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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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

T31n1592_001
1

攝大乘論卷上

2

阿僧伽作

3

後魏世佛陀扇多於洛陽譯

4
白話直譯
在大乘阿毘曇經中,於如來前,為了彰顯大乘義理,善住菩薩作了開示。所謂依據大乘經典,闡明諸佛如來有十種殊勝妙語。哪十種呢?一是智依殊勝妙語,二是智相殊勝妙語,三是入智相殊勝妙語,四是入彼因果殊勝妙語,五是入彼修因果殊勝妙語,六是於彼行中差別增上戒殊勝妙語,七是增上心殊勝妙語,八是增上慧殊勝妙語,九是滅除殊勝妙語,十是智殊勝妙語。如此這些修多羅句顯示,大乘即是佛語。如何彰顯?在這段開示中,小乘經典未說這十種句,唯有大乘中闡明,所謂阿犁耶識,是智依事所說。有三種自性:一是他性,二是妄分別性,三是成就性,因為智相之故,唯識宗作此說。入智相之事,指的是六波羅蜜。入彼因果之事,指的是十菩薩地,並且還要修習彼因果。於差別事中,受持菩薩戒即是增上戒。首楞嚴、虛空等諸三昧,是增上心之事。所說無分別智,是增上慧之事。所說不住涅槃,是滅彼果之事。有三種佛身:一是真身,二是報身,三是應身,這是彼果智之事。說如是這十種句,因為不是小乘教法,唯有大乘中顯現殊勝說法及勝上之義,因此如來依此為諸菩薩開示。基於這個道理,依大乘教法,諸佛如來說有十種殊勝妙語,應當知曉。如何這十種相殊勝如來妙語,能明顯證明大乘是佛語,並遮止小乘不是大乘呢?因為這十句小乘經未曾說,而大乘有說,且這十句能令眾生得大菩提,善巧圓滿不相違背,為了成就一切智智。其中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大乘阿毘曇經》裡,善住菩薩在佛陀面前,為了闡明大乘的義理而說法。。也就是根據大乘經典的記載,說明諸位佛與如來擁有十種極其殊勝美妙的言語。。這十項是指什麼?。第一種是關於智慧依止的卓越美妙言說;第二種是關於智慧相貌的卓越美妙言說;第三種是進入智慧相的卓越美妙言說;第四種是進入該因果的卓越美妙言說;第五種是進入該修行因果的卓越美妙言說;第六種是回歸該行法中差別增上戒律的卓越美妙言說;第七種是增上心的卓越美妙言說;第八種是增上慧的卓越美妙言說;第九種是關於滅除煩惱的卓越美妙言說;第十種是智慧卓越的美妙言說。。就像這樣,這部經中的句子顯現出來,宣說大乘教法,這就是佛陀所說的話。。要如何將其顯現並闡發出來?。就像這樣,在這些論述中,小乘經典並不討論這十種內容,只有在大乘經典中才會明確說明,例如關於阿黎耶識以及智慧依據對象而產生的論述。。(心識的運作)有三種性質:第一是他性,第二是妄分別性,第三是成就性。因為這些是智慧運作的特徵,所以唯識學派才這樣說明。。所謂進入智慧相狀的實踐,指的就是六波羅蜜。。進入這因果的過程,指的是十個菩薩修行階段,並在其中修行。。在區分不同類別的情況下,受持菩薩戒被稱為增上戒。。像是首楞嚴三昧、虛空三昧等各種三昧,能提升心靈的境界與心法。。所謂的無分別智,指的就是增上慧的內容。。說明不進入涅槃,以此來消除那個果報的狀態。。佛的身體分為三種:第一是真身,第二是報身,第三是應身,這三者都屬於覺悟後所得的果位智慧體現。。說這十種內容並不屬於小乘的教法,而是僅在大乘中才顯現出最殊勝、最高上的義理,所以如來才特地為菩薩們而說。。因為這個道理,根據大乘的教法,諸位佛陀如來說明瞭十種極其殊勝美妙的語言,這點應該知道。。再來說,這十種特徵如何能證明如來的教法是殊勝精妙的,明確指出大乘纔是真正的佛法,並排除掉那些認為小乘纔是正統、大乘不是佛法的觀點?。因為這十句話在小乘經典中沒有提到,但在大乘經典中有所說明;而且這十句話能讓人獲得大菩提,且與正確的認可相一致,目的就是為了獲得一切智智。。在其中地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交代了論述的來源與背景。
    善住菩薩在如來面前,以大乘阿毘曇(論議體系)的方式,旨在將深奧的大乘義理顯現出來,使眾生能明瞭大乘之精髓。

    本句旨在引出大乘佛教中關於佛陀教化手段的論述。
    所謂「勝妙勝語」,是指如來為了對治眾生不同的根機,而運用之極其精妙、超越世間語言的教法,旨在導引眾生解脫。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十項法義(如十地、十信或十種法門)的詳細定義與分析,符合論書之辨析結構。

    本段落出自《攝大乘論》,旨在對大乘法門中「妙勝語」(卓越的教法/言說)進行分類。
    此十種分類涵蓋了從智慧的依止、相相、進入智慧、因果修習,到戒定慧三學的增上,以及最終的滅除與智勝。
    這體現了大乘修行從理論基礎(依止、相)到實踐路徑(因果、修習、增上戒心慧),最後達成解脫(滅除)與圓滿智慧的系統化過程。

    此句旨在確立《攝大乘論》所論述之大乘義理與佛陀教言的一致性,強調大乘法門並非後世臆造,而是源自佛陀的真實教導。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如何將內在的理體、智慧或大乘之義理,透過具體的表現或教法予以顯現與闡明,以利於修行者領悟。

    本句旨在區分小乘與大乘在法相分析上的差異。
    大乘佛教(特別是瑜伽行派)提出了更深層的心識分析(如阿賴耶識)以及關於智慧如何依據特定對象(事)而生起的詳細論述,而這些在小乘教法中並不涉及。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三性」的分析。
    他性指對對象的錯誤認知(將妄想視為實有);妄分別性指心識在對象尚未成就前,先產生錯誤的區分與執著;成就性則指在特定條件下,妄想的對象在心識中顯現為既定之相。
    這三者共同揭示了意識如何將虛幻的對象建構為真實的錯覺,是唯識宗分析認知過程的核心。

    本句在論述大乘修行之體用。
    智相事是指將智慧的特質轉化為具體的修行實踐,而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正是將般若智慧應用於度化眾生、圓滿人格的具體路徑。

    本句說明菩薩為了達成覺悟之果,必須經過的因果修行過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指的是菩薩必須依序經過十地(十個修行階段)的實踐,將修行(因)轉化為果位。

    本句在論述戒律的層次。
    在區分不同戒律的體系(差別事)中,菩薩戒因其目標是為了利他與成佛,在修行層次與範圍上超越了一般的世俗戒或出家戒,因此被定義為「增上戒」。

    本句描述在修行過程中,透過修習特定的三昧(如首楞嚴三昧、虛空三昧),使心意識的狀態得到提升與增長,達到更高層次的定慧境界,以支持後續的菩提道修行。

    本句在定義「無分別智」的內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無分別智是指超越了對對象的名稱、概念與分別執著而直接契入實相的智慧,此處將其等同於「增上慧」,強調其在修行層次上超越普通智慧的特質。

    此處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抉擇。
    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不選擇進入個人的寂靜涅槃(即不處於完全的滅盡狀態),而是透過這種不入涅槃的願力,來轉化並滅除輪迴果報的影響,使自己在利他與解脫之間取得平衡。

    本句闡述大乘佛教中「三身」的體系。
    真身(法身)代表絕對的真理與法性;報身(報身)是修行功德所感得的莊嚴身;應身(化身)則是為了度化眾生而隨緣顯現的身。
    文中強調這三身之顯現皆基於「果智」,即成佛後圓滿的智慧。

    本段旨在區分小乘與大乘的教法差異。
    作者指出特定的十種義理(句)因其內容之殊勝與高深,超越了小乘教法的範疇,僅在大乘的圓滿教法中才被詳細闡述,因此其受眾對象被設定為具備足夠根器、追求覺悟的菩薩。

    本句為論述轉折,說明基於前述義理及大乘教法的框架,佛陀為了對治眾生習氣、開顯真理,而運用十種殊勝的教法語言(勝語)來進行教化。

    本段旨在論證大乘教法的正統性。
    作者提出十種特徵(相),用以證明大乘法門在義理上比小乘更殊勝,且符合如來正覺的特質,從而確立大乘作為佛之真實教法的地位,並反駁將大乘視為非佛法或僅將小乘視為正統的見解。

    本句在論述大乘法與小乘法的區別。
    作者指出大乘教法包含小乘所不具備的關鍵義理(十句),這些義理是成就大菩提(佛果)的必要條件,且與正確的法義認可(善許)相符,最終目標是為了達成一切智智(佛之全知)。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從散文論述轉入以偈頌(詩格)形式來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述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大乘阿毘曇經:指以大乘視角編撰的論議經典,阿毘曇意為『論』,旨在對經文進行系統性的分析與解釋。
  • 如來:佛號,指已覺悟且能來到世間教化眾生的正覺者。
  • 顯發:將隱含或深奧的義理闡明、揭示。
  • 善住菩薩:經中說法者,指具備定慧且能安住於菩提心的菩薩。
  • 大乘經:指旨在令一切眾生共登覺悟之岸的佛教經典。
  • 勝妙勝語:指佛陀所說之法語,其特質在於超越凡夫之言,能直接契入真理且對治根機。
  • 妙勝語:指極其卓越、精妙且能導向解脫的教法或言說。
  • 智依:指產生智慧所依據的基礎或條件。
  • 智相:指智慧的特徵、相貌或其運作的狀態。
  • 增上戒/心/慧:指在基礎修行之上,進一步提升、超越且更為純淨的戒律、心念與智慧。
  • 修多羅:梵文 Sūtra 的音譯,指佛陀的教法或經書。
  • 大乘:指以菩提心為核心,旨在度盡一切眾生而成就佛果的最高乘教法。
  • 小乘:指追求個人解脫、依循早前教法的修行體系。
  • 阿犁耶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意為「儲藏識」,是大乘瑜伽行派的核心概念,指儲藏一切種子、主導輪迴的根本識。
  • 智依事:指智慧的產生必須依據特定的對象(事)而生,討論智慧與其對象之間的關係。
  • 他性:指對象並非自性實有,而是由外在條件或心識投射而成的性質。
  • 妄分別性:指心識在對象尚未真正成立時,先行產生的錯誤分別與執著。
  • 成就性:指妄想的對象在心識中完整顯現,使其看起來像是真實存在的狀態。
  • 唯識:佛教大乘一部宗派,主張「萬法唯識」,認為外部世界皆由心識所變現。
  • 智相事:指智慧的相狀及其對應的實踐事項。
  • 六波羅蜜:大乘佛教修行者的六種圓滿修習,包括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十菩薩地:菩薩修行成佛必須經過的十個階段,從初地到十地,代表心靈覺悟的次第進階。
  • 菩薩戒:大乘佛教中為菩薩所受持的戒律,旨在圓滿菩提心,度化眾生。
  • 增上戒:指在基礎戒律之上,更進一步提升、更為深廣的戒律,強調其超越性與圓滿性。
  • 首楞嚴三昧:一種極高深的定境,能令心靈堅固不動,不受外界幹擾。
  • 虛空三昧:心境如虛空般廣大無礙,不著相且無邊際的定境。
  • 三昧:梵文 Samādhi,指心意識專注於單一對象而達到不散亂的定狀態。
  • 增上:指程度的提升、超越或強化。
  • 無分別智:不依賴語言概念、不作主客對立之分別而直接領悟真理的智慧。
  • 增上慧:超越凡夫之分別心、能斷除煩惱且契入實相的高階智慧。
  • 涅槃: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果事:指輪迴中的果報現象或相關的狀態。
  • 真身:即法身,指佛陀超越形相、與法性合一的本體。
  • 報身:指佛陀因長久修行大悲與大智之功德,而感得的報應之身。
  • 應身:又稱化身,指佛陀隨順眾生的根機與需求而顯現的應化之身。
  • 果智:指修行圓滿後所得的智慧,與修行過程中的「因智」相對。
  • 小乘教:指以個人解脫、追求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
  • 勝上:指最殊勝、最高上的境界或義理。
  • 菩薩:指發菩提心,在修行過程中兼顧自利與利他的覺悟者。
  • 大乘教:指旨在令一切眾生圓滿覺悟、乘載眾生到達彼岸的廣大教法。
  • 勝語:指超越世俗語言、具有殊勝功德且能直接導向解脫的教法語言。
  • 十種相:指論著中提出的十項特徵,用以辨析大乘與小乘的差異。
  • 如來勝語:指如來所說的殊勝、深奧且圓滿的教法。
  • 遮:佛教論理術語,指排除、遮止或否定某種錯誤的見解。
  • 大菩提:指至高無上的覺悟,即佛果。
  • 善許:指正確的認可、同意或符合正理的判斷。
  • 一切智智:指佛陀圓滿的智慧,能遍知一切法。
  • 偈:佛教中一種特殊的詩體,用於概括教義或表達感悟,便於記憶與傳播。

大乘阿毘曇經中,對如來前,為欲顯發大乘 義故,善住菩薩說。所謂依大乘經,明諸佛如 來有十種勝妙勝語。何等為十?一者智依勝 妙勝語、二者智相勝妙勝語、三者入智相勝 妙勝語、四者入彼因果勝妙勝語、五者入 彼修因果勝妙勝語、六者還彼行中差別增 上戒勝妙勝語、七者增上心勝妙勝語、八者 增上慧勝妙勝語、九者滅除勝妙勝語、十者 智勝妙勝語。如是此修多羅句顯發,說大乘 是佛語。云何顯發?如是此說中,小乘經不說 此十種句,唯大乘中明,所謂阿犁耶識, 智依事所說。有三種性:一者他性、二者妄 分別性、三者成就性,以智相事故唯識說。 入智相事者,謂六波羅蜜。入彼因果事者,謂 十菩薩地,還彼修彼。差別事中,受菩薩戒謂 增上戒。首楞嚴、虛空等諸三昧,增上心事。說 無分別智,謂增上慧事。說不住涅槃,滅彼果 事。有三種佛身:一者真身、二者報身、三者應 身,彼果智事。說如是此十種句,非小乘教故, 唯大乘中顯勝說及勝上故,是故如來依為 諸菩薩說。以是義故,依大乘教故,諸佛如來 說有十種勝妙勝語應知。云何復此十種相 勝妙如來勝語,明顯大乘是佛語,及遮小乘 是非大乘是?以此十句小乘經所不說而大 乘有說,及此十句能令得大菩提善許不相 違,為得一切智智故。是中說偈:

5
白話直譯
彼依於智相,彼因及彼果,彼三界差別,彼果及滅除,智及上妙乘,乃至勝進修。彼所說於他處皆無,此處見到殊勝因上菩提,佛語於大乘中宣說,十句殊勝於此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據那種智慧的相狀,分析其原因與結果,區分三界的差異,以及該結果如何被消除,進而領悟智慧與上妙乘,直到達到更高的修行境界。。這些內容在其他地方都找不到,只有在這裡能見到能導向最高覺悟的殊勝原因。佛陀在大乘教法中所說的,最精華的十句勝義,都包含在這部經典之中。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修行者如何透過智慧(智相)來觀察因果律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差異,並透過對果報及其消除過程的認知,由淺入深地進入大乘(上妙乘)的修行體系,最終達成勝進的解脫境界。

    本段強調《攝大乘論》或其所依據之經論的獨特性與權威性。
    指出其揭示了成就最高菩提(無上正等覺)的關鍵原因(勝因),且將大乘教法中最核心、最精煉的「十句勝說」集萃於此,旨在說明此論書在體繫上的完備與深奧。

名相註解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是眾生輪迴的範圍。
  • 上妙乘:指大乘佛教,相對於小乘,旨在度盡一切眾生,達到最殊勝的覺悟。
  • 勝進修:指在修行過程中不斷進步,由低階向高階、由權法向實法演進的修行過程。
  • 菩提:梵文 Bodhi,意為覺悟,指覺悟真理、脫離生死輪迴的智慧。
  • 十句勝說:指大乘教法中最精要、最殊勝的十項核心義理或關鍵句。
彼依智相依,彼因及彼果,
彼三界差別,彼果及除滅,
智及上妙乘,至於勝進修。
彼說餘處所無有,此見勝因上菩提,
佛語說於大乘中,十句勝說於此經。
6
白話直譯
為何這十句要如此漸次說明?因為菩薩從初學起,應先於諸法因果建立依止,善巧成就因緣,並於緣生法中善巧掌握諸相,遠離橫安與毀謗,皆因善巧之故。菩薩如此善於學習,於善取相中應令證得學處,因此能令心中諸障得以解脫。在後來進入智相行之前的修行中,應修習六波羅蜜,因為已深淨身心。以清淨心攝持六波羅蜜,於十地中分別修行三阿僧祇劫,之後圓滿三種菩薩戒。圓滿後,成就彼果涅槃,並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就是這十句漸次說明的次第,而這段開示中已大略涵蓋一切大乘法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這十句話要按照這樣的順序來解釋?。菩薩在剛開始學習後,應該先依據萬法的因果規律,在因緣的運用上達到巧妙圓滿;並且在所有由因緣而生的法中,要能巧妙地處理與成就,藉此擺脫不合理的安逸與普遍的毀謗,這都是因為掌握了善巧方便。。菩薩因為這樣正確地學習,所以在正確把握相貌的過程中能證得學習的果位,因此能在種種障礙之中獲得解脫。。之後在進入『智相行』這個階段之前,在修行過程中讓修行者修滿六波羅蜜,因此身體與心靈都得到了深層的淨化。。因為用清淨的心來修行六波羅蜜,所以在十地之中分別修行了三阿僧祇劫,之後圓滿了三種菩薩戒。。在修行圓滿之後,使他達到涅槃的果位,並證悟無上正等正覺。。這十句話是循序漸進地說明,但這段說明中已經簡要地涵蓋了所有大乘佛教的要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典型設問,旨在探討論述結構的邏輯必然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論者透過「設問—回答」的形式,說明法義推演的次第,以確保修行者能由淺入深地理解大乘教法。

    本段強調菩薩修行之初,必須建立在對「因果」與「緣起」的正確認知上。
    修行者不能僅靠盲目的努力,而需透過「善巧」(Upāya-kauśalya),在複雜的緣生法中靈活運用手段,以化解修行過程中的障礙(如對安逸的執著或外界的毀謗),將理論的因果轉化為實踐的成就。

    本句論述菩薩透過「善學」(正確的學習方法與觀照)來對治煩惱。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對「相」(lakṣaṇa)的正確取捨與辨析,能使修行者在面對種種心理與環境的障礙(障)時,不被其牽著走,進而證得解脫。

    本句描述菩薩在進入更高階的『智相行』之前,必須先透過實踐六波羅蜜來淨化身心。
    這強調了修行次第中,基礎的波羅蜜行是進入深層智慧實踐的必要前提。

    本句描述菩薩成就佛果的修行歷程。
    強調「淨心」是攝持六波羅蜜的基礎,且修行需經過十地之次第,歷經極長的時間(三阿僧祇劫),最終透過圓滿三種菩薩戒(通常指三種不同層次的戒律或三種菩薩戒之圓滿)而達到覺悟。

    本句描述修行圓滿後的最終結果。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見與修行的圓滿,最終達成熄滅煩惱的涅槃狀態,並獲得佛果(無上正等正覺),實現從凡夫到佛道的轉化。

    本句說明論著的結構與內容特點。
    作者透過十個階段(十句)的循序漸進論述,旨在以簡練的篇幅概括大乘教法的核心體系,體現了「略盡」即是以精簡之詞涵蓋廣大義理的論述技巧。

名相註解
  • 義故:指原因、理由或深層的意義。
  • 漸次:指循序漸進的順序,在佛典中特指符合認知邏輯的教學次第。
  • 善巧:指善巧方便(Upāya-kauśalya),指菩薩根據眾生根機與時機,靈活運用適當的方法來達成解脫目的的智慧。
  • 緣生法:指依據因緣條件而產生的現象,即一切有為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
  • 橫安:指不合時宜、不依正法而得的安逸或安穩,是一種對修行進展的懈怠或誤認。
  • 謗遍:指普遍存在的毀謗或外界的非議。
  • 善學:指符合正法、不偏不倚的正確學習與修行方式。
  • 取相:指對事物特徵、相狀的把握與辨析,在論書中常指對法相的正確認知。
  • 證學:指在學習與實踐中證得相應的果位或智慧。
  • 諸障:指妨礙修行、遮蔽真理的種種障礙,如煩惱障與所知障。
  • 智相行:指在菩薩道修行中,進入以智慧相狀為主導的實踐階段。
  • 深淨身心:指透過修行消除煩惱與業障,使身心達到高度純淨的狀態。
  • 淨心:指離染、無雜染的清淨心,是修行波羅蜜的根本。
  • 十地:菩薩修行由淺入深、由低至高的十個階段。
  • 三阿僧祇劫: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指菩薩在成佛前需經過的漫長修行期。
  • 三種菩薩戒:指菩薩在不同階段或層次所受持的戒律,旨在圓滿菩提心。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文 Anuttarā-samyak-sambodhi,意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所證得的最高覺悟。

有何義故此諸十句如是漸次說是?以菩薩 從初學已,先應諸法因果依已,應於因緣善 巧成,而有於諸緣生法中應相善巧成,捨離 橫安、謗遍,善巧故。菩薩如是善學故,於彼善 取相中應令證學,是故令諸障中心得解脫。 於後入智相行已前修行中令修得六波羅 蜜,已深淨身心故是。以淨心所攝六波羅蜜 故,於諸十地中分別修行三阿僧祇劫,於後 令滿三種菩薩戒。滿已令彼果涅槃及證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是諸十句漸次說,然 此說中一切大乘略盡。

7
白話直譯
其中最初所說的智依殊勝妙語,如來經中所說,即是阿犁耶識。因為以阿犁耶識為語詞,所以稱為阿犁耶識。如來在《大乘阿毘曇經》的偈頌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首先說明智慧是依據於極其殊勝的妙法。而所謂的「殊勝」,根據如來在經中的說明,指的就是阿黎耶識。。因為使用了聖者的語言,所以是以聖者的語言來闡述。。佛在《大乘阿毘曇經》的偈頌中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智慧(智)的依止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智慧的產生需依於殊勝的基礎,此處明確將「勝」定義為阿黎耶識(阿賴耶識),指出意識深層的儲藏識是成就智慧的依止處。

    此處討論的是教法傳達的語言體系。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強調為了對應特定的受眾或法義層次,而採用「阿犁耶」(聖者)的語言方式來進行說明,以確保法義的精確性與聖格的對應。

    此句為引經之序詞,指出後續論述的依據源自於《大乘阿毘曇經》。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作者透過引用佛經偈頌來證明其論點的權威性,將論書的分析與經部的教導相結合。

名相註解
  • 阿犁耶:梵文 Ārya,意譯為「聖」,指覺悟真理、脫離凡夫位的聖者。
  • 識語:指特定的語言表達方式或認知語言體系。

是中初說智依勝妙 勝語,如來經中說,謂阿犁耶識。以阿犁耶 識語故,作阿犁耶識語說。如來於《大乘阿毘 曇經》偈中說:

8
白話直譯
「自無始以來的本性,是一切法的依止,\n有諸多修行道的差別,並能令眾生證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無始以來就存在的本性,是一切法依據的基礎;因為修行道路的不同,而能達到涅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萬法之本質(性)與解脫路徑的關係。
    強調一切法皆依於此本性而存在,而修行者透過不同層次的道途(如聖道、菩提道等)之差異,最終導向熄滅煩惱的涅槃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對法性與解脫次第的論述。

名相註解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指輪迴或法性之恆常。
  • 性:指法性,事物的本質或體性。
  • 一切法:指所有現象、心法與物質法。
「無始已來性,一切法所依,
有彼諸道差,及令得涅槃。」
9
白話直譯
再回到那部經中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是依照那部經典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前文提及的特定經典,用以支持後續論述的論據或依據。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常透過引用經論來確立大乘法義的正統性。

名相註解
  • 彼經:指前文已提及的特定佛經。

還彼經所說:

10
白話直譯
「一切諸法的根本,這識具備一切種子,\n因此稱為家識,有智慧者依此而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法都像是一個家,意識能感知其中種種種子,所以稱為「家識」,聰明的人能以此為乘。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家識」之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將「一切法」比作家,而意識(識)能涵蓋、感知所有種子(種),因此將此識稱為「家識」。
    這是一種以比喻說明識與法之關係的論述,旨在說明智者如何利用對識的理解作為修行之乘。

名相註解
  • 家識:此處為比喻用法,指能涵蓋一切法種子的意識。
  • 一切種:指一切法之種子,即潛在的業力或法相。
「一切諸法家,彼識一切種,
故說為家識,聰明者乘此。」
11
白話直譯
這就是經文的證據。那麼,為什麼又稱為阿犁耶識?因為有生起諸法的依止,所有染污法在彼中作為果,彼識也依諸識作為因,\n所以稱為阿犁耶識。或者眾生依彼識認為是我,\n因此名為阿犁耶識,也叫阿陀那識。這裡有什麼證據?如《相續解脫經》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有經論根據的證明。。那麼,為什麼它被稱為「阿犁耶識」呢?。因為有生法作為依據,所有染汙的法都以此為基礎而產生結果;同時,這意識本身也依賴於其他識作為原因而存在,所以稱之為阿賴耶識。。或者因為眾生依賴這個識來認定為「我」,所以稱作阿犁耶識,也稱為阿陀那識。。這當中可以用什麼來證明?。就像《相續解脫經》裡面所說的:
法義解析
  • 在論書論證過程中,作者指出其論點並非憑空臆造,而是有佛經(聖典)作為依據,旨在確立論述的權威性與正當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阿犁耶識」(阿賴耶識)之名稱由來及其法義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此識是種子之儲藏處,其名稱之定義與其功能(聖者之識或儲藏識)密切相關。

    本句論述阿賴耶識(種子識)的依他起性與因果關係。
    說明阿賴耶識既是染汙法(果)的依處,同時其自身的成立也依止於識的因緣,強調識與業果之間互為依止的循環關係,符合瑜伽師地之唯識體系。

    本句解釋第八識(阿賴耶識)之名稱由來。
    因眾生將此識視為恆常不變的自我(我執),故稱為「阿犁耶」(Arya,此處指依止之意);同時因其具有攝受並領著眾生轉生之功能,故稱為「阿陀那」(Āndana,領受識)。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義或論點在邏輯與實踐上如何獲得證量(證明),是為了進一步推導正確的見解而設定的質詢。

    此句為引經據典,旨在透過引用權威經典《相續解脫經》來論證前文所述之法義,以增加論述的可靠性與說服力。

名相註解
  • 經證:指以佛經(Sutra)作為論證的依據或證明。
  • 生法:指能產生後續法之種子或因緣。
  • 染法:指被煩惱汙染的法,即染汙的種子或業相。
  • 阿陀那識:即領受識(Grahaka-vijñāna),指將意識與生命功能領受、傳遞至下一世的識。
  • 證:指證量或證明,在論書語境中指用以確立法義正確性的證據或理據。
  • 相續解脫經:佛教經典名,指論述如何透過連續不斷的修行而達到解脫之經書。

此是經證。然復彼何故名阿犁耶識?有生法 者依,彼一切諸染法作果於彼,彼亦依諸識 作因故,說為阿犁耶識。或復眾生依彼為我 故,名阿犁耶識,彼亦名阿陀那識。此中有何 證?如《相續解脫經》中說:

12
白話直譯
「阿陀那識最為微細深奧,譬如水波在諸子中,\n我不以凡夫語言說明此識,不要執取它為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陀那識非常微小且深奧,就像水波之於水滴一樣。我平時不對一般凡夫說明這個道理,請不要執著於此而將其視為「我」。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阿陀那識(執持識)的特性及其危險性。
    阿陀那識是極其微細的意識,承載著種子,如同水波之於水滴般隱密。
    由於此法深奧且容易被誤解為恆常不變的「靈魂」或「自我」,因此強調不可將其執著為「我」,以避免落入我執的偏差。

名相註解
  • 諸子:指種子(Bīja),即潛在的業力種子,儲存在阿陀那識中。
「阿陀那識最微深,喻如水波於諸子,
我不為凡言說此,莫執取以之為我。」
13
白話直譯
那麼,為什麼稱為阿陀那識?因為依一切色相,\n以及執取一切依身的緣故。如此,彼識依於諸色等根不壞,\n一直到命未盡時,隨順而未來再取新身。它能生起執取新身,\n因此稱為阿陀那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那個識被稱為「阿陀那識」?。因為依賴於各種物質的相貌,以及執取所有依附於身體的種種事情。。就像這樣,那些人的色覺等感官功能尚未毀損,直到壽命結束前,因為順應這種習氣,在未來會再次投生獲取身體。。它能產生並獲取身體,所以被稱為阿陀那識。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阿陀那識」(manas-ālaya-vijñāna 的功能面)之名相定義及其在生命維持與轉移中的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此識負責「取」與「持」,是生命不至立即散失的核心機制。

    本句在論述對色法(物質現象)的依止與執取。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對象的相狀(色相)與依止的身體(依身)是產生執著與錯覺的基礎,說明眾生如何透過對物質形態的依附而陷入迷妄。

    本句說明眾生因感官(根)尚未毀損且心隨順於業力與習氣,導致在壽命盡結後,仍會依循因果律在未來輪迴中重新獲取色身。
    此處強調的是業力隨順與感官功能對投生之影響。

    本句解釋「阿陀那識」(manas/ārdhana-vijñāna)的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識具有「執持」與「生身」的作用,是連結生命在輪迴中獲取新身體的關鍵機制,強調其對物質身軀的主導與承接作用。

名相註解
  • 色相:物質現象所呈現的外觀或特徵。
  • 依身:指作為依止的身體或物質基礎。
  • 取:指執取、抓取,在佛法中指對對象產生貪著而產生的心理作用。
  • 色等根:指視覺(色根)等感官功能,是感知物質世界的生理基礎。
  • 命不盡:指壽量未到,尚未達到該次生死的生命終點。
  • 隨順:指心意識順應先前的業力習氣而運作。
  • 取身:指在輪迴中獲取新的肉身(投生)。

彼以何義故名阿陀那識?依一切色相故,及 取一切依身事故。如是彼依諸色等根不壞 者乃至命不盡,隨順故,未來取身。彼能生取 身,是故彼名阿陀那識。

14
白話直譯
它也稱為心,正如佛所說,\n心、意、識三者皆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也被稱為「心」,就像佛陀所說的,將心、意、識統稱為心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在佛教名相中,「心」是一個概括性術語。
    根據《攝大乘論》的論述,心、意、識雖然在細微義理上有區分,但在通用稱呼上,佛陀常將這三者統稱為「心」。

名相註解
  • 心:泛指一切意識活動的總稱,或指能覺知之主體。
  • 意:指意識的總合或主導功能,在某些語境中指第六意識。
  • 識:指對對象的分辨與認知功能。

彼亦名心,如佛所說 心、意、識爾。

15
白話直譯
其中意有兩種:一是依近緣而生,\n作為近滅識的依止,並成為意識生起的因。第二種意雜含四種煩惱,\n常與身見、我慢、愛身及無明相伴,這些都是依識而染生。若以一身所生的識,第二種是染污境界,\n因為識的本義、執取近義,以及不分別義,\n所以明確有二種意。其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的『意』分為兩種功能:一種是作為近緣的依止,也就是讓識近於滅盡;另一種則是作為意識產生的原因。。第二,意業中混雜了四種煩惱:也就是恆常共同存在的對身體的執著(身見)、傲慢(我慢)、對身體的愛欲(愛身)以及無明。這些煩惱都是依附在意識上而產生的染汙。。如果以一個人身體所產生的意識來看,第二點是受到汙染的境界。這裡根據意識的定義、作為取法的近因,以及不作分別的特性,來說明兩種不同的含義。。在這之中有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manas)在心識體系中的兩種作用。
    第一種是指作為近緣的依止,與識的滅盡相關;第二種是指意識作為後續意識生起的因緣。
    這屬於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中對心識生滅與依止關係的精細分析。

    本句論述意業(意根)所雜染的四種根本煩惱。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這些煩惱(身見、我慢、愛身、無明)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識」這一心法而生起的染汙,說明瞭煩惱與識的依止關係。

    此處討論意識與境界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識與境界如何相互作用。
    文中提到「染境界」是指被煩惱汙染的對象,而「識義」、「取近義」與「不分別義」則是從識的本質、對象的獲取方式以及認知狀態三個維度,來論證該處所指的兩種意涵(二意)。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在上述論述的內容之中,引用了偈頌來進一步證明或總結法義。

名相註解
  • 近作緣:指在因果鏈條中直接觸發結果產生的最 proximate 原因。
  • 識依:指心識生起時所依據的對象或基礎。
  • 身見:對自我、身體存在之實有的錯誤見解,是所有執著的根源。
  • 我慢:以自我為中心而產生的傲慢心,認為自己比他人高或低。
  • 愛身:對自身肉體或自我存在之貪愛。
  • 無明:不認識四聖諦或事物真實性質的根本迷妄。
  • 依識所染生:指煩惱是以意識為依止對象而產生的染汙狀態。
  • 染境界:指被煩惱汙染、非清淨的對象或環境。
  • 識義:意識本身的定義或性質。
  • 取近義:指在「取」(執著/獲取)這一動作中,最直接的觸發原因或媒介。
  • 不分別義:指不對對象進行二元對立的分析或區分之義。

是中意有二種:依近作緣事故,近 滅識依,與意識作生因。第二意雜四種煩惱, 常共同身見、我慢、愛身及無明,彼是依識所 染生。若以一身所生識,第二是染境界,識義 故、取近義故,及不分別義故,明二意。是中 有偈:

16
白話直譯
雜染障礙無明,同類法及五蘊,\n三昧或殊勝之事,於說中應誠實觀察其過患。無想而生起我執,生起順行無窮,\n近於順起我相,一切皆不成立。離染無心之事,第二第三是相違,\n彼於一切處,執取成為我等之義。心順於正義,常常順從不相違,\n一切皆是同行,說無明不曾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討論雜染、障礙、無明,以及同法、五種法、三昧或勝事等內容時,必須誠實地注意其中的問題。。在沒有意識到真相的情況下產生我執,會導致輪迴生滅永無止盡;若僅僅是接近真理而仍起我相,則所有修行都無法成就。。遠離染汙與心無所住這兩件事,在第二、第三種觀點中是互相矛盾的。既然它在任何地方都不存在,一旦執著,就變成了所謂的「我」之意義。。心念契合正確的義理,始終一致且不相矛盾;所有現象都共同運作,說明無明並不分離。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旨在提醒修行者或論議者在分析煩惱(雜染、障礙、無明)以及各種定相(三昧)與勝義法時,應保持誠實且謹慎的態度,避免因誤解或執著而產生偏差。

    本句論述「我執」對解脫的障礙。
    在無明(無想)狀態下生起對「我」的執著,會導致生命在生死輪迴中順行(隨順習氣)而無盡。
    即使修行接近正道(近順),若心中仍存有我相,則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與成就。

    本段討論在破除對「法」的執著時,分析不同見解之間的矛盾。
    指出若將「離染」與「無心」視為實體,則與前述論點相違;且由於法性本空,並無固定之處,若對此空性產生執著,反而落入我執的陷阱。

    本段論述心意識與正法義理的契合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與正義(正確的法義)一致時,能達到不相違的狀態。
    同時指出一切法在無明狀態下是共同運作、互不分離的,揭示了迷染與正義在體用上的關係。

名相註解
  • 雜染:指汙染心靈的煩惱與雜質。
  • 勝事:指超越世俗、屬於勝義諦的法理或事相。
  • 順行:指隨順於業力或習氣而運行的狀態,在此指在輪迴中隨業而生。
  • 我相:對自我存在之虛擬實體的認知與執著,是痛苦與輪迴的根本原因。
  • 不成:指無法達成解脫或佛果的成就。
  • 離染:遠離煩惱與世俗染汙的狀態。
  • 無心事: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指無心之境。
  • 相違:指兩種觀點或狀態互相矛盾、不能同時成立。
  • 我等義:指將現象誤認為恆常、獨立的「我」之含義。
  • 正義:指正確的法義、正法之理。
  • 同行:指共同運作、同步發生或性質相近而併行。
雜染障無明,同法及諸五,
三昧或勝事,說中應誠患。
無想而起我,生順行無窮,
近順起我相,一切是不成。
離染無心事,二三是相違,
彼無一切處,執成我等義。
心順正義故,常順不相違,
一切是同行,說無明不離。
17
白話直譯
心與身及第三者,離開阿犁耶識,別無他處可得。因此,解釋阿犁耶識即是心事。隨著種子而運行彼意及意識。為什麼稱為心?因為各種法的種子習氣薰習聚集的緣故。佛是基於什麼義理,才在小乘經中不稱那個心為阿犁耶識或阿陀那識?因為要攝持極為微細的智慧義理。那些聲聞弟子不修習一切智人的智慧,所以在那裡只解釋智慧,並說明如何成就解脫,因此不說明這個識。而菩薩們因為修行一切智人的智慧,所以才為他們說明這個識;如果不說明,離開這個識就無法理解和修行一切智人的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身以及第三種成分,除了阿賴耶識之外,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存在。。基於這個道理,可以解釋出阿賴耶識屬於心的作用。。隨著種子的運作,而產生相應的意識與意識活動。。根據什麼樣的義理,才將其稱為「心」?。這是因為各種法種子經過習氣薰習而聚集在一起的道理。。佛陀是基於什麼理由,在小乘經典裡沒有把那個心意識稱為「聖識」或「把持識」?。因為這是為了涵蓋極其微細的智慧義理。。那些聲聞弟子並不修行一切智人的智慧,所以他們雖然提到智慧,也提到解脫,但並不說明這種(一切智人的)智慧。。因為菩薩們在修行一切智和人智,所以才為他們說明這種意識。。如果不這樣解釋,脫離了那個意識,就無法理解並實踐一切智與人智。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種子與果報的依處。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心、身以及第三(指名色或相關組成)的種子與功能,皆依止於阿賴耶識之中,不存在於其他任何處所。

    本句為論著中的推論結論。
    作者透過前文的論證(義),旨在確立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在性質上屬於「心法」(心事),而非物質(色法)或其他非心之法,這是瑜伽行派確立唯心論體系的重要論證步驟。

    本句描述種子(Bīja)與意識(Manas/Vijñāna)的互動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或因,當種子成熟或被觸發時,會驅使意識產生相應的認知與心理活動,說明心靈運作的因果連續性。

    此句為論著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心」之定義的根據。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需嚴格區分心的定義(如:能覺、能知)及其與心所、心王之區別,以確立名相的精確性。

    本句解釋種子(Bīja)如何透過習薰(Vāsanā)而產生累積效應。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種子並非單一靜止,而是透過不斷的習氣薰習,使相關的種子聚集,進而決定未來的果報與心識狀態。

    本句探討大乘與小乘在心識定義上的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大乘揭示了心識的深層特質(如聖識、把持識),而小乘教法則採取權宜之計或依其見地,不對這些深層識名進行闡述。
    此處旨在透過對比,導出大乘心識論的優越性與完整性。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名相或定義的論述中,說明某種修法或定義之所以如此設定,是為了能將極其微細、深奧的智慧義理全部攝納其中,不遺漏任何細節。

    本段旨在區分聲聞乘與大乘(一切智人)在智慧修習上的差異。
    聲聞乘雖追求解脫與個人智慧,但其目標不在於成就佛之「一切智」,因此在他們的教法體系中,不會闡述大乘所指的圓滿一切智人智。

    本句說明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菩薩宣說「識」的法義,是基於菩薩修行「一切智」(佛智)與「人智」(指對眾生根機、世間法之瞭解)的必要性,旨在透過對識的分析來破除執著,成就圓滿智慧。

    本句強調在認識論上,特定的識(意識/心識)是通往智慧的必要基礎。
    若缺乏對該識的正確認知或依止,則無法在實踐中體現「一切智」(佛之全知)與「人智」(個體之智慧)。

名相註解
  • 第三:在此語境中通常指名色(nāmarūpa)或與心身相關的第三種組成成分。
  • 心事:指心的作用或心法,與色法(物質)相對,強調其心靈屬性。
  • 種子:指潛在於心識中、待時而生起之業力或習氣之因。
  • 意識:指對對象進行分別、判斷的認知功能。
  • 法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之潛能。
  • 習薰:指心靈經驗在種子上留下痕跡,使其在未來能產生對應之現行的過程。
  • 小乘經:指以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經典,相對於大乘教法。
  • 攝:攝取、涵蓋或納入,指將多種義理統一在一個框架或定義之中。
  • 微細智:指極其精細、深奧的智慧洞察力,能觀察到常人或粗淺認知無法覺察的法義。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以求解脫輪迴之弟子,屬小乘範疇。
  • 一切智人:指圓滿覺悟、具備一切智慧的佛陀。
  • 一切智人智:指佛陀所具備的遍知智慧,能洞察一切法相與因緣。
  • 一切智:指佛之全知智慧,能遍知一切法。
  • 人智:指對眾生根機、心態及世間法之瞭解,以便對機接引。
  • 解行:指對法義的「理解」與在實踐中的「執行/運作」相結合。

心及身、第三,離阿犁耶識更餘處無。以是義 故,釋成阿犁耶識是心事。隨種子行彼意 及意識。以何義故,說為心?種種法種子習薰 聚義故。佛以何義故,小乘經中彼心不說為 阿犁耶識及阿陀那識?攝甚微細智義故。彼 諸聲聞不修學行一切智人智故,是故彼中 間釋說智,復說釋成解脫,故不說。諸菩薩者 修行一切智人智故,為彼說此識;若不說者, 離彼識不得解行一切智人智。

18
白話直譯
但也有不同名稱,小乘經中也提到這個識,如《增一阿含》中說:喜樂阿犁耶世間,以及執著阿犁耶、由阿犁耶所成,並且追求阿犁耶;為了滅除阿犁耶,說法時親近正確聽聞,生起隨順的心意,接受法與次第法。如來出現在世間時,世間因此稱這是稀有的法。《如來出思益經》中說,基於這個義理,小乘經也用不同名稱來說明這個阿犁耶識。大僧祇《增一阿含經》中也說這個識是根本,就像樹依靠根而存在一樣。彌沙塞僧中也說:乃至世間的蘊還未斷除。像這樣用不同名稱也在說明那個識。有時在某些時節色法和心法斷滅時,並不是阿犁耶識有斷滅的義理。那是種子,所以一切依於那個智慧的,無論是阿陀那識、心識、阿犁耶識、根本識,乃至世間蘊,都稱為阿犁耶識。這個阿犁耶識轉變得更加明顯殊勝,如同國王的大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過這還有其他名稱。在小乘經典中對這個識的描述,例如《增一阿含》裡提到的:喜好阿羅漢的世間、執著於阿羅漢、由阿羅漢所成就,以及追求成為阿羅漢。。為了消除煩惱而成就聖者,在聽法時專注地聆聽,心中產生隨順的認同,進而領悟法義及其次第。。當如來出現在世間時,世人們會說這種法是非常罕見且珍貴的。。《如來出思益經》中提到,因為這個道理,小乘經典也用不同的名稱來稱呼這個阿賴耶識。。在《大僧祇增一阿含經》中也提到,它就像樹木依賴根部才能生存一樣,是所有法義的根本。。在彌沙塞的僧團中也有說法認為:直到世間的五陰(五蘊)都沒有斷除。。就像這樣,用各種不同的名稱來稱呼那個意識。。在某些時間點,物質(色法)和心念可能會中斷,但阿賴耶識並沒有中斷的意思。。因為它是種子,所以所有那些智慧所依據的對象,像是阿陀那識、心、阿犁耶識、根本識,甚至到世間的五蘊之事,都統稱為阿犁耶識。。這種阿賴耶識的轉化,其覺悟之明亮與殊勝,就像國王所修築的寬闊大道一樣。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討論「阿賴耶識」在不同經典中的稱呼差異。
    作者指出在小乘(阿含)經典中,部分描述與大乘所定義的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在音譯或名相上相似,但其語境是指向「阿羅漢」(Arhat)的境界或對阿羅漢的追求,用以對比大乘與小乘在識論定義上的區別。

    本句描述修行者進入聖道之過程。
    首先需具備「滅」之志向(滅除煩惱),在聽法時保持正念(正聽),心境與法義契合(隨順心許),最終才能正確領受佛法及其修行的次第(次法)。

    本句說明如來之出現及其所宣說之正法在世間極其罕見。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強調如來之出世與正法之顯現具有極高的稀有性,以此對比世間法之普遍與迷亂。

    本句旨在說明大乘與小乘在名相上的差異。
    雖然小乘經論中沒有直接使用「阿賴耶識」這一術語,但其描述的種子功能或業力儲存機制,在義理上與大乘的阿賴耶識是一致的,僅是以不同的名稱來表述。

    本句引用《增一阿含經》之比喻,強調特定法義(彼)在整個教法體系中的基礎地位,說明若無此根本,其餘支葉(後續教法)將無法成立,以此論證該法義的至關重要性。

    此處在討論關於解脫與斷除煩惱的見解差異。
    彌沙塞(Mahāśāśaka)作為部派佛教的分支,其僧團中對於「陰」(蘊)是否能完全斷除或其斷除的狀態有特定的論述,此句旨在陳述該部派的觀點,用以與大乘或其他部派的見解進行對比。

    本句說明在論述意識(識)的性質或功能時,根據不同的觀察角度或分析層次,會使用不同的名稱來指稱同一種識,旨在強調名相的多元性與對象的同一性。

    本句旨在區分一般心法(心、心所)與阿賴耶識的特性。
    一般的心意識在特定時節(如深眠或昏迷)可能會暫時中斷,但作為生命根本底層的阿賴耶識(種子識)則是恆常不斷的,以確保業力的延續與轉依。

    本段論述阿犁耶識(阿賴耶識)作為種子的核心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阿犁耶識是所有意識活動與世間現象(五陰)的根本依據與儲存處。
    文中將各種識之事(如阿陀那識等)最終歸納於阿犁耶識,強調其作為萬法之基與種子識的總攝地位。

    本句描述阿黎耶識(阿賴耶識)在修行轉化後,由迷轉悟,其智慧的明覺程度極其高廣且殊勝。
    以「王大道」比喻,旨在強調這種轉化後的覺悟狀態具有極大的開闊性與正向導向,能迅速導向解脫。

名相註解
  • 增一阿含:佛教四阿含經之一,以數量遞增的方式編排教法。
  • 正聽:指專注、正確且無雜念地聆聽教法。
  • 隨順心許:指心境與所聞之法義相契合,產生認同與接納。
  • 次法:指法義的修行次第或教法的邏輯順序。
  • 希有法:指極其罕見、難得之法,在此指如來出世及所開示之正法。
  • 如來出思益經:大乘佛教經典,討論佛陀之深遠智慧與超凡思惟。
  • 大僧祇《增一阿含經》:指由大僧祇部傳承或編纂的《增一阿含經》版本。
  • 根本:指事物最基礎、最核心的依據,在此指法義的基礎。
  • 彌沙塞:古印度佛教部派之一,亦稱大眾部之分支。
  • 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元素。
  • 彼識:指前文正在討論的特定意識對象,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常指涉心識的某種特定狀態或功能。
  • 色:指物質現象,對應於五物色身或物質組成。
  • 斷義:指中斷、消滅或停止運作的含義。
  • 阿犁耶事:指阿賴耶識(Alaya-vijnana)的運作或相關事體。
  • 根本識:指最基礎的意識層級,通常指阿賴耶識。
  • 陰事:指五陰(五蘊)的現象,即構成生命個體的色、受、想、行、識。
  • 轉:指「轉依」或「轉識成智」,將染汙的識轉化為清淨的智慧。

然復異名, 小乘經說彼識,如《增一阿含》中說:喜樂阿犁 耶世間,及著阿犁耶,阿犁耶所成,并求阿 犁耶;滅阿犁耶故,說法時親近正聽,起隨順 心許,取法及次法。如來出世間時,世間說 此希有法故。《如來出思益經》中說,以此義故, 小乘經亦異名說此阿犁耶識。大僧祇《增一 阿含經》中亦說彼為根本,如樹依根住故。彌 沙塞僧中亦說言:乃至世間陰不斷。如是異 名亦說彼識。或有時節中色及心斷時,非阿 犁耶識有斷義。彼是種子,是故所有彼智所 依,阿陀那識事、心事、阿犁耶事、根本識事,乃 至世間陰事,說彼阿犁耶識。此阿犁耶識轉 明勝,如王大道。

19
白話直譯
有些人又說:心、意、識是同一個義理,只是文字不同。但這個說法不成立,因為意和識的義理有明顯差別,所以放逸心也應該有不同的義理。又有其他人說:如來在阿含中所說的喜樂阿犁耶世間等語句,是指五蘊就是阿犁耶。還有人說:與貪等樂受相同的就是阿犁耶識。或者說:身見就是阿犁耶。但他們因為對阿犁耶識迷惑無知,或僅從聽聞和解釋而來,才這樣說,是依小乘經的教義分別安立。但他們這種分別安立其實不成立,是因為愚癡所致。如此分別之後,阿犁耶識轉變為殊勝,因此才有這樣的差別說法。什麼叫做轉變為殊勝?就是說,這五蘊在惡道生處一向受苦時生起厭離,既然是一向厭離,就不會有厭與樂的事,因此他們常常追求厭離。與貪等樂受者,從第四禪以上就沒有了,也會生起厭離,所以在這些眾生中依止的事也不成立。身見也是如此,在這個法中信受無我者會生起厭離,因此這也不能作為他們的依止。但阿犁耶識直到內身的許多事受,在一向苦道之處,無論是生者、苦蘊或追求解脫者,阿犁耶識中都自有自身的形相,因此解脫不應該存在。從第四禪以上生起的眾生,雖然也有與貪等樂受的厭離,但阿犁耶識還是會生起我相與愛等。像這些同類法,信受無我者雖然厭離身見,但阿犁耶識還是會生起愛著自身的形相。如此分別阿犁耶識之後,便能轉為殊勝明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他人則認為:心、意、識這三個詞指的是同一種意思,只是稱呼不同而已。。但那樣的解釋不能成立。既然在『意』與『識』的義理上存在差異,那麼『放逸心』也應該有不同的義理定義。。另外有些人認為:佛在阿含經裡提到「喜樂阿犁耶世間」之類的話,意思是指我們的五陰(色受想行識)就是阿犁耶。。其他人則說:具有相同貪欲與快樂感受的,就是阿賴耶識。。也有觀點認為:對自我的執著(身見)就是阿賴耶識。。然而,他們是因為對聖者的認知存在迷妄,或是受到某些聽聞與解釋的影響,才這麼說;這是基於小乘經典的教導而產生的分別見解。。但那些人無法對此建立正確的認知與安住,因為他們處於愚癡之中。。在經過這樣的分別後,阿賴耶識的轉化力量增強,因此才產生了這樣不同的說法。。怎樣纔算更勝一籌?。說明:就像這樣,五陰在惡道中出生且一直承受痛苦時,會產生厭離心;因為是一直處於厭離狀態,所以無法產生對世間的樂受,因此會恆常追求脫離苦海。。對於那些追求快樂感受的人來說,在四禪以上的境界中已經沒有這種貪樂,也不會產生厭離心;因此,在這些眾生之中,無法建立依止的基礎。。對身體的執著也是一樣。在這種法義中,相信沒有自我的人才能產生厭離心;所以,認為這也是那樣的依止關係是不成立的。。然而,阿賴耶識在內身中承受種種事緣。那些處在苦道中的眾生、處於苦受中的眾生以及尋求解脫的人,在阿賴耶識中都具有自己的身相,因此他們不可能獲得解脫。。出生在第四禪以上境界的人,雖然同樣有貪著樂處或厭離苦處的情緒,但聖者識中仍會產生對我相的執著與愛染。。就像這樣,在這些相同的情況下,即便相信無我且厭惡對身體的執著,但阿賴耶識依然會產生對自我的愛著相。。像這樣分析辨析聖者意識之後,就轉化成了卓越的明覺智慧。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心法名相的定義。
    在論述心王及其功能時,不同論師對「心」、「意」、「識」的界定有所差異。
    此處記錄了一種觀點,認為這三個術語在實質義理上並無區別,僅是語言表達上的差異,旨在釐清名相上的混淆。

    此處為論理推導,討論心法之分類。
    作者透過對比「意」與「識」在定義上的區別,推論出「放逸心」不能被單一化,而應根據其對應的心法性質而具有不同的義理定義(異義),旨在精確界定心意識的運作與煩惱的結合方式。

    本段討論對「阿犁耶」(ārya,聖者/聖)一詞在不同語境下的定義。
    此處記錄一種觀點,認為在阿含經的描述中,將「阿犁耶」指涉為構成個體的五陰,而非指涉特定的聖者境界,是用以分析名相定義的論辯過程。

    此處討論關於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性質定義。
    在論述識的特徵時,探討其是否具有與對象相同的貪欲與樂受,用以界定該識在心理機制與種子儲存中的功能定位。

    本句討論關於「身見」與「阿賴耶識」關係的不同見解。
    在《攝大乘論》的論辯體系中,探討身見(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是否等同於或依附於阿賴耶識(儲藏種子的第八識),以釐清煩惱與識的對立或同一關係。

    本句分析他人產生錯誤見解的原因:一是對「聖者(阿犁耶)」的定義缺乏正確認知(迷癡);二是受限於片面的聞法或錯誤的解釋;三是其思想框架仍停留在小乘教義的區分與執著中,未能契入大乘圓融之義。

    本句討論在論證過程中,對手(彼者)因缺乏智慧(愚癡),無法在正確的法義上建立穩固的分別認知(安事),導致其論點無法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論辯體系中,強調對正法認知的成立需依賴於破除愚癡的智慧。

    本句探討意識轉化與名相產生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強調心識(尤其是阿賴耶識)在種子與現行之間轉變的過程。
    當心識經過特定的分別作用後,其轉化能力(轉勝)導致了對法義的不同界定或差別描述。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不同的法門、見解或修行層次中,何以定義「轉勝」(即更優越、更勝出)。
    在《攝大乘論》的邏輯體系中,通常用於比對小乘與大乘、或不同階段的智慧,以導出大乘法門在利他與解脫上的絕對優越性。

    本段論述眾生在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中因承受單一且持續的痛苦,而生起強烈的厭離心。
    由於環境中完全缺乏能產生快感(樂事)的條件,使得這種厭離心不被暫時的快感所遮蔽,從而形成一種恆常渴望脫離此苦境的心理狀態。
    這是在分析五蘊(五陰)在特定業力環境下的受苦與心理反應機制。

    本段在討論修行者在不同禪定層次中的心理狀態。
    在四禪及以上的定境中,粗重的貪欲與樂受已然消除,因此無法在該層次中再次產生基於「貪樂」而轉向「厭離」的心理轉折。
    論著旨在論證在特定心境的眾生中,某些依止或轉依的條件並不成立。

    本段討論身見(對自我的執著)的破除。
    論著指出,唯有建立在「無我」的信念上,才能真正產生對輪迴與世俗的厭離心。
    若仍持有「此亦彼」的依止觀念(即將法與我、或此法與彼法視為有實體地相互依附),則無法達成真正的厭離,亦無法破除身見。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種子識)與個體身相的關係。
    論著旨在分析若眾生在阿賴耶識中仍保有強烈的「自身相」(個體執著之相),則這種執著與種子的繫縛會使其陷入苦道,無法真正達成解脫。
    這是在論證解脫必須破除對「我」與「身」的虛妄分別。

    本句討論高階禪定境界(第四禪以上)眾生的心態。
    即便在極高定境中,若未達究竟解脫,其意識(聖者識)中仍可能殘留微細的我執(我相),導致對自我的愛染或對境界的貪厭,說明即便在聖者境界中,若未斷除微細煩惱,仍有輪迴之因。

    本句探討修行者在破除「我見」過程中的深層心理機制。
    即便在意識層面(表層)信奉無我並對肉身執著產生厭離心,但深層的阿賴耶識(種子識)中仍潛藏著對自我的愛著與執取,說明瞭煩惱根深蒂固,非僅靠表層信念即可完全根除。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對「阿犁耶識」(聖識)進行正確的分析與辨析後,意識狀態由一般的認知轉化為更高層次的「勝明智」。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涉及心識的轉依與智慧的生起,強調透過正確的見地(分別)來促成智慧的轉化。

名相註解
  • 放逸心:指心不專注於正法,隨順貪欲或散亂而流轉的心狀態。
  • 阿含:指佛陀口傳的原始教法集,後編撰為經。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要素。
  • 迷癡:指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小乘經教:指側重於個人解脫、依據阿羅漢道而行的教法體系。
  • 分別安:指在心中建立區分、對立的見解並將其視為正確的定見(安住)。
  • 分別:指意識對對象的判別與認知過程。
  • 安事:指安定、成立的狀態或事理,在此指論點能穩固成立且不被駁倒。
  • 愚癡:指不能覺知真理、被無明遮蔽的精神狀態。
  • 轉勝:指心識的轉化或運作力量強大,導致產生特定的結果或顯現。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苦趣道。
  • 一向:指單一、持續且不間斷的狀態。
  • 厭成:指厭離心成立或產生。
  • 四禪:佛教禪定修行中的四個階段,至第四禪時,捨心純淨,離苦離樂。
  • 厭離:對世間欲樂產生厭倦而欲離開的心態,是修行解脫的關鍵動力。
  • 依止:指依憑、依託或建立修行基礎的條件。
  • 苦道:指三惡道中充滿痛苦的生存狀態。
  • 苦陰:指與痛苦相關的蘊積或受苦的狀態。
  • 身相:指對個體身體或自我的特徵認知與執著。
  • 第四禪:色界四禪的最高階段,特點是捨心與捨受,心境極其平穩。
  • 同法:指具有相同性質或處於相同狀態的法。
  • 愛:指貪愛(Taṇhā),對對象的渴求與執著。
  • 勝明智:卓越的明覺智慧,指超越一般認知、能洞察實相的高階智慧。

餘者復作是言:心、意、識是一 義,唯文異。然彼義不成,意及識中義有見異 故,是放逸心亦應有異義成。復有餘者言: 如來阿含中所說喜樂阿犁耶世間如是等 句者,謂五陰是阿犁耶。餘者復言:同貪等樂 受是阿犁耶識。或復言:身見是阿犁耶。然 彼於阿犁耶識迷癡故,或從聞及解釋故,作 如是說,依小乘經教分別安故。然彼者此分 別安事不成,彼愚癡故。如是分別已,阿犁耶 識轉勝,成如是差別說故。云何轉勝?明如是 彼五陰,於惡道生處一向受苦時厭成,彼既 是一向厭故,不成有厭樂事,如是彼常求厭 離。同貪樂受者,從四禪已上無,復成厭離, 如是彼眾生中依止事不成。身見亦同,此法 中信無我者厭離成,是故此亦彼者依止不 成。然阿犁耶識至內身許事受,一向苦道處, 生者及苦陰并求解脫者,阿犁耶識中皆自 身相,彼解脫不應有。從第四禪以上生者, 雖有同貪樂厭離,阿犁耶識起我相愛等。 如是此諸同法,信無我者雖有厭離身見,而 阿犁耶識作愛自身相。如是分別阿犁耶識 已,轉勝明智。

20
白話直譯
這裡所說的阿犁耶識,是指旁名與異名的分別安立,但這些相的分別是如何得知的?大致有三種:一是自相差別處,二是因事差別相,三是果差別相。其中阿犁耶識的自相義,是因為依一切染等法的習氣,所以具有生起因相,並有種子攝取的意義。至於因事差別義,是指在那些染等諸法中,阿犁耶識如同一切種子,於一切時都能作為因事而現成。至於果差別,是指阿犁耶識中所有那些染法,都是依無始以來的習氣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聖者所說的關於「傍名」與「異名」的區分與設定。但是,這種相狀的區分又是如何得知(或成立)的呢?。這些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第一是自身特徵的差異,第二是原因與條件的差異,第三是結果產生的差異。。這裡所說的阿賴耶識的自相,是因為它依止於所有染汙等法的習氣,所以具有產生後續生命的因相,這就是種子攝取的功能。。這裡所說的「因事差別義」是指:在那些被染汙的法之中,阿賴耶識裡的種子在任何時間都能作為原因,讓果報顯現出來。。在這些果位之間之所以有差異,是因為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種染汙法,是根據從無始以來所習得的習氣而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名言與實相的辨析中。
    作者在討論名相的安立(設定),區分「傍名」(依附於主名之次要名稱)與「異名」(獨立之名稱)。
    此處提出質詢,旨在探討名相的分別設定在實相中如何被認知或其成立的依據,是用以破除對名相之執著,導向對實相的體悟。

    本句在論述法相的區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分析自相(本質特徵)、因事(產生原因)與果相(結果表現)的三種差別,來精確界定不同法類之間的區別,以避免混淆。

    本句解析阿賴耶識(第八識)的自相特質。
    其核心在於「習」與「攝取」:因為眾生在染汙法中產生習氣,這些習氣轉化為種子被阿賴耶識攝取,進而成為未來生死的潛在原因(生因相)。
    這說明瞭阿賴耶識如何作為業力種子的儲存庫,決定個體的生命流轉。

    本句解釋「因事差別義」,強調阿賴耶識(種子識)作為萬法之因的能動性。
    在染汙法的脈絡下,種子在時間的連續性中(一切時)扮演因緣角色,促使現象界(現行)的生起,說明瞭種子與現行之間互為因果的運作機制。

    本句解釋修行者在果位上產生差異的原因。
    根據《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個體的差異源於阿賴耶識(種子識)中所儲存的染汙種子,而這些種子是由於無始以來不斷累積的習氣(習生事)所決定,影響了後續的果報與證悟程度。

名相註解
  • 傍名:指依附於主名而設定的名稱,非事物之本質名。
  • 異名:指與主名不同、獨立設定的名稱。
  • 自相: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或本質屬性。
  • 因事:指導致事物產生的原因或條件。
  • 差別相:指事物之間相互區分、不相同的特徵。
  • 自相義:指事物本身固有的特徵或定義。
  • 染等法:指被染汙的法,即受煩惱影響的現象或心法。
  • 習:指習慣、習氣,指反覆行為後在心識中留下的深層印痕。
  • 生因相:指作為產生未來生命、果報之原因的特徵。
  • 種子攝取:指阿賴耶識將經驗轉化為種子並儲存起來的功能。
  • 因事差別義:指因緣觸發而產生不同結果的差異義理。
  • 染等諸法:指被煩惱染汙的現象法。
  • 果差別:指修行者在證悟果位上的高低差異。
  • 習生事:指由於習慣、反覆操作而產生的習氣或種子。

是阿犁耶說傍名及異名分 別安事,然復此相分別事云何得知?彼略 有三種:一自相差別處、二因事差別相、三 果差別相。是中阿犁耶識自相義者,依一 切染等法習故彼有生因相,種子攝取義故。 是中因事差別義者,還彼染等諸法中,彼 阿犁耶識如是一切種子,一切時作因事現 成。是中果差別者,阿犁耶識中所有彼 諸染法,依無始以來習生事。

21
白話直譯
什麼是習氣?為什麼稱為習氣?這有什麼意義?因為那些法同時生起與滅盡,所有這些生起的現象,就是所說的內容。就像花薰染胡麻,兩者同時生滅,因為胡麻而生出香氣,這是因緣所生。或者多貪欲者有貪的習氣,貪等與心同時生滅,因為有那樣的心,所以因緣相似而生起。或者多聞者有多聞的習氣,聽聞與憶念同時生滅,因為心中有這些說法的因緣,所以生起。因此有這種習氣的意義,所以稱為法器,也叫持法。同樣地,阿犁耶識中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所謂的「習」?。難道是用「習氣」這個名稱來解釋嗎?。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因為依據那個法而共同生起與滅盡,所以這裡在說明關於那個生起相狀的事宜。。就像花朵的香味薰染了胡麻,兩者一起產生、一起消失。胡麻是因為接觸到花才產生了香味,這屬於「因事而生」的情況。。或者有些人貪欲較多,形成了貪婪的習氣;貪欲等心識與生滅法相同,因為有這種心念,才導致相似的因緣產生。。或者像那些博學的人,因為有學習聽法的習慣,在回想所聞之法後,心中會產生對該說法之因緣相狀的認知,進而導致生滅心起現。。因為具有這種習染的含義,所以被稱為「法器」,也可以稱為「持法」。。在阿賴耶識之中,情況也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的是「習」(Vāsanā)的概念。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習」指因反覆造業而留在心識中的深層慣性或潛在傾向,是導致眾生在輪迴中持續產生相同習氣、難以斷除的根本原因。

    此句處於論證脈絡中,探討某種法相或狀態是否應以「習」(習氣/習慣)之名來定義或說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涉及對名相的精確界定,旨在釐清概念的屬性,避免混淆。
    此處為疑問句,旨在質詢或反駁對特定名相的定義方式。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引導讀者或對手思考前述論點、修行方法或名相定義在法義上的具體目的與內涵,是論證過程中的關鍵轉折,用以進一步闡明大乘之義。

    本句探討現象(生相事)與其依據(彼法)之間的共時性生滅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事物的顯現並非獨立,而是依於特定的法(如業、種子或依止)而共同生起與滅盡,以此說明現象與實相的依緣關係。

    此處以「花薰胡麻」為喻,說明一種非主導性的因果關係(因事生)。
    胡麻本身不具備香味,但因與有香味的花接觸而染其香。
    在論義中,這用來區分「自性生」與「因事生」,強調某些現象是依賴外部條件的觸發或薰染而產生,而非由其自身本質決定。

    本句探討心識與習氣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說明個體的貪欲習氣(習慣性傾向)如何影響心識的生滅,並導致與該習氣相應的相似因緣(相似果或相似相)隨之產生,揭示了心理習性與現象生起之間的因果鏈接。

    本段討論心意識如何受習氣影響而產生妄想。
    多聞者雖具備知識,但若僅停留在對文字、名相的憶念(記憶),而非實踐證悟,則在回想這些法義時,心中會先建立起對該法之「因相」(特徵與條件)的認知,隨之觸發生滅心,導致心境隨之波動,未能進入寂靜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法器」之名相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邏輯中,法器並非指物質容器,而是指能承接、習染並保持正法之質能。
    強調「習義」是指心靈對正法的接納與習染,使其能成為承載法義的依處。

    此處討論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阿賴耶識作為儲藏種子的處所,其運作邏輯與前述的法義一致,強調種子在識中之恆轉與生起之理。

名相註解
  • 習名:指「習氣」或「習慣」的名稱。在佛教心理學中,習氣(Vāsanā)是指過去行為留下的潛在傾向或印痕。
  • 生相事:指事物生起時所顯現的相狀或具體事象。
  • 薰:佛教術語,指一種潛在的影響力,如同香味滲透,使受薰者在條件成熟時顯現出相應的特質。
  • 胡麻:一種植物種子,在此作為被薰染的對象,比喻缺乏自性香味但能受影響的物質。
  • 因事生:指事物之產生是依賴於外部的條件、事件或觸發因素,而非由其內在自性直接決定。
  • 貪習:指長期累積而形成的貪婪習氣或慣性傾向。
  • 生滅:指心識或現象在時間序列中不斷地產生與消失。
  • 相似生:指由於習氣的牽引,產生與原因性質相近或相似的現象或心態。
  • 多聞者:指博學、廣閱經論的人。
  • 憶念:指對過去所聞、所學之法的記憶與回想。
  • 因相:指事物產生的原因及其顯現的相狀。
  • 習義:指習染、習慣或接納之義理,指心靈對法義的承接與內化。
  • 法器:指能承載正法的人或心靈狀態,非指實體器具。
  • 持法:指持有、維持並守護正法。

何者是習? 而以習名說?此有何義?依彼法同生滅故, 所有彼生相事,此是說。所謂如華薰胡麻 同生滅,胡麻故生彼香,因事故生。或多貪 欲者有貪習,貪等同生滅,有彼心故,彼 因相似生。或復多聞者有多聞習,彼聞憶念 已同生滅,心中彼說因相事生故。是以有此 習義故,說為法器亦名持法。如是阿犁耶識 中亦如是。

22
白話直譯
那麼,阿犁耶識中染等諸法的種子,是分別安住還是不分別?它們並不像物品那樣分別安住於某處,也不是完全不分別。而是這樣生起阿犁耶識,因為生起的殊勝力量,所以稱為一切種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在阿賴耶識裡的那些染汙法種子,在未來成熟時,會產生分別心,還是不會產生分別?。它不像物質對象那樣區分位置而存在,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分別。。就這樣產生了聖識,因為這種產生的力量非常強大,所以被稱為「一切種子」。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中種子的成熟性質。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在成熟為現行時,其性質決定了心識的運作方式。
    此處在詢問染汙種子在未來顯現時,是否仍維持分別妄想的特質,或是能以不分別的方式存在。

    此句討論心識或法體在空間上的存在方式。
    旨在破除兩種極端:一是將其視為具有實體空間屬性的物質(如物分別);二是將其視為完全無差別的空無(非不分別),強調其存在狀態超越了物質的空間侷限,卻仍具備識的功能性區分。

    本句解釋「阿賴耶識」(聖識)作為一切種子識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該識能含攝一切種子,且其生起與運作的力量(勝力)使其成為所有法之根源,故名「一切種子」。

名相註解
  • 分別住:指在意識狀態中產生主客對立、區分名相的住心狀態。
  • 如物分別:指像物質對象一樣,根據空間位置、形狀、大小而產生的區分。
  • 彼處住:指在特定的空間位置上安住或存在。
  • 勝力:指強大的能力或殊勝的效能,此處指阿賴耶識能恆常含藏並能演化出萬法的功能。
  • 一切種子:指能生起一切現象(果相)的潛在因種,阿賴耶識因含攝此種子而得名。

何者復彼阿犁耶識中染等諸法 種子,為當分別住、為不分別?彼非如物分 別彼處住,非不分別。然如是生彼阿犁耶 識,彼生勝力故,說為一切種子。

23
白話直譯
阿犁耶識與諸染法如何能同時互為因事?就像燈的火焰與燈芯同時生起燃燒,彼此互為因緣。又如蘆葦束,因為彼此互相支撐而同時不墮於地。這也是如此,應知是互為因事。同樣地,阿犁耶識與諸染法互為因,這些因緣差別,並無其他因緣可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阿賴耶識和各種染汙的法會同時出現,並且互相影響、互為因果呢?。就像燈火與燈芯,燃燒的條件是同時存在的,兩者互相依存,互為原因。。就像一捆蘆葦互相交疊支撐,因此能同時維持,不會掉到地上。。這件事也是一樣的,應該知道它們是交替地互相作為彼此的因果條件。。就像聖者的意識成為各種染汙法的原因一樣,在這種染汙法與聖者意識的因緣關係中,看不到除此之外的其他原因。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種子識)與染汙法(煩惱、業等)之間的共時性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識與染法並非單向決定,而是存在一種互為條件、同時顯現的相互作用關係,旨在分析心王與心所如何共同運作以產生染汙的經驗。

    此句旨在說明「互為因果」(Mutual Dependence/Conditionality)的邏輯。
    在論述因果關係時,用燈火(焰)與燈芯(炷)作比喻:沒有燈芯火不能燃,沒有火燈芯不能燒,兩者在燃燒的過程中是同步且互為條件的,用以說明某些法之間並非單向的線性因果,而是共時性的互依關係。

    此處以「葦束互持」為喻,說明事物之間透過相互依存、交織的關係而得以維持狀態,用以論證法義中關於相依或共存的邏輯關係,強調非單一獨立而是在互動中達成穩定。

    本句論述事物之間互為因果的關係(互因),強調現象並非單向演進,而是在特定的條件下相互依存、交替影響,體現了論書中對因果關係複雜性的分析。

    本段討論意識與染汙法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聖者意識(阿犁耶識)如何與染汙法產生關聯,旨在分析在特定的因緣條件下,是否還存在其他必要的輔助條件(餘因緣)才能導致該結果。
    此處強調在特定的因緣差別中,已足夠構成因果,無需額外因緣。

名相註解
  • 互作因事:指互為條件、互為因果,彼此影響而共同成立的狀態。
  • 生燒因:指導致燃燒現象產生的條件或原因。
  • 迭互作因:指兩種或多種條件相互依存,彼此互為因果,不可單獨存在。
  • 葦束:蘆葦捆紮在一起,在此作為比喻,象徵相互依存的狀態。
  • 因緣: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因)與間接條件(緣)。
  • 餘因緣:指除了主要因緣之外,額外需要的輔助條件。

云何彼阿犁 耶識及諸染法同時見迭互作因事?所謂 如燈,焰及炷生燒因同時,迭互作因。及如葦 束迭互人捉故同時,不墮地中。此亦如是迭 互作因事應知。亦如阿犁耶識諸染法作因, 諸染法與阿犁耶識如是因緣差別事,不見 有餘因緣。

24
白話直譯
為什麼無分別的種種習氣,能成為有分別諸法的因?就像各種顏色染在衣服上時,看不見各種顏色。如果那件衣服浸在器皿中,這時各種顏色的差別就能看見,因為不是在同一個器皿中。同樣地,阿犁耶識的種種習氣薰染,雖然在薰習時不是種種,當生果時遇到色器,便能顯現無量種種相,產生諸法的種種現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沒有分別心的種種習慣,能與有分別心的種種現象一起作為條件,而產生結果呢?。就像衣服被各種顏色染過之後,就看不見原本那些單獨的顏色了。。如果衣服浸在容器裡,會看到各種顏色的差異,這是因為它們並不在同一個容器之中。。就像這樣,阿賴耶識接收各種習氣的薰習。在薰習的時候,雖然還沒有顯現出種種不同的形態,但等到能產生果報時,對著色法世界,就會顯現出無量種種的相狀與諸法種種的現象。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心識在成行過程中的因果機制,特別是分析「無分別」的潛在習氣(種子)如何與「有分別」的現行法(現象)相互作用,共同構成產生特定果報的條件。
    這涉及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關於種子與現行、以及分別心與無分別智之交互作用的論述。

    此句以「染衣」為喻,說明當多種成分(色)融合在一起後,原有的單一特徵將被遮蔽或轉化。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通常用於說明複合法(合色)與單一組成成分之間的關係,或論述感知對象在融合後的狀態。

    此處以「衣浸器中」為喻,旨在討論色法(物質現象)的區分與相依性。
    論著透過觀察顏色差別的產生條件,分析物質(色)如何依據其所處的環境或容器而顯現出差異,用以論證色法的特質及其組成邏輯。

    本句論述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由「習薰」到「現行」的過程。
    種子在儲存(習薰)階段是以潛在形式存在,並非直接顯現為種種相狀;但當因緣成熟、生起果報時,便在色法世界(色器)中將潛在的種種種子轉化為具體的現象與事相。

名相註解
  • 無分別:指不對對象進行主客體區分或名言概念化,在此指潛在的、非意識顯現的習氣狀態。
  • 有分別:指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或執著的意識狀態。
  • 因成:指作為因緣而導致結果的產生。
  • 差別:指事物之間在性質、形態或特徵上的不同。
  • 色器:指物質世界的器世間,即種子現行化為色法現象的空間環境。

云何無分別種種習而與有分別 種種諸法因成?所謂如種種色染衣已,不見 種種色。若彼衣浸在器中,爾時彼諸色種種 差別見,非一器中故。如是阿犁耶識種種 習薰,習薰時雖非種種,能生果時向色器已, 無量種種相現諸法種種事。

25
白話直譯
這是大乘中極為微細的因緣,有兩種:一是性差別,二是愛與不愛的果差別。其中所有依阿犁耶識生起的諸法,這就是性差別,因為種種性分別而現起緣故。至於迷惑最初因緣的人,對於阿犁耶識,有的說是性因事,有的說是本作因事,有的說是自在應化因事,有的說是自身我因相事,有的說是無因無緣。第二種因緣迷惑的人,還會執著自身為造作者、受用者。譬如眾生如同盲人,從未見過大象,為這些盲人指示大象時,眾盲人有的摸到象鼻、有的摸到象牙、有的摸到象耳、有的摸到象足、有的摸到象尾、有的摸到象背。指示之後,問他們大象是什麼樣子?有人說像犁轅,有人說像杵,有人說像簸箕,有人說像碓臼,有人說像掃帚,有人說像石山。就像這樣不能通達,因為不了解這兩種因緣。由於無明障蔽,如同生盲,有的執為本性,有的執為本因,有的執為自在,有的執為自身,有的執為無因,有的執為造作者,有的執為受用者。阿犁耶識如同大象,因為不了解其性相自體。簡略說明阿犁耶識的因事與果事、報識的一切種子性,因此三界中攝持一切身與一切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在大乘教法中非常微小且細膩的因緣,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本性的差異,第二種是對於果報的愛好或厭惡之差異。。在阿賴耶識中,所有依據它而產生的各種現象,是因為性質的不同而有所差異,這是由於各種性質的分別顯現作為緣故。。在這些觀點中,關於最初的因緣,在阿賴耶識的層面,有人認為是本性的因緣,有人認為是造作的因緣,有人認為是自在天或應化身所造的因緣,有人認為是自身我執的因緣相,也有人認為完全沒有因緣。。第二種對因緣的迷思,就是認為自己纔是行為的創造者,或是享受果報的人。。就像一羣盲人從來沒見過大象,當有人領著他們去摸大象時,這些盲人有的摸到象鼻,有的摸到象牙,有的摸到耳朵、腿、尾巴或背部。。對方展示完後,詢問大象是什麼樣子。。有人說像犁轅,有人說像杵,有人說像簸箕,有人說像碓臼,有人說像掃帚,也有人說像石山。。之所以不能透徹理解,是因為不明白這兩種因緣。。因為被無明遮蔽,就像天生失明的人一樣;因此會錯誤地認為(世界或自我)具有永恆的自性、是根本原因、是主宰者、是真實的自我、沒有原因而存在、是由創造者所造,或者認為是某種供養食者。。阿賴耶識就像大象一樣,因為它的本性、相貌和自體都無法被直接感知。。簡要說明阿賴耶識作為原因與結果的運作,以及它如何承載所有種子,因此三界中的所有生命形態與修行路徑都包含在其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大乘修行中極其微細的決定因素(因緣)。
    「性差別」指眾生先天根機或本質的不同;「愛不愛果差別」則指眾生對解脫果位或世間果報的希求心(愛)與厭離心(不愛)的不同,這兩種差異決定了修行進程的細微區別。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種子識)如何作為種種現象的根源。
    說明種子在識中的差異(性差別),決定了未來顯現出的法相不同。
    這是一種因果機制:種子的性質差異(性分別)構成了現象顯現的條件(現緣),因此生起不同的法。

    本段討論關於眾生最初如何產生(初因緣)的各種理論爭議。
    在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框架下,列舉了五種不同的見解:一是依據本性(性因),二是依據造作(本作),三是依據自在天或應化身(自在應化),四是依據我執的相狀(自身我因相),五是否定因緣(無因無緣)。
    這反映了當時對生命起源與種子運作機制的不同學說分析。

    本句分析眾生對因緣的錯誤認知(迷)。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中,此處指出眾生因執著於「我」,而錯誤地認為存在一個獨立的實體(自身)在主導行為(作者)並承受結果(食者),此即是典型的我執與法執,導致無法體悟空性與緣起。

    此處運用著名的「盲人摸象」比喻,旨在說明眾生因執著於局部(偏見)而誤以為掌握了全貌。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這是用來比喻那些僅能領悟部分法義,卻執著於局部而不能通達大乘圓滿真理的修行者或見解。

    此句出自《攝大乘論》中以「象」為喻的論述,旨在透過對象之相貌的詢問,引出對法相或實相的辨析,是用比喻方式探討認識論與實相的論證過程。

    此處在論述對法相的認知或比喻,列舉各種世俗器物(犁轅、杵、簸箕、碓臼、掃帚)與自然物(石山),旨在說明眾生對同一對象或法相的觀察與描述各異,反映了認知上的分歧或比喻的多元性,用以對比或破除對特定相狀的執著。

    本句說明對法義無法通達的根本原因在於缺乏對特定兩種因緣(條件)的認知。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對因果與條件的精確分析是破除執著、達成正見的前提。

    本句描述眾生因無明(對真理的無知)而產生錯覺,將無常、無我的現象誤認為具有實體。
    文中列舉的「性、本因、自在、自身、無因、作者、食者」對應當時印度外道的各種哲學見解(如常見、創造論、宿命論等),旨在說明執著於「我」與「法」之實有的根源在於無明。

    本句以「象」比喻阿賴耶識。
    在瑜伽行派的論述中,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其運作深隱,非一般意識能直接觀察或認知,故以大象(象徵巨大且深隱)來比喻其不可知性。

    本句闡述阿賴耶識(第八識)的核心功能:它既是種子的儲存處(因),也是業果的顯現處(果)。
    由於所有生命經驗與潛在能力(種子)皆種植於此,因此三界中所有眾生的身形(身)與解脫的過程(道)皆由阿賴耶識所攝受與主導。

名相註解
  • 性差別:指眾生在心性、根機或本質上的差異。
  • 愛不愛果差別:指對所得果報的貪愛或厭離之心理差異。
  • 現緣:指使潛在的種子顯現為具體現象的條件或機緣。
  • 性因:指事物本質中內在的因緣。
  • 本作因:指透過具體的造作、行為而產生的因緣。
  • 自在應化:指大自在天或佛菩薩以應化身形式介入而產生的因緣。
  • 我因相:指基於「我」這個概念或執著而顯現的因緣相狀。
  • 因緣迷:對事物由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的真理產生錯誤認知或執著。
  • 作者:指認為自己是行為的發起者或主宰者,即「能作」之執。
  • 食者:指認為自己是果報的承受者或享受者,即「受報」之執。
  • 象:在此處為比喻名相,用以類比對法相的觀察與認知。
  • 犁轅:耕地時犁的把手部分。
  • 杵:搗 grain 或藥材用的木棒。
  • 簸箕:篩選穀物用的竹製器具。
  • 碓臼:舂米用的器具,碓為搗具,臼為承接之容器。
  • 苕帚:掃帚。
  • 通達:徹底明白、透徹理解法義。
  • 自在:指主宰者或至高無上的神靈,在此指外道對主宰神的執著。
  • 性相自體:指事物的本質(性)、顯現的特徵(相)以及其獨立的實體(自體)。
  • 因事及果事:指識作為種子生起(因)與種子成熟顯現(果)的運作過程。
  • 報識:指由業力感召而產生的識,或指承擔果報的識。
  • 種子性:指潛在的能量或可能性,未來將在適當條件下生起對應的現象。

此是大乘中甚 微最細因緣,有二種:一者性差別、二者愛不 愛果差別。是中所有依此阿犁耶識生諸法 者,此是性差別,種種性分別現緣故。是中迷 初因緣者,於阿犁耶識中或言性因事、或言 本作因事、或言自在應化因事、或言自身我 因相事、或言無因無緣事。第二因緣迷者, 復自身計為作者、食者。譬如眾生盲人彼未 曾見象,為彼盲人將示象,諸生盲者或捉象 鼻或牙或耳或足或尾或背。彼示已,問象何 相?或說言如犁轅、或言如杵、或言如簸箕、或 言如碓臼、或言如苕帚、或言如石山。如是不 通達,不知此二種因緣故。無明障故如生盲, 或計為性、或本因、或自在、或自身、或無因、或作 者、或計為食者。阿犁耶識如象,性相自體不 知故。略說阿犁耶識因事及果事報識一切 種子性已,是故三界中攝一切身及一切道。

26
白話直譯
因此說五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此,這裡說五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基於前文的論述邏輯,接下來將以五首偈頌的形式來總結或深化相關的法義。

是故說五偈:

27
白話直譯
內外不分明,卻說是相順之事,認為這一切都是真實。說有六種種子,空性及與諸大同類,他們也說是隨順,執定而遺忘諸緣,以及自身果報將來。他們見而無記,或順從於無餘,薰習於非餘處,然而這只是習氣的表相。六者並無隨順義,因為二者的別相相違,諸念不相同,因此生起其他隨順。內外諸種子,他們說是生起的因,因為不再相續執取而盡,並且自然壞滅遍及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再區分內在與外在,而是在現象與事理相順應的情況下說明,這纔是真正的真實。。這裡說明瞭六種種子:包括空種子、與諸大種子相同、隨順種子、進入定而忘卻諸緣的種子,以及將來會結成自身果報的種子。。那種見解並不屬於定論,或者順應於沒有餘氣的狀態,燻習在非餘處,但這屬於習氣的相狀。。第六點是沒有隨順的意義,因為兩種特徵彼此相違,各種念頭並不相同,所以產生了其他的隨順情況。。內在與外在的各種種子,被認為是產生現象的原因;因為不再延續而耗盡,也因為自然毀壞而普遍發生。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的是超越二元對立的認知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能打破主客體(內外)的對立,且能使所說的現象(相)與實際的事理(事)相契合,不落入偏執,此種狀態即是體現了究竟的真實義。

    本段討論種子(Bīja)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是潛在的能量或潛能,決定了未來果位的顯現。
    此處列舉六種種子的特性,涵蓋了從空性、與大種子之關係、隨順法性、定境中的捨緣,以及果位成熟的因果邏輯,旨在分析心識如何儲存與轉化潛能以達成覺悟。

    本段討論心識的燻習與習氣(習相)之運作。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探討意識如何將經驗轉化為潛在的習氣,以及這些習氣在不同狀態(如無餘、非餘處)下的存續與影響,說明即便在看似無記或無餘的狀態中,習氣的相狀依然存在並能產生作用。

    此處屬於《攝大乘論》中對心法或名相的細緻分析。
    論述為何在特定條件下無法成立「順義」(一致性),其邏輯在於:由於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相違特徵(別相違),導致各個心念之間缺乏共同性(無同),進而導致其隨順的對象或方式轉向其他(生餘隨順),而非原本預期的順義。

    本句探討種子(Bija)作為生起現象之因的運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種子決定了果相的生起。
    此處討論種子如何因不再獲得續接(不續取)而消盡,以及因其本質的遷變毀壞(自然壞)而導致現象的普遍變易。

名相註解
  • 內外:指主觀心識(內)與客觀環境(外)的二元對立。
  • 相:指事物的顯現、外在形態或名相。
  • 事:指實際的理路、事理或具體的法性。
  • 真實:指究竟義、實相,不被虛妄分別所遮蔽的真理。
  • 諸大:指地、水、火、風四大種,代表物質世界的基礎構成。
  • 忘諸緣:指在深定中捨棄對外在條件(緣)的依止與執著。
  • 無記:指不善也不善,亦不屬於定論的心理狀態。
  • 習相:指長期習慣而形成的心理傾向或潛在的習氣特徵。
  • 順義:指意義上的相合、一致或隨順。
  • 生因:指導致現象、果相生起的直接或間接原因。
  • 不續取:指不再透過業力或習氣進行延續性的攝取與累積。
內外不分明,而說相順事,
彼一切真實。說為六種子,
空及同諸大,彼亦說隨順,
定而忘諸緣,及自果將來。
彼見而無記,或順彼無餘,
薰彼非餘處,然彼是習相。
六無有順義,二別相違故,
諸念無同故,生餘隨順故。
內外諸種子,彼說為生因,
不續取盡故,自然壞遍故。
28
白話直譯
其餘六轉順識,於一切身與道處受果報應知,如《中邊分別論》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於剩下的六種順應轉變的意識,它們在各種身體、路徑與處所中承受果報,具體內容請參考《中邊分別論》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在輪迴果報中的運作。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意識(識)隨業力轉化,在不同的身心處所(處)中承受相應的果報。
    此處引用《中邊分別論》以確立其論據,強調識與果報受領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轉順識:指隨順業力而轉化、流轉的意識。
  • 身道處:指身體、生命路徑(道)以及感官或環境的處所,是受報的依處。
  • 果報:指由過去業力所導致的現在之結果。
  • 中邊分別論:一部論述中邊(中陰)與分別心之運作的論著,常用於解釋意識流轉與受報的過程。

所有餘六轉順識,彼一切身道處受果報應 知,如《中邊分別論》說。

29
白話直譯
一者是作緣識,第二是受果報,分別受報者,皆同時發起諸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種是作為緣分的意識,第二種是承受果報,而那個承受果報的個體,也同樣產生了各種心念。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在業果運作中的角色。
    首先說明意識作為條件(緣)而存在,其次說明意識在承受果報中的作用。
    強調即便是在受報的過程中,意識依然在不斷地生起心念,體現了業力與意識流轉的連續性。

名相註解
  • 作緣識:指作為條件或依據而生起的意識,在因果鏈條中扮演「緣」的角色。
  • 受果報:指承受由過去業力所導致的果實(報應)。
  • 發諸心:指意識產生各種心所或心念的活動。
一是作緣識,第二受果報,
分別受報者,同發諸心爾。
30
白話直譯
這些識彼此互為緣,因此《大乘阿毘曇修多羅》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些意識彼此互相作為條件而運作,所以《大乘阿毘曇修多羅》中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意識(識)之間並非獨立存在,而是處於一種互為條件、相互依賴的緣起關係中。
    作者在此引用《大乘阿毘曇修多羅》的偈頌,旨在以權威論典佐證識之互緣的法義。

名相註解
  • 互作緣:指互為條件,一種法成為另一種法產生的原因或依據。
  • 大乘阿毘曇修多羅:一部論述大乘佛教法相、心法等教義的論典(Sutra of Mahayana Abhidharma)。

彼諸識迭互作緣故,《大乘阿毘曇修多羅》有偈:

31
白話直譯
一切諸法依止,如是這些識,彼此互為果事,也互為因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現象都依賴於此,各種意識之間互相影響,彼此互為原因與結果。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識與法之間的依存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識)與現象(法)並非獨立,而是處於一種互為因果的循環狀態,說明瞭現象界的生起依賴於識的運作,而識的轉變亦受現象因緣的影響。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有為法與無為法,在此語境中特指現象界的所有存在。
一切諸法依,如是彼諸識,
迭互作果事,一切及因事。
32
白話直譯
如果這些識彼此互為因緣果,那麼最初的因緣與第二因緣有什麼緣?所謂增上緣。那麼這六識有幾種緣生起?由增上緣、念緣、次第緣等而生起。其餘三種因緣,世間者、至愛與不愛之道,以及受果報者,皆由四緣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些意識彼此互為原因和結果,那麼第一個原因與第二個原因之間又是靠什麼來聯繫的呢?。也就是指所謂的增上緣。。那麼,這六種意識是由多少種條件產生的呢?。指由增上緣、念緣、次第緣等條件而產生的法。。除了前面提到的,還有另外三種因緣:包括世間、愛與不愛的道,以及承受果報的人,這四種因緣共同促成了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識的相續與因果關係。
    作者質疑若識之間採取互為因果的循環邏輯,將陷入無限溯源的矛盾,用以破除對識之互依關係的錯誤認知。

    在《攝大乘論》的因果分析中,此處討論的是使果實產生的條件。
    增上緣(adhipati-pratyaya)是指在四緣(根緣、等無著緣、共時緣、增上緣)中,起主導、決定性作用的條件,使果實得以真正成熟或顯現。

    本句為論述之疑問句,旨在探討六識(眼、耳、鼻、舌、身、意)產生的條件(緣)。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識的生起需考察感官、對象及意識的交互作用,以釐清識之生起機制。

    本句討論的是緣起法中的不同條件(緣)。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分析法之生起需依據不同的緣分,如增上緣(主導條件)、念緣(記憶或意識條件)及次第緣(時間順序條件),用以說明現象生起的複雜因果關係。

    本句在論述果報成就的必要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果報的產生並非單一原因,而是由多種因緣共同作用。
    此處列舉了四種關鍵緣分:一是世間(環境/處所),二是愛與不愛的心理導向(道),三是受報的主體(受果報者),加上前文已述之因,構成果報成就的完整條件。

名相註解
  • 緣:指促成結果的輔助條件。
  • 增上緣:佛教因果論中的四緣之一,指主導果實產生的決定性條件,如種子在適宜的土壤、水分與陽光(增上緣)下才能發芽。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感知外界與內在心法的六種認知功能。
  • 念緣:指依據記憶、意識或特定心念而產生的緣分。
  • 次第緣:指事物依據先後時間順序、由前至後而產生的緣分。
  • 世間:指眾生生存、輪迴的環境或空間範圍。
  • 愛不愛道:指因對對象產生愛好或厭惡而形成的心路過程或行為趨向。
  • 受果報者:指承受業力結果的個體,即果報的承接主體。

若此諸識迭互作因緣果者,初因緣及彼第 二因緣有何緣?謂增上緣。然此六識有幾 緣所生?增上、念、次第等緣生是。此餘三種因 緣,世間者、至愛不愛道,及受果報者,四緣成。

33
白話直譯
以分別來明示阿犁耶識的別名及特相,又如何得知唯有阿犁耶識才有這些別名與特相,而不是六種轉順識?如此於中間差別安立阿犁耶識後,因此不成立染淨之事:煩惱事與業事、生染事皆不成立;世間與出世間的清淨事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透過分辨來瞭解阿賴耶識的名稱與特徵後,我們要如何確定,只有阿賴耶識才具有這樣的名稱和特徵,而不是指那六種轉依的意識?。像這樣在中間用阿賴耶識來區分之後,就不能說有染汙或清淨的事:包括煩惱、造業以及產生染汙的事,都不能成立。。無論是世間的善行還是出世間的清淨修行,都無法達成。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如何區分「阿賴耶識」與「六識(轉順識)」。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需透過對名相(傍名)與特徵(相)的嚴格辨析,證明阿賴耶識具有獨特的種子儲藏與恆轉功能,使其在性質上與前六識截然不同,避免將其混淆為六識的延伸。

    本段討論阿賴耶識在染汙與清淨之間的區別作用。
    在瑜伽行派的體系中,探討種子與現行如何區分,說明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不能簡單地將其歸類為染汙或清淨的對立狀態,尤其是煩惱與業的種子在未現行前,其性質的判定需謹慎。

    本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說明若缺乏正確的見地或基礎(如對大乘法義的正確認知),則無論是追求世間福德的淨行,或是追求解脫的出世間淨行,都無法真正圓滿成就。

名相註解
  • 六種轉順識:指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在特定語境下指隨順轉變而生起的意識活動。
  • 安阿犁耶識:即阿賴耶識(Alaya-vijñāna),指儲藏一切種子的第八識。
  • 染淨事:指染汙(Kliṣṭa)與清淨(Śuddha)的性質或狀態。
  • 煩惱事:指導致心靈不安、遮蔽真理的煩惱種子或現行。
  • 業事:指由身口意造作的行為及其留下的種子。
  • 出世間:指超越生死輪迴、趨向解脫的境界及修行。
  • 淨事:指清淨的行為、功德或修行法門。

以分別明此阿犁耶識傍名及相,復云何得 知唯是阿犁耶識如是傍名說及如是相,而 非是六種轉順識爾?如是中間差別安阿犁 耶識已,是故不成染淨事:煩惱事及業事、生 染事不成;世間出世間淨事不成。

34
白話直譯
為什麼煩惱染事不成立?因為是由六識身中的煩惱染習種子所作之事不成立。同樣地,眼識的貪煩惱等與其同時生滅,彼此薰習有種子或無種子。眼識滅後,其餘識於中間,因為沒有薰習也看不到薰習,所依已無、眼識先已滅,眼境於中間,同樣貪等生不起,因此過去的也不成立。如同因過去業力而生起果報,然而眼識與貪等同時生起,因此習氣無法成立,因為貪所依與貪本身都不堅固。其他諸識則不然,因為各自有別體,諸識同時生滅並不成立。自性與餘性之間,不可能有同時生滅的情況。因此,眼識與貪等煩惱及使並非由薰習而成,也不是彼識及其所薰習的結果。如同眼識,其他六種轉順識等,也應依照前述解釋來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煩惱又是如何無法讓事物被染汙的呢?。所以,因為六識身心之中有著煩惱與習氣的種子,導致事情無法成就。。就像這樣,眼識和貪欲等煩惱的驅使,都是一同產生、一同滅掉的;這就是所謂的種子薰習,包含有種子的情況以及非種子的情況。。當眼識消失後,在其他意識運作的過程中,因為沒有習氣的影響,也沒有習氣的顯現,且缺乏依託的對象,加上眼識已經先滅,在眼境之間無法產生同樣的貪欲等心所,所以所謂的「過去者」不能成立。。就像由過去的業力果報而生起,但當時的眼識與貪欲是同時產生的,因此沒有形成深厚的習氣;而這種貪欲因為依託的對象以及貪欲本身都不穩定,所以並不堅固。。因為其他意識並非獨立的個體,所以各種意識不會在同一時間生起與滅掉。。除了事物本身的自性之外,其他性質不可能與其一同產生或滅掉。。所以,這不是由眼識中的貪心等煩惱及其種子薰習而成的,也不是由那個識或被那個識所薰習而來的。。就像眼識的情況一樣,其餘六種轉順識也是如此,應該按照這個順序來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煩惱與客觀對象(事)之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旨在分析煩惱的性質及其對外在對象的作用,討論在何種條件下,煩惱無法對事物產生染汙作用,以釐清煩惱的實相與作用機制。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未除除染習,六識(眼耳鼻舌身意)中潛藏的煩惱種子會持續作用,成為障礙,導致修行目標或願力無法達成。
    這強調了種子(潛在習氣)對現實顯現的決定性影響。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俱候」與「種子」的關係。
    說明眼識與煩惱使(如貪欲)在時間上同步生起與滅盡(同生滅),並解釋這種同步作用如何作為「薰習」的過程,將經驗轉化為種子(有子)或不留下種子的過程(非與/非子),是用以說明心識如何透過經驗累積而影響未來果報的機制。

    本段討論意識連續性與記憶(習氣)的成立條件。
    論著旨在論證若缺乏習氣(習慣)的接續,且在眼識與眼境之間無法產生對應的貪欲等心所,則無法將當下的經驗連結至過去,從而否定「過去者」在特定條件下的成立。

    本句討論業果與習氣(習慣性傾向)的區別。
    說明即便因過去業力而產生某種果報(如眼識與貪欲),但若該心意識與煩惱是同步生起而非經過長期累積的慣習,則不構成「習氣」。
    同時指出貪欲的強度取決於其所依的對象(所依)以及貪欲本身的性質,若兩者皆不穩定,則該煩惱不堅固。

    本句在討論識的體性與生滅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諸識之間並非各自獨立的實體(別體),因此不存在彼此獨立且同時發生生滅現象的情況,是用以論證識之統一性或依賴性的論點。

    本句旨在論證自性與他性的區別。
    在論述法相或自性時,強調每一法之自性是其特有的,不可能有其他不屬於該自性的性質(餘性)能與其在時間與因果上完全同步地生起與滅盡,藉此確立自性的唯一性與獨立性。

    本句在討論種子與現行之關係。
    論者旨在說明特定之法(如某些種子或果報)並非由眼識層級的貪等煩惱及其隨之產生的薰習(種子種植)所決定,旨在區分不同識體在薰習過程中的功能與層級,強調非由前四識之煩惱直接決定。

    本句在論述識的轉化過程。
    以眼識為例,說明其如何從轉依前的狀態轉為順應正法(轉順)的狀態,並指出其餘五種前識及意識(共六識)的轉化邏輯與此相同。

名相註解
  • 煩惱:指心靈中引起不安、遮蔽真理的雜染狀態,如貪、嗔、癡。
  • 染:指煩惱對心靈或對象產生汙染、影響,使其偏離清淨本質。
  • 染習:指被煩惱汙染而形成的習慣性傾向或習氣。
  • 眼識:六識之一,由眼根與色境接觸而生起的認識功能。
  • 煩惱使:指能驅使心靈產生煩惱並導致輪迴的心理因素,此處特指貪欲。
  • 同生滅:指兩種或多種心法在同一剎那同時產生並同時消失。
  • 薰有子:指透過經驗的薰習,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Seed),使未來能再次生起相同的心法。
  • 非與:在此語境指「非子」,即不產生種子的狀態或非種子形式的影響。
  • 所依:指心法運作時所依託的根源或對象。
  • 同貪:指與先前經驗相同性質的貪欲心所。
  • 過業果報:指過去世所造之業,在現世所感得的果報。
  • 別體:指獨立、不相依的個體實體。
  • 自性:事物本身固有的本質或特徵。
  • 餘性:除自性以外的其他性質或外在屬性。
  • 使:指「隨眠」或「煩惱使」,能驅使眾生造業的潛在煩惱。
  • 薰成:薰習而成。指一種法在另一法中留下種子或影響,如同香味浸染衣物,指種子與現行相互影響的過程。
  • 識所薰:被意識所薰習,指意識將其影響力種植於阿賴耶識中。
  • 餘六:指除眼識外的其餘五種前識(耳、鼻、舌、身)以及意識。

云何煩惱 染事不成?是以六識身中煩惱染習種子作 事不成。如是,彼眼識貪煩惱使等同生滅,彼 是彼者薰有子及非與。眼識滅已,餘識中間, 以非習及不見習,所依既無、眼識前滅,眼 境中間,同貪等生無故,是故過去者不成。如 過業果報生,然彼眼識貪等同生故習不成, 彼貪所依故及貪不堅。非餘諸識,別體故,諸 識同時生滅無故。非自性餘性可有同生滅。 如是故,非眼識貪等煩惱及使薰成,非彼識 及識所薰。如眼識,如是餘六轉順識等,如順 釋應知。

35
白話直譯
所有非想以上的滅盡之後,此處便會生起煩惱染污。那初生的識,也沒有種子生起,因為同樣依止於過去習氣已無作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非想處天以上的所有境界都滅盡之後,在此處會產生煩惱的染汙。。那個最初產生的意識,同樣不是由種子生起的,是因為它依止於之前的習氣過錯。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特定禪定或境界滅盡後的心理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分析心意識在不同層次(如非想非想處)滅除後,若未達究竟解脫,仍可能在特定層級生起煩惱染汙,說明煩惱生起的條件與處所。

    本句討論識的生起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框架下,區分「種子生」與「依止習氣」。
    此處強調初生識並非由既有的種子直接演化而來,而是由於過去累積的習氣(習過)作為依止條件而生起,用以論證識之連續性與業力牽引的關係。

名相註解
  • 非想以上:指非想非想處天及更高層次的定境或境界。
  • 煩惱染:指使心被汙染、不能清淨的心理狀態,如貪、嗔、癡等。
  • 初生識:指在特定轉依或生命階段最初產生的意識狀態。
  • 種子生:指由阿賴耶識中的種子(Bija)成熟而導致的生起過程。
  • 習過:指習氣(Vāsanā)所導致的過失或染汙,指因反覆行為而留下的心理慣習與傾向。

所有非想以上滅已,此處生煩惱 染。彼初生識,彼亦無種子生,同依止彼習過 無故。

36
白話直譯
以生起煩惱的對治識,當其他一切世間識滅盡後,中間的阿犁耶識中煩惱及使的種子,在對治識中無法成為煩惱,因為本性解脫,且同時生滅不成立。之後若再生起世間識,長久滅盡後依舊依止於過去習氣,應當遠離種子生起於中間阿犁耶識。因此,中間阿犁耶識的煩惱染污並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利用能對治煩惱的意識,讓其他所有世俗的意識都消失。此時,阿賴耶識裡的煩惱種子和誘導種子,在這種對治識的作用下,無法產生煩惱,因為對治識本身具有解脫的本性,且與煩惱不再共同生滅。。之後再次在世間產生意識,雖然久經消滅但習氣尚未完全去除且依止於此,因此應脫離種子而產生中間阿賴耶識。。所以,在中間階段的阿賴耶識,不會被煩惱所染汙。
法義解析
  • 本段論述對治識(對治煩惱的智慧或意識)如何作用於阿賴耶識。
    當對治識生起並消除世間識後,原本潛藏在阿賴耶識中的煩惱種子(及使種子)在對治識的環境下無法萌發為實際的煩惱。
    其原因有二:一是對治識本身具備解脫性質(性解脫);二是對治識與煩惱的生滅條件不相容(同生滅無),從而切斷了煩惱的生起路徑。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生死流轉中與阿賴耶識(種子識)的關係。
    說明即便在某些狀態下意識看似滅除,但潛在的習氣(習)依然存在,並在後續生起世間識時,依止這些習氣,從而觸發中間狀態的阿賴耶識之運作。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特定條件下,阿賴耶識(種子識)如何保持不被煩惱染汙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中,強調識的轉依與淨化,說明在特定機理下,煩惱無法對此識產生染汙作用。

名相註解
  • 對治識:指能對抗、消除煩惱的智慧或意識狀態。
  • 世間識:指在輪迴世間中運作、受煩惱牽引的意識。
  • 使種子:指「隨眠」或「隨使」的種子,是誘導煩惱生起的潛在因素。
  • 性解脫:指本性即是解脫,不具備產生煩惱的條件。
  • 染事:指被煩惱、客塵等雜染,使心靈失去清淨本質的狀態。

以生煩惱對治識,彼餘一切世間識滅 已,中間阿犁耶識煩惱及使種子,彼對治識 中不成於諸煩惱,性解脫故,及同生滅無故。 後復更生世間識故,久滅無已同依彼習,應離 種子生中間阿犁耶識。是故中間阿犁耶識 煩惱染事不成。

37
白話直譯
為何業染不成立?因為行緣識不符合其義理。既然沒有,取緣有也不相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業力的染汙不能成立?。因為「行」作為緣與「識」的義理並不相符。。那樣的情況不存在,因為依據條件而產生的存在並不相符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業染」在法性上的不可得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分析業的自性與染汙的實相,論證其並非實有,從而導向破除對業力執著的空性見。

    此處討論識的生起條件。
    在論述識的緣起時,分析「行」(心所)作為緣與「識」之性質是否相符。
    若兩者義理不順(不相稱或不相應),則不能成立特定的因果或緣起關係。

    此句屬於《攝大乘論》中對法相或因果關係的邏輯推論。
    旨在論證某種特定狀態(彼)之所以不存在,是因為其成立所需的條件(取緣)在邏輯或實相上並不相契合(不順),從而否定該對象的成立可能性。

名相註解
  • 業染:指由業力導致的染汙,使眾生陷入輪迴、不能解脫的狀態。
  • 行:指心所法,在此語境中作為識生起的緣。
  • 不順:指義理上不相應、不相合或不相稱。
  • 取緣:指依據條件而獲取或產生的緣起關係。

云何業染不成?行緣識不順 義故。彼無,取緣有亦不順故。

38
白話直譯
為何生染不成立?因為取後有身體不符合其義理。未進入定地時滅盡,已在中陰,雜染的意識執取後有之身。然而那雜染意識在中陰中滅盡後,因歌囉囉的緣故,託生於母腹中。若僅由意識託生,託生後依靠其力量,母腹中應有依識而行,因此應有兩種意識同時存在於母胎,並非僅是所託的意識。意識的成立,是因為上有雜染之身,以及隨順意識的念頭,雖然有那意識託生;既然已經休止託生的意識,那它是否成為一切種子,並將來隨著身體而運作?如果隨著所託而成為一切種子,那就僅是阿犁耶識。這只是名稱上的差別,安立為依識而已。然而若依此而成為一切種子,那它又以何種依事作為因識?它並非一切種子。若所依作為果事,那麼一切種子的義理就不成立。因此,這樣解釋成立,所有所託的識,並非意識,而是報識。因為是一切種子,所以能執取後有之身,並認取其他色根。什麼是報識而無法認取?見於上文的意、意識,以及不堅固的情況。其他諸識執取色根,若無色則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會產生染汙,卻不能成立(或不構成)?。因為執著於後來的身體,導致身體不符合(修行)的義理。。沒有進入禪定狀態就死亡,進入中陰階段後,受雜染意識的驅使而決定下一個轉世的身軀。。然而,當那被雜染的意識中五陰全部滅盡後,便以歌囉囉(受精卵)的形式投胎在母親的子宮裡。。如果僅僅是意識在主導投胎,那麼在投胎之後,母體子宮內應該會出現一種依附於意識的行為運作。這樣一來,母胎中就會同時存在兩種意識,這與事實不符,所以不能說是由該意識所託生。。意識的功能之所以能達成,是因為有被雜染的身體,並且順著意識的念頭運作,儘管這依賴於意識的託付。。既然不再依賴意識,那麼它如何能成為所有種子的來源,又是如何隨著那個身體而運作的呢?。如果順著對方的說法,認為那就是所有種子的所在,所以這只能是指阿賴耶識。。這只是名稱上的區別,怎麼能說它是依賴意識才成立的呢?。但如果說一切種子是依賴於那個(對象),那麼那個對象又是依賴什麼而成為識的因呢?。那並不是所有類型的種子。。如果被依託的對象本身就成了結果,那麼所有種子就無法成立這個定義。。所以這裡的解釋就成立了:那些依託於此的識,並不是意識,而是報身之識。。因為這些種子,所以能獲得下一個身體,並認領剩下的色根。。為什麼報識不能被認出(或認定)?。觀察上意、意識,以及這些心念並不堅固穩定。。其他的意識在依賴視覺等感官時,其組成成分全部都是色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攝大乘論》中討論心識與染汙(Klesha)的關係。
    探討在特定的認知或法義框架下,即便出現了染汙的相狀,為何在實相或特定條件下不能被認定為真正的染汙,或其染汙之性不成立。

    此句討論在轉依或化身過程中,若對後續獲得的身體產生執著(取),則會導致該身體的狀態與修行目標或法義不相契合,影響解脫或利他的圓滿。

    本句描述未獲解脫之凡夫的死亡與轉生過程。
    因未能在定境中熄滅煩惱(不入定地中滅),死後進入中陰狀態,由於意識仍被雜染(貪嗔癡等)所主導,故依業力牽引而選擇並獲取後身。

    此處描述眾生在投生過程中的意識狀態。
    在進入母腹前,意識中的五陰(色、受、想、行、識)需經歷一種滅盡或轉化過程,隨後以「歌囉囉」(初產之胎)的形式與母體結合,說明意識如何主導投生之機理。

    本段屬於《攝大乘論》對意識與投胎機制的論辯。
    作者透過邏輯推演(歸謬法)指出,若假設僅由意識主導託生,將導致母胎中同時存在兩種意識(一種是託生的,一種是依附運作的)之矛盾,藉此否定單純由意識託生的觀點,以確立其論證的意識體系。

    本句討論意識與肉身、心念之間的依止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運作並非獨立,而是依於雜染的物質身(色身)以及意識自身的能念功能而成立。
    此處強調意識之「事成」需具備物質基礎與心理慣性。

    此句為《攝大乘論》中關於阿賴耶識與意識關係的辯論。
    討論重點在於:若種子不依託於意識(或意識不作為種子之依),則種子如何能保存並在未來隨業力而生起(身依行),旨在探討種子識的獨立性及其與意識的區分。

    本句在討論種子的承載處。
    作者指出,若依循前述的設定(所託),將一切種子的儲存處定義於此,則在唯識體系中,唯一能承擔此功能的僅有阿賴耶識(第八識)。

    此句在論述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作者質疑僅憑名稱上的區分(名差別),不足以證明該對象在實體上是依賴於意識(識)而成立的,旨在破除將名詞區分等同於實體依賴的邏輯謬誤。

    此句為論著中的辯論環節,旨在探討種子與識之間的依止關係。
    作者透過反問,質詢若種子需要依託某種對象(依事)才能存在,那麼該對象本身如何能成為產生識的因,意在剖析種子與識之互依或單向依止的邏輯矛盾,以釐清阿賴耶識的運作機制。

    此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旨在區分種子的種類。
    論著在此處討論種子(Bīja)的性質,強調並非所有種子都具有相同的功能或屬性,用以辨析種子在心王或心所中的分佈與作用,避免將所有潛在的習氣或因種一概而論。

    本句討論種子與果實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的種子論中,種子(因)與果實(果)必須在時間與性質上有所區別。
    若將「所依」(即種子所在的依處或種子本身)直接視為「果事」(結果),則打破了因果的遞進邏輯,導致種子作為「潛在因」的定義無法成立。

    本句旨在區分意識與報識。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識的性質時,需將一般的意識(第六識)與與報身相應的報識區分開來,說明特定條件下的識屬於報識而非意識,以確立報身之識的獨立性與特質。

    本句解釋業力種子如何決定輪迴的生理構造。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下,種子(Bīja)是業力的儲存形式,決定了眾生在投生後身時,如何根據過去業力而獲取對應的色身以及感官(色根),說明身心連續性與業報的對應關係。

    此句在《攝大乘論》中探討意識與報身之關係。
    報識(果報識)作為業力成熟後的意識狀態,其特質與認知的對象之間存在著特定的法義邏輯,此處在質詢為何報識不能被簡單地認領或認定為恆常的自我主體。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心法分析的語境中,旨在分析意識層級的運作及其不穩定性。
    透過觀察「上意」(較高層次的意根或心意識)與「意識」的生滅,揭示心法之無常與不堅固的特質,以破除對意識實體的執著。

    本句討論識與根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在運作時必須依託感官(根),而這些感官本身屬於色法(物質法)。
    此處旨在說明意識在感知過程中的物質依託性,明確識之運作與色法之構成關係。

名相註解
  • 後身:指在本次生命或化身之後所獲取的身體。
  • 不順義:指不符合法義、不契合修行目的或不相應於正理。
  • 定地:指禪定之境界或層次,在此指能熄滅煩惱、斷除輪迴的定境。
  • 中陰:指死亡後至投生前之間的過渡狀態。
  • 雜染意識:指被煩惱、習氣所汙染的意識,是導致輪迴轉世的主因。
  • 取後身:指意識根據業力牽引,選擇並進入下一個生命形態的過程。
  • 歌囉囉:梵語 Kalala,指受精後最初的胚胎狀態,佛教將其視為投生之始。
  • 託:指投胎、寄託,意識與物質結合進入母體的過程。
  • 雜染身:指受煩惱、業力影響而構成的物質身體,是意識運作的依止處。
  • 身依行:指種子根據其依託的身體條件或業力身而生起相應的行為或果報。
  • 名差別:指僅在語言名稱、定義上的區分,而非實質性質的差異。
  • 依識:指對象的存在依賴於意識的認識或顯現,即心意識的依止。
  • 依事:指依止的對象或條件。
  • 因識:指作為產生識之原因的因素。
  • 託識:依託於特定對象或條件而運作的識。
  • 色根:指構成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的生理器官(眼、耳、鼻、舌、身)。
  • 上意:指較高層次的意識功能或心意識。
  • 不堅牢固:指心法之生滅極快,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性。
  • 餘識:指除特定討論對象外的其他意識(如眼、耳、鼻、舌、身識)。

云何生染不 成?取後身身不順義故。不入定地中滅,已在 中陰,念雜染意識取後身。然彼雜染意識中 陰中滅已,彼以歌囉囉故母腹中託。若唯意 識託者,託已彼依力故,母腹中應有依識行, 是以二種意識從母胎應有,同有故而非彼 所託意識。意識事成,上以雜染身故,及隨 順意識念,雖有彼意識託;既休託意識,彼 為一切種子、為當隨彼身依行者?若隨彼所 託彼是一切種子者,是故唯阿犁耶識。是傍 名差別,安成依識爾。然若依彼故一切種子 者,彼以何依事作因識者?彼非一切種子。 若所依作果事者,彼一切種子此義不成。是 故此釋成,所有彼託識,彼非意識,是報識。 彼一切種子故,以取後身,以認取餘色根。何 者報識而認不可?見上意、意識,及不堅牢固。 彼諸餘識取色根,無非色可成。

39
白話直譯
這識與滅色,彼此互相依存,如同蘆葦束成一體,順著義理而運作,因此中間報識也無法成立。由於食事的義理,諸大種也無法成立。眾生不是報識,中間的六識隨著三界中所生的諸大,眾生將其作為食所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意識與滅掉的色身交替依賴,就像一捆蘆葦順著方向排列一樣,因此並不會形成中間報道的意識。。因為這屬於具體的現象層面,所以不能構成所謂的「四大」。。眾生並非由報識所決定,而是中間的六種意識隨著對象在三界中產生種種物質,而眾生將這些物質視為食物。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與色身在生死流轉中的關係。
    文中以「葦束」比喻識與色的相依狀態,說明兩者雖有交替依賴的關係,但在此特定機制下,並不足以構成「中間報識」(即中陰身意識),旨在論證意識在特定條件下不獨立成報身之理。

    本句在討論物質構成的分析。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若某種性質僅屬於具體的「事」(現象/個體)之義,則無法上升到代表普遍物質基礎的「四大」(地水火風)之通用性質,強調事義與理義(或通用義)的區別。

    本句探討識與物質(大地/大種)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區分了報識與普通識的運作。
    此處強調三界中的物質現象(諸大)是隨六識的對象(隨所)而生起,並說明眾生如何將這些由識所感應出的物質現象誤認為是實有的食物。

名相註解
  • 滅色:指前世色身毀滅後的狀態。
  • 中間報識:指在死後與投生前,處於中間狀態(中陰)的意識。
  • 事義:指具體的現象、個體或事物的屬性,與普遍的理義相對。
  • 隨所:指意識隨其所對應的對象(所緣)而生起。

是識及滅色 迭互相依,如葦束順義故行,彼亦不成中 間報識。食事義故,不成諸大。眾生非報識,中 間諸六識隨所三界中生諸大,眾生作食所 見。

40
白話直譯
從此滅盡之後,雖然進入生定,因為雜染而無法入定,意識便執取後有之身。然而彼等未入定心,於彼地中雜染的中間報識,因為僅是種子而無法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次生命結束後,雖然進入了生之定境,但因為心中仍有雜染,無法真正進入定中,導致意識在後來地取了新的身體。。然而那些心不進入定境的人,在那個境界中混雜的中間報道意識,因為種子的原因而無法形成。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意識在死亡與轉生之間的運作。
    即便在進入下一世的準備階段(生定),若意識中仍存有煩惱雜染,則無法達到清淨的定境,導致意識在業力的驅使下,繼續對後身產生執取,進而投生。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境界或地位中,若心不能進入定境,則無法透過種子的成熟來成就或轉化中間報道的意識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強調定力與種子(Bija)對意識形態轉化的決定性影響。

名相註解
  • 生定:指在投生前,意識處於的一種特定定境,決定後續的身分與環境。
  • 定心:指進入禪定狀態的心,能止息散亂,使心意識集中於法義。

從此滅已,雖入生定,以雜染不入定, 意識取後身。然彼不入定心,彼地中雜中間 報識,以種子不成。

41
白話直譯
若生於無色界中,中間一切種子報識雜染善根的覺者,既無種子,也無所依止,便無法生起雜染善根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然而出生在無色界中的眾生,在中間過程中,那些關於種子、報應識以及被雜染的善根的覺知,並沒有種子存在,也沒有可以依附的雜染善根心。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無色界(純精神世界)中,由於缺乏物質色法,導致在特定的心識運作過程中,缺乏能承載雜染善根或報識種子的物質基礎(依處),因此無法產生相應的雜染善根心。

名相註解
  • 無色界:四禪定之後的定境,僅有心識而無物質色身。
  • 雜染善根:雖是善根,但因尚未脫離煩惱、仍處於輪迴雜染中的善法。

然生在無色界中,中間一 切種子報識雜染善根覺者,無有種子,無所 可依得雜染善根心。

42
白話直譯
回到彼處現起出世間心,其他世間心滅盡後,彼行應當獲得迴生。非有想非無想天的眾生,當現前不用出世間心時,應當返回彼二道。彼出世間識,於非有想非無想天作為所依,並非有用處的行所依,也不是涅槃道的所依而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那個位置顯現出世間心,當其他所有的世間心都消失之後,該種業行就應該會重新產生。。那些生在非有想非無想定境界的人,在目前不使用出世間心的時候,應該避開那兩種路徑。。那種超越世間的、既非有想也非無想的意識所依託的對象,既不是由造作行為的處所所依,也不是由涅槃道的所依而構成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心意識的生滅與業力的迴轉。
    在特定的心識處(或心所)顯現世間心,當其他雜染的世間心(隨眠或煩惱心)消盡後,原有的業行(karmabhāvanā)將在適當的條件下重新啟動或轉化而生。

    本句討論在特定禪定境界(非有想非無想處)中,修行者若不運用出世間的覺悟之心,則容易陷入對定境的執著或錯誤的導向,因此必須迴避導致偏差的兩種路徑(二道),以確保能正確導向解脫。

    本句在討論「非有想非無想處」之識的所依(Alambana/Āśraya)。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旨在釐清出世間識的依止對象,明確指出其所依並非一般的業力作用處(用處行),亦非直接由涅槃道之所依而成就,用以區分定境與最終解脫境界的細微差異。

名相註解
  • 世間心:指受煩惱牽引、處於輪迴狀態的意識狀態。
  • 謝:指凋謝、消盡或滅除。
  • 迴生:指業力在因緣成熟時重新產生或轉向而生。
  • 非有想非無想生:指生於第四禪最高境界「非有想非無想處」的眾生,此境界之想既非完全存在也非完全不存在。
  • 出世間心:超越世俗生死輪迴、旨在證悟解脫的菩提心或覺悟之心。
  • 二道:指在特定修行階段中可能導致偏差或執著的兩種路徑或方法。
  • 非有想非無想:指第四禪最高階段,意識狀態超越了有意識的思考(有想)與完全無意識的昏沈(無想),是極其微細的定境。
  • 用處行:指與業力造作、行為處所相關的依止,屬世間法範疇。
  • 涅槃道:指導向涅槃解脫的修行路徑或其所依的境界。

還彼處現出世間心, 諸餘世間心謝已,彼行應得迴生。非有想非 無想生者,現不用處出世間心時,應得迴彼 二道。彼出世間識非有想非無想至所依,非 有用處行所依、涅槃道所依成。

43
白話直譯
臨欲捨身時,或造善或造不善,無論高下,漸次依循正道滅除煩惱而得清涼,不應於中間有中成立阿賴耶識。因此,生於染污的中間,一切種子報識皆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準備捨棄身體(死亡)的時候,可能會造作善業或惡業,導致往生到較高或較低的境界。隨後根據這些業力的痕跡,逐漸消除煩惱的毒素而獲得清淨安詳。不應該認為在死亡與投生之間,還存在著一個獨立的阿賴耶識。。所以,在產生染汙的過程中,一切種子報識都無法在其中成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在捨身(死亡)過程中的狀態。
    論者強調眾生在臨終時的業力造作(善或不善)決定了投生的方向(上或下),且解脫的過程是依循業力痕跡漸次滅除煩惱(毒)而達到清涼(涅槃/寂靜)。
    重點在於否定在捨身與後身之間存在一個恆常不變或獨立於業力運作之外的「阿犁耶識」作為中介,以避免落入對「我」或「實體識」的執著。

    本句探討種子與報識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與唯識框架下,討論意識在染汙狀態下的運作。
    此處強調在生起染汙(煩惱)的過程中,種子報識(決定果報的識)並非在染汙的中間狀態中直接成立,而需依其特定的因果機制運作。

名相註解
  • 捨身:指死亡,意識離開肉體之過程。
  • 清涼:指消除煩惱之火而獲得的寂靜狀態,即涅槃之義。
  • 生染:指產生染汙、煩惱或受染的過程。
  • 種子報識:指由種子而生起、決定受生果報的識,屬唯識學中關於業果報應的關鍵名相。

欲捨身時, 或造善不善,若上若下,漸次依跡滅毒得清 涼,不應成中間有阿犁耶識。是故生染中間 一切種子報識中不成。

44
白話直譯
為何世間清淨之事無法成立?如是遠離諸欲者,尚未得色界心,只能獲得欲界善心,於欲界生起厭離。然而在欲界中心,之後運用色界心行,兩者生滅不同步,彼心不薰習此心,因此種子無法成立。並非彼色界心,過去無量生已隔絕,彼入定心所作的種子也無法成立。既然沒有彼,已經解釋成此,所有彼入定色界心的一切種子報識,經久轉變而來,後因緣所致,因為彼善行習氣,該心便成為增上緣。如是一切厭離地的行持,皆應隨順義理而知。如是世間清淨之事,中間一切種子報識皆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怎樣才會導致世間的清淨事業無法成就?。像這樣遠離慾望的人,還沒有達到色界心的境界,僅僅是獲得了欲界中的善心,對慾望產生了厭離心。。然而,欲界的心與後來產生的色界心,兩者並非同時生滅,因此前者無法對後者產生薰習,種子也就無法形成。。這不是色界心的情況,因為中間隔了過去無量劫的生命,那種入定時的心不能作為種子。。既然沒有那個,已經解釋過為什麼會有這個。那種進入色界定中的心,是由一切種子的報識經過長時間不斷轉化而來的;後來因為種種因緣,加上善行的習慣,使那個心成為了增上緣。。所有關於厭離地的修行方式,都像這樣隨順而行,應該依照其義理來理解。。像這樣世間的清淨事,在其中所有種子與報應識的運作並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妨礙清淨行(淨事)成就的因素。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淨事通常指能導向解脫的清淨修行或善行,此處討論的是導致這些正向修行失敗的原因。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離欲過程中的心態階段。
    修行者雖已對欲界產生厭離,但其心識尚未提升至色界禪定(色界心),仍處於欲界善心的層級,說明其離欲程度尚未達到完全斷除欲界之定境。

    本句討論種子形成(種子薰習)的條件。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薰習(Vāsanā)要求心意識的共同生滅(共時性)。
    若欲界心與色界心在時間或層次上不共同生滅,則無法達成薰習的條件,導致種子無法在後心中成立。

    本句討論種子(種子心)的延續性與成立條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種子需在心相續中不斷傳遞。
    若中間隔了無量生(即無量劫的生命輪轉),且心識狀態(如色界心與入定心)不相應,則無法將之前的定心狀態作為後續果位的種子。

    本段討論意識與報識在入定過程中的運作。
    說明色界定心的產生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據「一切種子識」(阿賴耶識)中蘊含的報識,經過長期的轉化與累積,在特定因緣(善行習氣)的觸發下,使該心狀態成為能導向更高定境的「增上緣」。
    這體現了瑜伽師地與唯識體系中,習氣與種子如何決定心識轉變的機制。

    本句總結前文對特定地道(厭離地)修行過程的論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者在進入特定階段(地)時,其心行必須與該階段的特質相隨順,方能契合義理而進階。

    本句在討論世間淨事(如清淨的行為或環境)時,強調其不依賴於一般的種子(潛在因)與報識(感應結果的意識)之因果機制而成立。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區分一般的業報循環與特殊的清淨境界之差異。

名相註解
  • 色界心:指進入色界禪定後的意識狀態,超越了欲界的感官牽引。
  • 欲界善心:在欲界層級中,不隨貪嗔癡而轉,具有善根的意識狀態。
  • 欲界心:處於欲界層次、受慾望驅動的意識狀態。
  • 入定心:指進入禪定狀態的心識。
  • 一切種子報識:指蘊含所有業力種子且能產生果報的識,在此指阿賴耶識中負責報應的部分。
  • 善行習:指長期修行善法而形成的慣性習氣。
  • 厭離地:指菩薩修行中對輪迴、煩惱產生強烈厭離心而達到的境界或階段。
  • 如義:指符合正確的教義、理路或法義。

云何世間淨事不成? 如是離諸欲者未得色界心,唯得欲界善心, 於欲生厭離。然是欲界中心,後用行色界心, 不共同生滅,彼不薰此,種子者不成。非彼色 界心,過去無量生所隔,彼入定心作種子 不成。既無彼,已釋成此所有彼入定色界心 一切種子報識久時轉轉來,後因緣故、是彼 善行習故,彼心增上緣。如是一切厭離地行 中隨順,如義應知。如是世間淨事,中間一切 種子報識不成。

45
白話直譯
為何出世間清淨之事無法成立?如佛所說,外在聽聞他人聲音,內心寂靜思量,因為此事而生起正見?由於聽聞彼聲響而憶念,或薰習耳識、或薰習意識、或同時薰習二者?在此情況下,諸法因寂靜思惟與憶念,耳識當時不起作用,意識也因與其他識隔雜而不相應。若寂靜思惟行生起時,彼久已滅盡的無常意識與聽聞習氣皆已消失,既無同習,何處還有彼種子心?之後寂靜思惟行生起時,所生的寂靜思惟修行世間心,與正見同順出世間心,有時同時生滅,因此彼心不會薰習。因為不薰習,所以種子無法成立。因此,出世間清淨之事,中間一切種子報識皆不成立。在這中間的習氣,因為種子攝受不相順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出世間的清淨功德無法達成?。就像佛陀所說的,在外部聽到他人的聲音,內部則以寂靜的心來思考,因此而產生正確的見解嗎?。因為聽到了那個聲音的記憶,請問這是燻習在耳識中、意識中,還是兩者都燻習了?。在這種狀態下,寂靜地思考那些法,僅僅是依靠記憶在運作,所以當時耳識沒有在起作用,意識也被其他識的功能所幹擾遮蔽。。如果在進入寂靜思惟的狀態時,那些早已滅去的無常意識以及過去聽聞學習所留下的印象,既然已經沒有共同的習氣在運作,那麼所謂的種子心還能存在於何處?。後來因為靜下心來思考而產生的世間心,與能導向解脫的正見出世間心,有時會同時產生又同時消失,所以這種世間心不會產生薰習的作用。。因為沒有經過燻習,那些種子就無法成熟產生結果。。所以能達到出世間的清淨狀態,在其中一切種子與報識都不會產生。。對於這些在中間階段修行的人來說,是因為他們內在的種子與攝心的法義不相契合。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攝大乘論》中探討修行者在追求解脫(出世間)時,若缺乏正確的見解或因緣,導致無法成就清淨法門或解脫果位的原因。
    此處之「淨事」指能導向解脫的清淨行法或功德。

    本句探討正見產生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透過「聞」(外在感官接收)與「思」(內在寂靜思惟)的結合,將外部的法音轉化為內在的正確認知(正見)之過程。

    本句探討「種子」在識體中的儲存機制。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感官接觸對象後會產生「燻習」作用,將經驗轉化為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
    此處在辨析特定的聲響記憶(音念)究竟是作用於負責聽覺的耳識、負責認知與分別的意識,還是兩者共同作用。

    本段討論意識在特定思惟狀態下的運作機制。
    當心進入寂靜思惟(憶念)時,意識的功能集中於內在記憶的提取,導致對外感官(如耳識)的接收功能暫時停止,且意識的運作受到其他識(如意識與五識的交互影響)的幹擾或隔絕,無法單純地獨立運作。

    此處在討論意識與種子心的關係。
    論著旨在質詢:若意識(心識)是無常且不斷生滅的,且過去的聞習(學習)所留下的薰習(潛在影響)已隨意識滅而消失,且缺乏共同的習氣來維持,則所謂能承接後果的「種子心」將失去依據,無法解釋記憶與習氣的延續。

    本段討論心意識的生滅與薰習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中,若世間心(有漏心)與出世間心(無漏心)在同一時間點生滅,則該世間心無法對種子產生有效的薰習作用,因為出世間心的正見力量抵消或遮蔽了世間心的染汙影響。

    本句論述種子生起之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種子理論中,種子若要轉化為現行(成果),必須經過「燻習」的過程。
    若缺乏燻習,種子僅僅是潛在的狀態,無法演化為實際的果報或現象。

    本句論述在達到出世間清淨境界時,由於不再受業力牽引,因此不再產生導致未來果報的種子以及對應的報識,從而截斷輪迴的因果鏈。

    此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的障礙。
    指部分修行者在中間階段,其心識中所儲存的習氣種子(種子)與大乘攝心的法義(攝)不相順應,導致無法順利進入更高階的證悟狀態。

名相註解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能導向解脫的正確認知,對治邪見。
  • 耳識:六識之一,對聲音對象產生覺知的心識。
  • 寂靜思:指心不被外界雜染,專注於內在法義的深思。
  • 隔雜:指功能被遮蔽、幹擾或相互混雜,無法清淨獨立地運作。
  • 寂靜思惟行:指進入專注、平靜的思考狀態,一種特定的心法運作。
  • 無常意識:指處於生滅狀態、不恆常的意識心。
  • 聞習所薰:指透過聽聞學習而對心識產生的潛在影響(薰習),類似於種子在心底的種植。
  • 種子心:指能儲存習氣、在未來時機成熟而發現的潛在心識功能。
  • 出世間淨:指超越世俗輪迴、脫離煩惱而達到清淨的境界。
  • 中間習者:指處於修行中間階段、尚未完全證悟但已在實踐的人。

云何出世間淨事不成?如 佛所說,外聞他聲音,以內寂靜思量,因彼事 故得生正見?以聞彼聲響音念故,或薰耳 識、或薰意識、或薰彼二?是中彼諸法寂靜思 惟憶念故,耳識爾時不行,意識亦餘識所 隔雜故。若寂靜思惟行生時,彼久滅無常意 識、聞習所薰,同習既無,何處復彼種子心?後 時寂靜思惟行而生所有彼寂靜思惟修行 世間心,彼正見同順出世間心,或時同生 滅,是故彼不薰。以不薰故,彼種子不成。是 故出世間淨,中間一切種子報識不成。是中 間習者,彼種子攝不順故。

46
白話直譯
又為何一切種子與報識作為染污因而成立,對治出世間心的種子卻無法成立?出世間心是未曾有過的,因此彼習氣本來就不存在。既然沒有彼習氣,又怎會有種子生起?他應該說明善淨法界的圓滿,唯有依靠聽聞與熏習的種子而生起。他所擁有的那些聽聞與熏習,這些是否屬於阿犁耶識的本性?還是並非如此?如果是阿犁耶識的本性,那麼其中對治種子又是如何成立的?如果不是這種本性,那麼這些聽聞熏習的種子,依靠什麼身體可以見到?諸佛成就菩提後,所有那些聽聞熏習隨著心與身顯現共同作用,在報識中運行也如乳與水融合,但並非阿犁耶識,因為有對治種子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想請問,為什麼所有的種子都能成為報識的染汙原因,但用來對治的、能脫離世間的心種子卻不能成為染因?。超越世間的覺悟之心從未產生過,因此對世間的習氣也根本不存在。。既然已經沒有那些習氣了,還會有什麼種子產生呢?。他應該說明,清淨的法界之所以能圓滿,僅僅是因為透過聽聞與學習而種下了種子。。那些人擁有那些聽聞學習的經驗,那麼他們是否就屬於阿賴耶識的性質?。如果這是指阿賴耶識的性質,那麼在其中對治煩惱的種子是如何產生的呢?。如果不是這種性質,那麼透過聽聞學習而產生的種子,要依附在什麼地方纔能存在?。諸佛在證悟菩提之後,那些透過聞法、學習而隨心隨身顯現的共同特徵,雖然在報身意識中運作起來像乳與水混合那樣,但這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阿賴耶識了,因為相關的習氣種子已經被對治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種子與報識(果報識)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染汙的種子會導致染汙的報識,而「出世間心種子」(如解脫道、無漏種子)其性質是淨化與對治,因此不會產生染汙的果報,此處在討論種子功能之差異。

    本句在論述心識與習氣的關係。
    意指若心能完全脫離世間(出世間),則不再受世間因緣牽引,因此原本由世間染著所產生的習氣(慣性傾向)也就失去了依憑而根本不存在。
    此處強調的是出世間心與世間習氣的互斥性。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探討習氣(習慣性傾向)與種子(潛在潛能)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若習氣已除,則不再有對應的種子生起,旨在分析煩惱與業力的消滅過程。

    本句探討法界清淨與種子生起之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透過「聞習」(聽聞教法與修行學習)來種植善種,進而使法界達到清淨圓滿的狀態,揭示了修行次第與果位成就的因果聯繫。

    本句在探討種子與習氣的承繼問題。
    論著在此質詢:若僅憑擁有聞法習行的經驗,是否能將其定義為阿賴耶識的本性,旨在辨析「習氣」與「識性」之間的關係,以及種子如何儲存於阿賴耶識中。

    本句探討阿賴耶識(種子識)中,能對治煩惱的「對治種子」如何產生。
    在瑜伽行派體系中,種子分為染汙種子與對治種子,此處在質詢對治種子的形成機制,旨在釐清心識轉化與解脫的因果過程。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旨在探討「種子」的依處。
    若否定其特定的性質(如心王或心所的特定功能),則無法解釋聞習種子如何得以儲存與承接,是用以證明種子必須有其相應的依止(依身)才能運作的論證過程。

    本句討論佛陀在證悟後,其意識狀態的轉變。
    雖然報身意識(報識)在運作形式上(如乳水之喻)看似與之前的阿賴耶識相似,但本質已完全不同。
    因為佛已對治所有煩惱種子,使阿賴耶識轉化為大圓鏡智,不再具有染汙的習氣,故此稱為非阿賴耶識。

名相註解
  • 染因:指導致染汙、繫縛於輪迴的因。
  • 對治:指消除煩惱、對抗染汙法而產生的正法或修行手段。
  • 出世間心種子:指能導向解脫、超越世間輪迴的無漏種子。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在此指修行所對應的覺悟境界或環境。
  • 聞習:指聽聞佛法並加以學習、實踐。
  • 對治種子:指能對治、消除煩惱種子的善種子或智慧種子,是修行解脫的潛在因。
  • 聞習種子:指透過聽聞佛法或學習而種植在心識中的潛在印象(種子),未來將成熟而產生果報或智慧。
  • 共同事:指不同個體或狀態之間共有的特徵或現象。
  • 乳水:比喻兩種物質混合在一起,外觀相似但性質不同,或指一種相融的狀態。

復云何一切種子 與報識作染因成,彼對治出世間心種子事 不成?出世間心是未曾有,是故彼習本無。既 無彼習已,有何種子生?彼應說善淨法界盡 唯以聞習種子生。彼所有彼聞習,彼為是阿犁 耶識性、為不?若是阿犁耶識性者,是中云 何彼對治種子成?若是非如是性者,是以彼 聞習種子有何依身可見?諸佛得菩提已,所 有彼聞習隨心身現彼共同事,報識中行亦 如乳水,然非彼阿犁耶識,彼對治種子故。

47
白話直譯
在這當中,依靠微細的熏習而生起中等的熏習,依中等熏習又生起上等熏習,多是因為聽聞、思惟、修行順於正義的緣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過程之中,先有了微細的習氣基礎才產生中等的習氣,有了中等習氣才產生高等習氣,這大多是因為透過聽聞、思考與修行而順應了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習氣(習慣、習行)上的遞進過程。
    從微細的覺察或習慣(微習)開始,逐步深化為中等與高等的習氣。
    這種進階過程依賴於「聞、思、修」三個階段的實踐,使心靈與法義契合,從而將初步的認知轉化為深層的習行。

名相註解
  • 微習、中習、上習:指修行過程中習氣或習行的三個層次,由淺入深,由粗至細或由弱至強的遞進狀態。
  • 聞思修:佛教修行的基本次第。聞(聽聞正法)、思(深思理會)、修(實踐證悟)。

是中依微習故生中習,依中習故上習生,多 以聞思修順義故。

48
白話直譯
然而這些聽聞、思惟、修行的種子,雖然有微細、中等、上等之分,但都是法身的種子,應知與阿犁耶識相違背,不屬於阿犁耶識所攝,因為是出世間善淨法界的因氣,所以成為世間及出世間心的種子。但在尚未獲得出世間心時,現前的氣分煩惱對治、隨惡道對治,能消滅一切惡的對治,並且順利親近諸佛菩薩。在世間中,所有新學者也都被法身所攝,應知這些都是諸菩薩。被解脫身所攝的,則是聲聞與緣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這些透過聞法、思考、修行而產生的種子非常微小,但它們是法身種子。應當知道,這類種子與阿賴耶識的性質不同,不受阿賴耶識的攝受。因為它們是出世間的清淨法界因,所以能在世間心與出世間心之中作為種子。。但在還沒有產生出世間心之前,(修行者)會針對煩惱進行對治,針對惡道傾向進行對治,消除所有導致惡業的因素,並隨順地親近諸佛菩薩。。世間上那些剛開始學習的人,同樣被法身所攝受,應該知道他們也就是菩薩。。被解脫身所攝受的,是指聲聞與緣覺。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法身種子」與一般「阿賴耶識種子」的區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一般的業種子由阿賴耶識攝受,但法身種子(如聞思修之果)屬於出世間的清淨法界,其性質超越了染汙的阿賴耶識,不被其所攝受,而是直接在世間與出世間的心識中起作用,最終導向法身成就。

    本句描述在正式生起「出世間心」(菩提心)之前的修行階段。
    此時的對治重點在於對抗煩惱與避免墮入惡道,屬於基礎的資糧積累與淨化過程,旨在透過消除惡業與親近聖者,為後續生起大乘出世間心創造條件。

    本句強調法身(真如/法性)的普遍攝受力。
    即便是在世間初學佛法之人,只要其心與正法相接,亦在法身的攝受範圍之內,揭示了眾生皆有成佛潛能且皆能被大乘法身所涵蓋的義理。

    本句在論述三身(法身、報身、化身)或不同層次的解脫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聲聞與緣覺雖得解脫,但其所得之果位僅限於個體的解脫身(或稱漏盡),尚未達到大乘菩薩或佛之圓滿法身境界,故被歸類為「解脫身所攝」的範疇。

名相註解
  • 法身種子:指能導向成就法身(真如實相)的潛在因緣,不同於一般的業力種子。
  • 法身:指真如法性,是佛的絕對真理之身,遍及一切,攝受所有眾生。
  • 解脫身:指脫離煩惱、獲得解脫後的身相或境界,在此處特指聲聞緣覺所證得的阿羅漢果位之身。
  • 緣覺:指由觀察因緣生滅而自悟者,亦屬小乘修行者。

然彼聞思修種子雖微中 上,然是法身種子,應知阿犁耶識相違,非阿 犁耶識所攝,出世間善淨法界因氣事故世 間,及出世間心作種子。然彼未得出世間心 時,現氣煩惱對治、隨惡道對治,消滅作一 切惡對治,隨順親近諸佛菩薩。世間亦諸新 學者法身所攝,應知諸菩薩;解脫身所攝,聲 聞緣覺。

49
白話直譯
阿犁耶識則被法身與解脫身所攝。隨著各自的微細、中等、上等,漸次增長,如此這般,報識也會微弱,身體也會逐漸明淨,一切時身體也會更加明淨。當一切時轉變身體後,報識中一切種子都離開種子而成就。當一切時都滅盡後,那麼阿犁耶識又怎會像乳與水一樣?如果如此,阿犁耶識就不會與同事一同運作於一切時而壞滅,就像鵝在水中飲乳一樣。或者進入世間生起厭離,或者因入定而熏習滅盡,或因入定而熏習增長,如同轉變身體一般。又或者進入諸滅盡定,雖然不執著於識,但在其中唯有執持不離而成,不是滅盡定中對治可得生起。不是已經生起之後又再生,報識已經斷絕,不能在其他地方順利成就。如果又認為:滅盡定中有心,那這心也是善或不善,但因為沒有記憶,所以不會生起,這樣也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聖者的意識,是被法身與解脫身所包含的。。隨著對象的微細程度而逐漸增長。就像這樣,報道意識雖然微小低劣,但身體反而變得更加明亮,且在所有時間裡身體都保持明亮。。在所有時間轉化身心之後,報身意識中的所有種子不再以種子的形式存在,而正式顯現成形。。而且在所有時間都滅盡之後,那個阿賴耶識又是如何像乳水一樣的呢?。如果真是這樣,那些不具備聖者意識的共同修行者,在任何時候都會毀壞法義,就像鵝在水中想喝牛奶一樣,根本不可能。。有時進入對世間的厭離心,有時進入禪定練習滅盡,在定中習得增長,就像翻轉身體一樣自然便捷。。以及進入各種滅盡定時,雖然不再執著於意識,但心中僅僅是執著於『不離開』這個狀態,這並非滅盡定能對治而產生的真實解脫。。並非在那個狀態產生後又再次出生;既然報識已經斷除,在其他地方也就無法獲取並順利形成。。如果有人認為:在滅盡定中仍有心存在,那麼這個心也應該屬於善或不善的性質;但因為滅盡定中沒有對象可感知,所以它不會產生,也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聖者(阿犁耶)在證悟過程中的意識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聖者的意識不再是凡夫的妄識,而是被法身(真如實相)與解脫身(離苦得脫之身)所攝受、涵蓋,顯示其意識已轉化為與真理一致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報身(報識)與色身之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說明報道意識(報識)的細微程度與其所感應之身的明亮度成正比。
    當識的微細度增加(即更趨向於清淨、脫離粗重),其所現行的報身反而會變得更加明亮、清淨。

    此處描述瑜伽行派(唯識)中關於「轉依」的過程。
    當修行者透過轉身(轉化心識)達到究竟位後,報識(果位意識)中的種子不再維持潛在的種子狀態(離種子),而是由潛在轉為顯現,最終成就報身果位。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探討在特定條件(一切時滅)下,阿賴耶識(種子識)的性質與狀態。
    文中以「乳水」為喻,旨在討論識的純淨度或其在特定狀態下的質相,是用於辯論識之本質與變現過程的邏輯推演。

    本句採取「歸謬法」論證。
    作者指出若將某些法義視為非聖者亦能掌握,則會導致邏輯矛盾:非聖者(凡夫)無法與聖者共用同一種覺悟意識(同事),若強行如此,其修行將在任何時刻都面臨崩潰或毀損,如同鵝在水中尋找牛奶般荒謬且不可能實現。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厭離世間」與「入定習滅」兩種狀態間的靈活轉換。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者能隨機權巧地在定慧之間切換,使滅盡分心與增長智慧之定相互交替,其熟練程度如同轉身般迅速且自在。

    本段討論修行者在進入滅盡定時的微細執著。
    即便意識活動暫時停止(不著識),若心中仍潛在著對「不離定境」或「維持狀態」的執著(執不離),則此定境並非真正的對治,無法真正根除煩惱而生起正覺。

    本句討論意識與生命形態的接續問題。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若報識(決定生命形態的意識)已斷,則不存在能承接業力而再次生起或在其他處形成生命實體的條件,旨在破除對意識永恆或隨意轉移的誤解。

    本段討論心識在滅盡定狀態下的性質。
    論者反駁「滅盡定仍有心」的觀點:若認定有心,則該心必須具備善或不善的種姓(性質);然而,滅盡定之特質在於心意識的暫時停止(無記事),缺乏能觸發心意識產生的對象(所緣),因此該心無法生成,邏輯上不成立。

名相註解
  • 轉明:指身體的色相由粗重轉為清淨、明亮。
  • 轉身:指轉依,即將染汙的識轉化為清淨的智。
  • 離種子成:指種子不再以潛在形式存在,而是直接轉化為果位的成就(現行)。
  • 同事:指共同的修行方式、心法或意識狀態。
  • 一切時壞:指在任何時間、任何情況下都會毀壞或失效。
  • 鵝水中飲乳:佛教經典中常用的比喻,形容極其荒謬、不可能實現的事(因牛奶不在水中)。
  • 世間厭:對世間輪迴之苦產生厭離心,是出離心的起點。
  • 習滅:在禪定中練習進入滅盡定或消除煩惱、斷除習氣的狀態。
  • 增長:指在定中進一步深化智慧或定力,使覺悟之質與量增加。
  • 滅盡定:一種極深的禪定狀態,能使心意識、感受與行法暫時停止,用以對治煩惱。
  • 不著識:指在定中不再依賴或執著於意識的分別功能。
  • 順成:指依循因緣條件而順利形成或成就某種狀態。
  • 計:指錯誤的計著、妄想或推論。
  • 善不善:指心法在倫理性質上的分類,分為善、不善(惡)與無記。
  • 記事:指心識對對象(所緣)的感知或記錄,即心之對境。

彼阿犁耶識,法、解脫身所攝。隨所隨 所微中上漸次增長,如是如是,報識亦微劣 身亦轉明,一切時身亦轉明。一切時轉身已, 彼報識一切種子離種子成。及一切時滅已, 彼復云何阿犁耶識如乳水?若爾,非阿犁耶 識同事而行一切時壞,如鵝水中飲乳。或 入世間厭,或入定習滅故,入定習增長,如轉 身。及入諸滅盡定,雖不著識,故彼中唯執不 離成,非滅盡定彼對治可取生。非彼起已更 復生,報識已斷,非餘處可取順成。若復計言: 滅盡定有心,彼亦是心善不善,彼無記事 故不生成,彼亦不成。

50
白話直譯
如果又說色與心在後面生起,那麼諸法種子的事分別在前未生,也不會生起色與無色。滅盡之後,從滅盡定中出來,也不會成立。阿羅漢的後心,也不會成立。只有依次第緣起的事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又主張色法和心法是後來才產生的,那麼各種法的種子在產生具體的事物分別之前就還沒生起,也就無法產生有色或無色的法。。在進入滅盡定之後,以及從滅盡定恢復意識時,那個(對象/法)都不成立。。而且阿羅漢在證果之後的心,同樣不能成立。。除了僅靠循序漸進的因緣條件才能達成的情況之外。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攝大乘論》中關於種子與名相、色心生起順序的論辯。
    作者在此反駁一種觀點,即認為色法與心法是後生的。
    論證邏輯在於:若色心後生,則作為生起基礎的「種子」在具備「事分別」(對具體事物的區分能力)之前尚未生起,而沒有種子的生起,就無法導出後續的色法或無色法,從而陷入邏輯矛盾。

    此處討論的是在極深定境(滅盡定)中,心意識與心所完全停止活動的狀態。
    由於滅盡定中意識功能暫時熄滅,因此原本在意識中成立的對象或法(彼)在該狀態下無法成立。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心識或特定法相在不同聖者境界中的成立與否。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分析中,旨在說明即便達到阿羅漢果位,其後心(證果後的心)在特定的分析框架下(如討論某些執著或特定心法時)依然不能成立,用以破除對特定心法恆常或獨立存在的誤見。

    本句在討論法相或果位的成就方式。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區分了即時成就與需經過時間、階段累積的成就。
    此處強調某些法義或境界,除非是屬於必須依循特定時間順序(次第)的因緣條件,否則無法以其他方式達成。

名相註解
  • 色心:色法(物質)與心法(精神),構成世間一切現象的基礎。
  • 事分別:對具體事物、對象進行區分與辨識的認知功能。
  • 阿羅漢:指已斷除所有煩惱、證得三果之聖者。
  • 後心:指在證得特定果位或完成特定心法之後的後續心識狀態。
  • 次第:指依循時間或階段的先後順序,不跳過中間步驟的過程。
  • 緣事:指依賴於特定的條件(緣)與具體事物的運作而產生的現象。

若復言色心後生者,諸 法種子事分別前未生,亦不生色無色。滅已 及從滅盡定起,彼不成。及阿羅漢後心,亦不 成。除唯次第緣事可成。

51
白話直譯
如是一切種子的報識,在其中間既無染污也無清淨而成就。因此解釋為無,並且隨著各種相狀而說明。在這裡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所有的種子報識在形成過程中,既沒有染汙也沒有清淨。。所以解釋對方所說的並不成立,而且是根據對方的相狀來對應說明。。在其中說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種子報識的生成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說明報識的成就並非基於世俗的染汙或清淨對立,而是依其種子性質自然成就,強調其非染非淨的中性特質或超越對立的生成過程。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破斥外道或錯誤見解的論辯語境中。
    作者指出,透過分析論證,證明對方的主張(彼)在實義上是不成立的(無),且這種解釋是採取「隨相隨機」的對治方式,針對對方提出的具體相狀(所相)進行針對性的破除。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將由散文論述轉為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攝大乘論》等論書中,偈頌通常用於方便記憶或深化義理。

名相註解
  • 淨:指脫離煩惱、達到清淨狀態,指向解脫。
  • 釋:解釋、闡明。
  • 彼無:指對方所主張的對象或見解在實相中不存在。
  • 隨所相說:指根據對方所執著的相狀,採取對應的論理方式進行說明,以達到破除執著的目的。

如是一切種子報識 中間無染無淨成。是故釋成彼無,及隨所相 說。是中說偈:

52
白話直譯
菩薩的清淨心,遠離五識,遠離其他轉識,心又如何運作?對治轉變,無量不能成立,因果分別,滅時應當順應。離開子體不是事,若執取轉識,這兩者都不是事,轉識不能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清淨心靈,脫離五種感官意識的束縛,不再被其他雜亂的妄想轉動,這樣的心狀態是如何運作的呢?。透過對治來轉化,否則無法成就無量功德;消除對因果的執著分別,才能順應法性。。脫離了子相就不能稱為『事』。如果試圖將其轉化為另一種『事』,但既然這兩者本身都不存在,這種轉化也就無法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菩薩在進入深層禪定或智慧觀照時,心意識的狀態。
    重點在於「離」,即脫離感官對象的牽引(五識)以及心念的躁動不安(轉事),以探究在這種極致清淨狀態下,心的本質與功能如何運作。

    本句探討修行中對治煩惱與破除分別心的關係。
    強調若不透過對治手段轉化習氣,無法達到無量之果;而當修行者能滅除對因果的對立分別(即不落入因果的執著),方能契合真如,順應法性。

    此處屬於《攝大乘論》中關於名相與實相的辯論。
    論著旨在破除對「事」(現象/實體)的執著。
    文中論證:若將某物(子)從其屬性或組成中分離,它便不再是一個獨立的「事」;而若要討論從一個「事」轉化為另一個「事」的過程,前提是這兩個「事」必須真實存在。
    既然兩者皆為虛妄(無),則所謂的「轉化」在邏輯上便不成立。

名相註解
  • 五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意識。
  • 轉事:指心念隨境而轉、躁動不安的妄想或雜念。
  • 子:在此指被分析的對象或組成部分。
菩薩淨心,離諸五識,離餘轉事,
心云何作?對治迴轉,無量不成,
因果分別,彼滅應順。離子非事,
若取轉事,彼事二無,轉事不成。
53
白話直譯
那麼,什麼又是這阿犁耶識的差別事?略有三種與四種,應當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麼,關於這個阿賴耶識的區分情況又是什麼呢?。簡要地,有三種以及四種情況需要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述轉折,旨在探討阿賴耶識在性質、功能或運作上的具體區分(差別),以釐清其與其他識的差異或其內在的層次結構。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銜接語,旨在提示讀者接下來將對某個法義議題進行分類論述,分為三種與四種的不同層次或類別進行說明。

名相註解
  • 差別事:指事物的區分、差異或具體的分類特徵。

何者復此阿犁耶識差別事?略有三種及四 種應知。

54
白話直譯
其中三種,是依三種習氣差別:一、語言習氣差別;二、身見習氣差別;三、因緣習氣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情況是因為三種習氣的不同而產生的:第一是說話習慣的差異,第二是對自我認知的習氣差異,第三是因緣習氣的差異。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習氣(vāsana)如何導致眾生在認知與行為上的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習氣是造成業力與果報差異的深層因素,分為言說(語言表達)、身見(對自我的錯誤執著)以及因緣(與環境、條件的交互作用)三類,說明瞭個體差異的根源。

是中三種者,以三種習差別故,一言 說習差別、二身見習差別、三因緣習差別。

55
白話直譯
四種習氣差別為:一、取時差別;二、果報差別;三、念事差別;四、相狀差別。其中取時差別,是指一切習氣生起的時機。若無此,則行緣識與取緣有皆不成立。其中果報差別,是因為一切行有緣故。諸道受果報,若無此,則無子嗣後生,諸法生起之事不成立。念事差別,是指一切關於意與我相的念事。若意識不存在,則自身念取之事不成立。其中相狀差別,是指一切同相、異相、離受生種子相、同受生種子相。同相,指一切器世間的種子。異相,指一切內入的種子。所有同相者,是離受生的種子。對治生起時,異相則為障礙滅除。同相時,為他人妄想分別執取清淨。諸修行人在一事中有種種種子,如同種子見得。其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習氣的差異分為四類:第一是獲取習氣的時間不同;第二是所受報應的不同;第三是心中念想的事物不同;第四是所顯現的相狀不同。。在這些之中,能產生時間上差異的,就是所有的習氣(習行法)。。因為那個原因不存在,所以以「行」為緣的「識」,以及以「取」為緣的「有」也都無法成立。。在這些果報中之所以有差異,是因為所有行法都依緣而生。。各種路徑的果報都沒有理由,也沒有後代子嗣產生,因此萬法生起之事無法成立。。所謂念相的區別,是指心意識中對『我』這個相狀的記憶與對象。。既然那個心意識不存在,那麼所謂對自身進行記憶或認知的行為也就無法成立。。在這些相的差異之中,包含了相同的相、不同的相、不共受生種子的相,以及共受生種子的相。。同樣地,所有構成物質世界的種子也是如此。。那些不相同的人或物,是因為他們各自擁有不同的內入種子。。所有處於相同狀態的人,都已經脫離了會導致投生轉世的種子。。當對治法產生時,不相應的障礙就會被消除。。以及那些相同類別的人,因為他人的妄想與分別,而錯誤地將其視為清淨。。眾多修行人在同一件事上產生各種不同的信仰,就像種下種子後看到結果一樣。。其中的偈頌如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習」(習慣、習氣)在種子與果報上的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習氣決定了眾生在輪迴中不同的生存狀態與心智傾向,透過對取時、報應、念事、相狀四個維度的分析,說明業力如何精準地導向不同的果報形式。

    本句在討論法相的差別。
    在分析法的性質時,能夠在時間維度上產生差異(即有生滅、有遷變)的現象,皆屬於「習生」(習行),指由習慣、習氣而產生的有為法,與不變的定相相對。

    本句在討論十二因緣的遞續關係。
    根據論著邏輯,若前緣(如無明或行)不成立,則後續的識、有等環節因缺乏依託而無法產生。
    此處旨在透過否定前因來證明後果的不成立,以論證法相的依賴性。

    本句探討果報差異的根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行)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因此不同個體的業力與緣分不同,導致所感得的報應(報)產生差別。

    此處論述因果之空性。
    若執著於實有的「道」或「報」,則會發現受報並無實質之因果理由(無故);若無實有的種子或前因,則無法產生後續的果報(後生)。
    以此論證諸法生起之相在實相中是不成立的,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生滅因果的實有執著。

    本句在討論『念』(smṛti)的對象及其區分。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意識如何將特定的對象(此處指我相)作為記憶或專注的對象,藉此說明意識在認定『我』的過程中所產生的心理機制。

    此句屬於《攝大乘論》中關於破除「我執」或分析「心識」性質的論辯。
    論者透過否定對象(彼意)的存在,進而推論出依託於該對象而產生的認知行為(念取)在邏輯上是不可能完成的,旨在證明某些對「自我」或「心」的實體化假設無法成立。

    本句探討種子相(Bīja-lakṣaṇa)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種子如何導致果實產生時,需區分其相狀的差異:同相與不同相決定了果實的性質;而「離受生」與「同受生」則涉及種子在產生果實時,是否與原種子共用同一受生特質或獨立產生。

    此句在論述種子與果位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強調種子(Bīja)是產生一切現象的潛在因。
    此處指器世間(物質世界)的產生,同樣依據種子的種植與成熟而然,與前文所述的心理或精神現象之種子運作邏輯一致。

    本句探討個體差異的根源。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量論體系中,個體的差異(不同者)是由於其心識中儲存的「種子」不同而導致的。
    內入種子是指將經驗或業力轉化為潛在能量儲存在阿賴耶識中的過程,這些種子在未來成熟時會決定個體的特質與果報。

    本句討論在特定修行階段或境界中,當個體達到某種一致的法相時,其內在已不再具有導致未來受生(投生)的業力種子,說明瞭斷除輪迴根源的狀態。

    本句論述對治(Pratipakṣa)的運作機制。
    在瑜伽行派的修習中,透過生起與煩惱相對立的對治法(如以慈心對治瞋心),使原本與正法不相應(不同)的遮蔽障礙得以滅除,從而達到轉依或斷除煩惱的目的。

    本句探討意識在認知對象時的錯覺。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指涉眾生因受妄想與分別心的驅使,將原本不淨或虛幻的對象(或同類對象)誤認為是清淨的,揭示了執著與錯覺的運作機制。

    本句探討修行者對同一法義或對象因根機、見解不同而產生不同的信仰(信),並將此過程比喻為種植與獲果的因果關係,強調「信」作為種子,將決定後續所獲得的見地與果位。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以偈頌(gāthā)形式呈現的教義總結或論述。
    在《攝大乘論》等論書中,常用偈頌來概括前文的分析,以便於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取時:指獲取或形成習氣的時間點。
  • 報:指業力成熟後所感得的果報。
  • 念事:指心中所思維、執著的對象或事項。
  • 取時差別:指在時間的取捨或觀察中能產生差異,暗示其具有生滅遷變的特性。
  • 習生:指習行(ābhyaśikāra),由習慣、習氣而產生的心法或有為法,特點是隨緣而生,具有變易性。
  • 有:指生存狀態或業果的存在,指將要投生於某種世界的業力狀態。
  • 有緣:指依據因緣而存在,強調現象的條件性與非獨立性。
  • 受報:指因過去業力而承受相應的果報。
  • 無故:指沒有實質的理由或依據,在此指因果鏈條在究極義上並非實有。
  • 諸法生事:指萬事萬物生起、運作的過程。
  • 念取:指記憶、認知或對某對象的把握與認領。
  • 相差別:指事物在特徵、性質上的差異。
  • 同相:指性質相同、類別一致的相狀。
  • 不同相:指性質相異、類別不同的相狀。
  • 種子相:指潛在於心識中、能生起後果的潛能特徵。
  • 離受生:指種子在生起果實時,脫離原有的受生條件或獨立產生。
  • 同受生:指種子在生起果實時,與原種子共用相同的受生條件。
  • 器世間:指物質世界的總稱,包括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等所有物質環境。
  • 內入種子:指意識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的潛在印痕(種子),未來將以此種子生起相應的現行。
  • 受生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在未來成熟後導致眾生在六道中投生、受生的業力種子。
  • 不同者:指與對治法性質不相應、不相容的煩惱或障礙。
  • 妄想:指不依據真實法性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 信:指對佛法、真理的信心或認同,在論書語境中亦指對特定見解的持有。

四種習差別,一取時差別、二報差別、三念 事差別、四相差別。是中取時差別者,所有諸 習生。彼無故,行緣識及取緣有不成。是中報 差別者,所有行有緣故。諸道受報,彼無故 無子後生,諸法生事不成。念事差別者,所有 彼意我相念事。彼意無,己身念取事不成。是 中相差別者,所有彼同相、不同相、離受生種 子相、同受生種子相。同,所有器世間種子。不 同者,所有內入種子。所有同者,彼離受生種 子。對治生,不同者障滅。及同者,他所妄想分 別取見淨。諸行人一事中種種信,如種見得。 是中偈:

56
白話直譯
難以滅除的證縛,稱為同事,修行人心亂,自念外在敗壞。清淨不相違,真實見清淨,佛戒清淨,諸佛見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以消除的證悟之束縛,被稱為同事;修行者心念混亂,導致內在的自省與外在的環境共同造成毀壞。。清淨心與對象不相矛盾,才能真正見到清淨;
因為佛戒清淨,所以諸佛能見到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所遭遇的障礙。
    所謂「證縛」是指即便在證悟階段仍殘留的微細執著或束縛。
    若將此束縛視為與修行目標同在的「同事」,則易導致修行者心神紊亂,使內在的自省(自念)與外在的幹擾(外壞)共同導致修行崩潰。

    本句論述「見」與「淨」的相應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主體(見者)與客體(所見)必須在清淨層次上相一致(不相違),才能獲得真實的見地。
    佛陀因持戒清淨,心境無染,故能見到法界之真實清淨。

名相註解
  • 證縛:指在證悟過程中仍未完全根除的束縛或習氣。
  • 行人:指實踐修行的人。
  • 不相違:指主客體之間沒有矛盾或衝突,處於一致的狀態。
  • 佛戒:指佛陀所持的清淨戒律,在此亦指圓滿的戒行。
難滅證縛,說為同事,行人亂心,
自念外壞。淨不相違,真實見淨,
佛戒清淨,諸佛見淨。
57
白話直譯
所有異相,皆為同受生的種子。若無此,則器世間與眾生世間的順勝之事不成立。又有麁澁相與安相。麁澁相,是指一切煩惱及使的種子。安相,是指有漏善法的種子。若無此,則果報、造作與不造作於勝身中皆不成立。又有受相與不受相。受相,是指一切成熟果報的善與不善種子。不受相,是指一切語言道習的種子,因有無量分別順種子。若無此,則造作與不造作善惡業得果時,不受用的義理不成立;新語言習氣生起之事不成立。又譬如幻化、陽焰、夢境、眼疾等。那時阿犁耶識因為沒有緣由,虛妄分別的種子使得相與事都無法成立。這些又有共相與別相,具縛者屬於共相,世間離欲者則屬於壞相。學者、聲聞以及諸菩薩,於同一義理同一處所斷除諸相;阿羅漢、辟支佛、諸如來則煩惱障完全斷除,煩惱障與智障及其斷除相也都具足。如同順應那種漸次滅除煩惱的情形。為什麼善與不善諸法的果報中,會有不定與無記的果報?這種無記,與善與不善並不相違。善與不善的事會互相違背,善與不善的事若轉為煩惱則不成立。因此,唯有不定無記才是報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差異的部分,其實都源自於相同的受生種子。。因為那個條件不存在,所以物質世界與眾生世界中,那些順應因果而產生的優越結果就無法達成。。此外還有粗糙不平的相狀,以及安定的相狀。。所謂的粗糙與不圓融之相,指的就是所有的煩惱以及導致煩惱產生的潛在種子。。所謂的安相,是指那些仍有漏染、但能產生善法結果的種子。。由於缺乏原因,無論報應是否產生,都無法在勝身之中成就。。此外,還分為感受到的相狀與感受不到的相狀。。所謂的「受相」,是指那些已經成熟、準備產生果報的善業或惡業種子。。對於不執著相貌的人來說,所有透過語言和教導而習得的種子,都是順著無量種種的分別心種子而產生的。。如果沒有那個主體,無論做了或沒做善惡業,在應該承受果報的時候就沒有對象可以承受,這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如果剛開始學習語言,就無法完成(研究)這件事。。再次比喻就像幻術、陽焰、夢境以及眼睛有病所看到的錯覺一樣。。當時的阿賴耶識因為沒有正當理由,受虛妄分別種子的影響,所以無法形成相應的事物。。這些人還被同相和別相的執著所束縛;所謂同相,是指世間離欲者所具有的破壞相。。學習中的聲聞弟子和菩薩們,在每一個義理和處所中去除相狀;而阿羅漢、辟支佛以及諸佛,則完全除去了煩惱障,且同時除去了煩惱障與智障。。就像是順應那種沒有漸次過程的煩惱滅盡之情況。。根據什麼道理,在善法與不善法的果報之中,會存在不定無記的報應?。這樣的無記回答,與善或不善的性質都沒有衝突。。善行與惡行交替出現且互相衝突,在善惡交雜的情況下,因為煩惱的轉化影響,導致事情無法成就。。所以,只有處於不定、無記狀態的意識,纔是報識。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體系中,強調即便現象(果相)表現出不同,但其深層的潛在種子(受生種子)在性質或來源上具有一致性,說明瞭業力種子如何決定生命形態的共相與異相。

    本句探討因果條件的必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若缺乏特定的正因或條件(彼),則無論是在物質環境(器世間)或生命個體(眾生世間)中,都無法產生相應的優越果報(順勝事)。

    此處在討論物質(色法)的特徵或觸感之相狀。
    麁澁相指粗糙、不平滑的性質;安相則指安定、平穩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這是對色法細節屬性的分類描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麁澁」描述的是未淨化心識的狀態,特指被煩惱及其潛在種子(使種子)所汙染,導致心靈無法達到清淨、圓融的境界。

    本句在論述心識種子之性質。
    安相(安定之相)在此指涉一種潛在的心理狀態或種子,雖然屬於善法,但因仍處於輪迴之中,尚未斷除煩惱,故稱為「有漏」。
    這類種子雖能導向善果,但不能直接導致解脫。

    本句討論果報與身相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若缺乏相應的因緣(無故),則無法在具備殊勝特質的身相(勝身)中成就相應的報果。
    此處旨在論證果報之成立必須依據因緣,而非僅憑身相之殊勝。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對對象的覺知與接收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心法在面對對象時,是否產生「受」(接收/覺知)的相狀,用以區分不同層次的心意識運作或對象屬性。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與果報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受相」是指種子進入成熟階段,準備將潛在的業力轉化為實際的經驗或果報(受),強調的是種子從潛在狀態轉向顯現狀態的特徵。

    本句討論在修行過程中,若未能徹底離相,即便透過語言教導(言道)所習得的種子,依然是基於分別心的種子而運作。
    這強調了「離相」對於轉化意識種子的重要性,說明若不破除分別,習得的法義仍會受限於分別心的框架之中。

    此處為論著中的辯論邏輯,旨在討論「業」與「受報者」的關係。
    論者主張若無一個持續存在的個體(彼無者),則業力將失去承接對象,導致「作業」與「受報」之間失去因果聯繫,使整個因果論理崩潰。

    本句在論述學習佛法或論理時,語言工具的熟練度是基礎。
    若學習者尚在習得語言階段,則無法深入掌握複雜的法義或完成對論題的推演。

    此處運用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四比喻」來說明現象的虛幻性。
    旨在揭示世間萬法雖看似真實存在,實則如幻影般缺乏實體,是用以破除對現象實有執著的論證方式。

    本句討論阿賴耶識在特定條件下,因種子具有「虛妄分別」的性質,導致無法產生真實的相應現象或結果。
    這是在分析識的種子如何決定現象的成立與否,強調虛妄分別對事相成立的阻礙。

    本段討論執著(縛)的細微層次。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中,即便達到離欲境界的人,若仍對「同相」(共通性質)或「別相」(個別差異)產生執著,仍屬於一種束縛。
    這裡特別指出,對於世間離欲者而言,對同相的執著即是一種「壞相」(破壞修行或妨礙解脫的相狀)。

    本段論述不同修行位階者對「相」與「障」的除除程度。
    聲聞與菩薩在學習階段,是逐步在各義理處去除相狀;而已證果的阿羅漢、辟支佛及如來,則已徹底斷除煩惱障,並在如來果位中完全除去了煩惱障與智障,達到無礙境界。

    此句討論在特定修行或境界中,煩惱的消除並非經過長期的階段性遞減(漸次),而是直接或頓然滅盡。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這通常用於對比不同乘或不同修行階段中,對煩惱斷除方式的分析。

    本句探討業報的分類。
    在論述善業(導向樂果)與不善業(導向苦果)時,提出關於「不定無記」之報的疑問。
    不定無記是指其本身既非善也非惡,但能隨緣而定,或在特定條件下產生果報的狀態,此處旨在釐清業力與果報之間對應關係的細節。

    本句討論在特定邏輯或法義分析中,「無記」(不肯定也不否定的中立回答)在性質上並不與「善」或「不善」的對立狀態產生矛盾或衝突,旨在分析名言與實義的關係。

    本句分析修行者在面對善惡業力交織時的心理狀態。
    當善不善的念頭或行為交替出現時,會產生內在的矛盾與衝突(互違);而這種不穩定狀態會被煩惱(如猶豫、貪嗔等)所驅使或轉化,最終導致修行目標或正向的果位無法達成。

    本句在論述報身與報識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報識(報身之識)不同於有漏的意識,其特質在於不落入善或惡的二元對立(即無記),且不處於恆定不變的狀態(不定),以此說明報識在果位上的特殊屬性,非凡夫之識可比。

名相註解
  • 眾生世間:指處於輪迴中的有情眾生及其生命狀態。
  • 順勝事:指順應因果律而產生的優越、殊勝之結果或法相。
  • 麁澁相:指物質表面粗糙、不光滑的特徵。
  • 安相:指安定、平穩或不躁動的相狀。
  • 有漏:指被煩惱汙染,仍處於生死輪迴之中,不能導向最終解脫的狀態。
  • 善法種子:指在阿賴耶識中潛藏的、能生起善業或善果的潛能(種子)。
  • 勝身:指殊勝的身相,通常指佛或大菩薩圓滿的色身。
  • 受相:指心意識接收、覺知對象而產生的相狀。
  • 不受相:指心意識未能接收或不產生覺知反應的相狀。
  • 熟報:指業力種子經過時間積累,達到成熟階段而產生的果報。
  • 言道:指透過語言、文字或教導而傳達的法門或路徑。
  • 善惡業:指由身口意造作的善行或惡行,是產生果報的因。
  • 不受用:指無法承受、領受業力所產生的果報。
  • 義不成: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上不能成立,無法自圓其說。
  • 相幻:指幻術所創造的假象,看似真實卻無實體。
  • 焰:指陽焰,指在炎熱地面上看到的似水之象,實為光學錯覺。
  • 患目:指眼睛有病(如白內障或眼疾)而產生的視覺偏差,將不存在的事物視為存在。
  • 虛妄分別:指對事物產生不真實、不正確的認知與區分,是導致輪迴與迷妄的核心機制。
  • 相事:指相應的事物或現象的成立。
  • 別相:指事物之間各自不同的特徵或個別的差異。
  • 縛:指能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執著或煩惱。
  • 離欲者:指已捨棄對五欲執著的人,但在本處指尚未完全斷除細微執著的修行者。
  • 壞相:指破壞、毀損或妨礙解脫的相狀。
  • 除相:去除對現象的執著或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 辟支佛:指不依師而依法自覺的覺者,又稱獨覺。
  • 煩惱障:由貪嗔癡等煩惱構成,阻礙心靈清淨與證悟的障礙。
  • 智障:指對真理認知不足或有偏差,阻礙獲得圓滿智慧的障礙。
  • 煩惱滅:指消除導致痛苦與輪迴的心理汙染(如貪、嗔、癡等)而達到解脫狀態。
  • 善法:能產生安樂果報的正向業力或心法。
  • 不善法:能產生痛苦果報的負向業力或心法。
  • 不定無記:指既非善亦非不善,但能隨緣而定,或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結果的法。
  • 善不善事:指修行過程中出現的善業與不善業,或正向與負向的心理活動。
  • 煩惱轉:指煩惱在心中起作用,將原本可能的善向轉化為不善,或使心神不寧而失去定力。
  • 不定:指不恆定、不固定,在此指報識之運作不落於定格之屬性。

所有不同,彼同受生種子。彼無故,器世間 眾生世間順勝事不成。復麁澁相、安相。麁 澁相者,所有煩惱及使種子。安相者,有漏 善法種子。彼無故,報作不作勝身中不成。復 受、不受相。受相者,所有熟報善不善種子。 不受相者,所有言道習種子,無量分別順 種子故。彼無者,作不作善惡業得時,不受用 義不成;新語言習生事不成。復喻相幻、焰、 夢、患目等。彼阿犁耶識彼時無故,虛妄分別 種子故相事不成。彼復同相別相,具有縛者 同相,世間離欲者壞相。學者聲聞及諸菩薩 一義一處除相,阿羅漢、辟支佛、諸如來煩惱 障具除相、煩惱障智障及具除相。如順彼無 漸次煩惱滅事。以何義故,善不善諸法報中 不定無記報?如是無記,善不善不相違。善不 善事迭互相違,善不善事煩惱轉事不成。是 故唯不定無記是報識。

58
白話直譯
已經說明了智的依止,那麼智的相狀又是如何得知?大致有三種:一是他性相,二是妄想分別相,三是成就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已經說明瞭智慧的依據,那麼智慧的相貌(特徵)又是如何知道的呢?。這部分大致分為三種相狀:第一是他性相,第二是妄想分別相,第三是成就相。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論述智慧(智)的體系中。
    在分析完智慧的依託(依)之後,進一步追問如何辨識或定義智慧的特徵(相),旨在透過對「相」的分析來確立智慧的實質定義。

    本句在《攝大乘論》中討論相(lakṣaṇa)的分類。
    此處將相分為三類:他性相指依賴他緣而生的特徵;妄想分別相指由意識主觀分別而產生的虛妄相狀;成就相則指法相圓滿或成立的狀態。
    這是在分析現象如何被認知以及其成立的性質。

名相註解
  • 他性相:指事物不具自性,依賴外部條件(他緣)而顯現的特徵。
  • 妄想分別相:指心意識在對象上產生的主觀區分與虛構的相狀。
  • 成就相:指法相在特定條件下完整成立或圓滿顯現的狀態。

已說智依,智相復云 何知?彼略有三種:一他性相、二妄想分別 相、三成就相。

59
白話直譯
其中什麼是他性相?就是阿犁耶識種子中,屬於虛妄分別所攝的識。那又是哪些?包括身與受用識、彼所受用識、受用識、時間識、數量識、方位處所差別的假意識,以及自他分別、善道惡道生滅的識。其中身與受用識及彼所用識、受識、時間、數量、分別假識,都是因語言習氣種子而生。所有自他分別的識,都是因身見習氣種子而生。所有善道惡道的生死識,都是因因緣習氣種子而生。這些識,全部都被一切塵與一切道煩惱所攝持。所謂他性相,就是虛妄分別現前而成,這是別的現前所成。在這些識中,凡是虛妄分別所攝的唯識事,並非有妄執取義為依據,這就是他性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之中,哪一個屬於「他性」的相狀?。在阿賴耶識的種子之中,那些被虛妄分別心所掌控和牽引的意識。。那些又是指什麼呢?。身體以及受用識、彼所受用識、受用識、時間識、數量識、空間處所差別的假意識,以及區分自他、善道與惡道的生滅識。。這裡提到的身體、受用識、被使用的識、受識,以及關於時間、數量、分別假識等,都是因為語言習慣所形成的種子因而產生的。。所有區分自己與他人的分別心,都是因為身見的習氣種子在起作用。。所有的善行、惡行以及生死輪迴,都是因為習慣的累積,在心識中種下了種子因。。這些意識都被所有關於物質世界的雜染以及修行過程中的煩惱所掌控。。對於他人性質與相貌的描述,是由於虛妄的分別心所產生的錯覺,這就是所謂的「別現見成」。。在這些意識中所包含的、被虛妄分別所掌控的唯識現象,並不是因為有了錯誤的依據才被感知到,這就是所謂的「他性」特徵。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攝大乘論》,處於對三性質(自性、他性、無性)的辨析語境中。
    此處旨在詢問在討論的對象中,哪些特徵符合「他性」的定義,即指依他而起、非自體所具的性質。

    本句描述意識(識)在阿賴耶識種子中的狀態。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種子不僅包含純淨的潛能,也包含由「虛妄分別」(即對對象的錯誤認知與執著)所染汙、攝受的識種子,這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深層根源。

    此句為論著中的承接疑問句,旨在引導出後續對特定法相或類別的詳細定義與分析,符合論書之辯論與推導結構。

    本段描述瑜伽師地宗(唯識)中關於意識與心識功能的細分。
    這裡列舉了意識在處理對象時的不同面向:包括對享用對象的認知(受用識)、對時間(時識)、數量(數識)及空間(方處)的分別認知,以及假意識對自他與善惡道之區分的生滅特質。

    本句探討識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許多關於身心現象的區分(如受用、時間、數量等)並非實有,而是由於語言的習慣(語言習)在阿賴耶識中種下種子,進而導致的虛妄分別與顯現。

    本句解析「分別識」的產生根源。
    在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自我的執著(身見)會留下習氣種子,這些種子在成熟時會驅使意識產生「我」與「他」的對立區分,導致錯覺與執著。

    本句論述種子因的形成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唯識)框架下,眾生在善道、惡道或生死狀態中的行為與經驗,會透過「習氣」(習慣)將其轉化為潛在的「種子」儲存在阿賴耶識中,成為未來果報的潛在原因。

    本句說明意識(識)的受限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不僅受外界物質對象(塵)的牽引,亦受修行路徑上尚未根除的微細煩惱(道煩惱)所束縛,顯示出意識在未達圓滿覺悟前,始終處於被動受制於染汙之狀態。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錯覺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當意識對對象產生虛妄的分別(錯認)時,會將不存在的性質或相貌(他性相)視為真實存在而顯現出來,這種將錯誤的認知視為真實見證的過程稱為「別現見成」。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他性」的定義。
    指意識中的現象(唯識事)是由於虛妄分別(妄想)而產生的,但這些現象本身並非依託於一個真實存在的對象(義依)而顯現,而是由意識自體轉化而來。
    這種「無實體而顯現」的特質,即是「他性」,意指其性質與真實自性不同。

名相註解
  • 所攝:指被包含、被掌控或被牽引。
  • 受用識:指對享用對象或感官享受之對象的認知意識。
  • 假意識:指基於假名、暫時成立的分別意識,非真實本質。
  • 生滅識:指處於不斷生起與滅盡之過程中的意識,屬於有漏的識。
  • 善道惡道:指修行或行為導致的良善路徑(善道)與痛苦路徑(惡道)。
  • 分別假識:指基於語言概念而產生的虛構識,非真實自性之識。
  • 語言習種子:指因語言習慣而留在阿賴耶識中的潛在習氣種子,是產生後續虛妄分別的因。
  • 分別識:指意識將對象區分為不同類別、對立狀態的認知功能,在此特指對自他二元的錯誤區分。
  • 習種子:指因重複的行為或認知而留在阿賴耶識中,具有潛在影響力的習氣種子。
  • 善道:指能導向善果或解脫的行為與心法。
  • 生死:指在輪迴中不斷生起與滅去的狀態。
  • 種子因:指潛藏在阿賴耶識中,未來可生起現行果的潛能。
  • 塵:指外部世界的物質對象或感官對象,亦指能引起染汙的雜質。
  • 道煩惱:指在修行道路上,雖已去除粗重煩惱,但仍殘留的微細煩惱或對法執著的染汙。
  • 別現見成:指由於錯誤的分別而使對象以非真實的樣子顯現,並被認知者視為真實成立的現象。
  • 唯識事:僅由意識所造作的現象,並無外部實體對象。
  • 義依:指被認知對象的依據或實體基礎。

是中何者他性相?所有阿犁耶 識種子中,虛妄分別所攝識。彼復何等?身與 受用識、彼所受用識、受用識、時識、數識、方 處差別假意識、自他分別善道惡道生滅識。 是中所有身與受用識及彼所用識,及受識、 所有時、數、分別假識者,彼語言習種子因生 故。所有自他分別識,彼身見習種子因故。 所有善道惡道生死者,彼為因緣習種子因 故。此諸識,一切塵一切道煩惱所攝。說他性 相者,虛妄分別現見成,此別現見成。此諸識 中所有虛妄分別所攝唯識事,非有妄取義 依見,此是他性相。

60
白話直譯
其中什麼是妄分別相?若並無塵境,僅是識令塵境現前而執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之中,哪一個是虛假的分別相?。如果沒有真實的物質對象,就只是意識把它當作物質對象而感知到。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辯脈絡中,旨在區分真實的性質與由意識錯誤建構的「妄分別」。
    此處探討的是心意識如何將不存在的特徵(妄相)賦予對象,導致對實相的誤解。

    本句探討識與對象(塵)的關係。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觀點中,外在物質對象(塵)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識的變現而生。
    此處說明若否定外在實有的塵,則所謂的「對象」僅是意識自身的顯現,並由意識將其「取」為對象。

名相註解
  • 妄分別相:指心意識在對象不存在該特質時,仍錯誤地認定其具有某種相狀的虛假分別認知。

是中何者妄分別相?若非 有塵,唯彼識作塵現取故。

61
白話直譯
其中什麼是成就相?若回歸到他性相中,微塵的相狀就永遠不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些之中,哪一個具備了相狀?。如果在對方的性質與相貌之中,微塵的相貌永遠是不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探討在所討論的對象或法相之中,究竟哪一個具備了實然的特徵或成立的相狀,用以區分實相與假相,或分析法相的成立條件。

    本句探討名相與實體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邏輯中,旨在說明一個事物的特質(性相)不能在另一個不具備該特質的對象(他性)中被找到。
    若微塵的相貌在非微塵的性質中存在,則將導致邏輯矛盾,以此證明法相的獨立性與不相混淆。

名相註解
  • 微塵相:指極小物質(微塵)所具備的特徵或形態。

是中何者成就相? 若還彼他性相中微塵相永無有事。

62
白話直譯
其中身與受用識等六內,應知是眼等六塵。所受用識,應知是六外塵如色等。能受用識,應知是六種眼識等塵。這些識,還有其他識的差別應當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知道,這裡包含身體、受用識等六種內根,以及眼睛等對應的塵垢(外境)。。應該知道,那些被識所受用的對象,就是色法等六種外部的塵埃(感官對象)。。應該知道,那些能夠受用對象的意識,就是指眼識等六種識,它們在此處被視為塵垢。。關於這些意識,其餘各個意識之間的差異應該要了解。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在特定意識狀態或法相中,內根(感官)與外塵(對象)的構成。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強調意識如何透過受用識等內在機制與外在塵境產生連結,說明識與境的相應關係。

    本句在論述識與其對象的關係。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識的運作必須依附於對象(所受),此處明確指出識所對待、受用的對象即是六種外在的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本句在討論識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這裡將「識」定義為「塵」(對象/客體),強調識在受用過程中所扮演的客體角色,而非單純的主體能覺,是用以分析識之組成與性質的論述。

    本句出於《攝大乘論》對識的分析。
    在論述完特定識的性質後,提醒修行者或學者應進一步辨析其他不同種類意識(如眼耳鼻舌身意等六識,或意識與末那識、阿賴耶識)之間的功能與性質差異,以建立正確的唯識觀。

名相註解
  • 六內:指六種內根(眼、耳、鼻、舌、身、意),是感知外界的生理或心理器官。
  • 眼等塵:指與六根相對應的六種外境(色、聲、香、味、觸、法),此處特指眼根所對應的色塵及其餘五塵。
  • 受用:指意識對對象的感知、攝取與體驗過程。
  • 六外塵:指六種外部的感官對象,即色(視覺)、聲(聽覺)、香(嗅覺)、味(味覺)、觸(觸覺)、法(意識對象)。
  • 眼識等: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識。

是中身 與受用識等六內,眼等塵應知。彼所受用識 者,六外塵色等應知。彼能受用識者,六種眼 識等塵應知。此諸識,餘識差別應知。

63
白話直譯
此外這些識僅是唯識,沒有自性義,其他地方又能見到什麼?夢等現象應當明瞭,所謂夢中遠離塵境唯有識。同樣,各種色、聲、香、味、觸,屋宅、林地、風吹、諸山塵等,因現相而見,然而那裡實無塵的本義。如此見解者,應當通達一切唯識的義理。所謂等者,指幻、焰、鹿渴、患目等現象,應當明瞭。然而如夢覺醒者,一切也都是這樣的識。為什麼呢?如夢中唯識由意生起,同樣在彼處也不成立。已經行於真實知覺,所以行於真實。未覺悟者只是唯識之事,怎能得知?從阿含及順義解釋中,《中阿含》如《佛十地經》所說,三界唯心所造。《相續解脫經》中,彌勒菩薩問佛說:世尊!在那三昧境界中所見的影像,是與心不同,還是不不同?佛說:彌勒!不不同。為什麼呢?那念只是唯識。所說的識,就是我所說的。世尊!如果那三昧境界的形像與心不異,怎能用那個心去取那個心?佛說:彌勒!沒有法能取法,然而那心如此生起,因為如此生起所以如此見。譬如因緣像而只見像,卻說我見到像。因此,在中間不離那個像,中間的像也是相似所見。如此生起那個心,如此在中間說是見。這樣阿含將要證明,當入定心時,隨所見青等,知道所見的影像,實際上是見到那個心,遠離塵與青等。如此順理解釋後,菩薩於一切識中這樣衡量只取唯識,當中沒有青等的憶念持於識前,那念所見、所聞、所思、所修,也隨所憶之事而識,那也是因為憶念過去。那現相只是唯識,能以這個譬喻證明。菩薩雖然真智尚未覺悟,仍應思量唯有覺知之事。依此如夢所說的種種識,那些識順理成為唯識。眼識等諸識,眼等諸識又有諸色,怎能知道只是唯識之事?這也有阿含及順理解釋,如前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而且這些意識僅僅是意識本身,並沒有其他實質的意義,那麼在其他地方還能見到什麼呢?。應該知道,像夢境中的見相,就是指在夢中脫離了外部物質對象,僅由意識所顯現。。就像我們看到的各種顏色、聲音、氣味、味道、觸感,以及房屋、森林、土地、風和山上的塵埃,雖然能看到這些現象,但實際上在那裡並沒有所謂的「塵埃」這個實體。。能夠這樣看待的人,就應該知道萬事萬物都僅是意識的顯現,並能依照義理圓滿地通達。。這裡提到的「等」字,是指像幻影、火光、渴鹿見水、眼睛有病等這類比喻。。然而,對於那些像從夢中醒來的人來說,會對一切事物有這樣的認識。。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在夢中,一切景象僅是由意識所產生的,在那個境界裡,同樣不存在真實的行走或移動。。在真實地覺知到「行」的性質之後,所以行為才變得真實。。還沒有覺悟的人,怎麼可能知道唯識的道理?。根據阿含經及其相關解釋的正確義理,就像《中阿含》和《佛十地經》裡說的,整個三界都是由心意識所創造的。。在《相續解脫經》這部經典裡,彌勒菩薩請問佛陀:「世尊!」。在那個三昧境界中看到的影像,與心意識是分開的,還是不分開的?。佛陀對彌勒菩薩說:。沒有區別。。為什麼會這樣?。他的這種念頭僅僅是意識的運作。。關於所說明的識,是我所陳述的。。世尊!。如果那個三昧境界的影像在心中沒有區別,怎麼能用這個心去獲取那個心呢?。佛陀對彌勒菩薩說:。沒有任何實體能去捕捉或執著法,但心卻這樣產生,因為心這樣產生,所以產生了這樣的見解。。就像是因為有影像的存在才能看到影像,卻說成是我在看影像。。根據這個道理,中間過程並不脫離那個影像,而中間的影像也以相似的方式被觀察到。。就這樣產生了那種心念,而這種中間狀態就被稱為「見」。。就像這樣,這個阿含(心之對象)將被證明:當心進入禪定時,能隨青色等對象而感知所有見到的影像,同時也能發現心本身並不包含青色等物質色相。。按照這個順序解釋完後,菩薩在分析所有意識時,以此方式衡量並認定只有識在運作。在意識中,並沒有在產生對「青色」等記憶的持識之前就先存在某物;那些記憶中所見、所聞、所思考、所修行的一切,都隨附於對該事物的記憶識中,因為這是在回想過去的事。。因為可以用這個比喻來證明,那些顯現的相狀僅僅是識的變現。。菩薩雖然還沒有真正覺悟真智,但應該去思考與體悟唯覺的道理。。就這樣像夢境一般,說明各種意識的運作,這些意識隨之而成立為「唯識」的義理。。像眼識這樣的各種意識,以及這些意識所看到的各種顏色和形相,既然如此,我們要如何才能體會到「萬法唯識」的道理呢?。那裡同樣有阿含經以及符合義理的解釋,就像前面說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攝大乘論》,旨在論證「唯識」之理。
    論者指出,意識(識)本身的性質僅是認知作用,並不具備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意義(無義)。
    既然一切現象皆是識的變現,而非外在實體,那麼在識之外的「餘處」便不可能存在任何可被見到的對象。

    本句旨在說明「唯識」的運作機制。
    以夢境為喻,證明意識可以在沒有外部物質對象(離塵)的情況下,依然能產生清晰的影像與感知,從而論證意識具有自顯的功能,支持唯識宗關於「外境不可得」的論點。

    本句旨在說明「相」與「義」的區別。
    在瑜伽行派(攝大乘論)的觀點中,感官所覺知的現象(現相)雖然存在,但其背後的實體(義/自性)並非如常人所認知的實有。
    此處以塵埃為例,說明現象的顯現並不代表該處具有恆常不變的實體性質,是用以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本句強調在體悟「唯識」義理後,修行者能將此觀點應用於一切現象,不再被外境所惑,從而達到對法義的全面通達。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是一種從理論認知轉化為實踐見地的過程。

    本句在解釋前文提及的類比項。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常用這些比喻來說明「錯覺」或「假相」的性質:幻象雖見而無實,火焰雖明而無體,渴鹿見水(蜃樓)與患目見物皆為錯覺。
    旨在論證現象界的虛幻性與不可得性。

    本句探討認識論的轉變。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當修行者透過智慧破除對現象的執著(如夢覺醒)後,對萬法(一切)的認知將從錯覺轉為真實的如實知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論理推演的結構。

    本句運用夢境類比,說明在唯識的境界中,現象是由意識(意生)所顯現,並非實有。
    因此,在該境界中所謂的「行」(移動或運作)並不具備實體上的成立性,旨在破除對現象界實有性的執著。

    本句探討知與行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行」(心行/造作)的真實覺知(知覺),消除虛妄與執著,從而使後續的行為(行)契合真實法性,達到知行合一的真實狀態。

    此句探討認識論問題。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未透過修行與智慧覺悟(轉依),凡夫仍處於「依他起性」的錯覺中,將識所現之相視為實有,因此無法真正領悟「萬法唯識」的實相。

    此處論述旨在透過引用阿含經系與相關經典,證明「三界唯心」的觀點。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此舉是用以支持心性與世界關係的論證,說明物質世界的存在依賴於意識的投影。

    此句為引經之序言,交代法義討論的來源與對話主體。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引用經論旨在透過佛菩薩的對話來確立大乘法義的權威性。

    此句探討三昧定境中所現之影像(像)與意識(心)的關係,旨在分析定境中的對象是心外之實有,還是心之變現,屬於瑜伽行派(唯識)對心意識與境界關係的辨析。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顯示佛陀正對其接續之法嗣彌勒菩薩進行教導,在《攝大乘論》的論述結構中,常以對話形式展開對大乘義理的深層剖析。

    此處承接前文之論述,旨在強調兩者在實相或定義上完全一致,不存在差異,是用於確立法義同一性的斷定句。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論典推論的邏輯結構。

    此句在《攝大乘論》的唯識體系中,旨在說明對象的認知(念)本質上僅是意識(識)的顯現,而非對外在實有對象的真實把握,強調萬法唯識的義理。

    此處為論著中的論證過程,作者在界定「識」的定義或性質後,明確指出該見解或定義是由其本人(作者)所提出的,用以區分他論與自論。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在論典對話體中,用於開啟請益或回應,表示對覺者至高智慧與德行的敬意。

    此處在討論三昧定中對境界的認知與獲取。
    論述者質疑:若主體(心)與客體(三昧境界的影像)在心中完全沒有差異、合而為一,則失去了「能取」與「所取」的對立基礎,因此無法達成「以心取心」的認知過程。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佛陀在論述中直接對彌勒菩薩進行教導,顯示出法義傳承的對話形式。

    本句旨在破除對「主體(取法者)」的實體執著。
    說明「取法」的過程並非由一個恆常的實體主宰,而是心識在因緣下生起錯覺,由心的生起導致了錯誤的見解(見),強調心識運作的虛幻性與因果連鎖。

    此句旨在破除「我執」。
    論者以視覺經驗為喻,說明「見」這一動作實際上是依賴於對象(像)與感官的緣起,並非有一個獨立的「我」在主導觀察。
    旨在揭示所謂的「我見」僅是名言假立,實則無實體之我。

    此處討論的是認識論中的影像與感知過程。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邏輯中,強調感知對象(像)與感知過程(中間)的不可分離性,說明意識在捕捉對象時,其中間狀態與對象影像是相依且相似的,用以論證心識對對象的認知機制。

    本句討論心識與「見」(見解/見相)的產生過程。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心意識如何透過特定的機制生起,並在主客體或認知過程的「中間」形成一種對象的認定或執著,即所謂的「見」。

    本段討論心與對象(阿含/對象)的關係。
    透過入定觀察,修行者能區分「見像」(感知的對象,如青色)與「見心」(感知的主體)。
    證明心在感知色相的同時,其本質並不染著或等同於該色相,從而證得心與塵(物質對象)的分離。

    本段旨在論證「唯識」義,說明對過去事物的認知(如青色)並非對外在實體的感知,而是一種「憶念」的識相。
    菩薩透過分析發現,在記憶產生之前,並沒有一個獨立的對象存在,所有的見聞思修皆是依附於記憶識的顯現,從而證明外境不可得,唯識而已。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的義理。
    透過特定的比喻(喻),證明外在顯現的現象(現相)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而僅是意識(識)的投影或變現,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強調菩薩在尚未完全證悟真智(無漏智慧)之前,應透過思惟「唯覺」(唯心覺悟或覺性)的義理,以此作為修行導向,由思量轉向實證,以期達到真正的覺悟。

    本句說明唯識宗的核心論點:外在世界如同夢境般不實,一切現象皆由意識所變現。
    透過對各種識(如五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的分析,證明能知與所知皆是識的顯現,從而確立「唯識」的觀點。

    本句提出唯識學的核心矛盾:在經驗層面,我們感覺到有「識」(主觀認知)與「色」(客觀對象)之對立,若要證悟「唯識」之理,必須解釋如何將對外境的執著轉化為對識之本質的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關於教法傳承或論述結構。
    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中,指出某個對象或階段同樣具備阿含(基礎教法)及其相應的正確解釋(順釋),強調教理的一致性與延續性。

名相註解
  • 無義:指沒有除此之外的實體意義或外在對象。
  • 離塵:脫離物質對象(塵),指沒有外部感官對象的觸發。
  • 色聲香味觸:五根對應的五種外境,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與觸覺的對象。
  • 現相:指事物顯現出來的樣子,在唯識體系中指心意識所呈現的影像。
  • 塵義:指塵埃的實體意義或自性。此處強調現象(相)與實體(義)的背離。
  • 隨義通達:指能依照法義的深淺、次第或不同面向,全面且正確地領悟與通曉。
  • 幻:指幻術或幻影,比喻事物看似存在實則無實體。
  • 鹿渴:指渴鹿見水,指因極度渴求而產生的錯覺,將地面反光誤認為水。
  • 如夢覺者:指透過修行覺悟,意識到世間現象如夢幻般不實的人。
  • 意生:由意識所造作、顯現的影像或現象。
  • 不行:在此語境指不成立、不能實行或不存在真實的位移。
  • 未覺者:指尚未證悟真如、仍處於無明與妄想分別中的凡夫。
  • 中阿含:阿含經之四部之一,收錄中等長度的經文。
  • 唯心作:指現象世界的顯現皆由心識所造,非實有。
  • 彌勒菩薩:大乘佛教中之重要菩薩,未來佛,常在經論中扮演請法者或對話者的角色。
  • 世尊:佛號,意為「值得世間尊崇者」。
  • 境界: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或環境。
  • 像:指在定中顯現的影像或相狀。
  • 彌勒:指彌勒菩薩,未來之佛,在論典中常作為對話者以承接佛陀的教法。
  • 念:指意識的對象化思考或記憶過程。
  • 法:指一切現象、對象或心法。
  • 取法:指心識對對象的執著、捕捉或認定。
  • 見:指對法義的看法、見解或認知,在此語境下通常指錯誤的見解(見解)。
  • 緣像:指作為觀察對象的影像或形相。
  • 我見:指對「自我」存在之執著,或在此指稱主體在觀察時產生的自我意識。
  • 中間:指感知對象與意識產生認識之間的中間過程或中間狀態。
  • 相似見:指以相似的形態或方式被感知、觀察到。
  • 生彼心:指心識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特定的認知或意向。
  • 入定:指心進入禪定狀態,使意識專注於特定對象以觀察其本質。
  • 見像:指心在感知對象時所產生的影像或表象。
  • 持識:指維持或承接特定意識狀態的識。
  • 見聞思修:指感官接收(見、聞)、理性思考(思)與實踐修行(修)的認知過程。
  • 真智:指無漏的智慧,能直接契入真理、斷除煩惱的覺悟之智。
  • 唯覺:指唯有覺性纔是真實,或專指覺悟的本質,在《攝大乘論》體系中,強調透過對覺性的思惟來對治無明。
  • 如夢:比喻外境的虛幻性,指現象界並非實有,而是心識的投影。
  • 諸識:指佛教心理學中分析的各種意識層次,包括根識、意識及深層心識。
  • 順釋:指符合經義、不違背原意的正確解釋或註釋。

復此諸 識唯識無義故,餘處有何見?夢等見應知, 所謂夢中離塵唯識。如是種種色聲香味觸、 屋宅林地風諸山塵,現相事故見,然彼處無 塵義。如是見者,一切唯識隨義通達應知。言 等者,幻、焰、鹿渴、患目等應知。然彼如夢覺者、 一切亦如是識。何以故?如夢中唯識意生, 如是彼處亦不行。行真實知覺已,故行真實。 未覺者唯識事,云何得知?從阿含及解釋順 義中,是《中阿含》如《佛十地經》所說,三界唯 心作。《相續解脫經》中彌勒菩薩問佛言:世尊! 所有彼三昧境界中見像,彼為於心異、為不 異?佛言:彌勒!不異。何以故?彼念唯識。所明識 我說。世尊!若是彼三昧境界形像心中不異 者,云何以彼心而取彼心?佛言:彌勒!無有法 而能取法,然彼心如是生,以如是生故如是 見。譬如緣像故唯見像,而言我見像。以是義, 中間不離彼像,中間像相似見。如是生彼心, 如是中間而言見。如是此阿含將證成,如是 入定心時,隨所青等,知所有見像,還見彼心 離塵青等。如是順釋已,菩薩於一切識中如 是測量取唯識,中無彼青等憶念持識前 已,彼念所見聞思修,亦隨所憶事識,彼亦念 過去故。彼現相唯識,得以此喻證故。菩薩 雖真智未覺已,應思量唯覺事。隨此如夢說 種種諸識,彼識順成唯識。眼識等諸識,眼等 諸識復有諸色,云何得知唯識事?彼亦有阿 含及順釋,如前說。

64
白話直譯
若僅是那些識,為何色法、事物及現前所見的事物能長久存在?因為顛倒等煩惱染污之處的緣故。其餘時候不是塵,作為塵的妄想就不成立。既然沒有那些事,煩惱障與智障的染污之事也就不成立。既然沒有那些,清淨之事也不成立,因此這樣順理成就。其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只有那些意識在運作,為什麼物質現象以及我們看到的影像能夠長時間存在?。是因為被行顛倒等煩惱所染汙的地方。。除了那一瞬間之外的時間並非塵垢,因此無法妄稱其為塵垢。。既然沒有那些原因,那麼煩惱對智慧的遮蔽以及種種染汙的情況就不會發生。。既然沒有淨事能成就,所以這才符合其義理而成立。。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唯識體系中,若僅以瞬時生滅的「識」來解釋,如何能產生具有持續性(久住)的物質現象(色事)與顯現的相狀。
    這是在論證「識」與「相」之關係,以及如何透過種子與現行的機制來解釋現象的穩定性。

    本句說明眾生處於輪迴或迷亂狀態的原因,是因為心中存在「行顛倒」(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等)以及其他煩惱的染汙,這些煩惱構成了導致錯誤認知與痛苦的因緣。

    此處討論時間與物質(塵)的關係,旨在論證「塵」之定義與時間維度的不相容性。
    若將時間之餘部分視為塵,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用以破除對微小物質或時間片段的錯誤認知。

    本句在論述煩惱與智慧的關係。
    指若前述的觸發條件(彼事)不存在,則煩惱無法產生,也就無法形成遮蔽智慧的障礙(障智)或導致心靈染汙的狀態。

    此處討論的是論理上的成立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辨析框架中,若某種狀態(彼)在缺乏「淨事」(指清淨的條件或無染的法性)時無法成立,則反過來證明其成立必須依循特定的義理邏輯(順義)而成就。
    這是一種透過否定對立面來確立正義的論證方式。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將以偈頌(詩格)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
    在《攝大乘論》等論書中,常用偈頌來幫助修行者記憶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色事:指物質現象、色法之顯現。
  • 現見相事:指目前感官所能覺知、顯現的相狀。
  • 久住體:指現象能夠在時間上持續存在、不立即消失的體態或性質。
  • 行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將不真實的視為真實,或將苦、空、無常等實相顛倒視為樂、常、我。
  • 染處:指被煩惱所汙染的心識狀態或所處的境界。
  • 妄不成:指在邏輯或法義上不能成立,無法正確建立其定義。

若是唯彼諸識者,何故色 事及現見相事久住體?行顛倒等煩惱染處 因故。餘時非塵,為塵妄不成。既無彼事,煩惱 障智障染事不成。彼既無淨事不成,是故如 是彼順義成。是中有偈:

65
白話直譯
妄念與妄想,被說為諸色識,還有非色識,存在於彼而非餘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錯誤的念頭與妄想,被稱為各種色識,以及那些雖然不屬於色法但被視為色識的認知,僅有這兩種情況,沒有其他的。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對對象的錯誤認知(妄想)。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意識如何將對象誤認為「色法」而產生的識,區分了直接對色法的認知以及將非色法誤認為色法的認知,旨在剖析錯覺與妄想的構成機制。

名相註解
  • 妄念: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念頭。
  • 色識:對色法(物質現象)的意識認知。
妄念及妄想,說為諸色識,
及無非色識,有彼非餘者。
66
白話直譯
為何時間等種種如所說而運行?因為沒有時間,世間流轉不斷;因為有無量眾生界;因為有無量佛世界;因為有無量所作之事互相假名分別;因為有無量攝取受用的差別。因為有無量愛與不愛的業果報受用差別,因為有無量受生死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在某些時候,會採取各種像這樣說法的方式來實踐?。因為時間與世界的流轉沒有停止,所以才產生了無數的眾生世界、無數的佛國世界,以及無數種以假名來區分的事務,以及無數種不同的攝受與享用方式。。因為對事物有愛或不愛,導致業果的報應與享受不同,所以承受生死的狀態也各不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攝大乘論》中探討佛陀或菩薩在教化眾生時,為何會根據不同時機(時等)而採取多樣化的權宜手段(種種如說)來施行教法。
    這涉及大乘佛教中「方便法門」的運用,即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時機,採取不同的教導方式以達到解脫的目的。

    本段論述時間與世間流轉(輪迴)的連續性,如何導致現象界的無限多樣化。
    由於時間不絕,才衍生出無量眾生界、佛世界,以及在這些世界中透過「假名」區分的種種事相與受用差別。
    強調現象界的「無量」是基於時間流轉與名相分別的因緣而生。

    本句論述業力與受報的因果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愛」與「不愛」(貪與嗔)是驅動業力、決定果報性質的核心動機。
    由於眾生在愛與不愛上的差異,導致其所感得的果報受用不同,進而導致在生死輪迴中所處的境界與受苦程度產生差別。

名相註解
  • 時等:指時機、時節或適當的時機。
  • 如說者行:指依照所說的教法而實踐或施行。
  • 世間流:指世間的流轉、輪迴不息。
  • 假名:指暫時設定的名稱,用以區分現象,但其本質並非實有。
  • 攝取受用:指對物質或精神資源的獲取與享受。
  • 愛不愛:指貪愛與嗔恨,是構成業力的心理動機(思)。
  • 業果報:指由過去行為(業)所導致的結果(果)及其隨之而來的報應。

何故時等種種如說者行?無時世間流不絕 故、無量眾生界因故、無量佛世界因故、無量 所作事迭互假名分別因故、無量攝取受用 差別因故。無量愛不愛業果報受用差別因 故、無量受生死差別因故。

67
白話直譯
為什麼又說這些識僅由識所作而成?簡略來說有三種情形:一是僅僅因為彼無義,二是事物同時被念見識,三是各種事如畫師所生。如此,這一切諸識因無塵故,僅有同見的相狀。因為眼識等色法的念,以及那些識的見,乃至身識的見,最終都歸於意識。一切眼等法皆屬於識,同念意識識同見分別,因此於意識及一切識中生起現前之相。其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為什麼說這些意識僅僅透過意識自身的運作就能完成事情?。簡單來說有三種情況:第一,僅僅是因為對方的意義不存在;第二,兩件事在同一念頭中被感知;第三,各種事物是由畫師所繪製而成的。。因為這些意識中沒有雜質的遮蔽,所以纔能夠同樣地看到對象的相貌。。因為眼識等對色法等對象產生認知,以及對這些識的見解,甚至對身體的見解,實際上全部都是意識在運作。。所有視覺等感官的認識,都是透過意識中的「見分」來進行分辨,所以纔在意識以及所有識中產生出對象的顯現。。這裡面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論的核心機制:在無外境的前提下,意識如何透過自身的能動性(作事)來建構並呈現出外部世界的現象(成事)。
    這是在論證意識如何替代物質對象而產生感知經驗。

    本段在討論識的相狀或錯覺的產生原因。
    透過分析「無義」、「同念見識」與「畫師所生」三種相,旨在說明心識如何將不存在的對象或錯誤的對象構建為真實的感知,是用於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分析識之虛妄性的論證過程。

    本句探討識的清淨與對象顯現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若識不被「塵」(指客塵或心垢、遮蔽物)所染汙,則能如實地、一致地感知對象的本相,而不會因個體識的差異或汙染而產生偏差的見相。

    本句探討識的運作與見解的來源。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感官識(前五識)對對象的認知以及隨之產生的「見」(識見),其深層的主導與判斷功能實際上是由意識(第六識)所承擔的,旨在分析意識如何主導對色法及自我的錯誤認知。

    本句論述識的運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感官(眼等)所獲取的資訊最終需由意識(manas)的「見分」(即主觀能覺知的部分)進行分別認定,才能在意識及各識中形成明確的相狀(現相)。
    這強調了意識在認知過程中的主導與整合作用。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在上述論述或引用之內容中,包含一段以偈頌形式呈現的教義總結。

名相註解
  • 作事成:指意識透過其功能運作,使現象得以成立或顯現。
  • 同念見識:指在同一剎那的意識活動中,將兩個不同的對象同時感知或混淆。
  • 畫師所生:以繪畫為喻,說明感知到的對象如同畫作,是由特定條件(畫師)構建而成的虛擬像,而非實體。
  • 識見:對識的執著或對識所呈現之現象的錯誤認知。
  • 身識見:對身體作為自我的錯誤見解(我見的一種)。
  • 眼等法:指眼、耳、鼻、舌、身五根所對應的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
  • 盡識:指所有的識,或指識的全部運作過程。
  • 見分:識的能覺部分,指主觀的能見、能知之功能。

云何復此諸識唯 識作事成?略說有三種相:一者但彼無義因 故、二事同念見識因故、種種事畫師所生因 故。如是彼一切諸識無塵故,唯如是同見相。 眼識等色等念故,及彼識見乃至身識見唯 意識。一切眼等法盡識,同念意識識同見分 別故,於意識及一切識生現相故。是中有 偈:

68
白話直譯
唯有那兩種事,行者進入意識,唯有進入其心後,由彼之力成就此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這兩種事情,修行者進入意識之中,唯有進入那顆心之後,才能靠著那種力量來成就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修行者如何透過進入意識(心意識)的定境或對意識性質的轉化,來獲得特定的成就。
    強調「入心」是獲得該力量的前提條件,體現了瑜伽行派(Kāśyapa/Yogācāra)中關於心意識操作與成就之關聯。

唯彼二種事,行者入意識,
唯入彼心已,彼力所成此。
69
白話直譯
唯有那意識,因種種行為而得其名,就如同身、口等。其餘者於一切身中運作,如畫師現出兩種相狀:一是僅現塵相,二是分別現相。因為一切處觸現相,行於色塵身依,彼意識與其他色相身依皆如此。其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意識是因為有各種的造作行為才被稱為意識,身體和口業也是同樣的道理。。其餘的因素在所有身體(或物質形態)中起作用,就像畫師繪畫時的兩種顯現方式:一種是單純呈現物質的樣子,另一種則是呈現出區分特徵的樣子。。因為一切處的觸覺顯現出相狀;行法、色法、塵法與身體作為依託;而意識以及其餘的色相與身體也同樣作為依託。。在這之中有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名相的成立依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以及身、口)之所以被賦予特定的名稱,是因為其具備「行」(造作/活動)的特質。
    這是在分析名相與實相的關係,說明名稱是依據其功能與作用而定,而非本質上的恆常實體。

    本段討論心識或業力在塑造色身(物質形態)時的運作機制。
    以畫師為喻,說明顯現(現相)分為兩種:一種是基礎的物質呈現(唯塵現相),另一種則是產生差異與特徵的區分呈現(分別現相),用以解釋眾生身相差異的成因。

    本段討論意識與感官對象的依託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的生起並非獨立,而是依據於觸(感官接觸)、行(心行)、色(物質)、塵(外境)以及身體等條件而顯現。
    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依附於物質與心法而運作的依託論。

    此句為承接語,指出在前述的論述或內容之中,包含了一段以偈頌形式呈現的教理。

名相註解
  • 身:指色身,即物質構成的身體。
  • 唯彼塵現相:指單純呈現物質微塵(基礎物質)的顯現方式。
  • 分別現相:指產生區分、差異或特定特徵的顯現方式。
  • 處:指六處(眼耳鼻舌身意),是感官與對象接觸的場所。
  • 觸:指感官、感官對象與意識三者共同接觸的狀態。
  • 依:指依託,指法之生起必須依據的條件或基礎。

唯彼意識,種種行故得彼名,亦如身口等。餘 者行一切身中,如畫師二種現相行:唯彼塵 現相故,及分別現相故。一切處觸現相故,行 色塵身依故,彼意識彼餘色相身依故。是中 有偈:

70
白話直譯
遠行獨自前往,無有身體窟穴依止,能調伏與不調伏之心,我稱之為清淨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遠離人羣獨自修行,不依賴於特定的山洞或居所,能夠調伏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我將這種修行稱為「淨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遠離世俗喧囂、不執著於外在環境(如山洞等依止處),將修行重點轉向內在心性的調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靈的純淨與調伏纔是真正的「淨行」,而非僅僅是形式上的隱居。

名相註解
  • 身窟:指修行者居住的洞穴或狹小居所,此處強調不應將外在的環境依止視為修行的核心。
  • 不調心:指躁動、不安、難以控制的妄心。
  • 淨行:指清淨的修行,指透過調伏心意識而達到無染的實踐。
遠至獨行故,無身窟所依,
能調不調心,我說為淨行。
71
白話直譯
如所說,這五根,都是依意識境界而緣起。然而這些,意識只是依止而已。又如十二入經中所說,六種識的種子識就是意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前面說的,這五種根源是透過意識與對象(境界)相互作用而產生的感受。。然而那些對象,是依賴於意識而存在的。。就像在十二入的經典中所說的六種識種一樣,這裡的『識』指的就是『意入』。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感官(根)與意識、對象(境界)之間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意識作為主導,與外部或內部的境界(對象)相結合,才使五根的感知功能得以實現並產生相應的受領(受成)。

    本句探討心法與對象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意識如何對境,指出意識所能覺知、認知的對象(彼者),實際上是依止於意識的運作而成立的,強調心與境的依託關係。

    本段討論十二入(十二處)的分類。
    在分析識的種類時,將其對應到十二入中的「意根(意入)」,說明意識的覺知功能與意根的對應關係,旨在釐清名相在不同教法體系中的歸屬。

名相註解
  • 五根: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
  • 受成:指感受的形成或感官功能的成就。
  • 十二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是構成經驗世界的十二種輸入通道。
  • 識種:指不同種類的意識覺知功能。
  • 意入:指意根,即意識的感官通道,負責領納法境。

如說此諸五根,意識境界緣受成。然是彼者, 意是依止爾。復如說十二入經中,六種識種 識是意入爾。

72
白話直譯
若有阿賴耶識、識塵、識分別安住其中,其他一切識的念想識,唯有意識識與身識的見應知,因為這些僅是念想諸識的見生起之因,如塵現相的見皆依此而成。如此,這些識僅由識所住之事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阿賴耶識對外在物質(塵)產生分別,在這種情況下,其他所有識的記憶與想像(念想識),只有意識的運作方式與之相同。應當知道,身體對外界的感知(見),正是由這些念想識作為產生的原因;因此,就像塵埃顯現相貌一樣,感知的產生也是依賴這些因素而完成的。。就這樣,所有的意識僅僅在識的狀態中運作,外在的事物現象才得以形成。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意識與阿賴耶識在感知過程中的關係。
    說明「見」(感知/認識)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賴於「念想識」(記憶與想像的意識活動)而生。
    阿賴耶識作為種子識,在與塵(感官對象)接觸並產生分別後,透過意識的運作,才形成個體對現象的認知與見解。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的現象(事)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內在的意識(識)透過特定的依止與運作(住)而顯現。
    所謂「唯識住」,是指一切現象皆是意識的投影,而非真實外在客體的存在。

名相註解
  • 念想識:指意識中關於記憶(念)與想像(想)的心理活動。
  • 住:指心識的依止、停留或運作狀態。

若有阿犁耶識識塵識分別 安是中,諸餘一切識彼念想識,唯意識識同 身彼見應知,彼如是唯念想諸識彼見生因 故,如塵現相見彼生同依作事成。如是此諸 識唯識住事成。

73
白話直譯
為什麼有見到塵而說無有義理成立?如佛所說:菩薩成就四法,能通達一切諸識無義之事:因為識相與智相相違,也如餓鬼、畜生、人及諸天等,在同一事中見解各異。因為沒有念見覺識,也如過去未來夢中現相的念一樣。於專注之中產生顛倒,因順於智慧,所謂有塵念時,若此念識不顛倒,便應當能獲得真實智慧。又因隨順三種智慧而知,所以諸菩薩及得禪定者,憑藉心自在與憶持之力,能現前如是之事;並且獲得舍摩他時,修行人因觀法順理,只能憶念現前所見;又得無分別智時,於彼境安住,便能現前一切義理。如此這三種智慧因隨順義理,故其本義中四種相皆被解釋為無有自性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還能看到物質對象(塵),怎麼能說(其性質)不存在而能成立呢?。正如佛陀所說:菩薩在成就四種法後,能通達一切意識的運作而無有不明白的事。因為擁有與意識相應的智慧,所以就像餓鬼、畜生、人類和天人,面對同一件事時,看到的結果與感受截然不同。。因為沒有對覺知意識的記憶,就像對過去、未來或夢中顯現的景象所產生的記憶一樣。。在專注於對象的過程中產生顛倒,是因為這種認知與智慧相順。例如在思考塵勞對象時,如果該念識沒有產生錯誤認知,就應該獲得不需要刻意加意就能產生的真實智慧。。再加上他們能順應三種智慧的認知,因此這些菩薩和進入禪定的人,擁有了能自在掌控且記憶不忘的心力,所以才顯現出這樣的情況。。當修行者獲得奢摩他定後,因為觀察法相順應,所以僅僅是憶念當下的見相。。並且獲得了無分別智,在那個境界中安住後,所有的法義就全部顯現出來了。。就這樣,因為這三種智慧已經符合了義理,所以之前對那四種基本相狀的解釋就變得沒有必要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感知對象(塵)與其本質(空性/無)之間的邏輯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的是如何透過對現象的觀察,而能成立其本質並非實有的義理,旨在破除對物質對象的實有執著。

    本段論述菩薩透過修行「四法」獲得對意識運作的徹底通達(解通)。
    重點在於說明「相違識相智」的作用,即一種能與意識性質相應的智慧。
    以此類比六道眾生(鬼、畜、人、天)雖處於同一環境(同事),但因業力與識心的差異,對同一對象的認知與感受完全不同,以此強調菩薩智慧在破除識障、通達實相上的卓越性。

    本句在討論意識(識)的運作與記憶(念)的性質。
    旨在說明若缺乏對覺知意識本身的覺察與記憶,則對現象的認知僅如同夢境或對時空碎片(過去未來)的記憶般不真實,強調意識對對象的依附與虛幻性。

    本段討論意識在對境(加意)時的顛倒與非顛倒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心意識在面對對象時,若能擺脫錯覺(顛倒),則能從原本的造作(加意)轉化為不需造作的真實智慧(真智)。

    本句解釋菩薩能顯現神通或特定事相的原因。
    首先是具備「三種智」(通常指三明或三種對法之認知)的隨順力,其次是透過禪定獲得「心自在」與「憶持力」(記憶與保持能力),兩者結合使心意識能靈活運用且不失念,進而能隨機化現。

    本句描述在修行奢摩他(止)的過程中,修行者透過對法相的順觀察,使心意識集中於當下的現前對象(現見),達到心不散亂的狀態。
    這是在進入更高階的觀法(毘巴舍那)之前,建立心靈穩定與專注的基礎過程。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深定或達到特定境界後,透過獲得「無分別智」(超越對立與分別的直覺智慧),能直接契入真理,使一切法義不再受限於文字或概念而自然顯現。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強調了智慧與定力的結合,使行者能從對象的表象轉向對實相的直接領悟。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智慧與義理的論證過程中。
    作者指出,當三種智(通常指對法義的正確認知能力)已能直接隨順、契合法義時,先前為了鋪陳而對「義本四相」所做的詳細分析與解釋,在邏輯上已不再必要,因為目的已達成。

名相註解
  • 義成:指在義理上能夠成立或成立其定義。
  • 四法:指菩薩修行中需成就的四種關鍵法門,依據《攝大乘論》體系而定。
  • 解通:指對法義或心識運作之通達、無礙。
  • 相違識相智:指與意識性質相應、能觀察意識相狀的智慧。
  • 見覺識:指能見、能覺的意識功能,或指對覺知狀態的認知。
  • 夢現相:指在夢境中顯現的虛幻影像或現象。
  • 加意:指心意識刻意專注於某個對象的心理過程。
  • 顛倒: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塵念:指對世俗、物質或雜染對象的思考與記憶。
  • 三種智:指在特定修行階段中對法、對人、對境的三種認知智慧。
  • 心自在:指心念靈活、不被執著或定縛,能隨意運用心意識的能力。
  • 憶持力:指對所學或所見之法能精確記憶且長久保持不忘的能力。
  • 舍摩他:梵語 śamatha,譯作奢摩他或止。指透過專注於單一對象而使心止息雜念,達到心靈平靜的定力。
  • 觀法順:指觀察法相時,心意識與所觀之法相契合、順應,不產生衝突或妄想。
  • 現見:指當下直接感知到的對象或現象。
  • 一切義:指一切法理、真理或萬法的深層含義。
  • 義本四相:指對法義基本性質所設定的四種相狀分析。

云何有見塵而說無有義成? 如佛所說:菩薩成就四法,一切諸識解通 無義事:相違識相智故,亦如餓鬼畜生 人及諸天等,同事中見既別。不念見覺識故, 亦如過去未來夢現相念故。加意中間顛倒 同順智故,所謂有塵念,彼念識不顛倒,應 得不加真智。及隨順三種智知故,如是諸菩 薩及得禪定者,得心自在憶持力故,現如是 事;及得舍摩他,諸行人觀法順故,唯憶念 現見故;及得無分別智,彼處住已現一切義。 如是此三種智隨順義故,彼義本四諸相釋 成無有義。

74
白話直譯
若僅依唯識義現前,所謂他性相又是什麼?他性因何義而被稱為他性?由自習種子所生,因緣他性生起後,剎那之間自性即不存,故以其有力而稱為他性。那是妄想分別,既非自性也非所依,因從未有塵境可見。那麼,何謂妄分別?以何義故稱為妄分別?因無量相的妄分別,產生顛倒之相。妄分別者,無自性相,僅因妄見而說為妄想。若是成就之相,則永遠無有自性相,那又怎能稱為成就?以何義故稱為成就?不是因為自性義而說成就,而是因為緣於清淨念與一切善根妙義之因,亦屬於殊勝義理,所以稱為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以「唯識」的義理作為現量觀察的依據,那麼所謂的「他性」其相貌又是什麼?。所謂的「他性」,是基於什麼樣的義理才被稱為他性?。因為是由於自身的習氣種子而產生,且依賴他性產生後,在極短的時間(剎那)內就無法維持原狀,正因為有這種特性,所以稱為「他性」。。這只是妄想與分別心產生的錯覺,既沒有真實的本質,也沒有可以依附的對象,因為對外境的感知本身就不是真實存在的。。他又是如何產生錯誤的分別心呢?。根據什麼理由,它被稱為「妄分別」?。因為對無數的現象產生錯誤的分別心,所以才產生了顛倒的認知。。所謂的妄想分別,是因為事物本身沒有獨立的自體特徵,而我們卻錯誤地看待,所以稱為妄想。。如果說這是一種成就的相狀,但它本身永遠沒有自性的相,那它又怎麼能被稱為成就呢?。根據什麼理由說這已經完成了?。這裡說的「成就」不是指單純的義理,而是因為它能導向清淨的念頭,涵蓋所有善根的深奧義理,這屬於最高層次的義理,所以稱為成就。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討論三性質(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的論辯脈絡中。
    作者在此質詢:若採取唯識學派的觀點,將其作為現量(現見)的依據,則應如何定義與描述「他性」(依他起性)的特徵與相狀。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他性」的定義與成立根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他性通常指對立於自性(Svapabhāva)的性質,或指事物不具備恆常不變之自性而依他而起的特質,用以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種子生起與「他性」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法之生起依於種子,而「他性」是指其不具備自存的恆常性,必須依緣而生且隨緣而滅,其「不住」的特性證明瞭其非自性,故名他性。

    本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旨在破除對現象(塵)的實有執著。
    論者指出,感知到的對象(塵見)並非真實存在,而是一種由妄想與分別心所構建的虛假相狀。
    既然對象本身(非性)與其依託的基礎(非所依)皆不成立,則證明該感知僅是心識的投射,而非客觀實體。

    此句在《攝大乘論》中旨在探討眾生如何因無明而對現象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區分(妄分別),是分析煩惱與執著產生機制的關鍵提問,用以導出後續對「分別」與「實相」之對立分析。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妄分別」的定義與成立根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妄分別是指對法相的錯誤認知,將無自性之法誤認為有實體,導致迷染。
    此問旨在引出對「妄」之性質的邏輯分析。

    本句解析眾生產生迷妄的機制:由於心意識對外在現象(相)進行錯誤的區分與執著(妄分別),導致對真實性質的認知發生錯位,進而產生顛倒相(將無常視為常、苦視為樂、無我視為我)。
    這是在論述煩惱與錯覺如何由妄分別而生起。

    本句旨在定義「妄分別」的本質。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缺乏獨立永恆的自性(無自相),而眾生因執著於虛假的相狀而產生錯誤的認知(妄見),這種認知過程即是妄分別,其結果即為妄想。

    此處為論著中的破立辯論,旨在透過邏輯推導證明「相」的不可得。
    論者指出,若某種狀態被稱為「成就相」,但該相本身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自相),則在邏輯上無法成立所謂的「成就」。
    這是典型的中觀破執法,用以否定對法相的實有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探討某種法相、修行階段或論理推導在何種定義或條件下,才能被認定為「成就」(完成/圓滿)。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特定定義的嚴格論證。

    本句在討論「成就」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真正的成就並非僅在於理論上的正確(義故),而是在於該義理能作為因緣,導向清淨心與一切善根的圓滿。
    這種能導向實踐與解脫的「妙義」纔是最高層次的義理(上義),因此才被定義為真正的「成就」。

名相註解
  • 唯識義:指萬法唯心,外境不存在,僅有識之變現的義理。
  • 現見依者:指作為現量(直接觀察、不經推論)之依據的對象或理論。
  • 自習種子:指個體因過去習氣而留下的潛在種子,是法生起的內在原因。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用以描述現象的瞬時生滅。
  • 妄想分別:指心識在無明驅使下,對事物產生錯誤的認定與區分。
  • 塵見:指對外在色法(塵)的感知或見相。
  • 妄分別:指基於無明而對事物產生不符合實相的錯誤認知與區分,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顛倒相:指對事物真實性質的錯誤認知,佛教將其分為四顛倒(常、樂、我、淨)。
  • 無自相:指事物沒有獨立、恆常、不依賴他緣而存在的本質(自性)。
  • 妄見:錯誤的見解或對虛假現象的認知。
  • 自性相:指事物本身固有的、不依賴他因而獨立存在的本質特徵。
  • 成就:指達到預期的目標、圓滿法相或完成特定的修行階段。
  • 善根:指能導致善果的因,在此指修行解脫所需的所有正向資糧。
  • 上義:指最高層次的真理或最深奧的義理。

若是唯識義現見依者,他性相云 何?他性以何義故說為他性?自習種子生 故,緣他性生已剎那後自不住,有力故說 他性。彼是妄想分別,非性非所依,未曾有 塵見故。彼云何妄分別?以何義故彼名為妄 分別?無量相妄分別,顛倒相生故。妄分別 者,無自相,唯妄見故,說為妄想。若是成就相 者,彼永無自性相,彼云何成就?以何義故說 為成就?不以義故說為成就,緣淨念一切善 根妙義因故,亦是上義故,名為成就。

75
白話直譯
又有分別與無分別,說明分別之性。其中哪一種是分別?是哪些分別?是哪些分別性?意識的分別,是因能分別而立。然而,因自語言習氣種子及一切識語言習氣種子,故有無量諸相的分別,遍行於一切處,妄想分別也因此而起,所以稱為分別。又他性妄想念,隨其所有之性而起。他性妄想者,是於彼處的妄想自性。以何種相?以何種義?前文已解釋。又如何妄分別,以何來分別?以何種念?以何種念來執取?以何為慢?以何為假名?以何安立義與名?由於念,於他性中執取彼念而生見,慢分別引發語業,見等四種世間行為,因此並無真實義理而妄稱有安立,皆是分別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討論了「分別」與「無分別」這兩種狀態,並解釋分別的本質是什麼。。在這些之中,哪一個屬於分別心?。是什麼樣的分別?。所謂的分別性是指什麼?。意識之所以能產生分別心,是因為它具備分別的功能。。然而,因為存在著自身的語言習慣種子,以及所有意識中的語言習慣種子,所以會產生無量種種的相狀分別;又因為在所有地方都進行這種分別的妄想,所以才被稱為「分別」。。此外,還存在一種對「他性」的妄想執著,這種妄想是隨著對象的性質而產生的。。所謂的他性妄想,指的就是在那個層面上,妄想本身的自性。。根據什麼樣的相狀?。為什麼會這樣?理由是什麼?。前面已經解釋過了。。既然如此,又是如何產生妄想分別的?是用什麼來進行分別的?。是用什麼念頭(在思考)?。是用什麼樣的念頭來獲取的呢?。是指什麼樣的傲慢?。是用什麼樣的假名來稱呼?。是根據什麼樣的義理來命名的?。因為有了記憶(念),才會在他人或外在性質中產生執著的見解;這種傲慢的分別心進而導致口業。由於見解等四種世間的行為(行),實際上並沒有實體,卻被認為存在,所以這是一種分別的妄想。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心法與認知層次的分析中。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在對象認知上的兩種狀態:一種是產生對立、區分的「分別」;另一種則是超越對立、不作區分的「無分別」。
    論著旨在剖析「分別性」的運作機制及其本質,以導向對實相的正確認知。

    此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區分心法中「遍計所執性」的特徵,探討在多種心意識狀態或法相中,究竟哪一種纔是導致迷妄、產生對立與執著的「分別」作用。

    此句為詰問句,旨在探究心識在產生分別相時的具體性質、種類或運作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語境中,分別(vikalpa)是指心識對對象產生錯誤的二元對立認知,導致對實相的遮蔽。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分別性」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性是指心意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執著的特質,是產生妄想與執著的根源,需透過分析其性質以導向對空性的理解。

    本句論述意識的體性與功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意識的本質即是「分別」,其能對外境或內心法進行區分、判斷,是因為其具備「能分別」的特質(即分別相),說明瞭意識運作的因果邏輯。

    本段論述「分別」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別並非無端而來,而是基於「語言習種子」(語言習慣的潛在種子)。
    由於意識中深植了對語言標記的習氣,導致對萬法產生對立、區分的妄想,這種由種子驅動的認知偏差即是「分別」的根源。

    本句探討心識對對象性質的錯誤認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心如何將對象誤認為具有某種特定性質(他性),而這種妄想並非獨立存在,而是依附於對象本身的性質(所有性)而生起,揭示了主客體在妄想認知中的相互依賴關係。

    本句在討論妄想的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妄想如何依附於不同的自性(自性、他性、無性)。
    此處明確指出「他性妄想」是指妄想在「他性」這一層面上的本質屬性,旨在剖析妄想的虛幻性及其依止的性質。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某種法性或對象在判定時,應依據何種特徵(相)來識別或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論辯體系中,常用此類問句來導出對法相的精確分析,以破除錯誤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分析。
    在《攝大乘論》的邏輯結構中,這是用於推導法義、確立論據的轉折句,要求對前述結論提供明確的理據支持。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指涉前文已對相關法義或名相進行過詳細闡述,故在此不再重複,旨在維持論證的簡潔與邏輯連貫。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妄想分別的產生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質詢「妄分別」的來源與依據,旨在破除對主體(能分別者)與客體(所分別法)的實有執著,導向對空性或真如的體認。

    此句為論中之詰問,旨在探究心意識在特定認知過程中所依據的對象或思維基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心意識運作機制(如意識的對象或心所)的分析。

    此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探究心識在獲取對象(取)時,究竟是依據何種意識狀態或心念運作。
    這涉及對心法、意識機制以及「取」之因緣的分析,用以破除對實體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究構成「慢」這一心所法(心法)的具體對象或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慢是指對自我的過高估計或對他人的輕視,此處在分析慢的種類或其生起之依據。

    此句出於《攝大乘論》對名相的辨析。
    在論述法義時,探討某個概念或對象是以何種暫時、約定或非實相的名稱(假名)來定義,旨在區分「假名」與「實相」的差異,避免對名相產生執著。

    此句為論著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特定名相(術語)的定義基礎與邏輯依據,以釐清法義的精確內涵。

    本段探討意識如何從「念」(記憶/憶念)出發,演變為「取見」(執著的見解)與「慢」(傲慢),最終導致口業的產生。
    論著強調「見」等世間行(心法)並非實有,但眾生因分別心而將其視為實有,此即為妄想的根源。
    此處體現了瑜伽行派對心識運作與虛妄分別的分析。

名相註解
  • 分別性:指心意識將事物區分為不同類別、對立或賦予特定定義的認知功能,在佛教心理學中常與「分別心」相關,是導致執著與迷妄的主因。
  • 妄想念: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執著心。
  • 所有性:指對象本身所具備的特質或屬性。
  • 慢:指傲慢心,在佛法心法分析中,是指對自己或他人的衡量而產生的高傲或輕視之心理狀態。
  • 安義:安置義理,指設定定義或賦予名稱的理據。
  • 取見:指對錯誤見解的執著與認同。
  • 口業:指透過言語造作的業力,如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 世間行:指在世間運行的心法或心行,此處特指導致輪迴的四種心理作用(如見、慢等)。
  • 分別妄想:指心意識將無自性之法虛構為實有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復有分 別及無分別,說分別性。是中何者分別?何等 分別?何等分別性?意識分別,以能分別。然 彼自語言習種子及一切識語言習種子故, 是無量諸相分別故,行一切處分別妄想分 別故,說為分別。復他性妄想念,隨所有性。他 性妄想者,是彼處妄想自性。以何相?以何 義故?先已釋。云何復妄分別以何分別?以何 念?以何念取?以何慢?以何假名?以何安義 名?以念故,他性中彼念取見,彼慢分別起口 業,見等四種世間行故,非有義而言有安故, 分別妄想。

76
白話直譯
這三種性,是同行、別行,還是既別又不別?應說是傍義,故為他性相,因為他性是傍義。彼也是妄分別的傍義,因此也是成就。有哪一些傍名義是以他性為本?他性由習氣種子而生,因為生起他性的因緣。有哪一些傍名義?因為如此妄分別,以及妄分別和諸分別的因緣。基於什麼義理,隨順這樣的妄分別?如同所分別的那樣,彼本來就沒有真實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三種性質,是共同運行的,還是各自獨立運行的,或者是獨立而又不完全分離的?。應該說明「他性」的相貌屬於傍義,因為他性本身就是一種傍義。。那也是因為依循妄想分別的邊緣意義而成立的。。有什麼依附的名詞,其意義是建立在他者的性質之上?。因為習氣種子具有異質性,所以能產生與原性質不同的結果。。有哪些屬於「傍名」的義理?。正是因為這種錯誤的分別、以及各種妄想分別及其產生原因的緣故。。為什麼會根據那個(對象)產生這樣的錯誤分別心?。就像這樣分別認定,但那樣的想法永遠沒有意義(不成立)。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三性(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在運作與存在上的關係。
    討論其是同步發生(同行)、各自獨立(別行),還是處於一種既有區別又互不分離的狀態(別不別),旨在分析三性之相即與相分的邏輯關係。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名相與定義的嚴密論證中。
    在此語境下,「傍義」指非核心、非主體的輔助義理。
    論著旨在說明「他性」(非自性之性質)並非事物的主體定義,而是一種從屬或輔助的特徵(傍義),用以區分自性與他性的差異。

    本句探討名言(prajñapti)的成立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中,許多概念並非實有,而是透過「妄分別」將事物與其相關的「傍義」(邊緣意義、相近義)聯繫起來而虛構出的成就(成立)。
    這說明瞭世俗名相的虛擬性,是用於破除對名相實有的執著。

    此處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名相與實義的關係。
    討論某個名稱是否僅是依附於他物而存在(他性),而非具有自體獨立的實義,用以分析名言的虛妄性與對象的實相。

    此句討論種子與果實的性質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種子理論中,探討習氣種子如何透過其特質(他性)而導致產生與原質不同或異於常情之果報的因果機制。

    此句在《攝大乘論》中討論名相的定義與分類。
    -「傍名」是指依附於主名而存在的次要名稱或相關義理,用以區分或補充主名之定義。
    此處在探討如何透過名義的界定來精確分析大乘法相。

    本句分析眾生產生錯誤認知(妄分別)的因果鏈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妄分別及其根源(因)是導致迷染與輪迴的核心機制,說明現象界的虛妄是由於種種分別心及其前導因所驅動。

    本句在論述認識論與心法,探討眾生如何因對對象的錯誤認知(隨彼),而產生不符合實相的虛妄分別(妄分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是在分析迷妄的根源與機制。

    本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旨在破除對象的虛妄分別。
    指出若依循對方的分別邏輯去推論,其結果在法義上是完全不成立且沒有意義的,用以證明該分別心之謬誤。

名相註解
  • 三性:指三性質,即遍計所執性、依他起性、圓成實性,是唯識學分析現象與實相的核心框架。
  • 別行:指各自獨立運作,互不相干。
  • 別不別:指在名相或功能上有區別,但在實質體或本質上並不分離。
  • 傍義:指非主體、非核心的輔助意義,與「正義」相對。
  • 傍名義:指依附於主名(正名)而設定的相關義理或次要名稱,用於輔助界定對象的屬性。
  • 因故:指導致結果的根本原因與條件。

此諸三性,為同行、為別行、為別不 別?應說傍義故他性相,他性傍義故。彼 亦是妄分別傍義故,彼亦是成就。有何傍名 義是以他性?他性習種子,生他性因故。有何 傍名義?以是彼如是妄分別,及妄分別,及諸 分別因故。有何義故,隨彼如是妄分別?如 所分別,如是彼永無義故。

77
白話直譯
有幾種他相?大略有二種:一是薰習種子的他相,二是染淨性不成的他相。正因為有這二種他相,所以稱為他相。妄分別性也有二種:一是性分別,二是勝分別,因此稱為分別。成就性也有二種:一是性成就,二是清淨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他相」共有多少種?。簡單來說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透過薰習種子而產生的他相;第二種是染汙或清淨的本性無法構成他相。。正因為具有這兩種特質,所以才被稱為「他相」。。錯誤的分別心(妄分別)分為兩種:一種是針對事物本質的分別(性分別),另一種是針對優劣高下的分別(勝分別),所以統稱為分別。。成就的性質分為兩種:一種是本質上的成就,另一種是清淨的成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他相」的分類。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他相」通常指與事物本質(自相)相對的、外在的或附加的相狀,用以分析法相的區分與對立。

    此處討論的是瑜伽師地與攝大乘論中關於「相」的成立條件。
    探討種子如何透過薰習產生對外顯現的特徵(他相),以及在染汙或清淨的自性狀態下,是否能構成與他者對應的相狀。

    本句為論證的總結,說明前文所分析的兩種特徵(他相)共同構成了「他相」這一概念的定義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透過對立或區分的特徵來界定名相,以釐清法義的邊界。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在分析心法與分別妄想的構造。
    妄分別是指不依正理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其中「性分別」是指對事物屬性、種類的錯誤認定;「勝分別」則是指對事物之優劣、強弱、高低的錯誤比較。
    兩者共同構成了眾生迷執的妄分別體系。

    此處討論修行或法相之「成就」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區分了基於本質(性)的圓滿與基於除垢(淨)的圓滿,用以分析不同層次的證悟或法相之成立。

名相註解
  • 他相:指與自相相對的相狀,指稱非事物本身本質而外在附加的特徵。
  • 薰種子:指透過經驗或行為在阿賴耶識中留下潛在的種子,以影響未來的顯現。
  • 染淨性:指心識處於被煩惱染汙(染)或已得解脫清淨(淨)的本質狀態。
  • 性分別:對事物的性質、種類或本質所作的認定與區分。
  • 勝分別:對事物的優劣、高下、強弱等程度差異所作的比較與區分。
  • 性成就:指依據其本質、自性而獲得的圓滿。
  • 淨成就:指透過去除雜染、達到清淨而獲得的圓滿。

有幾種他相?略有 二種:一薰種子他相、二染淨性不成他相。如 是此二種他相故,說為他相。妄分別性亦有 二種:一者性分別、二者勝分別故,以為分別。 成就性亦有二種:一者性成就故、二者淨成 就故。

78
白話直譯
分別又有四種:一是性分別,二是勝分別,三是覺分別,四是不覺分別。覺分別,是對義理事相善於理解。不覺分別,是對義理事相不善於理解。又有五種:一是名所依義分別,就是此名僅有這個義理。二是義所依名性分別,就是此義僅有這個名稱。三是名依名性分別,就是對義理未決定的名稱分別。四是所依義性分別,就是對名稱與義理未決定的分別。這二者依彼分別,就是所謂此義、此身、此名,統攝一切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分別(認識與區分)又可以分為四類:第一種是基於本性的分別,第二種是優劣的高下分別,第三種是覺悟後的正確分別,第四種則是未覺悟時的錯誤分別。。能夠覺知並分辨的人,是因為他們擅長理解義理與事相。。那些沒有覺察到分別心的人,是因為不理解深層義理,且缺乏靈活運用智慧的技巧。。另外還有五種,其中一種叫做「所依義分別」,也就是指這個名稱對應到這個意義。。第二種是名相與其所指義理的區分,也就是說,這個義理對應著這個名稱而已。。這三種名稱是根據名稱的性質來區分的,也就是對那些意義不確定的名稱進行區分。。關於四種所依的義性分別,是因為其名義上的區分尚未被確定。。這兩者根據上述的區分,也就是所謂的這項義理:根據其體相而定其名稱,因此能涵蓋所有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攝大乘論》,討論心識對對象的「分別」功能。
    此處將分別分為四類,旨在分析心識如何區分對象的本質(性)、優劣(勝)以及在覺悟與未覺悟狀態下對真理的認知差異,是用於分析心法運作的邏輯分類。

    本句討論認知能力的來源。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能將法相正確地覺知並區分(覺分別),前提是必須具備對法義(義)與現象(事)的熟練掌握(善巧)。
    這強調了正確的見解與分析能力需建立在對教理與實相的精確理解之上。

    本句分析修行者未能覺察「分別心」之原因。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覺察分別心需要對法義有深刻的理解(解義)以及在實踐中能靈活運用對治方法(善巧),缺乏這兩者將導致對心念起伏的遲鈍。

    此處討論的是名言(語言)與義理(含義)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探討如何透過名稱來識別其所指的對象或義理,此「所依義分別」是指將特定的名稱與其對應的義理建立聯繫的認知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名言(名稱)與義理(實質含義)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分析中,區分「名」與「義」是為了釐清概念的界定,說明名稱僅是依附於義理而存在的標記,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到對法性實義的認知。

    此處討論的是名相的分類邏輯。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分析中,將名稱分為三類,其區分標準在於「名性」(名稱的本質屬性)。
    所謂「不決定義」,是指該名稱所指代的對象或意義並非單一、絕對或恆定,需要透過進一步的分析或限定才能確定其具體指涉。

    本句討論在論述「四所依」時,對其義理性質(義性)的區分尚未能成立,原因在於對應的名詞定義與義理內涵(名義)尚未得到明確的界定或決定。
    這是在論證邏輯上的先後順序:必須先確定名義,才能進行義性的分別。

    本句討論名相與實義的對應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名稱(名)必須依據其所指的實體(身/義)來設定。
    當名稱與實義完全對應時,才能正確地攝受(涵蓋)所有相關的法義,避免因名相混淆而導致對法義的誤解。

名相註解
  • 覺分別:指在覺悟、正知狀態下,對法義正確的辨析。
  • 不覺分別:指在迷妄、無明狀態下,對對象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義事:義指深層的法理、真義;事指表象的現象、事相。
  • 所依義分別:指對名稱所依據的義理進行區分與識別的認知過程。
  • 義所依:指名稱所依據的實質含義或法義。
  • 名性分別:指名稱(名)與其性質/含義(性/義)之間的區分與辨析。
  • 名性:名稱所具有的本質屬性或定義特徵。
  • 不決定義:指意義不固定、不唯一或尚未被明確界定之義理。
  • 四所依:指四種依據,在《攝大乘論》等論書中通常指涉分析法相時的四種依止基準。
  • 義性:指法相的本質屬性或內在義理。
  • 名義:指名稱(名)與其所指的內涵(義)的統一體。
  • 名:指對法之體相所設定的稱號或名稱。

分別復有四種:一者性分別、二勝分 別、三覺分別、四不覺分別。覺分別者,解義事 善巧故。不覺分別者,不解義事不善巧故。 復有五種:一名所依義分別,所謂此名有是 義爾。二義所依名性分別,所謂此義有此名 爾。三名依名性分別者,所謂不決定義名分 別故。四所依義性分別者,未決定名義分別 故。彼二依彼分別,所謂此義,如是身如是名 爾,攝一切義故。

79
白話直譯
又有十種分別:一是根本分別,就是阿賴耶識。二是相分別,就是色等識。三是念現相分別,就是同依眼識等識。四是念異分別,就是老等、樂受貪等、被他所惱時的轉變,以及趣與欲界等的差異。五念現相的差異分別,所謂所說的這些不同現相,這些差異由他人加以分別,指的是未聽聞正法以及聽聞正法者所生的分別。六種不寂靜的思惟,所謂未聽聞正法者,就是指諸外道。七種寂靜思惟,指的是聽聞正法並與法相應者。八、妒忌分別,指的是不正確的思惟、衡量與身見,以及六十二種見解,這些都與彼等分別相順。散亂分別,指諸菩薩有十種分別:不是事相散亂、是事相散亂、正安散亂、毀謗散亂、完全事散亂、異事散亂、本性散亂、隨名義散亂,以及隨義名散亂。針對這十種散亂事,為對治之故,說有無分別智。在一切般若波羅蜜中,皆說如是的障礙與對治,應當圓滿知曉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還有十種的分別意識:第一種是根本的分別,也就是所謂的阿賴耶識。。兩種對相狀的分別,也就是指對物質(色法)等對象的認知(識)。。第三種是念相的分別,也就是同樣依賴於眼識等各種意識的運作。。四種念法的分別各不相同,也就是指:關於衰老等、對樂受產生貪心等、被他人惱怒時心境轉變等,以及關於趣道與欲界等這些不同的情況。。在五種念相中,對不同事物的區分,就是指前面提到的各種差異相;而這些差異相被他人區分開來,就形成了「沒聽過正法的人」與「聽過正法的人」之間的區別。。有六種不能使心平靜的思考方式,其中一種就是沒有聽聞正法的人,也就是指那些外道。。第七種是寂靜思惟,也就是指那些聽聞正法後,能與法義契合的人。。八種嫉妒的分別心,指的是那些順從於不正見(如身見及六十二見)的錯誤認知。。所謂的「散分別」,是指菩薩在認知上產生的十種分散或混亂的區分方式:包括對非事相的散亂、對事相的散亂、因正安而散亂、因毀謗而散亂、對單一事物的散亂、對不同事物的散亂、因本性而散亂、隨名義而散亂,以及隨義名而散亂。。為了對治前面提到的這十項雜亂事相,所以這裡說明無分別智。。在所有的般若波羅蜜教法中,都這樣說明那些障礙以及如何對治,要知道,能掌握這些就等於具足了般若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的細分。
    在瑜伽行派(唯識)體系中,將意識分為不同的層次,而「根本分別」指的即是阿賴耶識,它是所有意識活動的基礎與種子儲藏之處,是心識最深層的根本。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對對象的區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心識如何對外在現象(色法)及內在心法進行分別認定,將其區分為不同的相狀。

    此處討論的是意識對對象進行分別的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分析心意識如何依據感官識(如眼識)而產生對現象的分別認知,說明意識的分別並非獨立,而是與感官識共同作用的結果。

    本句在討論「念」(smarati/smṛti)在不同心法或對象上的分別差異。
    論著旨在分析心意識在面對不同對象(如衰老、樂受、他人幹擾、三界趣道)時,其認知與記憶的運作方式及其產生的不同心理狀態。

    本段討論意識在面對不同對象時產生的「分別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心識如何透過對象的差異(異相)而產生區分。
    此處以「聞正法」與「不聞正法」作為對比,說明意識在接收不同資訊後,所產生的認知差異與分別心之運作。

    本句在論述導致心不寂靜(不安寧)的思惟因素。
    在此將「不聞正法」列為其一,說明外道因缺乏正法導引,其思惟方向偏離真理,故無法獲得真正的寂靜心。

    此句在論述修行或覺悟的次第/種類。
    寂靜思惟是指在心境安定後,對正法進行深入思考。
    所謂「同法」是指修行者的見解與正法相一致,達到心法契合的狀態。

    本段討論的是「分別」如何導致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裡指出由於心靈中存在不正的見解(如對自我的執著「身見」以及各種關於世界與生命的錯誤見解「六十二見」),導致產生了與這些錯誤見解相一致的嫉妒與分別心,進而形成煩惱的根源。

    本段出自《攝大乘論》,討論菩薩在修行過程中,對於名相與實義的認知(分別)如何產生「散」的狀態。
    這裡的「散」並非指心神不寧的散亂,而是指在分析法相時,因對待名、義、相的不同方式而導致的認知分歧或不統一。
    這屬於對「分別心」細膩的分類分析,旨在讓修行者識別認知偏差,進而趨向無分別智。

    本句說明在論述邏輯中,為了破除(對治)前文所述的十種散亂、雜揉的法相(散事),必須引入「無分別智」作為對治手段,以達到超越分別、契入真如的境界。

    本句強調般若波羅蜜並非僅是抽象的智慧,而是在於能正確識別修行中的障礙(障)並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治障礙是達成圓滿智慧的必要路徑,說明瞭「知障」與「對治」本身即是般若實踐的核心。

名相註解
  • 相分別:指心識對對象的特徵(相)進行區分與認定的過程。
  • 色等識:指對色法(物質現象)以及其他法(如受、想、行等)的認知意識。
  • 現相分別:指對目前顯現的現象進行區分與判斷。
  • 四念:指四種不同類別或對象的念法(記憶/正念)。
  • 趣:指六道輪迴的去向(六趣)。
  • 欲界:三界之初,眾生仍受欲樂與欲苦驅使的境界。
  • 正法:符合真理、能導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不寂靜思惟:指不能使心進入寂靜、平靜狀態的錯誤思考或妄想。
  • 外道:指在佛教之外,主張不同解脫路徑或錯誤見解的修行者或教派。
  • 寂靜思惟:指心不散亂,專注於對真理的理性思考與觀照。
  • 八妬分別:指基於嫉妒心而產生的八種錯誤認知或分別狀態。
  • 不正意思量:指不正確的思考、衡量或錯誤的認知推論。
  • 六十二見:佛教對古印度當時關於靈魂、世界、因果等六十二種錯誤見解的總稱。
  • 散分別:指在認知對象時,因名相或義理的錯位而產生的分散、不統一的區分狀態。
  • 事相:事物的外在顯現或具體特徵。
  • 隨名義/隨義名:指先由名稱導向含義,或先由含義導向名稱的認知路徑,若在此過程中產生偏差即為「散」。
  • 散事:指雜亂、不統一或碎片化的法相、現象。
  • 般若波羅蜜:指圓滿的智慧,能使眾生從彼岸(生死輪迴)到達此岸(覺悟涅槃)。

復有十種分別:一根本分別, 所謂阿犁耶識。二相分別,所謂色等識。三念 現相分別,所謂同依眼識等識。四念異分別, 所謂老等、樂受貪等、他所惱時轉變等、趣及 欲界等異故。五念現相異事分別,所謂所說 如是等異相,彼異相他所將分別,所謂不聞 正法及聞正法者所有分別。六不寂靜思惟, 所謂不聞正法者,謂諸外道。七寂靜思惟,所 謂聞正法同法者。八妬分別,所謂不正意思 量身見,等六十二見,同順彼分別。散分別,謂 諸菩薩有十種分別,非事相散故、事相散故、 正安散故、毀謗散故、一向事散故、異事散故、 性散故、隨名義散故及隨義名散故。此諸十 句散事中對治故,說無分別智。一切諸般若 波羅蜜中說如是彼障及對治,具足般若波 羅蜜應知。

80
白話直譯
若是傍名義、他性相三種性成立,為何三種性無差別就不能成立?隨著傍義他性者,既非妄分別,也非成就。隨著傍義妄分別者,既非他性,也非成就。隨著傍名成就者,亦非他性,也非妄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這三種性質(名義、他性、相)能夠成立,那為什麼說這三種性質之間沒有差別,反而不能成立呢?。那些依循著旁義(附屬意義)而產生的他性,既不是對方的妄想分別,也沒有真正成立。。那些根據次要的特徵而產生錯誤分別的人,並不符合該事物的本質,也沒有真正達成目標。。那些依循邊緣名稱而成立的事物,既不是與其不同的他性,也不是虛假的妄想。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攝大乘論》中對「三性」或名相辨析的邏輯詰問。
    論者在探討法相的成立條件,質詢若依據名義、他性、相這三種特徵能成立某種定義,那麼當這三者之間缺乏區別(無差別)時,為何反而無法成立。
    這是在透過矛盾推論,分析名言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本句討論在認識論中,對象的「他性」(非自性)是如何依附於「傍義」(次要或附屬的意義)而存在。
    論者指出,這種依附關係並非單純的妄想分別(即非主觀臆造),但由於缺乏自性,因此在實相上並不成立(非成就)。
    這是在分析名言與實相之間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假名所指對象的實有執著。

    本句探討認知上的錯誤。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若修行者或觀察者僅依據「傍義」(次要、間接的特徵)而非「正義」(核心本質)來進行分別,則會產生妄想。
    這種認知偏差導致其對對象的理解並非對方的真實自性(他性在此指對象之本質),因此無法在法義上獲得真正的成就。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名相與實相的辨析中。
    討論的是「傍名」(邊緣名稱/依附之名)所成就的對象。
    論著旨在說明,當我們透過名稱來認定某個對象時,該對象既非完全獨立於名稱之外的「他性」(異質),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妄想」(虛擬),而是處於一種依名而立的特定狀態,用以破除對立的極端見解。

若是傍名義他性相三種性成, 云何三種性無差別不成?隨彼傍義他性者, 非彼妄分別、非成就。隨彼傍義妄分別者,非 彼他性、非成就。隨彼傍名成就者,如是非彼 他性、非妄想。

81
白話直譯
如何再知如他性相?因妄分別性事現前,實際上並非如此體性。本名因離於智慧,以及自滅因、多名因、多身相違因、不定名與穢身相違因。其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怎麼能再次知道,對象的性質與相貌就像他人一樣,而錯誤地認為那是性質與事物的顯現,而非其真正的本體性質呢?。這是因為本名脫離了智慧、是自我滅盡的因、擁有多個名稱、多個身體相互矛盾、名稱不固定以及汙穢身體相互矛盾等原因。。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認識論中的「妄分別」。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對象的「性」(本質)與「相」(現象)之關係。
    指出眾生常將現象上的顯現(性事現)誤認為是對象的真實體性,這種將「相」誤認為「性」的認知過程即是妄分別,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處在論述關於「名」與「身」的相違(矛盾)或不相應之因。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框架中,探討名相與實體之間的不一致性,指出由於名稱脫離智慧、自我滅盡、名多身多且相互衝突、名稱不穩定以及身體汙穢等因素,導致名實不符或產生相違。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將由散文論述轉入以偈頌形式呈現的總結或核心義理,旨在方便記憶並強調重點。

名相註解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性)與外在表現(相)。
  • 體性:指事物最根本的本質,不隨現象而改變的真實狀態。
  • 本名離慧:指名稱本身不具備或脫離了真實的智慧覺知。
  • 穢身:指充滿雜染、不淨的物質身體。

云何復知如他性相,妄分別 性事現故,非如是體性爾?本名離慧故,及自 滅因故、多名故、多身相違因故、不定名穢身 相違因故。是中有偈:

82
白話直譯
本名因無智慧,多名與不定,成為自多身,穢身相違故。覺察諸法之事,以及見到染淨等,應知如幻化,亦如虛空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本質上缺乏智慧,且心念雜亂不穩定,所以形成了許多不同的身體,而這些汙穢的身體彼此相互矛盾。。對於覺知到的種種法相,以及所見的染汙與清淨等,應該知道它們就像幻影一樣,也像虛空一樣沒有實體。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眾生因無智慧而產生執著,導致心意識散亂不定,進而投生於三界,形成多種不同且不純淨的色身,且這些身體的狀態與本來面目相違背。

    本句旨在破除對覺知對象(法事)以及對染淨對立之區分的執著。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一切現象(包括覺知過程與對象)皆無自性,其本質如幻、如空,以此導向對實相的體悟,消除對現象界的實有見。

名相註解
  • 無慧:指缺乏能破除無明、體悟實相的般若智慧。
  • 多身:指眾生在輪迴中不斷轉世,所經歷的無數種不同形態的身體。
  • 諸法事:指一切現象、事相或意識所對待的對象。
  • 染淨:染指被煩惱汙染的狀態;淨指清淨、無染的狀態。此處指對現象的二元區分。
  • 如幻:比喻現象雖有顯現,但無實體,如同幻術般不可得。
  • 虛空:比喻絕對的空靈、無礙且無自性,指法之本質空寂。
本名無慧故,多及不定故,
成彼自多身,穢身相違故。
覺見諸法事,及見染淨等,
如幻應當知,及如虛空等。
83
白話直譯
又是基於什麼義理,說如是所說的事他性相一切事都不成立?因為它們沒有已成就性與無性,所以一切事都不成立。由於他性與成就性都不存在,染淨之事也無患難,應當見到染淨,因此並非一切皆無。其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是因為什麼道理,會說有這種「他性」的特徵,導致所有事物都不能成立?。既然這些事物沒有能使其成立的性質,也沒有產生的原因,因此所有事情都無法成立。。因為所謂的「他性」和「成就性」並不成立,所以染汙與清淨之間沒有衝突,應該能看到染汙與清淨的狀態,因此並非所有事物都完全不存在。。這裡面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法相與體性的論辯中。
    此處在質詢:若認定事物具有「他性」(即非自性、依他而起的性質),其邏輯依據為何,以及為何這種性質會導致「一切事不成」(即事物無法在實體意義上獨立成立)。
    這是典型的論理推演,旨在透過破除對實體的執著,導向空性或唯識的體悟。

    本句屬於《攝大乘論》中關於「有無」與「因果」的邏輯論證。
    論者旨在說明:若一個事物缺乏使其成立的內在性質(成就性)以及外部的條件(故/原因),則該事物在法相上根本無法成立。
    這是透過否定「自性」與「因緣」來論證現象之不可得或不成立的論理推演。

    本句屬於《攝大乘論》對法相與空性的辨析。
    論著旨在破除極端,說明若將一切視為絕對的「無」,則無法解釋染汙(煩惱)與清淨(菩提)的區別與轉化。
    透過否定「他性」(外在屬性)與「成就性」(實體完成性)的實有,證明在不落實有的前提下,染淨的現象依然可見,從而反駁「一切皆無」的斷見。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將由散文論述轉入以偈頌形式總結或闡發核心義理。
    在《攝大乘論》中,偈頌通常用於精煉地概括前文的論證,以便於修行者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故:指原因、理由或條件(Hetu)。
  • 事患:指障礙、衝突或不相容的矛盾。

復以何義故,有如是所說事他性相一切事 不成?彼無已成就性及無故,如是一切事不 成。他性及成就性無故,染淨無事患應見染 淨,是故非一切無。是中有偈:

84
白話直譯
既然他性不存在,成就一切,事相常時皆無,於諸染淨中亦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既然沒有他種性質,便能成就一切;在所有染汙與清淨的狀態中,始終沒有任何實有的事物。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自性與他性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若能破除對「他性」(外在或異質之性)的執著,方能契入真如,成就一切法。
    所謂「無事」,是指在染汙(煩惱)與清淨(涅槃)的對立現象中,實則皆無實體,不應執著於任何特定之「事」或「相」。

名相註解
  • 無事:指沒有實有的現象或實體,強調空性之義。
他性既無,成就一切,無事常時,
於諸染淨。
85
白話直譯
所有這些佛如來在大乘方廣中所說,於彼說中,妄分別性應如何理解?沒有傍名義可說可知。他性相如何得知?應知幻、焰、夢、鏡像、光明、響、水中月、應化等各種譬喻。成就性如何得知?有四種清淨法。於說中知有四種清淨法,因為本性清淨,所謂真如、空、實際、無相、真實義及法界。離垢清淨,指的是如是離一切障垢。彼得行清淨,指一切菩提分法及波羅蜜等。彼由生起清淨的因緣,能宣說大乘法。同樣地,因為這種清淨的因緣,不是妄想,因為清淨法界的因氣,不是他性。同樣,這四種法總攝了一切清淨法。其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諸佛如來所說的大乘廣大教法中,關於「妄想分別的本性」應該如何理解?。可以透過「無傍」這個名義的說明來得知。。關於他性的相貌,該如何知道?。請記得,幻象、火焰、夢境、鏡中像、光影、回聲、水月以及應化身,這些都是用來做比喻的。。該如何知道什麼是成就性?。有四種清淨的方法。。在其中,瞭解四種清淨法的人,是因為這些法本性就清淨,也就是指真如、空性、實際、無相、真實義以及法界。。所謂的「離垢淨」,就是指他像這樣地遠離了所有障礙與汙垢。。他們獲得了行法的清淨,也就是指所有菩提分法以及波羅蜜等修行法門。。那個人是因為心中生起清淨的念頭而產生的,這就是所謂的宣說大乘法。。就像這樣,因為它是清淨的,所以不是妄想;而清淨法界因為具備這種氣息(特質),所以不是其他性質。。就這樣,透過這四種法的攝受,便能構成所有清淨的法。。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論著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大乘佛教中關於「妄分別」的定義與性質。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妄分別是指對事物錯誤的認知與執著,是產生煩惱與輪迴的核心原因。
    透過對妄分別性的分析,修行者能進而體悟實相,破除虛妄。

    本句處於《攝大乘論》對名相與定義的論述中。
    「無傍」在論理學(因明)中指「無對」或「無遮」,即沒有對立面或排除項的絕對狀態。
    此處強調透過對該特定術語(名義)的定義與說明,即可推知其法義內涵。

    本句探討對「他性」之相狀的認知方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此處涉及對法性(自性、他性、無性)的辨析,旨在透過對他性(依他而起、非自有的性質)的認識,進而破除對實有的執著。

    本句列舉大乘佛教中常用於說明「法性空」或「假名」的八種比喻。
    旨在透過這些現象「看似存在實則無實體」的特性,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皆是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之實相。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成就性」(siddhi/perfection)的判定標準或認識方式。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通常涉及對法相、果位或修行境界之圓滿狀態的辨析,透過提問引出後續對其定義與特徵的詳細論述。

    此處指在修行過程中,用以清除煩惱、垢染,使心意識恢復清淨的四種具體法門或修行路徑。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淨法是用於對治染汙、導向解脫的關鍵手段。

    本句探討心靈或法性的清淨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淨法是指超越染汙、不生不滅的本質。
    文中列舉的真如、空、實際等,皆是指向同一種超越現象、不被妄想遮蔽的絕對真理(第一義諦)。

    此處在論述菩薩或覺悟者的清淨境界。
    所謂「離垢淨」並非指物質上的清潔,而是指心意識中所有能遮蔽真理的煩惱、習氣(障垢)被徹底清除,使本覺之清淨顯現。

    本句說明修行者在進入特定階段後,透過實踐「菩提分法」與「波羅蜜」來達到行法的清淨。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強調了從具體的修行法門(行)轉化為清淨智慧的過程。

    本句探討大乘法之生起條件。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強調心念的清淨(念淨)是能契入並宣說大乘法之基礎,說明大乘法並非外在強加,而是由內在清淨心念所導引而生。

    本句探討清淨法界與妄想、他性的對立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法界的本質是清淨的,這種清淨性決定了它不可能是由妄想構成的;同時,法界所具備的特質(氣/特徵)使其與一切異於法界的「他性」截然區分。

    本句總結前文所述之四法(通常指攝大乘論中用以涵蓋、攝受大乘義理的四種分析框架),說明透過這四種法門的攝受與整合,能將所有清淨的佛法義理完整地涵蓋其中,體現論著的結構嚴謹性與涵容力。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在論述完某個法義要點後,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對前文進行總結或進一步闡發,這是大乘論典中常見的結構,旨在方便記憶與傳播。

名相註解
  • 大乘方廣:指大乘佛教廣大、圓滿且不偏頗的教法。
  • 無傍:指沒有對立、沒有遮擋或排除,在因明論理中常用於界定定義的絕對性,確保名義之涵蓋範圍不被其他對立項所限制。
  • 鏡像:指鏡中影像,比喻現象雖有形相但無實體。
  • 響:指回聲,比喻依他起而生,無獨立自性。
  • 水中月:指水底之月影,比喻錯覺與虛假之相。
  • 應化:指佛菩薩隨機化現的身體,比喻雖能度眾但非實有之身。
  • 淨法:指能消除煩惱、使心靈清淨的修行方法或法理。
  • 真如:事物的本然狀態,不變不異的絕對真理。
  • 空:指法無自性,非指虛無,而是指脫離對象的執著。
  • 實際:指事物的真實狀態,不被假名與幻象所遮蔽。
  • 無相:指超越一切形相與標誌的狀態。
  • 真實義:指第一義諦,即最究竟的真理。
  • 離垢淨:指遠離煩惱汙垢而達到清淨的狀態。
  • 障垢:指能障礙修行、遮蔽智慧的煩惱與習氣。在論書語境中,通常指能使心靈混濁、阻礙覺悟的內在垢染。
  • 行淨:指修行過程中的清淨,去除染汙的行法。
  • 菩提分法:指能導向覺悟(菩提)的修行組成部分,如三學、三七覺法等。
  • 波羅蜜:指度化到彼岸的修行,通常指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念淨:指心念清淨,無染汙之意識狀態,是大乘修行與證悟的前提。
  • 大乘法:指旨在令一切眾生解脫、成就佛果的廣大教法。
  • 淨法界:指不受汙染、真實的法界本體。

所有此諸佛如來大乘方廣中說,彼說中云 何妄分別性應知?無傍名義說可知。他性相 云何知?幻、焰、夢、鏡像、光明、響、水中月、應化等 諸喻應知。成就性云何知?有四種淨法。說中 知四種淨法者,性淨故,所謂真如、空、實際、無 相、真實義及法界是;離垢淨,所謂如是彼離 一切障垢;彼得行淨,所謂一切菩提分法及 波羅蜜等;彼生因念淨,所謂說大乘法。如是 彼淨因故非妄想,淨法界因氣故非他性。如 是此諸四法攝成一切諸淨法。於中有偈:

86
白話直譯
因為說明如幻等義而生起,妄想執著則無法說明,於這四種清淨中,稱為真實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提出了像幻象之類的說法,才產生了「妄想計較中並沒有這東西」的說法;在四種淨化境界中,這被稱為真實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在破除對法之執著的過程中,如何透過「幻」的比喻來對治妄計。
    當修行者意識到現象如幻,不再對其產生實有之計,此種對「無有」的正確認知,在四種淨化(四淨)的體系中,被視為真正契合實相的清淨狀態。

名相註解
  • 妄計:指基於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或執著。
  • 四淨:指四種清淨境界,在《攝大乘論》等論書中,通常指對法之見解由染汙轉為清淨的四個階段或層次。
  • 真實淨:指完全離於妄想、契合實相的絕對清淨。
幻等說故生,妄計無有說,
於諸四淨中,說為真實淨。
87
白話直譯
清淨本性因遠離垢染而生起念,這種清淨總攝了四種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透過修行正念讓本性清淨且遠離汙染,所以這種清淨能涵蓋四種義理。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修行正念(念)如何導向心性的清淨。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透過特定的修行(行念)來去除煩惱垢染,進而達成一種能攝受(涵蓋)四種義理的清淨狀態,用以論證大乘法門在淨化心性上的完備性。

名相註解
  • 淨性:指心靈本具的清淨性質或修行後達到的清淨狀態。
  • 離垢:脫離煩惱、汙染與雜染。
  • 行念:實踐正念,指專注於對象且不失 mindfulness 的修行過程。

淨性離垢行念故,彼淨諸攝四種義故。

88
白話直譯
又是依什麼特徵,他性相如同前面所說幻等譬喻中所顯示?其他人因於他性相中顛倒妄執而產生錯誤見解。又是怎樣,其他人於他性相中因顛倒而生起疑惑?這些人心中思惟:為什麼沒有這種義理能現前成就?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惑與顛倒,所以說如幻。為什麼沒有義理而諸心心所卻能順應義理而成?為了消除疑惑,所以說如火焰的譬喻。為什麼沒有這種義理,卻能感受愛與不愛的事?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惑,所以說如夢。為什麼沒有這種義理,卻有清淨與不清淨的業、愛與不愛的果報、順與不順的事?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惑,所以說如鏡中影像。為什麼沒有義理,卻有種種識能順應諸事?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惑,所以說如光。為什麼沒有這種義理,卻有種種假名語言能順應諸事?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惑,所以說如回響。為什麼沒有這種義理,卻能真實攝取三昧境界並順應諸事?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惑,所以說如水中月。為什麼沒有這種義理,而諸菩薩卻能不顛倒地執取意義,並為利益眾生而受生?為了消除他們的疑惑,所以說如應化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是因為什麼樣的特徵,使得他性的相貌能像前面提到的幻象等比喻中那樣被說明出來?。其餘的人,是因為在對其他事物的性質與相狀產生錯誤認知時,陷入了虛妄的執著,而產生了顛倒的看法。。那麼其餘的人,又是如何在對他者性質與相貌的認知中,產生顛倒的懷疑與錯誤想法呢?。其他的人就這樣想:
如果沒有這個義理作為基礎,怎麼可能顯現出境界來?。為了消除對方的疑惑並轉化其對義理的理解,所以才說這就像幻覺一樣。。沒有特定對象(無義)的各種心意識,是如何透過心數的運作而符合義理並成立的?。為了消除疑惑,這裡用火焰來做比喻。。既然沒有這些條件,也沒有道理,又是如何能承受那些令人喜愛或厭惡的事情呢?。為了消除對方的疑惑,所以用夢境來比喻。。如果沒有這個義理(基礎),那麼所謂的清淨與不淨、業力、對果報的愛與不愛,以及順境與逆境,又是如何產生的呢?。為了消除對方的疑惑,所以用鏡子成像來做比喻。。為什麼在沒有實義的情況下,還會有各種意識在順應事物地運作?。為了消除對方的疑惑,所以用光的比喻來解釋。。為什麼在沒有實質意義的情況下,還會有各種假名和語言來對應世間的事物?。為了化解對方的疑惑,所以用了像回聲一樣的比喻來解釋。。如果沒有這個真實的義理基礎,怎麼可能進入三昧的境界並使其順遂呢?。為了消除對這個義理的懷疑,所以用「水中的月亮」來做比喻。。為什麼在沒有這個前提的情況下,菩薩們還能保持正確的認知而不被顛倒,並且為了幫助眾生而選擇投生?。為了消除對方的疑惑,所以才採取像應化身那樣的對機教化方式。
法義解析
  • 本句在探討「他性」(Paratantra-svabhāva)的特徵及其如何透過比喻(如幻象)來揭示。
    在《攝大乘論》的瑜伽行派框架中,討論的是依他起性如何呈現出虛幻不實的相狀,以證明其缺乏自性。

    本句分析眾生產生錯誤認知(顛倒)的原因。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這是在討論對法相的誤認。
    眾生未能如實觀察事物的本性(自性),反而將其誤認為他種性質(他性),並在這種錯誤的認知中產生執著,導致心念顛倒,無法見到真理。

    本句在探討認知錯誤(顛倒)的形成機制。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框架中,此處討論的是對「他性」(非自性或他者特質)的誤認,導致心生疑慮並形成顛倒見。
    這屬於對法相認知偏差的分析,旨在破除對外境或他者性質的錯誤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義」與「境界」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探討心識如何根據特定的義理(對象的內在屬性或概念)而顯現出對應的境界(外在顯現)。
    若缺乏對應的義,則無法成立境界的顯現。

    此處描述佛法教化中的「權巧方便」。
    當修行者對法義產生誤解或執著時,佛菩薩會根據對方的根機,使用比喻(如「如幻」)來破除其對實有的執著,從而引導其進入正確的義理理解。

    本句探討心王與心數(心所)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討論心意識在缺乏特定對象(無義)的情況下,如何透過心數(心所)的配合與順應,最終在法義上成立其功能或狀態。

    此處為論著之結構轉折,作者旨在透過「如焰喻」來破除對特定法義的誤解或疑慮。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以火焰比喻通常是用於說明某種現象雖看似存在(有相),但實則無實體(無自性)的特質。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探討在缺乏特定條件(無此)與缺乏合理性(無義)的前提下,感官或心識如何能對外境產生「愛」或「不愛」的反應。
    這是在分析名色、識與受的運作機制,用以破除對恆常自我的執著。

    此處指論師為了破除對象對特定法義的誤解或懷疑,採取「以夢喻幻」的對比方式,說明現象的虛幻不實,使其在理會上能轉化疑慮。

    此處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若缺乏特定的法義基礎(通常指對法性的正確認知或特定條件),則後續產生的業力、情感(愛與不愛)及其對應的果報(順逆境)將失去成立的邏輯依據。
    這是在分析業果運作的內在機制,強調因果鏈條中基礎義理的重要性。

    此句出於《攝大乘論》,旨在說明佛法教學中「權巧方便」的運用。
    當對象對某個深奧的法義產生疑惑時,論師使用「鏡像」這一具象的比喻,將抽象的法義(如相與性的關係、或幻象的性質)具體化,以便破除對方的執著與疑問。

    本句探討在空性(無義)的基礎上,意識如何能產生種種分別與對象的相應(順事)。
    這是在分析識的能取與所取雖無自性,但依因緣仍能產生功能運作的機理,旨在破除對「空」即是「無」的誤解。

    此處為論著中的論證過程。
    作者為了破除對象對特定法義的誤解或疑問,採取比喻法(譬喻),以「光」的特性來類比說明法義的運作或特質,使抽象的理路變得具體可感。

    本句探討名實之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旨在說明萬法實相本空,並無固定實義,但為了方便指稱與溝通,才建立起一套「假名」系統以順應世俗的運作(順事),此即「假名安立」之理。

    此句描述論師在論證過程中,針對對方的質疑或誤解,採取比喻法(如響)來破除疑義,旨在透過類比使深奧的法義變得清晰,以達成正見。

    本句在論述修行三昧時,強調「義實」(對法義真實內容的正確理解)是進入三昧境界的前提。
    若缺乏對法義的正確認知,無法在禪定中獲得與法相應的順遂境界,旨在說明定慧必須雙運,不能僅靠盲目的專注。

    本句說明論師在論述時,為了破除對象對特定義理的誤解或懷疑,採取比喻法(譬喻)。
    「水中月」在佛教論典中常用於比喻「似有而實無」或「幻象」的性質,用以說明某些法相雖在感知上呈現,但缺乏實體性。

    本句探討菩薩在尚未完全證悟或在特定法義缺失的情況下,如何能依託於大悲心與正向的意願(取意),在不被妄想顛倒的情況下,主動選擇進入六道受生以度化眾生。
    這涉及菩薩在「權巧方便」與「真實智慧」之間的運作機制。

    本句說明佛菩薩在教化眾生時,會根據對方的根機與心中產生的疑慮,採取適當的權巧方便(應化),以化解其執著或疑惑,使之能領悟真理。

名相註解
  • 幻等喻:指以幻象、夢境、水月等比喻,用以說明現象界雖有顯現但本質空寂的特質。
  • 妄顛倒:指對真理的認知發生錯誤,將錯認之為正,將幻象認作真實的心理狀態。
  • 取意:指心念的捕捉、認定或執取。
  • 疑意:指心中產生的懷疑或不確定的念頭。
  • 義:指事物的內在含義、性質或心識中所對應的對象屬性。
  • 迴義:指轉化或修正對法義的錯誤理解,使其回歸正確的義理。
  • 心數:即心所,指依附於心王而生起的心理功能或精神狀態。
  • 迴疑義:指透過論證或比喻,將對法義的疑惑轉化為正解,或排除錯誤的推論。
  • 如焰喻:以火焰為比喻。在佛教論典中,火燄常被用來比喻「似有而實無」或「依緣而生」的現象。
  • 不愛:指對對象的厭惡或排斥(A-priya)。
  • 迴:指迴避、消除或轉化(對方的錯誤見解)。
  • 淨不淨:指法相的清淨與染汙,或指修行層級的淨穢之分。
  • 業:指造作,指能引起後果的身體、言語、意念之行為。
  • 愛不愛果:指對果報產生的貪愛或厭惡之心理反應。
  • 順不順事:指符合願望的順境或不符合願望的逆境。
  • 順事:指心識與所對應的對象(事)相契合、相應而產生的運作過程。
  • 如光:以光的特性(如遍照、無礙、瞬間到達等)作為譬喻,用以說明法義。
  • 如響:如回聲之喻。在論書中常用於比喻因果、對應或名相與實體之間的關係。
  • 義實:指對法義真實內容的正確理解與認知。
  • 不顛倒:指認知正確,不被錯覺、妄想或錯誤的見解所誤導。
  • 受生:指菩薩運用願力,主動選擇投生於特定環境或身分,以便施行救度。
  • 應化事:指佛菩薩根據眾生的根機、能力與需求,化現出適當的身相或教法來進行教化之事。

復以 何相故,他性相如所說幻等喻中明?餘者 於他性相中迴妄顛倒取意故。云何復餘者 於他性相中顛倒疑意成?如是餘者作是意: 云何無此義現境界成?為彼除疑迴義,故說 為如幻。云何無義諸心心數順義成?迴疑義 說如焰喻。云何無此無義而受愛不愛事?迴 彼疑義故說如夢。云何無此義而有淨不淨 業、愛不愛果、順不順事?迴彼疑故說如鏡像。 云何無義而有種種識順事?迴彼疑義故說 如光。云何無此義而有種種假名語言順事? 迴彼疑義故說如響。云何無此義實能取三 昧境界順事?迴彼疑意義故說如水中月。 云何無此義而諸菩薩故取意不顛倒、作眾 生益義故受生?迴彼疑意義故如應化事。

89
白話直譯
是什麼義理,像梵王經中所說:我不見世間,也不證得涅槃?因為在他性相中妄加分別,以及成就自性因緣,所以說世間與涅槃的事沒有差別。同樣地,於他性相中妄分別的部分稱為世間,成就的部分稱為涅槃。如佛在阿毘曇中所說,有三種法:染分、淨分、以及兩者的部分。為什麼要這樣說?他性中的妄想性屬於煩惱分,成就性屬於清淨分,將這兩分還歸於他性,依此義理而說。這個義理中,什麼是所謂金藏於土的示現?所謂如金藏於土中,有三種可見:一是地塵,二是土,三是金。其中因有地塵,所以能見到土,也能見到金;若經火煉時,就不見土,只見金。地塵,見到土時不是正見,見到金時也不是如實見,因此地塵有兩分。同樣地,當無分別智之火尚未觸及那識時,那識的虛妄分別性會顯現,成就性則不現前。當無分別智之火觸及那識後,那識因實成就性而顯現,因妄分別性而不再顯現。因此,所有妄分別識的他性相有兩分,就像金藏於泥土與地塵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為什麼呢?就像《梵王經》裡提到的:我不看待世間,也不證得涅槃。。因為對「他相」的本性產生錯誤的分別,以及由於成就本性的原因,所以才說世間與涅槃在實質上沒有區別。。就像這樣,對他性相產生錯誤的分別,這部分就稱為世間;而能正確達成、證得這部分,就稱為涅槃。。就像佛門的阿毘曇論中提到的三種法:染汙的部分、清淨的部分,以及這兩者之間的分界。。為什麼要這樣說?其背後的道理是什麼?。在他性之中,妄想的部分屬於煩惱,而成就的部分屬於清淨;他性是由這兩種成分構成的,所以才這樣說明。。在這些義理之中,哪一個部分是在說明金藏土的示現?。就像在土裡藏有金子一樣,可以觀察到三種東西:第一是地上的塵埃,第二是土壤,第三才是金子。。因為裡面混有泥土,所以能看到土和金子;但如果放入火中燒,土就消失了,只剩下金子。。所謂的地塵,是指在看到土壤時沒有正確的見解,在看到黃金時也沒有如實地觀察,所以地塵分為這兩個部分。。就像這樣,在無分別智的火還沒有接觸到那個意識之前,意識中對事物的虛妄分別見,因為執著於事物的實相,所以無法見到真實。。當無分別的智慧之火觸及那個意識後,該意識的真實本性便得以成就;
因為是真實的本性所以能被見到,而因為是虛妄的分別本性所以不能被見到。。所以,所有的妄想分別心,會把對象的本質與相貌錯誤地分成兩種,就像把金子混在泥土和灰塵之中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引用《梵王經》來論證某種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脈絡中,這通常是用來說明最高覺悟狀態(如佛果)已超越了「世間(輪迴)」與「涅槃(對立於世間的寂滅)」的二元區分,不再落入任何一種對立的相狀中。

    本句探討現象與實相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若執著於「他相」(即非自相的、外在的特徵)而產生妄想分別,或從成就本性的因緣來看,會發現世間(輪迴)與涅槃(解脫)在究極體性上並無二致,旨在破除對兩者對立的執著。

    本句探討「世間」與「涅槃」的定義差異。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兩者並非指涉兩個不同的實體空間,而是對同一法性(他性相)的不同認知狀態:以妄想分別視之即是世間,以覺悟成就視之即是涅槃。

    此處引用阿毘曇(論書)的分析方法,將法分為「染」(被煩惱汙染)、「淨」(脫離煩惱)以及介於兩者之間或對比兩者的分析維度(彼二分),用以分析心法或法相的狀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究前文所述觀點的論據、目的或深層的法義依據,以確保推論的嚴密性。

    本句在討論「他性」的組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他性是指依他起性中被妄想所染汙的狀態。
    這裡將其細分為「妄想性」(煩惱的成分)與「成就性」(清淨的成分),說明他性並非單純的染汙,而是包含能轉化為淨的潛能,以此論證從他性轉向圓成實性的可能性。

    本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特定法義與「金藏土」這一特定淨土或境界之示現之間的對應關係,用以釐清理論與實相的關聯。

    此處以「金藏」為喻,說明在尋找真理或佛性時,需穿透表層的雜染(地塵)與遮蔽(土),方能見到內在的珍貴本質(金)。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結構中,這通常用於比喻從現象到實相的層次遞進,強調真理雖被遮蔽但實則存在。

    此處以「金土混雜」為喻,說明事物之「雜染」與「純淨」之別。
    透過火(象徵智慧或修行之鍊淨)除去雜質(地塵/土),方能顯現其本質(金)。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常用此類比喻說明法性之純淨與外在遮蔽之關係。

    此處討論的是「地塵」之名相。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地塵並非指物質上的灰塵,而是指對「地」這一元素(或物質)產生認知偏差的心垢。
    文中將其分為對低賤物(土)的錯誤認知與對珍貴物(金)的錯誤認知,揭示了執著與錯覺的兩種面向。

    本句論述「無分別智」與「識」的關係。
    在未獲得無分別智之前,意識處於虛妄分別狀態,將現象視為實有的「性事」(實體事物),這種對實體的執著(成就性事)構成了遮蔽,導致無法見到真如或實相。

    本句論述透過「無分別智」破除意識中的妄想分別,使意識回歸其真實本質(實性)。
    在瑜伽師地或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妄分別是遮蔽真理的障礙,唯有以無分別智消除妄想,才能顯現真實的法性。
    能見之基礎在於「實性」,而不能見的原因在於「妄分別」。

    本句論述妄心如何對客體產生錯誤認知。
    妄分別識將事物的「自性」(本質)與「相」(顯現)對立或分離看待,導致對真實性的誤認。
    以「金藏泥塵」為喻,說明真理(金)被妄想的雜質(泥塵)所遮蔽,且被錯誤地視為兩截不同的東西。

名相註解
  • 梵王經:指大乘經典《梵王經》,內容多涉及佛陀之本願與大乘法門。
  • 他相性:指事物中非自相(本質)的特徵,或指外在的、依他而生的性質。
  • 妄分別分:指因無明而對事物產生錯誤、虛妄的認知與區分。
  • 成就分:指圓滿證得真理、消除妄執的狀態。
  • 阿毘曇:指對佛陀教法進行系統化、分析化整理的論書體系。
  • 染分:指受煩惱、雜染影響的狀態或組成部分。
  • 淨分:指離煩惱、清淨無染的狀態或組成部分。
  • 妄想性:指心中對事物產生錯誤認知、不對應實相的虛妄心意識。
  • 煩惱分:指構成心理障礙、導致輪迴的染汙成分。
  • 金藏土:指一種具有金藏特質的淨土或境界,在論書中通常作為對比或示現的對象。
  • 示現: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其方便而顯現出特定的身形或境界。
  • 金藏:指埋藏在土中的金子,在佛學比喻中常象徵被煩惱遮蔽的佛性或真理。
  • 地塵:指泥土、塵垢等雜質,在此比喻遮蔽本性的外在染汙。
  • 如實見:如實地觀察事物的本質,不添加主觀的偏見或妄想。
  • 虛妄分別性事見:指錯誤地將現象視為具有獨立、恆常實體的見解。
  • 成就性事:指在心中將事物認定為實有、完成對實體性的執著。
  • 實成就:指意識脫離妄想後,恢復其真實的本質或達到真實的覺悟狀態。
  • 妄分別識:指不依據真實法性,而依據主觀偏見所產生的分別認知。

有 何義故,如梵王經中說:我不見世間、不證 涅槃。他相性中妄分別,及成就性因故,說 世間及涅槃事無異事故。如是彼他性相 妄分別分故說為世間,成就分故說為涅槃。 如佛阿毘曇中說有三法,是染分、淨分、彼 二分。有何義故說?他性中妄想性是煩惱分, 成就性是淨分,還彼他性彼二分,以此義故 說。此義中何者說金藏土示現?所謂如金藏 土中有三事可見:一地塵、二土、三金。是中 有地塵故見土及見有金,若入火時不見土 唯見金。地塵者,見土時非正見,見金時非如 實見,是故地塵有二分。如是此無分別智火未 觸彼識時,彼識虛妄分別性事見,成就性事 故不見。無分別智火觸彼識已,彼識實成就 性事故見,妄分別性事故不見。是故所有妄 分別識他性相二分成,如金藏泥地塵爾。

90
白話直譯
如來有時說一切法常,有時說一切法無常,有時說非常非無常。以什麼義理而說常?因他性相成就與分別而說常,因妄分別而說非常,因這兩分而說非常非無常,依此義理而說。如同常與無常不二,苦與樂不二,淨與不淨不二,空與不空不二,有我與無我不二,定與不定不二,有性與無性不二,有生與不生不二,滅與不滅不二,永定與不永定不二,性滅與不性滅不二,世間與涅槃不二,如此等句的差別,諸佛一切密語,皆依這三種性句隨順,應知如常等諸句中所說。其中有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有時說一切法是恆常的,有時說一切法是無常的,有時則說既非恆常也非無常。。為什麼要說它是常恆不變的呢?。由於他性(外在特徵)的顯現,人們因為分別心而認為它是常恆的,又因為錯誤的分別而認為它是不常的;正因為這兩種對立的看法,所以它既不是絕對的常,也不是絕對的無常。這就是這裡所表達的意思。。就像常與無常是不二的,同樣地,苦與樂、淨與不淨、空與不空、有我與無我、定與不定、有性質與無性質、生與不生、滅與不滅、永恆定與不永恆定、本性滅與不本性滅,以及世間與涅槃,這些全部都是不二的。諸佛的所有密語,都是根據這三種性質的句式來表達,應知道在像「常」這樣的各種句式中,都是這樣說的。。這裡有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如來運用「權巧方便」的教法。
    根據眾生根機的不同,分別開示「常」、「無常」及「中道(非常非無常)」三種觀點,旨在破除眾生對法性的執著,引導其進入真實義理。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教法或對象中,使用「常」這個名相的深層意圖與理據。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不同乘法(如小乘、大乘)對「常」之定義的辨析,以及區分世俗常與勝義常的論證過程。

    本段探討名相的定義與分別心的作用。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體系中,對「常」與「非常」的認定並非基於事物的本質,而是基於意識的「分別」。
    當意識對象產生執著時會認為其常恆,當意識發現其變異時則認為其非常。
    由於這兩種認定皆源於分別心的投射,因此在實相中,該對象並非單純的常或無常,而是超越了這兩種對立的二分法。

    本段論述「不二」的法義,旨在破除對立的二元對立觀。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將對立的概念(如常與無常、世間與涅槃)合而為一,揭示萬法實相超越對立的特質。
    文中提到的「三種性句」是指論著中用以分析法性的特定句式結構,說明佛陀的密語(深奧教法)是如何透過這些邏輯結構來隨順根機地開示,使修行者能從對立的相狀中體悟不二的實相。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論著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所述的法義,在論書中常用於強化記憶或精煉要義。

名相註解
  • 常:恆常不變,在此指法性的絕對面或真如面。
  • 無常:變易不居,指世間現象在因緣下的生滅特質。
  • 意故:指內在的意圖、目的或理據。
  • 非常:指不恆久、會變易的狀態。
  • 二分:指將對象切分為對立兩端(如常與無常)的邏輯區分。
  • 不二:指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狀態,揭示現象與實相的統一。
  • 性滅:指本性的滅盡,通常指徹底斷除煩惱種子而達到不再生起的狀態。
  • 世間涅槃不二:指在最高覺悟境界中,世間的現象與涅槃的寂靜不再對立,即所謂的『煩惱即菩提』或『事事無礙』。
  • 密語:指佛陀深奧、隱祕且需依特定法義才能領悟的教言。

如 來或說一切法常、或說一切法無常、或說非 常非無常。以何意故說常?他性相成就,分別 故說常、妄分別故非常、彼二分故非常非 無常,以是意故說。如常無常不二,如是苦樂 不二、淨不淨不二、空不空不二、有我無我不 二、定不定不二、有性無性不二、有生不生不 二、滅不滅不二、永定不永定不二、性滅不性 滅不二、世間涅槃不二,如是等句差別,諸佛 一切密語,以此三種性句隨順,應知如常等 諸句中說。於中有偈:

91
白話直譯
如諸法所無,以及如見非一,法與非法不二,皆是依不二義所說。因為有一分,所以也說名為事,兩分則不名為事,非事是真實所說。如見非如有,因此說為見,如此彼亦見,因此說為無。自體本自無故,自事中不住,執取者本來也不存在,所以說為無性。因為無性義成立,最上依義故,無生也不滅,永遠寂靜性滅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所有法都沒有實體,以及見解並非單一,這種法與非法的狀態,就是所謂的不二義。。其中第一部分的情況可以稱為「事」;但第二部分不能稱為「事」,這纔是對「非事」的真實說明。。就像『見』這個動作本身並沒有一個實體存在,所以才稱之為『見』;同樣地,對方雖然也被稱為『見』,但實際上也是沒有實體的,所以才說它是『無』。。因為事物本身沒有獨立的實體,所以不會停留在它自己的性質中;而那個企圖去抓取、執著的人本身也沒有實體,所以說這一切都沒有固定不變的本性。。因為沒有實質的自性,所以能成立最頂端的義理;既沒有生起也沒有滅盡,是因為其本性就是永恆寂靜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中觀與大乘之不二理。
    透過否定「諸法有」與「單一見解」,打破對立的二元論(法與非法),揭示實相並非在兩端,而是在超越對立的「不二」境界中。
    此為攝大乘論中破除執著、導向中道之論述。

    本段屬於《攝大乘論》對「事」與「非事」的邏輯辨析。
    在論述中,作者將對象區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符合「事」的定義(通常指有為法或現象層面的事相),故可稱為事;而第二部分則不符合該定義,故稱為「非事」。
    此種區分旨在透過對比,精確界定名相的適用範圍,以導向對真實性質的認知。

    本段屬於《攝大乘論》中對「見」之實體性的破除。
    論著旨在說明感知(見)並非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而是依緣而生的現象。
    透過「見非如有」與「彼亦見」的對比,揭示主體(見者)與客體(被見者)皆屬空性,不存在實有之自性,以此導向中道諦觀。

    此處論述「無性」(無自性)之理。
    首先指出對象(自體)因緣生起,缺乏恆常獨立的本質,故不能在自事(自體性質)中恆常住持;其次指出主體(取者)同樣是因緣和合,亦無實體。
    主客兩端皆空,從而確立「無性」的結論,旨在破除對法與對我的實有執著。

    本句論述法性之空寂。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萬法無自性(無性義),正因如此,才能成立最高層次的真理(上上義)。
    由於法性本空,不落入生滅的對立,這種「滅」並非指物質的毀滅,而是指熄滅一切煩惱與妄想的「寂滅」狀態,故稱永寂性滅。

名相註解
  • 不二義:指超越對立、不分兩端的真理,指實相非此非彼,亦非兩者之和。
  • 法非法:指現象的存在(法)與不存在(非法)之對立,在此指打破這種二元對立。
  • 非事:指不具備「事」之特徵的狀態,或指超越現象層面的實相。
  • 無:指無自性、空性,並非指絕對的不存在,而是指缺乏獨立永恆的實體。
  • 自體:指事物獨立、不依賴他者的本質。
  • 自事:指事物自身的性質或狀態。
  • 取者:指產生執著、企圖獲取或掌控對象的主體(能取)。
  • 無性:指無自性(Svabhāva-śūnyatā),即事物沒有永恆不變、獨立存在的本質。
  • 無性義:指萬法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空性。
  • 上上依義:指最高層級的真理依據或最勝的義理。
  • 永寂性滅:指法性本然的寂靜狀態,徹底熄滅了生滅的對立與煩惱,非指毀滅。
如諸法所無,及如見非一,
如是法非法,不二義所說。
彼一分事故,亦說名為事,
二分不名事,非事真實說。
如見非如有,是故說為見,
如是彼亦見,是故說為無。
自體自無故,自事中不住,
取者本亦無,故說為無性。
無性義故成,上上依義故,
無生亦不滅,永寂性滅故。
92
白話直譯
然而有四種意趣,並有四種密語漸次,應知一切佛語皆依此隨順解釋。第一是法同意趣,所謂我是無量無邊時,名為毘婆尸正真正覺。第二是時節意趣,所謂若稱念多寶如來名號,即決定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無量壽經》所說,若有眾生願生無量壽世界,即能往生。第三是義中間意趣,如經中所說,供養無數如恆河沙佛,親近供養後便能領悟大乘義理。第四是順眾生心意趣,所謂有眾生讚歎布施行,卻又有人誹謗其說。如是布施,如是持戒,以及其他所說的修行事。因此說有四種意趣。四種密語漸次:第一是勸發漸次,所謂於聲聞乘或大乘中,因眾生法性殊勝,順世俗諦理而說。第二是相漸次,隨所說法相而示現。第三是對治漸次,隨所說八萬四千眾生行門。第四是發願漸次,隨所異義、語音、文字、義理等而隨順說明。有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四種不同的意圖,以及四種密語的循序演進,所以應該知道,所有的佛陀教言都要根據這些情況來對應解釋。。第一種情況是因為法義的意趣相同。例如:我在無量無邊的時間裡,被稱為毘婆屍正真正覺。。第二種是關於時機與意涵的考量:也就是說,只要稱念多寶如來的名號,就一定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就像《無量壽經》裡說的,如果有眾生發願想要去無量壽佛的淨土,就能在那裡投生。。第三種情況是關於義理的意趣。就像經中記載的:供養像恆河沙數量那麼多的佛,在供養與親近之後,就能理解大乘佛法的深義。。第四種情況是順著眾生的心念與想法。例如,有些眾生在稱讚佈施這項行為,而對方卻在毀謗、批評佈施。。像這樣地進行佈施,像這樣地持守戒律,以及其他關於修行的事項。。所以才說明這四種不同的意涵。。四種祕密語言的漸進教法中,第一種是「勸發漸次」。這是因為在聲聞乘或大乘的修行者中,有些人的法性較為優秀,所以用符合世俗邏輯與道理的方式來引導他們。。這兩者是循序漸進的,根據對象的法相,在說法過程中顯現出來。。第三種是根據對治的次第,依照八萬四千種眾生的習性而而展開。。第四,發願要循序漸進,根據不同的義理來決定所使用的語言、聲音與文字,其餘的義理則隨機應變地闡述。。有首偈子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佛陀在宣說教法時,會根據對象的根器與需求(意趣),以及教法的深淺層次(密語漸次)來採取不同的開示方式。
    因此,在解析佛語時,不能僅憑字面,而必須對照其說法的目的與次第,才能正確理解其真實義。

    此處討論名號與實義的對應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說明即便名號不同,但若其所指的法義(法同意趣)一致,則在實質上是相同的。
    此句以毘婆屍佛為例,說明佛在無量無邊的時間中,其覺悟的實相與名號之關聯。

    此處討論名號稱誦的功德,將其分為不同層次的意趣。
    此句強調「時節意趣」,指在特定的時機或條件下,透過稱念特定佛號(如多寶如來),能直接導向最高覺悟的果位。

    此句說明淨土往生的條件在於「願力」。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透過發願與對特定佛國的嚮往,可導向對應的生處,體現了願力與果報的關聯。

    此處討論的是透過「供養」與「親近」佛菩薩,在種植福德與善根的過程中,進而觸發對大乘深奧義理的領悟。
    這說明瞭福德(供養)與智慧(解義)在修行上的相輔相成,透過外在的恭敬實踐,最終導向內在的真理覺悟。

    此處討論的是在教化或對治眾生時,如何處理眾生對於同一法門(如佈施)的不同心態。
    這裡描述的是一種對立的心理狀態:一方讚嘆,另一方毀謗,修行者需觀察眾生的心意趣以採取適當的對治方法。

    本句在論述菩薩修行之六波羅蜜或十波羅蜜的具體實踐方式。
    強調佈施與持戒應依前文所述之正理(如無相佈施、清淨持戒)而行,並將其他修行項目概括其中,旨在建立完整的修行體系。

    此句為論著中的總結性承接語,旨在說明前文論述的邏輯必然性,進而引出四種不同的意趣(意圖或義理方向),用以對治不同的見解或闡明法義的層次。

    本句論述《攝大乘論》中關於機宜與教法對應的「漸次」理論。
    密語漸次是指為了引導不同根機的眾生,而採用的由淺入深、由世俗向勝義轉化的教化手段。
    此處提到的「勸發漸次」是針對法性較勝(根機較高)的聲聞或菩薩,採取順應世俗諦(世俗真理/邏輯)的說明方式,以激發其修行心。

    此處論述佛菩薩在教化眾生時,並非一次性揭示所有真理,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法相)與程度,採取漸次的方式,將深奧的義理逐步地在說法過程中顯現,以達到適宜的教導效果。

    此處討論佛陀教法的對機設教。
    對治漸次是指針對不同煩惱的程度與種類,設定由淺入深、由易到難的修行步驟,以適應八萬四千種不同根機的眾生,使其能循序漸進地解脫。

    本段論述在傳法或發願時應採取「漸次」原則,強調教法需根據受眾的根機與義理的差異(異義),對應地調整表達方式(言音聲字),體現了佛教「對機說法」的靈活運用,確保義理能被正確接收。

    此處為引出偈頌的過渡句。
    在論典中,作者常在論述完法義後,引用偈頌以方便記憶或總結要義。

名相註解
  • 意趣:指說法者或聽法者的意圖、目的或心念傾向。
  • 隨順解釋:指根據對象的根機與法義的層次,採取相應的解釋方式。
  • 法同意趣:指在法義的意向與涵義上是一致的。
  • 毘婆屍:古印度傳說中的過去佛,意為「見者」或「純淨視者」。
  • 正真正覺:即三乘之頂端,完全覺悟的狀態,對應梵文 Samyak-sambuddha。
  • 時節意趣:指在特定時間、條件下所蘊含的深層意義或目的。
  • 多寶如來:佛名,在法華等經典中象徵寶藏與功德之圓滿。
  • 無量壽經:記載阿彌陀佛願力與極樂世界修行方法之經典。
  • 無量壽世界:指阿彌陀佛所建立的極樂世界,其特點為壽命無量、環境清淨。
  • 恆沙:恆河之沙,佛教中常用來比喻極其巨大的數量。
  • 大乘義:大乘佛教的核心教義,指以普度眾生、覺悟空性為目標的最高義理。
  • 心意趣:指眾生內心的傾向、志向或主觀的想法。
  • 佈施:將財物或法施給予他人,是佛教六波羅蜜之首。
  • 持戒:指遵守戒律,防除惡行,以清淨心修行。
  • 密語漸次:指在祕密教法中,依循眾生根機由淺入深而設定的教化次第。
  • 勸發漸次:旨在激發眾生發心修行、向上提升的初步誘導階段。
  • 法性勝:指眾生內在的覺悟潛能或根機較為優秀。
  • 世諦理:指世俗諦真理,即符合世間常情、邏輯與語言慣例的道理,與勝義諦相對。
  • 法相:指事物的相狀或眾生的根機特徵,在此指說法時所對應的對象狀態。
  • 八萬四千眾生:佛教慣用語,象徵眾生根機、習性與煩惱的極其多樣與繁雜。

然有四種意趣故,及有四種密語漸次,一切 佛語隨順解釋應知。一者法同意趣故,所謂 我是無量無邊時號曰毘婆尸正真正覺。二 者時節意趣,所謂若稱多寶如來名者,即定 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無量壽經說,若 有眾生願取無量壽世界即生爾。三者義中 間意趣,如經所說,供養若干如許恒沙等, 供養親近已得解大乘義爾。四者順眾生心 意趣,所謂或有眾生讚行布施,彼者復謗毀 說。如是布施,如是持戒,及餘者說修事。是以 故說四種意趣。四種密語漸次,一者勸發 漸次,所謂或聲聞乘或大乘中眾生法性勝 故,順世諦理所說。二者相漸次,隨所法相說 中示現。三者對治漸次,隨所說八萬四千 眾生行。四者發願漸次,隨所異義言音聲字 義餘說隨所。有偈:

93
白話直譯
將虛妄當作真實,在顛倒中安住,因煩惱而善於染著,卻能證得無上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知道一切不是真實的,但仍將其視為真實;在顛倒的世間中安住,利用煩惱來修行,最終成就無上正等覺。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大乘菩薩的「方便」與「對治」之理。
    菩薩雖悟知萬法空性(非實),但為了度化眾生,需在現象界(實)中運作;且菩薩不避煩惱,而是將煩惱作為修行的資糧(善染),將顛倒心轉化為菩提心,此即「煩惱即菩提」的實踐路徑。

名相註解
  • 非實:指萬法本質空,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善住:指在覺悟空性的同時,能自在地在現象界中活動而不被其牽著走。
  • 善染:指菩薩以慈悲心與方便法,將煩惱轉化為修行之用,而非被煩惱所主導。
  • 無上菩提:指最高等級的覺悟,即佛果。
非實而作實,顛倒中善住,
煩惱善染故,得無上菩提。
94
白話直譯
想要解釋大乘經典的人,應該依三種差別來簡要說明:第一是因緣說;第二是因緣所生諸法的相狀說明;第三是為了說明聽聞義理而說。其中因緣集說,就是如經中所說的習氣所生之法,這些法又回報於彼報識,因為順著識中彼此互為因緣而生起。這些法又順著識的相狀,與同念見識的本性一致。而這些憶持的相狀、分別的相狀以及法體的相狀,就是用來顯示三種性相的成就。如說同念見,就是知道這三種相狀。那麼,如何解釋分別相呢?在他性中沒有,在成就性中有,這兩者有無的差別。有覺與無覺、有見與無見,真實上是同時存在的。在他性中,依非眾生而分別眾生的成就,是因為行彼覺而彼不覺,如說分別在他性中成就,於此處有不覺與覺的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解釋大乘經典的人,應該根據三種不同的特徵來簡要說明:第一種是因緣說;。第二點,是說明由因緣產生的各種現象的特徵。。第三,是因為要讓他人聽聞而進行說明。。這裡所說的因緣集,是指像由習慣習氣所產生的法,會回饋給對應的報識,在意識之中交替互相依緣而產生。。他接著順著意識去觀察萬法的相貌,並同時思考見識的本質。。然而,透過憶持相、分別相以及法體相,以此方式呈現出三種性質的相狀而成就。。就像前面說的,能夠在同一念中觀察到的人,就能夠知道這三種相狀。。如何解釋那個「分別相」的特徵?在「他性」中是不存在的,但在「成就性」中則是存在的,這就是這兩者的有無之分。。無論是有覺知或無覺知,有見到或未見到,在真實的本質中都是同時存在的。。那些人依據他性中並非眾生的特質,而分別出眾生成就的人,是因為他們在實行這種覺悟,所以反而不覺。之所以說在他性中能成就分別,是因為在那裡同時存在著不覺與覺。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解釋大乘經典的方法論。
    由於大乘教法在對象、目的與內容上存在差異(相差別),因此不能一概而論,需將其分為三類方式(如因緣說等)來進行系統性的簡要闡釋。

    此處討論的是對「有為法」(因緣所生諸法)之性質與相狀的分析。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區分對法相的說明與對法性的體悟,旨在透過分析現象的生滅特徵,導向對空性或真如的認知。

    此處討論佛法教導的動機或目的。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說明佛陀或聖者開示法義的原因之一,是為了使眾生能透過「聞」來獲知真理,將內在的覺悟轉化為可傳達的語言,以利他人修行。

    本句論述業力與報應的運作機制。
    強調「習氣」(言習)所產生的法與「報識」之間存在一種互為條件的關係,業力並非單向作用,而是在識體中透過交替互緣,最終導向果報的生起。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觀照過程中的認知路徑。
    首先是「順識」,即依循意識的運作方向去觀察諸法的顯現(相);接著「同念」,指在觀察相狀的同時,對「見識」(能見之識)的本質進行省察,旨在透過對相與性的同步觀察,破除對主客體對立的執著。

    本句討論心識或法相的構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說明透過記憶(憶持)、辨析(分別)以及法之本體(法體)這三種相狀的運作,來構成或示現出對象的完整性相。

    本句討論的是認知過程中的「同念見」,即在單一意識瞬間(剎那)能同時觀察到對象的特徵。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這是用來分析心意識如何識別對象之性質(三相)的認知機制,強調認知之迅速與精準。

    本句在討論相的分析與區分。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透過對比「他性」(非自性之屬性)與「成就性」(圓滿或成立之性質)來界定分別相的存有狀態,旨在透過有無的對立分析,揭示現象相的虛妄與實相的成立。

    此處探討意識與認知在真實性(真如/實相)層面的狀態。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說明覺與不覺、見與不見在究極的真實狀態中並非截然對立或前後相繼,而是同時具足且不相妨礙的圓融狀態。

    本段討論在「他性」(依他起性)中如何產生對眾生成就的分別。
    論著指出,若依據非眾生的特質去分別眾生的成就,這種分別本身是一種執著或特定的認知運作(行彼覺),反而遮蔽了真正的覺悟(彼不覺)。
    這揭示了在對立的認知(覺與不覺)共存的他性層面中,分別心如何運作及其侷限性。

名相註解
  • 因緣說:指根據眾生的根機、時機與因果條件而隨機演說的教法。
  • 因緣所生諸法:指所有由條件(因)與環境(緣)聚合而產生的現象,即有為法。
  • 說聞義:指透過言語表達使他人聽聞並理解的意義或目的。
  • 因緣集:指種子與條件聚集而導致果報產生的過程。
  • 言習:指習慣性的行為或習氣,在瑜伽師量論體系中指種子習氣的累積。
  • 順識:隨順意識的運作或依循識的顯現而觀察。
  • 見識性:指能見之識(能見)的本質或自性。
  • 憶持相:指心識對對象的記憶與保持能力。
  • 分別相: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辨析的特質。
  • 法體相:指法本身的本質或實體相狀。
  • 同念見:指在同一意識剎那中觀察到對象的狀態。
  • 三相:指對象的三種特徵或相狀,具體內容需依據前文對該對象的定義而定。
  • 覺:指意識的覺知或覺悟狀態。

欲解釋大乘經者,彼應以三種相差別故,略 作解釋:一者因緣說;二者因緣所生諸法 相說;三者以說聞義故說。是中因緣集說 者,如說言習所生法,彼如是還彼報識,順識 中迭互緣故生。彼復順識相諸法,同念見識 性。然彼憶持相分別相及法體相,是以此示 現三種性相成。如說同念見者,彼知三相爾。 云何復彼相解釋分別相者,他性中無,成就 性中有,彼二有無。有覺無覺、有見無見,真 實同時。彼他性中依非眾生分別眾生成就 者,行彼覺故彼不覺,如說分別他性中成就, 彼處有不覺及覺故。

95
白話直譯
簡要說明這兩邊所說的義理解釋,就是前面已經說過的句子,其他句子則用來顯示分別,或因功德增上,或因義理增益。所謂功德增上,就是說佛的功德、善覺慧、不二行與無相法,都是因為究竟佛行而成就。獲得一切佛法,達到無障礙之道,不退轉法與無障礙境界,無所住而通達三世,身遍一切世界,對一切法無疑惑,知一切成就慧無疑,通達諸法,具備無分別智。一切菩薩正受智慧,不二佛行得最究竟,不離如來解脫智,圓滿至無邊佛地,通達法界直到最極虛空界。善覺佛,這一句和其他句子的解釋都應該明瞭。如此善說法體便成就。善覺慧,就是這善覺慧涵攝諸佛如來的十九種佛功德,應當知道。在智慧中完全無障礙、無分別功德,事與非事二相的真如最為清淨,說自然佛所作不休息的行功德、法身中身心業無分別功德、一切障礙對治功德、降伏一切外道功德、世間生與世間法不能染著的功德、法住功德、受記功德、一切世界中示現報身與應身功德、決疑功德、種種行入功德、未來生法智功德、隨信示現功德、無量身化眾生行功德、同法成就波羅蜜功德、異佛世界隨信示現功德、三種佛身說法不斷功德,乃至於世間邊際一切眾生助成一切安樂及無量功德,都是因此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單說明那兩個極端觀點的義理解釋:也就是說,前面已經說過的句子,後面的句子是用來顯示其中的差異,可能是為了增加功德的描述,或是為了讓義理更完整。。所謂增加功德,就是指宣說佛陀的功德、圓滿的覺悟智慧、不對立的修行、無相的法門,以及最終圓滿的佛之行持。。獲得了所有的佛法,進入沒有障礙的道,在法無礙的境界中不再後退。不需要思考停留就能通達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身體遍佈於所有世界。對所有法都沒有疑惑,對能知一切的圓滿智慧沒有疑惑,能認知所有法,且這種認知是不起分別的。。所有菩薩正確地承受智慧,將不二的佛行修到最極致,不離開如來解脫的智慧,直到進入無邊的佛地,徹底通達法界中最廣大的虛空境界。。關於「善覺佛」這一句以及後面相關句子的解釋,應該已經明白了。。就這樣,正確地闡述了法體(法性)的成立。。所謂的「善覺慧」,大家應該知道,這是由諸佛如來十九種不同的功德所涵攝而成的。。在智慧中,有一種完全沒有障礙的無分別功德;事相與非事相的兩種面貌,在真如中是最清淨的,其說法自然而然。包括佛陀永不停止的修行功德、法身中身心行為沒有分別的功德、消除所有障礙的功德、調伏所有外道的功德、身在世間卻不被世間法汙染的功德、法住的功德、授記的功德、在所有世界中顯現報身與應身之相的功德、解決疑惑的功德、各種修行進入的功德、未來產生法智的功德、隨眾生信心而顯現的功德、化現無量身來度眾生的功德、以相同法門成就波羅蜜的功德、在其他佛的世界隨信顯現的功德、三種佛身持續說法不斷的功德,直到為世間所有眾生成就一切快樂與無量功德,因此才這麼說。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論著中對對立觀點(二邊)的解釋邏輯。
    作者指出,在論述中,若後續句子與前句重複或相近,並非冗餘,而是為了透過「分別」(區分差異)來深化對法義的理解,或是為了進一步擴展該法門的功德與義理深度。

    本句說明增加功德的具體路徑,即透過宣說佛陀的五種特質(功德、善覺慧、不二行、無相法、究竟佛行)來積累功德。
    這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對佛陀圓滿境界的正見與宣說,使修行者在法義上趨向佛果。

    此段描述菩薩在修行至高階後,獲得圓滿智慧與無礙境界的狀態。
    重點在於「無障(無礙)」與「無分別知」,指超越了對立與執著的認知,能同時通達三世與全法界,體現了《攝大乘論》中對圓滿覺悟境界的描述。

    本段描述菩薩修行至究竟位的過程。
    透過「正受」智慧與實踐「不二」之佛行,使心與如來的解脫智契合,最終進入佛地,達到對法界全體(最虛空界)的完全通達,體現了從菩薩位到佛位的圓滿轉化。

    此句為論著中的過渡性說明,指出關於「善覺佛」及其後續相關內容的義理解釋,在先前的論述中已涵蓋,讀者應能依此推知,無需重複詳述。

    本句處於論述法體(Dharmakāya/法性)的邏輯推導之末,旨在總結前文對法體特質、成立條件或其運作機制的論證,確認法體之義理已完整成立。

    本句旨在定義「善覺慧」的構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佛陀的智慧並非單一維度,而是由多項具體的功德(如對法理的精確洞察、對眾生根機的覺知等)共同組成。
    此處強調「善覺慧」是一個綜合性的功德體系,由十九種具體功德攝受而成。

    本段描述佛陀圓滿的功德體系。
    首先強調「無分別智」的無障礙性,以及真如在「事」與「非事」二相中之絕對清淨。
    隨後詳列佛陀在法身、報身、應身三身層面所展現的具體功德,涵蓋了對治障礙、降伏外道、不染世間、授記、化眾及成就波羅蜜等,旨在說明佛陀之功德是全方位且無漏的,足以令一切眾生獲樂。

名相註解
  • 二邊:指對立的兩種極端觀點,在論理分析中常用於破除偏見以導向中道。
  • 功德:指修行或法義所產生的正向效益與特質。
  • 善覺慧:指佛陀圓滿的覺悟智慧,能徹悟一切法相。
  • 不二行:指超越對立、不分能所或二元對立的修行境界。
  • 無相法:指超越一切物質與精神相狀的法義,不執著於任何相。
  • 究竟佛行:指最終達到佛果的圓滿行持。
  • 無障道:指無礙道,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心境不再受任何物質或意識障礙所限制的境界。
  • 不退轉:指達到某個修行階段後,不再墮回低階或退回凡夫狀態。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無分別知:指不透過對立、區分或主客體二元對立而直接領悟法性的智慧。
  • 正受智:正確地領受、體驗並運用覺悟的智慧。
  • 不二佛行:超越對立、不分二元的佛之行願,是成就佛果的核心實踐。
  • 如來解脫智:如來佛陀超越一切束縛、圓滿覺悟的解脫智慧。
  • 佛地:佛果之位,指修行達到最高階段,圓滿覺悟的境界。
  • 法界最虛空界:指法界中極其廣大、無礙且空靈的最高境界,象徵絕對的自由與通達。
  • 善覺佛:指具有善於覺悟特質的佛,在此論著語境中通常涉及對佛號或佛德的特定義理分析。
  • 法體:指法身或法性,在《攝大乘論》中通常指涉萬法之本質或真如之體。
  • 攝成:涵攝、統合而組成。指將多項特質或功德統合為一個整體。
  • 受記:佛陀預言修行者在未來將會成佛。
  • 法智:指對法性有正確認識的智慧。

略說彼二邊所說義解 釋,所謂先已說句,餘句示現彼分別,或功德 增上故、或義增故。功德增者,所謂說佛功德 善覺慧,不二行無相法,究竟佛行行故。得一 切佛法,到無障道,不退轉法無障境界,不思 住達三世,遍一切世界身,一切法無疑,知一 切成就慧無疑,諸法知,無分別知。一切菩薩 正受智,不二佛行得最究竟,不離如來解脫 智盡,至無邊中佛地,通達法界最虛空界盡 爾。善覺佛者,此句餘句所解釋應知。如是 善說法體成。善覺慧者,此善覺慧諸佛如來 十九種諸佛功德攝成應知。智中一向無障 無分別功德,事非事二相真如最淨,說自然 佛所作不休息行功德、法身中身心業無分 別功德、一切障對治功德、降伏一切外道 功德、世間生世間法不能染功德、法住功 德、受記功德、一切世界中示現報身應身功 德、決疑功德、種種行入功德、未來生法智功 德、隨信示現功德、無量身化眾生行功德、同 法成波羅蜜功德、異佛世界隨信示功德、三 種佛身說法不斷功德,乃至世間際一切眾生 助成一切樂及無量功德,因此說故。

96
白話直譯
義理增上者,又如經中所說:菩薩成就三十二法,故名為菩薩,是因為助益眾生安樂且心志深厚。能令一切眾生進入一切智智,稱揚自己的智慧以滅除傲慢。心地淳厚深遠。不以恩愛、怨恨或非怨等心對待眾生,永遠親近,直到涅槃。言語美善悅耳,總是先行。不斷絕眾生的心意。所承諾的事不停止,心意不會疲倦。聽聞義理永不厭足。能看見自身過失並知其過患。見到他人有過失也不加以宣說。一切威儀皆是菩薩心行之業;布施時不求回報;在一切有道之處修持戒律而不執著;對一切眾生不生瞋恨,能忍辱;以精進心聚集一切善根法;遠離無色界禪定;順應善巧方便與智慧;以四攝法所攝的方便;對破戒與持戒皆無二心;勤奮聽聞妙法;樂於住於阿蘭若;不貪戀世間種種事物;不希求小乘之樂;於大乘法中見到大利益;遠離惡知識;親近善知識;清淨修行四梵行;以五神通自在遊戲;依靠智慧;對於有行與無行的眾生皆不捨離;一向堅定所說之語;重視真實語言;以菩薩心為根本。如是等句,應知初句中的差別,因為助樂深心,對一切眾生皆有此助樂深心。有十六種作事差別應當了解。這十六種作事,是依次相續而行;不退轉地去做;不是他人勸導而是自己主動去做;不以瞋恨心去做;不求回報而行,三句皆不求回報,無論有益無益都不生瞋喜,乃至於後世也隨順而行;因為那相似的語業,有兩句;在苦樂之中平等地行事;行事時不畏懼退縮;行事時不退轉;以善巧方便攝持而行事;以消除障礙來行事,二句;心中持續不斷地憶念彼者而行事;以殊勝精進來行事,七句,正修六波羅蜜,並攝取正行之事;成就行持正事,有六句: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樂於蘭若、捨棄惡念、正念功德二句、大乘功德二句;成就行事有三句:無量清淨、獲得利益之力、得證功德;令彼安住行事有四句:集聚諸功德、除疑受教、以財法攝取其心、不雜亂其心。如是等句,與最初那句的解釋差別應當明瞭。如經中所說:依於最初那句,其他句各有功德;依於最初那句,其他句的義理也各有不同。如是智慧的相狀已經解釋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義上的超越,就像經中說的:菩薩之所以被稱為菩薩,是因為他們達成了三十二種法,能幫助他人生起深沉的歡喜心。。讓所有眾生都能獲得遍知一切的智慧,並透過稱讚自己的智慧來消除傲慢心。。是因為內心純淨、厚實且深沉。。不產生私情的愛染,對待仇恨的人或不仇恨的人都保持平等心,恆久地親近正法,直到達到涅槃。。是因為首先要用美好的言語和令人愉悅的外相來感應。。因為沒有斷除那顆心。。對於承諾要做的事情不休息,因為心不感到疲倦。。因為在聆聽法義時,永遠不會感到厭倦。。因為看到了自己的過錯與缺陷;。因為看到別人犯了錯卻不指出來。。因為所有的舉止動作,都是由菩薩的心念所驅動的。。因為在佈施的時候,並不追求對方的回報。。因為所有修行道路的境界,都不應執著於修持戒律;。因為能對所有眾生不起瞋心,所以能實踐忍辱。。因為努力精進,所以能積累所有的善根法。。因為脫離了無色界禪的狀態。。是因為順應了方便智慧的緣故。。使用四種攝受的方法,作為吸引並接納眾生的方便手段。。因為在心中不再將破戒與持戒對立看待。。是因為努力地聽聞美妙的佛法。。因為喜歡住在清靜處。。對世間種種的種種變故與苦難不感到快樂。。因為不希望追求小乘的解脫之樂。。是因為在大乘法門中看到了巨大的利益。。是因為遠離了不好的朋友(惡知識)。。是因為親近善知識的緣故。。是因為實踐了清淨的四種梵行。。是因為運用五種神通在遊戲。。是因為依賴智慧的關係。。處於有行狀態的人不會離開有行,是因為眾生無法捨棄對此的執著。。因為這句話僅是在討論禪定方面的內容。。是因為重複說了真實的話。。因為菩薩心是首要的。。就像前面提到的那些句子,首先要注意到第一句的區別:因為心中有深切想要幫助他人獲得快樂的願心,所以對所有眾生都抱持這種助樂的深心。。應該知道,在處理事情(作事)方面有十六種不同的區別。。在這十六種產生作用的因素之中,它們是一個接一個地運作。。不再退轉於修行之中。。不需要別人勸導,就自己主動去做。。不產生瞋恨心。。不做事時不期待回報。因為這三種情況都不期待回報,所以無論結果是有利還是不利,心裡都不會產生憤怒或歡喜,甚至對於後世的人追隨也不在意。。關於那種相似的口業,分為兩種情況。。在面對痛苦與快樂時,不再將兩者區分出高低或對立的差別。。在做事時不膽怯、不退縮。。在不退轉的狀態下修行與行事。。運用方便的方法來攝受眾生並成就事業。。消除障礙與成就事業,這分為兩個部分來說明。。心中持續不斷地念誦或思念佛,不讓念頭中斷。。勝至菩薩的修行方式分為七個要點:正確地實踐六波羅蜜,以及攝取並實行正確的修行事宜。。要完成修行並實踐正確的事項,共有六個重點:親近良師益友、聆聽正確的佛法、喜好在安靜處修行、捨棄惡念並覺悟心靈,再加上兩項關於正念的功德以及兩項關於大乘的功德。。完成這三種關於實踐的句法,就能獲得無量清淨,增加力量,並證得功德。。他讓對方在四種事情上堅持不懈:一是獲取眾多功德,二是消除疑惑並接受教導,三是專注於攝取財法,四是保持心不雜亂。。像這樣的所有句子,應該知道它們與第一句在解釋上的區別。。就像經典中說的:因為依據於第一句,所以後續的每一句都有各自不同的功德。。因為依據的是第一句,所以句子不同,意義也隨之不同。。關於智慧相貌的解釋就到這裡。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義增上」的定義。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菩薩之名並非隨意稱呼,而是基於其實踐的具體法門(三十二法)以及其利他行為(助益他人生起深心)而得名。
    這強調了菩薩的定義在於其具體的修行成就與利他實踐,而非單純的名稱。

    本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的一種方便法門。
    透過引導眾生進入「一切智智」(即對所有智慧的全面認知),並在適當的語境下稱頌自身的智慧,其目的並非為了追求名聲或自我膨脹,而是為了破除內在的深層慢心(慢),將智慧轉化為利他的力量。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特定境界或產生特定心態時,其心靈狀態具有純淨(淳)、堅實(厚)與深沉(深)的特質,強調心念的穩定與專注程度。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破除對象性的情感執著(恩愛)與對立心(怨),建立平等心。
    透過這種心境的轉化,能恆常親近解脫道,最終達到熄滅煩惱的涅槃境界。

    此處論述方便法門的運用。
    在攝受眾生時,需先以順應對方的美言與悅目之相(方便手段)來建立初步的感應與信任,方能進一步導向深層的法義。

    此句在論述修行過程中,若未能徹底斷除特定的煩惱心或執著心,將導致無法達到預期的解脫或證悟境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對心法之精確分析與斷除,以破除我執與法執。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或利他願力上的精進心。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強調菩薩在實踐所許之願(誓願)時,具備恆久不懈的精進力,心不疲倦,以確保願力的圓滿達成。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正法義理的強烈渴求與精進心。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這種「不厭足」是成就智慧、進入大乘道的重要心理特質,顯示其對真理的追求已成恆常之志。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省察自身,覺知內在的缺陷或煩惱(過患),以此作為進步或修行的動機。
    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自身法相的觀察,以破除我執或建立對法義的正確認知。

    此句討論關於遮欠或戒律執行的情境,說明在目擊他人造作過失時,若選擇保持沉默而不予指正,其行為性質與後果之分析。

    本句強調菩薩的修行不僅在於靜坐或誦經,而是將所有外在的威儀(舉止)都轉化為心業的修行。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體現了將生活行持與菩提心結合的實踐,使身行成為心業的延伸。

    此句強調佈施的純粹性。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真正的佈施需脫離對果報的執著,以達到無相佈施的境界,避免將善行轉化為對自我利益的追求,從而真正實踐大乘的無私精神。

    本句探討修行與執著的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論理框架中,強調在證悟道果的過程中,若對「修戒」這一手段產生執著(著),反而會成為一種法執,阻礙究竟的解脫。
    修行應以戒為基,但最終需超越對形式戒律的執著,以達至無著的境界。

    此句說明「忍辱波羅蜜」的內在機制。
    忍辱並非單純的忍耐,而是基於對一切眾生不生瞋心的覺悟,從而達到心境的安定與不被外界幹擾,是破除瞋恚、修習慈悲的具體表現。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精進」這一心所法,能有效地積累各種善根(種種善業),這是成就菩提的必要基礎。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修行次第與資糧的積聚。

    此處討論修行者在進入更高階位或特定心法時,必須捨棄或超越無色界禪定(如空無邊處等),以避免陷入無色界的定境而無法進展至真正的解脫或智慧之境。

    此句說明佛陀或菩薩在教化眾生時,能根據對象的根機與時機,運用「方便智」來設計適當的教學方法,使眾生能順勢領悟真理。

    此處論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運用「四攝法」作為方便手段,以利於親近並接納不同根器的眾生,使其樂於聽法並進入佛法門。

    此處論述進入高度覺悟之境界,不再執著於對立的二元對立(如善惡、淨穢、持戒與破戒)。
    在不二法門中,破除對「戒律」形式的執著,使心不落入對立的分別心,體現空性與中道之義。

    此句說明修行者透過精進的聽聞(聞法)來積累智慧與福德,是進入大乘修行路徑的基礎條件。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清靜環境的傾向。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分析修行人的心態或特定的法相,說明其傾向於遠離喧囂、在寂靜處修行以利於禪定與智慧的開發。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菩薩在證悟後,對世間因緣遷轉所產生的種種不順、災難或變故(事故)不再產生執著或樂受,體現了出離心與對世間無常之深刻認知。

    本句說明菩薩發心之特質。
    在《攝大乘論》的語境中,大乘行者與小乘行者的根本區別在於願力與目標的不同。
    小乘追求的是個人解脫(阿羅漢果),而大乘菩薩因具備廣大悲心與菩提心,故不以小乘的有限之樂為目標,旨在成就一切眾生。

    本句說明修行者選擇大乘法門的動機,即體認到大乘教法能帶來超越小乘解脫的廣大利益(如普度眾生與成就佛果)。

    本句說明修行中「遠離惡知識」的重要性。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惡知識是指會誘導修行者產生貪嗔癡或誤導正見的人,遠離此類環境是建立正信與進步的必要條件。

    本句說明修行者能獲得正法或進步,其關鍵原因在於親近具備正見且能導引他人向善的導師(善知識)。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體系中,強調外在導師的指引對於破除迷妄、進入大乘道至關重要。

    本句說明修行者透過實踐「四梵行」來達到心靈的清淨與解脫。
    在《攝大乘論》的論述脈絡中,梵行是指清淨的修行生活,旨在遠離煩惱、趨向聖諦。

    此處描述佛菩薩或大能者運用神通自在,非為執著或誇耀,而是在法界中以神通作為方便地遊戲,旨在度化眾生或顯現法力。

    此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體系中,是用以說明某種法性或功能的成立必須依據「智」(智慧/覺知)作為條件。
    在瑜伽行派(唯識)的框架下,強調意識或覺知功能是認識與轉化之基礎。

    本句探討眾生在輪迴(有行)中的處境。
    由於眾生對生存的執著(不捨)與對有漏之法的渴求,導致其意識與業力持續在「有行」的狀態中運作,無法脫離輪迴的因果鏈條。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理由說明。
    在《攝大乘論》的論辯體系中,作者在此指出對方的論點或某種見解僅僅是基於「定」(禪定)的層面而發言,缺乏對整體大乘法義(如慧或解脫)的全面考量,故以此作為反駁或修正的依據。

    此句在《攝大乘論》的論證邏輯中,是用於解釋為何某種表述或論點被重複提及。
    在論理分析中,重複強調真實之語(實語)是為了鞏固論點的正確性,避免對義理產生誤解,確保法義的嚴謹傳遞。

    本句強調在修行體系或法義層次中,菩薩心(菩提心)具有主導與核心的地位,是所有大乘修行之根本。

    本段在論述菩薩行之動機。
    強調「助樂深心」是菩薩普度眾生的核心驅動力,說明菩薩之慈悲並非泛泛而談,而是建立在深沉的、旨在令眾生獲樂的願力之上,此為大乘菩薩與小乘聲聞在心量上的根本差別。

    本句為論述之總綱,指出在特定的修行或法義運作(作事)中,存在十六種不同的區分或分類,旨在引導修行者精確辨析法義的細微差異,避免混淆。

    此句描述心法運作的連續性與遞次關係。
    在《攝大乘論》的分析中,心意識的種種作用並非同時獨立發生,而是依循特定的順序(轉轉)相互牽引而生起,體現了心法運作的因果遞次性。

    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或進入特定階段後,不再退回之前的低階境界或墮回凡夫狀態,是修行進展中的穩定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進入大乘法門後,由內在發心驅動,不再依賴外在的催促或勸導而能自發地實踐菩提行,體現了從「他力引導」轉向「自覺自行」的修行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實踐中離棄瞋心,不讓瞋心生起或運作。
    在《攝大乘論》的修習體系中,這屬於對治煩惱、淨化心心的具體要求,旨在透過不作瞋心來建立慈心與定力。

    此處論述菩薩在行佈施或利他時,應達到「不求回報」的境界。
    若能離相、不期報,則能對待利害得失保持心境平穩(不瞋不喜),真正實踐無相佈施,避免因期待結果而產生煩惱,此為大乘菩薩之清淨心。

    此處討論的是「相似業」。
    在論述業力時,區分直接造作的業與間接或相似的業。
    此句指出在口業的範疇中,屬於「相似」性質的業分為兩種不同的表現形式或類別。

    此處論述修行者在面對對待法(苦與樂)時,應達到一種不二的境界,不再受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驅使,從而破除對苦樂的執著,是進入大乘實相觀的重要步驟。

    此句描述菩薩在實踐菩提心、行持利他事業時,具備勇猛心,不因困難或恐懼而猶豫退縮,是成就佛道之必要特質。

    此處指菩薩在達到不退轉地後,其所行的利他事業與修行不再受退轉之危險,能恆常穩定地推進,直至成佛。

    此句描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並非僵化地運用教法,而是根據眾生的根機與需求,靈活運用「方便」之法來攝受眾生,進而圓滿利他事業。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這強調了方便法門在實踐大乘菩提道中的關鍵作用。

    此處討論修行路徑中的具體操作,將其分為「除障」(除去修行上的妨礙)與「作事」(實踐菩提事業)兩個階段或面向,體現了攝大乘論中對修行次第的分析。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觀想或唸佛時,要求心念與對象(彼)保持恆常的連結,不被雜念切斷,以達到定力與信心的深化。
    在《攝大乘論》的脈絡中,強調的是心意識的專注與持續性。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行路徑上的具體實踐。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強調透過「正修行」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以及「攝取」正確的行法,使修行者能有效地將理論轉化為實踐,以達到圓滿覺悟。

    本句詳述修行者在實踐階段(行作)應成就的六種正事。
    這是一個從外部環境(知識、正法、蘭若)到內在心法(捨惡、正念、大乘)的遞進過程,旨在建立穩固的修行基礎並提升至大乘菩薩的境界。

    本句描述在《攝大乘論》的修習體系中,透過特定的「作事三句」(實踐層面的三種關鍵表述或修法步驟)之成就,能使修行者在心性上趨向清淨,在能力上獲得增益,最終在果位上證得功德。

    本句描述在修行或教導過程中,使修行者安住於四種正向的實踐:積累功德、破除疑慮、對法財的攝持以及維持心境的純淨不雜。
    這是在大乘修行中為了穩定心念、深化法義理解而設定的具體實踐方向。

    此處為論著的邏輯導引,提示讀者在分析後續類似句式時,應對比其與起始句在義理定義或解釋邏輯上的差異,以避免混淆,確保對論點的精確掌握。

    此處討論的是經文或咒語的結構與效力。
    強調整體義理或核心關鍵(初句)之基礎作用,使得後續的組成部分(句別)能產生相應且各異的功德效用,體現了法義的次第性與相依性。

    此處為論師在進行邏輯辨析,說明由於前提(初句)的設定不同,導致後續的表述(句)與所指的內涵(義)產生差異,強調論證過程中的嚴謹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結語,標誌著對「智相」(智慧的特徵或相狀)之論述已告一段落。
    在《攝大乘論》的體系中,對智相的分析旨在釐清正見與智慧的具體運作特徵,以區分真智與妄智。

名相註解
  • 義增上:指在義理、定義或實質內涵上的超越與優勝。
  • 三十二法:指菩薩修行中需成就的三十兩種具體法門,是判定菩薩身分的標準。
  • 樂深心:指深沉的歡喜心或對法樂的深切追求,菩薩透過助益眾生來促使眾生生起此心。
  • 恩愛:指對親近之人產生的執著之情,在佛教中視為一種束縛。
  • 等心:指平等心,不因對象的好壞、親疏而產生心境的波動。
  • 美言:指順著對方的心意而說的適宜言語,屬於方便法門。
  • 悅目:指令人愉悅的外相或儀態,用以吸引眾生對法產生興趣。
  • 先應:指初步的感應或對接,在教授深奧教理前先建立心理上的接納感。
  • 斷:指斷除、消除,在佛教修行中特指透過智慧與實踐,將煩惱、習氣或錯誤的見解徹底根除。
  • 所許之事:指菩薩在發心時所許下的誓願或承諾。
  • 不休息:指精進不懈,不中途停止修行或放棄願力。
  • 聞義:聆聽佛法之義理。
  • 厭足:滿足而不再追求,或感到厭倦。
  • 過患:指缺陷、過錯或導致痛苦的負面因素。
  • 作過:指造作違背戒律或不符合法度的過失行為。
  • 威儀行:指僧侶或修行者在行走、站立、坐臥、言說等外在舉止上的端正規範。
  • 心業:佛教將業分為身、口、意三業,心業即意業,是所有行為的根本驅動力。
  • 有道處:指處於修行道路上,或具備解脫道之境界。
  • 不著:不執著,指不產生對特定法門或手段的心理黏著與依賴。
  • 修戒:修持戒律,指透過禁止惡行、實踐善行來調伏心身。
  • 瞋:佛教六根、六識中產生的瞋恚心,是三毒之一,指對不順心之事或人的反感與憤怒。
  • 忍:指忍辱,指在面對逆境或侮辱時,心不生嗔恨,保持平靜不動。
  • 善根法:指能產生善果、導向解脫的善業或正向心理種子。
  • 精進:指勇猛不懈、持續努力地向目標前進的心態。
  • 無色界禪:指四種無色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其特點是完全捨棄物質色相,僅以心識為對象的深層禪定。
  • 方便智: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能隨機設巧,運用適當手段(方便)來引導眾生進入正道的智慧。
  • 四攝法:指佈施、愛語、利行、同事,是菩薩吸引眾生、使其信服並親近佛法的四種方便方法。
  • 方便:指為了達到特定目的而採用的臨時性、適應性的手段或方法。
  • 不二心:指超越對立、不再區分兩極的覺悟心境,是不二法門的核心。
  • 勤劬:指勤勉不懈,在佛教中對應「精進」之義。
  • 妙法:指深奧、殊勝且能導向解脫的佛法,在此《攝大乘論》語境下特指大乘法。
  • 阿蘭若:梵語 araṇya,意為森林或寂靜處,指遠離人羣、適合修行禪定的清淨環境。
  • 事故:指世間因緣和合而產生的種種變故、災難或不順之境。
  • 惡知識:指不具正見、能誘導他人墮落或阻礙修行進步的友人或同伴。
  • 善知識:指能指導修行者走向正覺、消除煩惱的良師或道友。
  • 四梵行:指四種清淨的修行法門,通常指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或指在不同階段中對清淨戒律與禪定的實踐。
  • 五神通:指五種超常能力,通常包括神足、天眼、天耳、他心通及漏盡通。
  • 智:指般若智慧或覺知功能,在唯識體系中指能對對象進行正確判別、破除妄執的認知能力。
  • 有行:指處於有漏狀態、隨業而行的生命形態,亦指在輪迴中持續產生業力的狀態。
  • 定:指禪定,指心意識集中、不散亂的狀態。
  • 實語:指符合真實情況、不虛偽且符合法性的正確言說。
  • 菩薩心:指發菩提心,即為了度盡一切眾生而追求覺悟的願心,是大乘佛教修行的核心起點。
  • 助樂深心:指菩薩深切希望使眾生獲得快樂、脫離痛苦的強烈願心,是大乘菩薩行的基礎。
  • 作事:在此論述語境中,指對法義的運作、處理或實踐過程。
  • 作事者:指產生心法作用的因素或功能。
  • 轉轉:指遞次、循環或接續不斷地運作。
  • 不退:指不退轉,指在菩提心或聖道果位上不再後退,確保向覺悟前進的確定性。
  • 不望報:指不期待對方的回報或未來的果報,即無相佈施之核心。
  • 三句:指在佛教論述中常將事物分為三種情況(如:對有益、無益、中立,或過去、現在、未來),此處指上述三種情境。
  • 瞋喜:指因得失而產生的情緒波動,瞋指對不利之事的憤怒,喜指對有利之事的欣喜。
  • 相似口業:指非直接造作口業,但與口業性質相似或能引起類似果報的業力行為。
  • 等:指等級、差別或對比。
  • 怯弱:指內心恐懼、缺乏勇氣而不敢行動,在修行中指對困難或魔障產生畏縮心。
  • 除障:指消除修行過程中遇到的內在煩惱或外在障礙。
  • 相續:佛教術語,指心念或業力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不斷,不間斷地承接。
  • 勝至:菩薩名,意為超越一切、達到至高境界。
  • 攝取:指將分散的法義或修行方法統攝、整合並加以實踐。
  • 行作:指實際的修行實踐與行為操作。
  • 知識:指良師益友,能指導修行者走向正道的人。
  • 蘭若:梵語 Aranya,原意為森林,指安靜、遠離喧囂的修行處。
  • 捨惡覺心:指捨棄惡業、惡念,並生起覺悟之心。
  • 大乘功德:指菩薩為利有情而修習的廣大功德,區別於小乘的自利功德。
  • 作事三句:指在修行實踐中,針對具體操作或事功而設定的三種關鍵句法或階段。
  • 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的純淨狀態。
  • 益力:指修行過程中獲得的加持力或實踐能力之增長。
  • 財法:指法財,即佛法之精髓與智慧,視作最寶貴的財富。
  • 不雜心:指心境純淨,不被雜念、妄想或世俗慾望所幹擾。

義增上 者,復如經所說:菩薩成就三十二法故名為 菩薩,助益樂深心故。於一切眾生令入一切 智智,稱己智滅慢故;淳厚深心故;不作恩 愛,怨及非怨等心故,永親故,盡至涅槃;美言 悅目先應故;不斷彼心故;所許之事不休 息,不疲倦意故;聞義無厭足故;自過見患 故;見他作過不說故;一切威儀行菩薩心業 故;布施中不求報故;一切有道處不著修戒 故;不瞋一切眾生忍故;聚集一切善根法以 精進故;離無色界禪故;順方便智故;四攝法 所攝方便故;破戒持戒不二心故;勤劬聞妙 法故;樂住阿蘭若故;不樂世間種種事故; 不希樂小乘故;於大乘見大利益故;遠離惡 知識故;親近善知識故;淨四梵行故;五神 通遊戲故;依智故;住有行不住有行眾生不 捨故;一向定言故;重實語故;菩薩心為首故。 如是等句,初句中差別應知,助樂深心故,於 一切眾生此助樂深心故。有十六種作事差 別應知。是中十六種作事者,轉轉行作;不退 作;他所不勸而自行作;不瞋作;不望報作,三 句不望報故,有益無益不瞋喜,乃至後生隨 逐故;彼相似口業故,有二句;苦樂中不二等 作事;不怯弱作事;不退轉作事;方便攝作事; 除障作事,二句;相續不斷念彼心作事;勝至 作事,七句,六波羅蜜正修行,及攝取行正事; 成就行作正事,六句,親近知識、聽聞正法、樂 蘭若、捨惡覺心、正念功德二句、大乘功德 二句;成就作事三句,無量清淨、得益力、得證功 德;彼令住作事四、將眾功德、除疑教受、財 法攝取心故、不雜心故。如是等句,與初句解 釋差別應知。如經說:依於初句故,句別有 功德;依於初句故,句別義別爾。如是智相 釋已。

攝大乘論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