識都不生起,所以稱為無了別。因為無色、無形質,方位與標幟都不存在,所以稱為無標幟。如世尊告訴迦葉波說:「常是一邊,無常是第二邊。在這兩者之間,沒有色、沒有顯現、沒有住處、沒有現前、沒有能夠分別、沒有標幟,這就叫做處中妙行,如實觀察一切法性。」詳細來說,乃至有為是一邊,無為是第二邊,乃至廣泛說明。又如佛告訴迦葉波說:「明與無明都沒有二、沒有二的差別,在這當中正智,這就叫做處中妙行。」既然能這樣遠離二邊,對於能安住於無二想上所生起的分別無二之想,也能了知障礙出世無分別慧的寂靜安住,依所說的因緣能迅速永斷,因為永斷那些分別,所以就沒有這樣那樣的分別,語言與意義都止息,證得無動、無現、無相,遠離一切戲論,諸法實性於所緣中無動證入,自相妙智相續安住。雖然勤於修習無顛倒的空觀,但對空性終究不能證得,這就叫做勝義靜慮。如世尊所說:「雖然修習靜慮,但不是依靠色而修靜慮。同樣也不是依靠受、想、行、識而修靜慮,不依靠眼、耳、鼻、舌、身、意而修靜慮,不依靠色、聲、香、味、觸、法而修靜慮,不依靠身的分別安住而修靜慮,不依靠心的分別安住而修靜慮,不依靠地、水、火、風而修靜慮,不依靠空、日、月、星宿而修靜慮,不依靠帝釋、梵王、世主而修靜慮,不依靠欲界、色界、無色界而修靜慮,不依靠此世及他世而修靜慮,不高不下證住無動而修靜慮,不依靠我見而修靜慮。同樣也不是依靠有情、命者、養育、士夫、補特伽羅以及意生、摩納婆見而修靜慮,不依靠斷、常、有、無、有見而修靜慮,不是為了漏盡而修靜慮,不是為了趣入正性離生而修靜慮,不是為了證果而修靜慮,不是為了究竟無所造作而修靜慮。雖然是為了修習無顛倒的空觀而修靜慮,但對空性並不是為了證得而修靜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能這樣遠離兩個極端,就能培養出處於中間的微妙實踐。這種遠離兩邊、處於中道的道理,是透過前面提到的兩種比量推論而成立的。。因為不存在有為或無為的色法,所以稱為「無色」。正因為沒有色法,也就沒有相關的區分與對立,因此沒有任何現象可以被描述或表現出來。。意思是說,既然對方的情況是這樣,這邊也是同樣的情況,所以稱為沒有顯示。。因為沒有實質的自性,所以被依附的對象與能依附的主體都無法成立;沒有任何東西能維持住,所以稱為「無住」。。不管是屬於有為的現象還是無為的現象,不管是被觀察的對象還是非對象,不管是觀察的主體還是非主體,覺悟的智慧在這些相狀中並不運作,所以稱為沒有顯現。。遠離所有「有形相」或「無形相」的對立,因為對對象的意識不再產生,所以稱為沒有分別。。因為沒有顏色,也沒有形體質地,所以織布和旗幟這些東西都不存在,因此稱為「沒有旗幟」。。就像世尊告訴迦葉波的那樣:「認為事物是永恆不變的是一種極端,認為事物是完全無常的則是另一種極端」。。在這兩者之間,沒有顏色、沒有顯現、沒有停留、沒有呈現、沒有能分辨的對象,也沒有任何標誌。這就叫做在處所中的微妙修行,能如實地觀察所有法性的真相。。詳細說明直到將有為法視為第一種情況,無為法視為第二種情況,以此類推詳細說明。。佛陀又告訴迦葉波:「光明與黑暗(智慧與無明)之間,並沒有對立或區別。能在此境界中生起正確的智慧,就稱為在處中的美妙修行。」。既然能這樣遠離兩個極端,對於在「無二想」的狀態中依然產生的「我在思考無二」這種分別心,也能明白這正是阻礙出世間無分別智慧達到寂靜安住的原因。只要依照前面提到的方法,能快速且永久地斷除這種分別心。一旦斷除,就不再有這種種的分別,語言與意識的對立都停止了,從而證得一種沒有波動、沒有顯現、沒有相狀的境界,脫離一切虛妄的爭論。此時,對諸法真實本性的體悟不再動搖,自相妙智在心中持續安住。。即使努力修行不顛倒的空觀,但最終未能證悟空性,這也被稱為勝義靜慮。。就像世尊說過的:「雖然在修行禪定,但並不是依賴物質色法來修行禪定。」。就像這樣,修行禪定時不依賴於感受、想念、意志和意識;不依賴於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不依賴於六種對象(色聲香味觸法);不依賴於對身體的分別安住;不依賴於對心的分別安住;不依賴於四大元素(地水火風);不依賴於虛空、太陽、月亮和星辰;不依賴於帝釋天、梵王或世主等天神;不依賴於欲界、色界或無色界;不依賴於這個世界或其他世界;不依賴於對高低境界的證得或處於不動狀態;也不依賴於對「我」的執著見解來修行禪定。。就像這樣,修行禪定時,不依循對有情、生命、受養者、士夫、個體以及意造之身、青年等身分見的執著;也不依循斷滅或常恆、有無或存在等見解;不是為了消除煩惱漏盡而修;不是為了進入正覺、脫離生死而修;不是為了證得果位而修;也不是為了達到最終完全不需要造作的狀態而修。。雖然是為了練習正確的空觀而修行禪定,但卻在還沒有真正證悟空性的情況下就修靜慮。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中觀或大乘論典中「離邊」與「中道」的關係。
    強調修行者必須先破除對立的兩極執著(二邊),才能在不落兩端的「中道」中生起正確的修行行為(妙行)。
    而這種理路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基於邏輯推論(比量)的證明。

    本段論述旨在透過否定「色」的實體性來導向空性。
    首先否定有為(由因緣構成)與無為(恆常不變)的色法存在,進而推論既然沒有色法作為基礎,就無法產生基於色法的分別心(對立區分),最終結論是沒有任何法可以被標記或表示,體現了徹底的空性觀。

    此處在論述邏輯推演,透過類比(彼與此)來證明某種狀態的同一性,最終導出「無示」的結論,旨在破除對特定相狀的執著或證明其不存在。

    本句論述「無住」的本質。
    在大乘論典的空性分析中,若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無性),則其依止關係(所依與能依)便無法成立。
    由於缺乏實體支撐,無法在任何狀態中恆久停留或維持,故稱之為「無住」,此為破除對法執著的核心理路。

    本段論述覺慧(覺悟之智慧)在體證真如時的狀態。
    由於真如超越了所有對立的二元區分(有為與無為、能分別與所分別),因此覺慧不再依循對待的相狀而運作,這種「不行」並非指失去功能,而是指超越了分別心的造作,故稱之為「無現」。

    本句論述進入深層禪定或智慧境界後,心意識不再對外在或內在的對象(境界)產生反應。
    不僅是遠離具體的相狀(有相),連對「空」或「無」的執著(無相)也一併捨離。
    當意識不再對境界起作用時,便不再產生主客對立的分別心,即達至「無了別」的狀態。

    此處透過否定物質的構成要素(色、形質)來論證對象(幖幟)的不存在,旨在說明現象的虛幻性或空性,以此破除對實體的執著。

    此句旨在破除對立的二見。
    在佛教中,「常」與「無常」若被視為絕對的實體或定論,皆屬於「邊見」(極端見)。
    世尊教導修行者應超越這兩種對立的認知,以契入中道,避免落入單邊的執著。

    本句描述一種超越對立與相狀的深層禪定或觀照狀態。
    透過否定色、示、住、現、了別及幖幟(標誌),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與分別心。
    當修行者進入這種「無」的狀態,不再被表象所遮蔽,方能稱為「處中妙行」,進而達到如實觀照一切法性(真如)的境界。

    此處在論述法相或對立的分類體系。
    透過將「有為」(由因緣和合而生)與「無為」(不依因緣而恆常)設定為兩個對立的邊端或類別,用以全面分析法性的特徵,是典型的論書分析法。

    本句旨在破除對立觀念。
    在究竟義上,明(智慧)與無明(愚癡)並非實有之兩端,而是不二的。
    當修行者能超越這種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而生起不著相的正智時,即達到了在特定境界(處)中圓滿的妙行。

    本段論述修行者在進入「無二」境界後,仍可能產生一種「我在證悟無二」的微細分別心(即分別無二之想)。
    這種意識上的自我確認仍屬於分別法,是阻礙進入真正「出世無分別慧」的障礙。
    必須透過前述的修行因緣將此微細分別永斷,方能達到語言、概念完全止息的寂靜狀態,最終證入諸法實性,使自相妙智(直接體認事物本質的智慧)恆常不變地安住。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人在進入勝義靜慮(最高層次的禪定)過程中的狀態。
    即便在實踐中能維持正確的空觀(無倒),但若尚未達到最終的證悟,在特定的修習階段中,這種對空性的專註定境仍被歸類為勝義靜慮的範疇。

    本句強調修行靜慮(禪定)時,應脫離對物質色法(色界或物質對象)的依止,旨在指引修行者進入更高層次的無色定或超越色法執著的境界,體現大乘論典中對定境純化與超越的要求。

    本段描述一種極其徹底的「離相」修行法。
    修行者在修習靜慮(禪定)時,必須超越所有可能的依託對象:從內在的心理作用(受想行識)、感官(六根)、外部對象(六境),到物質元素(四大)、宇宙天體、天神權能、三界空間以及對自我(我見)的執著。
    其核心在於破除一切對象化的依附,以達到真正的空靈與解脫,不落於任何法相的安住。

    本段論述修行靜慮(禪定)時應捨棄的種種執著與目的性。
    首先是破除對「自我」身分(如補特伽羅、摩納婆等)的名相執著;其次是破除對世界本質(如斷常、有無)的極端見解;最後是破除對修行結果(如漏盡、證果、無造作)的追求心。
    強調真正的靜慮應超越對「我」與「果」的渴求,以達到純粹的解脫。

    此句旨在區分「正確的觀修」與「僅止於定境的修習」。
    強調若缺乏對空性的真實證悟(作證),即便名義上是為了空觀而修靜慮,仍可能陷入對定境的執著,而非真正的解脫道。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理體系中,強調觀(智慧)與定(靜慮)必須相應,不可將靜慮視為獨立於空性證悟之外的手段。

名相註解
  • 處中:指中道,不落入任何極端之狀態。
  • 妙行:指契合真理、圓融無礙的修行實踐。
  • 色類:物質現象的總稱。
  • 相表示:指透過特徵、標記來描述或定義事物的狀態。
  • 無示:指沒有顯現、不呈現或不表示,在論理分析中常用於說明某法不具備特定特徵。
  • 能依:能依止的主體或依據。
  • 有為相:由因緣合集而生、有生滅變遷的現象。
  • 能分別:指主體、觀察者或意識的判斷功能。
  • 所分別:指客體、被觀察的對象或判斷的內容。
  • 覺慧:指覺悟的智慧,在此指能徹見實相的般若智慧。
  • 無現:指不顯現對立的相狀,或不依循分別心而顯現。
  • 有相無相:指對現象的執著(有相)以及對空無的執著(無相),兩者皆為二元對立的妄想。
  • 境界識:指意識對特定對象(境界)的認識與捕捉。
  • 無了別:指不再產生主客對立的區分與判斷,即無分別智的狀態。
  • 形質:指事物的形狀與物質本質。
  • 方維:指織布、經緯交織的布料。
  • 幖幟:指旗幟、幡旗。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界最尊者。
  • 迦葉波:指迦葉尊者(Kasyapa),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
  • 一邊:指極端見(Antaview),在此指對「常」的執著。
  • 無常第二:指第二種極端見,在此指對「無常」的執著或落入斷見。
  • 處中妙行:在特定的心境或法處中,進行超越凡夫分別的微妙修行。
  • 法性:指一切現象的本質,在佛教中通常指其空性或真如之性。
  • 明:指智慧、覺悟,對應於破除無明的覺知。
  • 無明:指對真理的迷失,不識四聖諦或空性之狀態。
  • 正智:正確的知見,不被妄想與分別所遮蔽的真實智慧。
  • 無二想:不分主客、不分對立的單一意識狀態。
  • 戲論:指基於概念、語言而產生的虛妄爭論或不實之論述。
  • 諸法實性:萬法真實的本質,不被妄想所遮蔽的真相。
  • 自相妙智:直接觀察事物自身特質而無需依賴他相的圓滿智慧。
  • 無倒空觀:指不產生錯誤認知、不顛倒的空性觀察。
  • 作證:指透過修行而實際體悟並確認真理。
  • 勝義靜慮:指基於勝義諦(絕對真理)而修行的最高層次禪定。
  • 靜慮:梵文dhyāna,指禪定,透過專注與心念的安定而達到心靈的寧靜與覺悟。
  • 受、想、行、識:五蘊中的後四蘊,分別指感受、知覺、意志活動與意識。
  •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指六種感知器官。
  • 色、聲、香、味、觸、法:六境,指六根所對應的外部對象。
  • 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構成物質世界的基本成分。
  • 帝釋、梵王、世主:印度神話及佛教宇宙觀中的高位天神。
  • 欲界、色、無色界:三界,指眾生根據業力所處的三種不同層次的生存空間。
  • 我見:對「我」有實體存在的錯誤見解與執著。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個體、人格或獨立的自我實體。
  • 意生:指由意識所造作的身體或心像。
  • 摩納婆:指婆羅門的青年,此處指對特定身分階級的見解。
  • 斷常:斷見(認為死後即滅)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兩種極端見解。
  • 漏盡:指消除一切煩惱(漏),達到不再生起煩惱的狀態。
  • 正性:指正確的本性或正覺的狀態。
  • 無所造作:指完全停止一切有為的造作,進入無為之境。

既能如是遠離二邊,即能生長處中妙行,此 離二邊處中道理,由如上說二種比量。有為 無為色類無故說名無色,由無色故,亦無有 等諸分別故,無有少法可相表示。言彼既然, 此亦如是,故名無示。由無性故,所依能依皆 不成就,無有住持故名無住。若有為相或無 為相、若所分別非所分別、若能分別非能分 別,如是等相覺慧不行,故名無現。遠離一切 有相無相,此境界識皆不生故,名無了別。由 無色故、無形質故,方維幖幟皆無有故,名無 幖幟。如世尊告迦葉波言:「常為一邊,無常第 二。此二中間無色、無示、無住、無現、無所了別、 無有幖幟,是則名為處中妙行,如實觀察一 切法性。」廣說乃至有為一邊,無為第二,乃至 廣說。又如佛告迦葉波言:「明與無明皆無有 二、無二差別,此中正智,是則名為處中妙行。」 既能如是遠離二邊,於能安住無二想上所 起分別無二之想,亦能了知障礙出世無分 別慧寂靜安住,如所說因速能永斷,永斷彼 故即無如是如是分別,語意二言並皆止息, 證得無動無現無相,離諸戲論,諸法實性於 其所緣無動證入,自相妙智相續安住。雖勤 修習無倒空觀,而於空性終不作證,如是名 為勝義靜慮。如世尊言:「雖修靜慮,然不依色 而修靜慮。如是不依受、想、行、識而修靜慮,不 依眼、耳、鼻、舌、身、意而修靜慮,不依色、聲、香、味、 觸、法而修靜慮,不依於身分別安住而修靜 慮,不依於心分別安住而修靜慮,不依於地、 水、火與風而修靜慮,不依於空、日、月、星宿而 修靜慮,不依帝釋、梵王、世主而修靜慮,不依 欲界、色、無色界而修靜慮,不依此世及以他 世而修靜慮,不高不下證住無動而修靜慮, 不依我見而修靜慮。如是不依有情、命者、養 育、士夫、補特伽羅及以意生、摩納婆見而修靜 慮,不依斷常、有無、有見而修靜慮,不為漏盡 而修靜慮,不為趣入正性離生而修靜慮,不 為證果而修靜慮,不為畢竟無所造作而修 靜慮。雖為修習無倒空觀而修靜慮,然於空 性不為作證而修靜慮。」

24
白話直譯
相應論者有堅定的主張:一切所取與能取的分別,全部遠離,這就是出世間無分別智。在這當中生起堅實、精勤修習的想法,有些人對此正確審察說,如此智慧生起,雖然沒有如上所說的分別,但因為隨著無相境相生起、由自性分別所隨逐、是有為法,如同其他現量有分別的覺知,並不成為出世無分別智。而且他們認為離相離言的真如勝義是所緣,像其他所緣一樣並不成為勝義,因此這個理由兩者都不是最勝。如契經所說:「怎樣在這裡稱為勝義諦?就是在這當中智慧也不起作用。」又如有人問:「曼殊室利!所謂慧眼應該觀察什麼?」回答說:「若還有一點所觀,那就不是慧眼。因此慧眼因為無分別,不觀有為,也不能觀無為,因為諸無為不是慧眼所應行的對象。」根據這個道理,他們也應該斷除這種執著。再進一步審察說,就勝義諦而言,如此出世無分別智也並非真實存在,因為是因緣所生,就像幻士一樣。其中所有的障礙與過失,應該如理觀察並正確排除。如果智慧能斷除這樣的執著,這也像前面所說有過失,因此不再精勤審察開示。這些執著既然滅除,對於所應知的無相境性也沒有行解,因為因緣缺乏,其他智慧不生起,由於沒有行解,所以稱為真實行解。如世尊所說:「怎樣稱為真實行解?就是對於一切法都沒有行解,這就叫做真實行解。」又如經中所說:「如來菩提完全沒有現觀。」又如有人問:「曼殊室利!諸見諦者應該見到什麼?」答曰:「沒有任何微細法可以見到。為什麼呢?凡是所見皆是虛妄,若無所見,這才名為見諦。」又如問:「如何精進修習現觀?」答曰:「若能知道沒有任何微細法可思惟分別,如此精進應修現觀。」又問:「怎樣才算已證現觀?」答曰:「若能觀一切法皆為平等性。」又問:「有人能見一切法平等性嗎?」答曰:「沒有人能見平等性。若有所見,那就成為不平等的見解。」真實行解、見諦、現觀皆是同一義,修觀行者此時心、意、識、智皆不起作用,這稱為正行無分別慧。若能如此行無所行,便能得如來、應、正等覺真實授記。如契經所說:「世尊!菩薩如何修行,於無上正等菩提中獲得如來、應、正等覺真實授記?」「梵志!菩薩若於此時不執著生、不執著滅、不執著善、不執著不善、不執著世間、不執著出世、不執著有漏、不執著無漏、不執著有罪、不執著無罪、不執著有為、不執著無為、不執著相應及不相應、不執著斷及不斷、不執著生死及涅槃、不執著見及聞覺知、不執著布施及捨離、不執著戒及律儀、不執著忍辱、不執著精進、不執著靜慮、不執著等持、不執著智慧、不執著解、不執著智、不執著證;菩薩如此行無所行,於無上正等菩提中獲得如來、應、正等覺真實授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相應論的學者堅持認為:完全脫離了主客體(能取與所取)的對立分別,就是超越世間的無分別智慧。。如果在這之中建立堅定的念頭並勤奮修行,透過正確的審察而產生這種智慧,雖然沒有前面提到的那種主觀分別,但因為它是隨著「無相」這個對象而產生的,且依然依循著自性分別的運作,屬於有為法。這就像一般的現量感知一樣仍有分別,不能稱為出世的無分別智。。而且,對方所認定的那種脫離相狀、脫離言語的真如勝義,被當成了思考的對象(所緣)。但就像其他思考對象無法構成真正的勝義一樣,基於這個原因,這些認定都不是最殊勝的。。就像契經裡說的:「在這些之中,什麼才叫做勝義諦(絕對真理)?」。意思是說,在其中智慧也無法運作。。又像是這樣問:「曼殊室利!。請問所謂的「慧眼」,應該觀察什麼?。回答說:「如果觀察的對象還有限制,那就不是真正的慧眼。」。因為這種慧眼是不起分別心的,所以它既不觀察有為法,也不能觀察無為法,因為所有的無為法並非這種慧眼所運作的對象。。根據這個道理的教導,對方也應該斷除這種固定的執著。。再次仔細觀察,從究竟的真理來看,這種超越世間的無分別智慧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因為它是依緣而生的,就像幻術師變出的幻象一樣。。在其中所產生的所有障礙與錯誤,應該依照真理去觀察並正確地將其消除。。如果能斷掉這種對定境的執著,因為這跟之前的錯誤一樣,所以就不再費力去詳細觀察並解釋了。。當這些執著全部消除後,對於應該認知的無相境界,不再有主觀的造作與理解。因為缺乏了執著的因緣,其他的分別智不再產生;正因為沒有這種造作的理解,才稱為真正的行解。。就像世尊所說的:「究竟什麼纔是真正的實踐與理解?」。也就是說,對所有現象完全沒有執著於實踐或理解的念頭,這才叫做真正的實踐與理解。。另外,正如經中所說:如來所證的覺悟,並沒有所謂的具象觀照。。又像這樣問道:「曼殊室利!。那些看到真理的人,應該看到什麼呢?。回答說:「完全沒有任何可以被看見的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只要還在執著於所見之相,就都是虛假的;只有在不再執著於相時,纔算真正見到了真理。。又像是這樣問:「應該如何努力地修行現觀?」。回答說:「如果知道沒有任何微小的法可以透過思惟來分別,就應該這樣勤奮地修行現觀。」。又問:「怎樣纔算已經證得現觀?」。回答說:「如果能夠觀察到所有現象都具有平等的本性。」。又問:「有沒有人能夠看到所有法都是平等的本性?」。回答說:「無法看到那種平等性的狀態。」。如果心中還存有對象的見解,那就是產生了不平等的見解。。所謂的真實實踐理解、見到真理、以及親證實相,這三者意思是一樣的。修行觀照的人在那個狀態下,心、意、識、智不再分別運作,這就稱為正行的無分別智慧。。如果能像這樣在修行中不執著於修行,就能獲得成為如來、應供、正等覺者的真實預言。。就像契經裡說的:「世尊!。菩薩應該如何修行,才能在追求最高覺悟的過程中,獲得諸位如來、應供、正等覺者的真實預言,確認將成佛?。「婆羅門!。菩薩如果在這個階段,不再執著於生與滅、善與惡、世間與出世、有漏與無漏、有罪與無罪、有為與無為、相應與不相應、斷除與不斷除、生死與涅槃;也不再執著於視覺、聽覺、覺知,以及佈施、捨棄、持戒、律儀、忍辱、精進、禪定、等持、智慧、理解、智悟與證悟。。菩薩這樣修行,雖然在實踐但心中不執著於修行,因此在成就無上正等覺的道路上,得到了諸如來、應、正等覺者的真實預言。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關於「無分別智」的定義。
    相應論者主張,真正的出世間智慧必須徹底消除「能取」(主體/認識者)與「所取」(客體/被認識者)的二元對立與分別心,達到一種不落入對立認知狀態的覺悟。

    本段在討論「無分別智」的判定標準。
    作者指出,即便修行者在觀照「無相」時感覺沒有分別,但只要該智慧仍是「隨境而起」(依賴對象而生)且屬於「有為」(有造作、有因緣),則僅僅是更高層次的現量認知(現量分別),而非真正超越世間、不依對象而生的「出世無分別智」。

    本段旨在破除對「離相」、「離言」之真如的執著。
    論著指出,一旦將「離相」或「真如」視為一個可被認知、計度或觀想的對象(所緣),它就變成了對象化的法,而所有「所緣」之法皆在對立與分別之中,無法構成絕對的勝義。
    因此,這種對真如的計著,在法義上並非最殊勝的覺悟。

    本句在討論真理的層次,區分世俗諦與勝義諦。
    此處引用契經,旨在探詢在特定的法義討論中,究竟何種定義或狀態才符合「勝義諦」的標準,即超越語言文字、直指實相的絕對真理。

    此句討論的是在特定境界或法相中,即便具備智慧也無法對其進行分析、推論或運作,用以說明該對象超越了意識與智力的能慮範圍,體現了不可思議或絕對的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設定的問答情境,透過對文殊菩薩(曼殊室利)的提問,以引出後續對深奧法義的闡釋。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理結構中,這種問答形式是用於破除疑惑並建立正見的教學手段。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慧眼」的具體功能與觀察對象。
    在《大乘掌珍論》的體系中,慧眼是指能洞察萬法實相、破除無明之智慧能力,此問是用以引出後文對慧眼觀照對象的詳細定義。

    本句強調慧眼的全知與無礙。
    真正的慧眼(般若智慧)應是徹徹透透地觀照法界,若觀照範圍仍有局部、有限或有所遺漏(少所觀),則說明仍處於有漏的認知或分別心中,而非圓滿的智慧之眼。

    本句在論述特定慧眼的功能界限。
    此處的「無分別」是指超越了對象的對立與區分,因此該慧眼不作用於「有為」(因緣和合之法)與「無為」(超越因緣之法)。
    這說明瞭不同層次的智慧(慧眼)有其對應的觀察對象與運作範圍,不可混淆。

    本句強調透過正確的理路分析與教導,使對立者或迷執者能破除心中根深蒂固的錯誤見解(定執),達到正見的轉化。

    本句旨在破除對「無分別智」的執著。
    即便是在修行中獲得的出世智慧,在勝義諦(絕對真理)的視角下,依然是依條件而生的現象,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此處運用「幻」的比喻,強調即便最高層次的認知亦在空性之中,避免修行者落入對「智」的法執。

    本句強調在修行或認知過程中,必須透過「如理觀」(依正法理進行觀察)來識別內在的障礙與過失,並採取正確的對治方法將其根除,以確保修行不至偏差。

    本句討論在修行定業時,若對定境產生執著(定執),將會導致與先前討論過的錯誤相同的偏差。
    一旦修行者能破除此執,則該議題已在邏輯上與前述過失一致,無需重複詳細分析與開導。

    本段論述的是一種「否定之肯定」的邏輯。
    在瑜伽行派或大乘論典中,「行解」若指涉主客對立的認知造作,則必須滅除。
    當對境的執著(遍計所執)消失,不再產生基於妄想的行解時,這種「無行解」的狀態反而纔是契合實相的「真實行解」。

    此句為對話中的請益之問,旨在探詢將佛法理論(解)與實際修行(行)相結合,且達到不謬、不偏、契合實相的具體定義。
    在論書語境中,強調的是理論認知與實踐經驗的統一。

    本句闡述大乘空宗之 paradox(悖論)義理:真正的「行解」(實踐與理解)不在於建立一套對法的認知或操作,而是在於徹悟諸法空性,從而對所有法不再產生執著的行解。
    當意識到「無行解」之時,纔是真正契合實相的行解。

    此句強調如來之覺悟(菩提)超越了對立的觀照與主客體的顯現。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說明最高覺悟之境界非透過凡夫認知的「現觀」所能捕捉,而是離相、無著的真如實相。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呈現弟子或求法者向文殊菩薩請教的場景,是論書中常見的問答體結構。

    此句為對詰式問句,旨在探究「見諦」(見到真理/實相)的具體對象與內涵,是用以引導出對真諦之實質定義的討論。

    此句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的執著。
    在般若或大乘論述語境中,強調一切現象(法)皆由緣起而空,無有獨立、永恆的實體可供觀察或捕捉,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使論證邏輯更加嚴密。

    本句闡述大乘般若與中觀之核心,強調「相」與「實」的對立。
    凡是透過感官或意識所捕捉到的現象(相),皆是因緣和合的幻象,非永恆實相。
    唯有破除對現象的執著,進入「無所見」的空性境界,才能契入真實的真理(諦)。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探討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如何透過精進(精勤)來達成「現觀」的境界。
    現觀是指將所悟的真理直接體現於心中,而非僅止於推論或想像。

    本句強調在修行現觀之前,必須先透過思惟體悟到「法」的空性,即意識到沒有任何實體法可以被分別或執著。
    當修行者在理上徹悟無有少法可得時,方能真正進入現觀的實踐階段,將理會轉化為直觀的體悟。

    此句為對話式論述,詢問判定「現觀」已達成之標準。
    在《大乘掌珍論》的體系中,現觀是指在修行過程中,對真理不再僅是透過推論或想像,而是直接、真實地觀察到法性,是從見道向證果過渡的關鍵階段。

    此句強調透過觀照,體認到一切法在實相上並無高低、貴賤或對立之分,皆具備相同的空性或平等本質,這是破除執著、進入大乘智慧的核心觀法。

    此句探討修行者是否能達到一種境界,能徹視萬法在實相上並無高下、貴賤、有無之區別,而具備平等的本質。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述脈絡中,這涉及對法性(Dharmatā)的體悟,旨在破除對現象差異的執著。

    此句描述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對象中,尚未能體悟或觀察到萬法平等、無差別的實相。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辯語境中,通常用於分析對法義的認知侷限或對比不同境界的見地。

    本句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在大乘空性觀之,若對現象產生特定的「見」(即分別心或執著),便會將事物區分為優劣、主客或對立,從而落入「不平等見」的偏見中,無法契入平等一心的實相。

    本句闡述修行進入現觀階段時的心態轉變。
    當修行者達到「見諦」的境界,原本處於分別運作狀態的心、意、識、智(意識層次的認知功能)不再起作用,由分別心轉化為不對立、不二的「無分別慧」,此即為正行的實踐體現。

    本句強調大乘菩薩修行的核心在於「無所得」與「無所行」。
    所謂「行無所行」,是指在實踐菩薩行時,心中不執著於有「行者」、有「所行之法」以及「行之結果」,以空性之行來對治執著。
    唯有達到這種不二的境界,才能獲得佛陀對其將成佛的真實授記。

    此句為引用經文的開端,旨在透過引用已有的契經(確定之經文)來論證或支持後文的法義,顯示論述之依據。

    本句探討菩薩修行與「授記」的關係。
    授記是指佛陀對修行者未來必將成佛的正式預言與確認。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修行必須契合正法,方能獲得如來之真實認可,此為修行進展的重要標誌。

    此處為對話的開端,佛陀或論主在對話中對對方身分的稱呼。
    在古印度社會中,梵志(Brahmin)指婆羅門階級,通常代表精通吠陀、追求解脫的修行者。

    本段描述菩薩在高度修行階段進入一種「中道」或「非二元」的狀態。
    所謂「不行」,是指不再落入對立的二元對立(Dualism)或對特定法相的執著。
    菩薩超越了所有對立的範疇(如善惡、生死、有漏無漏),不再被任何名相所束縛,體現了大乘佛教中「離相」的實踐,旨在達到不偏不著的圓融境界。

    本句闡述大乘菩薩「行而無所行」的中道實踐。
    指菩薩在世間廣行普利眾生之事業,但內心不執著於「我在修行」或「有法可得」的相,即是「無所行」。
    正因為這種不執著的清淨心,才能契入佛果,獲得如來之授記。

名相註解
  • 相應論:指研究心與心所相應關係的論著或學派。
  • 能取:指意識的主體,即認識、捕捉對象的心理功能。
  • 所取:指意識的客體,即被認識、被捕捉的對象。
  • 出世間:超越世俗的輪迴與因果限制,進入解脫境界。
  • 堅實、想:指堅定不移的意識狀態或對特定法義的深刻認知。
  • 現量:佛教認識論中直接感知對象而無錯誤的認知方式。
  • 離相:超越對象的表象、特徵或分別相。
  • 不行:指無法運作、無法推演或無法適用。
  • 無分別:指心不生起主客對立、名相區分的狀態。
  • 理教:指基於佛法真理的教導或論證。
  • 定執:指對某種錯誤見解持有堅定不移的執著,即頑固的偏見。
  • 從緣生:指一切現象皆由因緣條件組合而生,無自性。
  • 幻士:指能變幻出假象的術士,在此比喻現象雖顯現但無實體的特質。
  • 妨難:指修行過程中阻礙進步的心理或外在障礙。
  • 遣除:指透過對治法將煩惱或過失消除。
  • 執:指對法相的執著,通常指遍計所執性。
  • 無相境性:指超越了相狀、不具備物質或概念特徵的實相境界。
  • 行解:指對法義的理解與實踐,在此處特指基於分別心的認知造作。
  • 餘智:指在執著未除時,隨之產生的種種分別智或妄想智。
  • 諸法:指一切現象、所有存在之法。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智慧,指覺悟宇宙真理的狀態。
  • 法:指一切現象、存在或心法,涵蓋物質與精神的所有對象。
  • 虛妄:指事物並非真實不變,而是由因緣構成的幻象。
  • 精勤:指精進不懈地修行。
  • 思惟分別:指透過邏輯思考、分析與區分對象的心理過程。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包括物質、精神及心法。
  • 平等性:指法界之實相,不分種類、相貌而具有的共同本質,通常指空性或無差別性。
  • 不平等見:指對事物產生分別心,認為有高低、貴賤、對錯或差異的錯誤見解,與大乘佛教追求的「平等性」相對。
  • 心、意、識、智:指意識運作的不同層次或功能,在此指涉分別心的認知機制。
  • 行無所行:指在修行過程中不執著於修行的形式與對象,即「無修之修」。
  • 如來、應、正等覺:佛的三種稱號。如來指從真理來到世間;應指應供,值得世間天人供養;正等覺指正確且平等的覺悟。
  • 授記:佛陀對修行者未來必將成佛的預言與確認。
  • 無上正等菩提:指至高無上的完全覺悟,即佛果。
  • 有漏:指心中仍有煩惱、未完全斷除汙染的狀態。
  • 無漏:指已斷除煩惱、清淨無染的狀態。
  • 相應:指心與法結合而產生的意識狀態。
  • 等持:指在禪定中保持心境安定、不偏移的狀態。

相應論者有定執言:一切所取能取分別,悉 皆遠離是出世間無分別智。即於其中起堅 實、想精勤修習,有餘於此正審察言,如是智 生,雖無如上所說分別,而隨無相境相起故、 自性分別所隨逐故、是有為故,如餘現量有 分別覺,不成出世無分別智。又彼所計離相 離言真如勝義是所緣故,如餘所緣不成勝 義,即由此因俱非最勝。如契經言:「云何此中 名勝義諦?謂於其中智亦不行。」又如問言:「曼 殊室利!言慧眼者當何所觀?」答言:「若有少所 觀者即非慧眼。由此慧眼無分別故,不觀有 為,亦復不能觀於無為,以諸無為非此慧眼 所應行故。」由此理教,彼亦應斷於此定執。復 審察言,就勝義諦如是出世無分別智亦非 實有,從緣生故,猶如幻士。於中所有妨難過 失,如理觀見當正遣除。若智能斷如是定執, 此亦如彼有過失故,不復精勤審察開示。如 是等執既滅除已,於所應知無相境性亦無 行解,因緣闕故,餘智不生由無行解,是故說 名真實行解。如世尊言:「云何名為真實行解? 謂於諸法都無行解,是則名為真實行解。」又 如經言:「如來菩提都無現觀。」又如問言:「曼殊 室利!諸見諦者當何所見?」答言:「無有少法可 見。所以者何?凡有所見皆是虛妄,若無所見 乃名見諦。」又如問言:「云何精勤應修現觀?」答 言:「若知無有少法思惟分別,如是精勤應修 現觀。」復問:「云何已證現觀?」答言:「若能觀一切 法皆平等性。」復問:「有能見一切法平等性耶?」 答言:「無能見平等性。若有所見,是則應成不 平等見。」真實行解、見諦、現觀皆同一義,修觀 行者爾時心、意、識、智不行,說名正行無分別 慧。若能如是行無所行,則得如來、應、正等覺 真實授記。如契經言:「世尊!菩薩云何修行,於 其無上正等菩提得諸如來、應、正等覺真實授 記?」「梵志!菩薩若於是時不行於生不行於滅、 不行於善不行不善、不行世間不行出世、不 行有漏不行無漏、不行有罪不行無罪、不行 有為不行無為、不行相應及不相應、不行於 斷及以不斷、不行生死及以涅槃、不行於見 及聞覺知、不行於施及以棄捨、不行於戒及 以律儀、不行於忍、不行精進、不行靜慮不行 等持、不行於慧、不行於解、不行於智、不行於 證;菩薩如是行無所行,於其無上正等菩提 得諸如來、應、正等覺真實授記。」

25
白話直譯
這樣的慧行稱為聖默然。如契經所說:「於三十七菩提分法,佛如實開示,這就叫說法。又於此法雖以身體證得,卻不觀察離身有法,也不觀察離法有身。如此觀察,就是觀無二亦無不二,如此觀時不隨觀察現量智見,因為不觀察,所以名為聖默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以智慧來實踐的行為,就叫做「聖默然」。。就像契經中所說的:「針對三十七菩提分法,按照佛陀所說的內容如實地向他人說明,這才叫做說法。」。此外,雖然能用身體去體證這個法,但卻沒有觀察到脫離身體而獨立存在的法,也沒有觀察到脫離法而獨立存在的身。。這樣觀察,是指觀察到既沒有二元對立,也沒有非二元的對立。在這種觀察狀態下,不會產生基於感官或直接經驗的分別知見,因為不再執著於觀察,所以稱為「聖默然」。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聖默然」並非單純的身體不說話,而是一種基於智慧的修行狀態。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的是透過般若智慧體悟空性,使心靈不再隨妄想而起,達到一種超越言語、寂靜不染的聖者境界。

    本句強調「說法」的正義在於對佛陀教法的忠實傳承。
    說法者不可隨意增減或歪曲,必須基於「三十七菩提分法」這一完整的覺悟體系,如實地開示,才能確保法義的純正與有效性。

    本句探討身與法(心法/真理)的關係。
    強調修行者雖能透過實踐(身證)來體會法義,但若未能觀察到「身」與「法」互不依附、非對立且非同一的空性關係(即不執著於身法之別),則尚未達到完全的覺悟。
    此處旨在破除對身心二元的執著。

    本句闡述進入「聖默然」的認知狀態。
    透過破除「二」與「不二」的兩邊對立(中道觀),使心不再依循一般的現量(直接感知)去產生分別智見。
    當觀察者與被觀察者的對立消失,心進入一種超越語言與思維的寂靜狀態,即為聖默然。

名相註解
  • 慧行:以智慧為基礎的實踐或行為。
  • 聖默然:梵文 Ariy-tunhiyā。指聖者進入寂靜狀態,不僅指不言,更指心靈止息於煩惱、不再對妄想起反應的深層寂靜。
  • 三十七菩提分法:指修行覺悟的三十七種法門,包括四正定、四正勤、四正念、四正覺、五根、五力、七覺支及八正道。
  • 身證:指透過身體的實踐、修行或感官經驗來體證真理。
  • 離身有法:指法(真理/本性)並不依附於肉體而存在,具有獨立的自性或空性。
  • 無二亦無不二:指超越對立與非對立的兩極,不落兩邊,體現中道義理。

如是慧行名聖默然。如契經言:「於三十七菩 提分法,如佛所說如實開示,是名說法。復於 是法雖以身證,而不觀察離身有法,亦不觀 察離法有身。如是觀察,謂觀無二亦無不 二,如是觀時不隨觀察現量智見,不觀察故 名聖默然。」

26
白話直譯
依此理教仔細觀察時,一切有為無為自性,皆無能為,無論是心還是慧、有分別或無分別的境界自性。如此明瞭後,智慧如日光能消除一切愚癡黑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根據這個道理仔細觀察,所有有為法和無為法的本性中,都沒有一個能主導或能作用的實體,無論是心、智慧,或是具有分別或不具分別的境界本性,全部都沒有能為的實體。。像這樣明白了之後,智慧的光芒就能消除所有愚笨與無知的黑暗。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破除對「自性」與「能為」的執著。
    論者強調無論是處於有為(因緣和合)或無為(如空性)的層面,以及心識、智慧或各種境界的自性,都沒有一個獨立、恆常且能主導作用的實體(能為),以此導向萬法皆空、無自性的中觀見解。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正確見解(如是知)後,智慧如同日光般強大,能徹底破除由無明(愚癡)所造成的精神黑暗,使心靈恢復清明。

名相註解
  • 能為:指具有主導作用、能產生結果的實體或主體。
  • 明慧:指智慧與覺悟,能照破無明。
  • 愚癡:佛教術語,指對真理不覺、被妄想執著遮蔽的狀態,亦即無明。

由是理教審觀察時,一切有為無為自性,無 有能為,若心若慧、若有分別若無分別境界自 性。如是知已,明慧日光能除一切愚癡黑闇。

27
白話直譯
諸心慧境現前,智者因不執取,慧行無分別,無所行而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心意識中的智慧境界顯現時,智者不會產生執著;其智慧的運作沒有分別心,在沒有執著於行為的情況下而行。
法義解析
  • 本偈描述大乘修行者在面對智慧境界時的心境。
    強調「不取」即不執著,以此達到「無分別」的慧行。
    最後一句「無所行而行」體現了中道實踐:雖有作法(行),但心中無我執、無對象執(無所行),即是真正的解脫行。

名相註解
  • 慧境:指透過智慧觀察而顯現的法相或真理境界。
  • 不取:指不對顯現的境界產生貪著或執取,即無取相。
  • 無所行而行:指在無執著、無造作的狀態下,自然而然地進行利他或修行的行為,不落於有為法。
諸心慧境現,智者由不取,
慧行無分別,無所行而行。
28
白話直譯
此中能聚集諸行種子,或被諸行種子所聚集,所以稱為心;能持殊勝功德,或由此持令不流散,所以稱為慧。心慧所行稱為心慧境,境地所行稱為差別。心境即是一切有為無為的諸相,慧境即是一切有為無為的空性。如契經所說:「無相分別慧終不轉變。」現,指顯現,就是如心慧所行境界性相顯現的意思。所謂地等,隨其同類,或總說或別說;同樣,眼等以及色等,也隨其同類,或總說或別說;色、受、想、行、識,也隨其同類,或總說或別說;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波羅蜜多、一切神通、十力、無畏、不共佛法、諸三摩地、陀羅尼門、預流、一來、不還,以及阿羅漢所有的道果,皆隨其同類,或總說或別說,廣泛說明直到一切智智,能如實正知一切法,無顛倒性,因此稱為智者。所謂『由』,是指說明捨離相的因緣。所謂不取,就是無執著、無見解,這就是覺慧,不以分別推度其義。以不取為因,能證得什麼?慧行無分別,無所行而行,慧者即是無分別智。雖然永遠遠離一切分別,覺慧增長,僅是假名為智。因為沒有影像、沒有相、沒有語言境界的起相,自性分別也不存在,所以稱為無分別。雖然無所住,但依不同位次假名安立,如說燈滅、阿羅漢滅。覺慧增長,依世俗語言說這種相續,稱為無分別。如分別智稱為有分別,這裡意取智無生起的行,稱為行。由於這種智行,自他法性一切種相都不是所見,所以不稱為能見,也不是能見,才稱為真見。依所證故,既非所見而作所見相,或有分別或無分別,真見得以成立。如果真如是所見性,就不應說為非可見性。雖然依世俗有平等見稱為真見,但不應執著這種不平等見稱為真見。一切可見者皆非真實,因為起分別的緣故,如陽焰水,一切可見都不是實在的。如果真如是可見性,執取可見相就不能成為真見;如果不是可見,就不應說證見真如。見不是可見,怎能稱為平等?而且智是有為,真如是無為,性質不平等,若見就成為不平等見。又諸法性皆非能見,見也應如此,因為同以無生為自性。因此非見假名為見,並非不平等。又於一剎那證得一切法,皆無現觀,稱為真現觀。不應質疑說返照自體,因為難以成立,所以智不應證智的實性。二者都不是可見境性,無差別,所以同時證得。若就勝義,似境相智本性無生,所以既無現觀也無證得。如契經所說:「你不應以現觀、證得來觀察如來體性,因為如來體是無為,超越一切眼所能見。」就是這樣,梵志!如來安坐菩提座時,證知一切法皆無所得,永斷一切虛妄顛倒所生煩惱。像這樣的經文都完全相符,暫且停止旁論,應該闡明正論。遊履稱為行,無遊履故稱為無所行,這是無行的理解,沒有生起義、沒有分別慧,因為以不行相作為行,所以稱為無所行。這裡略要說明,如同前面正勤所成就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心中能聚集各種行為的種子,或者心被這些行為種子所聚集,所以才被稱為心。。能夠維持卓越的德行,或者透過這種維持使德行不散失,所以稱作智慧。。心與智慧所觀察的對象稱為「心慧境」,而環境與境界所產生的運作對象則稱為「差別」。。心所觀察的對象,就是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的各種相狀;而智慧所觀察的對象,則是所有有為法與無為法的空性。。就像契經裡說的:「不落入相貌分別的智慧,永遠不會改變。」。所謂「現」,是指顯現,也就是心與智慧在運作時,所對應的境界所呈現出的特徵與樣貌。。無論是地道、眼根、色法,或是色受想行識,以及念住、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波羅蜜多、各種神通、十力、無畏、佛陀不共的法、各種三摩地、陀羅尼門,以及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的道果,無論是單一類別、整體或個別地,廣泛地說,直到最高的一切智智,都能正確地了知一切法而沒有顛倒認知,所以稱為智者。。這裡的「由」字,是指在說明達到「捨」這個狀態的條件與原因。。所謂「不取」,就是指沒有執著,也沒有主觀的見解,這就是覺悟;這正是智慧不對對象進行計量與衡量的意思。。因為不再執取,最終證悟到了什麼?。智慧的實踐是不起分別心的,雖然沒有執著於對象的造作,卻能真正地運作;所謂的智慧,指的就是這種無分別智。。雖然已經永遠脫離了所有分別心,覺悟的智慧不斷增長,但這仍僅是暫時稱作「智」。。在一個沒有影像、沒有相狀、也沒有言語的境界中產生相貌,而其本性中並不存在分別心,所以稱為無分別。。雖然這些法本身沒有恆常的停留,但為了方便說明,會根據不同的狀態用假名來稱呼,例如說「燈火熄滅」或「阿羅漢入滅」。。覺悟與智慧不斷增加,在世俗的說法中,這種心念的連續狀態被稱為「無分別」。。就像分別智被稱為『有分別』一樣,其中屬於意取智且不產生造作行為的部分,則被稱為『行』。。透過這種智慧的實踐,發現自己與他人的法性以及所有現象都不是可以用肉眼或意識能看到的對象,因此不能稱為「能見」;而正是這種意識到沒有「能見者」的狀態,才稱為真正的見道。。因為如同證悟的那樣,不再把「非所見」誤認為是「所見」的相貌,不論是有分別心或無分別心,真正的見地就成立了。。如果真如是可以用視覺觀察到的性質,那就不能說它是不可見的。。雖然在世俗的層面上,會把一種「平等見」稱為真見,但不能執著於這種並不平等的見解就是真見。。所有能被看見的事物都不是真實的。因為這是為了建立解脫的因緣,就像陽炎中看到的幻水一樣,所有能看見的東西都沒有真實性。。如果真如是可以用眼睛看到的性質,那麼對這種可見相貌的捕捉,就不能稱為真正的見道。。如果不能親自見到,就不應該說自己已經證悟並見到了真如。。如果看到的並非真正可見之物,怎麼能稱作平等?。此外,智慧屬於有為法,而真如屬於無為法,兩者的性質並不相同。如果認為兩者有區別,就會形成所謂的「不平等見」。。此外,所有法的本性都不是能見之物,而『見』這個作用也是如此,因為它們的自性全部都是無生。。就像這樣,將『非見』暫時稱作『見』,這只是個假名,並不代表有不平等之分。。再者,在一剎那間證悟到所有法都沒有實體,這種觀察方式就稱為真正的現觀。。不應該說意識回照自身這件事難以成立;因此,智慧無法證得智慧本身的實相。。這兩種對象都不是可以用視覺觀察到的外部境界,因為它們之間沒有區別,所以能同時被體證。。如果從究竟的真理來看,對待對象的認知相狀本來就沒有產生,所以不存在所謂的直接觀察,也沒有所謂的證悟。。就像契經裡說的:「你不應該用目前的觀察或證悟,就把如來的本體視為單純的無為法,因為如來已經超越了所有肉眼或心眼所能觀察的範圍。」。梵志,就是這樣!。佛陀在菩提樹下正覺時,體悟到所有法都沒有實體可以執取,從而永遠斷除了由錯覺與顛倒認知所產生的煩惱。。這些經典全部都符合法理,而且應該停止那些不切要的旁論,專注於辯論正確的論點。。行走被稱為「行」,因為沒有行走,所以稱為「無所行」,這就是所謂的「無行」之理解。這是一種沒有生起心法、沒有分別心的智慧,因為它以「不行動」的相貌作為「行」,所以雖然沒有實際的行動,卻被稱作「行」。。這只是簡略的說明,就像前面提到的,這是透過正勤所成就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心」的定義與功能。
    心具有雙向的互動性:一是作為主體能攝受、聚集種子(能集);二是作為客體被種子所構成或影響(所集)。
    這體現了心與種子之間互為依存、共時共生的關係,說明心並非單純的實體,而是與業力種子相互作用的過程。

    此處定義「慧」的功能在於「持」。
    智慧不僅是認知,更是一種能將優良的德行(勝德)攝持、鞏固,使其不因外緣或內心散亂而流失的能力,強調智慧在修行中起到的穩定與守護作用。

    本句在討論心識與智慧的認知對象。
    心慧境是指心與慧在認知過程中所對應的客體;而「差別」則是指在不同的境地(環境或層次)中,因對象的不同而產生的區別與特質。

    本句區分「心」與「慧」在認知對象上的差異。
    心(意識)傾向於對現象的「相」進行捕捉與分別,無論是有為(因緣和合)或無為(如空間、涅槃等)之法,皆顯現為相;而慧(般若)則能穿透相狀,直接洞察所有法(有為與無為)在本質上皆是空性,不具實體。

    此句強調一種超越對立、不落於相狀分別的智慧(無相分別慧)。
    這種智慧體認到萬法實相,不隨外境或主觀妄想而波動,因此達到恆久不動、不轉移的定慧狀態。

    本句在定義「現」字的義理。
    在論述心法與境界的關係時,強調「顯現」並非實體,而是心慧(意識與智慧)在作用於特定對象(境界)時,所產生的相狀(性相)。

    本段旨在定義「智者」的內涵。
    智者是指能對所有法相(從基礎的五蘊、感官、修行階位到最高層次的佛智)進行正確認知且無顛倒的人。
    文中列舉了從基礎修行(念住)到究竟覺悟(一切智智)的所有層次,強調這種「正了知」涵蓋了所有類別(一類)、整體(總)與個別(別)的法相,體現了大乘論典中對全知與正見的嚴謹定義。

    本句為論書對特定字詞的釋義。
    在修行心法中,「捨」是指不偏不著的中立狀態,而「由」字在此用以引出產生此種心境的條件(因緣),強調修行結果與前導條件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闡述「覺」的本質在於「不取」。
    在大乘論述中,「取」是指對法產生執著並建立主觀見解(見)。
    當修行者能達到無執、無見的狀態,即脫離了能取與所取的對立,這便是真正的覺悟。
    而這種覺悟的智慧(慧)特點在於「不計度」,即不再以二元對立的邏輯去衡量、區分法性,而是在無分別中體現真理。

    本句探討修行中「不取」的實踐與其對應的證果。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理框架下,強調透過破除對法執的「不取」心態,來證得解脫或真如之實相。

    本句闡述「慧行」的本質。
    真正的智慧實踐並非在對立的對象中選擇,而是超越了主客體對立的「無分別」狀態。
    所謂「無所行而行」,是指在不執著於「我在做某事」的妄想(無所行)中,依然能圓滿地展現智慧的功能(而行),這正是無分別智的體現。

    本句探討「智」的本質。
    在最高境界中,真正的覺悟已超越了主客對立的分別心(分別智),但為了方便說明修行過程或狀態,仍將這種覺慧增長的狀態暫稱為「智」。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假名」的運用,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本句論述「無分別智」的運作機制。
    真正的無分別並非單純的空無,而是在超越了影像、相狀與語言定義的境界中,雖能顯現(起相),但因其自性不落入主客對立的分別執著,故稱為無分別。

    本句討論「假名」與「實相」的關係。
    在究極實相中,一切法皆無住(無常且空),但為了在世俗語言中描述狀態的轉移或終結,必須建立假名。
    以「燈滅」比喻現象的消失,以「阿羅漢滅」指稱證果者進入涅槃,此類稱呼僅是方便的語言標記,而非指涉一個實有的實體在消失。

    本句討論修行中覺悟與智慧增長的過程。
    在進入完全的無分別智之前,修行者在相續(心念連續)的過程中,智慧逐漸增益,這種狀態在世俗語言的定義下被稱為「無分別」。
    這說明瞭「無分別」在不同層次(俗諦與真諦)有不同的定義,此處是指一種漸進的、依俗稱的狀態。

    本句在討論心法與智的分類。
    將「分別智」定義為具有區分特性的認知;而將「意取智」中不涉及實際生起造作(無生行)的狀態,界定為名義上的「行」。
    這是在分析意識在認知對象時,如何從分別轉化為特定的心法功能。

    本句論述中觀或大乘空性見。
    強調當修行者透過智行體悟到法性(空性)時,會發現不存在一個獨立的「能見者」去觀察一個獨立的「所見相」。
    由於破除了能所對立的二元執著,這種「非能見」的狀態反而纔是契合實相的「真見」。

    本句討論認識論中的「見」與「證」。
    強調當修行者不再將「非所見」(不可見之實相)誤作「所見」(對象化的相狀)時,便脫離了對象化的執著。
    在此狀態下,無論意識處於有分別(分析)或無分別(直覺)的階段,真正的正見(真見)已然達成。

    此句採取辯證論法,旨在探討真如的本質。
    若將真如定義為一種「被見」的對象(所見性),則與其超越感官、不可透過物質視覺捕捉的特性相矛盾。
    此處是用反證法來確立真如非物質、非對象化的特質。

    本句旨在破除對「平等見」這一名相的執著。
    在世俗方便法中,為了引導眾生而設定「平等」的見解並稱之為真見,但若將這種對立於不平等的「平等見」視為絕對的真理,則仍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中,而非真正的真見。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現象的執著。
    透過「陽焰水」的比喻,說明感官所見的現象雖有顯現,但缺乏實體(空性),以此導向對真理的覺悟,作為解脫的基礎。

    此句旨在論證真如的非物質性與超越相狀的特質。
    若將真如視為可見的對象(相),則會陷入對象化的執著(取),而真正的「見」是指對實相的直覺體悟,而非對外在形相的觀察。
    因此,可見之相與真見是互斥的。

    本句強調修行證悟必須有真實的體驗(現量),而非僅靠文字推論或主觀臆測。
    在大乘論典中,證悟真如需達到實證的境界,不可在未得證果時妄稱得果。

    此句旨在透過反問法,破除對「平等」的錯誤認知。
    在論述中,若對象的顯現(見)與其真實本質(可見)不相符,則不能稱為真正的平等。
    強調真見與實相必須一致,方能契合平等義。

    本句討論有為法(由因緣和合而生)與無為法(超越因緣、恆常不變的真如)之間的區別。
    在論述見解時,若執著於有為與無為的對立或差異,即落入「不平等見」的偏差認知中,未能體悟萬法一心的圓融。

    本句旨在破除對「能見」(主體)與「所見」(客體)的實體執著。
    論著指出,不僅被觀察的法性不可得,連觀察的「見」本身亦無實體,兩者皆歸結於「無生」的自性,即不生不滅、非由因緣造作的空性,從而導向中道諦視。

    本句討論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在究極義理中,真正的「見」是不存在的(非見),但為了方便說明而使用「見」這個假名。
    這種運用假名的方式,並不意味著在實相上產生了高低或差別(不平等),而是為了在語言層面上對應對治。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極短的時間(一剎那)內,直接體悟到萬法皆空(皆無)的實相。
    這種不透過概念推論,而直接對空性進行體證的觀察,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現觀」。

    此處討論認知主體(智)與認知對象(所證)的關係。
    根據論理,若智能證得智之實性,則會陷入「主體與對象同一」的矛盾(返照),而若不能返照,則無法證得自身的實性。
    此句旨在論證智之實性不可由智自身直接證得。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或意識對象的體證過程。
    強調所證之法並非物質性的「可見境」,而是由於其本質無差別,使得意識在體悟時能將二者同時證得,而非分次或分階段感知。

    本句旨在破除對「認知過程」與「證悟結果」的實體化執著。
    在勝義諦中,心意識對外境的感知(似境相智)並非真實產生的實體,而是因緣和合的幻象。
    既然本性無生,則不存在一個真實的「觀照者」去「現觀」對象,也不存在一個真實的「獲取者」去「證得」真理,以此導向空性之見。

    本句強調如來之體超越了對立的觀念。
    即便「無為」在一般教法中是超越造作的境界,但如來之體更進一步超越了「無為」與「有為」的二元對立,以及一切感官與心意識(眼所行)的認知範疇,不可僅以有限的證悟經驗來定義。

    此句為對話中的確認語,用於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向對話者(梵志)確認真理的成立。

    本句描述如來成道的核心體悟:透過證悟「無所得」(空性),打破對現象界的實有執著,從而根除因認知錯誤(顛倒)而產生的煩惱,達成究竟解脫。

    本句強調在研習大乘教法時,應以經典的正義為準則,摒棄無益的爭論(傍論),而將心力集中於確立正確的見解(正論),以達到實踐真理的目的。

    本段論述「行」與「無行」的辯證關係。
    在大乘中觀或瑜伽系統中,「行」不僅指身體動作,更指心意識的造作。
    真正的「無行」並非單純的靜止,而是在無分別慧的狀態下,雖無執著的造作(無生起義),但其覺悟的運作本身即被名為「行」。
    這是一種「行於無行」的境界,旨在破除對「有行」與「無行」的二元對立執著。

    本句總結前文對「正勤」之討論,說明修行者透過正確的精進(正勤)而能獲得相應的果位或成就,強調因果成立的邏輯關係。

名相註解
  • 諸行:指一切有為法,在此指由業力驅動的各種行為與現象。
  • 勝德:卓越的功德或優良的品德。
  • 流散:指心神不集中或功德因缺乏攝持而消散、流失。
  • 慧:指般若或智慧,在此特指能攝持正法、不令散失的定慧能力。
  • 心慧境:心與智慧在認知運作時所對應的對象(境)。
  • 境地:指心識所處的環境、層次或特定的認知狀態。
  • 差別:指事物之間因性質、功能或層次不同而產生的區分。
  • 心境: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無相分別慧:指不依止於物質形態或名相之區分而產生的覺悟智慧,即超越對立的觀察力。
  • 不轉:指不變動、不遷轉,指心境達到不動搖的定境或真理的恆常性。
  • 心慧:指心識與智慧的綜合運作。
  • 境界:心意識所對待、感知的外在或內在對象。
  • 性相:事物的性質與形態,指對象顯現出的特徵。
  • 地:指菩薩修行之階位(十地)。
  • 色、受、想、行、識:五蘊,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基本要素。
  • 正斷:正確的斷除煩惱之法。
  • 神足:能隨意移動、化現的神通。
  • 覺支、道支:導向覺悟的條件與路徑。
  • 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四果位,分別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與阿羅漢。
  • 一切智智:佛陀最頂端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
  • 無顛倒性:指認知完全正確,沒有錯覺或誤解。
  • 捨相:指心不偏向任何一方、不執著、不厭離的中立狀態,是四無量心之一。
  • 因緣:指促成某種結果的條件與原因。
  • 無見:指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見解或主觀偏見,達到無分別智。
  • 覺:指覺悟、菩提,脫離無明而體認真理的狀態。
  • 計度:指以心意識對事物的量度、衡量或區分,屬於分別心的運作。
  • 無所行:指心中沒有對特定對象的執著或造作心。
  • 假名:指為了方便說明而暫時設定的名稱,非事物的實相。
  • 起相:指在不執著相狀的前提下,能隨緣顯現出法相。
  • 阿羅漢滅:指阿羅漢在色身死後進入無餘涅槃,稱為「般涅槃」或「滅」。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不斷,佛教心理學中描述意識流轉的術語。
  • 分別智:指能夠區分、辨別對象屬性的智慧功能。
  • 意取智:指意識捕捉、領會對象的認知能力。
  • 行:在此指心法中的造作、運作或特定的心理功能狀態。
  • 智行:指智慧的體悟與實踐的結合。
  • 種相:各種現象的形態或特徵。
  • 能見:指主體,即觀察、認知的主體(能見者)。
  • 真見:指超越能所對立、直接契合實相的正確見地。
  • 所見:指意識中所捕捉到的對象或現象相狀。
  • 非所見:指超越對象化、不可被感官或意識捕捉的實相。
  • 所見性:指可以被視覺感官所覺知、觀察到的性質或對象。
  • 平等見:指視萬法平等、無差別的見解,在此語境中指作為方便而設定的見解。
  • 陽焰水:指陽炎(蜃氣)中看似有水但實際不存在的幻象,佛教常用於比喻世間萬法雖有現象但無實體的空幻性質。
  • 取:指心意識對對象的執取或捕捉。
  • 證見:指透過修行達到實地體證並親自見證。
  • 平等:在此指法相與實相的一致,或指無差別的真如狀態。
  • 諸法性:所有現象及其本質。
  • 非見:指超越了主客對立、不再執著於「見」相的狀態。
  • 不平等:指差別、不對等或不相稱。此處指在實相層面上並無差別。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心念轉移的瞬間。
  • 真現觀:指對法性(空性)的直接體悟,而非對現象層面的觀察。
  • 返照:指意識回轉而觀察自身,即主體對自身的認知。
  • 可見境性:指能夠透過視覺器官(眼根)所能感知到的物質對象或外部境界的性質。
  • 俱證:指同時體悟、證得兩種或多種法義或狀態。
  • 似境相智:指心意識在認知對象時,所產生的與對象相似的影像或認知相狀。
  • 證得:指透過修行而達到對真理的確定認知或獲取果位。
  • 眼所行:指視覺或心眼所能觸及、認知、運作的範圍。
  • 菩提座:指覺悟之處,通常指佛陀成道時所坐的菩提樹下。
  • 無所得:指體悟到一切法皆空,沒有任何實體可以被獲取或執著,是般若智慧的核心。
  • 虛妄顛倒:指將錯認成對的認知錯誤,如將無常視為恆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
  • 隨順:指符合、契合佛法真理或教理。
  • 遊履:指行走、行動,在此泛指一切有為的造作。
  • 無行解:對「無行」之義理的理解,指超越了有為法造作的境界。
  • 無生起義:指心意識不再生起對象性的執著或妄想。
  • 成立果:指因修行而獲得的結果或成就之果位。

此中能集諸行種子,或為諸行種子所集,故 名為心;能持勝德,或由彼持令不流散,故名 為慧。心慧所行名心慧境,境地所行是名差 別。心境即是有為無為所有諸相,慧境即是 有為無為所有空性。如契經言:「無相分別慧 終不轉。」現謂顯現,即似心慧所行境界性相 現義。諸謂地等隨其一類或總或別,如是眼 等及以色等隨其一類或總或別,如是色、受、 想、行與識隨其一類或總或別,如是念住及 以正斷、神足、根、力、覺支、道支、波羅蜜多、一切 神通、十力、無畏、不共佛法、諸三摩地、陀羅尼 門、預流、一來及以不還、若阿羅漢所有道果, 隨其一類或總或別,廣說乃至一切智智,於 一切法能正了知無顛倒性,故名智者。由者 謂說捨相因緣。言不取者無執無見,即是覺 慧不計度義。由不取因為何所證?慧行無分 別、無所行而行,慧者即是無分別智。雖復永 離一切分別,覺慧增益,假名為智。以無影像 無相無言境界起相,自性分別亦無有故,名 無分別。雖無住者,而就異位假名建立,如言 燈滅、阿羅漢滅。覺慧增益,依俗言說於此相 續,名無分別。如分別智名有分別,此中意取 智無生行說名為行。由此智行,自他法性一 切種相非所見故,不名能見,即非能見說名 真見。如所證故,非非所見作所見相,或有分 別或無分別,真見得成。真如若是所見性者, 不應說為非可見性。雖依世俗有平等見說名 真見,不應執此不平等見說名真見。諸可見 者皆非真實,起解因故,如陽焰水,一切可見 皆非真實。真如若是可見性者,可見相取不 成真見;若非可見,不應說言證見真如。見非 可見,豈名平等?又智有為、真如無為性不平 等,若見應成不平等見。又諸法性皆非能見, 見亦應爾,俱以無生為自性故。如是非見假 名為見,非不平等。又一剎那證一切法,皆無 現觀,名真現觀。不應難言返照自體,難成立 故,智應不證智之實性。二種俱非可見境性, 無差別故同時俱證。若就勝義,似境相智本 性無生,故無現觀亦無證得。如契經言:「汝不 應以現觀、證得,觀於如來體是無為,出過一 切眼所行故。如是梵志!如來安坐菩提座時, 證一切法皆無所得,永斷一切虛妄顛倒所 起煩惱。」如是等經悉皆隨順,且止傍論應辯 正論。遊履名行,無遊履故名無所行,是無行 解,無生起義、無分別慧,以不行相而為行故, 即無所行說名為行。此則略說,如前正勤所 成立果。

29
白話直譯
修習觀行的人,因為這樣的智慧行持無有分別,所以雖然不行卻如行,行即是不行,遠離一切所緣的作意,對一切法都不執著,如同虛空,捨棄一切遍計分別,淡泊寂靜如同進入滅定,觀察諸法本性、諸佛法身,皆不可思議、不可分別,無二、無障、無相、無見,不可言說,無生無滅、無起無盡,淡泊寂靜沒有差別,無相無影,遠離一切瑕穢,超越一切覺悟智慧、語言、境界與道路。雖然如此觀照卻無所見,不見而見,見即是不見。因為這樣殊勝的觀見所攝持,能正確增長無量福德,感得無邊微妙的樂果,清淨一味能消除他人痛苦,如藥樹王普利一切正當所求所願。如此正觀如來法身,不見諸法有無的相狀,因此名為正見。息滅一切遍計分別,名為正思惟。因證得諸法遠離戲論,一切語言全都止息,名為正語。由於一切法本非造作性,不造作身、語、意的業,名為正業。因一切法皆是無增無減的法性,所有增減永遠不生起,名為正命。因一切法皆無發起、無有造作,能以勇猛方便,名為正精進。對於諸法究竟不證得境性的有無,無有憶念、無所思惟,名為正念。以一切種不執取諸法、無所依住,名為正定。如此正觀能修這八支聖道,這個義理在菩薩藏中處處廣泛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觀法的人,因為智慧行在實踐中沒有分別心,所以處於一種「雖在行但無行,行即是不行」的狀態。他遠離對任何對象的刻意執著,對所有法都沒有停留,就像虛空一樣。捨棄所有主觀的妄想分別,心境平靜寂然,如同進入滅盡定一般。他觀察萬法的本性與諸佛的法身,發現那是無法用想像來理解、無法用意識來分辨的;沒有對立、沒有隱藏、沒有相狀、無法被見到,也無法用語言表達。它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寂靜且沒有差別,沒有相貌也沒有影子,遠離一切汙垢,超越了所有的覺悟智慧、語言描述、認知境界以及修行路徑。。即便這樣觀察卻沒有看到任何實體,在看不到之中反而能見到,而這種見到其實就是不見。。因為得到了這種正確且美妙的見解,能正確地增加無量無邊的福報,並感應到極其微妙的快樂果報。這種清淨統一的法味能消除他人的痛苦,就像藥樹之王能滿足所有正當的願望一樣。。像這樣正確地觀察如來的法身,不再被諸法是有或無的相相所遮蔽,這就稱為正見。。停止所有主觀臆測的妄想與分別心,就叫做正確的思考。。因為證悟到所有法都遠離了虛妄的爭論,所有的言語都完全止息,這才稱為真正的正語。。因為體悟到一切法都沒有一個能主宰操作的實體,所以不再造作身體、言語、意念上的因果業,這就叫做正業。。因為所有法性的本質都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任何所謂的增減都永遠不會產生,這就叫做正命。。因為體悟到所有現象都沒有刻意引起,也沒有人為的造作,在此基礎上勇猛地運用方便法門,這才叫做真正的正精進。。因為對所有現象的本質,最終不再認定有或沒有,心中不再有記憶的牽引,也不再進行主觀的思考,這就叫做正念。。用各種方法不執著於任何法,且心不依附於任何對象,這就稱為正定。。透過這樣的正確觀察,就能修行這八支聖道;關於這一點的詳細義理,在菩薩藏的各處都有廣泛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大乘觀行的高階境界,強調「無分別智」的實踐。
    修行者透過遠離「所緣作意」(對特定對象的執著)與「遍計分別」(主觀妄想),達到心如虛空的無住狀態。
    此境界中,法身與法性呈現出絕對的超越性(不可思議、無相、無生滅),說明真如實相超越了二元對立的認知與語言的界定,最終達到超越所有修行階位與境界的寂然狀態。

    此句描述大乘空性觀照的深層境界。
    透過對法相的觀察發現其本質空寂(無所見),但在這種「不見」的空性中,反而能體悟到真實的法性(不見而見);而這種體悟並非對象性的執著,因此這種「見」依然維持在不執著的「不見」狀態中,體現了中道不二的觀照。

    本句強調「正見」(妙見)在修行中的核心作用。
    正確的見解能導向正確的行為與福德積累,進而轉化為微妙的果報。
    同時,這種覺悟不僅利己,更能透過清淨的法義(一味)利益眾生,消除他人的痛苦,將其比喻為能療癒眾生的藥樹王。

    本句闡述正見的實踐與定義。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述中,正見並非對象性的認知,而是透過正觀如來法身,超越對立的「有」與「無」之相,進入不著相的空性智慧,從而破除一切法執。

    本句定義「正思惟」的實踐方式。
    在瑜伽行派(唯識)語境中,正思惟並非指邏輯推論,而是透過止息「遍計分別心」(將虛妄之相視為實有而產生的妄想),使心靈回歸到不被妄想遮蔽的狀態,從而達成真正的正向思考。

    此處將「正語」提升至究極的證悟層次。
    非指世俗戒律中不妄語的規範,而是指在證得萬法實相、超越對立與虛妄分別(戲論)後,心意識不再受語言文字的束縛而進入寂靜狀態的最高境界。

    本句闡述「正業」的深層義理。
    正業不僅是行為上的端正,更基於對「非所作性」(即無我、空性)的體悟。
    當修行者領悟到一切法並非由一個獨立的「我」或「作者」所能主宰操作時,便能止息由貪嗔癡驅動的身口意造業,從而達到真正的正業。

    本句闡述「正命」在深層法義上的定義。
    在此語境中,正命非指世俗的正當職業,而是指對法性(Dharmatā)真實狀態的正確認知。
    由於萬法本性空寂,不隨因緣而實質增減,認清此種「無增無減」的實相,即是契合正法之生命狀態。

    本句闡釋「正精進」的深層義理。
    真正的精進並非基於對目標的執著或刻意的追求(造作),而是在體認到萬法本自空寂、無始無造的狀態下,依然能勇猛地運用方便手段來利眾生。
    這是一種「無所得」而「行精進」的高階修行狀態,避免落入有為法的執著。

    本句闡述「正念」在高度修行階段的定義。
    真正的正念並非單純的專注,而是達到一種對「境性」(對象之本質)不再執著於「有」或「無」的超越狀態。
    當心不再被過去的記憶(憶念)所牽引,也不再陷入分別心的推論(思惟)時,心境處於純粹的覺知,即為正念。

    本句定義「正定」的實踐核心在於「不取」與「無依」。
    正定並非僅是心念專注於一點的定境,而是在面對一切法時,能透過各種修行手段(一切種)破除執著,達到心不依附於任何現象的空靈狀態,此即是大乘義理中的真實定。

    本句強調「正觀」(正見與正思惟的深化)是修行八聖道之基礎。
    八聖道為解脫之根本路徑,而其深層義理在大乘菩薩的修行體系(菩薩藏)中得到了更全面且詳盡的闡述,顯示出小乘聖道與大乘菩薩道在義理上的承接與擴展。

名相註解
  • 所緣作意:心意識對特定對象(所緣)的刻意專注或執著。
  • 無所住: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不留痕跡。
  • 遍計分別:意識主觀地對事物進行虛構、定義與區分的妄想過程。
  • 滅定:指滅盡定,心意識活動暫時停止,進入極深寂靜的禪定狀態。
  • 觀:指正觀或觀照,透過禪定與智慧對法相進行深入觀察。
  • 不見而見:指在破除對現象實體的執著(不見)後,反而能契入真實的真理(見)。
  • 妙見:指正確、美妙且深奧的見解,即正見。
  • 福聚:指累積的福德與善業。
  • 一味:指萬法歸一的真理,或指清淨統一的法性。
  • 藥樹王:比喻能治癒一切病苦、滿足正當願望的最高妙法。
  • 正觀:正確地觀察,指不隨妄想而行,依理而觀。
  • 如來法身:如來之真實身,超越色身與相,代表絕對的真理與法性。
  • 有無相:指對現象界「存在(有)」或「不存在(無)」的執著與相狀。
  • 正見:正確的見地,在此特指超越二元對立、契入實相的智慧。
  • 正思惟:八正道之一,指正確的思考方向,在此指排除妄想、契合真理的思惟方式。
  • 正語:在此指超越語言分別、契合實相的寂靜狀態,而非僅指不說謊的戒律。
  • 非所作性:指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並無一個恆常的主體(作者)在主宰操作的性質,即空性或無我義。
  • 身、語、意業:佛教中造作業力的三種途徑,分別指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心理意識。
  • 正業:八正道之一,指端正的行為,在此論述中強調基於空性體悟而不再造作惡業的狀態。
  • 無增無減:指法性不因條件而增加或減少,表達絕對的恆常與空性。
  • 正命:在此指正確的生命觀或契合法性的生存狀態,而非單指八正道中的正命(正業)。
  • 造作:指有意識的刻意營造或人為的幹預,在佛法中常指導致輪迴的業力驅使。
  • 正精進:八正道之一,指正向的努力,在此特指不離空性而行勇猛精進。
  • 境性:對象的本質或特徵。
  • 憶念:對過去經驗的記憶與回想,在禪定中常被視為一種擾亂。
  • 思惟:指分別心的推論、思考或邏輯分析。
  • 正念:正確的覺知,在此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純粹正知。
  • 依住:指心靈對特定對象的依附或執著。
  • 正定:八正道之一,在此指擺脫執著、契合實相的正確禪定狀態。
  • 八支聖道:即八正道,包括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正精進、正念、正定、正定。
  • 菩薩藏:指菩薩修行之法要、智慧與功德的集萃,亦指記載菩薩行願的經典體系。

修觀行者,如是慧行無分別故,不行而行、行 即不行,遠離一切所緣作意,於一切法都無 所住猶如虛空,棄捨一切遍計分別,淡泊寂 然如入滅定,觀諸法性、諸佛法身,不可思議 不可了別,無二無藏無相無見,不可表示,無 生無滅無有起盡,淡泊寂然無有差別,無相 無影離諸瑕穢,超過一切覺慧、語言、境界、道 路。雖如是觀而無所見,不見而見、見即不見。 如是妙見所攝受故,能正增長無量福聚,能 感無邊微妙樂果,清淨一味能滅他苦,如藥 樹王饒益一切正所求願。如是正觀如來法 身,不見諸法有無相故,名為正見。以息一切 遍計分別,名正思惟。由證諸法離諸戲論,一 切語言悉皆靜息,名為正語。由一切法非所 作性,不造彼因身、語、意業,名為正業。以一切 法皆是無增無減法性,所有增減皆永不生,名 為正命。以一切法皆無發起、無有造作,勇猛 方便,名正精進。以於諸法畢竟不證境性有 無,無有憶念無所思惟,名為正念。以一切種 不取諸法無所依住,名為正定。如是正觀能 修如此八支聖道,此義廣如菩薩藏中處處 宣說。

30
白話直譯
如此正觀不僅能修八支聖道,也能圓滿略說的六種波羅蜜多,雖然沒有特別加行,卻能成就這些事。這是什麼意思?就是能捨棄一切種種相狀,並能捨棄一切煩惱,這叫做施波羅蜜多;能息滅一切所緣作意,修習無所得,這叫做戒波羅蜜多。對於諸所緣能夠不忍受,這叫做忍波羅蜜多;無取無捨,遠離一切行為,這叫做精進波羅蜜多;一切作意都不現行,完全無所作,這叫做靜慮波羅蜜多。對一切法不起戲論,遠離二相,這叫做般若波羅蜜多。這個義理在梵問經等經典中處處廣泛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這樣正確地觀察,不僅能修行八聖道支,也能圓滿簡述的六種波羅蜜;即使沒有額外的刻意修行,也能達到這個結果。。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也就是能夠捨棄所有對相的執著,以及捨棄所有的煩惱,這才叫做佈施波羅蜜。。能夠停止對所有對象的執著與念頭,修行時不追求任何獲取,這就叫做戒波羅蜜。。對於所有感知到的對象能夠不產生不耐受(即能忍耐),這就叫做忍波羅蜜。。不再執著於獲取,也不再排斥捨棄,脫離一切有為法的造作,這才叫做精進波羅蜜。。所有的意識活動都不再顯現,所有行為都沒有造作,這就叫做禪定波羅蜜。。對所有法不產生虛妄的爭論,且遠離對立的兩種相狀,這就叫做般若波羅蜜多。。這個道理在《梵問經》等經典中都有廣泛且詳細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正觀」(正見與正定之結合)的核心作用。
    在《大乘掌珍論》的論述框架中,正觀具有高度的整合力,能將小乘的聖道修行(八聖道支)與大乘的菩薩道(六波羅蜜)同時圓滿。
    所謂「無加行」,是指當正觀契合實相時,不再需要依賴刻意、造作的階段性修行,而能自然成就。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名相或教理的詳細解釋,是論證邏輯中的承接環節。

    此處定義「施波羅蜜」的深層義理。
    真正的佈施不僅是物質的給予,更核心在於「捨」。
    捨棄「種相」是指破除對對象、自我與他者的相狀執著(無相佈施);捨棄「煩惱」則是消除貪著與吝嗇心。
    唯有在無相、無執的狀態下進行佈施,方能達到波羅蜜(彼岸)的圓滿境界。

    此處將「戒」的定義提升至大乘波羅蜜的高度。
    不僅是遵守律儀,更強調在心意識層面息滅對外境的攀緣(所緣作意),並在修行中去除對果位或功德的貪著(無所得),以此達到真正的清淨與解脫。

    此處討論忍波羅蜜的多義性。
    在大乘修行中,「忍」不僅是指對苦難的忍耐,更包含對法義的深信不疑(信忍)以及在面對種種對境時心不亂、不產生嗔心或排斥的定力。
    此句強調在面對各種所緣境時,能克服不耐受的心理狀態,達到心境的安定。

    本句闡述大乘精進的最高境界。
    真正的精進並非在有為法中盲目努力,而是透過「無取」與「無捨」的中道智慧,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與對立,從而超越一切有為的造作(行),達到不退轉的覺悟狀態。

    此句描述靜慮波羅蜜(禪定波羅蜜)的最高境界。
    指心意識不再起伏(作意不現),且在行為上不再受執著與造作心驅使(無所作),達到心行與身行的完全寂靜,以此成就波羅蜜之圓滿。

    本句定義般若波羅蜜多的實踐核心:首先是「不起戲論」,即不陷入對法相的主觀揣測與無謂爭論;其次是「遠離二相」,即超越有無、斷常、好惡等二元對立的執著。
    唯有在不執著、不爭論的空性智慧中,才能真正達成彼岸的圓滿。

    作者指示讀者可參閱《梵問經》等經典,以獲知關於此義理更詳盡的論述,顯示該論點在相關經論中具有一致性。

名相註解
  • 六種波羅蜜多: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度化彼岸的修行法門。
  • 加行:指為了達到某種境界而進行的準備性修行或刻意造作的練習。
  • 煩惱:指心中擾亂清淨、導致痛苦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
  • 施波羅蜜多:佈施波羅蜜。指透過佈施達到覺悟彼岸的圓滿修行。
  • 戒波羅蜜多:大乘佛教中,透過持戒達到彼岸的圓滿修行,強調在空性基礎上的清淨。
  • 忍波羅蜜多:指忍辱波羅蜜,指在面對逆境或困難時,能保持心平氣和,不生嗔心,以達到彼岸的修行。
  • 捨:對對象的排斥或厭離。
  • 精進波羅蜜多:指以智慧導向、不偏不倚地向覺悟前進,最終達到彼岸的圓滿修行。
  • 作意:指心意識的定向、注意或起心動念。
  • 靜慮波羅蜜多:即禪定波羅蜜(Dhyāna-pāramitā),指透過修行達到心不散亂、寂靜定深的圓滿境界。
  • 二相:指對立的兩種相狀,通常指有無、能所、能知所知等二元對立的執著。
  • 梵問經:指大梵天請問佛陀關於佛法或空性義理的經典。

如是正觀非但能修八支聖道,亦能圓滿略 說六種波羅蜜多,雖無加行而有是事。其義 云何?謂能棄捨一切種相,及能棄捨一切煩 惱,是名為施波羅蜜多;能息一切所緣作意 修無所得,是名為戒波羅蜜多。於諸所緣能 不忍受,是名為忍波羅蜜多;無取無捨離一 切行,是名精進波羅蜜多;一切作意皆不現 行都無所作,是名靜慮波羅蜜多。於一切法 不起戲論遠離二相,是名般若波羅蜜多。此 義廣如梵問經等處處宣說。

31
白話直譯
如此殊勝的安住有無量門,世尊在無量經中廣泛宣說,具有大利益、饒益眾生,有智慧的人應如實知曉,遠離放逸,應當勤加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美妙的住處有無數的進入門徑,佛陀在許多經典中都廣泛地說明。其中包含巨大的意義與利益,能讓許多眾生獲益。有智慧的人應該如實地理解,遠離懈怠,勤奮地修行學習。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妙住」(指一種殊勝的心境或境界)的廣博性與實踐價值。
    說明佛法之教導並非單一路徑,而是透過無量經典揭示多種門徑,旨在引導修行者透過「如實知」(正確認知)與「離放逸」(克服懈怠),將理論轉化為實際的修學成果。

名相註解
  • 妙住:指修行達到的一種殊勝、美妙的定境或心靈狀態。
  • 如實知:指不依主觀偏見,依照事物的真實面貌去認知與理解。
  • 放逸:指心念散亂、懈怠不精進,是修行的大忌。

如是妙住有無量門,無量經中世尊廣說,有 大義利多所饒益,諸有智者應如實知,離諸 放逸當勤修學。

大乘掌珍論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