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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師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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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師地論卷第九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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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勒菩薩說

3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4

攝事分中契經事緣起食諦界擇攝第三 之一

5
白話直譯
如上已說明處擇攝要。緣起、食、諦、界的擇攝,我現在將要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上已經說明瞭關於「處擇攝」的內容。。關於緣起、食、諦、界這四種法義的攝取分析,我現在要來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中的結語,標誌著對「處擇攝」這一特定法義分析的完成。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處擇」是指對不同修行階段、法相或心法進行精確的區分與選擇,而「攝」則是指將相關的法義歸納、涵攝在該範疇之內。

    本句為論述大綱,指出接下來將詳細闡述四種核心法義的「攝」法(即將多種法相歸納、概括於特定範疇之分析法)。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現象生起(緣起)、生存維持(食)、真理實相(諦)以及存在範疇(界)的系統性歸納。

名相註解
  • 處擇攝:指對法相進行精確區分(處擇)並將其歸納涵蓋(攝)的分析方法。
  • 緣起: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無獨立自性。
  • 食:指維持生命所需之飲食,在論述中常與生存條件及欲界特徵相關。
  • 諦:指真理,通常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界:指法之範疇或界限,如十八界。
  • 攝:佛教邏輯術語,指將多個項目歸納、概括於一個共同名稱或類別之下的分析方法。

如是已說處擇攝。緣起、食、諦、界擇攝,我今當 說。

6
白話直譯
總嗢拕南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總嗢拕南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引入特定人物的論述。
    在《瑜伽師地論》的論述結構中,透過不同人物的對答來闡明法義。

名相註解
  • 總嗢拕南:人物名,音譯自梵文,為論中參與法義討論的對話者。

總嗢拕南曰:

7
白話直譯
建立等、二諦等、以觸為緣等、有滅等、食等、最後如理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包括關於確立的討論、兩種真諦的討論、以觸作緣的討論、關於滅盡的討論、關於飲食的討論,以及最後關於符合理性的討論。
法義解析
  • 本句列舉《瑜伽師地論》中不同章節或論題的分類標題。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等」字在此處並非指「平等」,而是作為類項的概括詞,表示「以及其他相關討論」或「之類」。
    這些項目涵蓋了從基礎的名相確立(立)、真理的區分(二諦)、感官接觸的機制(觸)、煩惱或痛苦的熄滅(滅)、生理需求(食)以及最終的正理分析(如理),構成了修行者在不同階段需研習的法義體系。

名相註解
  • 二諦:指世俗諦(俗諦)與勝義諦(真諦),是分析現象與本質的兩種真理視角。
  • 觸:指感官、心意識與對象接觸的心理過程,是十二因緣中的關鍵環節。
  • 如理:指符合正法、不違背真理的狀態或分析方法。
立等、二諦等、以觸為緣等、
有滅等、食等、最後如理等。
8
白話直譯
別嗢拕南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別嗢拕南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對話紀錄,引入特定人物的論述。
    在《瑜伽師地論》的結構中,常透過不同人物的對答來闡明深奧的瑜伽行法與心意識理。

名相註解
  • 別嗢拕南:論中出現的人物名,為音譯名。

別嗢拕南曰:

9
白話直譯
建立、苦聚、諦觀、攝聖教、微細智慧、思量邊際、觀察、上慢、後來甚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立基礎、觀察苦與集、觀照四聖諦、攝受聖教、微細智慧、思量之際、深入觀察、克服上慢、以及後續的甚深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落列舉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修行次第或心法觀察的特定階段與名相。
    其核心在於從基礎的建立(立),經過對苦與集的觀察(苦聚),進而觀照聖諦(諦觀)並攝受聖教,由微細智慧(微智)進入思量與觀察的過程,最終破除傲慢(上慢)以進入更深層的定慧境界。

名相註解
  • 苦聚:指對苦諦與集諦的觀察,分析痛苦及其產生的原因。
  • 諦觀:對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如實觀照。
  • 攝聖教:將聖者的教法攝納於心中,使其成為修行的準則。
  • 微智:指極其細微、精準的覺察智慧。
  • 上慢:指一種高傲的心態,認為自己比他人更優越,是修行中需克服的障礙。
立、苦聚、諦觀、攝聖教、微智、
思量際、觀察、上慢、後甚深。
10
白話直譯
大略由三種相狀,應當了解緣起建立的差別。一、從前際、中際而生起;二、從中際、後際而生起;三、於中際生起後,隨順轉變並趨向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致根據這三種相狀,就能知道建立緣起法的不同之處。。第一,是由於前際和中際而產生的;。第二種情況,是由於中間階段或後段階段而產生的。。第三,在其中間產生的心念,隨後在轉化與趨向的過程中達到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在《瑜伽師地論》的脈絡下,說明透過分析三種特定的相狀(特徵),可以釐清緣起法在不同層次或條件下建立的差異。
    這屬於對法相的精確分析,旨在區分緣起運作的不同模式。

    此處討論意識或心法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心意識的生起並非無因,而是依據時間上的前因(前際)與中間的相應條件(中際)而生起,強調因果的連續性與條件的完備性。

    此處討論心意識或法之生起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事物生起的時位,區分前際、中際與後際,說明法之生起並非單一瞬間,而是依據不同的時間界限(際)而有其對應的生起條件。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心意識轉化過程的分析中。
    描述在特定的心法階段(際)產生心念後,透過後續的轉向(轉)與趨向(趣),使意識狀態由染汙轉為清淨的修習過程。

名相註解
  • 三相:指在特定法義分析中設定的三種特徵或相狀。
  • 差別:指不同種類、層次或性質的區別。
  • 前際:指在時間順序上先於現法而存在的因緣或前導狀態。
  • 中際:指在因與果之間,或在生起過程中起作用的相應條件。
  • 後際:指事物在時間序列中處於最後的界限或階段。
  • 際:指心法運作的特定時刻或階段。
  • 隨轉:指心念的轉移或轉化過程。
  • 趣:指心意識趨向某種特定狀態或對象的傾向。
  • 清淨:指去除煩惱、恢復心性本然無染的狀態。

略由三相,應知建立緣起差別。一、從前際、 中際得生;二、從中際、後際得生;三、於中 際生已隨轉及趣清淨。

11
白話直譯
這裡怎樣是從前際、中際而生,以及於中際生起後隨順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過程中,是如何從前期的狀態、中期的狀態而產生,以及在中期產生之後如何繼續運作轉化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識或法相在時間維度上的生起與演變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分析法之生起需區分前際(起始條件)與中際(過程狀態),旨在釐清因果相續的具體機制,說明法如何從前一狀態演進至後一狀態的轉化過程。

此中云何從其前 際、中際得生,及於中際生已隨轉?

12
白話直譯
譬如有一人,過去並不聰慧,以無明為緣,造作並增長罪、福、不動的身語意業。由此作為緣,隨業而行的識,乃至命終都不斷隨轉,能成為後世續生識的因。如此輾轉有內外愛,當識生果時,能作為助伴現前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的是第一種情況:前世並不聰慧,因為無明的作用,而造作增加了罪業、福德或是不動之身口意業。。以此為條件,意識隨著業力的運作,直到生命結束都持續轉動不停止,進而成為下一世生命意識產生的原因。。就像這樣,內在與外在的愛欲不斷輪轉,在意識產生果報的時候,能作為助力與伴隨而出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眾生因前世根器(非聰慧)與無明(根本無明)的共同作用,導致在身口意三業上造作各種業力。
    其中「不動」指不導致輪迴變動或特定性質的業,強調業力的累積與增長過程。

    本句描述意識在業力驅動下的連續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意識(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隨業行(業力之運作)而轉。
    這種連續不斷的轉動,使得意識在肉身死亡後仍能作為種子或因緣,導向下一輪的輪迴再生。

    本句描述愛(tṛṣṇā/rāga)在十二因緣中的運作。
    愛欲不僅對內(對自我的執著)且對外(對客體的渴求),這種內外的愛欲推動業力的展轉,在意識(識)產生果報、投生之時,扮演了決定性的助力與伴隨角色,使眾生繼續在輪迴中流轉。

名相註解
  • 宿:指前世、過去世。
  • 無明:對真理、四聖諦的無知,是輪迴的核心原因。
  • 身語意業:佛教指的三種行為方式:身體行為(身)、言語表達(語)、心理活動(意)。
  • 不動:在瑜伽師地論語境中,指不引起劇烈變動或特定不導致轉移的業力狀態。
  • 緣:條件、因緣,指促使某種結果產生的外部或內部條件。
  • 業行:指造作業的行為及其運作過程。
  • 識:意識,在此指在輪迴中主導認知與感知的心識。
  • 續生識:指在下一世重新產生的意識,即投胎時的起始意識。
  • 內外愛:指對內在自我(我執)以及對外在境界(對象)的愛欲與渴求。
  • 識生果時:指意識作為業果而生起、投胎或感果的時刻。
  • 助伴:指在果報生起時,起輔助與伴隨作用的條件(緣)。

謂如有 一,宿非聰慧,無明為緣,造作增長罪、福、不 動身語意業。由此為緣,隨業行識乃至命 終隨轉不絕,能為後世續生識因。如是展 轉有內外愛,識生果時,能為助伴現前而 起。

13
白話直譯
命終之後,依前際的因,在現在世自身得以生起。生起後,漸次在母腹中,因識為緣,續生果識不斷隨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命結束後,因為之前的因緣,在現在的世界重新投生。。在母親腹中逐漸成長,以意識為條件,接續產生的果報意識不斷轉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輪迴的機制。
    強調個體的投生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前際因」(過去業力)的驅使,在生命終結後於現世重新獲得身體(自體)而出生。

    此處描述胎兒在母腹中的成長過程。
    依據瑜伽師地論的唯識體系,生命在腹中的發育並非單純生理現象,而是由「識」作為緣分,驅動果報識(果識)不斷地生起與轉移,形成連續的生命流轉過程。

名相註解
  • 前際因:指過去生中所造的業力,作為導致現在出生之直接原因的先前條件。
  • 自體得生:指獲得物質身體而投生於某個世間。
  • 果識:指由前因造作而產生的果報意識,在此指胎兒在腹中承接業力而生起的意識流。

既命終已,由前際因,於現在世自體得 生。生已漸次於母腹中,因識為緣,續生果 識隨轉不絕。

14
白話直譯
能任持一切羯邏藍等。名色的各分位,後後更加殊勝,從胎藏開始,直到衰老。又此識於續生時,能感生業及異熟果。異熟生起的識又依名色相續而轉動,就是依眼等六依而轉。因此說:名色為緣生識。俱生的五根稱為色,無間滅等稱為名,隨其所應,能作為六識的依止。識依靠這些,乃至命終都不斷隨轉。又五色根,根依大種、根處大種所生諸色,以及其他名法,由此執持,所有根等都落在相續中,流轉不息。這兩者總稱為隨轉依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有所有僧團共用的財產等。。名色分位的後續發展是逐漸精進殊勝的,從在母胎中開始,一直持續到年老衰衰。。而且,正是這個意識在接下來投生的時候,會感應到之前的造業,並承受相應的異熟果報。。異熟果位的意識再次依賴名色(心身)持續運作,也就是說,它是依據眼睛等六個感官依託而轉動的。。所以說,名色是意識產生的條件。。天生具備的五種感官根源被稱為「色法」;而像無間滅等這類非物質的現象則稱為「名法」。這些根源根據各自的功能,能讓六種意識有所依附而產生。。意識依賴於此,直到生命結束前都不斷地隨之轉移變遷。。此外,五種感官的物質根源、作為根依據的大種、在根處大種中產生的各種物質色法以及其餘的名稱(名法),都由它掌控,導致這些根等在意識相續中不斷地產生,流轉不息。。這兩種情況總稱為「隨轉依止」。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僧團對共同財產的持有與管理。
    在瑜伽師地論的戒律與管理語境中,強調對共用資財的合法持有與運用,以維持僧團運作並避免私慾。

    本句描述在瑜伽師地論的五位(或相關分位)分析中,名色(心與物質)的演化過程。
    所謂「後後殊勝」是指生命在生理與心理的發展上,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成熟、完善,涵蓋了從胚胎期到老年整個生命週期。

    本句說明意識(識)在輪迴轉世過程中的承接作用。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識不僅是經驗的主體,更是業力的承載者,在續生之際,它將之前的業力轉化為具體的出生狀態(生業)與最終的果報(異熟果)。

    本句描述意識在異熟果位(五趣)中的運作機制。
    意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必須依託於「名色」(精神與物質的結合)才能相續轉動。
    具體而言,意識的轉運是依據眼、耳、鼻、舌、身、意這六個感官依託(六依)來進行的,說明瞭心與身在生命運作中的相互依存關係。

    此句探討十二因緣中的互依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強調識與名色的相互依存(互為緣),說明意識的運作需要名色(物質與精神組成)作為依託,而名色亦由識所驅動,呈現生命循環的條件鏈接。

    本句在論述名色(Nāma-Rūpa)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將物質性的感官器官(五根)歸入「色」,將非物質的心理或功能狀態(如無間滅等)歸入「名」。
    這說明瞭意識(六識)的運作必須依託於物質根源(色)與心理功能(名)的共同支持。

    本句說明意識(識)與其依託對象(如名色或業力)之間的依賴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唯識體系中,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著特定的條件(彼)而生起並運作,這種隨轉的過程持續至生命終結,體現了業力牽引與心識流轉的連續性。

    本句論述感官根源(色根)與物質基礎(大種)如何與名法(心法)相互作用。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物質根(色根)與心法(名)的執持關係,說明眾生因執著於這些根源與物質基礎,導致意識相續不斷地在輪迴中流轉,無法脫離物質與精神的相互牽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依止導師或法門時,如何根據法義的轉化而調整其依止狀態。
    此句將前述兩種具體的依止方式歸納為「隨轉依止」這一總稱,強調依止的狀態是隨著法義的轉移或修行的進展而靈活調整的。

名相註解
  • 羯邏藍:梵文 Karṇāla,指僧團共用的財產、資材或存放共用財物的倉庫。
  • 名色分位:名指心靈(意識),色指物質(身體),分位指其在生命演化過程中的階段。
  • 後後殊勝:指後期的狀態比前期更為精細、成熟或卓越。
  • 胎藏:指胎兒在母體子宮中的狀態。
  • 續生:指生命在死亡後再次投生於下一世的過程。
  • 感生業:指感應並導致出生於特定環境或形式的業力。
  • 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經過時間演變後,在後世所感得的成熟果報。
  • 異熟生識:指在異熟果位(五趣)中產生的意識。
  • 名色:名指精神(心),色指物質(身),合稱名色,指生命構成的心理與生理基礎。
  • 相續:指心念一個接一個地連續不斷地運作。
  • 六依:指意識轉運所依託的六個根源,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俱生五根:指天生具有的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根源。
  • 色:指物質性的現象,在此指具有形質的感官器官。
  • 名:指非物質的心理現象或概念,在此指心法、心所等精神功能。
  • 無間滅:指前念滅後念生之間沒有間隔的狀態,屬於名法範疇。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及意識。
  • 所依止:指作為產生意識的物質或精神基礎(依止物)。
  • 五色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物質性的感官根源。
  • 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元素。
  • 根依大種:指支持感官根源運作的物質基礎元素。
  • 根處大種:指感官根源所處的物質環境或基礎。
  • 隨轉依止:指修行者在依止對象(如師長或教法)時,隨法義的轉化而相應調整其依止方式的狀態。

任持所有羯邏藍等。名色分 位後後殊勝,始從胎藏,乃至衰老。又即此 識當續生時,能感生業與異熟果。異熟生 識復依名色相續而轉,謂依眼等六依轉 故。由是說言:名色緣識。俱生五根說名為 色,無間滅等說名為名,隨其所應,能與六 識作所依止。識依彼故,乃至命終數數隨 轉。又五色根,根依大種、根處大種所生諸 色,及諸餘名,由彼執持,所有根等墮在相 續,流轉不絕。此二總名隨轉依止。

15
白話直譯
因此說:識以名色為緣,名色以識為緣。在現在世,如同束蘆互相依靠而轉動,直到壽命終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意識依賴於名色而存在,名色也依賴於意識而存在。。在現在這個世間,就像一捆蘆葦互相依附著一起翻滾,直到生命結束。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的互依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強調兩者並非單向因果,而是相互依存的緣起關係:沒有識則名色不能成立,沒有名色則識無所依附。

    此句以「束蘆」比喻眾生在輪迴中的狀態。
    蘆葦本身輕浮且無根,一旦被捆紮在一起,便隨風或水流隨波逐流,無法獨立掌控方向。
    這象徵眾生因習氣與業力相互牽絆,在現世中隨業力驅使而轉遷,缺乏覺醒的自主性,直至壽命終結。

名相註解
  • 現在世:指當下的生命週期或目前的世間環境。
  • 束蘆:捆紮在一起的蘆葦,在此為比喻,指眾生受業力牽引而集結、隨業流轉的狀態。
  • 壽住:指在一定的壽命期限內生存,直至壽終。

由是故 言:識緣名色,名色緣識。於現在世,猶如束 蘆相依而轉,乃至壽住。

16
白話直譯
這就稱為從前際、中際緣起諸行而生,於其中際生起後隨順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這樣稱為透過前期的條件與中期的條件而產生,所有行法在中間階段誕生後,隨之運作演轉。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行法(samskrta-dharmas)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緣起過程分為前際(前導條件)與中際(直接觸發條件),說明諸行非無因生起,而是依循特定的時空與因果條件而產生,並在生起後持續其運作過程(隨轉)。

名相註解
  • 諸行:指所有由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

如是名為從其前 際、中際緣起諸行得生,於其中際生已隨 轉。

17
白話直譯
應知這裡,是依胎生者說明轉變次第。卵生、濕生,除了在母腹之外,還有其他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這裡提到的胎生者,是在說明其轉化過程的順序。。卵生與濕生,除了與胎生(在母腹中成長)的不同之外,彼此之間仍有其他差異。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在討論眾生生死的轉依或轉化過程。
    此處強調針對「胎生」這一類型的眾生,其生命狀態的轉移與演變是遵循特定的次第(順序)而進行的,旨在分析生命形態轉化的法理邏輯。

    此處討論眾生四種出生方式(胎、卵、濕、化)的區別。
    文中指出卵生與濕生除了與胎生(在母腹中)的特徵不同外,卵生與濕生兩者之間亦存在不同的生理與業力特徵。

名相註解
  • 胎生者:指由母胎孕育而生的眾生,與卵生、胎卵兼生、化生相對。
  • 次第:指事物發展的順序或階段,在瑜伽師地論中常用於描述修行或生命演化的層次。
  • 卵生:由卵殼包裹而生的生物。
  • 濕生:在潮濕環境或汙穢處(如汗液、膿血)產生的生物。
  • 母腹:指胎生,即在母親子宮內發育成長。

當知此中,依胎生者說轉次第。卵生、濕 生,除在母腹有餘差別。

18
白話直譯
有色身與有情眾生,在欲界、色界中以化生方式出生時,初生時諸根圓滿,與其他眾生有所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欲界和色界中透過化生而來的有色眾生,在剛出生時感官功能就已經發育完整,這與其他出生方式的眾生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化生眾生的生理特徵。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化生(非胎生、非卵生、非濕生)的眾生在出生之初即具備完整的感官(根),無需經過發育過程,這與胎生或卵生眾生需經歷成長階段而有所區別。

名相註解
  • 有色有情:具有物質身體的眾生。
  • 欲、色界:欲界指受慾望驅使的世界;色界指脫離慾念但仍有物質形態的定境世界。
  • 化生:不經胎產、卵化或濕爛而直接化現出生,常見於天道或部分地獄、餓鬼道。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功能。

有色有情,在欲、色 界受化生者,於初生時諸根圓滿,與餘差 別。

19
白話直譯
在無色界的諸有情類中,識依於名與色種子而存在,名與色種子又依識而轉變。因為那識中具有色種,所以色雖然中斷,之後還會再生起。這就是此中差別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無色界中的眾生,意識依賴於名法與色法的種子而存在,而名法與色法的種子也依賴意識而運作。。因為那個意識中存有色法種子,所以即使物質身體暫時消失,之後還會再次產生。。就這樣稱為這裡面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無色界眾生的存在機制。
    無色界雖無物質色身,但意識(識)仍需依託於潛在的「名種子」與「色種子」才能維持;同時,這些種子在無色界中必須依隨識的運作而轉動。
    這說明瞭識與種子之間互為依據的共依關係,符合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種子與現行相互作用的論述。

    本句論述種子生現行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唯識體系中,物質現象(色法)的生起依賴於阿賴耶識中所儲存的「色種子」。
    即使現前的物質形態毀壞或中斷,只要種子未盡,在因緣成熟時仍能驅動色法的重新顯現,說明瞭生命形態連續性的種子依據。

    此句為論述的總結,旨在明確指出前文所分析的兩種或多種法相、狀態之間的區別點,使修行者能精確辨析法義,避免混淆。

名相註解
  • 無色界:四種無色定之境界,有情在此界中僅有識,無物質色身。
  • 色種子:潛在的物質種子,雖在無色界未顯現為物質色身,但種子依然存在於阿賴耶識中。
  • 轉:指種子的生起、運作或轉化為現行之狀態。
  • 色種:色法種子。指潛在於識中、能生起物質現象的潛能或種子。

在無色界諸有情類,識依於名及色種 子,名及色種依識而轉。由彼識中有色種 故,色雖間斷,後當更生。如是名為此中差 別。

20
白話直譯
由於福業,能生於欲界的人與天兩種趣向;由於罪業,則生於惡趣之中;由於不動業,則生於色界、無色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累積了福德業力,所以投生在欲界的人間或天界這兩個去處。。因為造了罪業,所以投生在惡趣之中。。透過不動業,會產生色界與無色界的生命形式。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業力與投生之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善業(福業)是導致生於善趣(人道與天道)的直接原因。
    欲界包含人道與天道,皆受慾念牽引,雖為善趣,但仍處於輪迴之中。

    本句說明因果律在生命轉向中的作用。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罪業(Akusala-karma)作為種子或動力,導致眾生在死後或轉生時墮入惡趣,強調業力決定生死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業力與果報體系中,「不動業」是指一種極其強大且穩定的定力(禪定業),使意識不再隨普通欲界之雜染而動搖。
    這種定力是進入色界與無色界定境的必要條件,決定了眾生在更高層次天界的重生。

名相註解
  • 福業:指能帶來幸福、安樂結果的善業。
  • 欲界:三界之初,眾生仍有對色聲香味觸等物質慾望的境界。
  • 兩趣:指投生處的兩種方向,此處特指人道與天道。
  • 罪業:指不善的行為、言語或意業,會產生負面果報的業力。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生存狀態。
  • 不動業:指能使心進入不動狀態、不再受欲界擾動的禪定業力。
  • 無色:指無色界,完全脫離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意識的天界。

由福業故,生於欲界人、天兩趣;由罪業 故,生惡趣中;由不動業,生色、無色。

21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從其中際、後際緣起諸行而得生?什麼是不生,因為不生而證得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指所有的行法是由於中間條件和後續條件的緣起而產生的?。什麼是不生?為什麼因為不生就能證得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諸行(有為法)產生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論的因果分析中,不僅關注最初的起因,更分析在事物生成過程中的「中際」(中間過程)與「後際」(後續條件)如何共同作用,使諸行得以成立。

    此句探討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不生」的義理。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不生」通常指對法之生滅性質的正確觀察,透過斷除對現象生起的執著(或對染汙法的不生),進而消除煩惱,達成心靈的清淨狀態。
    此處為設問句,旨在引出對「不生」與「清淨」之間因果關係的詳細論述。

名相註解
  • 不生:指法不生起,或指對生滅相的超越,在不同層次指斷除染汙法的生起。

云何名 為從其中際、後際緣起諸行得生?云何不 生,由不生故證得清淨?

22
白話直譯
也就是說,於中際出生的補特伽羅,領受過去業所感的兩種果報。一是領受內在異熟果,二是領受境界所生的受增上果。他因聽聞不正法,或因過去世串習的力量,對這兩種果報生起愚癡。因為對內在異熟果生起愚癡,無法如實了解未來後有的生苦。因此,前際與後際的無明增上,像過去一樣造作並增長諸行。由於這新業熏習並轉變識,所以在現世中隨業而行。如此,因無明為緣,諸行得以生起;以行為緣,令識轉變。要知道這識,在現世中只是因性,因為攝受未來將生的諸識果。就一切相續而言,稱為六識身。而這識,將來後有時會被名色種子所隨逐;名色種子又會被未來後有的六處種子所隨逐;六處種子又會被未來後有的諸觸種子所隨逐;這些觸種子又會被未來後有的諸受種子所隨逐。要知道,這就叫做於其中際後有的引因。以識為先,受為最後,能遍牽引諸自體。如此,先由異熟果的愚癡引發後有,接著又因第二種境界所生的增上果愚癡於境界受,生起貪愛。因為這貪愛,或追求諸欲,或追求諸有。又執取欲取,或執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執取諸取之後,愛與取和合,潤飾先前的引因,轉名為有,因為這是將生起因所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指那些在這種邊界情況下出生的眾生,承受先前業力所導致的兩種果報。。第一種是領受內在的異熟果;第二種是領受由外部境界所引起的受增上果。。他們是因為聽到了錯誤的教法,或是受前世習慣力量的影響,才對這兩種結果產生愚癡的誤解。。因為他在內在的異熟果位中存在愚癡,所以無法如實地知道未來生命中將會產生痛苦。。因為在前一刻與後一刻都有無明的強大影響力,所以就像前面所說的,不斷地造作並增加各種行為。。因為新的業力種子燻習並改變了意識,所以會在當下的生命狀態中,依照業力的牽引而運作。。就像這樣,因為有無明作為條件,各種有為法才得以產生。。因為行為的緣故,使得意識產生轉變。。應該知道,這個意識在目前的法中只是作為一個「因」,因為它涵蓋並決定了未來將要產生的各種意識果報。。根據所有意識流轉相續的狀態來命名,稱之為六識身。。而且這個識在未來,會隨著名色種子的運作而流轉。。名色種子,同時也成為未來後世六種感官種子的隨行原因。。六根的種子,會讓未來後世中各種接觸感官的種子隨之而來。。這個觸的種子,在未來還會有許多與之對應的受之種子跟隨而來。。應該知道,這個名稱在其中間階段之後,具有導引的作用(引因)。。因為意識在先,感受在後,能牽引所有自身的心法。。就像這樣,先由之前的異熟果愚導致後世投生,接著由第二個境界所產生的增上果愚,在接觸到境界的感受時,進而產生了貪愛。。因為這種愛欲的驅使,有些人追求各種感官慾望,有些人則追求在各種生命形態中生存。。此外,還包括對慾望的執取,或者對錯誤見解、錯誤戒律禁忌、以及對「我」之主張的執取。。當執取完成後,渴愛與執取共同作用,潤澤了先前牽引的因,這被轉稱為「有」,因為它被將來生起的因所攝受。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特定時空邊際(如世界之邊緣或特定時限)出生的眾生,如何根據其過去的業力(先業)而承受相應的果報。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業力與果報的精確對應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果報的領受方式。
    內異熟果是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導致的內在身心果報(如投生於某種生命形式);受增上果則是指在現前境界(對象)的觸發下,所產生的感官感受或心理反應之增強果報。

    本句分析眾生對果報產生錯誤認知(愚癡)的兩個主因:一是外在的「不正法」(錯誤的教導),二是內在的「串習力」(過去累積的習氣)。
    這說明瞭認知偏差不僅來自當下的錯誤資訊,更深受潛意識中深層習慣的影響。

    本句說明眾生因受制於異熟果(業報果位)中的愚癡(無明),導致對未來輪迴的苦受缺乏正確的認知,無法洞察後有之苦,從而繼續在輪迴中受苦。

    本句解釋業力運作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無明作為根本驅動力,在時間的連續性(前際與後際)中產生「增上力」(主導力量),導致眾生持續造作種種有為法(諸行),使業力不斷累積與增長。

    本句闡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種子」與「燻習」的機制。
    新造的業力(新業)會對阿賴耶識產生燻習,導致識的狀態發生改變(變識),進而決定個體在現法(目前的生命階段)中的行為模式與生存狀態,體現了業力決定果報的因果律。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無明(對四聖諦或實相的不知)是導致後續所有有為法(諸行)生起的根本原因,揭示了輪迴生滅的因果鏈條。

    本句說明意識的轉化並非無因之果,而是依據具體的行為(業)作為緣分而產生變易。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的轉變與修行實踐(行)的緊密關聯,指明透過正行可改變識的狀態。

    本句探討意識在因果鏈條中的角色。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現法(現前法)的識心若具備特定種子或業力,則扮演「因」的角色,其功能在於「攝受」(包含、承接),使未來的識果得以依此而生。
    這說明瞭心識的連續性與業果的承接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識」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識並非單一永恆的實體,而是由剎那生滅的心意識流(相續)所構成的連續狀態。
    所謂「六識身」,是指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意識在時間上的相續過程,將其統稱為一個「身」(整體)。

    此句描述識(意識或阿賴耶識)與名色種子之間的依循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識與名色(精神與物質)的種子相互依存,共同構成生命流轉的基礎,說明識在未來生中如何依隨種子的成熟而顯現。

    本句描述種子生起之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種子理論中,名色種子(心理與生理的潛在能量)不僅決定當下的名色,更會持續影響並導致未來世中六處(眼耳鼻舌身意)的種子隨之產生,說明瞭生命連續性與業力牽引的機制。

    本句描述種子(bīja)的遞續與相隨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種子理論中,六處(眼耳鼻舌身意)的種子不僅決定當下的感官顯現,更會導致未來後有(後世)中對應的觸(phassa)種子隨之產生,說明瞭業力種子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與因果承接。

    本句描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種子生起與相續的機制。
    觸(phassa)作為一種感官接觸的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而觸與受(vedanā)在因果鏈條中緊密相連,因此觸的種子會導致對應的受種子隨之產生或相隨,體現了業力種子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與關聯性。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討論因果與名相的關係。
    在此語境下,探討某種法名或狀態在時間進程(中際)之後,如何作為一種導引力量(引因)促成後續果位的產生,強調因果演進的邏輯順序。

    此句探討心法運作的次第與牽引關係。
    在特定心法運作過程中,識(分辨、認知)先行啟動,受(感受)隨後產生,而這種由識到受的過程,能牽引並主導其他心所(自體)的運作。

    本句描述心識在輪迴過程中的因果鏈接。
    首先,由「異熟果愚」(前世業力導致的根本愚癡)決定投生(後有);隨後,在現世中,由特定境界觸發的「增上果愚」(隨業而生的後續愚癡)與對該境界的感受(受)結合,最終導致貪愛的產生。
    這揭示了愚癡如何作為根源,透過境界的觸發而轉化為煩惱。

    本句描述「愛」(tṛṣṇā/taṇhā)作為輪迴驅動力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愛導致眾生對對象產生執著,進而分化為對感官快感的追求(欲)以及對生存狀態的渴求(有),這是導致生死流轉的核心因緣。

    此處論述的是「取」的不同種類。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中,取是指對對象的執著與抓取。
    這裡列舉了四種具體的取法:欲取(對感官慾望的執著)、見取(對錯誤見解的執著)、戒禁取(對不正確的禁慾或儀式戒律的執著)、我語取(對自我存在之主張的執著)。
    這四者皆是造成繫縛與苦惱的深層心理機制。

    此處論述十二因緣中「有」的成立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有」並非獨立的實體,而是由「愛」與「取」共同作用於先前的因(引因),使其獲得生起後果的條件(潤澤),從而轉化為決定下一世生存狀態的「有」。
    這說明瞭業力如何從心理傾向(愛、取)轉化為具體的生存決定因素。

名相註解
  • 補特伽羅:梵文 pudgala,指眾生、個人或個體。
  • 先業:指過去世所造的業力。
  • 二果:指由先業所感得的兩種不同性質或類別的果報。
  • 內異熟果:指由過去業力成熟而產生的內在果報,主要指決定生命形態與基本特質的果報。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接的外部對象或內在心法。
  • 受增上果:指在特定境界觸發下,所領受的感受(受)之增強或特定性質的果報。
  • 不正法:不符合正法、導致誤導或偏差的教法或見解。
  • 串習力:梵文 Vasana,指長期重複行為或思考而留在心識中的習氣、慣性傾向。
  • 愚癡:對事物真實性質缺乏正確認知,處於迷茫、不覺的狀態。
  • 後有:指未來生,即在本次生命結束後再次投生於五趣之中的狀態。
  • 前際、後際:指時間上的前一時刻與後一時刻,強調無明在時間流轉中的持續性。
  • 增上力:指強大的主導力量或支配力,使某種狀態或行為得以成立。
  • 新業:指在當下或近期新造的善或惡業。
  • 燻變:指業力如香氣般浸染意識,使其產生質變或種子轉移。
  • 現法:指目前的生命階段或當下的生存狀態。
  • 緣故:指條件或因緣,指促成結果產生的間接條件。
  • 因性:指作為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之性質。
  • 攝受:指包含、涵蓋或承接,在此指因果關係中,因之對果的決定與承載作用。
  • 識果:指由前因(識)所感得的意識結果或後續心識狀態。
  • 六識身: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這六種感官意識的整體相續。
  • 種子:指潛在的業力潛能,儲存在阿賴耶識中,待條件成熟時生起相應的果報。
  • 名色種子:指構成精神(名)與物質(色)的潛在因種。
  • 六處種子:指未來世中六種感官(眼、耳、鼻、舌、身、意)的潛在因種。
  • 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處。
  • 觸種子:指感官與對象接觸(觸)後,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潛在習氣或種子。
  • 受種子:指對感官接觸產生的感受(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潛在種子。
  • 隨逐:指種子在相續中相互關聯、接續而生的狀態。
  • 引因:指能導引、牽引果實產生的原因,在論書中常用於分析法相的生起過程。
  • 受:指對對象產生的苦、樂、捨等感受。
  • 自體:指心法自身的組成要素或心所。
  • 異熟果愚:指由前世業力成熟而導致的根本愚癡,決定了生命投生的基礎狀態。
  • 增上果愚:指在異熟果基礎上,因接觸特定境界而進一步產生的、程度較深的愚癡狀態。
  • 境界受:指心識接觸到外在或內在的對象(境界)時所產生的感受。
  • 愛:指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是十二因緣中的關鍵環節。
  • 欲:指五欲(財、色、名、食、睡)等感官層面的滿足與快樂。
  • 有:指生存狀態或存在形式,指渴求在六道中獲得新生或維持生存。
  • 欲取: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追求與執著。
  • 見取:對錯誤的見解、理論或教條產生執著,視之為真理。
  • 戒禁取:執著於不合理的禁慾、苦行或迷信的戒律,認為如此能解脫。
  • 我語取:對「我」的定義、身分或自我實體之主張的執著。
  • 取:指執取(Upādāna),在愛的基礎上進一步抓取、執著。
  • 潤:指潤澤,比喻業力在特定條件下獲得生起後果的滋養或動力。

謂彼如是於中 際生補特伽羅,領受先業所得二果。一者、 領受內異熟果,二者、領受境界所生受增上 果。彼由聽聞不正法故,或由先世串習力 故,於二種果發起愚癡。彼由於內異熟果 中有愚癡故,不能如實了知當來後有生 苦。由此前際、後際無明增上力故,如前造 作增長諸行。由此新業熏變識故,於現法 中隨業而行。如是無明以為緣故,諸行得 生;行為緣故,令識轉變。當知此識,於現法 中但是因性,攝受當生諸識果故。約就一 切相續為名,說六識身。又即此識,當來後 有名色種子之所隨逐;名色種子,復為當來 後有六處種子隨逐;六處種子,復為當來 後有諸觸種子隨逐;此觸種子,復為當來後 有諸受種子隨逐。當知是名於其中際後 有引因。由識為先,受為最後,遍能牽引諸 自體故。如是由先異熟果愚引後有已,復 由第二境界所生增上果愚緣境界受,發 生貪愛。由此愛故,或求諸欲、或求諸有。又 取欲取,或取見、戒禁、我語取。取諸取已, 愛、取和合潤先引因,轉名為有,是當生起 因所攝故。

23
白話直譯
這有無間,命終之後,隨著引因所引的諸行,識為最初,受為最後,或漸次生起,或頓時生起。應當知道,在現世中,最初由無明觸發所生的受作為緣,生起愛;因為有愛,接著生起取;因為有取,進一步成為有;因為有有,便會生起生命;因為有生,老、病、死等各種痛苦便依次現前。應當知道,這其中,有的地方生處現前,有的地方種子隨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情況沒有間隔。生命結束後,根據引導因緣所牽引的諸行,意識最先產生,感受最後產生,可能是漸漸地生起,也可能是突然地生起。。應該這樣理解:在現實的法中,首先是因為無明觸所產生的感受,作為條件而產生了愛欲。。因為有了愛欲,接著就產生了執取。。因為有了「取」這個條件,才轉而形成了對象的存在。。因為有條件的因緣存在,所以會產生出生。。因為有了出生,所以老、病、死等各種痛苦才會依照不同的順序接連出現。。應該知道,在這些情況中,有些地方是果報產生並顯現出來的,有些地方則是種子在隨之跟隨。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意識在投生過程中的生起順序。
    在無間(無間斷)的狀態下,眾生依據業力(引因)牽引,投生時的心識組成中,識分最先顯現,受分最後完成,描述了心識在重新組成時的時序性(漸次或頓生)。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在現法(現前生命)中的運作機制。
    強調「愛」的產生並非偶然,而是以「受」(由無明觸所引起)為緣。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這揭示了煩惱如何依循特定的條件次第而生起,說明瞭從觸、受、愛之因果鏈條的遞進關係。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中的遞次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愛」是指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而「取」則是基於這種渴求而產生的抓取、執著行為。
    愛是取的前提,愛欲驅使心靈對對象產生強烈的佔有欲,進而形成「取」的心理狀態。

    本句探討名色或意識產生的因緣。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取」(Upādāna)作為條件(緣),使潛在的狀態或種子轉化為具體的現象存在(有)。
    這說明瞭現象界的顯現並非偶然,而是基於特定的執取因緣而轉化而成。

    本句探討有為法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有為法(fabricated phenomena)皆依賴條件(緣)而生。
    若無有為的因緣,則不會有後續的生起(得生),揭示了現象界生滅的依賴性。

    本句闡述十二因緣中「生」與後續苦難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生」是所有苦受的根本前提,一旦有了生,隨之而來的老、病、死等苦就必然依照時間與性質的次第而顯現。

    本句探討業力與果報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區分了「現前」的果報顯現(生處)與潛在的「種子」隨逐。
    前者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具體現象或處所;後者指尚未成熟但持續跟隨意識流轉的業力種子,說明瞭業果顯現與種子潛伏的兩種狀態。

名相註解
  • 無間:指心相續之間沒有中斷或間隙。
  • 無明觸:指在無明(對真理不覺)狀態下,感官與對象的接觸。
  • 有為:指由因緣和合而生、有生滅性質的現象,與「無為」相對。
  • 生:指胎孕、出生,十二因緣中的第十支,是後續苦受的根源。
  • 差別次第:指不同種類的苦(老、病、死)依照時間先後與性質差異而依序顯現。
  • 現前:指現象顯現於意識或生命經驗之中。
  • 生處:指業力成熟而導致生命出生或現象產生的處所。

此有無間,既命終已,如其引因所 引諸行,識為最初,受為最後,或漸次生、或 復頓生。如是應知於現法中,初用無明觸 所生受為緣生愛;愛為緣故,次生於取; 取為緣故,轉成其有;有為緣故,當生得生; 生為緣故,老病死等眾苦差別次第現前。當 知此中,或有處所生處現前,或有處所種子 隨逐。

24
白話直譯
同樣地,中間階段由無明為緣生行、由受為緣生愛等,能生起未來的緣起諸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中間階段的無明導致行,受導致愛等,能夠產生後續階段緣起的所有行。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十二因緣在時間維度上的承接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因緣分為前、中、後三際。
    此處說明「中際」(即現生存期)的無明、行、受、愛等環節,是導致「後際」(即未來生)諸行產生的直接原因,揭示了生死輪迴的連續性。

名相註解
  • 無明緣行:指因不具足真理之知(無明),而導致造作業(行)。
  • 受緣愛:指因對感官經驗的感受(受),而產生對對象的渴愛(愛)。

如是中際無明緣行、受緣愛等,能生 後際緣起諸行。

25
白話直譯
若在現世中從他人聽聞佛法,或於前世已積聚資糧,因為這些作為因緣,能對二種果性的諸行如理思惟。若對於這些因、這些滅,或趨向滅的修行如理作意,因為思惟這些,便能生起正見,並且於諸聖諦中,漸次獲得有學、無學的清淨智慧見解。他因為這樣的智慧見解力量,能徹底斷除無明與愛;因為斷除這些,對於那些所緣不如實知的,所有由無明觸所生的受也隨之斷除;由於這樣斷除,在現世中,因遠離無明,證得慧解脫。又在由無明觸所生的諸受相應心中,所有相應的貪愛煩惱,也能在其心中解除束縛;因為遠離貪愛,證得心解脫。又因為無明滅盡,當諸有的無明尚未斷除時,依於未來本應生起的行、識,乃至諸受,都無法生起,成為不生之法。因此說:因為無明滅盡,諸行隨之滅盡;依次乃至異熟所生的諸觸滅盡,異熟所生的諸受也隨之滅盡。又在現世中,因無明滅盡,無明觸也滅盡;由於無明觸永遠滅盡,從無明觸所生的受也滅盡;由於無明觸所生的諸受永遠滅盡,愛也隨之滅盡;因為愛滅盡,如前所說的所有取等,乃至以損惱為後邊的諸行皆滅,成為不生之法。在現世中,這些諸行都不再流轉。因為不再流轉,在現世中安住於有餘依般涅槃界,這稱為證得現法涅槃。在那時,識緣名色、名色緣識尚未完全滅盡,仍可稱為清淨鮮白。一直到識身尚未滅盡,他都能持續領受離繫的諸受,沒有任何束縛。他的識身,乃至由過去業力所引的壽命,始終相續存在。當壽命終盡,能執持識的便捨離所執之身,命根也隨之捨棄。從此以後,所有命根徹底滅盡,完全不存在。而且那些識與一切受,在這個階段中自然滅盡。因為先前的因已滅,餘者不再相續,也沒有其他滅可說。因此道理,稱為無餘依般涅槃界,究竟寂靜,永恆安住的妙境。基於這個義理,常隨涅槃,常以涅槃作為究竟目標,在世尊座下精勤修習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這一世聽他人講解佛法,或者在過去世已經積累了福德與智慧的資糧,以此為條件,就能夠對兩種果報性質的現象進行正確的思考分析。。如果對苦因、苦滅,或是從苦向滅的過程進行正確的思考與觀察,就能產生正確的見地,並在四聖諦中循序漸進地獲得有學或無學的清淨智慧。。他憑藉這樣的智慧見地,能夠徹底斷除無明與貪愛,不再留下任何殘餘。。因為斷除了那個根源,所以對對象的錯誤認知,以及由無明觸發而產生的各種感受,也隨之被斷除了。。因為這樣斷除了煩惱,所以在目前的生命狀態中,透過消除無明,而證得智慧的解脫。。此外,由無明觸所產生的各種感受,在與這些感受相應的心中,所有隨之而起的貪愛煩惱,也都能夠脫離束縛。。因為遠離了貪欲,所以證得了心的解脫。。而且因為那個無明被滅除了,所以在那些無明還沒斷除的生命階段中,原本依據後果應該會產生的心行、意識以及各種感受,全部都無法產生,從而成就了不生之法。。所以說:因為無明消失了,所有受條件制約的現象(諸行)也會隨之消失。。依序直到異熟果產生的所有觸覺消失,因此異熟果產生的所有感受也隨之消失。。此外,在目前的生命狀態中,因為無明消失了,所以由無明所引起的觸也隨之消失。。因為由無明引起的觸最終會消失,所以由這個觸所產生的感受也會隨之消失。。因為由無明與觸覺所產生的各種感受徹底熄滅,所以渴愛也隨之消失。。因為愛欲熄滅了,所以前面提到的名色、取等,直到造成痛苦損惱的後續所有行法都隨之滅盡,從而成就了不生法(涅槃)的狀態。。在目前的法相狀態中,所有的行法就這樣不再流轉。。因為不再輪迴流轉,在當下的生命狀態中進入了仍有肉身依託的涅槃境界,這就叫做證得現法涅槃。。在那時,意識依緣於名色,名色也依緣於意識,這兩者的關係尚未完全消失,所以被稱為清淨鮮白。。直到有識身住尚未滅盡,他始終領受那些脫離了繫縛的感受,不再受到束縛。。他具有識身,直到先前業力所牽引的壽命結束為止,一直持續存在。。當生命期限結束時,承載意識的機能會捨棄所執著的身體,生命根源也隨之捨棄。。從這裡開始,所有生命基礎完全熄滅且不再恢復的人,就全部不存在了。。此外,那些意識以及所有的感受,在這個階段會自然而然地消失。。因為先前的原因已經消失,後續不再產生,也沒有剩餘的滅盡過程。。根據這個道理,這就稱為「無餘依的般涅槃界」,它是最終寂靜且恆常不變的殊勝境界。。為了這個目的,經常追隨涅槃的境界,將涅槃視為最終目標,在世尊面前精進地修行梵行。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修行者能產生「如理思惟」(正確的邏輯分析與洞察)的兩種前因:一是現世的聞法(外在導師的指引),二是前世的資糧(內在累積的福德與智慧)。
    這強調了聞思修的次第以及宿世因緣對現前智慧啟發的重要性。

    本句闡述透過對四聖諦(尤其是苦因、苦滅及天道/行道)的如理作意(正思維),能將理論轉化為實踐的智慧。
    從「有學」(尚未解脫的修行者)逐步進展至「無學」(阿羅漢,已完成修行),最終達成對真理的清淨見解。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正確的智見(智慧與見地)後,能將導致輪迴的核心根源——無明(對真理的遮蔽)與愛(對感官或存在的執著)完全根除。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的是透過次第修行而達到的徹底斷除,以達到解脫狀態。

    本句描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斷除」的因果鏈接。
    當根源的煩惱或習氣被斷除後,對對象的「不如實知」(錯覺/妄想)隨之消失,而由無明觸發的「受」(感受)作為後續果相,亦因失去了依託而一同被斷除,體現了依序斷除煩惱的邏輯。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對特定法義的斷除(對治),在現法(現前生命或當下狀態)中消除根本無明,進而獲得由智慧導向的解脫。
    這符合《瑜伽師地論》中關於修行次第與斷除煩惱的論述,強調智慧與無明的對立關係。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斷除煩惱的過程中,如何處理由「無明」引發的觸與受。
    當觸發感受時,心會隨之產生貪愛等煩惱;而透過修習,能使心在面對這些受相應的煩惱時,達到不再被其牽著走、脫離束縛(離繫)的狀態,這是對治十二處觸之煩惱的關鍵。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斷除貪欲(離貪),使心不再被渴愛與執著所束縛,進而達到心靈的自由與解脫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屬於透過對治煩惱而獲得解脫的次第過程。

    本句論述無明滅盡後對後續心法產生的決定性影響。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因果的斷除:當根本無明滅除,則原本依託於前因(後際)而應然產生的行、識、受等心法,因失去了驅動的根源而無法生起,最終導向解脫的不生狀態。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的逆時序(還滅定),說明無明是輪迴的根源。
    當根源的無明被除去,後續由之產生的所有有為法(諸行)將失去依託而隨之滅盡,最終達到解脫狀態。

    此句描述的是一種遞次滅盡的因果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法分析中,觸(contact)是受(feeling)的直接因緣。
    當異熟果(業報果)所產生的觸覺因條件消失而滅盡時,依此觸而生的感受也必然隨之滅除,體現了「因滅果滅」的法理。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的逆行(還滅)。
    在現法(現前生命)中,透過修行消除無明,由於無明是後續觸的條件,當無明滅盡,基於無明的觸亦隨之滅除,以此揭示解脫的因果鏈條。

    此處論述十二因緣的還滅次第。
    根據因果律,當條件(無明、觸)被除去時,其結果(受)必然隨之滅除。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論中對因果鏈條精確的分析:只要切斷前緣,後果即不成立。

    此處論述十二因緣的滅諦次第。
    根據瑜伽師地論的分析,當修行者斷除無明並止息觸覺,導致由觸所生的「受」不再產生或徹底滅盡時,失去了「受」作為依據,後續的「愛」(渴愛)便失去了生起條件而隨之滅除。

    本句描述十二因緣的逆行滅盡過程。
    依瑜伽師地論之體系,當「愛」被斷除後,後續的「取」以及由取而生的「有」(名所有),乃至所有導致苦惱的行法(諸行)皆因失去條件而滅盡。
    這種從因到果的全面熄滅,最終導向「不生法」,即不再產生輪迴生滅的寂靜狀態。

    此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心意識與行法之分析語境。
    指在對現法(現前法)的正確觀察與修行中,使一切有為法(諸行)不再隨業力而遷轉流轉,達到止息輪迴、趨向解脫的狀態。

    本句說明阿羅漢在現世中雖已斷除煩惱、不再輪迴(不流轉),但由於肉身尚未捨棄,仍處於「有餘依」的狀態,即在現法中證得的涅槃。

    本句描述意識與名色(精神與物質)之間相互依存的緣起關係。
    在特定的意識狀態或層次中,這種互為條件的依緣關係尚未斷除,因此在描述其特質時,使用「清淨鮮白」來形容該狀態的純淨與明亮。

    此句描述在特定修行階段(如阿那含或特定定境)中,即便意識的身體住持(有識身住)尚未完全滅盡,但其領受的感受已不再產生新的繫縛,顯示出解脫進程中「受」與「繫」的脫鉤狀態。

    本句描述在特定業力牽引下,意識所構成的身軀(識身)如何在壽量未盡之前,保持不間斷的相續狀態。
    這符合《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意識流轉與業力決定壽命的論述,強調業力對生命形態與時長的支配作用。

    本句描述意識(識)在壽終時與肉體分離的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與生理分析中,意識在生命終結時不再能維持對身體的執持,導致身心分離,最終命根斷盡而死亡。

    本句描述生命機能(命根)徹底斷盡後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當維持生命的核心能量(命根)完全滅盡且無餘後,個體將不再於任何狀態下存在,以此說明生死輪迴中物質與精神依止的終結。

    此句描述在特定的修行位次(地)中,由於定慧的深化,原本驅動輪迴的意識活動(識)與對感官刺激的反應(受)不再被刻意壓制,而是隨著法性的顯現而自然消滅,達到一種無功用行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因果鏈條的斷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當觸發條件(先因)被消除後,後續的果相不再延續,且此過程直接終止,不存在殘餘的滅盡階段,用以說明斷除煩惱或業力的徹底性。

    本句說明進入涅槃的最終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區分「有餘依」與「無餘依」:有餘依是指雖證悟但仍有肉身色殼;無餘依則是肉身亦滅,不再依止任何物質或精神條件,達到絕對的寂靜與永恆,此即為解脫的終極目標。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瑜伽師地路徑中,將解脫(涅槃)作為恆常的目標與終點,並在佛陀的指導下,透過嚴謹的梵行(清淨行)來消除煩惱,以達成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資糧:指修行成佛所需的福德與智慧,如同旅途中的糧食與資材。
  • 果性:指現象(諸行)所呈現的果報性質,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指有漏與無漏或不同層次的果報狀態。
  • 如理思惟:依照真理、法理進行正確的推論與思考,不被妄想與偏見遮蔽。
  • 如理作意:指依照真理、不偏不倚地思考與觀察,是轉化認知、產生正見的關鍵機制。
  • 趣滅行:指從苦(趣)走向滅(滅)的修行過程或路徑。
  • 正見:正確的見解,在此特指對四聖諦的正確認知。
  • 諸諦:指四聖諦(苦、集、滅、道)。
  • 有學: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仍需在學道上修行的人。
  • 無學:指已證得阿羅漢果,不再需要學習、無需進一步修行的境界。
  • 清淨智見:不受煩惱與妄想遮蔽的純淨智慧見解。
  • 智見力: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正確認知能力與智慧洞察力。
  • 無餘斷:指徹底斷除,不再留下任何微細的習氣或殘餘,使其不再生起。
  • 所緣:意識所對準、觀察的對象。
  • 不如實知:未能依照事物的真實性質而認知,即錯誤的認知或妄想。
  • 慧解脫:透過智慧的覺悟而獲得的解脫,對應於消除無明後的結果。
  • 相應:指心與心所(如受、愛、煩惱)在同一時間、同一對象上共同運作的狀態。
  • 離繫:脫離束縛。指斷除能將眾生繫結在輪迴中的煩惱與執著。
  • 離貪:指遠離、斷除對對象的貪著與渴愛。
  • 心解脫:指心靈脫離煩惱的束縛,達到自由、不被牽引的狀態。
  • 諸有:指五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化有、有分),指代眾生生存的各種狀態。
  • 行識:行指心行(造作),識指意識。
  • 不生法:指不再產生輪迴心法、不再造業而導致生滅的狀態,即解脫義。
  • 異熟:指業力成熟而產生的果報,特指輪迴中的報身或報果。
  • 滅:指因緣斷除而不再生起,在此指對治後的消滅。
  • 名所有:指「名色」與「有」。在十二因緣中,由取而生「有」,進而形成名色之身。
  • 損惱:指導致身心痛苦、煩惱的狀態。
  • 流轉:指眾生在六道中隨業力遷徙、生死不息的狀態。
  • 不流轉:指斷除煩惱,不再在六道中輪迴遷徙。
  • 有餘依般涅槃:指已證得涅槃但仍保有肉身(餘依)的狀態,指阿羅漢在世時的境界。
  • 現法涅槃:在現世生命中即證得的寂滅狀態。
  • 清淨鮮白:在此語境中指意識狀態之純淨、無染且明亮之特徵。
  • 有識身住:指意識在身體中的住持或依止狀態,在瑜伽師地論的五位或心意識分析中,涉及意識如何依止於身心。
  • 領受:指意識對感官或心所產生的感受(受)進行接收與體驗。
  • 識身:由意識所構成的身軀,在某些特殊轉生或中陰狀態中,並非物質肉身而是意識的顯現。
  • 壽量:由業力決定的一段生命時間長短。
  • 相續住:指心識或生命狀態不間斷地接續存在。
  • 執持識:指能主導、維持身體運作並與肉體相結合的意識功能。
  • 所執身:指被意識所執持、主導的物質身體。
  • 命根:指維持生命存續的最基本物質或能量基礎,命根斷則生命終結。
  • 任運:指不需刻意造作、自然而然地發生。
  • 位:指修行過程中的階段或階位。
  • 先因:指在時間或邏輯順序上先在的觸發條件。
  • 不續:指後續的法(Dharma)不再接續產生,即中斷因果鏈條。
  • 餘滅:指在主體滅盡後,仍有殘餘的微細部分在逐漸消亡的過程。
  • 無餘依般涅槃界:指完全脫離了所有依止(包括色身、心身等),不再有任何殘餘依託的最終涅槃狀態。
  • 究竟寂靜:指徹底消除一切煩惱與苦受,達到絕對寧靜且不再回歸輪迴的狀態。
  • 妙跡:指殊勝、不可思議的境界或印相。
  • 涅槃:梵語 Nirvana,指熄滅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寂靜狀態。
  • 究竟:指最終的目標或完結的狀態。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值得世間崇敬的人。
  • 梵行:指清淨的修行,通常指遠離淫慾、持戒精進的修行生活。

若現法中從他聞法,或於 先世已集資糧,由彼為因,能於二種果性 諸行如理思惟。若於彼因、若於彼滅、若趣 滅行如理作意,思惟彼故,發生正見,又 於諸諦漸次獲得有學、無學清淨智見。彼 由如是智見力故,能無餘斷無明及愛;由 彼斷故,即彼所緣不如實知,諸無明觸所 生諸受亦復隨斷;由此斷故,於現法中, 由離無明,證慧解脫。又無明觸所生諸受 相應心中,所有相應貪愛煩惱,彼於其心 亦得離繫;由離貪故,證心解脫。又即由彼 無明滅故,諸有無明猶未斷時,依於後際 應生行識乃至諸受,皆不得生,成不生法。 是故說言:無明滅故,諸行隨滅;次第乃至異 熟所生諸觸滅故,異熟所生諸受隨滅。又現 法中,無明滅故,無明觸滅;由無明觸永得 滅故,從無明觸所生受滅;由無明觸所生 諸受永得滅故,愛亦隨滅;由愛滅故,如前 說名所有取等,乃至損惱以為後邊諸行皆 滅,成不生法。於現法中,如是諸行皆不流 轉。不流轉故,於現法中住有餘依般涅槃 界,名為證得現法涅槃。彼於爾時,識緣名 色、名色緣識有餘未滅,而得說名清淨鮮 白。乃至有識身住未滅,彼恒領受離繫諸 受,無有繫縛。彼有識身,乃至先業所引壽 量,恒相續住。壽量若盡,能執持識捨所執 身,命根亦捨。從此已後,所有命根無餘永 滅,都無所有。又彼諸識與一切受,於此位 中任運而滅。先因滅故,餘更不續,亦無餘 滅。由此道理,名無餘依般涅槃界,究竟寂 靜常住妙跡。為此義故,常隨涅槃,常以涅 槃為其究竟,於世尊所熟修梵行。

26
白話直譯
這就是詳細說明以三種相,建立緣起。所謂從前際、中際流轉,從其中際、後際流轉,還有於中際流轉而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叫做詳細的說明,透過三種特徵來建立緣起的理論。。是指在時間的前期與中期流轉,或在中期與後期流轉,或者是在中期流轉時達到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緣起法理的分析中。
    所謂「廣說」,是指將緣起法不單純視為簡單的因果,而是從三種不同的相狀(特徵/面向)來詳細建構其運作機制,以使修行者能更全面地理解現象的生起與消滅。

    此處討論眾生在三世(前際、中際、後際)中的流轉狀態。
    瑜伽師地論在此分析心識或業力在不同時間階段的運作,說明流轉與清淨(脫離染汙)在時間維度上的不同分佈情形。

名相註解
  • 廣說:指詳細、全面地闡述法義,與「略說」相對。
  • 三種相:指在分析緣起時所依據的三種特徵或面向。

是名廣 說由三種相,建立緣起。謂從前際、中際流 轉,從其中際、後際流轉,復於中際流轉清 淨。

27
白話直譯
再者,安立九種相的後有苦樹,能生起未來的存在。所謂世間中不具智慧的人,在現世所造的新業,如同小苦樹。若這些世間不具智慧的人,於能隨順諸煩惱的地方,依現在世隨觀愛著,依過去世深生留戀,依未來世專心執著。如此安住後,先前未斷的一切貪愛,因為多次熏習,轉而更加增長。這些不具智慧的補特伽羅,想讓這樣的後有小樹更加茂盛,以貪愛之水不斷灌溉,使其如前所說能感得未來所取的果報漸漸圓滿。若有多聞的聖弟子,雖然造作有漏能感未來的業小樹,但對於能順煩惱的諸行,能如實觀察生滅法性;對於斷、無欲及滅界,能如實觀察其寂靜性;能減損那些業,不讓其增長,並使愛的水分也都消散。因此有智慧的人,不願滋養後有的小樹,便斷除貪愛、愛緣與取等。損壞這樣的後有小樹,甚至讓一切都不存在,何況還讓它將來增長。又有一類補特伽羅,已經生起自身,先前所造作增長順於未來受報的業,在現世中為其所繫縛。就是這個自身以及先前所造順於未來受報的業,總合為一,稱為後有如大苦樹。若對於能順諸煩惱的法,如前所說一直到專心執著。如此安住後,先前所造順於未來受報的業如同直下的樹根,使樹茂盛。在現世中,貪愛煩惱如同旁邊流注的水道,使樹得到滋潤。以此為因,使隨惑業行的一切種子識,在未來世正續生時,安住於名色之中。這樣的苦樹長久安立不壞。應當知道,這樣的補特伽羅,想讓苦樹不斷茂盛。其中善法部分,如前所說應當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在設定好九種相狀之後,會出現一棵苦樹,它能產生未來的果報。。是指世間那些不夠聰明的人,在當下的生活中所造的新業,就像是一棵小苦樹。。如果世上的人不夠聰明睿智,會在容易產生煩惱牽絆的地方,對現在的生命追求感官快感,對過去的生命深感留戀,對未來的生命專心執著。。在這種狀態下,之前還沒有斷除的所有貪愛,因為習慣性的傾向,反而變得更加強烈。。這不是聰明的人所為的。如果想要後來的小樹能更加茂盛,就應該用貪愛之水持續灌溉,使前面提到的未來果報能逐漸圓滿。。如果是博學的聖弟子,雖然仍會造有漏的業,導致未來感召較小的果報,但他們面對那些會助長煩惱的現象時,能正確地觀察其生滅的本質,而不會產生顛倒的認知。。在斷除煩惱、沒有慾望以及進入滅盡定時,能不被錯覺誤導,如實觀察這種寂靜的本質。。減少那種業力,不讓它繼續增加,使心中對感官慾望的渴求全部消失。。所以聰明智慧的人,如果不希望日後長出滋長的小樹,就會斷除對它的愛染以及因愛而產生的執取等。。如果連這樣後續長出的小樹都被毀壞了,就足以讓一切都消失,更不用說讓它在之後繼續成長了。。另外還有一位眾生已經投生,他過去所造的所有業力,導致他在現在的生活中被這些業果所束縛。。將那個自體以及先前所造的、能讓後世承接的業力全部概括在一起,就稱為「後有」,這就像是一棵巨大的苦難之樹。。如果對那些能助長煩惱的對象,像前面提到的那樣產生專注的執著。。在這樣安住之後,先前所造的、能讓後果成熟的業,就像植物向下延伸的根一樣,讓整棵樹長得茂盛。。在目前的生命狀態中,那種貪愛煩惱就像是沿著路邊流的水,讓慾望之樹變得茂盛。。以此為條件,讓那些隨同著煩惱與業力運行的種子識,在未來投生時,進入名色之中。。這棵苦難之樹就這樣長期地建立並穩固下來。。應該知道,這樣的眾生會讓痛苦之樹不斷地生長茂盛。。這裡提到的白品內容,應該像前面那樣理解。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業力與果報的比喻。
    透過「九相」的分析確立業的特徵後,以「苦樹」象徵種植在心識中的惡業種子,一旦成熟便會生起未來的苦果(當有)。

    本句描述凡夫因缺乏智慧(非聰慧),在現前法中不慎造作惡業,此業雖在初期看似微小(如小苦樹),但其種子已植,未來將導致苦果的成長與成熟。

    本句描述凡夫因缺乏智慧(非聰慧),導致心意識被「漏」(煩惱)所牽引,在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中產生不同的執著形態:現在世追求感官享受(愛味),過去世對舊有記憶或身分產生依戀(顧戀),未來世則對期待的目標產生強烈繫著。
    這揭示了無明如何導致眾生在時間維度上持續受縛。

    本句描述在特定心境或修行階段(如未達圓滿或誤入偏差)中,若僅是表面的安住而未根除深層習氣,原有的貪愛煩惱會因慣性(數習)而反彈或加劇。
    這強調了「習氣」在煩惱生起中的關鍵作用,說明僅靠暫時的壓制而未得實質斷證時,煩惱仍會隨習氣而增長。

    本段以種樹灌溉為喻,說明業力與果報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此處討論的是透過特定的心理狀態(如貪愛)對業果的影響,說明若欲使某種果報增長,其對應的心理動機(種子)需持續運作,如同灌溉小樹使其茂盛。

    本句說明聖弟子(尤其是初果以上)雖仍有有漏業,但因已證實法性,能對「順煩惱行」(即助長煩惱的心法)進行正確的觀照,不再對現象產生執著或顛倒見,從而能隨觀生滅,不被煩惱牽著走。

    本句描述在極高層次的禪定或解脫狀態(如滅盡定)中,修行者不再受顛倒見(錯覺)的影響,能直接觀察到法性中絕對寂靜的特質。
    這是在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意識在特定定境下對寂靜相的如實觀照。

    此句描述透過修行或特定對治法,削弱過去累積的業力影響,防止業力在當下進一步增長,並最終根除對世間欲樂的執著(愛水),以達到解脫之目的。

    本句以「小樹」比喻煩惱的種子或習氣。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脈絡中,強調若不從根源(愛與取)切斷,煩惱將會像小樹般滋長。
    因此,修行者需透過斷除「愛」(對對象的渴求)與「取」(對對象的執著抓取),才能防止後續煩惱的生起。

    此句以「小樹」為喻,說明因果或法相在被損毀後的徹底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強調若基礎的、微小的後續相續(小樹)被破除,則整體結果將完全不復存在,以此推論更進一步的增長(結果)更不可能發生。

    本句描述業力與輪迴的運作機制。
    強調個體(補特伽羅)在獲得色身後,過去累積的造作(業)在現法(現世)中成熟,成為限制其自由、決定其生存狀態的繫縛原因,體現了因果不虛的瑜伽師地論業果觀。

    本句解釋「後有」(未來生命)的構成。
    在瑜伽師地論的業力分析中,後有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而是由「自體」(指能承接業力的心識基礎)與「順後受業」(指能導向未來受生的業力)共同組成。
    將兩者總攝為一,方能構成輪迴中的後世生命,並以「大苦樹」比喻輪迴生命的痛苦本質與根源。

    本句討論心意識對對象的繫著(執著)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若心專注於能引發或助長煩惱的法(順煩惱法),則會形成一種強烈的繫著,導致心靈被束縛於煩惱之中,無法解脫。

    本句以植物根基比喻業力的運作。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達到特定心境(安住)後,過去所積累的善業(順後受業)如同深植的根基,為當下的證悟或果位提供必要的支持與養分,使其法果得以繁茂成長。

    本句以比喻說明「愛」(tṛṣṇā/rāga)如何滋養煩惱。
    將煩惱比作樹木,而將「愛」比作供給水分的側道之水。
    在現法(現世生命)中,貪愛煩惱不斷地為種種習氣與煩惱提供養分,使其根深蒂固、持續生長,揭示了愛與苦、煩惱之間互為因果的運作機制。

    本句描述意識在輪迴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種子識承載著由煩惱(惑)與行為(業)所造的潛能,在下一世續生時,將這些潛能轉化為具體的精神(名)與物質(色)組成,形成新的生命個體。

    本句以「苦樹」比喻眾生因種種煩惱與業力而構築的苦難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苦果並非偶然,而是經過長期的習氣與因緣累積(安立)而成的結構性狀態。

    此處以「苦樹」比喻煩惱與業力的累積。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指涉那些因執著或不善業而導致痛苦不斷增長、循環往復的個體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的指示性文字,告知讀者在處理當前章節(白品)的義理時,應參照前文已建立的分析框架或解釋邏輯,以保持論述的一致性。

名相註解
  • 九相:指分析業力、種子或法相時所依據的九種觀察特徵。
  • 苦樹:比喻惡業的累積與成長,如同樹木般由種子生長而起,最終結出苦果。
  • 當有:指未來世或後續產生的果報(Future existence/result)。
  • 小苦樹:比喻業力初起時雖小,但具有生長潛能,最終會結出痛苦的果實。
  • 非聰慧者:指缺乏正見、未得解脫智慧的凡夫。
  • 漏:指煩惱,特指能使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的心理缺陷(如煩惱漏)。
  • 愛味:指對感官快感、物質享受的追求與眷戀。
  • 繫著:指心靈被某種對象緊緊綑綁,無法解脫的執著狀態。
  • 數習:指多次重複而形成的心理習慣或潛在傾向,即習氣(Vāsanā)。
  • 貪愛:對對象產生執著與渴求的心理狀態,是輪迴的主要驅動力。
  • 感:指業力感應,指因果關係的感召與成就。
  • 當來:指未來、來世。
  • 多聞:指博學、廣聞佛法。
  • 聖弟子:指已進入聖道、證得果位的修行者。
  • 有漏:指尚未斷除煩惱,仍有漏失、會導致輪迴的業力。
  • 小樹:比喻較小的果報(業果)。
  • 能順煩惱諸行:指那些能夠助長、支持煩惱生起的心理活動或現象。
  • 無倒:指不顛倒,即正確的認知(正見),不將無常視為常,不將苦視為樂。
  • 法性:事物的本質,此處指一切行法生滅無常的本質。
  • 斷:指斷除煩惱、斷除漏盡。
  • 無欲:指離欲狀態,不再受感官慾望驅使。
  • 滅界:指滅盡定(Nirodha-samāpatti),一種心意識與感受完全停止的深定狀態。
  • 寂靜性:指遠離動盪、煩惱與造作的絕對寧靜狀態。
  • 業:指由身口意造作而產生的行為及其潛在的影響力。
  • 愛水:比喻對感官慾望、世俗情愛之強烈渴求,如水之浸潤,難以自拔。
  • 造作:指身口意三業的行為,是產生業力的原因。
  • 繫:指被業力、煩惱所束縛,無法解脫。
  • 順後受業:指符合於後世受生條件的業力,能導向未來的出生。
  • 總攝:概括、涵蓋並統一看待。
  • 大苦樹:比喻輪迴生命如同巨大的苦樹,根源於業,果實為苦。
  • 能順諸煩惱法:指能夠助長、支持或與煩惱性質相符的對象或心法。
  • 直下根:比喻業力深植於心識或生命基底,如同樹根向下深紮,提供穩固的支撐。
  • 愛煩惱:指對感官對象或生存狀態的渴求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原因。
  • 隨惑業行:指隨從於煩惱與業力而運行的狀態。
  • 種子識:指能儲存一切經驗與業力潛能的意識,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與阿賴耶識相關。
  • 安立:指確立、安置或穩固地形成。在此指業力與煩惱使苦的狀態變得根深蒂固。
  • 白品:指本論中特定主題的分類章節(品)。在《瑜伽師地論》的結構中,「品」是組成論述的基本單元。

復次,安立九相後有苦樹,能生當有。謂 有世間非聰慧者,於現法中所造新業,如 小苦樹。若彼世間非聰慧者,於能隨順諸 漏處所,依現在世隨觀愛味,依過去世深 生顧戀,依未來世專心繫著。如是住已,先 所未斷一切貪愛,由數習故,轉更增長。此 非聰慧補特伽羅,欲令如是後有小樹復 加滋茂,以貪愛水而恒溉灌,令如前說能 感當來取所得果漸次圓滿。若有多聞諸 聖弟子,雖造有漏能感當來諸業小樹,然 於能順煩惱諸行,無倒隨觀生滅法性;於 斷、無欲及以滅界,無倒隨觀是寂靜性;損減 彼業,不令增長,使其愛水亦皆消散。故聰 慧者,不欲滋榮後有小樹,便斷其愛、愛緣 取等。損壞如是後有小樹,尚令一切皆無 所有,何況使其後更增長。復更有一補特伽 羅已生自體,諸先所有造作增長順後受 業,於現法中為其所繫。即彼自體及先 所造順後受業,總攝為一,說名後有如大 苦樹。若於能順諸煩惱法,如前乃至專心 繫著。如是住已,彼先所造順後受業如直 下根,令樹欝茂。於現法中,彼愛煩惱如傍 注道,令樹潤澤。以此為因,令隨惑業行一 切種子識,於當來世正續生時,住於名色。 如是苦樹長時安立。當知如是補特伽羅, 欲令苦樹展轉滋茂。此中白品,如前應 知。

28
白話直譯
再者,世尊過去為菩薩時,捨棄先前所得的世俗道及世間諸師,安住菩提座,為了悲憫利益他人眾生而以此為首,自身對諸諦生起正確觀察。當時為了遍觀苦諦,因為老死支屬於苦諦,所以對緣起進行逆向觀察。應當知道,這裡以三種相如理觀察老死。第一,觀察細微因緣;第二,觀察粗重因緣;第三,觀察不是不定的緣故。感生的因緣,也稱為生:即自身的生起,也叫做生。前生是細微,後生則為粗重。在此當中,觀察前世細微的生起,因而有老死的發生;也觀察由後世粗重的生起作為緣故,便產生老死。未來的老死,是由細微的生起作為因緣;現世的老死,則是由粗重的生起作為因緣。什麼叫做非不決定?也就是除去那些生處所攝的兩種生體之外,其餘的決定無法產生老死的果報。如同觀察老死,對於生、有、取、愛,各自依二種如理觀察,也應當知道是如此。這就叫做從老死開始,依次逆向觀察苦、集二諦的緣起道理。應當知道,這裡順著集諦的法,如同燈芯;這集諦就像油脂等物;苦諦則如同燈火;那些不具智慧的補特伽羅,就像只會加油並聚集燈芯的人;因此苦的燈火長久燃燒於世間。應當知道,白品與此正好相反。也就是善於方便觀察滅諦、道諦。又有兩種補特伽羅。哪兩種呢?一者,僅行自身非利益的行為。也就是只為自己加油聚集燈芯,讓一盞苦燈長久延續。二者,還有其他補特伽羅,兼行自他無量大眾的非利益行為。他們點燃自他的大苦火聚,首先接受並聽聞邪法,由聞思修慧引發邪行,就像堆積乾柴、乾草和乾牛糞一樣。由於這樣的因緣,使苦火聚長時間猛烈燃燒,從未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世尊在過去修行菩薩道時,捨棄了之前所學的世俗知識與世間導師的教導,坐在菩提座上,為了出於慈悲心去利益眾生而成為領袖,並對各種真理進行正確的觀察。。那時為了逐一觀察苦諦,因為被老死這一支苦諦所涵蓋,所以對緣起法進行逆向觀察。。應該知道,在其中透過三種相狀,對「老死」進行符合理法的觀察。。第一種情況,是因為觀察微小的因緣關係。。第二種情況,是因為觀察粗大的因緣。。第三個原因是,透過觀察可以發現這並非是不確定的。。導致感生的因緣被稱為「生」,而生這個現象本身也被稱為「生」。。前一次出生時是微細的,後一次出生時則變得粗大。。在這一環節中,觀察到前面微細的「生有」存在,所以才會產生「老死」。。也要觀察到,因為之後投生在物質粗重的身體中,所以才會經歷衰老與死亡。。未來的衰老與死亡,是由於微細的出生(生)所導致的。。現在這一世的衰老與死亡,是由於處於物質粗重的生命狀態所導致的。。什麼叫做「非不決定」?。意思是,除了那兩種被該出生處所涵蓋的生命形態之外,其餘的定力都無法導致老死這個結果。。就像觀察老死一樣,對於生、有、取、愛這四個環節,也同樣分別透過兩種正確的理路來觀察,就應該知道也是同樣的道理。。這樣就叫做從老死開始,依序反向觀察苦諦與集諦的緣起道理。。應該知道,這裡面符合集諦的法,就像是燈芯一樣。。這個集諦(苦因),就像是膏油一樣。。關於苦諦的類比說明(如燈般照破無明)。。那些不夠聰明的人,就像是把燈芯聚集在一起後才灌油的人。。就像這樣,痛苦之火在漫長的世間不斷燃燒。。應該知道,白品的情況與這裡所說的正好相反。。也就是用正確的方法,來觀察關於痛苦熄滅的真理(滅諦)以及達到熄滅的道路(道諦)。。另外還有兩種個體(眾生)。。所謂的兩種是指什麼?。第一,僅是行為本身而非實體。這是指能產生利益的修行行為。。意思是僅僅在自己的燈芯上添加油脂,讓這盞代表痛苦的燈持續燃燒很久。。第二種情況,還有其他的人,同時對自己和無量的大眾進行不對修行有益的行為。。這就像是點燃一場讓自己與他人都陷入大苦的火災。首先是接受並聽信錯誤的法門,接著在聽聞、思考、修行智慧的過程中被誤導而做出錯誤的行為,這就如同堆積乾柴、乾草和乾牛糞一樣,極易燃燒。。因為這個原因,使得痛苦如同聚集的火堆一樣,長時間地猛烈燃燒,沒有停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釋迦牟尼佛在成道前的抉擇。
    強調從「世俗道」(世間學問、權力或名聲)轉向「出世間法」的轉折,透過對「諸諦」(四聖諦等真理)的正觀察,將個人的覺悟與利他願力(悲愍利他)結合,最終達成覺悟。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察四聖諦中的「苦諦」時,從十二緣起中的「老死」這一環節切入,採取「逆觀」的方法(從果溯因),以分析苦的產生過程及其根源,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分析苦諦的觀修路徑。

    本句指在分析十二因緣中的「老死」時,需透過三種特定的相狀(特徵)來進行如理的觀察,以破除對生死的執著,體悟其運作的實相。

    此處討論的是修行者在分析法相或心法時,透過觀察極其微細的因果條件(因緣)來達成對法義的深刻理解或證悟。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體系中,強調對條件之精確觀察以破除對粗顯現象的執著。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中對於心意識或法相觀察的分析。
    在分析因緣時,將其分為粗(麁)與細之別。
    觀察「粗因緣」是指對較為明顯、顯著的條件或觸發因素進行審視,以理解法之生起過程。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在討論心意識或法相的定性時,透過對象的觀察(觀照)來判定其性質。
    此處強調的是透過正確的觀察,可以確認該對象具有一定的定性或特徵,而非處於不確定或隨機的狀態,是用於論證某種法相屬性的邏輯推導過程。

    此處在論述「生」的多義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將「生」區分為兩種義理:一是導致生命產生的「因緣」(Cause/Condition),二是生命產生的「現象本身」或「自體」(Entity/Event)。
    這種區分旨在精確分析生命產生的機制與狀態。

    此處討論物質或色身在不同生次間的質地差異。
    在瑜伽師地論的色法分析中,描述物質構成的精細與粗糙程度隨業力或生次而有所變遷。

    此句探討十二因緣的微細運作。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強調「生」與「有」在極其微細的層面上先於「老死」而起,說明瞭苦果(老死)必須依據前緣(生有)而生,體現了因果遞進的嚴密邏輯。

    本句探討十二因緣中「生」與「老死」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麁生」(物質粗重的身體)是老死之因。
    因為有了肉體的生起,必然伴隨生理的衰敗與死亡,說明苦果的必然性。

    此處探討十二因緣的遞續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強調「生」是「老死」的直接原因。
    所謂「細生」,是指在極其微細的層次上,只要有「生」的存在,必然伴隨後續的衰老與死亡,揭示了生死輪迴中不可避免的因果律。

    本句探討十二因緣中「老死」的產生條件。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生命處於「麁生」(物質粗重的生存狀態)是導致生理衰老與死亡的直接原因,揭示了色身之有漏性質與苦受的必然聯繫。

    此句為瑜伽師地論中典型的分析式問法。
    在論述心法或法相時,透過雙重否定(非、不)來界定某種狀態,旨在精確區分該法既非絕對肯定,亦非絕對否定,而是一種處於中間或特定條件下的不確定狀態,用以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

    此處討論的是十二因緣中「生」與「老死」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下,區分不同類型的生體(生命形態)。
    若不屬於特定生處所攝受的兩種生體,則該狀態(定)不會導向後續的衰老與死亡之果報,用以精確界定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本句處於十二因緣的分析框架中。
    在《瑜伽師地論》的觀法中,對每一因緣(如老死、生、有、取、愛)的觀察並非單一,而是透過兩種不同的如理觀察(通常指從「有漏」與「無漏」或「正向」與「反向」等邏輯)來徹底破除對該環節的執著,以證悟其空性與因果關係。

    此處描述的是「逆觀」十二緣起。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修行者從結果(老死)出發,反向追溯其原因(集諦),以體悟苦與集之二諦的運作機制,從而達到破除執著、解脫痛苦的目的。

    本句以「燈炷」比喻「順集諦法」。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順集諦法是指那些導致痛苦產生、趨向於集諦(渴愛與執著)的因素。
    如同燈芯是維持火焰燃燒的物質基礎,順集諦法則是讓苦諦(痛苦)持續生起並維持的根本原因。

    此處以「膏油」比喻集諦(渴愛與執著)。
    在《瑜伽師地論》的論述脈絡中,膏油具有黏著、凝聚的特性,象徵集諦如何使眾生對對象產生強烈的執著與黏著,進而導致輪迴不息。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類燈」是指將特定的法義(此處為苦諦)比作燈燭,用以照破對該法義的無明或迷思,使修行者能清晰洞察苦諦的實相,從而導向解脫。

    此句以「灌油並集炷」為喻,說明根機較鈍的人在學習法義時,缺乏系統性的領悟力,或是在法義尚未成熟前便急於聚集,導致進展緩慢,需依次第修習方能開悟。

    此句以「燈」喻指痛苦的持續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強調眾生因無明與渴愛,使苦受如同不熄之燈,在長久的輪迴時間(長世)中持續煎熬,揭示輪迴之苦的綿延不絕。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體系中,常以「黑白」或對立的品類來對比分析心法或業力的性質。
    此處指示讀者,前文所述之特徵在對應的「白品」(善法或清淨法門)中呈現完全相反的狀態。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四聖諦修習的論述中。
    強調在修行過程中,必須運用「善巧方便」(Upāya-kauśalya)來正確觀照滅諦(痛苦的止息)與道諦(修行之徑),而非僅僅是理論上的認知,而是透過實踐的方便法門來證悟。

    此處為論述分類的過渡句,旨在進一步區分不同類型的眾生或個體,以分析其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的心法狀態或修行位次。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的分類說明。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此類問句通常用於界定修行階位、心所法或對治方法的具體類別。

    此處討論修行行為(行)的性質。
    首先指出「行」僅是功能性的運作過程,而非一個恆常的實體(自非);隨後定義此類行為為「利益行」,即旨在產生正向利益、導向解脫的修行實踐。

    此句以「苦燈」為喻,說明若僅在個人私有的執著或小我(己集炷)中尋求維持,僅能使痛苦的狀態(苦燈)在時間上相續延續,而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對比自私的追求與大乘菩薩利他行之差異。

    此句描述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關於眾生行為類別的區分。
    此處指涉的是一種兼顧自他兩方,但其行為性質屬於「非利益行」(即不能導向解脫或正法、甚至有害的行為),用以對比正向的利益行。

    本段以「火聚」比喻邪見與邪行的危險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體系中,正確的聞、思、修是解脫之基,若在第一階段(聞)就攝受邪法,則後續的思考與修行將被誤導,導致行為偏差。
    這種錯誤的認知與行為如同乾柴、乾草等易燃物,一旦觸發便會造成自他兩失的劇烈痛苦。

    本句描述眾生因執著與煩惱(前文所述之因緣),導致苦受如同火聚般持續燃燒。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這說明瞭煩惱與苦受之間互為因果的遞迴關係,使輪迴的痛苦在時間上具有連續性且難以熄滅。

名相註解
  • 菩提座:覺悟之座,指修行者達成正覺時所坐之處。
  • 上首:指領袖、首領或最尊崇的位置,此處指以覺悟者之身領導眾生。
  • 正觀察:正確的觀照與分析,不落入偏見或妄想的觀察方式。
  • 苦諦:四聖諦之一,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苦的真理。
  • 老死支:十二緣起中的第十一支,指生物必然面臨的衰老與死亡,是苦諦的核心表現。
  • 逆歷觀察:指從結果向原因方向反向追溯的觀察方法,旨在尋找苦的根源。
  • 老死:十二因緣中的一環,指生物在衰老後必然面臨的死亡,是苦諦的核心表現。
  • 如理觀察:依照事物真實的性質與因果邏輯進行觀察,不被主觀偏見或妄想所遮蔽。
  • 細因緣:指極其微小、隱蔽或不顯著的條件與原因,需透過高度專注的禪定或分析智慧才能察覺的因果聯繫。
  • 麁因緣:指較為明顯、顯著或粗大的條件與原因,與「細因緣」相對。
  • 觀察:指瑜伽行派中的『觀』(vipaśyanā),透過正念與智慧對法相進行細緻的分析與審視。
  • 感生:指受業力牽引而投生於某種生命形式。
  • 因緣:指促成結果的條件與原因。
  • 細:指物質構成微小、精細,不粗笨。
  • 麁:音同『粗』,指物質構成粗大、不精細。
  • 生有:指十二因緣中的「生」與「有」。『有』指生存狀態或業力之存在,『生』指由此業力而產生的出生。
  • 麁生:指投生於物質粗重的身體(如人道、畜生道等),與色界、無色界的細膩身相對。
  • 細生:指微細的出生或生起。在論述因果細節時,強調即使是極微小的生起,亦是導致老死的必要條件。
  • 非不決定:一種邏輯上的界定方式,指並非處於「不決定」的狀態,或是在分析法相時用以排除單純否定之定義的精密表述。
  • 生體:指生命的實體或具體的出生形態。
  • 老死果:十二因緣中的最後一環,指因有「生」而必然導致的衰老與死亡之果報。
  • 逆觀:指由果溯因的反向觀察法,與順觀(由因推果)相對。
  • 集諦:四聖諦之一,指導致痛苦產生的根本原因(如貪欲、無明)。
  • 順集諦法:指符合集諦(Samudaya-Satyā)性質的法,即導致苦果生起的因緣,如貪、嗔、癡等煩惱。
  • 類燈:瑜伽師地論中的比喻術語,指以類比或對照的方式,如燈光照亮黑暗般,使對法義的理解變得明徹。
  • 非聰慧:指根機較遲鈍,對法義領悟力較慢的人。
  • 苦燈:以燈火比喻痛苦的燃燒與持續,指代輪迴中不斷產生的苦受。
  • 長世:指極其漫長的時間,或指在無盡的世間輪迴之中。
  • 善方便:指善巧方便,指能有效導向解脫的適宜手段與方法。
  • 滅諦:四聖諦之一,指煩惱熄滅、痛苦終止的境界(涅槃)。
  • 道諦:四聖諦之一,指導向滅諦的修行路徑,通常指八正道。
  • 唯行自非:指修行過程僅是因緣和合的運作(行),其本身並非獨立、恆常的實體(自性)。
  • 利益行:指能為修行者帶來正向利益、消除煩惱並導向覺悟的具體修行行為。
  • 非利益行:指不能帶來正法利益、無法導向解脫或對修行無益的行為。
  • 火聚:指火的聚集,在此比喻強烈的痛苦或毀滅性的災難。
  • 邪法:不符合正法、導致迷妄或痛苦的錯誤教義或見解。
  • 聞思修慧:佛教修行三階段,分別為聽聞正法(聞)、深入思考(思)、實踐修行(修),以獲取真正的智慧(慧)。
  • 邪行:基於錯誤見解而產生的不正確行為。
  • 苦火聚:以火聚集燃燒比喻煩惱與痛苦的猛烈且集中的狀態。

復次,世尊在昔為菩薩時,棄前所得諸世 俗道及世諸師,處菩提座,為欲悲愍利他 有情以為上首,自於諸諦起正觀察。爾時 為欲歷觀苦諦,由老死支苦諦所攝,故於 緣起逆歷觀察。當知此中,由三種相,於其 老死如理觀察。一者、觀察細因緣故;二者、 觀察麁因緣故;三者、觀察非不定故。感生 因緣,亦名為生:即生自體,亦名為生。前生 是細,後生為麁。此中觀前細生有故,而有 老死;亦觀由後麁生緣故,得有老死。當來 老死,細生為因;現法老死,麁生為因。云何名 為非不決定?謂即除彼生處所攝二種生體, 餘定無能與老死果。如觀老死,生、有、取、愛 各由二種如理觀察,當知亦爾。如是名為 始從老死,次第逆觀苦、集二諦緣起道理。應 知此中,順集諦法,猶如燈炷;即此集諦,如 膏油等;苦諦類燈;諸非聰慧補特伽羅,譬 於灌油并集炷者;如是苦燈燒然長世。當 知白品,與此相違。謂善方便觀滅、道諦。復 有二種補特伽羅。何等為二?一、唯行自非 利益行。謂但於己集炷灌油,令一苦燈相 續久住。二、復有餘補特伽羅,兼行自他無 量大眾非利益行。為然自他大苦火聚, 攝受聽聞邪法為先,聞思修慧所引邪行,譬 如積集乾薪、乾草及乾牛糞。由是因緣,令 苦火聚長時熾然,無有斷絕。

29
白話直譯
復次,世尊過去為菩薩時,坐於菩提座,依緣起門逆向次第進入觀察。先以未來的終結為緣,如理思惟老死的苦諦,乃至於愛。如此觀察未來的苦諦,以及未來苦所依的集諦,尚未感到滿足,於是又觀察未來集諦因緣所攝的現前眾苦,也就是遍觀受、觸、六處、名色與識。應當知道,這裡觀察未來的苦是當來的苦諦,觀察其集因就是當來的集諦。觀察未來世苦的集諦由誰而有,應知是由過去集所生起的識作為邊際,現世的苦因此而有。既然知道是由過去集所生起,就不應再問這是如何存在的。因此,世尊過去為菩薩時,為了觀察未來的苦與集,觀察現前的苦,乃至於與作意相應的心識,然後再轉回來。又為了漸次觀察後際集諦的依處,以及後際苦諦所依止之處,應當知道這就是後際集諦。因此,乃至識又再回順於上。如此順逆如理觀察緣起的苦與集。從此無間,為了觀察滅諦,便從老死逆次第進入,一直到無明。為什麼呢?觀察這樣的現在苦諦,如何一切都能徹底滅盡,就是因為不再造作以無明為緣的新業行。如此歷經觀察三聖諦後,接著再尋求這滅聖諦,究竟依何道、何行才能證得。依如前所說的宿住隨念,憶起過去為求諸漏永盡,世間正見如同導師所教,令其現前。作此思惟:我現在已證得先前的正道,古昔諸仙也都曾行走於此。如此僅以世間作意,遍歷觀察四聖諦。又以正見,於諸聖諦中得以現觀,次第以方便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現見方便而獲得無漏有學、無學的清淨智慧見解。為了這個義理,於三大劫阿僧企耶中,修行一切難行之行,如今於此義皆已證得。為了利益他人,憐憫世間諸人天,凡有能夠進入聖法者,便開示四聖諦,使其生起等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世尊以前在修行菩薩道時,坐在菩提座上,依照緣起法的順序反向推導而進入。。先思考原因,再思考結果,依照真理思惟老死苦諦,直到愛集。。像這樣觀察未來的苦諦以及導致未來苦的集諦後,還不滿足,於是接著觀察由未來集諦的因緣所導致的現在種種痛苦,也就是對受、觸、六處、名色與識進行遍逆的觀察。。應該知道,在其中觀察未來的痛苦就是對「苦諦」的觀照,觀察導致痛苦的原因就是對「集諦」的觀照。。觀察未來世痛苦的集諦是由誰造成的,可知是因為先前累積的業力所產生的意識作為邊界,才導致現在的痛苦存在。。既然已經知道這是由之前的種種因素聚集而產生的,就不應該再執著於思考它本身是如何存在的。。所以世尊在過去修行菩薩道時,觀察未來將會有的苦與苦因,觀察現在的苦,直到觀察到與作意相應的心識,進而轉向回歸。。接著依序觀察後際集諦的依據,也就是後際苦諦所依附的地方,應知道這裡就是後際集諦。。所以直到意識層次,依然是順著上面的方向(運作)。。就這樣依照正理,由正向或反向地觀察苦與集的緣起過程。。接著不間斷地觀察滅諦,從老死開始,依著十二因緣的相反順序回溯,直到無明。。為什麼會這樣呢?。觀察現在的苦諦,要如何讓所有的苦盡然消失?就是不再讓無明成為條件,去創造新的業力行為。。在這樣觀察完三聖諦之後,接著進一步探尋:關於這個滅聖諦,應該採取什麼樣的道路與修行方法才能證悟。。透過前面提到的宿住隨念,想起以前為了追求徹底斷除煩惱,讓一位具有世間正見的指導老師出現在面前。。心中這樣想:我現在證悟了古聖賢所走的正確道路,過去的諸位仙人也同樣是這樣修行實踐的。。就像這樣,僅僅用世俗的思考方式,依次觀察四聖諦。。再透過正確的見地,在四聖諦中進入實地觀察的境界,依照循序漸進的修行方法,證悟最高且正確的覺悟,並透過現前的觀察方法,獲得無漏的、無論是在學習階段或已完成學習階段的清淨智慧見解。。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在經過三大劫阿僧企耶這麼長的時間裡,修行了所有艱難的修行,現在這些義理都已經全部證悟了。。為了利益他人,出於對世間人類與天人的憐憫,只要有人具備進入聖法的能力,就為其開示四聖諦,讓他們獲得與佛相同的覺悟。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釋迦牟尼佛在成道前,於菩提座上透過對「緣起法」的逆向觀察(逆推)來破除煩惱與無明。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逆次而入是指從果位或現象反向追溯其因緣,以達成對真理的徹悟。

    此處描述的是對十二因緣(十二處)的逆推或正推思惟方法。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修行者需先分析導致果報的「緣」(原因),再分析產生的「際」(結果/境界),以此理路對老死苦諦及其前導的「愛」等因緣進行如理的分析,以破除對苦的執著並體悟因果律。

    本段描述修行者在觀照四聖諦時的次第。
    在觀察完未來(後際)的苦與集之後,並不停止,而是回溯觀察現在(現際)的苦。
    透過「遍逆」的觀察法,將現在的受、觸、六處、名色、識等現象,視為未來苦的因緣,從而深化對苦諦與集諦之因果關係的體悟。

    此處說明如何將四聖諦應用於對未來苦的分析。
    將未來將要發生的苦定義為「苦諦」,而將導致該苦的種子或條件定義為「集諦」,旨在透過對因果的觀照,建立對苦的正確認知以導向解脫。

    本句探討苦之集諦(苦因)與現法苦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識)在輪迴與果報中的主導作用。
    未來世的苦是由於過去的集(業因)所驅動,而當下的現法苦,則是依據先前業力所生起的識(意識流)作為界限與條件而顯現。

    本句旨在破除對現象之「實有」的執著。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一切現象皆是由前因(集)所生,屬於緣起法。
    一旦洞察到其生起之因緣,便應止息對其「自性存在」的妄想,以契入空性之理。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透過對未來與現在「苦」及其原因(集)的深刻觀察,以及對心識運作(作意相應)的覺察,從而轉化心念,回歸正道或進入更高層次的修行階段。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心識分析與轉依的修習過程。

    本句探討四聖諦在時間維度(後際)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集諦(苦因)是苦諦(苦果)的依止。
    透過觀察後際的苦諦及其所依止的條件,即可推導並確定後際集諦的性質,體現了因果相依的觀照次第。

    此處討論意識在心所或心法運作中的順序與方向。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探討心法如何依序生起或對應,說明意識的運作邏輯是承接並順應其上位的法義或因緣。

    本句指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下,透過「順觀」(從因到果)與「逆觀」(從果溯因)兩種邏輯方向,對四聖諦中的「苦諦」與「集諦」進行理性的緣起分析,以徹悟苦之成因及其運作機制。

    此處描述在修行瑜伽師地之觀法時,透過對滅諦的觀照,採取「逆觀」十二因緣的方法。
    從結果(老死)回溯至根本原因(無明),旨在透過分析因果鏈條的斷除,體悟解脫的次第。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因果分析或理論根據,符合瑜伽師地論嚴謹的論證邏輯。

    本句論述苦諦的滅諦(滅苦之法)。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要終止苦的產生,核心在於切斷十二因緣的鏈條。
    由於「無明」是產生「行(業)」的根本原因,只要不再受無明驅使而造作新的業行,則能從根本上停止苦的輪迴與生起。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對苦、集、滅三聖諦進行觀察後,進一步探究達成「滅諦」(即涅槃、痛苦的熄滅)的具體實踐路徑。
    這體現了從對真理的認知(觀)轉向對實踐方法(道)的追尋,是通往解脫的邏輯次第。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宿住隨念」(對過去世記憶的隨時憶起),回溯前世追求解脫(諸漏永盡)的願望,並由此感召或憶起當時指引正確世間觀點(正見)的導師。
    這在《瑜伽師地論》的脈絡中,是用以說明記憶與願力如何影響當下的法緣與修行次第。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將自身的覺悟經驗與過去聖賢(仙人)的軌跡相對比,確認所得之法與古聖先師一致,以此驗證所得正道的真實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初步階段,僅憑藉世間層級的意識(作意)去觀察四聖諦。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強調了從世間法進入出世間法的過渡過程,說明觀照四諦的起步方式。

    本句描述修行者從正見出發,透過對四聖諦的現觀(直接體悟),依循瑜伽師地論所設定的次第路徑,最終達成無上正等菩提。
    文中區分了「有學」(尚未解脫但已在道上)與「無學」(已成阿羅漢或佛之境界)的兩種無漏智見,強調修行過程的連續性與層次感。

    本句描述菩薩為了達成覺悟之目的(此義),在極其漫長的時空(三大劫阿僧企耶)中,不畏艱難地實踐所有必要的修行(難行之行),最終將這些法義轉化為實際的證悟。
    體現了瑜伽師地論中強調的次第修行與恆久精進。

    此句描述佛陀教化眾生的慈悲心與機宜。
    佛陀並非對所有人採取同一教法,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堪能入聖法者),對適格者開示核心的四聖諦,使其能從凡夫覺轉向聖者覺(等覺)。

名相註解
  • 緣起門:指事物依因緣而生起的法門,是佛教核心的因果律。
  • 逆次而入:指由果溯因,或由現象反向推導至本質的觀察方法。
  • 老死苦諦:四聖諦之一,指生老病死之苦,在十二因緣中為老死環節。
  • 遍逆:一種分析觀察法,指由果溯因,反向追溯現象的來源。
  • 邊際:指界限或條件,在此指意識作為果報顯現的依據與範圍。
  • 先集:指之前的種子、業力或因緣的聚集。
  • 觀:在此指觀察、思考或對象化的認知過程。
  • 苦:指生命中各種不滿足、痛苦的狀態。
  • 集:指導致痛苦產生的原因,即渴愛與執著。
  • 作意:心將注意力定向於特定對象的心理過程。
  • 相應心識:指與特定心理狀態(此處為作意)同時運作的心識功能。
  • 轉還:指心念的轉化、回歸或從錯誤方向轉向正確的覺悟路徑。
  • 依處:指事物賴以生存或產生的依據、基礎或條件。
  • 順上:指在法義的層級或生起順序中,依循上位的狀態或方向而運作。
  • 順逆:指順觀(由因推果)與逆觀(由果溯因)的分析方法。
  • 逆次第:指由果溯因的觀察順序,與順觀(從因到果)相對。
  • 盡滅:指煩惱與苦受的完全消除,達到涅槃狀態。
  • 三聖諦:指四聖諦中的苦、集、滅三者。
  • 滅聖諦:指痛苦的熄滅,即涅槃,是四聖諦中的目標。
  • 道:指通往解脫的路徑,通常指八正道。
  • 行:指具體的修行實踐與行為。
  • 宿住隨念:指能隨時憶起過去世種種經歷的記憶能力。
  • 諸漏永盡:指徹底斷除所有煩惱(漏),達到不再輪迴的解脫狀態。
  • 世間正見:指在世間法中能正確區分真偽、正誤的正確見解,是進入出世間法的前提。
  • 教授者:指指導修行、傳授法義的老師或導師。
  • 正道:指正確的修行路徑或解脫之道。
  • 仙:在瑜伽師地論等論書語境中,指具有神通或深厚定力的古印度修行者(Rishi/仙人),不限於佛教僧團。
  • 四諦:指苦諦、集諦、滅諦、聖諦,是佛教揭示生命實相與解脫路徑的核心教義。
  • 現觀:直接地、真實地觀察到法相,不再僅止於推論或聞思。
  • 無上正等菩提:最高且完全正確的覺悟,指佛果。
  • 無漏:指不被煩惱所染汙,不再產生輪迴因的狀態。
  • 三大劫阿僧企耶:極其漫長的佛教時間單位。劫(Kalpa)指極長的時間,阿僧企耶(Asankhyeya)意為不可數,此處指經過了不可數的三個大劫。
  • 證得:指透過修行,將理論上的法義轉化為實際的經驗與體悟,達到覺悟狀態。
  • 人天:指人類與天人,泛指六道中的欲界與色界眾生。
  • 聖法:指能導向解脫、超越凡夫境界的真理或修行法門。
  • 四聖諦:佛教核心教義,指苦、集、滅、道四個真實理則。
  • 等覺:指覺悟程度與佛相等,或指達到與佛同等的覺悟境界。

復次,世尊在昔為菩薩時,處菩提座,依緣 起門逆次而入。先緣後際,如理思惟老死 苦諦,乃至其愛。如是觀察後際苦諦,及後際 苦所有集諦,未為喜足,遂復觀察後際集 諦因緣所攝現在眾苦,謂遍逆觀受、觸、六處、 名色與識。當知此中,觀未來苦是當苦諦, 觀彼集因是當集諦。觀未來世苦之集諦由 誰而有,知由從先集所生起識為邊際 現法苦有。既知從先集所生起,不應復觀 此云何有。是故世尊昔菩薩時,為觀當來所 有苦、集,觀現在苦乃至作意相應心識,而復 轉還。又為漸次觀彼後際集諦依處,後際苦 諦所依止處,當知即是後際集諦。故乃至識 復還順上。如是順逆如理觀察緣起苦、集。 從此無間,為觀滅諦,始從老死逆次第入, 乃至無明。何以故?觀察如是現在苦諦,云 何一切皆悉盡滅,謂不造作無明為緣新業 行故。如是歷觀三聖諦已,次更尋求此滅 聖諦,何道何行而能證得。由如前說宿住隨 念,憶昔為求諸漏永盡,世間正見如教授 者令現在前。作是思惟:我今證得先舊正 道,古昔諸仙同所遊履。如是但以世間作 意歷觀四諦。又以正見,於諸諦中得入 現觀,次第方便證覺無上正等菩提,現見方 便獲得無漏有學、無學善淨智見。為此義 故,於三大劫阿僧企耶,修行一切難行之 行,今於此義皆已證得。為利他故,哀愍 世間諸人天故,隨有堪能入聖法者,開 四聖諦,令生等覺。

30
白話直譯
復次,佛世尊的教法攝於三處。哪三處呢?一、善於建立諸緣生法無作用之故;二、這是依於利益他人的行為之故;三、這是依於自利的行為之故。其中善於建立諸緣生法無作用之故,是指從後際苦逆觀現法前際的苦、集,名色緣識,識緣名色,如同束蘆相互依靠而得以安立。在其中間,諸緣生法都不是自作,也不是他作,非自他共作,亦非無因而生。如此施設,稱為善於建立諸緣生法無作用之故。為什麼呢?無常諸行,前際不存在,後際也不存在,中際雖有,也只是剎那而已。作用的動轉,從第一義來說全無所有,只是依世俗暫時假立。如此施設,真實無誤,因此稱為善於建立。正依這樣善於建立的本性,依諸緣起,為他人宣說聖諦法教。這就稱為依於利益他人的行為之故。正是依此,自能趨入聖諦現觀法隨法行,並能證得現法涅槃,應知這就叫做依於自利的行為之故。又先積集智慧資糧的諸弟子眾,因成就猛利俱生慧,稱為聰慧;具備教法智慧,因此稱為明了;因具備證智,所以稱為善於調伏;不依賴他緣,能自覺悟法,因此稱為無所畏;緣於涅槃,能如實覺知,所以稱為見到甘露;以盡智、無生智為依止,證得有餘依涅槃界,因此稱為身證得妙甘露界圓滿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佛陀的教法可以被歸納在三個方面。。所謂的三種是指什麼?。第一,關於「善」。這是因為在建立各種因緣產生的法中,並沒有實際的作用。。第二,是因為他依循著利益他人的行為而實踐。。第三,是因為他依循著為了自身獲益的修行方式。。這裡提到如何正確建立「緣生法沒有實質作用」的觀點,是指從結果的苦開始,反向觀察當下的苦與其原因(集),看到名色依賴識而生,識又依賴名色而生,就像一捆蘆葦互相交疊支撐,才能站立起來。。在這些中間,所有由因緣而生的法,既不是自己創造的,也不是他人創造的,既不是自他共同創造的,更不是沒有原因就產生的。。透過這樣的設定與分析,就能清楚地確立所有由因緣而生的法都沒有自在的作用。。為什麼會這樣呢?。所有無常的現象,其開始時沒有實體,結束時也沒有實體,雖然在中間過程看似存在,但其實僅僅是極短暫的剎那在變遷。。所謂的功能運作,從究竟的真理來看,根本不存在,只是在世俗層面上暫時設定的假名。。像這樣設定,符合事實且沒有顛倒,所以稱為「善建立」。。就根據這樣正確建立的本質,依照各種因緣產生的道理,為他人宣說聖諦的法教。。所以稱那種情況為依止於利他行。。以此作為依據,就能進入對聖諦的直接觀察,並依照正法修行,進而證得在現世中就解脫的涅槃。應知道,這就叫做依賴對方的幫助來修行自利。。此外,這些弟子在過去已經積累了智慧的資糧,使他們天生就擁有敏銳且強大的智慧,所以被稱為聰慧。。因為具備教導他人的智慧,所以被稱為明瞭。。因為具備了證悟的智慧,所以被稱為調伏得很好。。不需要依賴外部條件,而是靠自己覺悟真理,所以稱為「無所畏」。。因為依止於涅槃,能如實地覺悟,所以被稱為見到了甘露。。依靠對煩惱的盡除以及對無生義的智慧,證悟了尚未捨棄肉身(有餘依)的涅槃境界,因此稱為身體證得了美妙的甘露世界,並在其中安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瑜伽師地論》中對佛陀教法分類的總綱,指出佛陀的教導可依據其目的、對象或內容,被攝納(歸納)在三個特定的範疇之中,旨在為後續詳細展開教法體系做鋪陳。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三種法相、修行階段或分類的詳細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結構中,此類問句用於界定分析的範圍,確保法義推導的嚴謹性。

    此處討論「善」在特定瑜伽師地論分析框架下的性質。
    其核心在於分析緣起法(緣生法)的實相,指出在建立這些由因緣而生的法時,其本性中並無一個恆常、獨立的「作用」主體,旨在破除對法之實有性的執著。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菩提心或菩薩行中的動機與依止。
    強調修行並非僅為自利,而是將「利他」作為實踐的依據與核心,符合《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菩薩行之次第與動機的分析。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中討論修行者的動機與行徑。
    指修行者僅以自身的解脫或利益為目標(自利),而非以度化眾生(利他)為目的,說明其修行階段或心境仍處於自利之限。

    本段討論十二因緣的逆觀(還滅),旨在破除對「作用」或「主宰者」的執著。
    透過從苦果逆推至集因,揭示名色與識之間互為條件的依存關係(互依),證明沒有單一的實體在主導,而是一種條件性的連鎖反應,如同束蘆之比喻,強調依他起性而非自性。

    此處論述緣起法的運作機制,旨在破除四種對「作」的錯誤執著(自作、他作、共作、無因生)。
    透過否定這四種極端,確立緣起法是依條件而生,而非由某個主宰者或隨機地產生,符合瑜伽師地論中對法性與因果的精確分析。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旨在透過對「施設」(prajñapti/conceptual construction)的分析,論證緣起法(緣生法)的空性。
    其核心在於說明:一切現象雖在名言上存在,但若追究其體性,並無一個獨立、主宰的「作用」或「實體」在運作,從而破除對法有實體作用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在提出一個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啟動邏輯推導,旨在引出後續的法義解釋與因果分析。

    本句依據《瑜伽師地論》對「行」之無常特性的分析。
    透過對時間維度(前、中、後三際)的剖析,論證諸行不存在恆常的實體。
    前際(生)與後際(滅)皆無固定實體可得,而中際(住)雖有暫時的顯現,但其本質仍是極短暫的剎那生滅,旨在破除對現象有「持續性」或「實體性」的錯覺。

    本句闡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名相」與「實相」的辨析。
    所謂的「作用」或「動轉」在世俗經驗中看似真實,但若以「第一義」(究極真理)觀之,一切法皆是空性,並無實體。
    這說明瞭現象界的運作僅是依據世俗慣例而建立的假名(假施設),旨在破除對現象作用的實有執著。

    本句在論述瑜伽師地論的體系建構。
    所謂「善建立」是指在設定法相或修行次第時,能精確對應實相,不產生認知上的顛倒錯亂,使理論基礎穩固且正確。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正確確立法性(如實知見)後,運用緣起法作為教學基礎,將聖諦(四聖諦)傳授給他人,強調從正確的見地出發,再依循因緣導向的教學過程。

    本句在說明特定修行狀態或法相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者在菩提心的實踐中,將利他行為作為依止與基礎,以此區分自利與利他的行持差異。

    本句說明在修行過程中,透過特定的依止(如善知識或正法)作為基礎,能使修行者順序進入「現觀」(直接體悟真理)與「法隨法行」(依循法理實踐),最終達成現法涅槃。
    這強調了自利修行中「依止」的重要性。

    本句解釋「聰慧」之成因。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個體的根機差異源於過去世的積累(資糧)。
    此處說明部分弟子因前世積集智慧資糧,導致現前具備強大的「俱生慧」(天賦智慧),使其在學習法義時能迅速領悟。

    此句解釋「明瞭」之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明瞭不僅是指個人的認知清晰,更強調具備能將法義教導他人的「教智」,即能將所悟之理轉化為可教導的知識體系。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達到特定階段後,因獲得了能證悟真理的智慧(證智),使其心念與煩惱得到徹底的調伏與掌控,不再隨境轉動,故稱之為「善調伏」。

    此處解釋「無所畏」之義理。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體系中,真正的無畏並非來自外在的保護或依託(他緣),而是源於對法性的親自覺悟(自覺)。
    當修行者透過自覺而徹悟真理,不再被無明與恐懼所縛,故稱之為無所畏。

    本句說明「見甘露」的義理。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甘露象徵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
    修行者透過對涅槃的依止與如實的覺知(如實覺),脫離生死輪迴的苦海,故以「見甘露」來比喻證悟涅槃的狀態。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盡智」(斷除煩惱之智)與「無生智」(體悟萬法不生之智),在尚未捨棄色身(有餘依)的情況下,先行證得涅槃之寂靜境界。
    此處將涅槃界比喻為「妙甘露界」,強調其能止息生死痛苦、永不退轉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三處:指三種歸納的範疇或場所,具體內容需依後文展開。
  • 緣生法:指依據因緣條件而產生的現象或法,對應於佛教的緣起論。
  • 無作用:指法之本性中沒有獨立、恆常的主宰功能或實體作用,強調法之空性或無自性。
  • 利他行:指為了利益他人而實踐的菩薩行為,是菩薩道的核心修行方式。
  • 自利行:指僅為了自身的解脫、滅苦而進行的修行,與菩薩道的「利他行」相對。
  • 後際苦:指十二因緣末端的苦果。
  • 前際苦、集:指十二因緣前段的苦受及其根源(集),即渴愛與執取。
  • 自作:指由事物自身主宰而產生,即「主宰論」或「我執」。
  • 他作:指由外部他者或造物主主宰而產生。
  • 無因生:指沒有任何原因或條件就隨機產生的觀點(隨機論)。
  • 施設:佛教邏輯與瑜伽師地論中的術語,指為了分析或說明而設定的假名、概念或框架。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物質或心法生滅的最短瞬間。
  • 第一義:指究極的真理、絕對的實相,不隨世俗名言而變動。
  • 世俗:指世間一般的認知、常識或語言層面,與第一義相對。
  • 假施設:指為了方便說明或溝通,而暫時設定的名稱或概念,並非事物的本質。
  • 善建立:指正確且圓滿地建立法相體系,使其能作為修行正確的依據。
  • 善建立性:指正確地確立、定義法之本質或性質,使其不偏不倚。
  • 聖諦法教:指聖者所證悟的真理(通常指四聖諦)及其教法。
  • 聖諦現觀:直接觀察並體悟四聖諦的真理,不透過推論而直接證得。
  • 法隨法行:依照佛法所揭示的真理與次第,正確地實踐修行。
  • 俱生慧:指天生具備的智慧,無需後天學習而自然擁有的認知能力。
  • 教智:指能夠教導他人、解釋法義的智慧,強調將內在證悟轉化為外在教導的能力。
  • 明瞭:在此指對法義有透徹的理解且能清晰闡述的狀態。
  • 證智: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能證得真理的智慧,與推論的比量智相對。
  • 善調伏:指對心念、根機或煩惱進行有效的馴服與控制,使其進入安定、正向的狀態。
  • 他緣:指外部的條件、因緣或他人的指引。
  • 自覺法:指修行者不依賴外在,透過自身智慧覺悟真理。
  • 無所畏:指心靈達到一種不再恐懼、不被外界動搖的自在狀態。
  • 如實覺:指不被妄想與執著遮蔽,如實地觀察並覺知法性的真實狀態。
  • 甘露:梵文 Amṛta,原指不死之藥,在佛教中比喻能消除煩惱、使人獲得不死的涅槃法樂。
  • 盡智:指能盡除一切煩惱、斷除漏盡的智慧。
  • 無生智:指體悟萬法本性空寂、不生不滅的智慧。
  • 有餘依涅槃:指已證悟涅槃,但尚未捨棄色身(餘依)的境界,即阿羅漢在世時的狀態。
  • 妙甘露界:甘露指不死之藥,在此比喻涅槃界,象徵超越生死、永恆寂靜的境界。

復次,佛世尊教三處所攝。何等為三?一、善 建立諸緣生法無作用故;二、彼為依利他 行故;三、彼為依自利行故。此中善建立諸 緣生法無作用故者,謂從後際苦,逆觀現 法前際苦、集,名色緣識,識緣名色,譬如束 蘆展轉相依而得住立。於其中間,諸緣生 法皆非自作,亦非他作,非自他作,非無因 生。如是施設,名善建立諸緣生法無作用 故。所以者何?無常諸行前際無故,後際無故, 中際雖有,唯剎那故。作用動轉,約第一義 都無所有,但依世俗暫假施設。如是施設 如實無倒,是故說此名善建立。即依如是 善建立性,依諸緣起,為他宣說聖諦法教。 名彼為依利他行故。即此為依,自能趣入 聖諦現觀法隨法行,又能證得現法涅槃,當 知是名用彼為依自利行故。又先積集智 慧資糧諸弟子眾,成就猛利俱生慧故,名 為聰慧;具教智故,名為明了;具證智故, 名善調伏;不由他緣,自覺法故,名無所 畏;緣於涅槃,如實覺故,名見甘露;盡、無 生智為所依止,證有餘依涅槃界故,名身 證得妙甘露界具足安住。

31
白話直譯
又有一些愚癡的外道,雖然能觀察到四大種組成的身體粗重且無常,因為觀察這個身體雖然長久存在,卻會增減,生死之時有捨有取。因此對於這個身體能夠厭離、遠離,並生起勝解,藉由世間道離開欲界的欲望、離開色界的欲望,乃至於到達有頂天,然而他們對於身體仍然應知尚未獲得解脫。為什麼呢?因為在他們所得的定中,仍然磨練識神,執取為我,染著而住。等到壽命盡、業報盡時,又會退墮下界,因為對於緣起不善巧。諸聖弟子雖然已經善巧於緣起,但只是隨順觀察四大種身體細微的無常,還沒有觀察識的無常。為什麼呢?因為四大種身體長久存在,常相容易被認為存在,剎那剎那相似相續,無常性難以察覺。識的無常相則粗顯易見,剎那剎那所緣易於脫離,其相轉變,種類無量且有差別。雖然識的無常相有無量種類,粗顯易得,但仍說是最極微細,應知其本性難以認識、難以進入。為什麼呢?因為只有慧眼才能見到這個境界。四大種身體有增、有減、有捨、有取,其無常性尚且不是凡夫肉眼所能見,更何況其他眼。善巧於緣起的諸聖弟子,若想領悟最極微細的識無常性,便會如理思惟緣起。因能分別墮入自相續觸所生起的各種受分位差別,所以能領悟識的無常性。他既成就這樣的智慧見解,漸次對於受所依止的身體、所因的諸觸,以及其他一切名言所攝的行,皆能厭離,生起勝解,也能獲得解脫。因為得解脫,所以安住於究竟的有餘依、無餘依二種涅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有些愚笨的外道,雖然能觀察到由四大元素構成的肉體是粗糙且無常的,因為他們看到身體即使生存很久,依然會有增長或衰減,且在死亡與出生時會有捨棄與獲取的過程。。這樣就能對自己的身體產生厭離心,並建立正確的深刻理解。透過世間的修行方法,可以脫離欲界的慾望,脫離色界的慾望,最高甚至達到有頂天,但應該知道,這樣對身體的處理仍然不能稱為真正的解脫。。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他們在所獲得的禪定中,讓意識對「我」的執著更加強固,因此仍處於雜染狀態。。之後在壽命與業力耗盡時,因為對緣起法掌握得不夠巧妙,導致墮落到低階的生命形態中。。雖然聖弟子們已經很擅長理解緣起法,但他們僅僅是觀察身體四大元素的微小且無常的性質,還沒有直接觀察到意識本身的無常。。為什麼會這樣?。身體由四大元素組成,因為存在時間較長,讓人感覺有恆常的相貌;但實際上它是由剎那間相似的狀態連續轉變而來,這種無常的本質很難被察覺。。意識的無常特徵非常明顯,可以觀察到。它在每一個剎那所感知對象就快速更換,形態不斷轉變,這是因為意識所對應的種類極其繁多且有所區別。。雖然這種意識的無常特徵,在許多類別中表現得很明顯且容易觀察到,但它也被稱為極其微細,是因為它的本質很難被認知,也很難進入其深層地理解。。為什麼會這樣呢?。這僅僅是透過慧眼才能看見的境界。。由四大元素構成的身體會增加、減少、捨棄或獲取,這種無常的本質連肉眼都看不出來,更不用說其他的眼根了。。那些精通緣起法門的聖弟子,如果想要領悟最微細的意識也是無常的,就會針對緣起法進行正確的思考。。因為能夠分辨出由自身連續的接觸所產生的各種感受在層次與性質上的差異,所以就能領悟到意識本身具有無常的特性。。當他獲得這樣的智慧見解後,會逐漸對依賴身體而產生的種種觸感,以及其他所有被名相所涵蓋的行為產生厭離心,進而產生正確且深刻的理解,最終獲得解脫。。因為獲得了真正的解脫,所以安住在有餘依涅槃與無餘依涅槃這兩種最終的涅槃境界中。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外道對「無常」的錯誤認知。
    外道雖能觀察到物質身體(四大種)的生理變化(增減)與生死的更替(捨取),但其觀照僅停留在物質層面的粗糙無常,未能洞察心法之無常及真正的解脫義,僅將無常視為物質現象的變遷。

    本段討論世間道(世俗修行)與出世間道的區別。
    即便透過世間禪定或修行能達到厭離欲界、色界,甚至到達色界最高層的有頂天,這種「離」僅是層級上的遷移或暫時的壓制,而非徹底斷除煩惱的解脫。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必須依出世間道方能真正解脫。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修行狀態之原因分析,以邏輯推導的方式闡明理路。

    此處描述修行者雖入定,但若未破除我執,反而是在定中強化了將意識(識)誤認為恆常自我的錯覺。
    這種「瑩磨」並非指淨化,而是指在定境中使執著更加深厚,導致心識依然處於被煩惱汙染的雜染狀態,未能達到真正的解脫。

    本句描述修行者若對「緣起」的理解與運用不夠精確(不善巧),即便曾達到較高果位,在壽命與業力結束後,仍可能因未斷除根本煩惱或缺乏定力而退轉,重新投生於下三道或低階境界。
    這強調了在瑜伽師地論的修行體系中,正確掌握緣起法對於防止退轉的重要性。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觀照無常時的層次差異。
    聖弟子雖掌握緣起理路,但在實踐上可能僅止於對物質身體(四大種)的微細無常進行觀察,尚未將觀照對象延伸至心識(識)的生滅無常,顯示出由色法觀向名法觀進階的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的具體原因或理據之分析,符合《瑜伽師地論》嚴謹的論證體系。

    本句旨在分析「常」與「無常」的錯覺。
    從粗觀來看,身體(四大種)在較長時間內維持穩定,導致眾生產生「常相」的誤認;但從微觀(剎那)分析,身體實際上是極速變遷的相續,其本質是無常的。
    此處強調修行者需透過觀察剎那生滅,破除對物質身體恆常性的執著。

    本句探討「識」之無常特徵。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識(vijnāna)的無常表現為其對象(所緣)的快速更迭。
    由於識能對接無量種類的對象,導致其心相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內就隨對象而改變,因此其無常之相比於其他法更為粗顯、易於觀察。

    本句討論意識(識)的特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意識的「無常」在粗顯的現象層面(麁顯)很容易被觀察到(如心念的快速遷轉),但若要深入探究其最微細的生滅性質或本質,則需要極高的定力與智慧,否則極難認知與進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在提出結論或現象後,引出後續對其原因、理據或法義根據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說明特定法義或境界的特殊性,強調其非肉眼或天眼所能感知,必須透過修行而獲得的「慧眼」(般若智慧)方能洞察其真實相狀。

    本句旨在說明物質身體(四大種)的微細無常。
    肉眼僅能見到粗大的變化,而無法觀察到物質在極短時間內不斷增減、生滅的微細過程。
    既然最直接的肉眼都無法洞察這種無常性,其他層次的眼根(如天眼等,依上下文而定)若無特定定力或智慧,亦無法直接觀照此理。

    本句說明修行者如何透過對「緣起」的深入思惟,來破除對意識(識)恆常性的執著。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即便最微細的識心亦在因緣中生滅,透過如理思惟緣起,能使聖弟子體悟到意識的無常,進而斷除深層的我執。

    本句論述透過觀察「受」的變異來體悟「識」之無常的修習路徑。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觸(感官接觸)產生受(感受),而受的分位(程度、種類)在時間流轉中不斷變化。
    當修行者能精準分辨這些感受的差別與遷變時,即可推論出產生這些感受的意識(識)亦在不斷生滅,從而證悟識的無常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正確的智見(如瑜伽師地論中所述的觀照)後,如何透過對「觸」與「名所攝行」的厭離,從生理與心理的執著中解脫。
    這是一個從智慧覺醒到實踐厭離,最後達成解脫的漸次過程,強調了智見是解脫的先決條件。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解脫後進入的涅槃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涅槃分為兩種:一種是雖已斷除煩惱但仍有色身(餘依)的「有餘依涅槃」;另一種是連色身也一同滅盡、不再受生之狀態的「無餘依涅槃」。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信奉佛法,採取其他修行路徑或持有錯誤見解的人。
  • 四大種: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物質世界與肉身。
  • 身麁:指肉體這種粗重的物質形態。
  • 捨取:指在死亡時捨棄舊身,在出生時獲取新身。
  • 勝解:指對真理產生正確、深刻且堅定的理解與認定。
  • 世間道:指在世間範圍內修行的方法,雖能獲得神通或高層天界果位,但不能斷除根本煩惱。
  • 色界:超越欲界,但仍有物質形態(色身)的定境層次。
  • 有頂:指色界最高層的有頂天,是世間禪定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
  • 定:指禪定,此處指修行者所獲得的心理集中狀態。
  • 執取為我:將心識或定境誤認為真實、恆常的自我(我執)。
  • 雜染:指被煩惱、習氣所汙染,未能達到清淨解脫的狀態。
  • 壽盡:指個體在該次生命週期中的生理壽命終結。
  • 業盡:指驅動該次投生的業力能量消耗完畢。
  • 還退生下:指從較高的修行境界或天界墮落,投生至較低之生命層級。
  • 善巧:梵文 Upāya,指適應不同對象、能有效達成目標的巧妙手段或智慧運用。
  • 常相:指對事物恆久不變、不生不滅的錯誤認知。
  • 相似相續:指前一剎那的狀態與後一剎那極為相似,如此連續不斷地轉化,使人產生連續且恆常的錯覺。
  • 無常: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不恆久的狀態。
  • 麁顯:粗顯,指特徵明顯,容易被覺察。
  • 無常性相:指事物不斷遷變、不恆常的特徵。
  • 難可入:指難以進入、難以深入領悟其深層義理或狀態。
  • 慧眼:指般若智慧之眼,能見萬法實相,區別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之四種眼。
  • 無常性:指事物處於不斷變遷、生滅不定的本質。
  • 肉眼:指凡夫一般的視覺器官,僅能見到粗顯的色法。
  • 其餘眼:指除肉眼以外的其他眼根,如天眼或不同層次的覺知能力。
  • 微細識:指極其細微、不易察覺的意識活動,通常指深層的心識。
  • 自相續:指意識在時間序列上連續不斷地生起,前一念與後一念相繼不間斷。
  • 分位:指法相在層次、等級或性質上的區分。
  • 智見:指對法相、因果及空性正確的認知與洞察。
  • 名所攝行:指被名相(概念、定義)所涵蓋的所有心身活動或行為模式。
  • 解脫:指從煩惱與輪迴的束縛中完全釋放。
  • 有餘依:指煩惱已盡,但色身(物質身體)尚未滅盡,仍依止於身體的涅槃狀態。
  • 無餘依:指煩惱與色身皆已滅盡,不再有任何依止的最終涅槃狀態。
  • 畢竟涅槃:指最終、徹底的解脫,不再受輪迴之苦。

復次,有諸愚夫外道種類,雖能觀見四大種 身麁無常性,由觀此身雖久住立,而有增 減,死時、生時有捨取故。便於其身能厭、能 離、能起勝解,以世間道離欲界欲、離色界 欲,極至有頂,然彼於身當知仍名未得 解脫。所以者何?由於彼彼所得定中,瑩磨 其識執取為我,雜染而住。復於後時壽盡、 業盡,還退生下,以於緣起不善巧故。諸 聖弟子雖於緣起已得善巧,而但隨觀四 大種身細無常性,未即觀察識無常性。所以 者何?四大種身經久時住,常相可得,剎那 相似相續隨轉,其無常性難可得故。識無常 相麁顯可得,剎那剎那所緣易脫,其相轉變, 無量品類有差別故。雖即此識無常性相 無量品類麁顯易得,然復說名最極微細,當 知其性難可識故、難可入故。所以者何?唯 是慧眼所見境故。四大種身有增、有減、有 捨、有取,其無常性尚為非理肉眼境界,況 其餘眼。緣起善巧諸聖弟子,復欲悟入最極 微細識無常性,即於緣起如理思惟。由能 分別墮自相續觸所生起諸受分位差別 性故,便能悟入識無常性。彼既成就如是 智見,漸次於受所依止身所因諸觸,及餘 一切名所攝行,皆能厭離,生於勝解,亦得解 脫。得解脫故,安住畢竟若有餘依、若無餘 依二涅槃界。

32
白話直譯
又,善巧於緣起法的苾芻,依三種相,能於三際正確思量,真正滅盡痛苦。哪三種相?一、苦的依處,二、苦的因緣,三、苦因緣的依處,這就是三種相。哪三際?一、中際,二、過去際,三、未來際,這就是三際。應知其中,內在身體的苦依,是寒熱等及病死等各種現世痛苦生起的依處。為什麼呢?因為有這些,所以在所依的身體中得以生起。外在父母等親屬朋友所攝的苦依,是侍奉等持刀杖作為後盾,憂愁歎息等各種痛苦差別的依處。為什麼呢?因為如前所說。這兩種依止,是以攝受愛作為其因。由於類似集起愛而生起這種依止,稱為苦的因緣。又,這愛,必須依賴可愛的妙色境界作為依處,才能生起,所以說那是苦因緣的依處。又一切現有的境界,因貪、瞋、癡之火熾然煩惱,使內心生起焦渴,因此如同飲用雜毒般,對可愛妙色所緣境界的甘美之飲無法捨棄,反而渴愛愈增。因為渴愛,所以有未來的依止。由於未來的依止,便有種種痛苦。應當知道,這在第一義中稱為趣向死亡。正因如此,應該由現在的道理,了知過去與未來的道理。應知這就是能夠正確思量過去與未來的關鍵。又依四種言說,應知一切所依的三種量。若是見、知這兩種言說,是依現量。若是覺的言說,是依比量。若是聽聞的言說,是依至教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對於精通緣起法比丘來說,透過觀察三種相狀,在對應的三個階段中能正確地思考分析,才能真正地消除痛苦。。所謂的三相是指什麼?。第一是苦所依附的基礎,第二是導致苦的因緣,第三是苦之因緣所依附的基礎。這三者被稱為「三相」。。所謂的「三際」是指什麼?。第一是現在,第二是過去,第三是未來,這三者合稱為「三際」。。應知道在這些之中,身體內部的苦受依託,就是寒冷、炎熱、疾病與死亡等各種不同苦受的現法生起之依據。。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了這個條件,他才能在所依賴的身體中投生。。像是父母、親戚、朋友等親近之人的照顧(攝受)而產生的痛苦依託,或是隨從等人拿著刀杖在後方威脅,這些都是導致憂愁、嘆息等各種痛苦產生而依附的對象。。為什麼會這樣?。就像前面說過的那樣。。這兩種依止,是以對對象的執著與渴愛作為其產生原因。。因為有了像聚集一樣的執著以及對此依託的愛欲而產生,這就稱為痛苦的因緣。。此外,這種渴愛必須依賴於令人愉悅的妙色境界才能產生,這就被稱為造成痛苦的因緣依處。。此外,所有在感官境界中顯現的事物,因為貪、瞋、癡這三種像火一樣的煩惱而讓人感到焦躁乾渴。於是,人們就去飲用那些看似美好、實則像雜毒一樣的感官對象(如美色等)所提供的甘美之飲,不僅無法捨棄,反而讓這種渴求的愛欲更加增加。。因為有強烈的渴求與執著,才會在未來有依附而生的依託。。未來因為這個原因,就會產生種種痛苦。。應該這樣理解:
從第一義的層面來看,這就稱為趨向死亡。。透過對目前修行路徑道理的理解,就應該能明白往來生死的道理。。應該知道,這個名稱能夠正確地界定思量過程中的往來界限。。此外,依據這四種說法,就能瞭解所有依止對象的三種量度。。當人們說「我看見了」或「我知道了」這兩種表達方式時,其依據的是現量認知。。如果意識到自己在說話,這是依據比量推論而得的認知。。如果聽到他人說法,應依據最高標準的教法量度來衡量。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必須對「緣起法」有深刻的洞察。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透過對現象「相」的觀察,並在時間或因果的「際」(階段/時機)中進行正確的思惟(正思量),才能破除無明,最終達到滅苦的目標。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提問,旨在探討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下,特定對象或心法所具備的三種特徵(相狀)。
    在論述中,這通常用於界定法相的具體屬性,以便修行者正確辨識並對治。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旨在分析「苦」的構成結構。
    透過將苦分解為依處(基礎)、因緣(觸發條件)以及因緣的依處(更深層的基礎),以對治對苦的執著,並透過分析其組成要素來導向解脫。

    此句為詢問「三際」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際」通常指邊界、限度或時間的界限。
    此處是在探討心法或時間維度的界限劃分,用以分析現象的起訖與範圍。

    此處在論述時間的劃分。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際」指時間的界限或範圍。
    將時間分為現在(中際)、過去與未來,是用於分析法相、業力及時間維度的基礎分類。

    本句在論述苦受的生起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將苦分為內身與外境。
    此處明確指出「內身苦依」是指生理上的感官與物質基礎,使得寒熱、病死等具體的、當下的(現法)苦受能在此基礎上產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修行次第的邏輯推導與詳細解釋。

    本句探討意識或心識在投生過程中的依緣。
    在《瑜伽師地論》的系統中,強調意識的生起必須依據特定的條件(如業力、根器或所依身),說明心識與物質身體之間相互依存的生起關係。

    本段在分析痛苦的產生條件(依處)。
    說明痛苦並非憑空而生,而是依附於特定的對象或環境。
    這裡區分了兩種依處:一是情感上的依附(如親屬朋黨),因過度依賴或執著而產生攝受之苦;二是環境上的威脅(如持刀杖的供侍),因恐懼與壓力而產生憂愁嘆息之苦。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論》對心理痛苦來源的細膩分類分析。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對瑜伽師地論中特定修行階段或心法之理解。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用以指引讀者參照前文已論述的法義,以避免重複冗長的論證,維持論理的連貫性。

    本句探討心法依止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心對特定對象產生依止(依),其深層驅動力在於「攝受愛」(Taṇhā),即一種想要佔有、攝取或執著於該對象的渴愛,這導致了心與對象之間形成依附關係。

    本句探討苦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苦並非無端產生,而是由「似集」(類似於聚集、執著的心理狀態)與「愛」(對特定對象的渴求與依附)共同作用,作為條件(依)而生起。
    這揭示了煩惱與愛欲如何構成痛苦的因果鏈條。

    本句解析「愛」(tṛṣṇā)的產生條件。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中,愛並非憑空產生,而必須有對象(境界)作為依止。
    當意識接觸到可樂的色法境界時,才會激發渴愛,而這種依止關係正是導致輪迴痛苦的關鍵因緣。

    本段以「渴」與「飲」比喻眾生對五欲六塵的追求。
    貪瞋癡三毒被喻為火,導致心靈焦渴;而感官境界(妙色等)雖看似能解渴的甘美之飲,實則含有雜毒(煩惱),飲用後不僅不能根除渴求,反而會深化執著,形成輪迴不息的渴愛循環。
    這符合《瑜伽師地論》對煩惱與境界交互作用的分析。

    本句描述十二因緣中「愛」導致「取」與「有」的邏輯。
    渴愛(Taṇhā)是對感官快感或生存的強烈渴求,這種心理驅動力導致意識對對象的執取,進而形成未來生命投生的業力基礎(依託),使眾生在輪迴中持續生起。

    本句說明業果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因果論述中,強調當前的行為(因)在未來(當來)依據此故而成熟,導致眾多苦果的產生,體現了「因果不虛」的法理。

    本句在討論死亡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了世俗義與第一義。
    所謂「趣死」,是指從實相(第一義)來看,眾生因業力牽引而必然走向死亡的過程,而非僅僅是生理功能的停止。

    本句強調修行路徑(道理)的貫通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透過對當下修行階段(現在道)的正確認知與實踐,可以推演並理解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往來遷轉的根本理則,體現了由事入理、由現及遠的認知邏輯。

    本句出自《瑜伽師地論》,討論名相與思量之關係。
    指透過正確的名稱定義(名),能夠在對法義進行思惟(思量)時,準確地把握其邏輯推演的起點與終點(去來際),避免在思考過程中產生偏差或混淆。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量法(量度/量相)。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透過對四種言說(言說之量)的依止,可以進而推導並理解所有認知對象(所依)的三種量度(三量),旨在建立嚴謹的認知判別標準。

    本句討論認知來源的判定。
    在瑜伽師地論的量論體系中,當言說內容直接對象於感官經驗或心意識的直接覺知(不經過推論)時,此類認知被歸類為「現量」。

    本句探討認知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法分析中,對「言說」這一行為的覺知,並非直接的現量(直接感知),而是透過比量(推論、邏輯分析)而產生的認知過程。

    本句強調在接納教法時,不能盲信,而應將所聞之法與最權威、最正確的標準(至教量)進行比對驗證,以確保法義不至偏差。

名相註解
  • 緣起法:指一切法依因緣而生、而滅的普遍規律。
  • 苾芻:即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侶。
  • 三際:指緣起法中三個關鍵的時機或階段(通常指過去、現在、未來,或因、共時、果)。
  • 正思量:指正確的思考與分析,不被偏見或妄想所誤導。
  • 內身苦依:指身體內部作為苦受生起的依託或基礎。
  • 所依身:指心識投生、依附而存在的物質身體或色身。
  • 得生:指心識在特定條件下獲得投生、產生的過程。
  • 苦依:指產生痛苦所依附的對象或條件。
  • 後邊:指在後方隨行,在此指隨從持兵器在後方監視或威脅的狀態。
  • 依:指心法在運作時所依憑的對象或基礎。
  • 攝受愛:指一種強烈的渴愛,具有將對象攝取、佔有並使其歸屬於自己的心理傾向。
  • 似集:指心意識中將種種雜相聚集、執著而成的狀態,類似於對現象的凝聚與認同。
  • 妙色境界:指視覺上極其美好、令人愉悅的物質對象(色法)。
  • 苦因緣依處:指作為痛苦產生之原因的依止對象。
  • 貪瞋癡火:將三毒比作火,強調其對心靈的煎熬與毀滅性。
  • 妙色所緣:指以美好的色彩、形態作為意識對待的對象,通常指對視覺美色的執著。
  • 渴愛:梵語 Taṇhā,指對感官快樂或生存的強烈渴求,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動力。
  • 當來依:指未來生命投生時的依託,即業力導致的再生基礎。
  • 依故:依據原因,指業力的種子或條件在特定時機下成熟。
  • 趣死:指趨向死亡,在論述中通常指業力導向死亡的必然過程。
  • 現在道理:指當下修行階段的法理或實踐路徑。
  • 去來道理: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往來遷轉、生滅流轉的理則。
  • 去來際:指思維過程中的往返界限,或指邏輯推導的起訖範圍。
  • 依止:指依據、憑藉或作為基礎。
  • 三量:指三種量度或量法,在量論中通常指用以衡量、判定對象正確性的標準或方法。
  • 現量:直接感知,指不經過推論而直接對象於法之認知,分為五種(五根量、心量等)。
  • 比量:指透過邏輯推論、比對分析而得知的認知方式,與直接感知的「現量」相對。
  • 教量:指衡量、判定教法正確與否的標準或準則。

復次,於緣起法善巧苾芻,由三種相,於其 三際能正思量,正能盡苦。云何三相?一、苦依 處,二、苦因緣,三、苦因緣依處,是名三相。云 何三際?一者、中際,二、過去際,三、未來際,是 名三際。當知此中,內身苦依,是寒熱等及病 死等眾苦差別現法生起之所依處。何以故? 由有此故,於所依身彼得生故。外父母等 親屬朋黨攝受苦依,是供侍等執持刀杖 以為後邊,憂愁歎等眾苦差別之所依處。何 以故?如前說故。此二種依,用攝受愛以為 其因。由似集愛此依生起,名苦因緣。又 即此愛,依止可樂妙色境界以為依處,方 乃得生,說彼名苦因緣依處。又諸所有現 在境界,貪瞋癡火熱惱為因,令生燋渴,由 是遂飲譬如雜毒可樂妙色所緣境界甘 美之飲,不能棄捨,轉增渴愛;由渴愛故, 有當來依;當來依故,便有眾苦。如是當知 由第一義,名為趣死。即由如是現在道 理,應當了知去來道理。當知是名能正 思量中去來際。又即依止四種言說,應知 一切所依三量。若見、若知二種言說,是依 現量;若覺言說,是依比量;若聞言說,依 至教量。

33
白話直譯
復次,透過五種方式,正勤方便觀察緣起,能滅盡一切痛苦,達到苦的盡頭。哪五種呢?第一,觀察諸緣生法的生起因緣;第二,觀察它們滅盡的因緣;第三,如實了知能趨向滅盡的正行;第四,修行法隨順於法行;第五,證得離增上慢。這就稱為善於觀察與果德圓滿。從未來依止的因緣苦開始,逆向推至識緣名色,透過四種方式觀察通達,修習正行。也就是以兩種方式,觀察未來因有則果有,因無則果無。觀察之後,通達因無可由修正行。通達之後,隨順正行修習法隨法行。又正觀察時,於現法中以無明為緣,福、非福、不動等新業因法存在,所以隨著福、非福、不動業行而有識等果報。若這些因不存在,果也就不存在。觀察之後,如前所說通達並正修行。正修行時,不再以無明為緣造作新業,因此業緣觸時能迅速轉變並消除。於現世中,能如前所說親證現見的聖道、道果與涅槃。此時,如同陶師一般,將煩惱火與隨眠的熱氣舉起,隨著有識身如熟透的熱瓮,安置於極為清涼的涅槃彼岸,使其遠離一切煩惱的熾熱。又如瓦器般,有識之身依止於此而獲得清涼。應當知道,如前所領受的一切身邊際之受,乃至於詳細廣說。在未捨生命之前,常住於此,決不會退失阿羅漢果,也不會再造無明為緣的行。如何證得遠離增上慢?即於此時,成就能緣緣起的清淨妙智,作如是思惟:依勝義諦,無有流轉者,也無有涅槃者。唯有諸法生起,令諸法生起;諸法滅盡,令諸法滅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透過這五種特徵,運用正勤的方便方法來觀察緣起,就能消除所有的痛苦,使痛苦終結。。這五種是指什麼?。第一種方法,是觀察各種條件,也就是觀察生起之法是如何由因緣而產生的。。第二,觀察使該對象滅掉的因緣條件。。第三點,是如實地瞭解那些能導向涅槃寂滅的正向修行。。第四點,是依照修行法來實踐修行。。第五點,是在證得果位時,能消除那種過度誇大自己成就的傲慢心。。這樣就稱為能正確地啟動觀察,並且讓結果圓滿達成。。從未來的因緣苦開始,逆著順序觀察直到「識」緣起「名色」為止,透過四種相狀來觀察並徹底理解,進而修行正確的行持。。也就是透過這兩種相狀來觀察:未來因為有原因所以纔有結果,因為沒有原因所以就沒有結果。。在經過觀察之後,徹底明白因緣的運作,不再依循錯誤的行法來修正。。在徹底理解之後,就依照正確的修行方法,隨順法性而實踐。。再次正確地觀察:在目前的生命狀態中,因為有無明作為條件,才會產生福報、罪業以及不會動搖的業力等新業因;因此,隨後也會產生對應的福報、罪業或不動業的行果意識。。既然那個不存在,所以這個也不存在。。在觀察完畢之後,就像前面所說的那樣徹底領悟,並正確地進行修行。。在正確修行的時候,不再讓無明成為條件去造新的業,所以當業力觸發時,能迅速將其轉化並排除。。在目前的生命階段中,證悟了前面提到的、能親自體會的聖道以及隨之而來的涅槃果位。。這就像陶工用火烘烤陶罐一樣,煩惱的隨眠火在加熱,使有識眾生的身體像被烤熱的陶甕;而後將其安置在極其清涼的涅槃彼岸,使其脫離所有煩惱的煎熬。。並且讓意識身像瓦片一樣,透過攝持依止而獲得清涼。。應該知道,前面提到的所有關於身體邊際的感受,以及後續詳細闡述的部分,都是同樣的道理。。在捨棄生命之前,始終處於恆定的狀態,永遠不會失去阿羅漢的果位,也不會再造由無明引起的業行。。怎樣才能證悟並擺脫增上慢?。也就是說,在那時成就了能觀察緣起之精妙、善巧且清淨的智慧見解,進而思考:從勝義諦的角度來看,既沒有在生死中流轉的人,也沒有進入涅槃的人。。僅僅是因為那些法產生了,才使得另外那些法隨之產生。。因為那些對應的法滅掉了,所以使得那些對應的法隨之滅掉。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瑜伽師地論》的修行體系中,透過「正勤」的實踐,配合對「緣起」的觀察,能將導致痛苦的因緣徹底斷除,從而達到苦的終結(苦邊)。
    這強調了正勤作為修行方便,在破除煩惱、解脫痛苦中的關鍵作用。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體,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五種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在《瑜伽師地論》的結構中,透過提問與回答來層次分明地闡述瑜伽行者的修行階位或心法分析。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觀察」的修行次第。
    重點在於分析「生法」(具有生起特性的法)及其產生的條件(因緣),透過對因果鏈條的觀察,以破除對法之恆常或自生的執著,體現緣起性空之理。

    此處處於《瑜伽師地論》對法相或心所的分析框架中。
    在分析一個法時,除了觀察其生起(生因)外,必須觀察其消滅的條件(滅因),以明瞭法的無常與因果運作,從而破除對該法的執著。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修行路徑的分析中,強調對「正行」(正確的修行實踐)的如實知見。
    此處的「彼滅」指涅槃寂滅,修行者必須正確認知哪些行為能有效導向解脫,而非盲目實踐。

    此處指在瑜伽師地的修行體系中,實踐必須與所依止的修行法(法門)保持一致,強調行法與法義的相應,不可離法而行。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心態修正。
    增上慢是指修行者對自己的境界有錯誤認知,將未證得的果位誤認為已證得,或將低階境界誤認為高階境界。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行次第中,要求修行者在證悟時必須去除這種虛妄的自大,以確保對法義的認知真實且精確。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修行次第的論述中,強調在正確的觀照(觀察)基礎上,能使修行之果實圓滿成就。
    此處的「善起」指符合正法、無誤的啟動與運作,而非世俗的善良。

    本句描述在《瑜伽師地論》中對十二因緣的「逆觀」修法。
    修行者不依順時序,而是從結果(苦)出發,逆向追溯其原因(因緣),直到識與名色的關係,透過對四種相(通常指因、果、緣、相)的觀察,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達成正行。

    本句闡述因果律的基本邏輯,強調果之產生必須依據因之存在。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透過觀察「因」與「果」的相應關係,來確立事物運行的必然性與條件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對法義進行觀察後,獲得了正確的見解(通達),從而意識到之前的修正行法(錯誤的修行方式或對因果的誤解)是不成立的,進而轉向正確的修行路徑。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由見到行,正確的觀察是修正行法的前提。

    本句強調「知」與「行」的接續。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行體系中,首先需對法義有正確的通達(知),隨後將此理解轉化為實際的修行(行),且修行必須符合正法(正修行法)且不違背法性(隨法行),確保修行不偏離正道。

    本句闡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業力與果報的因果鏈接。
    強調「無明」是所有造業的根本驅動力,因為無明,才會在現法(現世)中造作福、非福(善惡)及不動業(指導致不退轉或特定定境的業),而這些「因法」一旦成立,必然導致對應的「果識」產生,體現了唯識與業果的嚴密邏輯。

    此句採以彼推此的論證方式,透過否定前項(彼)的實有性,進而推導出後項(此)亦非實有。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常用於破除對法相、實體的執著,論證現象的非實有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經過對法義的觀察(觀察慧)後,達到對真理的全面通達,並將此領悟轉化為實際的正確修行(正行),體現了瑜伽師地論中「聞、思、修」由理論轉向實踐的次第。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正法實踐中,透過斷除無明,切斷了產生新業的因緣。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說明瞭如何處理既有業力與防止新業的機制:由於不再造新業,原有的業力觸發時,修行者能迅速地將其轉化(變)並排除(吐),不再陷入輪迴的惡循環。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現世(現法)中,透過實踐達到能親自體證(現見)的聖者境界。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從道(修行過程)到果(涅槃境界)的連續證悟,說明聖道與其果位在現法中即可達成。

    本段以「陶師烤甕」為喻,說明眾生在未覺悟前,受隨眠煩惱(潛在的習氣)之火煎熬,身心處於熾熱不安的狀態(有識身)。
    修行至涅槃境界後,如同將熱甕移至清涼之地,象徵徹底熄滅煩惱火,獲得寂靜解脫。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定或特定修法中,將意識之身(識身)處理得如同瓦片般堅實或特定狀態,透過攝持心意識於依止處,消除煩惱之燥熱,達到心境清涼、寂靜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脈絡中,強調對身心狀態的精準控制與轉化。

    本句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下,指示讀者將前文對特定感受(受)的分析邏輯,類推適用於所有與身體邊際相關的感受分析。
    這是一種論書中常見的簡略表達方式,要求修行者依據已建立的分析模式去推演其他類似的心理或生理狀態。

    此句描述阿羅漢在現前生命中達到不可退轉的境界。
    由於已斷除煩惱,其果位恆定不變,且因無明已盡,不再產生導致輪迴的業力(緣行),從而徹底截斷生死流轉的因緣。

    本句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實踐與證悟,消除「增上慢」這種對自身修行境界的錯誤認知(即將自己誤認為已達到更高的聖者果位)。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心所的精確觀察與對法義的正確理解,以破除虛妄的自負。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成就高度智慧後,對「緣起」與「實相」的深刻洞察。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當智見達到清淨圓滿時,能體悟到一切法皆由緣起而生,無有實體。
    因此,從勝義諦(絕對真理)來看,所謂的「流轉」(在六道中輪迴)與「涅槃」(脫離輪迴)皆是基於假名與對立的認知,實則並無獨立實存的「流轉者」或「涅槃者」。

    此句論述因果關係中的相依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法與法之間的條件關係(緣起),說明特定法的生起是另一些法生起的必要條件,體現了「此有故彼有」的因果邏輯。

    此句描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因果遞次或法相消滅的邏輯關係。
    強調特定條件(彼彼法)的滅盡,是導致相應結果(彼彼法)滅盡的直接原因,體現了法相之間嚴密的因果關聯性。

名相註解
  • 正勤:八正道之一,指對應於正見的正確努力,包括斷除未生惡、除滅已生惡、令未生善生、令已生善增長。
  • 方便:指為了達到目的而採用的適宜手段或方法。
  • 苦邊:指痛苦的邊際,即痛苦的終結與熄滅。
  • 諸緣:指導致現象產生的各種條件(緣)。
  • 生法:指處於生起狀態的現象或具有生起特性的法。
  • 滅因緣:指導致某種法或狀態消失、終結的條件與原因。
  • 如實了知:如實地觀察並正確認知,不產生偏差或妄想。
  • 彼滅:指涅槃(Nirvāṇa),即煩惱熄滅、痛苦終止的寂靜狀態。
  • 正行:正確的修行行為或實踐路徑,相對於不正行。
  • 修行法:指具體的修行方法或法門。
  • 法行:指依照佛法而進行的實際修行實踐。
  • 證:指證悟、證得,指透過修行而實際體會並契入特定的境界或果位。
  • 增上慢:一種極其嚴重且危險的慢心,指修行者誤以為自己已達到某種聖者境界或證得某種果位,而實際上並未達到。
  • 善起:指正確、適當且符合法義地啟動(修行或觀察)。
  • 果成滿:指修行目標或果位圓滿達成,不缺失且無遺漏。
  • 逆次:指逆向觀察十二因緣的順序,從果溯因。
  • 識緣名色:十二因緣中的環節,指意識作為條件促使名色(精神與物質)的產生。
  • 二相:指在此處討論的兩種對立或相應的狀態(有因與無因)。
  • 因:指產生結果的條件或原因。
  • 果:指由因所導致的結果。
  • 通達:徹底明白,指在智慧上完全領悟法義。
  • 修正行:指對修行行法進行修正或調整的實踐過程。
  • 正修行法:指符合正見、正思惟等八正道原則的正確修行方法。
  • 隨法行:指修行過程完全契合法性,不依隨個人私慾或妄想而行。
  • 福:指善業,能帶來快樂與好處的業力。
  • 非福:指惡業,能帶來痛苦與損害的業力。
  • 行果識:指由業力(行)所感得的果報意識,決定了投生與感受的性質。
  • 非有:指缺乏自性、非實有,並非指完全不存在,而是指不能作為獨立永恆的實體而存在。
  • 正修行:指符合正道、不偏不倚的實踐修習。
  • 業觸:指業力在特定條件下觸發而產生果報的過程。
  • 變吐:此處為比喻用法。「變」指轉化業力性質;「吐」指將業力之毒或影響排除出心身,不再留存。
  • 現見:指親身見證、直接體悟,非透過推論或聽聞而得。
  • 聖道:指能導向解脫的聖者修行路徑,如見道、修道。
  • 道果涅槃:指修行聖道後所獲得的最終解脫果位,即涅槃。
  • 隨眠:指潛伏在心意識中、尚未顯現但隨時可被觸發的煩惱習氣。
  • 有識身:指具有意識、處於輪迴中的眾生之身。
  • 烝熱:指蒸騰、煎熬的熱力,在此比喻煩惱對心靈的折磨。
  • 清涼:指熄滅煩惱之火,進入寂靜、不被渴愛與嗔心擾亂的狀態。
  • 身邊際受:指感知身體邊緣或界限時所產生的感受,在瑜伽師地論的五位分析中,屬於對色法與受法細微區分的討論。
  • 阿羅漢果:指修行者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聖果,不再輪迴的最高境界。
  • 退失:指從已證得的聖果位階中下降或失去。
  • 能緣:指智慧所能觀察、對待的對象。
  • 勝義諦:指超越語言文字、對實相的絕對真理,與對治世俗的「世俗諦」相對。
  • 彼彼法:指代特定的法或多種不同的法,在論述因果鏈條時用以區分不同的條件與結果。

復次,由五種相,正勤方便觀察緣起,能盡 眾苦,能作苦邊。何等為五?一者、觀察諸緣 生法生起因緣;二者、觀察彼滅因緣;三者、 如實了知能趣彼滅正行;四者、修行法隨 法行;五者、於證離增上慢。如是名為善起 觀察及果成滿。始從未來依因緣苦,逆次乃 至識緣名色,由四種相,觀察通達,修習正 行。謂由二相,觀察當來因有故果有,因無 故果無。既觀察已,通達因無由修正行。既 通達已,隨正修行法隨法行。又正觀察,於現 法中無明為緣,福及非福、不動新業因法有 故,隨福、非福、不動業行果識等有。彼非有 故,此亦非有。既觀察已,如前通達及正 修行。正修行時,不造無明為緣新業,故業 觸已速能變吐。於現法中,證得如前現見 聖道、道果涅槃。彼於爾時,譬如陶師,舉 煩惱火隨眠烝熱,隨有識身熟烝熱瓮,置 極清涼涅槃岸上,令離一切煩惱烝熱。又 令如瓦有識身攝依得清涼。應知如前領 受所有身邊際受,乃至廣說。未捨命來,常 處恒住,終不退失阿羅漢果,亦不能造 無明緣行。云何於證離增上慢?謂彼爾時, 成就能緣緣起妙善清淨智見,作是思惟: 依勝義諦,無流轉者、無涅槃者。唯有彼彼 法生故,令彼彼法生;彼彼法滅故,令彼彼 法滅。

34
白話直譯
復次,略說有二種增上慢。一是對有學的增上慢,二是對無學的增上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下來,簡單說明兩種增上慢的情況。。第一種是對「有學」階段產生的增上慢;第二種是對「無學」階段產生的增上慢。
法義解析
  • 此處進入對「增上慢」的分類討論。
    增上慢是指修行者對自己的證果產生錯誤認知,誤以為自己已達到某種聖果或境界,而實際上並未達到。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屬於對心所或煩惱的詳細分析,旨在讓修行者正視自身實況,避免因虛妄自大而停滯不前。

    此處在討論「增上慢」(過高估自己的修行境界)的分類。
    根據修行階段分為兩種:一種是尚未證果、仍在學習階段(有學)卻自認為已證果;另一種則是自認為已達到最高境界、不再需要學習(無學)的妄想。

復次,略有二種增上慢者。一、於有學增上慢 者,二、於無學增上慢者。

35
白話直譯
若對有學生起增上慢時,會對他人說:我已度過疑惑,永斷三結。我於所證的有學解脫,已離猶豫,已拔除毒箭,已能永斷以薩迦耶見為根本的一切見趣。若對無學生起增上慢時,會對他人說:我已無上可得。一切應作之事、應決擇之事我皆已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名還在學習階段的修行者產生了傲慢心,他會對別人說:我已經克服了疑惑,並且永久地斷除了三種結縛。。對於我所證得的有學解脫,我已經不再猶豫,像拔除毒箭一樣除掉了煩惱,並且能永久斷除以「我執」為根源的所有錯誤見解。。如果一個人陷入了對「無學」境界的增上慢,他會對別人宣稱:我已經達到了最高境界,沒有人能超越我。。該做的事情和需要決定的事項,我全部都處理完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增上慢」在有學者(未證果之修行者)身上的表現。
    此處指修行者在尚未真正達到須陀洹果位時,誤以為自己已斷除三結(欲結、有結、疑結)而對外宣稱,屬於對自身修行境界的錯誤認知。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有學」階段(尚未成阿羅漢但已證果)所達到的定見與解脫狀態。
    透過對「薩迦耶見」(我見)的徹底斷除,消除所有錯誤見解的根源,從而達到不再猶豫、不再受煩惱折磨的境界。

    本句描述一種極端的「增上慢」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行階位中,「無學」指阿羅漢或佛之境界(不再需要學習)。
    若修行者尚未達到此位卻自認為已達,並對外宣稱自己已無更高境界可追求,即屬於最嚴重的慢心,遮蔽了真正的修行進展。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論述對象在特定階段已完成必要的實踐與抉擇。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次第的嚴謹性,確認前行之功課(作事)與對法義的正確判別(決擇)均已圓滿,方能進入下一階段的修習。

名相註解
  • 三結:指須陀洹果位需斷除的三種結縛,通常指欲結、有結、以及對佛法正道的懷疑(疑結)。
  • 有學解脫:指尚未達到阿羅漢果位,但在修行過程中已證得部分解脫、仍需繼續學習的狀態。
  • 猶豫:指對法義的遲疑或對修行路徑的不確定感。
  • 拔毒箭:佛教常用比喻,指迅速地去除導致痛苦的根源(煩惱與渴愛)。
  • 薩迦耶見:梵文 Sākāya-diṭṭhi,指對五蘊身心執著為恆常、獨立之「我」的錯誤見解,是所有執著的根本。
  • 見趣:指因錯誤見解而導向的思考方向或意識傾向。
  • 決擇:指透過觀察、分析與思維,對法義或修行路徑做出正確的判斷與決定。

若於有學增上慢 者,彼告他言:我已渡疑,永斷三結。我於 所證有學解脫,已離猶豫,已拔毒箭,已能 永斷薩迦耶見以為根本一切見趣。若於 無學增上慢者,彼告他言:我無有上。所應 作事、所應決擇我皆已作。

36
白話直譯
這二種增上慢,有的依緣起,有的依涅槃而起。又依聖者所說而起時,是指說到甚深出離世間、空性相應、緣性、緣起順逆等法。對於所說之法不能明了,也未能隨順領悟。因此,因為這二種因與緣,對如實覺產生狐疑;對於自相續煩惱永斷、證得涅槃,也會生起猶豫。為什麼呢?因為有學增上慢者,執著我與我所,常常隨逐,於作意中細微的我慢無間轉動,無法徹底了知;又以奢摩他持續相續,防護粗重煩惱使其不雜亂。由此因緣,於未得時生起已得之想,於未防護時生起已防護之想,便對他人宣說。又對無學增上慢者,自認為:我已寂靜,我已證得涅槃,我已離愛,我已離執取。對於尚未斷除的細微現行增上慢,無法徹底了知。於未得時生起已得之想,於未防護時生起已防護之想,便對他人宣說。又對無學增上慢者,應知必定先於有學時生起增上慢。若非真實有義的有學者,對於無學也會生起增上慢。為什麼呢?並不是那些相續的煩惱現行如此纏繞內心,堅固地停留;由於這個因緣,對尚未獲得的法生起已得的錯覺,產生增上慢,堅定執著,長時間停留,甚至告訴他人。只是因為失念、狹小且暫時的煩惱現行,隨後又能通達,便能迅速遠離。又如是,有時因過去對未得法生起已得的增上慢,或因現在對所得法產生疑惑猶豫,擾亂其心;便生起憂愁,這樣思惟:如果我所證得的是無所有,他人所證也應該是沒有。於是便生起毀謗聖者的邪見,招感惡趣之因,遭受重大損失。什麼叫做如前所說的聖者所說甚深?就是能夠開示甚深緣起、究竟涅槃,以及三相相應的有為、無為體性差別。有為法無常,無為法常住;一切行為都是苦,涅槃寂靜。一切有為法,總只是苦及苦因;一切無為法,總是眾苦及其因永遠滅盡。若有苾芻於現法中證得涅槃,便能永斷未來一切苦因之道,使未來世所有苦果徹底不再生起。進入無餘依般涅槃時,後世的苦不再延續,過去因所引發的現前之苦也自然滅盡,直到苦的盡頭。其中並無先前流轉者,也無現在證得涅槃者。若能如此開示這些義理,應知這就名為如前所說的聖者所說甚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這樣分為兩種,一種是基於緣起,另一種是基於涅槃。。另外,當根據聖人的教導來開示時,是指說明如何深刻地脫離世間、與空性相應,以及關於緣起之性質及其順應或逆向的運作等道理。。對於他所說的內容無法領悟,也不能隨之進入覺悟的境界。。因為這兩種原因和條件,對於如實的覺悟產生了懷疑。。對於自己能永遠斷除煩惱並證得涅槃這件事,心中依然產生猶豫不決。。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有些還在學習階段卻自以為已證果的增上慢者,心中時刻執著於「我」和「我的」,在每次起心作意時,微細的我慢不斷地在心中轉動,因此無法真正領悟。。此外,透過奢摩他的持續專注與維持,可以防止粗重的煩惱產生,使心不被雜亂所擾。。因為這個原因,他對原本沒得到的部分產生了得到的想法,對原本沒防護的部分產生了防護的想法,然後就把這些告訴別人。。另外,對於那些自以為已經達到無學境界的增上慢者,他們會自稱:我已經進入寂靜狀態,我已經證得涅槃,我已經擺脫了愛欲,也已經擺脫了執取。。對於那些尚未斷除的微細現行煩惱,具有增上慢的人無法覺察。。對於還沒獲得的人,產生已經獲得的錯覺;對於還沒做好防護的人,產生已經防護好的錯覺,然後就這樣告訴別人。。此外,如果一個人對『無學』的境界產生增上慢,可以確定他之前一定先對『有學』的境界產生了增上慢。。那些沒有真正實質進步的有學者,對更高層次的無學位產生了增上慢。。為什麼會這樣呢?。並非那些相續不斷的煩惱現行如此纏繞心靈,使其堅固地停留。。因為這個原因,對於還沒得到的境界產生已經得到了的錯覺,進而產生傲慢心,深信不疑且長期持有這種想法,甚至告訴別人自己已經達到了。。只有因為一時失去正念而產生的微小、短暫的煩惱現前,在重新審視後能恢復通達,並快速地將其消除。。此外,這類情況可能是因為之前對還沒證得的境界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了;或者是現在對已經證得的境界產生懷疑與猶豫,導致心念受損。。於是心中感到憂慮,這樣想道:如果我所證得的境界是不存在的,那麼別人所證得的應該也不存在。。這樣就會產生誹謗聖人的錯誤見解,種下墮入惡道的因緣,導致巨大的損失。。為什麼前面聖者所說的法義如此深奧?。也就是說,能夠詳細說明深奧的緣起法、最終的涅槃境界,以及在三相相應的狀態下,有為法與無為法在本質上的差異。。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有為法)是遷變不定的,而超越條件的真理(無為法)則是恆久不變的。。所有有為法都是苦的,只有涅槃才是永恆的寧靜。。所有由條件組合而成的現象,總體來說不是苦,就是導致苦的原因。。所有無為的法,總結起來就只有各種苦受以及導致苦受的原因被永久地熄滅。。如果比丘在目前的生命中證得涅槃,就能永久斷除導致未來受苦的所有原因與路徑,使未來世的所有苦果徹底不再發生。。進入無餘依的般涅槃狀態後,後來的痛苦不再產生,而先前種種原因所導致的現在痛苦,會隨著自然運作而逐漸消失,直到痛苦完全終結。。在這些狀態之中,沒有人是先前在生死中流轉的,也沒有人是在現在進入涅槃的。。如果能說明這樣的義理,就應該知道這就是前面所說的、非常深奧的聖者教法。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法義的兩種依據或分類方式。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分析現象的生起(緣起)與熄滅(涅槃)是理解萬法性質的核心框架,用以區分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的運作邏輯。

    本句說明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依據聖者(佛菩薩)的教導而進行的法說內容。
    重點在於「出離」(脫離輪迴)、「空性」(破除實有執著)以及「緣起」(分析因果條件的運作),其中「順逆」是指緣起法在正向(導向解脫)與反向(導致繫縛)的運作機制。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聽法者在面對特定法義時,因根機不足或障礙存在,導致無法在認知層面(覺了)與實踐體悟層面(悟入)達成對接,說明瞭法義傳達與領受之間的落差。

    本句描述在修行過程中,由於特定的內在因與外在緣的影響,導致修行者對「如實覺」(對真理的正確認知)產生不確定感或懷疑。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心識狀態與認知偏差的分析。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解脫目標時的心理狀態。
    即便在追求煩惱永斷與證悟涅槃的過程中,仍可能因對法義的領悟不足或對自身能力缺乏信心而產生猶豫(vicikitsā),這種猶豫是修行路上的障礙,需透過智慧與定力予以克服。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現象或修行次第的詳細分析與論證。

    本句分析修行者未能契悟的原因。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即便進入有學階段,若仍有「增上慢」,會導致對「我」與「我所」的深層執著。
    這種執著在「作意」(注意力的導向)過程中,表現為極其微細且連續不斷的「我慢」轉動,形成一種認知障礙,使其無法洞察實相。

    本句說明「奢摩他」(止)在修行中的功能。
    透過對心念的任持(維持專注)使其相續不中斷,能有效壓制並防除較為強烈的粗重煩惱,使心境達到安定、不雜亂的狀態,為後續的觀照(毘巴舍那)奠定基礎。

    本句描述心意識在特定因緣下,將原本不存在的狀態(未得、未防護)轉化為一種認知或心理表象(生想),並將此心理轉變過程向他人陳述。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這涉及對心所狀態的細膩觀察與認知轉移。

    此處描述一種極端的「增上慢」狀態,即修行者在尚未真正證果時,誤以為自己已達到「無學」(阿羅漢)的境界。
    這種錯覺使其在主觀上認定自己已完全斷除煩惱(寂靜)、進入解脫(涅槃)並根除愛與取,屬於對自身修行進度嚴重誤判的心理狀態。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有增上慢(對自身修行境界的錯誤認知),會使其產生盲點,無法察覺心中依然存在的微細現行煩惱,導致修行停滯或誤以為已證果。

    此句描述一種虛妄的認知狀態,即在尚未真正達成某種修行境界或防護(如防護心意識、防護五根)時,主觀上產生已達成的錯覺(想),並將此錯誤認知傳達給他人。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在分析心意識的錯覺或修行中的誤認,強調實踐與認知之間的不一致。

    本句論述增上慢(過度自大而誤認已證得某種果位)的發生次第。
    在瑜伽師地的修行體系中,有學(學習階段)在先,無學(阿羅漢果位)在後。
    若修行者誤以為自己已達到最高且無需再學習的『無學』境界,其心理機制的錯覺必然是先經歷了對較低階『有學』境界的誤認,說明慢心是循序漸進地擴張的。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階位上的誤判。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行次第中,「有學」指尚未證果的修行者,「無學」指已證阿羅漢果的聖者。
    若修行者雖處於有學位,卻誤以為自己已達到無學位的境界,即屬於「增上慢」的一種,是一種對自身修行果位過高估計的錯覺。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描述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或深層法義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本句在討論煩惱對心的影響力。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框架中,區分了煩惱的潛在狀態與「現行」(實際顯現)狀態。
    此處強調並非所有相續的煩惱現行都能夠如此強烈地纏縛心識,使其陷入堅固不拔的執著狀態,旨在分析煩惱纏心的條件與強度差異。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認知上產生偏差的過程:首先是對未達成的境界產生誤認(已得想),隨後轉化為心理上的傲慢(增上慢),並因執著而使其根深蒂固,最終導致對外宣稱錯誤的修行進度。
    這在《瑜伽師地論》中是用於分析修行過程中可能出現的遮蔽與偏差。

    此句描述在修行過程中,即便達到一定境界,仍可能因短暫失念而引起微細煩惱的現行。
    但由於修行者已具備通達的基礎,只要重新覺察(尋),即可迅速恢復清明並遠離該煩惱。
    這強調了正念的維持以及在瑜伽修行中對煩惱現行之快速對治能力。

    本段分析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心理狀態的偏差。
    一種是「增上慢」,即對尚未達到的境界產生錯誤的自認;另一種則是對已獲證的法義產生懷疑(疑惑猶豫),導致心境不穩、修行退轉。
    這屬於瑜伽師地論中對心意識狀態與障礙的細緻分析。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證悟境界時產生的懷疑與憂慮。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證悟」之真實性與普遍性的省察,探討個人經驗與他人經驗之間的一致性,以驗證所證之法的正確與否。

    本句說明因錯誤的見解而誹謗聖者,會導致心念轉向邪見,進而造作墮入惡趣(地獄、餓鬼、畜生)的業因,在現前與未來將承受巨大的損害與痛苦。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探討前文所述之聖教義理為何被定義為「甚深」。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心意識、五位或修習次第等深層法義的分析,透過質詢來引出更詳細的論證與解釋。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對法相的精確區分。
    重點在於區分「有為」(受因緣驅使而生滅的法)與「無為」(不隨因緣生滅的法,如涅槃)在體性上的根本不同,並將其置於緣起與涅槃的深層邏輯中開示。

    此句區分了「有為法」與「無為法」的本質特性。
    有為法指依賴因緣而生起的一切現象,必然隨因緣的消逝而滅,故屬無常;無為法指不依因緣、不生不滅的法(如涅槃、法性),故稱常住。
    這是瑜伽師地論中對法性基本特性的界定。

    此句概括了佛教對生存實相的根本認知。
    前者指出所有由因緣構成、處於遷變中的現象(諸行)本質上皆不滿足且不安穩,即為「苦」;後者則指出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狀態(涅槃)是絕對的寂靜與和平。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構成了修行從認清苦諦到證得解脫的邏輯基礎。

    本句闡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苦」的普遍性定義。
    在佛教心理學與現象學中,「有為法」指一切依因緣而生、處於遷變中的現象。
    由於其不穩定性(無常),必然導致不滿足與痛苦,因此將所有有為法概括為「苦」或「苦因」,旨在導引修行者出離對有為法的執著。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無為法(Asaṃskṛta-dharmas)的分析語境中。
    在此強調解脫的本質:無為法的核心在於徹底消除所有苦受(苦集)及其產生的根源(因),達到不再生起苦的寂滅狀態,而非追求某種實有的永恆實體。

    本句說明「現法涅槃」的果位效用。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修行斷除煩惱與習氣(因道),從而根除未來輪迴受苦的必然性(苦果)。
    「不轉」指不再轉化為現實的受苦狀態,即徹底終結輪迴之苦。

    此處描述阿羅漢或佛在進入「無餘依涅槃」(完全滅盡所有名色依止的寂靜狀態)時的苦受消滅過程。
    強調兩種苦的終結:一是切斷未來苦的生起(後苦不續),二是讓過去業因所感召的現前苦受,在不需刻意對治的情況下,隨緣自然地消減直至徹底消失。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旨在討論特定境界或法相的特性,強調其超越了時間性的「流轉」(輪迴)與「進入涅槃」的過程,說明該狀態非由因果遞進的時序所產生,而是一種恆常或非時序的法性。

    本句強調對特定義理的正確開示是判定其是否屬於「聖說」且「甚深」的標準。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判定教法深淺需依據其是否能正確揭示究竟義與修行次第,而非僅憑形式。

名相註解
  • 聖說:指佛陀或聖者所傳授的教法。
  • 出離世間:指透過修行脫離生死輪迴的世俗狀態。
  • 空性相應:指心意識與萬法本空(Śūnyatā)的實相相契合。
  • 緣性緣起:指事物依賴條件而生起的本質特性。
  • 覺了:指意識到並明白法義的含義,屬於認知層面的理解。
  • 悟入:指不僅在理論上明白,且在實踐中進入該法義的境界,屬於體證層面的契入。
  • 煩惱永斷:指徹底斷除所有能引起輪迴的煩惱,不再復發。
  • 涅槃作證:指親證解脫、寂滅的境界,不再受生於生死輪迴。
  • 我所:指將現象視為「我的」之執著,與「我執」相對,稱為「我所執」。
  • 我慢:指基於我執而產生的傲慢或自我中心意識。
  • 無間轉:指心念連續不斷地運作,沒有間斷。
  • 奢摩他:梵文 śamatha,譯為「止」。指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使心停止散亂,達到寂靜狀態的修行法。
  • 任持:指對心念的掌控與維持,使其保持在特定的專注狀態中。
  • 麁煩惱:指較為強烈、明顯的煩惱(如貪、嗔、癡的粗顯表現),與微細煩惱相對。
  • 想:佛教心理學術語,指對對象的表象、概念化或認知。在此指心中產生的特定想法或意識狀態。
  • 防護:指對心念的守護或對特定法門的遮蔽保護,防止外擾或漏失。
  • 寂靜:指心靈完全斷除煩惱、不再動搖的狀態。
  • 微細現行:指尚未完全根除、在潛意識或極細微處依然運作的煩惱或習氣。
  • 煩惱現行:指潛在的煩惱(種子)在特定條件下實際顯現為心理活動的狀態。
  • 纏心:指煩惱像繩索一樣束縛、牽引心識,使其無法脫離輪迴或達到清淨。
  • 堅牢而住:指煩惱對心的掌控力極強,使其處於一種穩固且難以撼動的執著狀態。
  • 失念:失去正念,指心神不集中或未能維持在當下的覺知狀態。
  • 現行:指潛在的種子或習氣在特定條件下顯現為實際的心理活動。
  • 尋: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中,指心對對象的初步尋覓或思考過程。
  • 壞其心:指心境被毀損,無法維持在定或正覺的狀態,導致修行退轉。
  • 憂慼:憂愁、苦惱之意。
  • 所證:指透過禪定或修行而證得的境界、真理或法相。
  • 謗聖:誹謗、毀損聖者(如佛、菩薩、阿羅漢)的名譽或教法。
  • 邪見:違背正理的錯誤見解,在此特指不承認聖者果位或否定正法的見解。
  • 衰損:指福德、壽命或精神狀態的劇烈下降與損毀。
  • 甚深:指法義深奧,非一般凡夫能輕易領悟,需經過正確的修習與觀察方能體會。
  • 究竟涅槃:最終且完全熄滅煩惱與痛苦的解脫狀態,不再受生滅輪迴之影響。
  • 無為:指不依賴因緣而生,不具有生滅性質的法,如空性或涅槃。
  • 體性:事物的本質、根本屬性。
  • 常住:指恆久存在,不隨時間或條件而改變。
  • 眾苦:指各種形式的苦受(Duhkha)。
  • 永滅:指徹底且永久地熄滅,不再生起,即為涅槃之義。
  • 因道:指導致特定結果的因緣路徑,此處指產生未來苦果的業因與習氣。
  • 不轉:指不再轉移、轉化或發生,意指苦果不再顯現。
  • 無餘依般涅槃:指完全捨棄名色等一切依止而進入的寂靜狀態,即圓滿的涅槃,不再有任何生死的依止。
  • 苦邊際:指痛苦的終點或極限,意指苦受完全停止的時刻。

如是二種,或依 緣起,或依涅槃。又依聖說而起說時,謂說 甚深出離世間、空性相應緣性緣起順逆等 事。於其所說不能覺了、不隨悟入。由此 二種因及緣故,於如實覺發起狐疑;於自 相續煩惱永斷、涅槃作證,亦生猶豫。所以者 何?由於有學增上慢者,計我、我所常所 隨逐,隨入作意微細我慢間無間轉,不能 了達;又奢摩他任持相續,防麁煩惱令不 雜亂。由是因緣,彼於未得生已得想,於 未防護生已護想,便告於他。又於無學 增上慢者,彼自謂言:我已寂靜,我已涅槃,我 已離愛,我已離取。於此未斷微細現行諸 增上慢不能了達。於所未得生已得想, 於未防護生已護想,便告於他。又於無學 增上慢者,當知決定先於有學起增上慢。 無有實義諸有學者,於上無學起增上慢。 所以者何?非彼相續煩惱現行如是纏心 堅牢而住;由此因緣,於所未得生已得想, 起增上慢,堅固執著,經多時住,或告於他。 唯有失念狹小暫時煩惱現行,尋復通達,速 能遠離。又彼如是或由先時,於所未得起 得增上慢故,或由今時,於其所得生疑惑 猶豫壞其心故;便生憂慼,作是思惟: 若我所證無所有者,他之所證亦應無有。 如是便生謗聖邪見受惡趣因,獲大衰損。 云何如前聖說甚深?謂能開示甚深緣起究 竟涅槃,三相相應有為、無為體性差別。有為 無常,無為常住;諸行皆苦,涅槃寂靜。一切有 為,總唯是苦及唯苦因;一切無為,總唯眾苦 及因永滅。若諸苾芻,於現法中得涅槃者, 永斷後有眾苦因道,令當來世所有苦果究 竟不轉。入無餘依般涅槃時,後苦不續,先 因所引現在苦依任運而滅,至苦邊際。此 中都無先流轉者,亦無於今般涅槃者。若 能開示如是義言,當知名為如前所說聖 說甚深。

37
白話直譯
再者,緣起本性極為深奧,但有一種能使其變得淺顯的開示,這是由於兩個因緣。一、因為大師善於開示;二、因為這位補特伽羅具備細微、審慎、聰敏、博達的智慧。無論是說法還是聽法,這些句義都應如前所述歸攝於異門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緣起的本質非常深奧,但能將其解釋得簡單易懂,這是因為兩個原因造成的。。第一,是因為大師能很好地講解說明。。第二,就是因為這個人具足了能審察微細法、聰慧敏捷且廣博深達的智慧。。無論是說出這些句子的意義,還是聽聞這些句子的意義,都應該知道這屬於前面提到的「攝異門」部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緣起法(Pratītyasamutpāda)的深奧性及其如何被有效傳達。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緣起不僅是因果關係,更涉及複雜的法性分析。
    能將深奧的法義轉化為易於理解的教導,需依賴特定的因緣(如導師的智慧與聽法者的根機)。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的脈絡中,說明修行者能獲得正解或進步的原因之一,在於導師(大師)具備正確的教法並能善巧地引導、開示,使弟子能正確領悟法義。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特定階段或條件下,如何透過修習而獲得精準的分析能力與廣博的智慧。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對法相的微細審察(審悉)與智慧的廣度(博達),是成就解脫與證悟的必要認知基礎。

    本句說明在論述定義或名相時,無論是表達者(說)或接收者(聽),對於句義的判定應遵循前文所述的「攝異」邏輯,即透過排除不相應的對象(異門)來精確界定定義的範圍。

名相註解
  • 大師:指具備深厚法義造詣且能指導他人的導師或上師。
  • 開示:佛教術語,指由覺悟者或導師將深奧的法義以適當的方式揭示、講解給弟子聽。
  • 審悉:指對法義能細膩地審查並徹底知曉。
  • 博達:指智慧廣博且能深入洞察法義之精髓。
  • 攝異門:定義名相的兩種方法之一。透過排除不屬於該定義的對象(異),以確立定義的精確邊界,與「攝同」相對。

復次,緣起本性最極甚深,而有一能開示 令淺,當知此由二因緣故。一、由大師善開 示故;二、即由此補特伽羅,成就微細審悉聰 敏博達智故。若說、若聽是諸句義,應知如 前攝異門分。

38
白話直譯
應知在此,諸緣起法大略有四種最極深奧的特性。哪四種?一、因因果微細難以了知;二、因無我難以了知;三、因離繫有情而有繫縛難以了知;四、因有繫有情而離繫縛難以了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這裡所說的所有緣起法,大致分為四種特徵,其義理非常深奧。。所謂的四種是什麼?。第一,因為因果關係非常微小精細,很難被察覺或理解。。第二,是因為「無我」的道理很難被理解。。第三,因為在脫離束縛的有情眾生身上,反而存在著繫縛,這點很難被理解。。第四,因為有被煩惱束縛的有情眾生,所以要理解如何脫離這些束縛是很困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緣起法的核心特質可概括為四種相狀。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緣起不僅是簡單的因果,而是涉及複雜的心法與物質運作機制,強調其深奧性在於其精密且層次分明的結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四種法相或分類的詳細定義與解釋。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此類問句用於嚴謹地界定名相,確保修行者對法義的理解不產生偏差。

    此處討論的是眾生無法立即覺知業果的原因。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因果的運作並非總是顯而易見,許多業因與果報之間存在極其微細的關聯或漫長的時差,導致凡夫難以透過感官或初步認知來領悟其運作邏輯。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領悟法義時遇到的障礙。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由於眾生深著我執,將五蘊誤認為恆常的自我,因此要體悟「無我」(即沒有一個主宰的永恆自我)這一核心真理具有極高難度。

    此處討論的是繫縛(結)與有情之間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為何即便在某些看似離繫(脫離束縛)的狀態或對象中,依然存在深層的繫縛,說明這種矛盾現象使得修行者難以正確認知與了知繫縛的本質。

    本句在論述修行者在體悟解脫道時的困難點。
    由於有情眾生深陷於煩惱(繫)的束縛之中,缺乏正確的見地與實踐,因此難以真正領悟如何斷除繫縛、獲得解脫的理路。

名相註解
  • 四相:指概括緣起特性的四種相狀或特徵,需結合上下文具體分析其指涉的四項內容。
  • 微細:指極其精細、不顯著,常用於描述心意識的極短瞬間或潛在的業力種子。
  • 因果:指因緣與果報的連鎖關係,在此強調業力運作的隱蔽性。
  • 了知:指清晰地認識、理解並覺察到真相。
  • 無我:指沒有獨立、恆常、主宰的實體自我,是佛教破除我執的核心教義。
  • 有情:具有情識的眾生。
  • 繫縛:指能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或執著(結)。
  • 離繫縛:指斷除煩惱束縛,達到解脫狀態。

當知此中,諸緣起法,略由四 相最極甚深。何等為四?一、由微細因果難 了知故;二、由無我難了知故;三、由離繫有 情而有繫縛難了知故;四、由有繫有情而 離繫縛難了知故。

39
白話直譯
什麼是因果微細難以了知?就是依據觀察聖諦的道理,從老死開始,乃至識緣名色,所有有支的有緣體性。什麼叫做有緣體性?所謂在這之中,因為因緣生起尚未徹底斷除,所以還會有新的生命生起;生命一旦生起之後,只能等待未來的老死到來。應當知道,在這之中,生命的因緣也稱為生,由因緣所生起的也稱為生。因為有前生,所以有後生;因為有後生,所以有老死。在這之中,前生是後生的因,也是老死的緣;後生只是老死的緣。如此一切總合為一,簡略地說稱為生緣老死。應當知道,這就叫做最初老死支的有緣本性。如同所說的生支,有支、取支的安立,也應當知道是同樣道理。所謂取的差別,是指無差別的欲貪稱為取,取的差別安立有四種。同樣地,愛支,或是從欲門發起各種業,或是從有門發起各種業。這兩種業門中所有的愛,應當知道都歸屬於愛而非愛受。又這愛,因為六處門所生起的無明觸所生的受為緣而轉動。還有其他的受,並不是由這愛作為緣。所謂由明觸所生,以及非明非無明觸所生。又這受,應當知道一切都是以類似的觸作為緣。這又是什麼意思?所謂明、無明相應,這是增語觸。與這相反的,是有對觸。又這明觸及無明觸所隨的增語觸,根據情況,應當知道它們以聽聞正法或不正法,對於所緣境界,不論正邪,聽、思、修的智慧相應的各種名稱作為其緣。非明非無明觸所攝的有對觸,應當知道它們以內在或外在的各種色法作為緣。如此總稱為名色緣觸。又六處大致分為兩部分,就是名與色,並以觸為緣。應當知道,在這之中,意處不是色,與其他非色的法相應,這一部分稱為名;其餘的色處總合為一部分,稱為色。又這名色在現法中,由續生識作為緣而牽引,並能執持使其不散壞。又這識在續生之後,依名色而住,或同時、或無間地生起,依靠彼此而轉動,所以在現法中,也以彼名色為緣。應當知道,先前業所引的名色,與識互相依存、互為緣。如此應知,識以名色為緣,作為後面所有有支,隨著老死的相狀,如前所說,隨其應有的緣本性。這就稱為極其微細的因果,難以徹底了解。因為難以了知,所以要知道緣起被稱為甚深、最極甚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微細的因果關係很難被察覺和理解?。也就是根據對聖諦道理的觀察,從「老死」開始,一直到「識」作為緣而產生「名色」,分析所有十二因緣支分中,每一支分如何作為條件而生起的體性。。什麼叫做「有緣體性」?。意思是說,在這種狀態中,因為產生了種種因緣且尚未徹底斷除,所以才會不斷地輪迴出生。。既然已經出生,就只能等待往後的衰老與死亡。。應該知道,這裡所謂的「生」,既是指產生結果的因緣,也是指由因緣所產生的結果。。因為有之前的生命,所以才會有之後的生命。。因為有後來的出生,所以才會有衰老與死亡。。在這些環節中,之前的生命是之後生命的因果,同時也是導致老死的原因。。後來的出生僅僅是導致衰老與死亡的原因。。以上所有因素總結在一起,簡稱為導致老與死的生緣。。應該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初老死支」中,由「有」所構成的體性。。就像說明「生支」一樣,「有支」和「取支」的建立方式也是如此。。關於『取』的區分,是指將沒有區別的對慾望的貪著稱為『取』;而這種『取』在具體的分類設定上,可以分為四種。。愛這個因素是這樣運作的:有時是為了追求欲樂而造作種種業,有時是為了追求生存(存在)而造作種種業。。這兩種業門中所產生的各種愛著,應該知道屬於「歸趣愛」,而不是「愛受」。。而且這種愛欲,是透過六根門觸發,因為有無明導致的接觸而產生感覺,進而轉化而來。。此外還有其他的感受,並不是由這種愛欲所引起的。。指的是由明觸所產生的,以及既非明觸也非無明觸所產生的。。此外,關於這種受領,應該知道一切都是以類似於觸覺的條件作為緣由而產生的。。這又是什麼意思呢?。也就是說,當明覺與無明同時存在時,會增加言語的觸發。。與前面提到的情況相反,這就屬於有對觸。。這裡接著說明「觸」與「無明」的關係。語言的接觸(語觸)是隨著觸覺而增加的。應該知道,這是透過聽聞正確的法或錯誤的法,根據所接觸到的對象是正確或錯誤,而與聽聞、思考、修行所產生的智慧(聞思修智)等名相相應,並將其作為緣分。。那些既不屬於明觸也不屬於無明觸,而被歸類為「有對觸」的情況,應該知道它們的作用是以內在或外在的物質色法作為對象。。以上這些情況,統稱為以名色為條件而產生的觸。。此外,將六處簡略地分為兩類:一種是名法,一種是色法,而這兩者都是以觸覺作為緣起條件。。應該知道,在其中,屬於非物質性質的「意處」與其他非物質的法相互作用,這樣的一部分,就被稱為「名」。。其餘所有的色處被總括為一個部分,就稱作「色」。。此外,這種名色在目前的生命狀態中,是由於接續產生的意識作為緣分而牽引出來的,並且由意識維持著,使其不至於崩散毀壞。。此外,這個意識在連續生起之後,依賴名色而存在。它可能與名色同時生起,或是緊接著名色生起並依其運轉。因此在現法中,意識也是以名色作為緣分而存在的。。應該知道,由之前的業力所牽引出的名色,與意識是互相依賴、互為條件而存在的。。應該這樣理解:識以名色為條件,構成後續的所有有支;這與前面提到的老死相一樣,是根據其應有的緣分體性而運作的。。就像這樣,這種微細的因果關係是很難被察覺和理解的。。因為緣起法很難被真正理解,所以應該知道,緣起被稱為非常深奧,且是最極其深奧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因果律在極其微細層面上的運作。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因果不僅指粗大的善惡報應,更包含極其細微的心法轉變與業力牽引,由於其隱蔽性與複雜性,修行者若無高度的覺察力(正念與智慧),難以洞察其運作機制。

    本句在論述十二因緣的逆觀或特定觀察順序。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觀察聖諦(尤其是苦諦與集諦),將十二因緣的支分(有支)視為相互依存的緣起體性,從老死逆推或分析至識緣名色,以揭示輪迴的運作機制與解脫路徑。

    此句為論述之提問,旨在探討事物之本質(體性)如何依賴於條件(緣)而成立。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法之性質及其生起條件的分析,區分事物是自生、他生或依緣而生。

    本句探討輪迴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因緣」的生起與「未斷」的狀態是導致生命持續流轉(生生)的根本原因。
    只要煩惱與業力的因緣未被永恆斷除,生命就無法脫離輪迴。

    本句描述生命在時間軸上的必然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強調生命一旦進入「生」的狀態,便不可避免地處於向「老」與「死」演進的因果鏈條中,揭示無常與苦的必然性。

    此處討論「生」之名相的兩種定義:一是指促成生起之條件(因緣),二是指生起後的現象(果相)。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區分因與果的雙重義理,以釐清名相在不同語境下的指涉對象。

    此句闡述輪迴的因果連續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判讀框架下,強調業力牽引的相續過程,說明後世的出生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前世種植的業因而產生的果報。

    此句描述十二因緣中的遞進關係。
    由於前因(如取、有)導致個體在後續的生命週期中再次出生(後生),而只要有生,必然伴隨衰老與死亡。
    這揭示了輪迴中苦難的必然性,強調生與死是不可分割的連鎖反應。

    本句闡述十二因緣的遞續關係。
    在輪迴的鏈條中,前一世的業力與生存狀態(前生)直接決定了下一世的誕生(後生),且只要處於此輪迴之中,必然會走向衰老與死亡(老死),揭示了生死流轉的必然性。

    此句基於十二因緣的分析。
    在瑜伽師地論的脈絡中,強調「生」是「老死」的直接條件(緣)。
    因為有了出生,才必然面臨衰老與死亡,揭示了生命輪迴中苦諦的必然連鎖關係。

    此句在論述十二因緣的詳細分析後,將所有導致「生」的條件(生緣)總結起來,說明這些條件最終導向「老死」的必然結果。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因果鏈條的總攝與概括,以揭示苦諦的運作機制。

    此句出於《瑜伽師地論》對十二因緣的詳細分析。
    在此語境中,討論的是「老死」這一支如何由前支「有」(存在/業力產生的生存狀態)而生。
    所謂「有緣體性」,是指老死之苦的產生,其依緣(條件)在於「有」支的體性,說明瞭苦果與業力生存狀態之間的必然因果關係。

    此句在論述十二因緣(十二支)的運作機制。
    作者指出,先前對「生支」所做的定義與分析方法,同樣適用於「有支」與「取支」的成立過程,強調因果鏈條中各個環節在邏輯結構上的類比性。

    本句在解析『取』的定義與分類。
    首先定義『取』的本質是無差別的欲貪(即對對象的執著貪著),隨後指出在瑜伽師地的分析框架下,將這種『取』進一步細分為四種不同的安立(設定)類別,以便於對治與觀察。

    此處分析十二因緣中「愛」的運作機制。
    愛分為兩種導向:一是「欲愛」,追求感官的快感與物質滿足;二是「有愛」,追求生存、存在或在更高層次的境界中持續存在。
    這兩種渴求驅使眾生在世間造作種種善惡業,進而導致輪迴不息。

    本句在分析業與愛(渴愛)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業門分析中,將愛分為不同類別。
    此處指出特定業門所引起的愛著屬於「歸趣愛」(Tāṇhā),即傾向於追求、趨向某種對象的渴愛,而非單純的「愛受」(Rāga-vedanā),強調其驅動生命流轉的趨向性。

    本句描述十二因緣在心理運作上的微觀過程。
    愛(渴愛)並非獨立產生,而是依據六處(眼耳鼻舌身意)與對象接觸(觸),在無明的主導下產生受(感受),進而由受轉化為愛,揭示了煩惱生起的次第與依據。

    本句在分析「受」與「愛」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中,並非所有的感受(受)都必然由愛(渴愛)作為緣起而產生,旨在區分不同類型的受及其對應的緣分,避免將所有感受簡單地歸因於愛欲。

    此處在討論意識或心所的生起條件。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觸(感官接觸)如何與明(覺知/光明)或無明(闇昧/不覺)相結合,進而導致不同的心識產出。
    此句區分了三種觸的生起狀態:由明觸引起、由無明觸引起(前句隱含),以及處於兩者之間、不屬於這兩種性質的觸之生起。

    本句討論受(Vedanā)的產生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強調受的生起需依據觸(Phassa)作為緣。
    此處指出即便在非直接物質接觸的情況下,只要具備「相似觸」的條件,亦能導向受的產生,揭示了心法運作的依緣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之法義、名相或修行次第的進一步詳細解釋,旨在透過問答形式使論述邏輯更為嚴密。

    此處討論的是心法與觸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意識狀態(明與無明)如何影響感官的觸發,特別是指在特定心相相應下,導致言語交流或語言感知的增加。

    此處在討論觸(phassa)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觸分為「有對」與「無對」。
    有對觸是指感官與對象(色聲香味觸)相接觸且能產生對立、區分特性的認知過程;而與其相違(相反)的則是無對觸。
    此句旨在透過對比,界定有對觸的定義特徵。

    本段討論十二因緣中「觸」的具體運作,特別是「語觸」(語言接觸)。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觸分為三(身觸、意觸、語觸),此處強調語觸如何透過聽聞正邪之法,進而觸發聞思修三智的相應過程。
    這說明瞭認知過程中,外部資訊(所緣境)如何透過觸覺轉化為內在的智慧或迷妄之緣。

    本句在分析「觸」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法分析中,將觸分為明觸、無明觸及有對觸。
    此處說明「有對觸」是指心與物質對象(色法)相接觸而產生的覺知,且這種接觸不依附於特定的明或無明狀態,而是直接以內外色法為緣而生。

    本句在論述十二因緣的運作過程。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觸的產生需要感官(色)與對象(名色)的共同參與,此處將前述的詳細分析總結為「名色緣觸」這一因果環節。

    此處討論六處(眼耳鼻舌身意)在分析上的分類。
    將其區分為「名」(心法、精神現象)與「色」(物質現象),並指出這兩類感官處在運作時,皆需透過「觸」(感官與對象的接觸)作為生起意識的條件。

    此句在討論名色(nāmarūpa)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名」指非物質的心理組成部分。
    這裡明確指出,意處(心意識)作為非色法,與其他非色法(如受、想、行等)相應,共同構成了名法的一部分。

    此處在討論色法(物質法)的分類。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將各種不同的色處(物質存在之處或形式)歸納為一個總體類別,定義為「色」這一法分,旨在釐清物質現象的總體定義與組成。

    本句說明名色(心靈與物質)在現法(現前生命)中與識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識(尤其是意識)不僅是名色的緣分,更具有牽引與執持的作用,確保生命個體的物質與精神結構在壽終之前能維持穩定,不至立即散失。

    本句論述意識(識)與名色之間的相依關係。
    在瑜伽師地的心法分析中,識的續生必須依託名色(物質與精神之總稱)才能維持住持,且兩者在時間上的生起關係可能是同步(同時)或接續(無間),強調了識與名色互為緣起的共依關係。

    本句闡述十二因緣中「名色」與「識」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名色(物質與精神之總稱)並非單獨產生,而是由過去業力牽引,且與識(意識)形成一種互為條件、同步演化的共生關係,說明瞭生命在胎殖過程中的相互依存性。

    此處討論十二因緣中「識」與「名色」的關係,以及其如何導向「有」支。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強調因緣的體性與相續,說明識在名色的依緣下,如何承接並導致後續的生存狀態(有支),且此過程與老死之相的運作邏輯一致。

    本句說明在瑜伽師地論的因果分析中,某些業力與果報的關聯極其幽微,非一般粗淺的觀察能覺知,需透過深厚的修行與智慧方能洞察其運作機制。

    本句強調「緣起」法理的深奧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緣起不僅是指簡單的因果聯繫,更涉及種子、現行、燻習等複雜的心理與物理機制,以及空性與有漏法的微妙關係,因此被定義為最極甚深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微細因果:指極其細微、不顯著的因緣生滅過程,非粗顯的業報,而是深層的心理與法理機制。
  • 聖諦:指四聖諦,即苦、集、滅、道四種真實的道理。
  • 有支:指十二因緣中的各個組成部分(支分)。
  • 有緣:指依賴於條件、因緣而存在。
  • 永斷:指徹底斷除煩惱與習氣,使其不再生起,是解脫的關鍵。
  • 生生:指不斷地出生、輪迴,即生死流轉。
  • 所起:指由因緣觸發而產生的結果或現象。
  • 前生:指過去世的生命狀態與業力累積。
  • 後生:指在業力驅使下,於下一生命週期中重新投生。
  • 生緣:指導致「生」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緣體性:指作為條件(緣)而存在的本質屬性。
  • 生支:十二因緣中指「老死」,代表生命之終結與再次產生的種子。
  • 取支:十二因緣中指「取」,指對對象的執取、抓取。
  • 欲貪: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著。
  • 愛支:十二因緣中「愛」這一環節。
  • 欲門: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追求與執著。
  • 有門:指對生存、存在(Bhava)的渴求,意指希望在某種狀態中持續存在。
  • 業門:瑜伽師地論中對業力、業果及其分類的分析門類。
  • 歸趣愛:指一種趨向於特定對象、渴望獲取或趨向某種狀態的渴愛(Taṇhā),是導致輪迴的主要動力。
  • 愛受:指對對象產生愛好、喜悅的感受狀態(Rāga-vedanā),側重於感受層面而非趨向層面。
  • 六處門: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作為感知外界的通道。
  • 餘受:指除了前文討論的特定類別之外的其他感受。
  • 愛緣:指以「愛」(渴愛/貪愛)作為條件或對象而產生的緣分。
  • 明觸:指具備覺知、光明性質的感官接觸,能生起正知或清淨之識。
  • 明:指智慧、覺悟或對法性的正確認知。
  • 語觸:指透過語言媒介而產生的觸覺感知或交流觸發。
  • 有對觸:指感官與對象接觸時,能產生對立、區分或對應之特性的觸覺認知。
  • 相違:佛教邏輯術語,指相互矛盾、相反或不相容的狀態。
  • 所緣境:心意識所對待、觀察的對象。
  • 聞思修智:佛教修行中由聽聞、思考、實踐而產生的三種層次之智慧。
  • 意處:指意識的領域或心之處,屬於非物質的心理功能。
  • 非色:指非物質的、非色法(rūpa)的現象,通常指心法或心所法。
  • 色處:指物質現象存在的位置或形式,在阿毘達磨與瑜伽師地論中用於分析物質的組成與分佈。
  • 一分:指將多個項目歸納為一個類別或一個組成部分。
  • 散壞:指物質或精神結構的崩解與毀滅。
  • 無間生:指前一法滅後,後一法立即生起,中間沒有任何時間間隔。
  • 展轉相依:指兩者之間互為條件,沒有識則名色不能成立,沒有名色則識無處依附。

云何微細因果難可了 知?謂依觀察聖諦道理,始從老死,乃至識 緣名色,所有有支有緣體性。云何名為有 緣體性?謂於是中,有因緣生未永斷故,而 有生生;生既生已,唯當希待後時老死。當 知此中,生之因緣亦名為生,因緣所起亦 名為生。有前生故,而有後生;有後生故, 而有老死。此中前生是後生因,亦老死緣;後 生唯是老死之緣。如是一切總攝為一,略 說名為生緣老死。當知是名初老死支有 緣體性。如說生支,如是有支、取支安立, 當知亦爾。取差別者,謂無差別欲貪名取, 取之差別安立有四。如是愛支,或求欲門發 起諸業,或求有門發起諸業。此二業門所有 諸愛,當知歸趣愛非愛受。又即此愛,由 六處門所起無明觸所生受為緣故轉。復 有餘受,非此愛緣。謂明觸所生,及非明非 無明觸所生。又即此受,當知一切皆用相 似觸為其緣。此復云何?謂明、無明相應,是增 語觸。與此相違,是有對觸。又此明觸及無明 觸所隨增語觸,如其所應,當知彼用聽 聞正法或不正法,於所緣境若正、若邪聞 思修智相應諸名以為其緣。非明非無明觸 所攝有對觸,當知彼用若內、若外諸色為 緣。如是總名名色緣觸。又即六處略為二 分,謂名及色,與觸為緣。當知此中,意處非 色,與餘非色諸法相應,如是一分,說名為 名;諸餘色處總為一分,說名為色。又此名 色於現法中,由續生識為緣牽引,及能執 持令不散壞。又即此識續生已後,依名色 住,或於同時、或無間生依彼而轉,故於現 法,此亦用彼名色為緣。應知先業所引名 色,與識展轉相依、展轉為緣。如是當知,識 緣名色以為後邊所有有支,隨老死相,如 前所說,隨其所應有緣體性。如是名為微 細因果難可了知。難了知故,當知緣起名 為甚深、最極甚深。

40
白話直譯
為什麼無我難以了解?就是說,諸因果安立為緣起,所有現象,遍及一切有情眾生中,產生無差別的有情增語。這種增語應當知道是道路,依據這裡的語言轉變,安立各種不同有情眾生的差別。例如鳥、魚、蛇、蠍、人、天等類。又安立各種不同的名字差別。如鸚鵡、舍利、孔雀、鴻雁、多聞、持國、增長、醜目、舍利子、極賢善、給孤獨、一切義成等名字差別。所有現象,於世俗言說中,士夫有各種言論轉變。也就是說,所有的受,不論是由明觸所生、無明觸所生,或非明非無明觸所生,這一切都與名色同時存在。如果名色徹底滅盡,所有的受就不可能生起。應當知道,這就叫做無我緣起難以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無我」這個道理很難被理解和領悟?。也就是說,所有關於因果設定的緣起法,其對象遍及所有有情眾生,因此產生了不分差別的有情增語。。應該知道,這些增加的描述就像是一條路徑,透過這裡不同的言詞轉化,來對應並設定不同類型的眾生差異。。指的是鳥類、魚類、蛇類、蠍子,以及人類和天人等各種類別。。並且設定了不同的名稱來進行區分。。也就是指鸚鵡、舍利、孔雀、鴻雁、多聞、持國、增長、醜目、舍利子、極賢善、給孤獨、以及一切義成這些不同的名字。。齊爾所服務的對象,在那些世俗的演說者之中,有言論的轉化。。也就是說,所有的受(感覺),不管是從有智慧的接觸、沒有智慧的接觸,或是既非有智慧也非無智慧的接觸而產生的,這些感覺全部都與名色(身心組成)一起存在。。如果所有的名色完全永恆地滅盡,那麼所有的感受就沒有依據而產生。。應該知道,這種稱為「無我緣起」的道理,是很難真正理解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之起首,旨在探討眾生為何難以體悟「無我」的法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由於眾生深陷於「我執」與「我見」的習氣中,習慣將五蘊(色、受、想、行、識)誤認為恆常的自我,因此在認知上產生強烈的遮蔽,導致難以透過智慧洞察無我的實相。

    本句討論在瑜伽師地論的語言分析框架中,如何將因果的緣起法則應用於所有有情眾生。
    當某種法義(所事)普遍適用於所有眾生而無差別時,在語言表達上便形成了「有情增語」(指在名詞後增加有情之義的表達方式),用以說明該法理的普遍適用性。

    本句說明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透過對法義描述的增減或轉化(增語),可以將同一法義應用於不同根機、不同類別的有情眾生,這是一種隨機設教的說明方式,旨在透過語言的施設來對應眾生的差異。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中用於列舉不同類型的有情眾生,旨在說明眾生形態的多樣性及其在輪迴中的不同類屬,是用於分析心識或業力感召之身形差異的具體例舉。

    此處描述在瑜伽行派的分析體系中,為了精確區分不同的心法、心所或修行階段,而對相同或相近的對象設定不同的名稱(名相),以便於對治與分析,體現了毘曇分析的嚴謹性。

    此段落旨在說明「名言」或「名稱」的差別。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在討論對象的名稱標記(名言)如何區分不同的個體或類別,強調名稱僅是區分對象的標記,而非對象本身的實體。

    此處描述在世俗言說者(如辯論者或演說家)之間,透過言論的交鋒、轉化或論理的推演而產生的影響。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涉及對語言、論理以及心意識如何透過言說而轉變的分析。

    本句探討「受」與「名色」的共生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受的產生依賴於「觸」(感官接觸),而觸則分為明觸(伴隨智慧)、無明觸(伴隨癡染)以及中性的觸。
    無論受的性質如何,它都必須依附於名色(精神與物質的組成)才能運作,說明瞭受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名色組成的一部分或依託。

    本句論述名色(身心組成)與受(感受)的依賴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受必須依附於名色(心身)才能起作用。
    若名色徹底滅盡,則失去了感受產生的物質與精神基礎,從而說明斷除名色是止息苦受的根本。

    本句強調「無我」與「緣起」的結合是佛法核心且深奧的義理。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緣起即是無我,因為一切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我),此種對立於常見執著的真理,對凡夫而言極其困難才能徹悟。

名相註解
  • 所事:指被討論、被處理或被作用的對象。
  • 有情增語:指在描述法義時,增加關於「有情」( sentient beings)的限定詞或修飾語,以強調該義理適用於眾生。
  • 增語:在基礎義理之上增加的詳細說明或修飾語。
  • 天:指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由於善業感召而生於天界的眾生。
  • 名字差別:指在佛法分析中,為了區分法相的不同而設定的名稱差異。
  • 齊爾:此處為特定人名或對象之音譯。
  • 世俗言說士:指在世間從事演說、辯論或傳達訊息的人。
  • 言論轉:指言論的轉化、轉移或論點的推演變更。
  • 無餘永滅:指徹底地、不再地滅盡,不留任何殘餘,通常指達到解脫或特定禪定狀態下的滅盡。

云何無我難可了知?謂 諸因果安立緣起,齊爾所事,遍於一切有 情眾中,起無差別有情增語。即此增語應知 是路,依此處所有言辭轉,施設各異有情眾 別。謂鳥、魚、蛇、蠍、人、天等類。又立各異名字 差別。謂鸚鵡、舍利、孔雀、鴻雁、多聞、持國、增 長、醜目、舍利子、極賢善、給孤獨、一切義成 等名字差別。齊爾所事,於諸世俗言說士 夫有言論轉。謂諸所有受,若明觸所生、若 無明觸所生、若非明非無明觸所生,如是 一切與名色俱。若諸名色無餘永滅,所有 諸受無容得生。當知是名無我緣起難可 了知。

41
白話直譯
為什麼離開繫縛的有情,還有繫縛難以了解的情況?就是像外道,因為觸對無明觸所生的受,通過三個門,對無我緣生的諸行,分別執著有我,產生見解安立。哪三個門?第一,於欲界還未離欲。在欲界繫縛的三種受中,妄想其中一部分是明我所,一部分是受者本性,分別執著有我,產生見解安立。第二,於欲界已經離欲,但第三靜慮還未離欲。只對樂受執著有所獲得。就妄想這是明我所,認為這個受之外,另有真實的我是能受者,產生見解安立,也就是說這個我有受法,正是用那個受來領納其受。第三,於第三靜慮以上,不苦不樂的微細諸受無法通達,分別執著有我,認為於諸受中都沒有受者,產生見解安立。這一切,都是由三種門所生起的我見,皆不合道理。為什麼?因為三種受都是無常的,所以所執著的我也應該是無常的。因此,他們把三受當作我,是不合道理的。而且在第四靜慮以上,完全沒有樂受,其中也沒有能受樂的人。認為我在那裡因為有樂受,所以叫有受法,這也不合道理。而且在第四靜慮以上的無色定等,所執著的我應該沒有覺受。他們因為寂靜定所生的受,生起我慢,認為我是寂靜的,這種慢應該不存在。然而卻有這種慢,所以這種執著也不合道理。應當知道,若這裡的緣起不是極為深奧的話,那些無知妄想的人就不會產生這種錯誤的執著與毀壞。內法多聞的聖弟子,因為接觸明觸所生的感受,能了知一切所生起的我見都不合理,因此觀察並見到諸法無我。他對世俗諦與勝義諦都能善巧掌握,對如前所說如來滅後有、無,乃至非有非無,都不執著。對於這些事,他的心便獲得解脫。若有人來問這些是否存在,則依理如實不作分別記說;若問是否不存在、或同時存在與不存在、或非有非無,也都依理如實不作分別記說。他以妙智為先導而不作分別記說,若有人說這是無知,應知這正是極大無智、極大邪見。又那些外道見行者,在現法中,依前述三種妄見,或認為我是有色,或認為我是無色,或認為我狹小,或認為我無量。如在現法中,妄想分別認為我是真實可得,產生執著見解;同樣地,對於未來也分別起見,為他人建立種種見解,應知也是如此。雖然有許多種妄想分別的我見。但都只是一類薩迦耶見隨眠所繫。因為未斷除這個隨眠,雖然依下劣的世俗道逐漸遠離繫縛,乃至到有頂天,仍然被稱為繫縛。這就叫做以諸緣起的善巧妙智,能隨順領悟進入離繫的有情,但仍有難以了知的繫縛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已經脫離束縛的有情眾生,卻仍具有一種難以覺察的被束縛性質?。就像外道在面對由無明觸發而產生的感受時,因為透過三門的作用,對那些本來是無我且依緣而生的諸行,錯誤地認定有個「我」存在,進而產生種種見解與設定。。所謂的三個門是指什麼?。第一,在欲界層次中,還沒有達到脫離慾望的狀態。。在欲界繫的三種感受中,錯誤地將其中一部分計為清晰的我與我的所有物,將另一部分計為感受者的本性,從而分別出有一個「我」存在,並由此產生種種見解的造作。。第二,關於欲界的部分:雖然已經獲得了離欲的果位,但在第三禪定(第三靜慮)的階段尚未完全離欲。。只有在感受到快樂時,才會心生執著,認為有東西可以得到。。也就是錯誤地認為這是明確的「我所」,認為在感受之外另有一個真實的「我」在承受,因而產生了這種見解的設定,認為這個「我」擁有感受的能力,並用這個「我」來承接感受。。第三,在第三禪之後,因為無法正確覺知那些不苦不樂的微細感受,而產生「有一個我」的錯覺,認為在這些感受之外,有一個不被感受影響的「受者」存在,從而建立了這種錯誤的見解。。像這樣,透過這三種途徑而產生的對『我』的執著見解,全部都是不符合道理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三種感受都是無常的,所以那個被認定為「我」的存在也應該是無常的。。所以,那個人把三種受(感受)當成是自我,這是不符合道理的。。而且在第四禪定之後的境界中,完全沒有樂受,其中也沒有能夠感受快樂的主體。。認為我因為有了樂受,所以才被稱為有受法,這種想法是不符合道理的。。此外,在第四禪之後的無色界定等狀態中,對方所認定(執著)的那個「我」,應該是不會有感覺的。。那個人因為在寂靜定中產生的感受,而產生了傲慢心,認為自己已經達到寂靜狀態,這種傲慢應該要去除。。然而因為存在這種傲慢心,所以這種計較(想法)也是不成立的。。應該知道,如果這些緣起的道理不夠深奧,就不會出現這種因為無知而產生的錯誤妄想與毀損。。精通內在法義的聖弟子們,因為清楚知道「受」是由「觸」而產生的,所以明白所有對「我」的執著見解都不合理,因此能觀察到所有現象都沒有恆常的自我。。他對世俗的真理和勝義的真理都掌握得非常熟練,對於前面提到的關於如來在涅槃後是有、是無,或是非有非無的各種說法,他都沒有執著。。在這些事情上獲得了自在與解脫。。如果有人來問:這樣是否算作「有」?就依照應有的道理來回答,不需要額外做特殊的標記或說明。。像這樣定義為「無」、「兩者皆是」以及「兩者皆非」,這些都是依照應有的理路來設定,而不需要額外區分。。就像這樣,對方是以妙觀察智為主而沒有做個別區分。如果有人說這樣做是缺乏知識,那麼應該知道,這種看法纔是真正的無知與極大的錯誤見解。。此外,那些外道在修行與見解上,針對目前的現象,根據前面提到的三種錯誤見解,有的認為「我」是有物質形態的,有的認為「我」是沒有物質形態的,有的認為「我」是非常微小的,有的則認為「我」是無限廣大的。。就像在目前的生命狀態中,錯誤地認為『我』這個實體是真實存在的,因而產生了主觀的認定與設定。。之後如果產生這樣的分別見,而將其作為教導他人的方便施設,應該知道也是同樣的道理。。雖然有許多種對「我」的錯誤分別與執著。。然而只有一種釋迦族的人,能看到被隨眠煩惱所束縛的情況。。因為還沒有斷除那個根源,所以即使透過較低階的世俗方法逐漸擺脫束縛,即便升到了有頂天,應該知道那依然屬於一種束縛。。就這樣稱為運用對緣起法則的善巧智慧,能夠隨機進入並覺悟那些雖已脫離束縛、但仍具有難以察覺的繫縛性質的有情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次第中,即便在名義上或部分階段已「離繫」(脫離煩惱束縛)的有情,其內在深處仍可能潛伏著極其微細、難以察覺的繫縛習氣或性質。
    這是在分析解脫過程中的微細殘餘以及對「了知」能力的考驗。

    本句分析外道產生「我見」的心理機制。
    外道在面對感官接觸(觸)所產生的感受(受)時,由於缺乏正見,透過三門(通常指眼耳鼻等感官門或特定的認知路徑)的作用,將本質上無我且隨緣生滅的五蘊諸行,誤認作恆常不變的「我」,從而建立起錯誤的見解(施設)。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對「三門」這一特定修行或理論框架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通常是指進入某種法門或修行階段的三個關鍵入口或條件。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欲界層級時,尚未能斷除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與貪著,屬於對修行階段或心態的分析,強調欲界眾生或初修者仍受慾望牽引的狀態。

    本句分析眾生如何從「受」的經驗中產生「我執」。
    在欲界繫的感受中,心識將感受過程錯誤地拆分:一部分被認定為覺知的主體(明我所),另一部分被認定為感受的本質(受者性),這種錯誤的分別心導致了對「恆常自我」的虛構(施設),是產生我見的核心機制。

    此處討論的是在欲界修行者對於「離欲」的不同層次。
    在瑜伽師地論的定慧分析中,區分了初步的離欲與在更高禪定層次中更深層的離欲。
    此句指出即便已初步離欲,但在達到第三靜慮之前,仍有未完全根除的慾念殘餘或特定層次的欲法未離。

    本句分析眾生對「受」的心理反應。
    在瑜伽師地論的心理分析中,眾生對苦受通常傾向於厭離,而對樂受則容易產生「計所得」的貪著心,將暫時的樂感誤認為可恆久擁有的實體,此即是執著的根源。

    此段論述旨在分析「我執」的產生機制。
    修行者若對感受(受)產生誤解,會將感受誤認為「我所」(我的東西),並進一步推論在感受之外必須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我」作為主體(能受者)來承接這些感受。
    這種「能受」與「所受」的二元對立,正是由於「見施設」(對見解的錯誤設定)而導致的妄想,而非事實。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對「我」的錯誤執著(我見)。
    修行者在進入第三禪後,面對極其微細的不苦不樂受,因未能以智慧通達其空性或無我相,反而將這種微細的狀態誤認為是一個獨立於感受之外的「永恆自我」或「受者」,將無我之境施設為有我之見。

    本句總結前文對三種產生我見之門(途徑)的分析。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對身心現象的錯誤認知而建立起「恆常、單一、主宰」的自我觀念(我見),在法義上是站不住腳的,旨在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在提出結論或現象後,隨即引出對其原因、理據或法義基礎的詳細分析與解釋。

    此句採取「以受推我」的邏輯分析。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觀察苦、樂、捨三種受(受心所)的遷變無常,推論出依附於這些感受而產生的「我執」或「計我」對象同樣缺乏恆常性,旨在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本句旨在破除對「受」的執著。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眾生常將色受、心受、心色受(或指三種性質的受)誤認為恆常的自我,而論著透過分析受的生滅與依託,證明其並非真實的我,以此導向無我觀。

    本句說明在深層的禪定(第四靜慮及更高層次)中,由於捨根的純淨與心境的極度平穩,已超越了物質或心理層面的「樂受」。
    同時,強調在這種狀態下,不再有執著於「我」在感受快樂的能受主體,體現了對受與能受之二元對立的超越。

    本句旨在破除對「我」與「受法」之間實有關係的執著。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受法(感受)僅是依緣而生的心所,並非由一個實有的「我」來承擔或擁有。
    若認為是因為有了樂受才定義出一個「我」或「受法」,便落入了對自我的虛構計著,不符合佛法對無我與緣起法的分析。

    本句討論的是對「我」的錯誤計著(我見)。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即便修行者進入極高層次的定境(如第四禪及無色定),若仍有微細的我執,會錯誤地認為在這種無色、無物質的定境中,那個被計定的「我」應該是沒有覺受的。
    這是在分析眾生如何將「無覺受」的狀態誤認為是「我」的特質,從而深化我執。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進入寂靜定後,容易因對定境的體驗而產生「我慢」(對自我的執著與傲慢),將定境的寂靜誤認為是自我的屬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體系中,這種對定境的執著是需要被破除的障礙,否則無法進一步地證悟真實的空性。

    本句在討論對治傲慢(慢)的邏輯分析。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若修行者心中仍存有某種形式的「慢」(對自我的過高估計或對他人的輕視),則其基於此心態所產生的推論或計量(計)在法義上是不成立且不合理的。

    本句旨在說明「妄計」(錯誤的認知)之產生,必須基於深奧的緣起條件。
    若緣起條件簡單或不深,則不會產生如此複雜且深層的無明誤認。
    這是在分析眾生如何因深層的因緣而陷入錯誤的認知偏差(失壞)。

    本句闡述透過分析「觸」與「受」的因果關係來破除我見。
    聖弟子觀察到感受(受)僅是感官接觸(觸)後的產物,並非由一個恆定的「我」所主導,從而證悟諸法無我,這是從唯識與阿毘達磨視角對名色與感官運作的分析。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瑜伽師地實踐中,對「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圓融掌握。
    特別是在處理「如來滅後」這一極易產生極端見解(常見或斷見)的問題時,能超越有、無、非有非無的邏輯對立,達到不落兩邊的中道智慧。

    本句指修行者在對前述法義或修行次第的正確理解與實踐後,破除對該項對象的執著,從而達到心靈的解脫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解脫是指透過對法相的分析與修習,消除煩惱障與所纏,獲得不再受縛的狀態。

    此處討論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下,對於「有」的定義與判定。
    當面對詢問者對特定法相是否屬於「有」的質詢時,應根據該法的性質(如實相或假相)給予相應的回答,而無需在標準的判定之外增加額外的、非必要的區分或註記。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中關於邏輯判斷(四句)或名言定義的討論。
    討論在設定「無」、「俱(兩者皆是)」、「俱非(兩者皆非)」等邏輯範疇時,應遵循法義的應然狀態,只要符合理路,無需在定義上刻意區分或增加不必要的標記。

    本段討論在運用妙觀察智時,若因其圓融或整體性的洞察而未對個體現象作細分,並不代表缺乏智慧。
    若以此判定為「無知」,反而暴露出觀察者本身對妙智運作機制的誤解,屬於深重的邪見。

    本段描述外道對「我」(Atman)之本質的錯誤設定(施設)。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外道將恆常不變的「我」投射於現法(現象界)中,無論將其定義為有色、無色、狹小或無量,皆屬於對實體自我的執著,與佛教的「無我」義理相對。

    本句描述眾生在現法(現有生命狀態)中,因無明而對「我」產生錯誤的認知(妄分別),將本應是五蘊假合的現象誤認為一個恆常、真實的實體(真可得),進而產生「施設」(prajñapti),即將虛構的概念當作真實而建立起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討論在瑜伽師地論的認知體系中,對於「分別見」的處理。
    當修行者或教導者為了適應對方的根機而採取「為他施設」(方便法門)時,即便起到了分別心,其運作邏輯與前述的道理是一致的,旨在說明權巧方便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本句探討對「我」的錯誤認知。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眾生因無明而對自我產生種種虛妄的區分與認定(妄分別),將五蘊等無常現象誤認為恆常的「我」,這是產生執著與痛苦的根源。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類別中,僅有少數(如釋迦族之類)能察覺到「隨眠」這一深層潛在煩惱對心靈的束縛。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隨眠是指潛在的、未根除的習氣,即便在暫時寂靜時仍潛伏於心,是修行者需透過觀照而破除的關鍵。

    本句強調若未從根本上斷除煩惱(彼),僅靠世俗的修行或福德力而獲得的解脫(如升至高天),僅是暫時的脫離,而非真正的解脫。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區分了「世俗的離繫」與「勝義的斷除」,提醒修行者不可將高層天的安樂誤認為最終的解脫。

    本句描述菩薩運用「善巧方便」與「緣起智」,針對不同根機的有情眾生進行接引。
    特別是指那些表面上看似已離繫(脫離束縛),但內在仍潛藏著深層、難以察覺的繫縛習氣(難了知性)的眾生,菩薩能隨其根機而悟入,予以導引。

名相註解
  • 離繫有情:指已脫離部分或全部煩惱束縛、趨向解脫的有情眾生。
  • 難了知性:指極其微細,難以透過一般的觀察或覺知而能辨識的性質。
  • 三門:在瑜伽師地論語境中,指認知過程中的三種門徑或條件。
  • 緣生諸行:指依據條件而生起的所有有為法,在此特指五蘊等現象。
  • 分別有我:指對無常的現象產生「我」或「我的」之錯誤認知(我執)。
  • 離欲:指斷除對感官慾望的執著,是進入更高修行境界(如色界禪定或解脫)的必要條件。
  • 欲界繫:指受欲界業力牽引,在欲界中輪迴或受限的狀態。
  • 三種受:指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
  • 明我所:指將覺知或意識過程誤認為清晰、明確的「我」或「我的所有」。
  • 受者性:指將感受的性質誤認為感受者的本質或固定特徵。
  • 第三靜慮:即第三禪。在瑜伽師地論的定境分析中,指達到一種捨心且離欲的深定狀態。
  • 樂受:佛教心理學中三受(苦、樂、捨)之一,指感受到愉悅、舒適的心理狀態。
  • 計有所得:指心意識中產生一種錯覺,認為能獲得、擁有某種實體或利益而產生的執著心。
  • 實我:指妄想中認為恆常、獨立、不變的真實自我。
  • 能受者:指承受感受的主體,在此指被誤認為真實存在的「我」。
  • 不苦不樂微細諸受:指在深定中,遠離了明顯的苦與樂,僅餘極其微細的捨受。
  • 三種門:指產生我見的三種途徑或條件。
  • 我見:錯誤地認為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於身心之中的見解。
  • 計我:指將五蘊或心法誤認為恆常不變的「我」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我執)。
  • 三受:指三種不同性質或類別的感受(受),在不同脈絡中可能指色受、心受、心色受,或苦、樂、捨受。
  • 我:指眾生對恆常、獨立、主宰之實體的錯誤認知(我執)。
  • 第四靜慮:指第四禪,其特點是捨受與不捨受,心境極其平靜,不再有喜樂之感。
  • 受法:指感受(Vedanā),在心所法中指對對象的苦、樂、捨之感受。
  • 無色定:指超越物質色界、進入無色界(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的定境。
  • 覺受:指對外界或內在刺激產生的感受(苦、樂、捨)。
  • 寂靜定:指心意識進入一種極其寧靜、遠離雜染的定境。
  • 慢:指傲慢,佛教心理學中一種將自己視為比實際更高、更優越的顛倒認知。
  • 計:指計量、計較或推論,指心中對法相的衡量與思考過程。
  • 無智:缺乏智慧,即無明,指不能正確認識實相的狀態。
  • 妄計:錯誤的計量或認知,指對事物產生不符合實相的虛妄想像。
  • 失壞:指心靈功能的損壞或認知上的偏差、錯誤。
  • 內法:指關於內在心法、心所等心理運作的教法。
  • 諸法無我:所有現象(法)都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我實體。
  • 世俗諦:指基於世間常情、語言約定而成立的真理。
  • 如來滅後:指佛陀進入涅槃後的狀態。
  • 不記別:指不作額外的區分、標記或特殊的說明。
  • 無:指否定狀態,在邏輯判斷中指不具備某種特質。
  • 俱:指肯定兩者,即「兩者皆是」。
  • 俱非:指同時否定兩者,即「兩者皆非」。
  • 妙智:指妙觀察智,能觀察一切法之特性與因緣,以明其差別或圓融。
  • 妄見:錯誤的見解,指對真理的誤認。
  • 有色:指具有物質形態、色身或粗重的物質性質。
  • 妄分別: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判斷或虛妄的區分。
  • 分別起見:指心意識對對象產生區分、判斷而產生的見解。
  • 為他施設:指為了利益他人而設定的方便法門或權巧手段,使其能依其根機而入道。
  • 薩迦耶:釋迦族,此處指特定類別的修行者或對象。
  • 世俗道:指非出世間的修行路徑,通常指依賴福德或世俗道德而獲得的果報。
  • 善巧智: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運用靈活、巧妙的方便方法之智慧。

云何離繫有情而有繫縛難了知性? 謂如外道,觸對無明觸所生受,由三門故, 於其無我緣生諸行,分別有我,起見施設。 云何三門?一、於欲界未得離欲。於欲界繫 三種受中,妄計一分為明我所,妄計一分 為受者性,分別有我,起見施設。二、於欲界 已得離欲,第三靜慮未得離欲。唯於樂受 計有所得。即妄計此為明我所,計此受外 別有實我是能受者,起見施設,謂即此我 是有受法,即用彼受領納其受。三、於第三 靜慮已上,不苦不樂微細諸受不能通達, 分別有我,謂於諸受都非受者,起見施設。 如是一切,由三種門所起我見,皆不應理。 所以者何?以三種受皆無常故,其所計我 應亦無常。是故彼見三受為我,不應道理。 又於第四靜慮已上都無樂受,其中亦無能 受樂者。計我於彼由樂受故,名有受法, 不應道理。又於第四靜慮已上無色定等,彼 所計我應無覺受。彼由寂靜定所生受,發 起我慢,謂我寂靜,此慢應無。然有此慢,是 故此計亦不應理。當知是中,若諸緣起非 甚深者,彼應無有如是無智妄計失壞。內 法多聞諸聖弟子,觸對明觸所生受故, 了知一切所起我見皆不應理,是故觀見 諸法無我。彼於世俗及勝義諦皆得善巧, 於如前說如來滅後若有若無,乃至非有非 無皆不執著。於如是事心得解脫。設有 來問如是為有,如其所應而不記別;如 是為無、俱及俱非,皆如所應而不記別。如 是彼由妙智為先,而不記別,或有謂言是 無知者,當知此是極大無智、極大邪見。又 彼如是見行外道,於現法中,依如前說三 種妄見,或施設我是其有色,或施設我是其 無色,或施設我以為狹小,或施設我以為 無量。如現法中,妄分別我是真可得,起見 施設;如是當來分別起見,為他施設,當知 亦爾。雖有多種妄分別我。然唯一類薩迦 耶見隨眠所繫。未斷彼故,雖由下劣諸世 俗道漸離繫縛,乃至有頂,當知即彼猶 名繫縛。如是名為以諸緣起善巧妙智,能 隨悟入離繫有情而有繫縛難了知性。

42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有繫的有情而離繫縛難了知性?就是有多聞的聖弟子,因為接觸明觸所生的感受,在現法中既不得到實在的我,也不加以建立。身壞之後,也不在那七識住中,建立一切有情眾,並且不在下方的續生識處,或在那裡生起識處。他對於識住及這兩處,以緣起聖諦的道理如實觀察時,便成為阿羅漢,或慧解脫、或俱解脫,具足八解脫、靜慮、等至。他在現法中,雖然能現見有生老死,但稱為從這裡得到離繫。雖然現見領受各種感受,但稱為於感受中得到離繫。雖然現見有識、名色,但稱為於這些中得到離繫。這就叫做以諸緣起的善巧妙智,如實了知有繫的有情而離繫縛難了知性。由這四種情形,應知緣起稱為甚深、最極甚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雖然被煩惱束縛的有情眾生,卻能脫離繫縛、且其本性難以被認知?。意思是說,有很多博學的聖弟子,因為清楚知道「觸」以及對待觸而產生的「受」的運作,所以在目前的現象中找不到一個真實的自我,也不會去假設有一個自我的存在。。身體毀壞之後,不再停留在那七個意識之中。在設定好所有有情眾的狀態後,又在接下來的續生意識處,再次於該處產生意識。。他在識住以及另外兩個處所中,依照緣起和聖諦的道理如實觀察時,就成就了阿羅漢果位,或者獲得慧解脫,或者獲得俱解脫,並具足八種解脫、靜慮與等至。。他在目前的生命狀態中,雖然還能看到生、老、死,但因為他已經達到了那個境界,所以被稱為脫離了束縛。。雖然仍然能感覺到並接收各種感受,但因為能對這些感受正知,而得以脫離束縛。。雖然仍然能看到識與名色的存在,但名號(或稱呼)在彼處已能脫離束縛。。這就叫做運用對緣起法則的巧妙智慧,真實地瞭解到:雖然有情眾生被繫縛著,但要脫離這種繫縛,其本質是非常難以領悟的。。透過這四個特徵可以知道,緣起法是非常深奧的,而且是最極其深奧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框架下,有情眾生雖處於被煩惱(繫)束縛的狀態,但如何透過修行而離繫,以及這種脫離繫縛的真實本性(或過程)為何是難以被凡夫認知(難了知)的義理。

    本句論述聖弟子如何透過觀察「觸」與「受」的生起過程,來破除對「我」的執著。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明辨感官接觸(觸)與隨之而來的感受(受)之條件性,能體悟到現象(現法)中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自我,從而達到不執著、不假設自我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身死後的流轉與施設。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說明意識如何不依止於前七識,而是在特定的續生識處(如阿賴耶識或相關意識流)中,根據業力施設有情眾的生存狀態並再次生起。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的心識狀態(識住及二處)中,透過對緣起法與四聖諦的如實觀照,達到斷除煩惱的果位。
    根據修行資質的不同,所得的解脫形式分為僅有智慧開悟的「慧解脫」,或同時具備禪定與智慧的「俱解脫」,並隨之具足相關的禪定成就。

    此句描述阿羅漢或聖者在未入滅前,雖仍處於肉身(現法),生理上仍有生老病的現象,但其心靈已斷除煩惱與執著,不再受輪迴之繫縛,故名為「離繫」。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特定定境或智慧階段後,感官仍能接收到外界的感受(受),但心不再對此產生執著或反應,從而將「受」轉化為解脫的契機,達到不被情識牽著走的「離繫」狀態。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境界中,即便意識(識)與身心組成(名色)依然顯現,但由於對其本質的洞察,已不再被這些現象所牽絆,達到一種雖有現象而心不染著的離繫狀態。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具備「善巧智」來觀察緣起,方能洞察有情眾生被煩惱與業力繫縛的現狀,以及解脫(離繫)之道的深奧與困難。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屬於對眾生狀態與解脫路徑的如實觀察。

    本句強調緣起法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的核心地位與深奧性。
    透過前述四種相狀(特徵)的分析,證明緣起並非簡單的因果連結,而是涉及法性、空性與種種條件的複雜運作,故稱其為「最極甚深」。

名相註解
  • 身壞:指肉身死亡,生命機能停止。
  • 七識:指除阿賴耶識以外的七種意識(眼、耳、鼻、舌、身、意、意識)。
  • 有情眾:具有情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眾生。
  • 續生識處:指意識在死亡後,接續投生或承接業力之意識所在之處。
  • 識住:瑜伽師地論中指心識停留在特定對象或狀態的安住。
  • 阿羅漢:指已斷除一切煩惱、不再輪迴的聖者。
  • 俱解脫:指同時具足定力與智慧而解脫。
  • 八解脫:指八種解脫經行或解脫法。
  • 靜慮:即禪定(Dhyāna),指心意識的專注與 tranquil 狀態。
  • 等至:指心意識達到高度統一且不退轉的定境(Samāpatti)。
  • 領納:接收、領會。在此指心識對感官所生起之感受的接收過程。
  • 有繫:指被煩惱、執著或業力所束縛,未能解脫。

云 何名為有繫有情而離繫縛難了知性?謂 有多聞諸聖弟子,觸對明觸所生受故, 於現法中不得實我,亦不施設。身壞已後, 亦不於彼七識住中,施設一切有情眾已, 復於其下續生識處,又復於彼生起識處。彼 於識住及於二處,以諸緣起聖諦道理如 實觀時,成阿羅漢,或慧解脫、或俱解脫,具 八解脫、靜慮、等至。彼於現法,雖可現見有 生老死,然名從彼而得離繫。雖復現見領 納諸受,然名於受而得離繫。雖復現見有 識、名色,然名於彼而得離繫。如是名為以 諸緣起善巧妙智,如實了知有繫有情而 離繫縛難了知性。由此四相,應知緣起名 為甚深、最極甚深。

43
白話直譯
又,嗢拕南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嗢拕南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述中的轉折語,標誌著對話者嗢拕南將針對前文議題進一步提出論點或詢問。

名相註解
  • 嗢拕南:瑜伽師地論中出現的對話人物名。

復次,嗢拕南曰:

44
白話直譯
異、世俗勝義、法爾、此作等、大空、與分別、自作為其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包括「異」、「世俗與勝義」、「法爾」、「此作」等,以及「大空」、「分別」與「自作」等概念,在後續會依次討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瑜伽師地論》中對特定名相或分析類別的列舉,旨在界定後續將要詳細討論的對象。
    這些術語涉及對法性的不同觀察視角(如世俗與勝義)以及對心作意、分別與空性的分析,屬於瑜伽師地論中對名相定義與分析的次第安排。

名相註解
  • 世俗勝義:世俗義指依常情、語言所表述的假名;勝義指法性真實的本質。
  • 法爾:指法之本然狀態,即法自性之如此。
  • 分別: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判斷的心理活動。
  • 大空:指廣大的空性,指法無自性之實相。
異、世俗勝義、法爾、此作等、
大空、與分別、自作為其後。
45
白話直譯
在這正法毘奈耶中,無論愚者或智者,從前際到中際,都是由兩種根本煩惱集聚而成這樣有識之身,以此身為緣,對外一切有情與非情的名色所攝境界,領受三種感受。然而智者在一切前際、中際、後際,與愚者有極大差別。應知這裡,中際的差別是指由兩種根本煩惱集成的有識之身,在現法中這兩者都已斷除。因為斷除了這兩者,未來世就不再有那隨識而生的身,這就叫做後際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正確的法規(律)中,無論是愚笨的人還是聰明的人,從過去到現在,都是由兩種根本煩惱造就了這個有意識的身體。有了這個身體作為條件,才能對外界的所有情(有情眾生)和非情(物質環境)等名色境界產生感知,並領受三種感覺。。然而,智者在面對這一切的前、中、後三個階段時,與愚者有著巨大的區別。。應該知道,在這些中間有差異的部分,是指由兩種根本煩惱所構成的有識之身,而這兩種煩惱在現法中都已經被斷除。。因為斷除了這兩個因素,在未來的世間就不會再有那個意識所依附的身體,這就叫做後際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有情眾生身心的形成與感知機制。
    強調無論智愚,眾生之身皆由根本煩惱(貪、嗔)驅使而集成。
    此身作為感官載體(緣),使意識能與外界的「名色」(心法與色法)境界接觸,進而產生三受(苦、樂、捨)。
    這揭示了輪迴身心的根源在於煩惱,而感官經驗則依賴於此身之緣。

    本句強調「智」與「愚」在面對同一法相或過程(前中後際)時,因見地與覺察力的不同,而產生截然不同的反應與結果。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框架中,這指涉修行者對心意識狀態的精確觀察與對治能力。

    本句討論有識之身(識身)的構成與斷除。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分析識身的產生是由於根本煩惱的驅使與集成。
    而修行至一定階段,在現法(現前生命週期)中,這些導致識身產生的根本煩惱能被徹底斷除,從而脫離此種狀態。

    本句討論的是解脫後生命流轉的終止。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透過斷除特定的煩惱或業因(此二),使得意識(識)不再能牽引或依附新的肉身(所隨身),從而終結輪迴,這在時間維度上的終結狀態被稱為「後際差別」。

名相註解
  • 毘奈耶:梵語 Vinaya,指戒律、律法。
  • 根本煩惱:指導致輪迴最核心的煩惱,通常指貪與嗔。
  • 有識之身:指具有意識、能感知世界的生命軀體。
  • 非情:指沒有意識的物質世界,如山河大地。
  • 所緣境界:意識所對準、觀察或感知的對象。
  • 前中後際:指事物或心法運作的起始、持續與結束三個階段,或指時間上的前、中、後時段。
  • 所隨身:指意識所牽引、依附而產生的物質身體。
  • 後際差別:指在時間後段(未來)與之前的輪迴狀態所產生的差異,在此特指不再投生、終結輪迴的狀態。

於此正法毘奈耶中,雖復愚智俱從前際 至於中際,並由二種根本煩惱集成如是 有識之身,此身為緣,於外所有情非情數名 色所攝所緣境界,領納三受。然其智者於 彼一切前中後際,與彼愚者大有差別。當 知此中,於其中際有差別者,謂由二種根 本煩惱集成如是有識之身,於現法中此 二皆斷。斷此二故,於當來世無復有彼識 所隨身,是即名為後際差別。

46
白話直譯
問:什麼因緣使智者成為智者?答:於現世一切集諦,以及未來一切苦諦,皆因遠離繫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具備智慧的人,是因為什麼原因而成就了智者的本性?。回答:因為在現前的生命階段中所產生的集諦(苦因),以及在未來後果中所承擔的苦諦,都已經脫離了束縛。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成就「智者」這一身分或特質的內在因緣。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智慧(jñāna)的修習、種子的成熟以及具足特定條件後轉化為恆常特質的過程。

    此句在討論解脫的狀態。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說明修行者達到特定境界後,無論是當下導致痛苦的因(集諦),還是未來將要承受的苦果(苦諦),都不再受煩惱與業力的繫縛(繫),從而證得不退或解脫。

名相註解
  • 智者性:指成就智者之特質或本性,在瑜伽師地論中通常指透過修行而獲得的、穩固的智慧境界。

問:何緣智者 成智者性?答:於現法中所有集諦,及於後 際所有苦諦,皆離繫故。

47
白話直譯
問:為何愚者會成為愚者之性?答:因為無力斷除那兩者。曾經學習聖教,稱為智者,因為先已尋求智慧資糧並修習諸梵行。對於聖教從未修習者,稱為愚者,因為與前者相違。應當知道,這就是智者與愚者過去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為什麼愚笨的人會形成愚笨的習性?。回答:是因為沒有能力斷除那兩種(煩惱或習氣)的緣故。。因為以前曾經學習聖者的教法,並尋求智慧的資糧,實踐各種清淨的修行,所以被稱為智者。。因為沒有修行聖教,與聖教的內容相反,所以被稱為愚者。。應該知道,這就是智慧之人與愚笨之人在此前階段的區別。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眾生愚癡之根源。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此處旨在分析「愚者」之身分與其內在「愚者性」(習氣、種子)之間的因果關係,探究導致心靈矇蔽、無法領悟真理的深層原因。

    本句為論書之問答體,說明某種狀態或結果之原因,在於修行者目前尚不具備足以斷除前文所述之兩種法(通常指煩惱或習氣)的實質能力。

    本句說明「智者」的定義與條件。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行體系中,成為智者的基礎在於對聖教的修習,以及在智慧(智資糧)與戒行(梵行)兩方面的積累,強調修行需兼顧知行合一。

    本句說明「愚者」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判教體系中,愚者並非指智力低下,而是指在心靈狀態上與聖教(正法)相違背,缺乏對正法修習的人。

    本句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下,旨在區分修行者在特定階段(前際)因對法義理解程度的不同,而導致的智愚之分。
    強調修行進展的差異源於對前導條件或基礎認知(前際)的掌握程度。

名相註解
  • 愚者性:指長期處於愚癡狀態而形成的慣性、習氣或心靈特質,使其難以生起正見。
  • 彼二:指前文提及的兩種特定法項,在《瑜伽師地論》的脈絡中通常指特定的煩惱、習氣或心法。
  • 力能:指修行中足以對治、斷除煩惱的實質能力(力)與功能(能)。
  • 聖教:佛陀及聖者所傳授的正確教法。
  • 智資糧:指為了證悟真理而積累的智慧基礎與知識準備。
  • 修習:指對教法進行學習、實踐與內化。
  • 智者:指具備正確見解、能正確分析法義的修行者。
  • 愚者:指缺乏正確見解、對法義產生誤解或執著的修行者。

問:何緣愚者成愚者 性?答:於斷彼二無力能故。曾習聖教,名 為智者,先已尋求智資糧攝諸梵行故。於 其聖教曾未修習,名為愚者,彼相違故。當 知是名智者、愚者前際差別。

48
白話直譯
復次,對於緣起善巧且多聞的聖弟子,能如實了解世俗與勝義二諦的道理。因為如實知曉,所以在現世中,對於有識身等一切法都明白無我,絕不執著為我或我所。由於在勝義上善巧,故不會有邪執。對於墮入諸行相續、由自業所造的有情,能如實知曉,沒有相互作用的作者,也沒有不作而有吉祥之義。明白這些後,便正勤修習遠離煩惱的解脫。因為在世俗上善巧,能遠離一切增益不實與損減實事。在現世中,對於有識身過去所造作、所祈願、所建立,因誓願之故,即以聞思所得的妙慧與緣起善巧為依止,並以奢摩他、毘鉢舍那所修行能隨順領悟。又對於識、觸、受、想、思身,逐一觀察皆是苦。又在觀察愛身差別時,應知這就是觀察集諦。他對二諦有生滅之智,如實明白因集而生,如其所集;因滅而滅,如其所滅。也就是以定地的世間作意,修習這樣的作意因緣,進入諦的現觀。他在先前,對於世間集與世間滅,憑聞思慧,稱為善見,也稱為善知;因為修慧,稱為善思惟。如今於聖諦現觀時,稱為善了,也稱為善達。因為能盡一切、如其所有,依次第而行。他在那時,憑聞思慧,稱為趨向正法;因修慧,稱為接近正法;因通達諦,稱為證得正法。又因趨向、接近正法,稱為到達源底;因證得正法,稱為遍到源底。又有學慧,稱為進入世間出入的妙慧。這因為無漏,且在聖者相續中可得,稱為聖慧。能徹底斷除、超越一切煩惱與諸苦,稱為出離慧。最為究竟圓滿,能徹底通達,因此稱為決擇慧。他既已成就如此殊勝的智慧,又生起這樣的思惟:我應當更進一步斷除未來所有的煩惱。因此事多加修習,在修道過程中斷除其餘煩惱,滅盡一切痛苦。如此顯示,從初業地一直到證得阿羅漢果的所有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那些對緣起法非常精通且博學的聖弟子,能夠正確地理解世俗諦與勝義諦這兩種真理。。因為能如實地認識,所以知道在目前的現象世界中,意識、身體等所有法都沒有恆常的自我,最終不再執著將它們視為「我」或「我的」。。因為對究竟實相的理解非常熟練,所以沒有這種錯誤的執著。。對於那些陷入種種有為法相續、被自己的業力牽引的有情,要如實地明白:沒有任何外力能強行改變其業果,也沒有所謂能使其脫離業報的吉祥寓意。。在明白這個道理之後,就開始努力修行,讓自己擺脫煩惱的束縛。。因為掌握了世間處事的技巧,所以能避免增加不真實的虛假之詞,也不會減少真實的事實。。他在現世之中,首先在有識身中建立了願望與志向。因為有這些誓願,他依賴透過聞法與思考所獲得的精妙智慧,以及對緣起法巧妙的運用,並透過修習止觀(奢摩他與毘缽舍那)所成就的修行,進而能夠隨順地覺悟進入。。此外,針對意識、接觸、感受、想像以及意志這些心法,依次觀察它們本質上都是苦的。。此外,當對執著的身體進行區分觀察時,就應該知道這是在觀察集諦。。他對世俗諦與勝義諦具備生滅的智慧,能如實知道一切現象是因為因緣聚集而產生,且呈現出因緣聚集後的樣子。。因為原因消失了,所以結果也隨之消失。。也就是說,透過在定地階段進行世間的作意,並修習這種作意的因緣,進而進入對真理的現觀境界。。他以前就透過聽聞與思考的智慧,對世間如何產生以及如何滅盡有深刻的理解,因此被稱為「善見」或「善知」。。因為透過修行來培養智慧,所以被稱為「善思惟」。。現在對聖諦進入現觀境界時,稱為「善了」,也稱為「善達」。。因為涵蓋了所有對象,且符合對象的實際情況,所以按照順序排列。。他在那時候,透過聽聞與思考的智慧,被稱為進入了正法之中。。因為在修行智慧,所以被稱為接近正確的法道。。透過對真理的徹底通達,就稱為證得正法。。此外,因為具備了趨向正法的傾向以及接近正法的條件,所以稱為到達了根源的底部。。因為證悟了正確的法,所以被稱為徹底到達了真理的根源。。另外還有一種需要學習的智慧,叫做「在世間中出入自在的巧妙智慧」。。因為這種智慧沒有煩惱漏染,且是在聖者的心意識相續中才能獲得的,所以稱為聖慧。。因為這種智慧能夠消除並根除所有的煩惱與痛苦,所以被稱為「出離慧」。。因為這種智慧能達到最徹底的通達與洞察,所以被稱為「決擇慧」。。他在獲得了這樣的美妙智慧後,再次思考:我應該繼續前進,斷除未來所有剩餘的煩惱。。因為經常練習這項法門,所以在修行過程中能除去剩下的煩惱,讓所有的痛苦都消失。。就這樣說明瞭從最初的業力地開始,直到證得阿羅漢果位為止,修行過程中所經過的所有正確路徑。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聖弟子在修行中必須具備對「緣起」的深刻理解與廣博的聞法基礎,以此作為基礎來正確區分並體悟「世俗諦」(語言概念的真理)與「勝義諦」(超越語言的絕對真理),避免在真理的層次上產生混淆。

    本句闡述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破我執」的實踐。
    透過對現法(現前現象)的如實觀察,體認到包括意識(識)與物質身體(身)在內的所有組成要素(諸法)皆是因緣和合,並無獨立恆常的「我」存在,從而根除我執與我所執。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瑜伽師地的修習中,透過對「勝義」(究極真理)的正確認知與熟練運用(善巧),能有效破除對法相的錯誤見解(邪執),達到正見。

    本句強調業力運行的必然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業力分析中,有情受過去業力牽引而陷入有為法的輪迴相續,這種因果律是嚴謹的。
    所謂「無有展轉所能作者」,是指不能透過外在的祈禱或所謂的「吉祥」來強行扭轉已定的業報,旨在破除對迷信吉祥物的依賴,強調唯有透過正法修行方能真正轉化。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正確的見地(了知)後,將其轉化為實際的修行動力。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正勤」是對治煩惱、斷除繫縛的關鍵,說明瞭由知到行的實踐過程。

    本句討論在世俗溝通或處世中,如何運用「善巧」來維持誠實與真實。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在世間生活時,應避免為了私利或面子而誇大其詞(增益不實),或為了掩飾而隱瞞真相(損減實事),以維持正念與誠信。

    本句描述修行者從願力出發,結合智慧與實踐的完整路徑。
    首先是「願」(思所祈願),其次是「慧」(聞思妙慧與緣起善巧),最後是「行」(止觀修習)。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論》中強調的願、行、慧三者相輔相成,方能達成悟入的修行體系。

    此處描述的是對五蘊中屬於心法部分的觀照。
    修行者依次觀察識、觸、受、想、思(意),分析其生滅無常且受縛於因緣,從而體認到這些心理過程皆是苦的本質,以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本句說明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體系中,透過對「愛身」(對身體的貪著與執著)進行分析與差別觀察,能直接揭示苦諦的產生原因,即是觀察「集諦」(集起苦因的真理)。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對「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的認知達到生滅智的層次。
    重點在於體悟「因果集聚」的規律:現象的產生(集)是由於特定因緣的組合,而其呈現的狀態(所集)亦完全對應於該因緣的性質,體現了對緣起法如實的觀察。

    此句論述因果關係中的「滅」之邏輯。
    在瑜伽師地論的因果分析中,當產生某種現象的條件(因)被除去後,該現象(果)便不再產生或隨之消逝,體現了緣起法中「此有故彼有,此滅故彼滅」的必然性。

    本句描述修行者從定境出發,透過特定的心理定向(作意)作為因緣,將定力轉化為智慧,從而達成對真理(諦)的直接觀察(現觀)。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論中「定慧雙運」的修習路徑,強調作意作為轉向現觀的關鍵橋樑。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更高階位之前,透過「聞思慧」(聽聞正法並加以思考的智慧)對世間生滅的因果理路有正確的認知。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強調了基礎智慧對理解世間集(苦之集起)與世間滅(苦之滅盡)的重要性。

    本句解釋「善思惟」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體系中,思惟並非一般的思考,而是指透過正向的、具備智慧的觀察與分析,將法義內化,從而轉化煩惱、增長慧根的過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瑜伽師地次第中,對四聖諦達到「現觀」的層次。
    現觀是指直接體悟真理而非僅靠推論或聞思。
    當修行者能直接、正確地體認聖諦時,在名相上稱為「善了」(徹底明白)或「善達」(正確到達/領悟)。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中討論法相或分析對象的邏輯。
    指在對法進行分析時,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盡所有」(全面性),不遺漏任何對象;二是「如所有」(真實性),符合對象的本然狀態。
    在滿足這兩點後,才能依據合理的邏輯順序(次第)進行展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學習過程中的轉折點。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修行需經過「聞、思、修」三個階段。
    此處強調透過「聞慧」(聽聞正法)與「思慧」(深思理路)的結合,使心念轉向正確的解脫道,即所謂的「趣正法」。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行體系中,智慧(慧)是破除煩惱、證得解脫的核心。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修習智慧,能使其心境與認知趨向於真實的法性,從而進入接近正法的階段。

    本句說明證悟正法的條件在於對「諦」(真理/聖諦)的通達。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實相的正確認知與修行,將理論上的諦義轉化為實際的證悟體驗。

    此處討論修行者如何進入正法門。
    透過「趣」(趨向、傾向)與「近」(接近、條件)兩種因素,使修行者能觸及正法的核心根源(源底),指涉從初步接觸到深入法義的過程。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證得正法後,其認知與實踐達到最深層的根源(源底),象徵完全徹悟,不再有未明之處。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次第修行最終達到對法性的徹底體悟。

    此處討論的是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需培養的「學慧」。
    所謂「入世間出沒妙慧」,是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能巧妙地在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之間自由轉換,既能深入世間瞭解眾生根機,又能保持出世間的覺醒,不被世俗染著,以方便法門接引眾生。

    此處解釋「聖慧」的定義。
    聖慧必須滿足兩個條件:一是「無漏」,即完全脫離了煩惱的汙染;二是「聖相續」,指這種智慧僅存在於已證果或進入聖道階段的修行者心意識流中,而非凡夫之智。

    此句定義「出離慧」的功能與本質。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習體系中,出離慧是指透過對苦諦的深刻理解,產生對輪迴的厭離心,進而能將煩惱與苦痛徹底消除(盡)並使其不再生起(出)的智慧,是解脫路徑上的關鍵認知轉化。

    此處定義「決擇慧」(梵文:nirṇaya-jñāna)。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決擇慧是指一種能將法相明確區分、不產生混淆,並能最終判定真偽、斷除惑亂的決定性智慧。
    其核心在於「究竟通達」,即不再有任何疑慮的徹底覺知。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初步的智慧(妙慧)後,並不滿足於現狀,而是生起進一步斷除未來所有煩惱的願心。
    在《瑜伽師地論》的修行次第中,這體現了從初步覺悟向完全解脫(斷除後有煩惱)過渡的精進心。

    本句強調「修習」的實踐重要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透過對特定法義的反覆練習(修習),能將修行過程中的殘餘煩惱(餘煩惱)逐步清除,最終達到滅苦的解脫狀態。

    本句總結了修行路徑的完整體系。
    在《瑜伽師地論》的框架中,修行被劃分為不同的「地」(階位),從受業力影響的初業地起,經過層層修習,最終達到斷除一切煩惱、不再輪迴的阿羅漢果位。
    這強調了修行是一個循序漸進、有明確階段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勝義:指勝義諦,即超越語言、直接體證的絕對真理。
  • 如實知:如實地認識,不被妄想與偏見遮蔽地觀察法相。
  • 邪執:錯誤的執著或偏離正道的見解。
  • 自業所作:指受自身過去所造之業力驅使而產生的行為或果報。
  • 吉祥義:指世俗中認為能帶來好運、趨吉避兇的意義或符號。
  • 增益不實:指在事實之上增加虛假、誇大的內容。
  • 損減實事:指將真實的情況刪減或隱瞞,使其不完整。
  • 聞思:指透過聽聞教法(聞)與深思推敲(思)來獲取智慧。
  • 緣起善巧:指對萬法因緣生滅的深刻理解及其靈活運用的能力。
  • 毘缽舍那:梵語 Vipassanā,譯為「觀」,指透過觀察法性以獲得洞察力的修法。
  • 思身:指意志、決定或造作心,是驅動行為的心理因素。
  • 愛身:對自身身體的貪著與執著。
  • 差別觀:將對象區分、分析其組成或特性的觀察方法。
  • 生滅智:能觀察現象生起與滅盡之理的智慧。
  • 因集:指因緣的聚集、組合,是產生現象的前提。
  • 定地:瑜伽師地論中指修行達到特定定力層次的階段。
  • 世間作意:指在世間法層面上的心理定向或注意力的導向,作為進入聖道之準備。
  • 諦現觀:對真理(諦)的直接、真實的觀察與體悟,不再透過推論而直接見證。
  • 世間集:指導致世間眾生產生痛苦、輪迴的集因,通常指貪欲與無明。
  • 世間滅:指消除世間集因,使輪迴痛苦停止的狀態。
  • 聞思慧:指透過聽聞教法(聞)與邏輯思考(思)而產生的智慧。
  • 善見:指對法義有正確、清晰的觀察與見解。
  • 善知:指對法義有正確、透徹的認知與理解。
  • 善思惟:指正向且具備智慧的思考,是修行中透過對法義的深入觀察而產生的正知正見。
  • 善了:指對法義的徹底領悟與明白。
  • 善達:指正確地到達或體證該法義的狀態。
  • 盡所有:指涵蓋所有對象,無一遺漏,強調分析的全面性。
  • 如所有:指如其所有,符合對象的真實性質,不作歪曲,強調分析的準確性。
  • 趣正法:指心念趨向、進入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法道。
  • 修慧:指透過聞、思、修三漸,培養對實相的洞察力,以斷除無明。
  • 正法:指正確的教法或符合真理的道徑,在此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修行路徑。
  • 近:指近因、接近,指具備能觸發正法證悟的條件或環境。
  • 源底:比喻正法的根源或最深處的基礎。
  • 學慧:指尚未圓滿、需要透過修行與學習而獲得的智慧。
  • 入世間出沒妙慧:指菩薩能巧妙地在世間與出世間之間出入,運用方便法門度眾生的智慧。
  • 聖相續:指聖者心意識的連續流轉(santāna),指已離凡夫位、進入聖道之心的心理過程。
  • 聖慧:指能斷除煩惱、證悟真理的聖道智慧。
  • 盡:指消除、使之終止,對應於煩惱的斷除。
  • 出:指拔除、脫離,指從苦輪中徹底解脫而出。
  • 出離慧:指能使修行者脫離生死輪迴、斷除煩惱的智慧。
  • 決擇慧:指能對法相進行明確判定、區分並做出決定性結論的智慧,旨在消除猶疑,達成對真理的確定認知。
  • 妙慧:指契合真理、能破除無明且精妙的智慧。
  • 後諸所有:指未來世或後續階段中依然存在的(煩惱)。
  • 煩惱:指心中擾亂、使人不安且導致輪迴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餘煩惱:指在初步斷除粗重煩惱後,仍殘留在心識深處、尚未完全根除的細微煩惱。
  • 盡一切苦:指達到涅槃狀態,徹底終結輪迴中的所有苦受。
  • 初業地:瑜伽師地論中修行階位的起始階段,指仍受業力主導、需透過修行轉化業力的境界。

復次,於諸緣起善巧多聞諸聖弟子,如實 了知世俗、勝義二諦道理。如實知故,於現 法中有識身等所有諸法了知無我,終不執 彼為我、我所。由於勝義得善巧故,無是 邪執。於墮諸行相續自業所作有情,如實 了知無有展轉所能作者,亦無不作有吉 祥義。了知是已,遂正勤修煩惱離繫。由於 世俗得善巧故,遠離所有增益不實、損減 實事。彼現法中,於有識身先所造作,思 所祈願、思所建立,由誓願故,即以聞思 所成妙慧緣起善巧為所依止,用奢摩他、 毘鉢舍那修所成行能隨悟入。又於識、觸、 受、想、思身,歷觀為苦。又於愛身差別觀時, 當知即是觀察集諦。彼於二諦有生滅智, 如實了知由因集故,如其所集;由因滅 故,如其所滅。謂由定地世間作意,修習 如是作意因緣,入諦現觀。彼於先時,於 世間集及世間滅,由聞思慧,說名善見,亦 名善知;由修慧故,名善思惟。今於聖諦 入現觀時,名為善了,亦名善達。由盡所 有、如所有故,隨其次第。彼於爾時,由聞 思慧,名趣正法;由修慧故,名近正法;由 諦通達,名證正法。又由趣、由近正法故, 名到源底;由證正法故,名遍到源底。又 有學慧,名入世間出沒妙慧。此無漏故,聖 相續中而可得故,名為聖慧。能盡、能出一 切煩惱及諸苦故,名出離慧。最極究竟能通 達故,名決擇慧。彼既成就如是妙慧,復作 是思:我當進斷後諸所有一切煩惱。即於 此事多修習故,於修道中出餘煩惱,盡一 切苦。如是顯示,從初業地乃至獲得阿羅 漢果所有正道。

49
白話直譯
復次,因為兩種因緣,對於諸緣起及緣生法,建立兩分差別的道理。所謂依如其流轉,及諸所流轉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透過兩種因緣,針對所有緣起和緣生的法,建立起兩種區分的道理。。指的是像那些被流轉影響的地方,以及所有被流轉影響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下,如何透過特定的因緣條件,將「緣起」與「緣生」的現象區分為兩種不同的理路或層次,用以精確分析法的生起過程。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中討論關於流轉(samsāra)的對象或處所。
    這裡的「所流轉」是指被流轉作用所影響的對象或處境,強調的是流轉的客體面,用以分析眾生在輪迴過程中所經歷的各種狀態與處所。

名相註解
  • 二分差別:指將對象區分為兩種不同的類別或性質以進行分析。
  • 所流轉:指流轉作用的對象或被流轉的處所,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區分主體(流轉者)與客體(所流轉處)。

復次,由二因緣,於諸緣起及緣生法,建立 二分差別道理。謂如所流轉故,及諸所流 轉故。

50
白話直譯
應知其中有十二支差別的流轉,這些又各自如理,依因果次第而流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在這之中,有十二因緣在不同的狀態下循環流轉,而且它們會依照應有的規律,遵循因果的順序而流轉。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十二因緣(十二支)在眾生流轉過程中的運作機制。
    強調流轉並非隨機,而是具有「差別」(依業力與根機而異)且「稱理」(符合因果邏輯與必然性)的次第性,體現了瑜伽師地論對業果運作之嚴密論述。

名相註解
  • 十二支:指十二因緣,從無明到老死,構成生命輪迴的十二個環節。
  • 稱理:符合道理,指因果關係邏輯正確且必然。

當知此中,有十二支差別流轉,彼復 如其所應,稱理因果次第流轉。

51
白話直譯
此外,這種如理的因果次第,從無始以來相續安立,稱為法性。依現在世,稱為法住;依過去世,稱為法定;依未來世,稱為法如性。不是無因之性,所以稱為如性,並非不如性。如實為因之性,因此稱為實性;如實為果之性,因此稱為諦性。所知為實性,因此稱為真性;由如實智慧所依之性,因此稱為無倒性,非顛倒性。由於一切緣起相應的語言文字建立為依處之性,因此稱為此緣起順次第性。此外,這兩種善巧多聞的聖弟子,於三世中如實了知,遠離一切非理作意,能現觀聖諦,並能在外道諸見趣中解脫束縛。如前所說的趣等,詳細內容應當知曉。此外,緣起自無始以來,因果相續流轉不斷。如來對於這種流轉的實性現前覺知,以微妙智慧發起正確言詞,善巧開示非生、非作。應知其中,無始以來因果相續的法住法性,依其相應的名句文身,為了令眾生理解,隨順建立法住法界種性的依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這種符合理路的因果順序,從無始以來不斷地演替與確立,就稱為法性。。從現在這個時代開始,被稱為法住期。。因為是從過去世起就決定好的,所以稱為法定。。因為是從未來世的角度來看,所以稱為「法如性」。。這不是沒有原因的性質,所以稱為「如性」,而不是「不如性」。。因為因果的本性符合事實,所以稱為實性。。因為它是如實的果位性質,所以被稱為諦性。。因為它是可以被認知到的真實本質,所以被稱為真性。。因為如實智所依據的性質是正確的,所以稱為「無倒性」(不顛倒的性質),而不是「顛倒性」。。因為所有的緣起描述都是依據這些文字建立的基礎性質,所以這被稱為「緣起順次第性」。。此外,這兩種精通且博學的聖弟子,能如實瞭解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情況,遠離所有不合理的思考方式,能對聖諦產生真實的現量觀察,並能從外道的各種錯誤見解中解脫出來。。關於前面提到的趣等內容,應知道已經詳細說明過了。。此外,關於那個緣起法,從沒有開始的時候起,因果就這樣不斷地循環、流轉並延續著。。佛陀在對此輪迴流轉的真實性質覺悟之後,運用精妙的智慧地說出正確的話語,用方便的方法來開示這一切既非產生也非造作。。應該明白,在其中,從無始以來因果不斷循環的法住法性,因為與其相應,所以被稱為「句文身」。為了讓人能理解,才隨順地建立起法住法界的種性依止處。
法義解析
  • 本句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下,定義「法性」為因果律的必然性與穩定性。
    強調法性並非單指空性,而是指事物運作的客觀規律(理),這種因果次第在時間長河中不斷重複且恆常不變地成立,構成了萬法運行的根本性質。

    此處描述佛法在世間演進的階段。
    在《瑜伽師地論》的時序框架中,「法住」是指佛法教義在世間依然維持、尚未完全消失或進入末法之轉折階段的特定時期。

    此處討論的是業力與果報的定型。
    在《瑜伽師地論》的業力分析中,「法定」指某些果報或狀態是由過去世的業因所決定,在現世已成定局,不可隨意改變的定業狀態。

    此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名相的辨析中。
    在此語境下,討論的是對法之本性的認知。
    所謂「法如性」,是指法之真實本然的狀態。
    這裡強調的是一種時間維度上的認定,即在未來世的觀照或設定中,將其定義為法之如性。

    此處討論的是「如性」(Tathatā)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如性並非毫無因緣的隨機狀態,而是基於真實法義的必然性。
    透過否定「無因」與「不如」,確立如性作為真實、不變且具備法理依據的本質狀態。

    本句討論因果論中的「實性」。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因果關係並非虛構或幻化,而是具有真實的運作規律(因性),這種符合事實的必然性即被定義為「實性」。

    此處討論名相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諦」指真實、真理。
    當某種性質(性)完全符合如實的果位狀態時,便將其定義為「諦性」,強調其真實不虛的特質。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此處討論的是對法性(Dharmatā)的定義。
    所謂「所知」,是指透過正確的智慧(般若)可以被覺知、認識的對象;「實性」是指事物不被虛妄分別所遮蔽的真實狀態。
    因此,這種能被正確認知且真實不虛的性質,被定義為「真性」。

    本句在論述認知性質的區分。
    如實智(正確的認知)其依據的性質(依處性)與事實相符,不產生錯覺或誤認,因此其本質被定義為「無倒」(非顛倒)。
    這是在瑜伽師地論中對正見與顛倒見在性質上的嚴格區分。

    本句在討論緣起法在文字表述上的邏輯結構。
    說明「緣起順次第性」並非指實體之性,而是指在文字建立(語言描述)中,為了讓學習者能依序理解緣起關係而設定的依據與性質。

    本段描述具備「善巧」與「多聞」特質的聖弟子在認知與實踐上的成就。
    重點在於透過正確的作意(Attention/Application)來消除認知偏差,將理論上的聖諦轉化為直接的現觀體驗,最終在面對外道雜見時能保持不被牽絆的解脫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提示讀者關於「趣」(指眾生往生之處或生命流轉的狀態)的詳細分析已在先前的章節中論述完畢,無需在此重複,旨在維持論述的簡潔性與結構完整。

    本句說明緣起法在時間維度上的運作特質。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眾生在無始以來,因種種業因導致果報,果報又成為新的因,形成一個不斷循環且相繼不絕的流轉過程,揭示了輪迴的機制。

    本句描述如來在證得流轉實相(即輪迴的真實性質)的等覺後,如何運用智慧將深奧的真理轉化為適宜的語言(正言詞),以方便法門向眾生說明現象的「非生非作」特性,旨在破除對現象產生與造作的執著。

    本段論述名相的建立邏輯。
    說明「句文身」並非實有之體,而是基於無始以來因果運行的「法住法性」與其相應而設定的名稱。
    為了讓修行者能透過語言與概念(句文)來領悟深奧的法性,故而隨順建立「法住法界」作為種性(潛在能力或種子)的依止處,是以權教方便引導入正法。

名相註解
  • 因果次第:因與果之間依序產生的邏輯關係與時間順序。
  • 無始:沒有可追溯的起始點,指極長的時間跨度。
  • 展轉安立:不斷地演變、重複且穩固地成立。
  • 法住:指正法在世間停留、維持而未滅失的狀態。
  • 法定:指由過去世業因決定而成的定業,指果報已定,不可更改。
  • 法如性:指法之真實本性,即事物本來如此的狀態,不隨外緣而改變的自性。
  • 如性:指事物的真實本性,即如其所是,不虛妄、不遷變的狀態。
  • 不如性:指與真實本性相反的狀態,通常指受幻象、妄想或遷變影響的非真實狀態。
  • 實性:指真實不虛的本性,在此指因果關係的真實性。
  • 諦性:真實的性質,指不虛妄、符合真理的本質。
  • 真性:指法性之真實面貌,在瑜伽師地論中指涉脫離虛妄、如實呈現的本質。
  • 如實智:指如實觀察、正確認知的智慧,不被妄想或錯覺所遮蔽。
  • 依處性:指事物作為依據的本質或性質。
  • 無倒性:指不顛倒、不錯誤的性質,即正向的認知狀態。
  • 顛倒性:指對法相認知錯誤的性質,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順次第性:依照一定的邏輯順序、由淺入深地排列而成的性質。
  • 非理作意:指不符合正理的思考方向或錯誤的心理設定。
  • 展轉:指因果互為條件,循環往復的狀態。
  • 如來:佛陀的稱號,意指從來(真理)而來,到去(涅槃)而去的覺者。
  • 流轉實性: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流轉的真實性質。
  • 正言詞:指符合正法、能導向解脫的正確言語。
  • 非生非作:指現象在實相上並非由因緣生起或由意志造作,是用於破除對「生」與「作」之實有執著的觀法。
  • 法住法性:指法之恆常不變的本性,在瑜伽師地論中指事物運行的根本規律與本質。
  • 句文身:指由語言、文字、名相所構成的表象或描述體系,用以指稱深層的法性。
  • 法住法界:指法性所攝受的整體領域或境界。
  • 種性依處:指種子(種性)所依附的基礎或根據,指涉心識中潛在的法義依止點。

又此稱理 因果次第,無始時來展轉安立,名為法性。 由現在世,名為法住;由過去世,名為法定; 由未來世,名法如性。非無因性,故名如 性,非不如性。如實因性,故名實性;如實果 性,故名諦性。所知實性,故名真性;由如實 智依處性故,名無倒性,非顛倒性。由彼 一切緣起相應文字建立依處性故,名此 緣起順次第性。又此二種善巧多聞諸聖弟 子,於三世中如實了知,遠離一切非理作 意,於諸聖諦能入現觀,於諸外道諸見趣 中能得離繫。如前趣等,廣說應知。又彼緣 起,無始時來,因果展轉流轉相續。如來於 此流轉實性現等覺已,以微妙智起正言 詞,方便開示非生、非作。當知此中,無始時 來因果展轉法住法性,由彼相應名句文 身,為令解了,隨順建立法住法界種性依 處。

52
白話直譯
復次,因為兩種因緣,對於此作此受、餘作餘受,不應分別記錄。哪兩種呢?一者,因果相連為一,諸行相續前後不同之故。二者,其餘的作者、受者不可得之故。若對此理不執著不執取,依中道而行,只依因果正確分別,也無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因為兩種原因,這件事導致這個結果,其他事導致其他結果,不需要分開來記錄。。所謂的兩種是指什麼?。第一,因為因與果是相互關聯而構成一個整體;而一切行法在連續不斷的過程中,前後的狀態是不相同的。。第二點,除此之外的其他造業者與承受果報者都找不到,所以不可得。。如果在討論這個問題時,既不盲目接受也不死板執著,而是採取中道的方法,單純根據因果關係來正確地預測與區分,這樣做也沒有錯誤。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業力與果報的對應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特定業(作)與特定果(受)的對應邏輯,指出在特定因緣下,業果的對應關係是明確的,無需額外將其區分記錄。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對前文提及之「二種」法相或分類的具體定義與詳細說明,符合《瑜伽師地論》以問答方式展開義理的論述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一」與「異」的辨析。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說明因果雖然在邏輯上相屬(構成一個因果鏈條),但諸行(有為法)在時間相續的過程中,每一剎那的狀態皆在變遷,因此前後並不相同,旨在破除對「恆常實體」的執著。

    此處屬於《瑜伽師地論》中關於業力與輪迴的論述,旨在透過分析法,破除對「恆常主體」的執著。
    論述指出除了特定的因果鏈接外,無法在現象中找到一個獨立、恆常的「作者」(造業之人)或「受者」(承受果報之人),以此證明眾生之身僅是因緣和合,並非實體。

    本句強調在處理教義論爭或預言(記別)時,應避免落入「極端接受」或「極端否定」的兩邊,而應運用中道觀。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強調依據因果律(因果法)來判斷現象的生起與區分,而非依賴主觀的執著或教條,如此方能達到正確的認知且無過失。

名相註解
  • 作:指造業,即行為的創造。
  • 因果相屬:指原因與結果之間互為依據、緊密相連的關係。
  • 作者:指造作業力行為的主體。
  • 受者:指承受業報結果的主體。
  • 不可得:指在實相中無法找到獨立、恆常的實體,屬空性之義。
  • 中道:指不落兩極(如斷見與常見)的正確修行與認知路徑。
  • 正記別:指正確的預言或對未來果報的區分判斷,在佛法中通常指依據因果律對眾生根機或未來趨向的正確推論。

復次,由二因緣,此作此受、餘作餘受不應 記別。云何為二?一者、因果相屬一故,諸行 相續前後異故。二者、所餘作者、受者不可得 故。若於此論不受不執,以中道行,如唯 因果而正記別,亦無過失。

53
白話直譯
復次,一切無我沒有差別,總稱為空。即補特伽羅無我與法無我。補特伽羅無我者,是指離開一切緣生行之外,別有實我不可得之故。所謂法無我,是指一切因緣所生的諸行,其本性並非真實的我,因為是無常的緣故。這兩種情形簡略統攝為一,在那裡稱為大空。所謂若有離開世俗語言說法,依妄見而生起這樣的見解,建立這樣的論說:認為有別於緣生法的其他事物,或認為緣生法與彼不同、屬於彼。這是依於妄見,並非安住於梵行。為什麼呢?因為這種見解是依止於初空所對治的見轉變而來,持有這種見解的人不應得解脫。或者又於名色所攝的緣生法中,依前述三種妄見,生起這樣的見解,建立這樣的論說:命就是身,乃至詳細廣說。這同樣不是安住於梵行。為什麼呢?因為這種見解是依第二空所對治的見轉變而來,持有這種見解的人不應得解脫。遠離這兩種邪見的極端,只見因果,這就稱為中道行。所認知的真如,稱為如實性;能夠認知真如,稱為無倒性。對於有的諸行,假立為有,說這是諸行,諸行屬於彼。如果依勝義有是如此,那麼一切行若滅盡或斷除,怎麼還能說這是諸行,或諸行屬於彼?因為那時,這兩種情形都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所有事物都沒有自我,也沒有區別,這全部就統稱為「空」。。也就是指所謂的「人無我」以及「法無我」。。所謂的「個體無我」,是指在所有由因緣產生的現象之外,並沒有一個獨立、真實的「我」存在。。所謂「法無我」,是指所有由條件組合而生的現象,在本質上都不是真實不變的自我,因為它們都是無常的。。將這兩種情況簡略地概括在一起,在那裡就稱之為「大空」。。如果脫離了世俗的語言表達,反而依循錯誤的見解,產生並建立這樣的理論:認為存在著某種獨立的物質或與緣不同的生法,或者認為緣生法與該物質不同、或隸屬於該物質。。這是基於錯誤的見解,並非真正的梵行修行。。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種見解是依附在初空定中需要被治癒的錯誤見解而轉變而來,所以只有不持有這種見解的人才能獲得解脫。。或者在由名色所包含的緣起法中,根據前面提到的三種錯誤見解,產生這樣的看法並建立這樣的理論:認為生命就是身體,以及其他類似的詳細論述。。像這樣做,也不是真正安住在梵行之中。。為什麼會這樣呢?。透過這種見解並依據第二種空性,來轉化需要被治癒的錯誤見解;若不持有這種錯誤見解的人,就應該能獲得解脫。。遠離這兩種極端的錯誤見解,僅僅觀察因果關係,就稱為實踐中道。。我們所認識的真如,就稱為如實性。。能夠領悟真如的本質,就稱為「無倒性」(不顛倒的本性)。。對於所謂的「有」之諸行,是透過假名設定而成立的;稱這些為諸行,而這些諸行都屬於那個「有」的範疇。。如果從勝義的層面來看確實如此,那麼當一切有為法都滅盡或斷絕時,怎麼還能說這些是諸行,或者說這些行法屬於它呢?。因為在那個時候,這兩種情況都無法獲得。
法義解析
  • 本句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下,說明「空」的定義。
    首先確立「無我」以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隨後強調「無差別」,意指在空性的理體上,不再有對立或區分的相狀。
    將這兩者結合,即構成「空」的總體涵義,旨在導向對法性無差別的體悟。

    此句說明無我的兩種層次:一是「補特伽羅無我」(人無我),指否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獨立個體或自我;二是「法無我」,指所有現象(法)皆由條件組合而成,缺乏自性,亦無恆常之我。

    本句旨在破除對「個體(Pudgala)」實有的執著。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下,所有現象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緣生行),若假設在這些因緣產生的現象之外,還存在一個不隨緣而轉、恆常不變的「實我」,這在法義上是不成立且不可得的。
    此為論證「人無我」的核心邏輯。

    本句闡述「法無我」的邏輯基礎:由於一切行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必然處於遷變之中(無常),因此在這些現象中找不到一個恆常、獨立、主宰的實體(實我)。
    這是從現象的無常性推導出本質的無我性。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空」的分類與攝取。
    將兩種不同層次的空性(如法空與法界空,或不同義理的空)簡略地合併討論時,在特定的論述脈絡中被定義為「大空」。
    這體現了論著在分析法相時,由細分到概括的邏輯結構。

    本段旨在批判一種錯誤的見解。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生起必須依緣,若脫離世俗正確的名言定義,而陷入妄想,便會錯誤地認為存在某種「獨立於緣」的實體(別物)或特殊的生法,這違背了緣起論的根本義理。

    本句指出若修行是建立在錯誤的認知(妄見)之上,則無法真正進入或安住於清淨的梵行之中。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正見是修行(行)的基礎,缺乏正見的實踐僅是形式上的禁慾或執著,而非真正的解脫道。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法義、現象或結論的因緣解釋與論證。

    本句討論在修習初空定時,若修行者仍依止於需要被對治的錯誤見解(如對自我的微細執著),則無法真正解脫。
    強調解脫必須基於正確的見地,而非僅僅停留在定境的轉化中。

    本句討論對「名色」等緣起法的錯誤認知。
    修行者若陷入前述的三種妄見(通常指對自我的錯誤執著),會將精神生命(命)與物質身體(身)等同視之,將其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此即為典型的「我執」表現,導致對生命本質的誤解。

    本句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是用於判定某種修行狀態或心態是否符合真正的「梵行」。
    若修行者雖在形式上持戒,但內心仍有雜染或未達至正定,則不能稱為真正安住於梵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法義、現象或結論的因果分析與詳細論證。

    本句討論在瑜伽師地論的觀照體系中,如何利用「第二空」(通常指對法之空性或特定層次的空觀)作為對治手段,來消除(轉化)導致繫縛的錯誤見解。
    其邏輯在於:當修行者能以正確的空觀取代錯誤的執著見時,由於不再被錯誤見所牽引,自然能達成解脫。

    本句說明中道的實踐方式。
    在瑜伽師地論的語境中,中道是指不落入「斷見」(認為死後無後果)與「常見」(認為靈魂永恆不變)這兩種極端邪見,而是正確地觀察事物依因緣而生滅的因果律。

    此句定義「真如」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的義理。
    真如是指事物不被妄想遮蔽的真實狀態,而「如實性」則強調其符合事實、不虛妄的本質,說明真如即是事物的真實性質。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此句說明對「真如」(事物真實不變的本性)的正確認知,能消除對現實的錯誤認知(顛倒),使心靈回歸到不顛倒的正確狀態,即所謂的「無倒性」。

    本句探討「有」與「行」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現象界的「有」並非實有,而是透過假名設定(假施設)而成立的。
    這裡說明「諸行」作為現象的運作,在名言上被歸類於「有」的範疇之中,揭示了名相與實相的區別。

    本句在探討「行」(Samskara/有為法)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中的性質。
    若將「行」視為實有且在滅盡後完全消失,則會陷入斷滅論或無法解釋行法與主體的關係。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詰問,分析有為法在實相中的不可得性,避免對「行」產生實有執著。

    本句在《瑜伽師地論》的論證脈絡中,用以說明在特定條件或階段下,兩種特定的法(或心所狀態)無法同時成立或獲得,藉此推導出後續的法義結論。

名相註解
  • 空:指法無自性,在此指無我且無差別的法性狀態。
  • 補特伽羅無我:指否定恆常、獨立的「自我」或「人格」存在,即人無我。
  • 法無我:指所有現象(法)皆無自性,不具恆常不變的實體。
  • 緣生行:指依據因緣條件而生起的種種心身現象(行法)。
  • 緣生:由各種條件(因緣)聚合而產生。
  • 略攝:佛教論述術語,指將多個細項簡略地概括、歸納為一個類別。
  • 世俗言說:指世間通用的語言表達與名相定義,在論述中是用以對照正確名言與妄見的基準。
  • 別物:指獨立於其他條件之外、單獨存在的實體。
  • 初空:指初禪或初空定,在瑜伽師地論體系中,指進入空定之初階段,需對治對物質世界的執著。
  • 所治見:指需要被對治、消除的錯誤見解(Wrong View)。
  • 第二空:在《瑜伽師地論》的特定分析脈絡中,指在初步空觀之後,進一步針對法性或特定對象所建立的第二層次空性觀照。
  • 二邪見邊:指斷見(斷滅論)與常見(常恆論)兩種極端錯誤的見解。
  • 中道行:指不偏向任何極端,依正法修行,在瑜伽師地論中強調對因果正見的實踐。
  • 真如:指事物的真實本相,不生不滅,不被客觀幻象所遮蔽。
  • 如實性:指事物如其原本狀態的性質,不偏不倚,完全符合事實的本質。

復次,一切無我無有差別,總名為空。謂補 特伽羅無我及法無我。補特伽羅無我者, 謂離一切緣生行外,別有實我不可得故。 法無我者,謂即一切緣生諸行,性非實我, 是無常故。如是二種略攝為一,彼處說此 名為大空。謂若有離世俗言說,妄見為依, 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謂有別物異緣生 法,或緣生法異彼、屬彼。此依妄見,非住梵 行。何以故?由如是見依止初空所治見轉, 非此見者應解脫故。或復即於名色所攝 緣生法中,依如前說三種妄見,起如是 見,立如是論:命即是身,乃至廣說。如是亦 非安住梵行。何以故?由如是見依第二空 所治見轉,非此見者應解脫故。遠離如 是二邪見邊,唯見因果,名中道行。所知真 如,名如實性;能知真如,名無倒性。於有 諸行,假施設有,謂是諸行,諸行屬彼。若依 勝義有如是者,彼一切行若滅若斷,云何可 說此是諸行,或行屬彼?由於爾時,如是 二種不可得故。

54
白話直譯
再者,因為兩種因緣,應當知道假立一切緣起的所有種種相。所謂總括標舉,或分別細說。哪兩種呢?一、如所有性;二、盡所有性。什麼是如所有性?所謂無明等諸緣生法,依次相應的因果本性,並且因為這個因尚未斷除,所以那個果也未斷除;由於這個因尚未斷除而生起,所以那個果也未斷除而生起。這就稱為如所有性。什麼是盡所有性?所謂無明等諸緣生行的一切種種相。如同無明是前際的無智。乃至詳細廣說各種差別本性。詳細分別的名稱,應當如前面所說歸納於異門分。建立分別如前,應當明瞭。這就稱為盡所有性。依據如是如所有性與盡所有性,或總括說明,或分別敘述。先總括說明,稱為初步標舉;之後再於此基礎上詳細開示,稱為分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透過兩種因緣,就能知道所謂「施設」的緣起具有所有不同的形態。。指的是將整體概括地標示出來,或是將其逐一詳細地分析區分。。所謂的兩種是指什麼?。第一,是因為具備如其所有的本性。。第二,是因為具有『盡所有』的性質。。所謂的「如所有性」是指什麼?。指的是像無明這樣由因緣而生的法,它們在因果體性上是漸次相應的;也因為這個原因還沒被斷除,所以那個結果依然存在。。因為這個原因還沒被斷除所以產生,而那個結果也因為沒被斷除而產生。。這樣就稱為「如所有性」。。什麼是所謂的「盡所有性」?。也就是指由無明等各種條件所產生的「行法」的所有種種相狀。。就像那樣,所謂的無明,指的就是之前的缺乏智慧狀態。。直到詳細地說明各種不同的本質特徵。。關於廣泛分類的名稱,應知道其分析方式與前面提到的「攝異門」相同。。關於建立分別的說明與前面相同,應當如此知曉。。這樣就稱為「盡所有性」。。也就是根據「如所有性」與「盡所有性」這兩種性質,有時將其總括在一起說明,有時則將其分開詳細分析。。首先總體地標出重點,第一步是說明名稱。。之後會在此詳細說明關於名稱的區分。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緣起法相的詳細分析中。
    此處討論的是「施設緣起」(prajñapti-pratītyasamutpāda),即透過名言約定而建立的緣起關係,而非實有的自性。
    文中指出要理解這種施設上的緣起種相,必須從兩種特定的因緣條件來分析。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的論述脈絡中,說明對法相或名相進行分析的兩種方式:一種是「總標」,將對象作為一個整體來定義或標示;另一種是「別分」,將對象拆解為組成部分或不同類別進行詳細分析。
    這是瑜伽行派在建立名相體系時常用的邏輯分析方法。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請教前文提及之「兩種」法相或分類的具體內涵。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體系中,此類問句用於精確界定名相的範圍與區分。

    此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法相或性質的分析中,旨在說明某種現象或法之所以成立,是因為其具備相應的自性(所有性),即其本質特徵決定了其存在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對法相的觀察。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盡所有」是指對所有現象的總體概括,旨在窮盡所有法相,不遺漏任何一種性質,以達成對法界全貌的完整認知。

    此句為瑜伽師地論中探討法性(Dharmatā)的詰問。
    在此語境下,「如所有性」是指事物呈現其本然狀態的性質,旨在分析法在實相層面如何「如其所有」地存在,區分現象的假相與實質的自性。

    本句論述緣起法中因果遞續的邏輯。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強調因果之間必須有「相稱」(相應/匹配)的體性,且果的持續存在依賴於因的未斷。
    這說明瞭煩惱(因)與苦果(果)之間互為條件的遞進關係,是修行需透過斷除因來消除果的理論基礎。

    本句探討因果相續的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強調若能斷除習氣或煩惱之「因」,則對應的「果」將不再生起。
    此處說明因與果之間互為依託的生起狀態,若因未斷,果必隨之而生。

    此句出於《瑜伽師地論》,在討論法性與所有(所有即指事物之屬性或存在狀態)的關係。
    此處旨在定義一種特定的性質,即事物呈現其本然狀態的特徵,強調對現象之「如其所有」的正確認知,而非對其產生妄想或執著。

    此句為詢問「盡所有性」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論》的判教體系中,「盡所有」是指對所有法(一切現象)進行全面、徹底的觀察與分析,旨在透過對所有法之特性的窮盡考察,以破除對法之執著,進而證悟空性。

    本句在論述十二因緣的運作機制。
    強調「行」(造作/意志行為)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無明」等條件(緣)驅動而生,且其表現形式(種相)多樣且複雜。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這是在分析心意識如何受業力與無明牽引而產生具體的造作行為。

    此句在《瑜伽師地論》中討論無明的性質。
    在此語境下,將「無明」定義為「無智」,即缺乏對真理(如四聖諦或十二因緣)的正確認知,強調無明是一種缺失狀態(缺乏智慧),而非一種實有的實體。
    所謂「前際」是指在產生後續煩惱或業力之前的起始狀態。

    此句描述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體系中,對法相的探討不僅止於概論,而是深入到對各種現象(差別)之本質屬性(體相)的詳細剖析,旨在透過區分與定義,使修行者能精確辨識心法之性質。

    此句為論述體系之說明。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當討論到「廣分」(廣泛的分類)之名相時,其定義與區分的邏輯(即如何排除不相干的對象,以確立定義)應參照前文所述的「攝異門」方法。

    此處為論書之慣用語,指在討論當前法相或修行次第時,其邏輯結構、建立方式或區分標準與前文所述之分析方法一致,指示讀者參照前文之分析框架來理解本段內容。

    此句為瑜伽師地論中對「盡所有性」的定義總結。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盡所有性」是指將所有現象、法相完全窮盡、分析徹底,使之不再有任何遺漏或未明之處的狀態,是用於描述對法相分析徹底的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論中關於「相」的兩種觀察方式。
    如所有性(Tattvasiddha)是指對單一法相的真實確立;盡所有性(Sarvākāra)是指對所有法相的全面涵蓋。
    修行者在分析法義時,需在「總括」與「個別」兩種認知模式間切換,以達到對法相完整且精確的認知。

    此句描述論述法門的次第。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體系中,對某一法相的闡釋通常遵循特定的邏輯順序,首先採取「總標」的方式,將討論的對象(名相)明確界定,作為論述的起點。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構性指引,說明在後續章節中將詳細論述「名分別」(名相的區分與定義),旨在讓修行者透過對名相的精確辨析,避免對法義產生誤解,符合《瑜伽師地論》對名相定義的高度嚴謹性。

名相註解
  • 種相:指各種不同的形態、樣貌或特徵。
  • 總標舉:將對象整體概括地標示或定義。
  • 別分別:將對象分門別類地詳細分析與區分。
  • 所有性:指事物本身所具備的性質、特徵或自性(Svalaksana)。
  • 盡所有性:指窮盡所有現象、涵蓋一切法相的性質,與「盡所有」相對的是「第一義」或「真如」之視角。
  • 如所有性:指事物如其本然之性質,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用以探討法之實相與自性之關係。
  • 相稱:指因與果在性質、力量或體性上相匹配,能使果實地產生。
  • 體相:指事物的本質(體)與表現特徵(相)。
  • 廣分:指對法相進行廣泛、詳細的分類與劃分。
  • 建立:在瑜伽師地論中,指對法相的設定、確立或邏輯上的建構。
  • 名分別:指對名稱、概念進行區分與定義的分析過程,在瑜伽師地論中是用於釐清法義、消除混淆的重要方法。

復次,由二因緣,當知施設所有緣起一切種 相。謂總標舉,或別分別。云何為二?一、如所 有性故;二、盡所有性故。云何如所有性?謂無 明等諸緣生法,漸次相稱因果體性,及有此 因未斷故,有彼果未斷;此未斷因生故,彼 未斷果生。如是名為如所有性。云何盡所 有性?謂無明等諸緣生行一切種相。如彼無 明是前際無智。乃至廣說差別體相。廣分 別名,應知如前攝異門分。建立分別如前 應知。如是名為盡所有性。即依如是如所 有性、盡所有性,若總標舉,若別分別。先總 標舉,說名為初;後即於此復廣開示,說名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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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再者,因為兩種因緣,自作的苦樂無法安立、無法分別。同樣地,他作、共作、非自非他作、無因而生,也應當如此理解。所謂二者是什麼?第一,諸行如前所說,因為沒有作用。第二,其他作者與有情不可得故。在此,因諸行無作用,所以自己領受苦樂,並不合理。而且,其他作者與有情不可得,讓他人領受苦樂,也不合理。對於受的渴愛,執取他人之受,也不合理。由於有諸多因緣,諸受才能生起,所以無因而生也不合理。因此,遠離前述三種惡因論及後面一種無因論,覺悟如前所說的中道行教,勤修正行,便能滅盡一切苦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外,因為兩種原因,由自己造成的苦與樂是無法設定定義,也無法區分標記的。。就像這樣,無論是單獨作用、共同作用,或是共同不作用而無因產生,情況也是一樣的。。所謂的兩種是指什麼?。第一點,所有的有為法就像前面說過的,因為沒有實質的作用(能力)。。第二點,是因為找不到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其他能製造出結果的有情眾生。。既然這裡的各種心行都沒有作用,那麼說這份感受或領受能自行產生苦樂,是不符合邏輯的。。而且,找不到那個能產生剩餘業力的有情眾生,所以說有剩餘的果報去承受或領受,是不符合道理的。。追求自己渴望的感受,或者試圖接納他人的感受,這在道理上都是不成立的。。既然是因為各種條件(緣)才產生了各種感受,那麼說這些感受是沒有原因而產生的,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所以要遠離前面提到的三種錯誤因果論,以及後面的一種無因論,領悟並實踐前面所說的中道修行方法,勤奮地修正行為,就能消除所有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業果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師地論的體系中,討論自作(自業)所產生的苦樂果報,由於因緣的複雜性,其具體的性質(施設)與區分(記別)並非簡單可定,強調果報之顯現依賴於特定因緣的組合。

    本句處於《瑜伽師地論》對因果關係與生起條件的細緻分析中。
    討論的是在特定條件下,法之生起是否能脫離因緣(無因而生)。
    此處透過「單獨作」、「共同作」與「共同非作」三種邏輯狀態,論證其結果在無因的情況下均不成立,旨在破除對「無因之果」的錯誤認知,強調一切法生起必有其因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相或分類的詳細定義與區分。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體系中,透過「設問—回答」的結構,精確地界定心法或色法的分類。

    此處在論述「無我」或「空性」的理據。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透過分析「行」(有為法)的組成,證明其缺乏一個能主導、能產生實質作用的恆常主體(作者),因此得出諸行無自성의結論。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在討論因果與業力的運作時,旨在透過排除法證明特定現象的產生並非由其他獨立的有情眾生(作者)所操縱,是用以破除對「外在造作者」之執著的論證過程。

    本句旨在透過分析心法(心所)的運作,論證受(感受)本身並不具備產生苦樂的能動作用。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框架中,受僅是領受狀態,而非苦樂的創造者,若認為受能自作苦樂,則違背了名相的定義與因果道理。

    此處在討論業果的承接問題。
    論著旨在論證:若不存在一個持續的、能承接先前業力的主體(有情),則所謂「剩餘的果報」將失去承接對象,因此「餘受餘領」的說法在邏輯上不能成立。

    本段在討論「受」的性質與對治。
    在瑜伽師地論的分析中,若修行者對特定的感受產生渴愛(渴求),或試圖將他人的感受視為己有(攝受),皆屬於對「受」的錯誤認知與執著,無法導向解脫,因此判定為「不應理」(不合邏輯/不符合法理)。

    此處為論理推導,旨在破除「無因論」。
    根據因果律,一切受(感受)的產生必須依賴特定的條件(緣)。
    如果承認受是由緣而生,就不能同時主張受是無因而生的,否則將產生邏輯矛盾。

    本句強調修行應避開極端論點:一是「惡因論」(將因果誤解為惡劣或錯誤的因緣),二是「無因論」(否認因果關係)。
    唯有在兩極之間採取「中道」的實踐,透過覺悟與勤奮的行持,方能徹底解脫苦難。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論》中對正確見解(正見)與正確實踐(正行)相結合的重視。

名相註解
  • 記別:指區分、標記或將其歸類於特定的類別中。
  • 無因而生:指沒有條件或原因而產生,在佛法因果論中,此種情況被視為不可能,用以破除隨然或偶然論。
  • 有餘作者:指在目前討論的對象之外,另有其他能產生作用的造作者。
  • 領:領受,指心對法之感應與接收狀態。
  • 餘受餘領:指在主體消失或變更後,仍有剩餘的業果被承接或領受。
  • 不應理:指不符合佛法邏輯、不成立或不正確的見解。
  • 惡因論邊:指對因果關係產生錯誤認知、陷入偏頗見解的極端論點。
  • 無因論邊:指否認一切事物皆由因緣而生,主張無因之果的極端論點。
  • 中道行教:指不落兩極、符合實相的修行教法。

復次,由二因緣,自作苦樂不可施設、不可 記別。如是他作、俱作、俱非所作無因而生, 當知亦爾。云何為二?一者、諸行,如前所說 無作用故。二者、有餘作者有情不可得故。 此中諸行無作用故,此受此領自作苦樂, 不應道理。又彼有餘作者有情不可得故, 餘受餘領,不應道理。受所渴愛,攝受他受 亦不應理。有諸緣故,諸受得生,故無因生 亦不應理。是故遠離前之三種惡因論邊、 後之一種無因論邊,覺了如前中道行教, 勤修正行,能盡眾苦。

瑜伽師地論卷第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