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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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識論

T31n1588_001
1

唯識論一卷

2

天親菩薩造

3

後魏瞿曇般若流支譯

4
白話直譯
唯識沒有外在境界,因為沒有塵染的妄見,就像有人眼中有障礙,看見毛髮、月亮等虛妄景象。如果只是心中無塵,遠離外境的妄見,則所處的時間、是否決定,以及人和所作之事都會不確定。所處的時間等各種情形,沒有色等外在法,人、夢境和餓鬼,都是依業力虛妄見到的。如夢中其實沒有女人,卻因動身而失去清淨,地獄中各種主宰,令眾生受苦逼惱。畜生若生於天界,地獄就不是這樣,因為在天上,不再受畜生的苦。如果依眾生業力,四大就會如此變化,那為什麼不依業力,心也會這樣轉變?業力熏習於異類法,果報為何會在不同處所?善惡熏習於心,為什麼要說離開心?說色等諸入,是為了教化眾生,依照前人所受之法,才說有化生。依據本有的心智,識妄執取外境,因此如來說,有內外諸入。觀察虛妄不實,這樣就能進入我空,觀察各種異法,則能進入諸法無我。那一個不是可見的,多個也不可見,和合也不可見,所以沒有塵法。六塵同時聚合,塵就有六個方向,如果六塵只在一處,則諸大就成為一塵。如果微塵不能聚合,那聚合又能成就什麼?說微塵沒有方向,能成就就有方向。有法才有方所區別,這樣就不能說是一,影子和障礙如果不是大種,那麼這兩者就不是彼此。如果一行不連續,取捨也就不同,差別有無量處,微細之處也應該能見到。現見如同夢中,見與所見不能同時,見的時候不分別,怎能說是現見?先前說虛妄見,是依據那虛妄的記憶,見到虛妄夢境的人,未醒時就不會知道。彼此互為增上因,心念相互緣合,無明覆蓋於心,所以夢與醒的果報不同。死亡有時依靠他心,也有依自心,還有種種因緣,導致自心識破壞失去。經中說檀拏迦、迦陵摩燈國,仙人因瞋恨而空亡,因此心業更為沉重。一切法以心為本,一切法以心為最勝,離開心就沒有諸法,只有心、身、口、名。他心雖能知境,但不能如實覺知,因為不是離識的境界,唯有佛能如實知曉。作這部唯識論,並非我個人的思量,這是諸佛的微妙境界,福德施予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唯識宗認為並沒有外在的實體境界,是因為心中沒有塵垢卻產生錯覺,就像眼睛長了白內障的人,會看到不存在的毛髮或圓盤狀物體。。如果心靈沒有雜染,不再對外在環境產生錯誤的認知,那麼對於地點、時間、人物以及所做的事情,就不會產生執著的定見。。像空間、時間等事物,以及無色界等外部現象,還有人在夢中看到的景象或餓鬼所見的環境,這些全部都是根據各自的業力而產生的虛幻景象。。就像在夢中明明沒有女人,卻因為身體動作而發生精液流失;或者在地獄裡,被各種獄卒逼迫折磨。。畜生如果生在天界中,就不會像在地獄那樣,因為身處天界,所以不用承受畜生的痛苦。。如果物質的四大元素會隨眾生的業力而改變,為什麼心不會隨業力而轉變呢?。業力燻習在不同的法上,那麼果報又是如何在不同的地方產生的呢?。善與惡的種子都是在心中燻習留下的,為什麼還要說它們是在心之外獨立存在的呢?。提到色覺等各種感官輸入,是為了方便教化眾生;而說到有「化生」這種出生方式,則是遵循先前人們接受法義的習慣而這麼說的。。因為依賴本心的意識,錯誤地將外在環境當作真實存在而執取,所以佛陀才說有內在與外在的各種感官輸入。。觀察虛妄且沒有實體,就這樣體悟到『我』是空的;觀察各種不同的法,體悟到所有法都沒有自我。。單個微塵不可見,許多微塵聚集在一起也不可見,即便它們組合起來也看不見,所以不存在所謂的微塵法。。當六種外在對象同時聚合時,就形成了六個空間範圍;如果這六種對象全部集中在同一個地方,那麼所有的大物質都等同於這一個塵埃。。如果微小的塵埃不聚集在一起,那麼所謂的聚集又能形成什麼東西呢?。說微塵本身沒有邊界,但如果微塵能聚集組成某物,那就有了邊界。。法與它所處的位置是有區別的,不能說它們是一個東西;如果影子遮蔽的範圍不夠大,那麼這兩個對象就不能被視為同一個。。如果修行的一行法不按照次第進行,在選擇與捨棄上也會有所不同,這會產生無量種的差異,即使是極其微細的差別也應該被觀察到。。所謂的現前見到,就像在夢中一樣,能見的意識與被見的對象並不同時存在;在見到的當下並沒有分別心,這樣怎麼能稱作是現前的見到呢?。先來說明錯誤的見解:人們依據虛假的記憶,看到了虛幻的夢境,在還沒醒來之前,並不知道那是假的。。因為有共同的增上因,彼此的心念相互感應結合,但由於無明遮蔽了心靈,所以夢境與覺醒的結果截然不同。。死亡有時依賴於他人的心念,有時依賴於自己的心念,以及種種因緣,導致自身的心識毀損喪失。。經典中提到在迦陵摩燈國有一個叫檀拏迦的仙人,他因為極度憤怒,竟然讓周圍的空間都被燒毀,這說明心靈產生的業力是非常沉重的。。所有的現象都以心作為根本,心是主導一切的。如果脫離了心,就沒有所謂的現象,所謂的身、口、意,其實都只是心的顯現。。他人心中對外境的認知,並非真實的覺知,因為意識無法脫離它所對應的對象,只有佛陀能如實地知道。。撰寫這部《唯識論》,並非出自我的主觀思考,而是將諸佛的殊勝境界,化作福德利益施予眾生。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外在境界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心識的顯現。
    所謂「無境界」是指缺乏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比喻目有瞖(眼疾)者見幻象,說明當識中產生錯覺時,會將內在的妄想誤認為外在的實體境界。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心」與「外境」的關係。
    強調當心意識去除塵染(客塵)並消除對外境的妄想分別時,原本被認定為實有的空間(處)、時間(時)、人物與行為,將不再被視為恆常不變的實體,揭示了現象界的虛幻性與心造之理。

    本句闡述唯識宗關於「遍計所執性」與「業力顯現」的觀點。
    強調我們感知到的時間、空間(處時)以及無色界等外在客體,乃至於夢境與餓鬼道的感知,並非真實客觀存在,而是由意識依據過去的業力而虛構出來的影像(幻相)。

    此處描述的是「夢境」與「業力」導致的心理與生理反應。
    在唯識學中,這用以說明意識(第六識)在睡眠時仍能產生虛擬的對象(夢境),並導致身體產生相應的生理反應(失不淨),或在惡道中受業力驅使而產生痛苦感受,說明心意識如何創造經驗並導致苦果。

    此處討論業力與果報之處所。
    在唯識學的業果分析中,探討不同生命形式(如畜生)在不同果報境界(如天界)中的狀態差異,強調處所(天界)對受苦程度的影響。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旨在探討「心」與「物質(四大)」在面對業力影響時的差異。
    論者透過對比,質詢若物質世界能受業力驅使而變異,心作為主導者,理應同樣受到業力的轉變影響,藉此推導心與業之關係。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業力」與「果報」的關聯。
    質詢若業力燻習(種子形成)是在一種法(如種子)上,為何其產生的果報會出現在不同的處所或對象上,旨在討論種子生現行以及業力牽引果報的機制。

    本句旨在探討「心」與「業」的關係。
    在唯識學體系中,一切經驗與行為(善惡)皆為種子燻習於阿賴耶識中。
    若主張善惡業力在心之外獨立存在,則違背了「萬法唯識」的核心義理,因此提出質詢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體現唯識學對「世俗名言」的處理方式。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現象皆為識之變現,但為了方便化導不同根機的眾生(權宜方便),佛法會沿用世間慣用的名詞(如色入、化生)來描述,而非直接以究極的唯識理則切入,以免眾生因無法理解而無法受法。

    本句闡述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外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心識(本心智)因妄想分別而對外投射、執取的結果。
    所謂的「內外諸入」(六根與六塵)在實相中皆是識的變現,而非實有的對立體。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透過觀照來破除執著的兩種路徑:一是透過觀察現象的虛妄性來破除對「我」的實體執著(我空);二是透過觀察萬法(異法)的生滅與特質,體悟所有現象皆由因緣和合,並無獨立永恆的自性(法空/諸法無我)。

    此處運用唯識宗的分析法,論證外在物質(塵法)的不可得性。
    透過分析「單一」、「多數」與「組合(和合)」三種層次,證明微塵在實體上並非可見之物,旨在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導向「萬法唯識」的結論。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空間、物質(大色)與感官對象(六塵)的關係。
    旨在說明物質的微細與聚合特性:當六塵分開時有其各自的空間(六廂),但若在極微的層次上(如一塵之中),所有的大色物質都能同時共存或濃縮於一處,以此論證心識對物質空間的建構與對立統一的特性。

    此句旨在透過物質構成的邏輯,論證「合」之不可得。
    在唯識學中,用以破除對「實體」或「整體」的執著,說明所謂的整體(合)僅是由微小部分(微塵)暫時組合而成的假名,若無組成部分,則整體根本不存在,進而導向對「相續」與「假名」的理解。

    此句探討物質(微塵)的最小單位與整體構造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討論單一微塵的屬性(無廂/無邊界)與其聚合後形成實體(有廂/有邊界)的邏輯差異,旨在分析物質現象的組成與虛幻性。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一」與「多」的辨析,以及對象與其空間位置(方所)的關係。
    旨在說明若缺乏足夠的遮蔽或涵蓋條件(影障),則無法將兩個在空間上有所區別的對象判定為同一實體,用以論證對象之相續與同一性的判定標準。

    本句討論在唯識修習過程中,若不遵循正確的次第(次序),在對法相的「取」與「捨」上會產生偏差,導致在分析心意識的微細差別時出現無量種的錯誤或差異。
    強調了在唯識分析中,精確的次第與微細觀察的重要性。

    本句旨在破除對「現見」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分析意識的能見(見分)與所見(所見分)之關係。
    若將現見比作夢境,則能見與所見實則皆為心識的變現,並非真實的對立存在。
    若在感知時缺乏正確的分別(或指缺乏對實相的辨析),則無法成立真正的「現見」之定義,是用以論證外境不可得、唯識顯現的邏輯推演。

    此處以「夢境」為喻,說明意識在未覺悟前,會將虛妄的記憶(虛憶)誤認為真實的經驗,從而產生錯誤的見解(虛妄見)。
    這揭示了唯識學中關於意識如何被種子(記憶)驅使而產生錯覺的機制。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共夢」或心識感應的機制。
    即便多人共同經歷某種情境(共增上因),但因個體心中仍有無明遮蔽,導致對同一現象的認知與結果(夢與覺)產生差異,強調個體業力與無明對經驗之影響。

    本句探討意識在死亡過程中的依託與毀損機制。
    在唯識體系中,心識的消亡或轉移並非單一原因,而是涉及自心與他心(共業或外在心識影響)的交互作用,以及種種物質與精神因緣的共同作用,最終導致現行心識的破失。

    本句旨在說明「心業」的強大影響力。
    在唯識學中,心、意識、心意識的造業(心業)往往比身、口業更為深遠。
    此處引用檀拏迦仙人的事例,證明強烈的瞋心能產生巨大的物質影響(如燒毀空間),以此論證心業之沉重與威力。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萬法皆由心造。
    強調「心」在認知與存在上的主導地位,說明外在現象(諸法)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心識所變現的結果。
    身、口、意三業皆是心識運作的表現形式,並非實有之實體。

    本句論述意識(識)與對象(境)的相依關係。
    在唯識學中,凡夫的認知(知)受限於識與境的相互依託,且常被煩惱與錯覺遮蔽,無法直接把握事物的本質(如實)。
    由於意識運作必須依據對象而生,無法獨立於境之外,因此這種認知是相對且不完全的,唯有覺悟圓滿的佛陀能超越這種侷限,如實知曉他心及其對境的真相。

    此句強調論著的來源非作者私意,而是承接諸佛的智慧與境界。
    在唯識學框架中,強調法義的傳承與菩薩行(施),說明揭示萬法唯識的深義是為了利他,將覺悟的境界轉化為眾生可受用的福德利益。

名相註解
  • 唯識:指萬法唯心,不存在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觀對象。
  • 境界:指心識所對應的對象,在此指外在的實體世界。
  • 瞖:眼疾,如白內障或眼膜炎症,導致視力模糊或產生幻視。
  • 心無塵:指心意識不被客塵(外在對象的影像)所染汙,達到清淨狀態。
  • 外境妄見:指對外在環境產生錯誤的認知,將虛幻的影像誤認為真實存在的實體。
  • 定不定:指對對象的認定是否固定、實有。在此指打破對時空與人事的實有執著。
  • 處時:指空間(處)與時間(時),在唯識學中被視為意識構造出的框架,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
  • 無色等外法:指無色界等不具物質形態的外部現象。
  • 依業:指根據眾生過去累積的行為業力,決定其感知到的世界形態。
  • 虛妄見:指非真實的、由錯覺或業力所產生的見相。
  • 失不淨:指精液流失,在此指夢中遺精。
  • 獄中主:指地獄中的獄卒或主宰痛苦的魔王。
  • 畜生:六道輪迴中的一種,指缺乏理性、受本能驅使的動物生命。
  • 天中:指天界,佛教宇宙觀中較高層次的快樂境界。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物質元素,構成色法。
  • 業:指造作,指能引起後果的身體、言語、意念之行為。
  • 轉變:指心識在不同業力驅動下產生的狀態遷轉或性質改變。
  • 業燻:指業力透過燻習作用,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
  • 異法:指與原業力不同或相異的法(種子)。
  • 異處:指果報顯現的空間、對象或環境與原業力種植之處不同。
  • 燻:指種子在阿賴耶識中相互影響、留種的過程,稱為燻習。
  • 心:在此語境下主要指阿賴耶識(第八識),是儲存一切種子、承接善惡業力的主體。
  • 離心:指認為法相或業力在心靈意識之外獨立存在,即「外道」或「執著外境」的觀點。
  • 色等諸入:指十二入中的色入等,即感官對外在色法(物質現象)的接收。
  • 化眾生:指以方便法引導眾生脫離迷妄,達到覺悟。
  • 化生:指非由胎、卵、濕、化四生中之特定出生方式,或指由意識、業力而幻化出的生命形式。
  • 本心智:指意識的根本來源,在唯識中通常指向阿賴耶識或心王。
  • 妄取:指錯誤地將虛幻的影像視為真實實體而產生的執著。
  • 外境:指心識之外所感知到的物質世界或對象,唯識論認為其為識之變現。
  • 入:指「入處」(Ayatana),指感官與對象的接觸點,分為內入處(六根)與外入處(六塵)。
  • 我空:指體悟到所謂的「自我」並非實體,而是由五蘊等假名組成,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諸法無我:指所有現象(法)都沒有獨立、永恆、主宰的自性,皆在因緣中生滅。
  • 和合:指多個部分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
  • 塵法:指極微小的物質粒子,在佛教宇宙觀中是構成物質世界的最小單位。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對象。
  • 六廂:指六塵各自佔據的空間範圍或界限。
  • 諸大:指地、水、火、風四大物質元素。
  • 一塵:指極微小的物質單位,在此用以比喻空間的極限濃縮。
  • 微塵:指物質世界中最小的單位,在此處用以比喻構成事物的最基本元素。
  • 合:指多個部分聚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整體的狀態,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假合」與「實有」的區別。
  • 廂:指邊界、範圍或空間的界限。
  • 方所:指空間的位置或方向。
  • 影障:比喻遮蔽或涵蓋的狀態,在此語境中指用以判定兩個對象是否為同一對象的條件。
  • 一行:指單一的修行法門或特定的心法實踐。
  • 不次:不依照正確的順序或階段(次第)進行。
  • 取捨:指在分析法相時,對特定對象的採納(取)與排除(捨)。
  • 現見:指當下直接感知到對象的狀態。
  • 見:指能見分,即意識中負責觀察、認知的能動部分。
  • 所見:指所見分,即意識中顯現的對象影像。
  • 不俱:指不共存或不相應,在此指能見與所見在實相中並非獨立且同時存在的實體。
  • 虛憶:虛假的記憶,指儲存在阿賴耶識中但與真實不符的種子印象。
  • 未寤:尚未覺醒,指處於無明狀態,未能透過智慧破除幻象。
  • 增上因:指在特定條件下起主導作用的因緣,使結果得以產生。
  • 心緣合:指心識與對象或彼此的心念相互感應、結合。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遮蔽心靈而不能見本質。
  • 夢寤:指夢境與覺醒狀態。
  • 他心:指其他眾生的心識,在共業或特定因緣下對個體產生影響。
  • 自心:指個體自身的心識。
  • 破失:指心識功能的毀損、喪失或不再能維持現行狀態。
  • 心識:指意識的運作,在此指涉死亡時意識狀態的變遷。
  • 檀拏迦:古印度傳說中具有神通的仙人名。
  • 迦陵摩燈國:古印度地名。
  • 心業:指由心意識所造的業,包括貪、瞋、癡等心理活動,在佛教中認為心業是所有行為的根本,影響最深。
  • 諸法:指一切現象、所有存在的事物。
  • 身口:指身體與言語,與「心」合稱身口意三業,是心識在物質與語言層面的顯現。
  • 境:指識所對應的對象,包括內境(心識)與外境(感官對象)。
  • 如實:指不被妄想、錯覺所遮蔽,完全符合事物真實狀態的認知。
  • 識境:指意識及其對應的對象,強調兩者互為條件的依託關係。
  • 唯識論:指揭示萬法由識所變、外境皆是心識顯現的教法體系。
  • 妙境界:指佛菩薩覺悟後,超越對立與妄想的殊勝心境或法界實相。
  • 福德:指透過佈施、持戒等善行所積累的功德,在此指將智慧轉化為利他之益。
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
如人目有瞖,見毛月等事。
若但心無塵,離外境妄見,
處時定不定,人及所作事。
處時等諸事,無色等外法,
人夢及餓鬼,依業虛妄見。
如夢中無女,動身失不淨,
獄中種種主,為彼所逼惱。
畜生生天中,地獄不如是,
以在於天上,不受畜生苦。
若依眾生業,四大如是變,
何故不依業,心如是轉變?
業熏於異法,果云何異處?
善惡熏於心,何故離心說?
說色等諸入,為可化眾生,
依前人受法,說言有化生。
依彼本心智,識妄取外境,
是故如來說,有內外諸入。
觀虛妄無實,如是入我空,
觀於諸異法,入諸法無我。
彼一非可見,多亦不可見,
和合不可見,是故無塵法。
六塵同時合,塵則有六廂,
若六唯一處,諸大是一塵。
若微塵不合,彼合何所成?
言微塵無廂,能成則有廂。
有法方所別,彼不得言一,
影障若非大,則彼二非彼。
若一行不次,取捨亦不同,
差別無量處,微細亦應見。
現見如夢中,見所見不俱,
見時不分別,云何言現見?
先說虛妄見,則依彼虛憶,
見虛妄夢者,未寤則不知。
迭共增上因,彼此心緣合,
無明覆於心,故夢寤果別。
死依於他心,亦有依自心,
及種種因緣,破失自心識。
經說檀拏迦,迦陵摩燈國,
仙人瞋故空,是故心業重。
諸法心為本,諸法心為勝,
離心無諸法,唯心身口名。
他心知於境,不如實覺知,
以非離識境,唯佛如實知。
作此唯識論,非我思量義,
諸佛妙境界,福德施群生。
5
白話直譯
問:這首最初的偈頌闡明了什麼義理?答:凡是作論的人,都有三種義理。哪三種呢?一是立義,二是引證,三是譬喻。立義,就是如偈中所說「唯識無境界」。引證者,如偈中所說:「因為沒有塵染妄見」。譬喻者,如偈中所說:「如同有人眼中有障礙,看見毛、月等現象」。又有一層義理,如大乘經中所說:三界唯心。所謂唯是心者,只有內心,沒有色、香等外在境界。這要怎麼知道?如《十地經》所說:三界虛妄,都是由一心所造。心、意與識及了別等,這四法義理相同只是名稱不同,這是依相應心來說,不是依不相應心來說。心有兩種。哪兩種?一是相應心,二是不相應心。相應心,指的是一切煩惱、結使、受、想、行等與心相應,因此說「心、意與識及了別等義理相同只是名稱不同」。不相應心,指的是第一義諦、常住不變自性清淨心,所以說「三界虛妄都是一心所造」,因此偈中說「唯識無境界」。已經說明立義,接下來討論引證。問:用什麼來驗證,能知道色等外在境界並不存在,只有內心能虛妄見到前境界?答:偈中說「因為沒有塵染妄見」。所謂無塵妄見,就是說究竟沒有色等境界,只有內心妄起分別,能見到色等外在諸境界。已經說明引證,接下來顯示譬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第一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回答說:凡是寫論書的人,通常都包含三種不同的義理目的。。所謂的三是指什麼?。第一步是確立論點,第二步是引用證據來證明,第三步是用比喻來解釋。。之所以建立這個義理,是因為偈頌中提到:「只有識的顯現,並沒有外部的境界」。。這裡引用偈頌來證明,就像偈子裡說的「用沒有塵垢的妄見」一樣。。打個比方,就像偈子裡說的:「就像眼睛有翳膜的人,看月亮時會覺得上面有毛一樣」。。另外還有一種解釋,就像大乘經典裡提到的,整個三界其實都是心的顯現。。所謂的唯心,是指只有內心的意識活動,而沒有顏色、氣味等外部的客觀環境。。這件事要如何證明呢?。就像《十地經》裡說的:整個三界都是虛假的,這一切都是由一個心所創造出來的。。心、意、識以及了別這四種法,雖然名稱不同,但其實義理是一樣的。這是根據「相應心」來解釋的,而不是根據「不相應心」來解釋。。心可以分為兩種。。所謂的兩種是指什麼?。第一種是相應心,第二種是不相應心。。所謂的「相應心」,是指所有與心共同運作的心理狀態,包括各種煩惱、束縛人的結使,以及感受、想念、意志等心相應法。正因為如此,才說心、意、識以及了別這些詞,雖然意思相近,但名稱不同。。所謂的不相應心,指的是在第一義諦中,那永遠不變且本性清淨的心。所以說三界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全部是由心創造出來的,這就是為什麼偈子裡說「只有識覺,沒有外在的境界」。。已經說明瞭建立論點的意義,接下來要討論如何引用證據來證明。。有人問:可以用什麼來證明,色法等外部世界其實是不存在的,而只是內心在虛構地看到這些景象?。回答說:這是因為偈頌中提到「以沒有塵垢的狀態而產生錯誤見解」的關係。。所謂沒有塵垢遮蔽的正確見解,就是明白外界的顏色、形狀等對象其實根本不存在,只是因為內心產生了錯誤的分別心,才讓我們感覺看到了外部的色相境界。。已經說明瞭引經據典的論證,接下來要說明譬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導後續對特定偈頌(核心教義)的詳細解析,旨在釐清唯識學術語在偈頌中的具體指涉。

    此處為論述結構的開端,說明在撰寫佛教論書(尤其是唯識論)時,必須考量到論述的層次與目的,通常分為對象的界定、義理的闡述以及對對立觀點的破除(三義),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導出後續對特定三種法相或分類的詳細定義。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對某個核心概念(如三種心、三種性或三種種子等)的具體詢問。

    此處描述的是唯識論中論述法義的三種邏輯步驟:首先明確提出要討論的義理(立義),接著引用經論或事實作為依據(引證),最後透過類比使深奧的理路變得易於理解(譬喻)。

    此句旨在說明「唯識」的核心論點:外界所感知的一切現象(境界)並非獨立存在於識之外,而是識的變現。
    透過引用偈頌來證明,意識所能覺知的一切皆是識之投影,而非真實存在的客觀外境。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引用偈頌(詩偈)來支持前文的論點。
    此處強調的是即便在意識(妄見)中,若能去除執著的塵垢,仍能作為認識的基礎或對比,用以說明識之轉變或對象的性質。

    本句以生理缺陷導致的視覺錯覺為喻,說明心識在受染汙或有障礙時,會將內在的錯覺(如種子或習氣)投射為外在的實體現象,以此論證「遍計所執性」的虛妄與錯覺特質。

    此處討論的是「唯心」的義理。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外部世界的現象(三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意識(心)所變現,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在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區分「內心」與「外境」。
    強調意識的運作僅在內心發生,而我們感知到的色、香等外部對象,實則為心識的顯現(變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的論證與推導。
    在《唯識論》的邏輯體系中,這標誌著從提出論點轉向建立證明(立宗與破論)的過程,用以驗證前述關於識或法相的論述是否成立。

    此句引用《十地經》以佐證唯識宗的核心觀點。
    強調外在的三界現象並非實有,而是由阿賴耶識(心)根據種子與業力而變現的幻象,旨在破除對外境的實有執著,導向「萬法唯識」的體悟。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認知功能的名相辨析。
    心、意、識、了別在功能上皆屬於意識的運作,其本質(義)相同,僅在不同的分析角度下給予不同的名稱(名)。
    文中強調此定義是基於「相應心」(與心意識共同運作的心所)的框架,而非「不相應心」(不依附於心意識而獨立存在的法)。

    在《唯識論》的體系中,此處將「心」分為兩種,旨在區分「遍計所執性」的妄心(或指意識層面的分別心)與「依他起性」的真實心(或指阿賴耶識等根本心),用以分析識的運作與轉依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的二分法分類說明。
    在《唯識論》的邏輯體系中,通常用於區分兩種不同的心所、兩種種子或兩種認識狀態,以利於精確界定法相。

    此處在區分心法與心所的關係。
    相應心是指與心共同生起、具有相同對象且同時存在的心理狀態(心所);不相應心則是指不具備上述共同特性的心法,或指非心所性質的心理活動。

    本句在解析唯識學中「心相應法」的定義。
    心相應法是指與主心(心王)同時產生且共用同一對象的心所。
    文中將煩惱、結使及受想行等心所納入其中,並解釋為何在描述心靈運作時,會使用心、意、識、了別等不同的名稱來指稱相似但側重點不同的心理功能。

    本段解釋「不相應心」在最高義理(第一義諦)中的定義,強調心之本質的清淨與恆常。
    透過「三界虛妄」與「唯識無境界」的論述,闡明外在現象皆為心識的變現,而非獨立存在的實體,符合唯識學的核心觀點。

    此句為論書之結構過渡語。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首先需明確提出論題(立義),隨後必須提供經論或理路作為依據(引證),以確保論點之成立。
    此處標誌著論述重心從「提出主張」轉向「證明主張」。

    本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質詢結構,旨在探討「外境」之虛幻性。
    其核心在於區分「外境界」(客觀存在的物質世界)與「內心」(意識的顯現)。
    根據唯識宗「萬法唯識」的觀點,我們感知到的外部世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心識將種子轉化為相狀的虛妄顯現(遍計所執性)。

    此句為對前文疑問的解答,引用偈頌來證明某種認知狀態。
    在唯識學脈絡中,「塵」通常指對象(外境)或心垢,而「妄見」指對現象的錯誤認知。
    此處強調即便在看似清淨(無塵)的狀態下,若缺乏正見,仍會產生錯誤的認知(妄見)。

    此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不存在」。
    強調所謂的外部世界(色等境界)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內心(阿賴耶識)的種子生起分別心而幻化出的影像。
    當修行者能去除妄見(塵),即可體悟到「外境」僅是內心投射的結果。

    此句為論書之過渡語,標誌著論證結構的轉換。
    在唯識論的論述邏輯中,通常先透過「引證」(引用經論或理路)建立理論基礎,隨後使用「譬喻」(以具體事物類比)來使深奧的唯識義理更易於理解。

名相註解
  • 偈:佛教的一種詩律形式,用於概括教義,便於記憶與傳播。
  • 論:佛教中對經義進行系統性分析、解釋與論證的著作,旨在透過邏輯推演確立正確的見解。
  • 立義:確立論點或定義法義,使討論對象明確。
  • 引證:引用權威經典、聖言或事實作為論據以證明論點。
  • 譬喻:以已知之物類比未知之理,化繁為簡的說明方式。
  • 塵:指能染汙心識的客塵或煩惱,使心不能如實見相。
  • 妄見:指不符合實相的錯誤認知,在唯識學中指對虛妄對象的執著。
  • 見毛月等事:指眼睛有病的人看月亮時,會誤以為月亮上有毛。此為經典中常用的比喻,用以說明主觀認知如何扭曲客觀現實。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眾生生存的物質與精神世界。
  • 唯心:指萬法皆由心造,外境並非實有,是心識的顯現。
  • 內心:指意識的內在運作,對立於外在客觀對象。
  • 十地經:指《十地經論》,描述菩薩修行十地之過程的論典。
  • 一心:在此指萬法之源的識心,即阿賴耶識(八識),是所有現象顯現的根源。
  • 意:指意識的總稱,或特指意識在領受對象時的功能。
  • 識:指對對象進行分別與辨識的功能。
  • 了別:指對對象清晰地認知與分辨。
  • 相應心:指與心王同時產生、共用對象且性質相近的心所。
  • 不相應心:指不與心王共時、不共對象且性質不同的心所(如觸、受、想、作等在特定定義下的不相應狀態)。
  • 結使:指將眾生束縛在輪迴中的煩惱,如貪、嗔、癡等。
  • 受想行:心所法中的三類,受是指感受,想是指表象/認知,行是指意志/作意。
  • 心意與識及了別:唯識學中對心靈功能的不同稱呼,心指領悟,意指思維,識指分別,了別指明確辨識。
  • 第一義諦:最高層次的真理,指絕對的真諦。
  • 唯識無境界:唯識論的核心宗旨,指一切現象皆由識所顯現,並不存在獨立於識之外的客觀境界。
  • 色等外境界:指以物質色法為代表的外部客觀世界。
  • 無塵妄見:指去除遮蔽真理的煩惱與錯覺,獲得正確的見地。
  • 畢竟:在唯識論中指絕對的、最終的狀態,在此指從本質上完全不存在。
  • 色等境界:指視覺所感知的顏色、形狀等物質對象及其它感官境界。
  • 分別:指心識對對象進行區分、定義與執著的心理活動。

問曰:此初偈者明何等義?答曰:凡作論者 皆有三義。何等為三?一者立義、二者引證、三 者譬喻。立義者,如偈言「唯識無境界」故。引證 者,如偈言「以無塵妄見」故。譬喻者,如偈言 「如人目有瞖,見毛月等事」故。又復有義,如大 乘經中說三界唯心。唯是心者,但有內心,無 色香等外諸境界。此云何知?如《十地經》說:三 界虛妄,但是一心作故。心、意與識及了別等, 如是四法義一名異,此依相應心說,非依不 相應心說。心有二種。何等為二?一者相應 心、二者不相應心。相應心者,所謂一切煩惱 結使、受想行等諸心相應,以是故言「心意與 識及了別等義一名異」故。不相應心者,所謂 第一義諦常住不變自性清淨心,故言「三界 虛妄但是一心作」,是故偈言「唯識無境界」故。 已明立義,次辯引證。問曰:以何事驗,得 知色等外境界無,但有內心能虛妄見前境 界也?答曰:偈言「以無塵妄見」故。無塵妄見者, 明畢竟無色等境界,但有內心妄生分別,能 見色等外諸境界。已明引證,次顯譬喻。

6
白話直譯
問:如果沒有色等外在境界,是只有言說,還是也有譬喻?答:偈中說「如同有人眼中有障礙,看見毛、月等現象」。這說明什麼義理?譬如有人眼中有障礙、熱氣或疾病,因此妄見種種現象,在虛空中看見毛、火焰等,或見到第二個月,以及夢境、幻象、乾闥婆城。這些現象實際上並不存在,只是虛妄見到,卻能感受色、香、味等。外在諸境界也都是如此,無始以來內心顛倒迷惑,妄見有用,實際上沒有色等外在境界。問:偈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不存在色法等外部境界,那麼關於這些境界的描述,僅僅是語言上的稱呼,還是也具有比喻的對象?。回答說:這是因為偈子裡提到,就像眼睛患了白內障的人,會看到像毛或圓盤一樣的雜質一樣。。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就像有些人眼睛患有白內障或熱病等疾病,所以會產生幻覺,看到種種不存在的事物,例如在空中看到像毛髮般的閃光、看到兩個月亮,或是看到夢境、幻影以及乾闥婆所變現的城市。。像這樣的法,實際上並沒有真實的對象存在,只是因為我們有虛妄的見解,才感覺到有顏色、聲音、氣味等感官享受。。外部的所有環境和對象也是一樣的。從無始以來,我們內心的顛倒妄想,讓我們誤以為外部存在著有顏色、有形體的物質世界,但實際上這些外在境界根本不存在。。有人提問說:偈論中是這樣寫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外境不存在」與「語言描述」之間的關係。
    若承認外在物質世界(色境)不存在,則對其的稱呼(言說)是否僅為名言假立,或者在心識內部仍有可對比的對象(譬況)來對應這些名稱。

    此處以「目有瞖」為喻,說明由於感官或意識的缺陷(如眼疾),會導致對外界對象產生錯誤的認知(錯覺)。
    在唯識學脈絡中,此比喻是用來解釋由於種子或心識的功能異常,導致對法相的誤認,強調主觀認知偏差對客觀顯現的影響。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入剖析,是唯識論中邏輯推演的轉折點。

    本段以生理病理現象比喻「識」的錯覺。
    在《唯識論》中,此處旨在說明「遍計所執性」的運作方式:當感官或意識功能失調(如病理或煩惱遮蔽)時,會將不存在的對象(妄見)誤認為真實存在。
    這證明瞭感知到的對象往往是心識的投射而非客觀實體。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客觀世界(色香味等)並非真實存在,而是由意識(識)所變現的虛妄相狀。
    所謂「無前事」,即指沒有在意識之外獨立存在的實體對象,所有的感官經驗皆是心識的投射與虛妄分別的結果。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非實。
    說明世人之所以感知到外部世界的存在,是因為內心被「顛倒妄想」所遮蔽,將內心的意識顯現誤認為外部實有的物質對象(色法)。
    這是一種「內心投射」的錯覺,旨在破除對外在實體境界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由提問者引用先前出現的偈頌,旨在針對特定義理請求進一步的詳細解釋。

名相註解
  • 言說:指名言、稱號,即對對象的語言定義。
  • 譬況:指比喻或對照的對象,探討名稱是否有對應的實體或心像作為依據。
  • 毛月:指因眼疾而產生的視覺錯覺,看到的雜質形狀像毛或像圓月。
  • 膚瞖:一種眼疾,指眼白處出現白斑或白內障,導致視力模糊或產生幻視。
  • 熱氣病:指因體內熱氣失調而引起的疾病,在此指導致視覺異常的病理狀態。
  • 毛炎:指視覺上出現的細小閃光或纖維狀幻影。
  • 第二月:指因眼疾或錯覺而看到的重影,即一個月亮看起來像兩個。
  • 乾闥婆城:乾闥婆是音樂之神,能以幻術變現城市。此處比喻看似真實但實際上不存在的虛幻之相。
  • 前事:指意識對象,即意識前方所感知到的外部客體。
  • 受用:指感官對對象的感知與體驗。
  • 色香味等:指視覺、聽覺、嗅覺等感官所接觸到的對象。
  • 無始:指沒有可追溯的起始時間,指輪迴的久遠。
  • 倒惑:顛倒惑亂,指將錯認之物視為正確,將虛幻視為真實的認知錯誤。
  • 色:物質現象,指具有形質、可被感官捕捉的對象。

問曰:若無色等外境界者,為但有言說、為亦 有譬況?答曰:偈言「如人目有瞖,見毛月等事」 故。此明何義?譬如人目或有膚瞖熱氣病 等,是故妄見種種諸事,於虛空中覩見毛炎 等見第二月,及以夢幻乾闥婆城。如是等 法實無前事,但虛妄見而有受用色香味等。 外諸境界皆亦如是,無始世來內心倒惑妄 見有用,實無色等外諸境界。問曰:偈言:

7
白話直譯
若只有心無塵,遠離外境妄見,所在之處與時機是否一定,人與所作之事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心靈沒有雜染,不再對外在環境產生錯誤的認知,那麼對於地點、時間、人物以及他們所做的事情,就沒有固定不變的定見。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唯識學對「心識」與「外境」關係的分析。
    強調當心識除去染著(塵)並消除對外在實有客體的妄想(妄見)時,原本被認為是恆常、固定的時空座標(處時)與人為行為(人及所作事),將顯現其虛幻不實、無定相的本質,進而體悟萬法唯識。

若但心無塵,離外境妄見,
處時定不定,人及所作事。
8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義理?如果離開色等外在境界的虛妄見,為什麼在有色的地方眼睛就能見色,沒有色的地方就看不見色?又有疑問:如果沒有色等外在境界,為什麼在有色的地方眼睛就能見色,在沒有色的時候就看不見色?又有疑問:如果沒有色等外在境界,都是虛妄見,那應該任何時候都能見到,如果不是這樣就應該任何時候都看不到。所以偈中說:「若只有心無塵,遠離外境妄見,所在之處與時機是否一定」。又有疑問:若無色等外在境界只是虛妄所見,為何多人同時同地聚集時,在有色之處都能同見色,在無色之處則都同樣看不見?又有疑問:若無色等外在境界只是虛妄所見,為何眼有障礙的人會妄見日月、毛輪、蒼蠅等,而眼睛清淨的人卻不會妄見?又有疑問:若無色香味等外在境界只是虛妄所見,為何眼有障礙的人所見的日月、毛輪、蒼蠅等都毫無作用,而清淨之人所見的卻都有實際作用?又有疑問:若無色香味等外在境界只是虛妄所見,為何夢中所見的飲食、飢飽、刀杖、毒藥等都毫無作用,而清醒時所見的飲食、飢飽、刀杖、毒藥等卻都有實際作用?又有疑問:若無色香味等外在境界只是虛妄所見,為何乾闥婆城實際上沒有城也沒有城的作用,而其他城卻真有城且有城的作用?因此,色香味等外在境界確實存在,不同於眼病、夢境、乾闥婆城等虛妄現象,所以在特定時地人們所作的行為都是真實存在,並非如夢等虛妄。所以偈頌說:「處時定不定,人及所作事」之故。回答說:偈頌如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如果說色法等外部境界是不存在的,而我們看到的只是虛妄的錯覺,那麼為什麼在有色法的地方眼睛能看到顏色,而在沒有色法的地方就看不到顏色呢?。這裡又有一個質疑:如果不存在色法等外部境界,那麼產生虛妄見的人,為什麼在有色法出現時眼睛能看到顏色,而在沒有色法時卻看不到呢?。這裡又有個質疑:如果我們是虛妄地看到無色界等外部境界,那麼應該在任何時候都能看到;如果不是這樣,就應該在任何時候都看不到。。所以偈頌說:如果僅僅是心中沒有雜染,脫離了對外在環境的錯誤認知,那麼在特定的時間或空間中,並不一定能達到真正的定境。。另外還有一個質疑:如果無色界等外部境界只是虛幻的錯覺,為什麼很多人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在有色界時都能看到同樣的顏色形相,而在無色界時都同樣看不到?。這裡又有一個質疑:如果沒有色法等外部的境界,那麼產生幻覺的人是基於什麼原因,會讓眼睛有病的人看到不存在的太陽、月亮、圓輪或蒼蠅,而眼睛健康的人卻不會看到這些幻象?。這裡又有一個質疑:如果色、聲、香、味等外部境界根本不存在,而我們看到的只是虛妄的顯現,那麼為什麼眼睛有病的人看到的太陽、月亮、細毛或蒼蠅等是沒有實際作用的,而眼睛健康的人看到的景象卻是有用的?。這裡又有一個質疑:如果說色、聲、香、味等外部世界根本不存在,全部都是心靈虛構出來的幻象,那為什麼在夢裡看到的喫飯、飢餓、被刀砍或中毒都沒有實際影響,但清醒時看到的這些事情卻能產生真實的效果?。另外還有一個質疑:如果色、聲、香、味等外部境界根本不存在,那麼對於產生錯覺的人來說,為什麼乾闥婆城是完全沒有實體且沒有功能的,而其他的城市卻被認為有實體且有功能?。因為這個道理,除了色、聲、香、味等感官對象之外的各種境界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不像幻視、夢境或乾闥婆城那樣虛幻;所以空間、時間以及人的行為業力也都是真實的,不像夢境那樣不存在。。所以,偈子中提到:要考慮地點、時間是否固定,以及相關的人員和所做的事情。。回答說:偈頌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深層義理的分析與探討,符合唯識論以問答方式展開論證的結構。

    本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旨在質詢對立觀點。
    若主張外境不存在(離色等外諸境界),且感知僅是虛妄,則無法解釋為何視覺經驗會隨環境(有色處與無色處)的不同而產生對應的差異。
    這是在推導「識」如何對應「相分」以及外境與內識之關係的論證過程。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外境不存在」論點的辯論(難問)。
    對方質疑:若承認外境皆為識之變現(無外境),則無法解釋視覺經驗與色法出現的同步性——即為何視覺感知會隨色法之有無而決定,這是在挑戰唯識論如何解釋主觀經驗與客觀現象的對應關係。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難」(質疑)。
    對方質疑若外境僅是心識的虛妄顯現(而非真實存在),則這種顯現應具有恆常性(一切時見),或者完全不存在(一切時不見),用以挑戰唯識宗關於境界顯現的機制。

    本句旨在說明單純的「心無塵」或「離妄見」不足以構成真正的定。
    在唯識學框架下,若僅是暫時的寂靜或對外境的否定,而未根除深層的種子習氣或未達到真正的現量觀照,其定相是不穩固且不恆常的,故稱「定不定」。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外境不存在」論點的辯論。
    對方提出質疑(難):若外境僅是心識的虛妄顯現,則無法解釋為何不同個體在同一時空下,對同一對象具有一致的感知經驗(共相)。
    這是在探討「共業」與「共相」如何使眾生在無外境的情況下仍能產生一致的錯覺。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外境不存在」論點的辯論。
    對手(難者)提出質疑:若一切皆為心意識所現,並無外部實體,為何不同的人(眼疾者與健康者)對同一情境會有不同的視覺經驗(妄見與不妄見)?這是在挑戰唯識宗關於「心識變現」與「感官缺陷」之間因果關係的邏輯一致性。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難」與「答」結構。
    對方質疑:若外境完全不存在(唯識),則感官的損毀(如眼疾)不應影響對對象的認知效用。
    若一切皆是心造,為何病眼與淨眼所見的結果截然不同?這是在挑戰唯識論關於「外境不存在」與「感官功能」之間的邏輯關係。

    此處為唯識論中典型的「破立」辯論。
    對手(難者)提出質疑:若主張「外境不存在」(萬法唯識),則無法解釋「夢境」與「覺境」在功能上的差異。
    夢中雖有飲食之相,但不能解飢;覺時有飲食之相,則能解飢。
    若兩者皆為心識所現,為何一個無用而一個有用?這是在挑戰唯識論如何定義「共業」與「個別業」所構成的覺時經驗。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外境不存在」論點的辯論。
    對方提出質疑(難):若所有外境皆為心識所現,不存在實體,則應一律無用。
    但現實中,人們能區分「乾闥婆城」(完全虛幻、無功能的幻城)與「一般城市」(看似有實體且可居住的功能),若外境全無,如何解釋這種功能上的差異?這是在探討心識如何構建不同層次的虛妄相狀。

    本段旨在區分「實有」與「幻有」。
    在唯識學的特定論述脈絡中,此處強調外部境界(相對於心識的顯現)在現象層面具有一定的實在性(實有),用以對比那些完全缺乏實體的幻象(如瞖視、夢境、乾闥婆城)。
    這是在建立對「業」與「境界」之實在性的論證,以說明處、時、人三者的作業(業力)能產生真實的果報,而非如夢幻般無跡。

    此處討論的是在分析現象或判定法義時,必須考量具體的條件(時、空、人、事)。
    在唯識學的分析框架中,任何現象的生起與判定都與其處所、時間及對象的特定狀態相關,不可脫離具體條件而空談定論。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從問答對話轉向引用偈頌(詩節)來總結或闡釋法義。
    在唯識論中,偈頌通常用於對前文詳細分析的義理進行精煉的概括。

名相註解
  • 色等外諸境界:指物質色法等外部客觀對象,在唯識學中被分析為識的相分而非實有外境。
  • 有色處:指存在色法(物質形態)的環境或狀態。
  • 無色處:指不存在色法(物質形態)的環境或狀態。
  • 難:指在論辯中提出的質疑或挑戰。
  • 無色等外諸境界:指色法等外部客觀存在的對象。
  • 見處:指視覺感官或產生視覺經驗的處所(眼識)。
  • 眼瞖:指眼睛有病或視力受損。
  • 淨眼:指眼睛健康、功能正常的視力。
  • 色香味等外諸境界:指視覺、嗅覺、味覺等感官所接觸的外部對象。
  • 寤時:指清醒狀態,與「夢中」相對。
  • 虛妄見者:指對事物產生錯誤認知、將幻象視為真實的人。
  • 城用:城市的實際功能或效用,如居住、遮蔽等。
  • 處時人:指空間(處)、時間(時)與行為主體(人),是構成業力運作的三要素。
  • 作業:指身口意三業的行為及其產生的種子影響。
  • 處:指空間位置或環境。
  • 時:指時間點或時段。

此偈明何義?若離色等外諸境界,虛妄見者, 以何義故,於有色處眼則見色、餘無色處則 不見色?又復有難:若無色等外諸境界,虛妄 見者,以何義故,即彼見處於有色時眼則見 色、於無色時則不見色?又復有難:若無色等 外諸境界,虛妄見者,如是則應一切時見,若 不如是應一切時悉皆不見。是故偈言「若但 心無塵,離外境妄見,處時定不定」故。又復有 難:若無色等外諸境界,虛妄見者,以何義故, 多人共集同處同時,於有色處則同見色、於 無色處則同不見?又復有難:若無色等外諸 境界,虛妄見者,以何義故,眼瞖之人妄見 日月毛輪蠅等,淨眼之人則不妄見?又復有 難:若等無有色香味等外諸境界,虛妄見者, 以何義故,眼瞖之人所見日月毛輪蠅等皆 悉無用,淨眼之人有所見者皆悉有用?又復 有難:若等無有色香味等外諸境界,虛妄見 者,以何義故,夢中所見飲食飢飽刀杖毒藥 如是等事皆悉無用,寤時所見飲食飢飽刀 杖毒藥如是等事皆悉有用?又復有難:若等 無有色香味等外諸境界,虛妄見者,以何義 故,乾闥婆城實無有城而無城用,自餘城者 皆實有城而有城用?以是義故,色香味等外 諸境界皆悉實有,不同瞖夢乾闥婆城等,是 故處時人所作業皆是實有不同夢等。是故 偈言「處時定不定,人及所作事」故。答曰:偈言:

9
白話直譯
處、時等諸事,無色等外法,夢中之人與餓鬼,皆依業力虛妄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空間、時間等種種事物,以及無色界等外部法,還有對人的感知、夢境以及餓鬼的顯現,這些都是根據業力而產生的虛妄見相。
法義解析
  • 本句論述唯識宗的「相分」顯現。
    說明我們感知到的空間(處)、時間(時)、無色界法以及各種眾生(人、餓鬼)或夢境,並非真實存在的客觀實體,而是種子業力在意識中投射出的虛妄影像,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外法:指意識之外所感知到的客觀對象,唯識論主張外法並非實有,而是心識之變現。
  • 無色:指無色界,即沒有物質形態、僅有精神活動的境界。
處時等諸事,無色等外法,
人夢及餓鬼,依業虛妄見。
10
白話直譯
這首偈頌說明什麼?你問:為何在有色之處眼能見色,其他無色之處則看不見?這個說法不成立。為什麼?因為在夢中,於無色之處也能見到色,於有色之處反而看不見色。你又問:為何在同一地點,若有色時眼能見色,若無色時則看不見?那你又如何解釋,夢中在同一地點有時能見到聚落、城邑、男女等,有時卻完全看不見,或有時見、或有時不見,並非一直都能見?你又問:若無色等外在境界只是虛妄所見,理應一切時都能見,若非如此則應一切時都看不見。這個說法不成立。為什麼?因為在某些時地,無色香等外在境界,有時同地同時眾人都能見,有時同地同時卻都看不見。所以偈頌說:「夢中之人與餓鬼,皆依業力虛妄見」之故。這說明什麼?你剛才說:若無色等外在境界,為何有時有處能見有時卻看不見?這個說法不成立,是虛妄之論。為什麼?因為若離開色等外在境界,時地等事都能成立。你又問:為何多人同時同地聚集時,在有色之處都能同見色,在無色之處則都同樣看不見?你又問:眼有障礙的人會妄見日月、毛輪、蒼蠅等,清淨之人卻不會妄見?這個說法不成立。為什麼?如餓鬼等遠離色、香等外在境界,當處於某地、某時、某人時,一切都會顯現出來。這個道理是什麼?如餓鬼等,或有百人同業、或千人同業,一同看見河中全是膿,或全見為血,或見為小便,或見為大便,或見為流動的鐵水,或見為清水。而兩岸邊有許多人,手持刀杖守護,不讓他們飲用。這就是遠離色、聲、香等外在境界卻虛妄見到,因此偈說:「人夢及餓鬼,依業虛妄見。」你又問:為什麼眼有障礙的人所見的日月、毛輪、蒼蠅等都沒有用,而清淨眼的人所見都能發揮作用?夢中所見的飲食、飢飽、刀杖、毒藥等一切都沒有用,清醒時所見的飲食、飢飽、刀杖、毒藥等一切才有用。你又問:為什麼乾闥婆城實際上沒有城,所以沒有城的作用,其他城則真有城也有城的作用?這個道理不對。為什麼?又有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呢?。你問道:根據什麼道理,在有色界中眼睛可以看到物質色相,但在無色界中卻看不到?。這個意思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他在夢裡,在原本沒有色相的地方看到了色相,而在有色相的地方反而沒看到色相。。你又問道:根據什麼道理,那個負責視覺的器官(見處),在有顏色對象時眼睛能看到,而沒有顏色對象時就看不到?。你為什麼會在夢中的某個地方看到村莊、城市和男人女人?或者有時候在那個地方完全看不到這些東西?有時能看到,有時看不到,而不是一直都能看到。。你還說:如果沒有色法等外部境界,而僅僅是虛妄地看到,那麼應該在任何時候都能看到;如果不是這樣,就應該在任何時候都看不到。。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在特定的空間與時間中,對於色法、香法等外部境界,有些人能同時在同地看到,有些人則不能。。所以偈頌中說:「一般人的夢境以及餓鬼所見到的景象,都是根據自己的業力而產生的虛假幻象。」。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因為你之前問過:如果沒有色法等外部的境界,那麼像時間和空間之類的東西,怎麼會有能看到或看不到的人呢?。這個道理站不住腳,是錯誤的說法。。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應該遠離色法等外部境界,這樣才能讓時間、空間等相關條件全部圓滿達成。。你還問:根據什麼道理,很多人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聚集,如果在有色界就都能看到色法,在無色界就都看不到色法?。你還說,眼睛有病的人會看到太陽、月亮周圍出現毛圈或飛蠅等幻象,而眼睛健康的人則不會看到這些。。這個意思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餓鬼等眾生,雖然脫離了色法、香氣等外部境界,但其所處的環境、時間以及人的形態等一切依然成立。。這個意思是什麼?。就像餓鬼一樣,如果有幾百個或幾千個業力相同的人,會共同看到河水全部變成膿液,或者全部看到是血、尿、糞便、熔融的鐵水或清水。。兩岸邊有很多的人,拿著刀和棍棒在守衛著,不讓他們喝水。。這就是指在遠離色、聲、香等外部境界的情況下產生的虛妄見。所以偈頌說:「像做夢的人或餓鬼,都是依循業力而產生虛妄的見相」。。你還問:為什麼眼睛有病的人,看到的太陽、月亮、細小的輪廓或蒼蠅等都沒有用處,而眼睛清明的人看到這些卻是有用的?。在夢裡看到的飲食、飢餓或飽足、刀劍棍棒、毒藥等事情,全部都沒有實際作用;但在醒來後看到的這些飲食、飢飽、刀杖、毒藥等,則都有實際的作用。。你還問:為什麼乾闥婆城在現實中不存在城牆也沒有城市的功能,但其他的城市卻確實存在且具有城市的功能?。這個意思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接著又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深層義理的分析與探討,是唯識論中典型的以問答形式展開論述的結構。

    此句探討意識與感官在不同定境(有色界與無色界)中的運作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色法之顯現需依賴眼根與色境的對接;無色界之定境因缺乏物質色身(色根),故無法產生視覺感知。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對立觀點,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義理以導向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論證與原因分析,符合唯識論嚴謹的推論體系。

    此處討論夢境中識的變現與現實對象的背離。
    在唯識學中,夢境是由意識(心意識)變現的影像,不依賴外部真實對象。
    此句說明夢中影像的隨意性:在現實中無色之處(如無色界或空處)出現色相,或在有色之處不現色相,證明夢中之「見」非基於真實對象的感官接觸,而是識的自變現。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感官」與「對象」關係的辯論。
    討論焦點在於「見處」(眼根)的功能如何與「色」(視覺對象)產生聯繫,旨在探討視覺經驗的產生機制及其依止條件。

    此段旨在透過分析夢境中影像(相)的出現與消失,論證意識所顯現的對象並非實有,而是依隨業力與心識而生滅的虛幻相,用以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符合唯識論中「相分」隨緣生滅的義理。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對手(外道或他宗)論點的詰問。
    討論焦點在於「見」的對象。
    若認為外部境界不存在,而所謂的「見」僅是心識的虛妄顯現(幻像),那麼這種虛妄的見相不應受外部條件限制,理應恆常出現;若不能恆常出現,則證明該見相與某種特定條件(即外境或種子生起)相關,以此推導出對方論點的矛盾之處。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論辯,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對立觀點,旨在透過否定錯誤義理來導向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問句,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起承上啟下之作用。

    此處討論的是「共相」與「別相」在感知上的差異。
    在唯識學中,探討多個意識(識)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對同一外部對象(境界)產生感知的可能性,用以分析心意識如何對外境起作用及其共時性的特徵。

    本句旨在說明「遍計所執性」的虛妄特質。
    以夢境與餓鬼的視域為例,說明意識如何根據過去的業力種子,在心中構建出與客觀現實不符的虛假影像,以此論證心意識所感知之對象往往是業力投射而非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入分析與辨析,是唯識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或相關唯識論辯論,討論「外境」與「識」的關係。
    對方質疑若否定外部物質境界(色法),則無法解釋時間(時)與空間(處)中感知對象的能見與不可見之區分。
    唯識宗旨在以此破除對外境的執著,說明一切境界皆為識之變現。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
    指對方的推論在邏輯上無法成立,且不符合唯識的實相,因此被判定為虛妄(不真實)的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導後文對前述論點或現象之原因、理據進行詳細的邏輯分析與論證。

    本句出自《唯識論》,討論修行或認知轉化時,必須脫離對外部色境(物質世界)的執著與依賴。
    在唯識體系中,外境僅為識之變現,若能離於外境之染著,則能使修行所需的時、處等條件在心識中圓滿成就,不再受外在環境之限制。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或相關唯識論辯論,旨在探討「共相」與「感官經驗」的關係。
    對方質疑若眾生在同一時空地點,為何會產生一致的視覺經驗(同見或同不見),這是在辯論外境是否存在,以及心識如何對色法產生共同的認知。
    在唯識框架下,這是用來分析「共業」或「共相」如何導致多個心識對同一對象產生相似表象的邏輯推演。

    此處為論述對象(對論者)提出的類比,旨在說明感官缺陷會導致錯誤的知覺(妄見)。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這被用來類比心識的染汙(如習氣、煩惱)如何導致對現實的錯誤認知,進而論證「識」的變異與錯覺之理。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對法義的誤解,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以導向正確的唯識義理。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法義的邏輯推導與原因分析,符合唯識論嚴謹的論證結構。

    本句在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境界」的成立。
    說明即使某些眾生(如餓鬼)無法感知或脫離特定的外在感官境界(如色、香),但其意識所構築的空間(處)、時間(時)以及個體形態(人)等基本認知框架依然存在,用以證明心識對境界的塑造作用。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或理論的詳細解釋,是唯識論中層層遞進、由問答導向論證的典型結構。

    此處說明「共業」的概念。
    眾生因共同的業力牽引,在同一環境中會產生相同的錯覺或感知。
    即便客觀環境相同,但因業力不同,不同類型的眾生(如餓鬼)所見的景象截然不同,體現了唯識學中「境由心造」與「業力決定感知」的原理。

    此處描述的是唯識論中關於「意識」或「心識」在轉依過程中的比喻,或是在描述某種特定的心靈狀態(如在某些譬喻中代表煩惱、障礙或執著),以刀杖守衛象徵強大的執著與障礙,阻礙眾生獲取解脫之法水。

    本句說明「虛妄見」的一種形式,即在沒有外部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觸發的情況下,由內在業力種子直接顯現的幻象。
    這類見相不依賴外境,而是依據個體的業力而生,如夢境或餓鬼所見之幻象,是用以證明意識能獨立造作境界的唯識理路。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見分」與「對象」之辨析。
    透過對比眼疾者(眼瞖)與正常視力者(淨眼)的感知差異,旨在說明感官器官(根)的狀態如何影響對外境的認知與功能,進而推論意識對對象的捕捉與判斷並非絕對客觀,而是受限於感知工具的狀態。

    本句透過夢境與覺醒的對比,說明「假名」與「實用性」的差異。
    在唯識學中,此處旨在論證意識所顯現的對象在不同層次(夢與覺)的效用不同,用以引導修行者區分「虛妄分別」與「相對真實」的區別,進而體悟萬法唯識的本質。

    此句出自《唯識論》,旨在透過「乾闥婆城」的譬喻來論證「相依」與「實有」的差異。
    乾闥婆城是幻化之城,雖有顯現之相(相),但缺乏實體(體)與實際功能(用),用以對比物質世界的假實之分,導向唯識宗對「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的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對法義的誤解,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導向正確的唯識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理論根據,符合唯識論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接下來將以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理總結)來進一步闡述前文所述的唯識義理。

名相註解
  • 義:指法義、義理或對特定名相的解釋。
  • 聚落城邑:指夢中所顯現的環境場景,在唯識學中屬於心識所變現的相分。
  • 色香等外諸境界:指由視覺(色)與嗅覺(香)等感官所感知的外部對象。
  • 同見:指多個意識在同一時空條件下,對同一對象產生相同的感知經驗。
  • 時處:時間與空間,在唯識學中討論其是否為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 見不見者:指感知對象的能見主體(識)及其對對象的覺知狀態。
  • 不成:指在邏輯推論或法義上不能成立,無法自圓其說。
  • 虛妄說:指不符合真實法義、基於錯覺或錯誤認知而產生的言論。
  • 餓鬼:六道之一,以貪婪與飢渴為特徵的眾生,在此作為缺乏特定感官境界之例。
  • 色香:指視覺(色)與嗅覺(香)的對象,屬於五外境。
  • 外諸境界:指意識之外的客觀對象,在唯識學中指由心所變現的相分。
  • 同業:指具有相同業力的眾生,因共業而共同經歷相同的果報或感知相同之環境。
  • 色聲香等外諸境界:指透過眼、耳、鼻等感官所接觸到的外部物質與能量對象。
  • 毛輪:極其微小的圓形輪廓,此處用以比喻視覺感知的精細程度。
  • 寤:覺醒,指從睡眠或夢境中醒來,在唯識論中常用於比喻從無明或錯覺中覺悟。

此偈明何義?汝言:以何義故,於有色處眼則 見色,餘無色處不見色者。此義不然。何以故? 以彼夢中於無色處則見有色,於有色處不見 色故。又汝言:以何義故,即彼見處,於有色 時眼則見色,若無色時不見色者。汝以何義 故,於彼夢中一處見有聚落城邑及男女等, 或即彼處聚落城邑及男女等皆悉不見,或 時有見、或時不見,非是常見。又汝言:若無 色等外諸境界,虛妄見者,如是則應一切時 見,若不如是應一切時不見者。此義不然。何 以故?有於處時無色香等外諸境界,亦有同 處同時同見,亦有同處同時不見。是故偈言 「人夢及餓鬼,依業虛妄見」故。此明何義?以汝 向言:若無色等外諸境界,云何有時處等見不 見者。此義不成,是虛妄說。何以故?以應離 色等外諸境界,時處等事皆悉成故。又汝言: 以何義故,多人共集同處同時,於有色處則 同見色,於無色處則同不見。又汝言:眼瞖 之人妄見日月毛輪蠅等,淨眼之人不妄見 者。此義不然。何以故?如餓鬼等離色香等外 諸境界,處時人等一切皆成。此義云何?如餓 鬼等,或百同業、或千同業,同見河中皆悉是 膿,或皆見血、或見小便、或見大便、或見流 鐵、或見流水。而兩岸邊多有眾人,執持刀杖 守掌防護,不令得飲。此則遠離色聲香等外諸 境界而虛妄見,是故偈言「人夢及餓鬼,依業 虛妄見」故。又汝言:以何義故,眼瞖之人所 見日月毛輪蠅等皆悉無用,淨眼之人皆悉 有用;夢中所見飲食飢飽刀杖毒藥如是等 事皆悉無用,寤時所見飲食飢飽刀杖毒藥 如是等皆悉有用。又汝言:以何義故,乾闥 婆城實無有城而無城用,自餘城者皆實有 城而有城用者。此義不然。何以故?又偈言:

11
白話直譯
如夢中無女人,動身失不淨,地獄中種種主,令眾生受苦逼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夢中雖然沒有女人,但身體動作導致精液流出;或者在地獄中被各種獄卒逼迫折磨。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的是意識在夢境或地獄等不淨狀態下的經驗。
    前者說明意識能創造出與現實不符的感官經驗(如無對象而有反應),後者說明在惡道中受業力驅使而遭受種種痛苦,用以分析意識如何對象化地呈現苦樂與不淨之相。

如夢中無女,動身失不淨,
獄中種種主,為彼所逼惱。
12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道理?如人在夢中其實沒有女人,卻見到女人與自己交合,導致漏失不淨。眾生也是如此,從無始以來虛妄受用色、香、味等外在境界,實際上都是虛妄而成。以這些種種譬喻,說明離開色、香等外在境界,有處、時、人、所作業等四種事會成立。又有另一種譬喻,說明離開色、香等外在境界的四種事都是虛妄不實,因此偈說:「地獄中種種主,令眾生受苦逼惱。」這說明什麼?那四種事,離開色、香等外在境界,一切都會成立。怎麼會都成立?如地獄中沒有地獄主,地獄眾生依自業力見到地獄主,那地獄主施以種種苦,使眾生心生分別:這是地獄,這是地獄的地方,這是地獄的時間,這是夜晚,這是白天,這是前時,這是後時,那是地獄主,我是造罪人。因惡業所致,見到狗、烏鴉,或見鐵鉤,或見兩隻羊,或見兩座山從兩邊逼近罪人,或見劍樹,罪人上去時劍刃向下,下來時劍刃向上,四周都是如此。為什麼?因為業力相同,所以一起聚集,大家都同見同受果報。若業力不同,就不會聚集,也不會同見同受苦。因此,你說處、時、定不定人及所作事,應有色等外在境界,處、時及人、所作業等都是實有的,其實也是虛妄。因此,處、時及身所作業等這四種事,只用一個地獄的譬喻就能說明全是虛妄,應當如此理解。問:地獄中的主、烏鴉、狗、羊等,是眾生還是不是眾生?答:不是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就像人在夢中,實際上並沒有女人在場,卻夢見與女人發生關係,導致精液流出。。眾生也是這樣,從無始以來就虛妄地享受色、聲、香、味等外部境界,而這些境界實際上根本不存在,卻顯現出來。。透過這些譬喻可以說明,脫離色、香等外部環境的影響,是由地點、時間、人物以及所做的行為這四種要素構成的。。還有另一個比喻:脫離了顏色、氣味等外部境界,由四種因素構成的現象,全部都是虛假不真實的。所以偈頌說:「地獄中的各種主宰,被這些虛假的現象所逼迫惱亂」。。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這四種情況,不需要依賴顏色、氣味等外部的環境境界,就能全部達成。。請問這些是如何全部成就的?。就像地獄裡其實沒有所謂的地獄之王,但地獄的眾生因為自己的罪業,而幻化出地獄主。地獄主給予他們各種痛苦,讓他們心中認定:這裡就是地獄,這個地方是地獄,現在是地獄的時間,這是夜晚,那是白天,這是之前,那是之後,對方是地獄主,而我則是造罪的人。。因為造了惡業,所以會看到狗、烏鴉,或是看到鐵鉤、兩隻羊,甚至看到兩座大山從兩邊將罪人擠壓;或者看到劍樹,當罪人往上升時,劍刃朝下;當罪人往下掉時,劍刃朝上,四周遍佈劍刃。。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造業相同,所以聚集在一起,並且共同經歷與承受相同的果報。。如果造業的不同,就不會聚集在一起,也不會看到同樣的景象,更不會承受同樣的痛苦。。因為這個道理,如果你認為空間、時間、處於安定或不安定狀態的人以及他們所做的事,以及像物質色法之類的外部環境,以及空間、時間、人的行為等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那麼這種看法同樣是錯誤且虛幻的。。因為這個道理,關於地點、時間、身體以及所做的行為這四件事,只要用一種地獄來做比喻,就能證明它們全部都是虛假的,應該這樣理解。。有人請問:在地獄中管理烏鴉、狗、羊等動物的那些主宰者,屬於有情眾生,還是不屬於眾生?。回答說:這不是指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出對前文偈頌之詳細解釋,符合唯識論以「設問-答問」方式展開論述的結構,用以釐清深奧的法義。

    此句以夢境為喻,說明「意識」在睡眠時雖無外部對象,但受潛在種子(種子生現行)驅使,仍能產生虛幻的影像並引起生理反應。
    旨在論證心意識之能作(造作)能力,即便對象不存在,其感受與結果(漏失)依然真實發生,用以對比唯識體系中「相分」與「種子」的運作機制。

    本句基於唯識宗「萬法唯識」的核心義理,說明眾生對外在感官境界(色香味等)的追求與受用,實則是一種虛妄的錯覺。
    所謂「實無而成」,是指這些境界在實體上並不存在(無自性),但由於種子業力的驅使,在意識中顯現出如同真實存在的假象。

    本句在《唯識論》中旨在說明意識對外境的依託與構成。
    強調感知過程並非單純依賴外部物質(色香等外境),而是由空間(處)、時間(時)、主體(人)與行為(業)這四個維度共同決定,用以論證心識對境的構造方式。

    本段依據《唯識論》體系,說明外在境界(色、香等)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種子等因素構成的虛妄顯現。
    即便在地獄等極端環境中,其所感知的痛苦與主宰者,本質上仍是心識所造的虛妄相,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入分析與辨析,是唯識論中透過「設問-回答」結構來展開邏輯推演的典型方式。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意識或心識功能的運作。
    強調特定的心法功能(四種事)之成就,並不依賴於外部物質世界的感官對象(色、香等外境),旨在說明心識自足的能造作性或其內在的運作機制,符合唯識論「萬法唯識」的核心觀點。

    此句為詢問句,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旨在探討種子如何轉化為現行,以及種子與現行之間如何相互成就、圓滿的機制。

    本段旨在說明「共業」與「別業」所構成的幻相。
    在唯識學框架下,地獄主並非實有之實體,而是眾生依其罪業(種子)共同投射出的心相。
    眾生將內在的痛苦外在化,將其認定為特定的空間(處)、時間(時)與對象(地獄主),顯示出意識如何將主觀的業力經驗轉化為客觀的環境認知。

    此段描述地獄中因業力牽引而產生的恐怖幻象(業相)。
    在唯識學框架中,這些景象並非客觀實體,而是罪人種子業力成熟後,由心識所顯現的果報相,旨在說明惡業感召之苦楚與不可逃避性。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理論的因果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句說明唯識學中關於「共業」的運作機制。
    眾生因具有相同的業力傾向(共業),而共同投生於特定的環境或世界,並在該環境中共同經歷相同的感官現象與果報。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業力」決定「共業」與「不共業」的原理。
    眾生因造業之性質與強度差異,導致投生之處(集)、感知之相(見)以及感受之苦(受)各不相同,強調果報與因緣的高度對應性。

    本句基於唯識論的「外境無實」觀點。
    論者指出,若認為空間(處)、時間(時)、主體(人)及其行為(所作事)以及外部物質世界(色等外境)具有獨立的實體性(實),則落入對外境的執著。
    根據唯識義,一切外境皆為識之變現,並非真實獨立存在,因此將其視為「實」的見解即是虛妄。

    本句處於《唯識論》對外境虛妄性的論證中。
    透過地獄的譬喻,說明感知到的空間(處)、時間(時)、身體(身)以及動作(業)並非實有,而是意識所顯現的幻象,旨在破除對外在物質世界的執著,確立「萬法唯識」的義理。

    此句探討地獄中執行懲罰或管理職能的「主宰者」之性質。
    在唯識學體系中,需區分該存在是具有意識的「眾生」(有情),還是由業力顯現的「非眾生」(如無情之業力顯現或特定功能之相),以釐清地獄運作的機制。

    此句出於《瑜伽師地論》或《唯識論》之問答體裁,旨在透過否定法(非sattva)來釐清特定名相的定義,區分該對象與一般具有意識、能感知痛苦的「眾生」之差異,以精確界定唯識體系中的法相。

名相註解
  • 漏失不淨:指因情慾激發而排出精液等不潔之物。
  • 交會:指男女發生性關係。
  • 無始世來:指從不可追溯的遙遠過去開始,指輪迴的無始性。
  • 虛妄受用:指對不存在的實體產生錯誤的認知並加以享受。
  • 實無而成:指在實體上不存在,但依因緣(種子)而顯現出假相。
  • 人:指感知的主體或行為者。
  • 所作業:指主體所進行的動作或造作之業。
  • 虛妄不實:指現象缺乏自性,僅是依緣而生的幻象。
  • 逼惱:指受到壓力、折磨而產生的精神或身體痛苦。
  • 成:指成就、達成或成立,指某種法義或功能在條件具足後得以顯現。
  • 地獄主:地獄眾生因共業而共同見到的幻化主宰,非實有之身。
  • 罪業:指導致眾生墮入地獄的惡業種子。
  • 起心見:指意識(心)對對象的認定與分別,在唯識中指對相的執著。
  • 惡業:指導致受苦報的不善行為與心念。
  • 劍樹:地獄中一種恐怖的刑具,葉片如利劍,隨罪人移動而變換方向,使其無法逃脫。
  • 果報: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結果,包括投生處與生活環境等。
  • 同集:指因共業而聚集在同一環境或世界中。
  • 不同見:指因業力差異而對同一對象產生不同的認知或感知。
  • 受苦:指業力成熟後所感知的苦受。
  • 實:指具有獨立、不變、客觀存在的實體性。
  • 虛妄:指不符合真實法性,是錯誤的認知或幻象。
  • 身:指意識所構建的物質身體(色身)。
  • 主:指主宰者,在地獄語境中指負責監督、驅策或懲罰眾生的管理角色。
  • 眾生:指具有意識、能受生且在六道中輪迴的有情 beings。

此偈明何義?如人夢中實無女人,而見女人 與身交會,漏失不淨。眾生如是,無始世來虛 妄受用色香味等外諸境界,皆亦如是實無 而成。以如是等種種譬喻,離色香等外諸境 界,有處、時、人、所作業等四種事成。又復更有 一種譬喻,離色香等外諸境界四種事成,皆 虛妄不實,是故偈言「獄中種種主,為彼所逼 惱」故。此明何義?彼四種事,離色香等外諸境 界一切皆成。云何皆成?如地獄中無地獄主, 而地獄眾生依自罪業見地獄主,彼地獄主 與種種苦,而起心見:此是地獄,此是地獄處, 此是地獄時,此是夜時、此是晝時,此中前時、 此中後時,彼是地獄主、我是作罪人。以惡業 故見狗見烏、或見鐵鉤或見兩羊、或見兩山 從兩邊來逼罪人身、或見劍樹罪人上時劍 刃向下罪人下時劍刃向上周匝而有。何以 故?以業同故,同共聚集,皆悉同見同受果報。 若業不同,則不同集,亦不同見不同受苦。以 是義故,汝言處時定不定人及所作事,應有 色等外諸境界,處時及人所作業等皆是實 者,彼亦虛妄。以是義故,處時及身所作業 等此四種事,唯以一種地獄譬喻皆成虛妄, 應如是知。問曰:地獄中主烏狗羊等,為 是眾生、為非眾生?答曰:非是眾生。

13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不是眾生?答曰:因為彼此不相應。這是什麼意思?有五種理由,地獄主和烏狗等並非眾生。哪五種?第一,地獄中的罪眾生等承受各種痛苦,若地獄主等也是眾生,也應該同樣受各種苦;但他們始終不受這些苦惱,因此他們不是眾生。第二,若地獄主等是眾生,應該會互相殺害,無法分辨誰是罪人誰是主;但實際上他們並不互相殺害,可以分辨誰是罪人、誰是獄主,因此他們不是眾生。第三,若地獄主等是眾生,身體和力量等應該會互相殺害,不應只讓罪人畏懼;但實際上只有罪人畏懼他們,因此他們不是眾生。第四,地獄的地面常是熱鐵,若地獄主等是眾生,無法忍受痛苦,怎能傷害受罪人;但他們確實能傷害受罪人,因此他們不是眾生。第五,若地獄主等是眾生,非罪人就不應生於地獄;但他們確實生於地獄,因此他們不是眾生。這是什麼意思?地獄中受苦的眾生,是因造五逆等惡業而生於其中;地獄主等未造惡業,怎會生於彼處?因此有這五種理由,稱為不相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根據什麼理由,可以說這不是眾生?。回答說:這是因為兩者並不相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這裡有五種含義:那些地獄之主以及烏狗之類的存在,並非真正的眾生。。所謂的五種是什麼?。第一種情況,就像地獄裡的罪人承受各種痛苦一樣,如果地獄的主宰也變成這樣的眾生,同樣應該承受這些種種痛苦。。而它完全不會受到這些種種的苦惱,因為這個原因,它不能被稱為眾生。。第二點是,地獄的主宰者們其實也是眾生,他們會輪流互相殺害,不能區分誰是受刑的罪人,誰是管理的地獄主。。而且事實上他們並非輪流互相殺害,能夠區分誰是罪人、誰是獄卒,基於這個理由,他們不是眾生。。第三點,如果地獄的主宰者也是眾生,那麼他們在體型和力量上應該會互相殘殺,而不會只讓受罪的人感到恐懼。。但實際上只有犯過的人才會害怕它,因為這個原因,它並不是真正的眾生。。第四點,地獄的地表永遠是滾燙的鐵,地獄的主宰等眾生自己也無法忍受這種痛苦,怎麼可能去傷害那些受罪的人。。但實際上它能傷害那個受罪的人,因為這個原因,它不能被視為眾生。。第五種是地獄。地獄的主宰雖然也是眾生,但因為他們不是來受罪的人,所以不會在地獄中投生。。但實際上是生在那個地獄裡的,因為這個原因,它不能被稱為眾生。。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那些在地獄中受苦的眾生,是因為造了五逆等大惡業,才投生到地獄裡的。。地獄的主宰者們並沒有造惡業,為什麼還會投生在那個地方?。因為上述這五種理由,所以被稱為「不相應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問答體結構。
    在探討心識(如阿賴耶識)的性質時,針對該識是否應被定義為「眾生」這一名相進行邏輯質詢,旨在釐清「識」與「具有識的生命個體(眾生)」之間的區別。

    此句出於《唯識論》對心法性質的討論。
    在唯識學術語中,「不相應」是指某些法(如心所)不能與特定的心或對象產生共同作用或同步運作,用以界定心法與心所法之間、或不同心所之間的功能差異與排他性。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導讀者深入探究前文所述之法相或義理,是唯識論中透過「設問-解答」來釐清複雜心法體系的論述結構。

    此處討論地獄中某些特定存在(如地獄主、烏狗)的性質。
    在唯識學框架下,區分「真實眾生」與「由業力或共業所顯現的影像/功能性存在」。
    這些存在雖有形態且能執行功能,但缺乏獨立的意識主體(識),故稱為「非眾生」。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請教前文提及的「五」之具體內容。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對特定法義(如五種心所或五種修行階段等)的詳細定義請求。

    此處在討論業報與果報的平等性。
    透過地獄眾生與地獄主(獄主)的類比,說明即便身處管理職位或具有特定身分,一旦處於相同的業果狀態(即成為受苦眾生),其承受的痛苦性質是一致的,強調法爾自然、不偏不倚的業力運作。

    本句在唯識論中用於區分「眾生」與「非眾生」的定義。
    眾生的核心特徵在於受苦(苦惱),若某個對象恆常不受苦惱,則不符合眾生的定義。
    此處旨在透過否定苦惱的承受力,來界定特定對象(如某些無情法或特定心法)不屬於眾生範疇。

    此處描述地獄之苦的共業特質。
    地獄主(獄卒)雖有權限折磨罪人,但其本身亦受業力牽引,同樣處於地獄之苦中,且與罪人互為對立面,在業力運作下會輪番承受殺害之苦,顯示出地獄中眾生皆在業力支配下,無有絕對的主宰者。

    此處在討論地獄眾生的性質。
    文中透過分析地獄中罪人與獄主(獄卒)的關係,指出若能區分身分且非互為殺害,則不符合一般眾生在業力牽引下的共業互動特徵,用以論證該對象不屬於一般定義的眾生範疇。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地獄主」身分的邏輯推論。
    論者透過分析地獄主與受罪眾生的關係,論證地獄主並非一般受業力牽引的眾生,而是由業力所顯現的「業相」或特定功能之顯現,旨在破除對地獄主作為獨立個體眾生的執著。

    此句出自《唯識論》,旨在辨析「眾生」的定義。
    文中透過分析某種現象(如鬼神或幻象)僅在特定心理狀態(罪人之畏懼)下才顯現,證明其缺乏獨立的、普遍的眾生實體,是用以破除對非真實存在之實體的執著。

    此處為論證地獄主(鬼王)並非真實擁有主宰權能的實體,而是同樣受業力驅使的眾生。
    透過地獄環境(熱鐵)對所有眾生(含地獄主)均有影響這一事實,說明地獄主亦在受苦之中,並非獨立於業力之外的處罰者,旨在破除對地獄主權能的執著。

    此處在討論「眾生」的定義。
    根據唯識論的分析,眾生必須具備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識」之特質。
    若某個對象僅能對他人造成傷害,而其自身並不具備能受苦受樂的心識主體性,則不符合眾生的定義。

    此處討論地獄的性質與生類。
    地獄主(獄主)雖處於地獄環境,但其身分與功能不同於一般受苦的罪業眾生,說明地獄中亦有不同層級的眾生,非所有在地獄者皆為受罪之徒。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心意識」與「眾生」之定義。
    在分析地獄眾生的心識狀態或特定法相時,若該對象僅為業力顯現的影像或缺乏完整眾生特徵的心態,則在法相分析上不將其定義為具備完整主體性的「眾生」。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或對話者深入探究前文所述名相或理論的深層義理,是唯識論中透過問答法(問答式論述)來釐清法義的結構。

    本句說明地獄眾生的感果原因。
    依唯識論之業力果報觀,眾生因造作極重的惡業(如五逆罪),導致意識與種子趨向極低之境界,進而感得地獄之苦果。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地獄主(如閻羅王等)身分的質詢。
    在唯識體系中,地獄主雖處於地獄境,但其身分並非單純的受苦眾生,而是具有管理職能的業力產物或特定種子發顯之果,此問旨在探討其生起之因緣,區分「受報」與「主宰」的差異。

    本句為總結性陳述,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判定某種法為「不相應法」(Asaṃkṣipta/Asaṃvāra)的五項標準。
    不相應法是指不能與心相(心所)共同產生、共同滅失,且不具有心所之特性的法。

名相註解
  • 不相應:指兩種法在功能、性質或運作上無法共同發生或相互配合,常用於分析心與心所的關係。
  • 烏狗:地獄中負責監視或折磨眾生的黑色犬類,同樣指非意識主體的業力顯現。
  • 地獄:佛教六道輪迴中的極苦之處,由強烈的瞋心與惡業導致。
  • 一向:恆常地、始終如一地。
  • 獄主:地獄中負責懲罰罪人的獄卒或守衛。
  • 受罪人:指因造業而墮入地獄、承受果報的眾生。
  • 五逆:指五種最嚴重的罪業,即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僧團和合。

問曰:以何義故非是眾生?答曰:以不相應故。 此以何義?有五種義,彼地獄主及烏狗等非 是眾生。何等為五?一者如地獄中罪眾生等 受種種苦,地獄主等若是眾生,亦應如是受 種種苦;而彼一向不受如是種種苦惱,以是 義故彼非眾生。二者地獄主等若是眾生,應 迭相殺害,不可分別此是罪人此是主等;而 實不共遞相殺害,可得分別此是罪人、此是 獄主,以是義故彼非眾生。三者地獄主等若 是眾生,形體力等應遞相殺害,不應偏為受 罪人畏;而實偏為罪人所畏,以是義故彼非 眾生。四者彼地獄地常是熱鐵,地獄主等是 眾生者不能忍苦,云何能害彼受罪人;而實 能害彼受罪人,以是義故彼非眾生。五者地 獄主等若是眾生,非受罪人不應於彼地獄 中生;而實生於彼地獄中,以是義故彼非眾 生。此以何義?彼地獄中受苦眾生,造五逆等 諸惡罪業於彼中生;地獄主等不造惡業,云 何生彼?以如是等五種義故,名不相應。

14
白話直譯
問曰:若地獄主等不是眾生,未造罪業不生於彼,為何天界中會有畜生?這是什麼意思?如同天界中有各種鳥類和畜生生於彼處,為何地獄中不是如此,讓畜生、餓鬼等雜類成為主?答曰: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如果那些主宰者不是眾生,沒有造下罪業,也不會投生到那裡,那麼為什麼天界中會出現畜生呢?。這是什麼意思?。就像在那些天界中,有各種鳥類和畜生等生物出生在那裡;為什麼在地獄中就沒有這種情況,讓各種畜生和餓鬼雜生在那裡,並由地獄眾生作為主宰?。回答說:
偈頌是這樣寫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業力與輪迴的辯論。
    提問者質疑:若認定某些主宰者(非眾生)不受業力牽引,則無法解釋為何在天界這種高層次空間中仍會存在畜生(低層次生命)的現象,旨在探討眾生投生與業力感應的邏輯一致性。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釋。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透過此類提問,將複雜的識體或能為、所為的關係逐步剖析,以釐清名相之義。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業力與果報環境的辯論。
    討論為何某些天界(如四天王天)能有其他低階眾生共存,而地獄卻缺乏這種結構,旨在分析業力感召的環境差異以及主宰者與被主宰者在不同果報處的關係。

    此處為論書之對答體裁,由問答引出核心義理的偈頌,旨在以簡練的詩節概括前文之論述。

名相註解
  • 天:指欲界天,此處指特定層級的天界。

問曰:若彼主等非是眾生,不作罪業不生彼 者,云何天中得有畜生?此以何義?如彼天中 有種種鳥諸畜生等生在彼處,於地獄中何 故不爾,畜生餓鬼種種雜生令彼為主?答曰: 偈言:

15
白話直譯
畜生能生於天界,地獄則不然,因為在天上不受畜生之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畜生道的人如果生在天界中,情況與地獄不同,因為身處天界,所以不會承受畜生道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業力與受生之特殊狀態。
    說明即便具備畜生業力,若因特定因緣生於天界,其受苦程度與在地獄中截然不同,強調環境(天界)對業果呈現形式的影響。

畜生生天中,地獄不如是,
以在於天上,不受畜生苦。
16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那些畜生等生於天界,是因在天界器世間中有少分業力,所以在那裡受樂果報。地獄主和烏狗等不受諸苦,因此地獄中實無真正的主和烏狗,只有罪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解釋什麼意思?。那些原本是畜生但後來投生到天上的眾生,是因為在天上的器世間中擁有少部分的業力,所以在那裡的器世間中享受快樂的果報。。地獄的主宰和烏狗等並不承受痛苦。因為這個道理,地獄中除了受罪的眾生之外,並沒有真實存在的主宰或烏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深層法義的剖析,符合唯識論以問答形式展開論述的結構。

    本句解釋唯識論中關於業力與投生之關係。
    說明即便原為畜生,若具備生天之因,投生後其受樂的範圍與程度,是由其在該器世間所對應的「少分業」(部分業力)決定,體現業報之精準與個別差異。

    本句依據唯識論的「相分」與「種子」理論,解釋地獄中的主宰與烏狗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而是眾生共業所顯現的幻象(共業相分)。
    由於這些形象是業力投射,而非真實個體,故其本身不承受痛苦,唯有受業的眾生在承受痛苦。

名相註解
  • 器世間:指物質世界的總稱,包括山河大地及各種生命居住的環境,與心靈層面的「有情世間」相對。
  • 少分業:指在多種業力中,僅佔一部分或較小比例的業力,決定了受報的特定範圍或程度。
  • 實主:真實存在的主宰。
  • 罪眾生:因造業而墮入地獄、承受果報的眾生。

此偈明何義?彼畜生等生天上者,彼於天上 器世間中有少分業,是故於彼器世間中受樂 果報。彼地獄主及烏狗等不受諸苦,以是義 故,彼地獄中無有實主及烏狗等,除罪眾生。

17
白話直譯
問曰:若如此,地獄眾生因罪業而使外四大等種種變化,形色力等較強者稱為主和烏狗等。什麼叫做四大變化?那裡的四大種種變化,能動手腳及開口說話,使罪人生起驚怖。如同有兩隻羊從兩邊來,共同殺害地獄眾生。看見有些山會來去殺害眾生,見到鐵樹林、棘林等,罪人往上時樹刺向下,罪人往下時樹刺向上。因此義理,不可說只有內心,沒有外在境界。回答說: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真是這樣,地獄裡的眾生因為罪業的影響,身體的四大元素會產生各種變化。其中外貌、顏色、力量等較強的人被稱為主宰,而較弱的則像烏鴉或狗一樣。。什麼叫做四大元素的轉變?。在那個地方,四大元素不斷地變幻,使受罪的人肢體動作或口中說話,讓他們感到極其驚恐。。就像有兩隻羊從兩邊走來,一起殺害地獄裡的眾生。。看到許多山在移動並殺害眾生,看到鐵樹林和荊棘林等景象;罪人在上升時,樹刺向下刺;在下降時,樹刺則向上刺。。因為這個道理,不能說只有內心而完全沒有外部境界。。回答說:
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地獄眾生之身形差異。
    根據唯識理論,眾生雖同處地獄,但因個別罪業之深淺與性質不同,導致構成身體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轉變程度不同,進而產生身形、力量的等級之分,形成主從之別。

    此句為詢問四大物質(地、水、火、風)如何透過轉化而產生各種物質現象。
    在唯識學中,這涉及物質(色法)的生滅與變異過程,旨在分析物質世界的組成與運作機制,以破除對物質實有的執著。

    此句描述地獄中業力驅使的物質變幻。
    在唯識學體系中,地獄的環境與身體現象是由共業與別業之種子生起,四大(地水火風)的異常轉變直接導致受苦者的生理痛苦與心理恐懼,體現業力對身心的強烈支配。

    此處為唯識論中以比喻說明業力或心識運作的片段,透過極端且殘酷的意象(地獄眾生被殺害)來闡述特定心法或業報的運作機制,強調共業或多重因緣共同作用的結果。

    此處描述地獄中的極端痛苦景象,旨在說明業力感召下的果報之慘烈。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此類描述是用於說明意識如何根據業力投射出對應的痛苦環境(業相),強調受報眾生在極端環境中受苦的真實感與不可逃避性。

    本句旨在釐清「唯識」的正確義理。
    唯識論主張「萬法唯識」,是指外在境界是由意識變現而成的(識變),而非否認境界的存在。
    若誤以為完全沒有境界,則會落入「斷滅見」或對現象界的錯誤否定。
    因此強調不能簡單地將其解釋為「只有心、沒有境」,而應理解為「境即是心」。

    此處為論書之對答體裁,在回答前方的疑問後,準備以偈頌(詩格)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核心法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外四大:指構成物質身體的四大元素(地、水、火、風)。
  • 地獄眾生:在佛教宇宙觀中,因造極重惡業而墮入地獄,承受極大痛苦的眾生。
  • 鐵樹林:地獄中一種由鐵製成、帶有尖刺的樹林,象徵極大的肉體痛苦。
  • 棘林:布滿荊棘的森林,同樣是地獄中用以懲罰罪人的環境。
  • 外境界:指所識,即意識所對應的客觀對象或現象。

問曰:若如是者,地獄眾生依罪業故外四大 等種種轉變,形色力等勝者名主及烏狗等。 云何名為四大轉變?彼處四大種種轉變,動 手脚等及口言說,令受罪人生於驚怖。如有 兩羊從兩邊來,共殺害彼地獄眾生。見有諸 山或來或去殺害眾生,見鐵樹林見棘林等, 罪人上時樹刺向下、罪人下時樹刺向上。以 是義故,不得說言唯有內心無外境界。答曰: 偈言:

18
白話直譯
若依眾生業力,四大就會如此變化,為何不說依業力,內心也會如此轉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物質的四大元素會隨著眾生的業力而改變,那麼為什麼心意識不會隨著業力而轉變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論辯邏輯,旨在探討「心」與「物質(四大)」在業力影響下的差異。
    論者透過對比,質詢若物質世界能受業力驅使而變異,心作為主導者,理應同樣受業力影響而轉變,藉此推導心與業的深層關係。

若依眾生業,四大如是變,
何故不依業,心如是轉變?
19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義理?你剛才說:依罪人的業力,外在四大等會如此轉變。為何不說因為眾生罪業的力量,內在自心識也會如此轉變?而是讓心虛妄分別,說外在四大等會如此轉變?又有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頌是在解釋什麼意思?。你之前提到:是因為罪人的業力,才導致外部的四大元素產生這樣的變化。。為什麼不說是因為那些眾生自身的罪業力量,才導致內心的意識產生這樣的轉變?。而心在虛妄分別中,說外在的四大等物質像這樣在轉變?。接著又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的詳細義理分析。
    在《唯識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要義,隨後以散文形式詳細解釋其內涵。

    本句處於唯識論的辯論語境中,討論物質世界的形成與轉變。
    此處在質詢對方是否認為外在物質世界(四大)的變遷是由於眾生的罪業所驅動,旨在探討「業力」與「物質現象」之間的因果關係,以及外境是否為心識之變現。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邏輯,探討現象轉變的內在原因。
    旨在分析外在現象的改變是否應歸結於眾生內在心識受業力驅使而產生的轉變,而非外在實體的變遷,體現了「萬法唯識」與「業力轉依」的核心觀點。

    本句探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世界的轉變(如物質的生滅變化)實際上是心識的虛妄分別(妄想),而非真實存在於心之外的客觀實體在轉變。
    此處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性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詞,表示在論述完前一段內容後,以偈頌(詩格)的形式來總結或進一步闡述法義。
    在唯識論中,偈頌常用於對複雜的理論進行精煉的概括,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罪人業:指因造作惡業而導致受苦的眾生之業力。
  • 罪業力:指由不善業所感召的潛在能量,能驅使心識產生特定的經驗或轉變。
  • 虛妄分別:指心識在缺乏真實對象的情況下,錯誤地將其產生的影像視為真實存在的對象。

此偈明何義?汝向言:依罪人業,外四大等如 是轉變。何故不言依彼眾生罪業力故,內自 心識如是轉變?而心虛妄分別說言,外四大 等如是轉變?又偈言:

20
白話直譯
業力熏染於異法,果報怎會在異處?善惡熏染於心,為何要離開心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業力種子種在不同的法中,那結果為什麼會出現在不同的地方?。善與惡的種子都燻習在心中,為什麼要把它們分開在心之外來討論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業力」與「果報」的關聯。
    質詢若業力的燻習(種子形成)發生在與果報對象不同的法(心意識)之中,為何最終的果報會顯現在不同的處所或對象上,旨在討論種子生起與果報顯現的因果機制。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種子」與「心」的關係。
    根據唯識論,一切善惡業力皆以種子形式「燻習」在阿賴耶識(心)中。
    若主張善惡在心之外,則違背了「萬法唯心」及種子生現行的基本義理,此處旨在質詢或反駁將業力客體化、離心化的觀點。

名相註解
  • 果:指業力成熟後所產生的果報。
業熏於異法,果云何異處?
善惡熏於心,何故離心說?
21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義理?因你虛妄分別,說依眾生罪業的力量,外在四大等會如此轉變,讓罪人生起種種恐懼等。為什麼不這樣說?依眾生罪業的力量,內在自心識也會如此轉變,所以偈中說「業熏於異法,果云何異處」。這是什麼意思?那些在地獄中受苦的眾生,所有罪業都是依本心造作,還是在心中,並未離開心。因此,惡業熏染心,果報也應在心中受苦。為什麼?因為善惡業熏染於心識,並不熏染外在四大等。四大之中沒有可被熏染的事物,怎能虛妄分別說四大會轉變,並在四大中受苦果報?所以偈中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因為你產生了錯誤的分別心,才說成是因為那些眾生的罪業力量,導致外部的四大元素發生轉變,進而讓那些罪人產生各種恐懼。。是基於什麼理由纔不這樣說的?。因為眾生所造的罪業力量,導致內在的心識產生這樣的轉變。所以偈頌說:「業力燻習在不同的法上,結果怎麼會在不同的地方產生呢?」。這是什麼意思?。那些在地獄受苦的眾生,他們所造的罪業是根據自己的心產生的,這些罪業依然存在於心中,沒有離開心。。因為這個道理,惡業在心中種下種子,最終會在心中承受痛苦的果報。。為什麼會這樣呢?。善惡的業力是燻習在心識之中,而不會燻習到外部的四大物質等對象上。。四大物質本身並沒有種子燻習的功能,為什麼會產生虛妄的錯覺,認為四大物質會轉變,並在其中承受痛苦的果報?。所以,偈頌中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深層義理的分析與解析,是唯識論中常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句旨在破除將現象轉變歸因於外部物質(外四大)變化的錯誤見解。
    在唯識學框架下,一切現象皆是心識的變現,而非外部物質實體受業力驅使而獨立轉變。
    此處批評對方將「業力」作用於「外在物質」的虛妄分別,強調應從識的轉變而非物質的轉變來理解。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透過質詢來釐清法義的邏輯基礎,探討為何某種見解或說法在特定的義理框架下是不成立或不被採納的,以導向更精確的唯識分析。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業力」如何影響「心識」的轉變。
    說明眾生因過去造業,其種子在心識中燻習,導致感知與經驗的轉變,進而決定果報的呈現。
    強調果報與業因在心識層面的連續性與對應關係。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旨在透過提問引出後續對特定名相或法義的詳細定義與分析,以確保對唯識體系中精微概念的理解精確無誤。

    本句闡明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外在的受苦環境(地獄)與罪業報應,本質上皆是心意識的顯現。
    罪業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而是由本心造作並儲存在阿賴耶識中,隨緣顯現為果報,強調「心」纔是所有業力與果報的根本所在。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種子」與「現行」的關係。
    惡業作為種子「燻」入阿賴耶識,當條件成熟時,此種子會轉化為現實的苦果,說明業力報應的內在機制,強調心與果報的直接關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邏輯推導與法義解釋,符合唯識論嚴謹的論證結構。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種子」與「燻習」理論。
    業力(善或惡)的影響力僅作用於心識(阿賴耶識)中,形成種子,而不會直接改變或作用於外部的物質世界(四大),強調業力感應的內在心識機制。

    本句旨在破除對物質(四大)實有的執著。
    根據唯識理論,物質(色法)本身不具備能燻習種子的能力(無所燻),因此物質的轉變不能作為受報的實體。
    所謂的「受苦果報」並非發生在物質本身,而是意識對物質的虛妄分別所產生的錯覺。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語,旨在將前文的理論分析總結並引入以偈頌形式呈現的精簡義理,以便於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義故:指論證的理由、義理依據或邏輯根據。
  • 本心:指眾生造業的根源心,在此語境下指能造作業力的意識主體。
  • 苦果報:指因過去業力而導致的痛苦結果。

此偈明何義?以汝虛妄分別說言,依彼眾生 罪業力故,外四大等如是轉變,生彼罪人種 種怖等。以何義故不如是說?依彼眾生罪業 力故,內自心識如是轉變,是故偈言「業熏於 異法,果云何異處」故。此以何義?彼地獄中受 苦眾生所有罪業,依本心作還在心中,不離 於心。以是義故,惡業熏心,還應心中受苦果 報。何以故?以善惡業熏於心識,而不熏彼外 四大等。以四大中無所熏事,云何虛妄分別 說言四大轉變,於四大中受苦果報?是故 偈言:

22
白話直譯
善惡熏染於心,為何要離開心來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與惡的種子都燻習在心中,為什麼要脫離心來討論?
法義解析
  • 本句基於唯識學「種子」與「燻習」理論。
    善惡業力作為種子儲藏於阿賴耶識(心)中,若將善惡視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則違背了「萬法唯識」的核心義理,故此處質詢為何將其離心而論。

善惡熏於心,何故離心說。
23
白話直譯
問:如你剛才所說,為何不說依眾生罪業的力量,內在自心識也會如此轉變,而讓心虛妄分別說外在四大等會如此轉變?這是什麼意思?因為有阿含作為證明。所謂阿含,就是佛如來所說的教法。這是什麼意思?如果只是心識虛妄分別見到外境,不是從色等外境生起眼識等,那為什麼如來經中會說有眼、色等十二入?因為如來說有十二入,所以明確知道應該有色、香、味等外在境界。答曰: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按照您之前的說法,為什麼不直接說是因為眾生造業的力量,讓內心的意識發生了變化,而心又產生錯覺,誤以為是外在的四大物質在發生變化呢?。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因為有阿含經的記載可以證實,所以才知道。。所謂的「阿含」,就是指佛陀如來所傳授的教法。。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如果外在世界只是心識虛構出來的幻象,而不是由真實的外在色法觸發而產生眼識等感覺,那為什麼佛陀在經典中還要提到眼、色等十二入的理論呢?。因為如來提到十二入,所以可以知道應該存在色、聲、香、味等外部的境界。。回答說:偈子是這麼寫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唯識學的核心議題:外境的轉變實際上是心識的變現。
    提問者質疑,既然一切由心造,應將轉變的主體定於「內在心識」,而非將其描述為「外在物質」的轉變,旨在釐清「心識轉變」與「虛妄分別」之間的因果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詰問形式,旨在針對前文所提出的觀點或定義,請求進一步的詳細解釋或論證其深層義理,以導出後續的唯識分析。

    此處指透過佛陀教法(阿含)的記載作為依據,經過對照與驗證,從而確立對某項法義的認知。
    在唯識論的論證體系中,強調依據正統教典(聖教)來驗證理論的正確性。

    本句定義「阿含」在該論著語境中的含義,將其界定為如來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總稱,強調教法的權威來源與傳承性質。

    此句為對話中的詰問,旨在請求對前述論點或名相進行更深層的義理闡釋,是唯識論中典型的辯論與解析結構,用以釐清概念的精確定義。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環節,旨在探討「外境」與「識」的關係。
    若採取極端的唯識觀,認為外境完全不存在,僅是心識的虛妄分別,則會與佛經中關於「十二入」(感官與對象的對應系統)的教法產生矛盾。
    此處透過反問,引導出對「依他起性」與「遍計所執性」的深入分析,說明外境雖非實有,但其「相分」的生起仍有其邏輯機制。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脈絡中,討論關於「外境」是否存在。
    論者指出,若依據如來所說的「十二入」(六根與六境),在名相上似乎承認了外部境界的存在。
    這通常是用於引出後續對「外境」之實在性與唯識義的辨析,說明即便名言上稱有外境,實則為識之變現。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表示針對前文提出的疑問或議題,準備以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理總結)來進行正式回答。
    在唯識論中,偈頌通常用於高度濃縮核心義理,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阿含:指佛陀親口宣說的教法記載,在此指作為證驗依據的聖典。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指從無上正覺而來,或來去自在者。
  • 言教:指佛陀以語言形式傳授的教理與法門。
  • 眼識:六識之一,指眼睛接收視覺資訊而產生的認知。
  • 十二種入:指十二處(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是構成經驗世界的十二個基本門戶。
  • 十二入: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的總稱,是感知世界的基本組成。

問曰:如汝向說,何故不言依彼眾生罪業力 故,內自心識如是轉變,而心虛妄分別說言 外四大等如是轉變者。此以何義?以有阿含 證驗知故。言阿含者,謂佛如來所說言教。此 以何義?若但心識虛妄分別見外境界,不從 色等外境界生眼識等者,以何義故,如來經 中說眼色等十二種入?以如來說十二入故, 明知應有色香味等外境界也。答曰:偈言:

24
白話直譯
說明色等諸入,是為了度化眾生,依據過去人所受之法,才說有化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到色覺等各種感官輸入,是為了方便教化眾生,所以依照先前人們接受法門的方式,而說明存在化生這種現象。
法義解析
  •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化生」的說明。
    在唯識體系中,眾生之生起實為業力與種子之顯現,但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可化眾生),且為了與先前傳統的教法(前人受法)保持一致,佛法在權方便上會沿用「化生」的說法,而非直接揭示深層的識變機制。

說色等諸入,為可化眾生,
依前人受法,說言有化生。
25
白話直譯
這首偈有什麼含義?因你剛才所說:以有阿含作證,所以認為色、香、味等十二入外的諸境界全都是實有。如果真是如此,那麼你所引用的經義就不正確了。為什麼?因為在其他修多羅中,如來依據眾生心業相續不斷,所以才說有化生的眾生。又在其他修多羅中,說無我、無眾生、無壽者,只有因緣和合,諸法才生起。因此偈中說「依前人受法,說言有化生」。如來如此說色等入,是為了讓過去的人能夠接受佛法。因為那些人還未明白因緣諸法本體皆空,並非真的有色、香、味等外在境界。所以偈中說「說色等諸入,為可化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什麼意思?。因為你之前說,根據阿含經的證明可以知道,色、聲、香、味等十二入之外的境界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對方所引用經文的義理就不能成立。。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在剩下的修多羅(物質微粒子)之中,如來依據那些心業的相續不斷,所以說有化生的人或動物。。另外在其他經典中提到,沒有所謂的恆常自我、沒有獨立的眾生、也沒有永恆的壽命,一切法都是由因緣條件結合而產生的。。所以偈子裡說:「因為遵循前人的傳法方式,才說有化生這種現象」。。佛陀之所以這樣解釋「色等入」的內容,是為了讓初學的人能夠理解並接受這些教法。。因為之前的修行者不理解因緣所生的萬法本質是空的,所以才誤以為色、聲、香、味等外部境界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偈頌中說:「說明色法等各種入處,是為了能化導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中之問議,旨在引出對前文偈頌之詳細義理分析,符合唯識論以問答形式展開論述的結構,用以釐清名相與法義。

    此句出自《唯識論》,描述對手(外道或對立觀點)主張依據阿含經的記載,認為感官(十二入)之外存在獨立的客觀物質世界(外境)。
    唯識宗在此脈絡下旨在破除此種「外境實有」的見解,強調一切境界皆為心識之變現。

    此句為論理推導之轉折,旨在透過歸謬法指出對方的論據(引經)與其推論結果之間存在矛盾,藉此否定對方的觀點。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因果分析或理據說明,符合唯識論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本句解釋化生眾生的原理。
    在唯識體系中,化生並非無中生有,而是依據殘留的物質基礎(修多羅)以及未斷的業力相續(心業),由如來(或業力)促成形相的顯現。

    此句旨在說明部分經典採取「三無」(無我、無眾生、無壽)的觀點,強調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否定實體性的自我或永恆存在,符合唯識論中對破除「我執」與「法執」的論述邏輯。

    本句旨在說明「化生」之說並非基於實相,而是基於對前人傳法(受法)的承襲而沿用此稱呼。
    在唯識學框架下,強調名相的約定俗成,而非實有的實體,用以破除對化生之實有的執著。

    本句說明如來在教授深奧法義時,會採取適應對象的權宜教法(權教)。
    由於「色等入」涉及唯識學中對物質與意識之關係的分析,對初學者而言較為複雜,因此如來採取特定的說明方式,以確保學習者能循序漸進地領悟。

    本句旨在說明對「空性」理解不足而產生的執著。
    在唯識學框架下,外境(色香味等)僅是意識的顯現(遍計所執性),並非獨立實有的實體。
    前人因未體悟「因緣諸法體空」,故陷入對外境實有性的錯誤認知。

    本句說明在教授佛法時,為了適應不同根機的眾生,會先從物質層面的「色入」等感官對象(入處)切入,作為化導眾生的方便法門。
    這體現了唯識學中依循眾生根機而設的權巧方便。

名相註解
  • 引經:引用佛經作為論據以支持自身觀點的論證方式。
  • 修多羅:梵文 Sudhara,指構成物質身體的微小粒子或物質基礎。
  • 相續:指心意識或業力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不斷。
  • 無我:指否定有一個恆常不變的獨立主體(Atman)。
  • 無眾生:指否定眾生具有獨立、永恆的實體性。
  • 無壽者:指否定存在一個跨越生死、恆久不滅的生命實體。
  • 因緣和合:指條件(因)與輔助因素(緣)共同作用而導致結果的產生。
  • 色等入:指以「色」為首的對象進入意識的分析過程,是唯識學中探討心與物質關係的基礎分析。
  • 前人:指初學者、初入門者或根機較淺的聽法者。
  • 因緣諸法體空:指一切由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其本質(體)並無恆常不變的自性,即為「空」。

此偈有何義?以汝向言:以有阿含證驗知 故,色香味等十二入外諸境界皆悉是有。若 如是者,彼所引經義則不然。何以故?以復 有餘修多羅中,如來依彼心業相續不斷不 絕,是故說有化生眾生。又復有餘修多羅中, 說言無我無眾生無壽者,唯因緣和合有 諸法生。是故偈言「依前人受法,說言有化生」 故。如來如是說色等入,為令前人得受法故。 以彼前人未解因緣諸法體空,非謂實有色 香味等外諸境界。是故偈言「說色等諸入,為 可化眾生」故。

26
白話直譯
問:如果實際上沒有色等諸入,如來為何在經中這樣說?答曰: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事實上並沒有所謂的色法等進入意識,那為什麼佛陀在經典裡要這樣描述呢?。回答說:偈子是這樣寫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唯識論》,屬於典型的問答體結構。
    此處的「問」旨在質詢:若依唯識義,外在色法不可得(無實有),則佛經中描述感官接觸外境的敘述(如色入)應如何解釋。
    這是在探討「假名」與「實義」的區別,即如來雖在經中使用世俗語言描述外境,但其深意在於揭示意識的變現,而非肯定外境實有。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正式回答,且該回答將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呈現,以利於記憶與傳承法義。

問曰:若實無有色等入者, 以何義故,如來經中作如是說?答曰:偈言:

27
白話直譯
依據本心智慧,識神妄執取外境,因此如來說有內外諸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據心靈原本的認知功能,意識錯誤地將外在環境視為實有;所以如來才說,存在內在與外在的各種感官通道。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境界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由心識(本心智)所能取的顯現。
    由於意識的妄取(錯覺),將內在的心識投影誤認為外在實體,因此在權教或方便說明中,才設定有「內入」(六根)與「外入」(六境)的對立區分。

依彼本心智,識妄取外境,
是故如來說,有內外諸入。
28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只是內心虛妄分別,才見到色等外在境界。這是因無始以來心意識等種子轉變,虛妄見到色、香、味等外在境界。所以如來依據這兩種虛妄法而作此說。哪兩種?一是本識種子,二是虛妄外境界等。依據這兩種法,如來說有眼、色等入,依次乃至身觸。因虛妄心依無始以來心意識等種子轉變,虛妄見到色、香、味等外在境界。所以如來依據這兩種虛妄法而作此說。哪兩種?一是本識種子,二是虛妄外境界等。依據這兩種法,如來說有身觸等入,依次而說。所以偈中說「依彼本心智,識妄取外境,是故如來說,有內外諸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僅僅是因為內心產生了虛假的分別心,纔看到色法等外部的境界。。這是因為從無始以來,心、意識等種子產生轉變,才虛妄地看到了色、香、味等外部的境界。。所以如來是根據這兩種虛妄的法,才這樣說的。。所謂的兩種是指什麼?。第一種是本識中的種子,第二種是虛假的外部境界等。。根據這兩種法,佛陀說明瞭從眼根與色法等感官接觸開始,依序直到身根與觸法。。因為虛妄的心依循著從無始以來心與意識等種子的轉變,才錯誤地看到色、聲、香、味等外部的境界。。所以如來是根據這兩種虛妄的法,才這樣開示。。這裡所說的「二」是指什麼?。第一種是本識中的種子,第二種是虛假的外部境界等。。根據這兩種法,如來解釋了身體接觸等感官進入的順序。。所以偈頌中說:因為依止於本心的意識,導致識心錯誤地將外在環境當作真實存在,因此如來才說有內在與外在的各種感官輸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的詳細義理分析。
    在《唯識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要點,隨後以散文形式進行詳細的解釋(釋偈),此句即為轉入解釋的銜接語。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境界並非實有,而是由內心(阿賴耶識)的虛妄分別(妄想)所投射而出的幻象。
    所謂的「外境」實際上是心識的顯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在境界並非實有,而是由阿賴耶識中儲存的「種子」在特定條件下轉變(現行)而產生的錯覺。
    眾生因種子轉變而產生「外有實境」的虛妄分別,將內心的投影誤認為外部客觀存在。

    本句說明如來在宣說教法時,是基於對眾生所執著的兩種虛妄法(通常指遍計所執性與依他起性之誤解)進行對治而設定的方便說法,旨在引導眾生破除虛妄,回歸真實。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法義之二種分類或對立項的詳細定義。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通常用於區分不同的心意識狀態、法相或修行階段。

    此處在論述意識或識之生起之依緣。
    根據唯識學,識的產生依於內在的種子(本識種子)與外在的對象(虛妄外境界)。
    前者為內因,後者為外緣,兩者共同促成識的顯現,但唯識宗強調外境界實為識之變現,而非真實獨立存在。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學中關於「入」( Ayatana,處)的建立。
    如來透過前述的兩種法(通常指心王與心候,或特定的識與境),說明感官(根)與對象(境)如何配對形成「處」,從視覺(眼色)開始,依序推演至觸覺(身觸),旨在分析認識過程的構成要素。

    本句闡述唯識學的核心觀點:外在境界並非實有,而是由心意識中的「種子」經過轉變(種子生現行)而產生的錯覺。
    由於眾生具備虛妄心,將內在種子的顯現誤認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客觀物質世界。

    本句說明佛陀在教化眾生時,會根據眾生所處的虛妄狀態(如遍計所執性等)而採取對機的權巧方便,以虛妄之法來對治虛妄,最終導向真實。
    在《唯識論》語境中,這涉及將假名、假說作為引導手段的邏輯。

    此句為典型的論書問答形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兩個法相或概念的詳細定義。
    在《唯識論》的邏輯結構中,透過設問來界定名相,以確保義理的嚴謹性。

    此處在論述識的依他起性或妄想之來源。
    第一點指儲存在阿賴耶識(本識)中的潛在種子,是內在的業力因;第二點指意識所錯認的外部客體(外境),是外在的虛妄相。
    兩者共同構成了眾生對現實的錯誤認知。

    本句討論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如何透過感官(入)與對象接觸(觸)而產生認知過程的次第。
    此處強調的是認知功能的運作邏輯,而非實有的物質身體。

    本句旨在說明「內外」之區分乃是意識(識)的妄取結果。
    在唯識學框架下,外境並非實有,而是由心識所變現,但由於心智的錯覺,將變現的影像誤認為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進而產生了內在感官(內入)與外在境界(外入)的對立區分。

名相註解
  • 種子:指潛在於阿賴耶識中,能生起未來現行現象的潛能。
  • 虛妄二種法:在唯識語境中,指眾生將依他起性誤認為遍計所執性,以及對法相的錯誤認知。
  • 本識種子:指儲藏在阿賴耶識(本識)中,能生起種種現象的潛在能量或種子。
  • 虛妄外境界:指意識所感知到的外部世界,在唯識觀點中,這些對象並非實有,而是由心識變現的虛幻現象。
  • 二法:指前文所述的兩種法,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心王與心候,或特定的識與對象。
  • 眼色:眼根(視覺器官)與色境(可見之對象)。
  • 身觸:身根(觸覺器官)與觸境(可觸之對象)。
  • 虛妄心:指未能覺悟真如、被無明遮蔽而產生錯覺的心。
  • 心意識:指意識系統,包括心王與其相應的意識活動。
  • 本識:指阿賴耶識,是所有種子的儲藏處,也是意識的根本。
  • 次第:指事物發生或運作的先後順序。
  • 內外諸入:指內入(六根)與外入(六塵),即感官與其對應的對象。

此偈明何義?唯是內心虛妄分別,見有色等 外諸境界。此依無始心意識等種子轉變,虛 妄見彼色香味等外諸境界。是故如來依此 虛妄二種法故,作如是說。何者為二?一者本 識種子、二者虛妄外境界等。依此二法,如來 說有眼色等入,如是次第乃至身觸。以虛妄 心依無始來心意識等種子轉變,虛妄見彼 色香味等外諸境界。是故如來依此虛妄二 種法故,作如是說。何者為二?一者本識種子、 二者虛妄外境界等。依此二法,如來說有身 觸等入如是次第。是故偈言「依彼本心智,識 妄取外境,是故如來說,有內外諸入」故。

29
白話直譯
問:如果依這樣的義理來說,有什麼功德利益?答曰: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按照這個義理來解釋,能帶來什麼樣的功德與好處?。回答說:
用偈頌來表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
    在唯識學的論證過程中,透過提出疑問來引出對特定義理(如轉依、三性或五位等)之實踐價值與修行獲益的詳細說明,旨在證明該理論不僅是邏輯推演,更具備解脫的實踐功能。

    此處為論書之對答形式,在回答問題後,以偈頌(詩節)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核心法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功德:指修行所得的善果或能令心靈昇華的特質。
  • 利益:指修行後獲得的實際好處,如除苦、得樂或智慧的增長。

問曰:若依如是義說,有何功德利益?答曰: 偈言:

30
白話直譯
觀察虛妄不實,這樣便能進入我空;觀察各種差別法,便能進入諸法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察到一切虛假且沒有實體,就這樣進入「我空」的境界。。觀察各種不同的現象,體悟所有法都沒有恆常的自我。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唯識論,強調透過觀察現象的虛幻性(虛妄)與缺乏恆常實體(無實),來破除對「我」的執著,進而體悟「我空」的義理。
    這是從現象的虛假性推導至本質的空性,以消除我執。

    此句描述唯識修行中由「觀」到「入」的過程。
    首先觀察諸法之差異(異法),分析其組成與特質,進而透過分析破除對「我」與「法」的執著,進入「諸法無我」的真義境界,即體認到一切現象皆由因緣和合,並無獨立永恆的實體。

名相註解
  • 無實:指事物缺乏獨立、恆常的實體,即所謂的「無自性」。
觀虛妄無實,如是入我空;
觀於諸異法,入諸法無我。
31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義理?是為了讓聲聞明白,由於六根對六塵,生起六種識,眼識見色一直到身識覺觸,沒有一法是真實所見,乃至沒有一法是真實所覺。也是為了讓可教化的眾生等如此觀察,進入人無我空,所以偈中說「觀虛妄無實,如是入我空」。「觀於諸異法,入諸法無我」這下半偈又說明什麼義理?所謂觀於諸異法,是指菩薩觀察唯有內識。怎樣觀察?也就是菩薩觀察沒有外在六塵,只有內識虛妄地見有內外根塵,實際上並無色等外塵一法可見,乃至實無一觸可覺。如此觀察,便能領悟因緣所生諸法本體皆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為了讓聲聞弟子明白:因為六根與六塵的接觸而產生六種意識,從眼識看到顏色形相,到身識感覺觸覺,其中沒有任何一個法是真正能見的,也沒有任何一個法是真正能覺知的。。為了能夠教化眾生,而進行這樣的觀察,進而體悟到「人無我」的空性。所以偈頌中說:「觀察到一切虛妄且沒有實體,就這樣進入了我空的境界」。。「觀察各種不同的法,體悟到所有法都沒有自我」這句下半偈,是在解釋什麼意思呢?。對於觀察各種不同法的人來說,菩薩觀察到只有內在的意識在運作。。應該如何進行觀察呢?。意思是菩薩觀察到外部的六種塵垢(色聲香味觸法)其實並不存在,只是內心的意識在虛構,讓我們誤以為有內在的感官和外在的對象;實際上,並沒有任何像顏色這樣的外部物質可以被見到,甚至連一個觸覺都不存在。。透過這樣的觀察,就能領悟到所有由因緣構成的現象,其本質都是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的詳細義理分析,是唯識論中常見的問答式教學結構,用以釐清深奧的心法義理。

    本句旨在破除對「主體」與「客體」實有的執著。
    根據唯識學,識的產生是依賴根與塵的條件(因緣)而生,並非有一個獨立的「見者」在觀察,也沒有一個實有的「法」被觀察。
    強調識的運作是虛妄分別,並非實相。

    本段說明修行者透過觀察眾生與自我的虛妄性,以達成「人無我」的空觀,其目的在於獲得教化眾生的能力。
    在唯識體系中,這屬於破除對個體實在性的執著,是進入空性體悟的基礎路徑。

    本句出自對偈頌的解析,探討如何透過觀察現象(異法)的差異與特質,進而體悟到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並無恆常不變的「我」或「實體」之核心,是唯識學中由相入性、破除我執的修行路徑。

    此句探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
    在面對種種外在現象(異法)時,修行菩薩透過觀照發現,所有感知到的對象實際上皆是內心意識(內識)的顯現,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詢問,旨在探討如何透過唯識的觀照方法,將對外境的錯覺(遍計所執性)轉化為對真理的認知(依他起性、圓融覺悟),是進入具體修習觀法前的關鍵提問。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萬法唯識」。
    說明外在世界(六塵)並非實有,而是由內在意識(識)所變現的虛妄相狀。
    菩薩透過觀照,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體悟到所謂的內外根塵僅是識心的投影,實質上並無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客體存在。

    本句基於唯識學的分析方法,透過對現象(諸法)如何由因緣生起的觀察,破除對實有的執著,進而體悟到萬法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體空)。
    這是一種從現象分析導向實相體悟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聲聞:指聽聞佛法而修行的人,在此指學習唯識教法的弟子。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六種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實見者:指真正具有實體且能進行觀察的主體。
  • 人無我空:指觀察到個體(人)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我),從而體悟到其空性。
  • 虛妄無實:指現象界的一切顯現皆是依緣而起,並無自性實體,是虛假不實的。
  • 內識:指意識在內在的運作,在此語境下強調一切現象皆由心識所變現,而非外在實有。
  • 觀察:在唯識學中,指透過正思惟與正定,對心意識的運作過程及對象進行精確的覺察與分析。
  • 根塵:根指感官(眼耳鼻舌身意),塵指感官對應的外境。
  • 色等外塵:以色法為代表的外部物質對象。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條件與原因,在唯識中指種子與緣分共同作用而生起現象。
  • 體空:指事物的本質(體)缺乏獨立、恆常的自性,即所謂的「空性」。

此偈明何義?為令聲聞解知因彼六根六塵 生六種識,眼識見色乃至身識覺觸,無有一 法是實見者,乃至無有一法是實覺者。為 令可化諸眾生等作是觀察入人無我空,是 故偈言「觀虛妄無實,如是入我空」故。「觀於諸 異法,入諸法無我」者,此下半偈復明何義?觀 於諸異法者,菩薩觀察唯有內識。云何觀 察?謂菩薩觀無外六塵,唯有內識虛妄見有 內外根塵,而實無有色等外塵一法可見,乃 至實無一觸可覺。如是觀察,得入因緣諸法 體空。

32
白話直譯
問:如果一切法究竟皆無,為何前面又說唯有識等?如果如此,那麼識等也應該是無,為什麼又說唯有內識?答:我並不是說一切諸法都究竟無,因此才能進入諸法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如果所有法在最終層面上都是不存在的,為什麼又要說只有意識等法存在呢?。如果真是這樣,那些識也應該不存在,為什麼還要說只有內識存在呢?。回答說:我並沒有說所有法在終極意義上都完全不存在,只有這樣理解,才能真正進入「諸法無我」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提出唯識學派在論述「空」與「有」之間的邏輯矛盾。
    若採取徹底的虛無觀(一切法畢竟無),則與唯識宗主張的「識」作為依止的實體(依他起性)相衝突。
    此問旨在探討如何在不落入斷滅空的同時,確立唯識的立論基礎。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破折),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質詢對方的觀點。
    若採納前述邏輯,將導致所有識(包括外在對象的識)皆被否定,這與「唯有內識(心識)」的立論相矛盾,藉此揭示對方論證的缺陷。

    本句旨在區分「斷滅空」與「唯識空」。
    在唯識學框架中,若主張一切法「畢竟無」(完全不存在),則落入虛無主義的斷見;而真正的「無我」是指法性中缺乏恆常、獨立的實體(自性),而非否定其存在。
    必須否定「實有」且不落入「斷滅」,方能正確契入無我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物質與精神的總稱。
  • 畢竟無:指在最終的真理層面(第一義諦)完全不存在,無任何實體。
  • 唯有識:唯識宗的核心主張,認為外在對象皆是意識的顯現,唯有識心纔是真實存在。

問曰:若一切法畢竟無者,何故向 言唯有識等?若爾,彼識等亦應是無,何故 說言唯有內識?答曰:我不說言一切諸法皆 畢竟無如是則入諸法無我。

33
白話直譯
問:如果這樣,怎麼進入法無我?答:是為了遮止虛妄法。所謂遮止虛妄法,是因為外道與一切凡夫虛妄分別認為色等一切法體是真實存在。為了遮止他們的虛妄分別,所以說色等一切諸法究竟空無,並不是說無言處也都空無。所謂無言處,就是諸佛如來所行之處。如此只有真識,沒有其他識,不能這樣分別觀察進入識空。因此依識而說進入一切諸法無我,並不是一味誹謗真識,說沒有佛性實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真是這樣,那要如何進入「法無我」的境界呢?。回答說:這是為了排除那些虛假的法義。。所謂「遮除虛妄法」,是指外道和一般凡夫錯誤地認為,像物質(色法)這樣的一切法體是真實存在的。。為了消除那些錯誤的虛妄分別心,所以才說色法等所有現象在究竟上都是空無的;除了不可言說的境界之外,所有能用語言描述的事物全部都是空的。。所謂的「無言處」,就是指諸佛如來所處且運行的境界。。只有在這種狀態下,心中只剩下真實的覺知而沒有其他雜識,纔能夠這樣地觀察分析,進而體悟到識的空性。。像這樣透過分析意識來說明所有現象都沒有永恆的自我,但這並不是要全盤否定真實的識我,或者說不存在具有佛性的真實意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問答結構。
    在探討「我」與「法」的實相時,提問者針對前文所述的邏輯,詢問如何從對法(現象/對象)的執著中解脫,進入「法無我」的認知狀態,即體悟一切法皆由意識所造,無自性實體的境界。

    本句出於《唯識論》,旨在說明設定特定論述或定義的目的,是為了排除(遮止)錯誤的見解或不真實的法義,以確保對唯識義理的正確認知,避免被虛妄的分別相所誤導。

    本句旨在定義「遮虛妄法」的對象。
    在唯識學框架中,凡夫與外道對現象界的認知存在根本錯誤,將由意識分別產生的「虛妄法」(如色法等)誤認為具有獨立實體的「實有」,此種錯誤認知即是需要被遮除(否定)的對象。

    本句闡明「空」之說法的目的在於破除對現象的執著(虛妄分別)。
    在唯識體系中,強調一切有為法(色等諸法)皆由識所變現,無實體故稱「畢竟空」。
    而「非無言處」指涉的是超越語言對立的絕對真理(如真如或圓融境界),在能言說的相對層面,一切法皆是空無。

    在唯識學體系中,「無言處」指超越了語言文字、概念分別的絕對境界。
    此處強調該境界非凡夫能以語言描述,而是諸佛如來在證悟真如後,其心意識運作與安住的實相之處。

    本句闡述進入「識空」的必要條件。
    在唯識學的修行路徑中,必須排除所有虛妄的分別識(餘識),僅餘不被客塵所染的真識(真如識),才能正確地觀察識的本質,從而證悟識之空性,不再被意識的幻象所束縛。

    本句旨在釐清唯識宗在闡述「無我」時的立場。
    強調透過分析識的運作來破除對「我」的執著(諸法無我),但這種破除並非走向極端的虛無主義(謗法),而是為了導向對真實本性(佛性/實識)的正確認知,避免將「無我」誤解為完全否定一切真實存在。

名相註解
  • 法無我:指對一切現象(法)不再執著為實有,體悟其空性或依他起性,與「人無我」相對,旨在破除對外在對象的實有執著。
  • 遮:佛教邏輯術語,指排除、否定或消除錯誤的見解。
  • 虛妄法:指不真實、不符合實相的法義或錯誤的認知對象。
  • 外道:指不信佛法、追求解脫但方法或見解錯誤的修行者或教派。
  • 凡夫:尚未覺悟、仍處於無明與煩惱中的普通眾生。
  • 實有:指認為事物具有恆常、獨立、不依賴條件而存在的實體性。
  • 色法:指物質現象,在唯識中被視為意識分別的對象而非實有。
  • 色等一切諸法:指以物質色法為代表的所有現象界(五蘊、十八界等)。
  • 畢竟空無:指在究竟義上,事物完全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
  • 無言處:指超越語言、文字與概念對立的境界,通常指真如或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 行處:指心意識運作、安住或活動的處所或境界。
  • 真識:指不被妄想分別所染汙的真實覺知,在唯識體系中指向真如或圓滿的覺悟狀態。
  • 餘識:指除真識以外的種種妄識、分別心或虛妄的意識活動。
  • 識空:指體悟到意識及其對象皆是由因緣而生,本質上並無實體,即「識」的空性。
  • 真識我:指超越妄想分別、具備真實性的意識主體或本覺。
  • 佛性實識:指具備覺悟潛能、真實不虛的意識本質。

問曰:若爾,云 何入法無我?答曰:為遮虛妄法故。遮虛妄法 者,以諸外道一切凡夫虛妄分別實有色等一 切法體。為欲遮彼虛妄分別故,說色等一切 諸法畢竟空無,非無言處皆悉空無。無言處 者,所謂諸佛如來行處。如是唯有真識更無 餘識,不能如是分別觀察入於識空。如是依 識說入一切諸法無我,非謂一向謗真識我 說言無有佛性實識。

34
白話直譯
問:如你剛才所說,只有內識,沒有外境界。那麼,內識是可取還是不可取?如果可取,就和色香等外在境界一樣。如果不可取,那就是無法。那怎麼說只有內識沒有外境界?答:如來以方便,漸漸令眾生得入我空及法空,所以說有內識,實際上並沒有可取的內識。如果不是這樣,就不能說我空法空。因此,虛妄分別才會認為此心知彼心、彼心知此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就像你之前所說的,只有內在的意識,並沒有外在的客觀環境。。如果是這樣的話,內在的意識是可以被把握住的,還是不能被把握住的?。如果說是可以被捕捉或獲取的對象,指的就是顏色、氣味等外部的各種環境與對象。。如果一件東西無法被定義或捕捉其特徵,那它就不能被稱為「法」。。為什麼說只有內在的意識存在,而沒有外部的客觀世界?。回答說:佛陀為了方便,讓眾生漸漸地體悟到「我」與「法」都沒有實體,所以才暫時說有內識,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可以執著的內識存在。。如果不是這樣理解,就不能說什麼「我空」或「法空」。。因為這個道理,人們產生了錯誤的認知,以為自己的心能知道別人的心,而別人的心也能知道自己的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問答體結構。
    對方質詢關於「唯識」的核心主張,即所謂的「外境不存在」,所有感知到的對象實際上都是內在意識的顯現(識所現),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辯論環節,旨在探討「內識」(指主觀的認識主體)是否具有「可取性」(即是否能作為對象被認知或把握)。
    這是在分析心識的性質,區分能覺與所覺,以破除對恆常不變之「我」的執著。

    此句在《唯識論》中討論「取」的對象。
    在唯識體系中,意識對對象的「取」分為內在與外在。
    此處明確指出「可取者」是指外部的感官對象(境界),如視覺的色、嗅覺的香等,強調意識對外境的依止與執取關係。

    此處基於唯識學對「法」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體系中,「法」是指具有特定相狀、可被認知(取)的對象。
    若某物完全不可得、不可取,則不符合「法」的定義,以此論證法相的成立條件。

    此句為《唯識論》之核心詰問,旨在探討「唯識無境」的論據。
    其核心在於破除對外在實體境界的執著,說明我們所感知到的外境,實際上是內心識的變現(轉依),而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本句闡明「權立」與「實空」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為了引導眾生破除對外境的執著,先建立「內識」的概念(權立),但最終目的是為了讓修行者體悟到無論是主體(我空)還是客體(法空)皆無實體,達到究竟的空性,避免對內識產生新的執著。

    本句強調在唯識學體系中,對「空」的正確理解必須建立在對「識」與「遍計所執性」的正確分析之上。
    若未先確立萬法唯識、破除對實有自我的執著,而直接討論空性,將容易落入斷滅空或對空性的誤解,無法真正達成法義上的「我空」與「法空」。

    本句旨在破除「心能知心」的錯覺。
    在唯識學中,心識的運作是獨立的,意識無法直接跨越個體去感知另一個個體的心識內容。
    所謂「知彼心」僅是基於外在表現而產生的虛妄分別(妄想),而非真實的直接感知。

名相註解
  • 可取:指能夠被認知、把握或捕捉作為對象的性質。
  • 可取者:指被意識所執取、捕捉的對象。
  • 色香等:指六根對應的六塵,色為眼根對象,香為鼻根對象。
  • 取:指認知、捕捉或定義對象的特徵(Grasping/Apprehension)。
  • 法:在此指一切現象、對象或存在之實體(Dharma)。
  • 方便:指為了適應眾生根機而採用的臨時、權宜的教法。
  • 法空:指體悟到一切現象(法)皆由因緣和合,無自性。
  • 此心:指主體自身的心識。
  • 彼心:指他人的心識。

問曰:如汝向言:唯 有內識無外境界。若爾,內識為可取、為不可 取?若可取者,同色香等外諸境界。若不可 取者,則是無法。云何說言唯有內識無外境 界?答曰:如來方便漸令眾生得入我空及法 空故說有內識,而實無有內識可取。若不如 是,則不得說我空法空。以是義故,虛妄分別, 此心知彼心、彼心知此心。

35
白話直譯
問:還有一個疑問。怎麼知道諸佛如來依此義理,說有色等一切諸入,而實際上並無色等諸入?又因為識等能夠執取境界,所以你認為不能說沒有色等諸入。回答: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還有另一個問題需要解決。。我們要如何知道,諸佛如來是根據這個道理,才說有色法等所有處,而並非說這些處在現實中真實存在?。此外,因為意識等心識的功能是去捕捉對象(境界),基於這個道理,不能說無色界等能進入(某處)。。回答說:
偈頌是這樣寫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式」結構,透過提出質詢(難)來引出後續的詳細論證與解答,旨在透過破除疑慮來確立唯識宗的法義。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假名」與「實有」的區別。
    如來在教化眾生時,為了對治執著,會依循世俗名言(依此義)而稱有「色處」等十二處,但這僅是為了說明認識過程的假名,而非肯定這些對象在實相中具有獨立的實體存在。

    本句論述識的性質為「取」其對象(境界)。
    在唯識體系中,識的功能是對境而起,而無色界等精神狀態雖無物質色身,但其心識依然在執行「取境」的功能,而非實體地「進入」某個空間。
    此處旨在破除將心識活動誤認為物質位移或實體進入的錯覺。

    此處為論書之對答體格式,標誌著針對前文之疑問開始給予正式解答,且解答內容是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呈現,旨在方便記憶與傳承法義。

名相註解
  • 諸佛如來:指覺悟真理、正等正覺的佛。
  • 色等一切諸入:指十二處(十二入)中的色處以及其他十一種感官與對象的進入路徑,此處重點在於色法之入。
  • 識等:指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等心識功能。
  • 無色等:指無色界四天等沒有物質身體的境界。

問曰:又復有 難。云何得知諸佛如來依此義故,說有色等 一切諸入,而非實有色等諸入。又以識等能 取境界,以是義故,不得說言無色等入。答曰: 偈言:

36
白話直譯
那一個微塵不可見,眾多微塵也不可見,和合也不可見,因此沒有真實的塵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單個微塵不可見,許多微塵聚集也不可見,由微塵和合而成的物質更不可見,所以並沒有所謂的塵埃法。
法義解析
  • 此處運用唯識論的分析法,旨在破除對物質(塵法)的實體執著。
    透過分析「單一」、「多數」與「和合」三個層次,證明微塵在實體上並不存在,以此導向「無塵法」的結論,體現唯識中對外境實有性的否定。

彼一非可見,多亦不可見,
和合不可見,是故無塵法。
37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義理?你剛才說:色等諸入都是實有。為什麼?因為識能執取外在境界。這個道理不正確。為什麼?有三個理由,所以沒有色等諸入。哪三個?第一,若真有一個微塵,就像外道衛世師等妄想分別,認為離開頭目身分等之外有一個真實的神我。微塵也是如此,離開色香等,真有微塵存在嗎?第二,若真有許多微塵差別,能被看見嗎?第三,若多個微塵和合,能被看見嗎?這說明什麼義理?如果真有那一個微塵,則不可見。就像外道衛世師等妄想分別,認為離開頭目身分等之外有一個神我,卻無法見到。微塵也是如此,離開色香等無法見到,所以沒有一個真實的微塵可見,因此偈中說「那一個不可見」。如果真有許多微塵差別,應該每一個微塵都能清楚看見。但事實上看不見,因此多塵差別也不可見,所以偈中說「眾多也不可見」。如果多個微塵和合能被看見。這也不成立。為什麼?因為一個微塵本來就無實體,怎麼能和合?所以不成立,因此偈中說「和合不可見,所以無塵法」。問:為什麼不成立?答: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你之前主張:像顏色、形狀等感官輸入的對象全部都是真實存在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意識能夠感知外部的環境與對象。。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具備這三種義理,所以無色界等能進入其中。。所謂的三是指什麼?。第一種情況是將其視為真實:例如有一粒微塵,就像外道衛世師等人錯誤地認為,在頭、眼睛、身體等部位之外,確實存在一個獨立的靈魂(神我)。。微塵也是一樣,如果脫離了顏色、氣味等特徵,它是否真的存在?。第二點,在現實中是否真的存在許多微塵的差異是可以被看見的呢?。第三個問題,由許多微小的塵埃聚集而成的東西,是否能被看見?。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如果那個微塵真的實在存在,那麼它反而會變成看不見的。。就像那些外道衛世師等人錯誤地認為,在頭、眼睛、身體等部位之外,還存在一個看不見的靈魂或自我。。微塵也是一樣的,如果脫離了顏色、香氣等特徵,就無法被看見;因此,並沒有一個真實的微塵可以被見到。所以偈頌中才說:「那一個(微塵)是不可見的」。。如果微塵之間真的存在差異,那麼我們應該能清楚地看到每一個微塵的不同。。既然不可見,基於這個道理,許多微塵的差異也同樣不可見,所以偈頌中說:「多(微塵)也不可見」。。如果許多微小的塵埃聚集在一起,變得可以被看見。。這也不是這樣。。為什麼會這樣?。既然一個微塵在實質上根本沒有獨立的實體,又怎麼能說它們組合在一起呢?。所以這不能成立。因此偈頌中說:因為和合的狀態無法被見到,所以不存在所謂的塵法。。有人問:為什麼無法達成(修行目標)?。回答說:偈頌是這樣寫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深層法義的剖析,符合唯識論以問答方式展開論證的結構。

    本句出自《唯識論》,描述對方的錯誤見解。
    在唯識學框架中,外在的「色」等感官對象(入)僅是意識的顯現(相分),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此處是在對質對方將「假名」誤認為「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理論的因果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句論述識的功能。
    在唯識學體系中,識具有「取」的作用,即對對象的能動感知。
    此處討論的是凡夫在未悟入唯識時,主觀上認為識是在捕捉、獲取外部獨立存在的境界。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否定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對象的誤解,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導向正確的唯識法義。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理據說明,旨在透過問答形式深化論證。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在不同境界中的運作。
    在唯識學體系中,說明為何無色界等更高層次的境界能夠進入特定的心識狀態或法相,需基於前述的三種義理(條件)方能成立。

    此句為典型的問答式結構,旨在請教前文提及之「三」之具體內涵。
    在《唯識論》的論述體系中,此類詢問通常用於引出對特定三種法相、三種性質或三種修行階段的詳細定義與分析。

    本段旨在批判外道對「我」的執著。
    唯識論在此分析對微塵等物質的錯誤認知,指出外道(如衛世師)將現象分為「物質身體」與「獨立靈魂(神我)」,認為靈魂是獨立於肉體之外的真實存在,這正是典型的虛妄分別與我執。

    此句旨在探討事物的實體性。
    在唯識學中,透過分析微塵(極小物質單位)若脫離其屬性(如色、香等特徵)後將不再存在,藉此論證外境並非實有,而是依賴種種特徵(相分)而顯現的識之變現。

    此句出自《唯識論》,旨在探討外境的實有性。
    透過詢問微塵(極小物質單位)是否存在真實的差異與可見性,來引導修行者分析「相分」與「見分」的關係,進而破除對物質世界實有性的執著,論證萬法唯識。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或相關唯識論辯論,旨在探討「色法」的組成與可見性。
    透過詢問微塵(最小物質單位)的和合(聚集)是否構成可見之相,來分析物質世界的組成邏輯與感知機制,區分單一微塵(不可見)與和合後之色法(可見)的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的詳細解釋,是唯識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用以釐清名相與義理。

    此句基於唯識宗對「相分」與「見分」的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我們所見的對象(如微塵)是意識所顯現的相狀,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若微塵是獨立實有的實體(實有),則它將不再是意識所能捕捉的顯現,因此在認知層面上反而不可見。
    此論證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證明外境僅是識之變現。

    本句旨在批判外道(如衛世師)對「我」的錯誤認知。
    外道認為「我」是一個獨立於物質身體(頭、目、身)之外、不可見的永恆實體(神我)。
    唯識論以此說明這種分別是虛妄的,因為所謂的「我」僅是依賴於名色等條件而產生的錯覺,並不存在一個獨立於五蘊之外的實體。

    本段運用唯識論的分析方法,說明物質(色法)是由種種特徵(如色、香等)構成的組合。
    若將這些特徵逐一分離,則無法找到一個獨立於特徵之外的「實體微塵」。
    此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證明所謂的「實塵」僅是依賴特徵而建立的假名,並非真實存在。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外境不可得」的論證。
    透過分析微塵的極小性,指出若微塵實有差別,則必須能被感知到。
    然而,在現實經驗中,微塵之細小使得其個別差別無法被視見,藉此推論外在物質實體(微塵)的差別並非真實存在,而是意識的變現。

    本段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微塵」與「見」的關係。
    論述重點在於:若單一微塵因其極小而不可見,那麼即便數量增加,其個體間的差異(差別)依然無法被視覺捕捉,旨在破除對物質微小量級之可見性的執著。

    此句探討物質構成與感官認知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用以說明「極微」之單體不可見,唯有透過多個極微粒子「和合」(聚集)形成一定規模後,才產生色法之顯現,使其能被眼根所覺知。

    此句為論辯體裁中的否定句,用於否定前文所提出的某種假設或見解,以導向正確的唯識義理分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用於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由說明或法義分析,旨在透過問答形式釐清唯識體系中的因果邏輯。

    此處運用唯識宗的「破法執」論理。
    透過分析微塵(最小物質單位)在實相上並非獨立實有的單一實體,進而否定物質世界的「和合」或「組合」之可能性,旨在說明外境之現象皆是由識所變現,而非真實存在的物質堆疊。

    本句在討論「塵」的體相。
    在唯識學中,若將塵法視為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或試圖透過「和合」來建構其存在,由於這種和合狀態在實相中不可得見,因此證明瞭獨立的塵法並不成立,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體結構,旨在透過質詢來引出對修行障礙或條件不足之原因的詳細分析,符合唯識論中對心識轉變與修行次第的嚴謹論證邏輯。

    此句為對話的轉接語,標誌著從散文論述轉入以偈頌(詩 verse)形式呈現的教義總結或核心論點。

名相註解
  • 三義:指前文所述的三種義理或條件。
  • 衛世師:古印度著名的外道思想家,主張靈魂(我)是永恆且獨立於身體之外的。
  • 神我:指外道所主張的、不隨物質身體毀壞而獨立存在的永恆靈魂或主體。
  • 香:指氣味特徵。
  • 實塵:指被認為獨立存在、具有實體的微塵。
  • 歷然:清晰、分明地呈現。
  • 差別:指個體之間在性質、形狀或數量上的不同。
  • 實無有物:指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上,沒有獨立、恆常、不依他而存在的實體。

此偈明何義?汝向說言:色等諸入皆是實有。 何以故?以識能取外境界者。此義不然。何以 故?有三義故無色等入。何等為三?一者為實 有一微塵如彼外道衛世師等虛妄分別,離 於頭目身分等外實有神我。微塵亦爾,離色 香等實有不耶?二者為實有多微塵差別可 見不耶?三者為多微塵和合可見不耶?此明 何義?若實有彼一微塵者,則不可見。如彼外 道衛世師等虛妄分別,離於頭目身分等外 有一神我不可得見。微塵亦爾,離色香等不 可得見,是故無一實塵可見,是故偈言「彼一 非可見」故。若實有多微塵差別者,應一一微 塵歷然可見。而不可見,以是義故多塵差別 亦不可見,是故偈言「多亦不可見」故。若多微 塵和合可見者。此亦不然。何以故?以一微塵 實無有物故,云何和合?是故不成,是故偈 言「和合不可見是故無塵法」故。問曰:云何不 成?答曰:偈言:

38
白話直譯
六塵同時聚合,塵就有六個方向,若六塵只在一處,則一切大種都是一個微塵。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六種外在感官對象同時聚合時,就形成了六種不同的範疇;如果這六種對象全部集中在同一個位置,那麼所有的大地、水、火、風等物質元素就都包含在這一粒微塵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微塵」與「大色」的關係。
    旨在說明物質世界的微細構造:即便極小的微塵,其內部也包含著構成物質的所有基本元素(四大),且在特定的聚合狀態下,微觀與宏觀的物質屬性具有相即的關係,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大小的執著。

六塵同時合,塵則有六廂,
若六唯一處,諸大是一塵。
39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義理?如果所有微塵從六方而來,六塵互相和合,若真如此,則每一塵都有六方,若有六方就有六個邊廂。又,若微塵有六個所在之處,就無法容納其他微塵,所以偈中說:「六塵同時合,塵則有六廂」。如果六個微塵只在同一處,那麼一個微塵之處就有六個微塵。如果真是如此,六塵就同在一處。若同在一處,則六個微塵就無法分別見到。為什麼呢?因為彼此微塵之間沒有差別。如果如此,一切粗重之物如山河等也都無法見到,所以偈中說:「若六唯一處,諸大是一塵」。一塵本無實物,如前所答,一多和合皆不可見。罽賓國的毘婆沙問道:我沒有這樣的過失。為什麼呢?因為我認為微塵沒有六方邊廂,是離開色、香、味、觸而與粗重之物和合,成為四大等一切粗重之物。回答說: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如果微小的塵埃從六個方向聚集在一起,那麼就意味著塵埃具有六個方向;而既然有六個方向,就必然存在六個空間邊界。。此外,如果一個微塵佔據了六個位置,就無法容納其他微塵。所以偈頌說:「當六個微塵同時聚集時,就佔據了六個空間」。。如果六個微塵粒子佔據同一個空間位置,那就是在一個微塵的空間裡有六個微塵。。如果情況像這樣,六種外在的感官對象就只集中在一個地方。。如果僅僅是一個地方,那麼連六個微塵的大小也看不到。。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彼此之間的微塵沒有差別。。如果真是這樣,所有粗大的物質,像是山河大地之類的東西也都看不見了。所以偈頌說:「如果六根(或六識)集中在同一處,那麼巨大的山河也會變成像一粒塵埃一樣小」。。所謂的「一個微塵」其實並不存在實體,就像前面回答過的,單一與多數的組合在實相中是找不到的。。來自罽賓國的毘婆沙問道:我並沒有犯下像這樣(之前提到的)錯誤。。為什麼會這樣呢?。我的微塵沒有空間大小的限制,它不具備色、香、味、觸等特質,但能與粗大的物質結合,構成由四大元素組成的一切粗物質。。回答說:偈頌中提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深層法義的分析與探討,符合唯識論以問答形式展開論述的特徵。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外境」實有性的邏輯推論。
    透過分析微塵的組成,論證若承認外境(塵)具有空間方向(六方),則必須承認其具有體積與邊界(六廂),進而推導出對物質實體之分析,旨在破除對外境獨立實有的執著。

    此處討論微塵的空間佔據問題,旨在透過邏輯分析證明物質(色法)的體積與空間關係。
    若一個微塵在空間中佔據六個方位(處所),則該空間已滿,無法容納其他微塵,用以論證微塵之實體性質或其空間分佈的邏輯矛盾。

    此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處」(空間位置/空間量)與「微塵」(最小物質單位)的邏輯關係。
    旨在分析空間的佔據情況,探討多個物質單位是否能共用同一空間座標,是用於論證物質空間屬性(如相應、不相應)的邏輯推演。

    此句在《唯識論》中討論意識對對象的認知機制。
    探討當意識在特定條件下運作時,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如何被限定在單一的認知對象或空間處所中,用以分析識與境的關係。

    此處討論空間與物質的極微量級。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用以說明當空間被限定在極小的一處時,即使是極微小的物質(微塵)也無法在其中顯現,旨在透過對物質空間的極限分析,導向對心識構建現象的理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符合唯識論嚴謹的論證結構。

    此處討論的是微塵(極小物質單位)在性質上的同一性。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用以說明當對象被視為微塵時,其基本屬性不具備區分彼此的差異,旨在分析相續與物質構成的特質。

    本段旨在論證感知對象的大小與心識(或感官)的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外在顯現的粗大物質(麁物)是由心識所變現。
    若感官或識的作用侷限於單一處,則原本巨大的對象在感知中也會縮小至如塵埃般,以此說明對象的顯現規模取決於識的作用方式,而非對象本身具有絕對的物理大小。

    本句基於唯識宗對「相分」與「名言」的分析。
    在法相分析中,任何個體(一)或羣體(多)皆是依賴條件而成立的假名,並非實有。
    所謂的「一塵」是由名言定義而成的概念,若追究其本質,單一與多數的組合(和合)在實相中並不存在,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唯識論》中論辯過程的對話紀錄。
    毘婆沙作為對話參與者,針對前文所提出的觀點或指責,明確否認自己存在該項理論上的錯誤或實踐上的過失,旨在透過辯論釐清唯識學的正確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導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因果分析或法義論證,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剖析唯識體系中的心法運作機制。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微塵」的極小物質單位及其構成性質。
    強調微塵在最基礎狀態下不具備感官特徵(離四種質),但透過和合作用,能構成宏觀的物質世界(四大麁物)。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從問答對話轉向引用偈頌(詩格形式的教義總結)來進行論證或解釋。

名相註解
  • 六方:指東、西、南、北、上、下六個方向。
  • 六處所:指空間中的六個方向(東、西、南、北、上、下)或六個佔據位置。
  • 麁物:指粗大的物質對象,與微細物質相對。
  • 六唯一處:指六根或六識的作用集中於單一空間或單一對象。
  • 不可得見:指在實相(真如)中無法找到對應的實體存在。
  • 罽賓國:古印度西北部地區,當時是佛教研究與翻譯的重要中心。
  • 毘婆沙:人名,在此指參與論辯的學者。
  • 六方廂:指東、西、南、北、上、下六個方向的空間界限。
  • 色香味觸:指物質的四種特質(質),在此指微塵本身不具備這些感官可知的屬性。

此偈明何義?若諸微塵從六方來六塵和合, 若如是者塵有六方,若有六方則有六廂。又 若微塵有六處所者,不容餘塵,是故偈言「六 塵同時合,塵則有六廂」故。若六微塵唯一處 者,一微塵處有六微塵。若如是者,六塵一處。 若一處者,則六微塵不可得見。何以故?彼此 微塵無差別故。若如是者,一切麁物山河等 事亦不可見,是故偈言「若六唯一處,諸大是 一塵」故。一塵者無物,如向前答,一多和合不 可得見故。罽賓國毘婆沙問曰:我無如是過 失。何以故?以我微塵無六方廂,以離色香 味觸而與麁物和合成四大等一切麁物。答 曰:偈言:

40
白話直譯
如果微塵不和合,那麼和合能成就什麼?說微塵沒有邊廂,能成就時就有邊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微小的塵埃不聚集在一起,那麼所謂的聚集能組成什麼東西呢?。說微塵本身沒有邊界,但如果微塵能組合起來,就會形成有邊界的空間。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透過比喻說明「合」與「別」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用以論證複合事物(合)是由於微小組成部分(微塵)的聚合而生,若缺乏最基本的組成元素或其聚合條件,則無法形成任何實體或現象。
    此處強調事物的組成依賴於其構成部分的聚合。

    此處討論的是「分分」與「總合」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探討微小物質(微塵)在單體狀態與組成整體狀態時,對於「邊界(廂)」之定義的邏輯差異,用以分析空間與物質的構成理路。

若微塵不合,彼合何所成?
言微塵無廂,能成則有廂。
41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義理?是說微塵和合成為四大等,還是離開微塵另成四大?這說明什麼義理?如果是由微塵成就四大,就不能說微塵沒有邊廂而不相和合。如果是離開微塵成就四大,那這四大又屬於誰的四大?如果如此,就不能說微塵沒有六個邊廂,所以偈中說:「若微塵不合,彼合何所成」。這說明什麼義理?如果那些微塵不互相和合成為四大,就不能說微塵沒有六個邊廂而與粗重之物和合成為四大等。你說與粗重之物和合成為四大,只是言語說說,實際上並無其事,所以微塵不能成為一物。如果那些微塵不能成為一物,卻說能成就四大等物,這全是虛妄,所以偈中說:「微塵無六廂,能成則有廂」。又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四大元素是由微小的微塵聚集而成的,還是獨立於微塵之外單獨存在的?。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如果認為四大是由微塵組成的,那就不能說微塵沒有形相,或者說微塵之間不會互相結合。。如果脫離了微塵就不能構成四大,那麼所謂的四大物質究竟是指什麼?。如果真是這樣,就不能說微塵沒有六個面。所以偈頌才說:如果微塵本身不組成,那麼大的組合又怎麼可能形成呢?。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如果這些微塵粒子不能互相結合來組成四大物質,那就不能說微塵沒有六個方向,或者說它能與粗大的物質結合而組成四大。。你認為粗大的物質是由四大元素合成的,這只是名義上的說法,實際上並沒有這回事,所以微小的塵埃無法組成一個實體物件。。如果微塵本身不能組成任何東西,卻說它能組成四大等物質,這完全是錯誤的。所以偈頌說:「微塵沒有六個面,如果能組成東西,就應該有面」。。接著又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的詳細義理分析。
    在唯識論的論述結構中,通常採取「設問—回答」的形式,以釐清深奧的心法義理。

    此句探討物質構成的本質,討論「四大」(地水火風)與「微塵」(物質最小單位)的關係。
    旨在分析物質是透過微塵的聚合而顯現出四大性質,還是四大本身即是獨立於微塵之外的實體,這是唯識學中對物質組成(色法)的分析論辯。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入分析與辨析,是唯識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句在討論物質構成的邏輯矛盾。
    若承認物質(四大)是由微塵組成,則微塵必須具備一定的形相(相)以及能與其他微塵結合的性質(和合),否則無法構成宏觀的物質世界。
    此處旨在透過邏輯推演,分析物質組成之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此句旨在透過反問法,論證物質(四大)與最小組成單位(微塵)的不可分離性。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若假設四大能獨立於微塵而存在,則將陷入邏輯矛盾,以此證明物質現象的組成必須依賴於最基本的微小單位,進而導向對物質實體性的否定。

    此處討論的是「極微」與「合成物」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主張微塵(極微)完全沒有空間維度(六廂),則無法解釋如何透過微塵的聚集而形成具有空間體積的物質對象。
    此論證旨在說明微塵雖小,但仍具備構成物質基礎的屬性,否則「合」之結果(物質實體)將無法成立。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入剖析與邏輯推演,是唯識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此處討論唯識中關於物質組成(四大)的邏輯推論。
    旨在分析微塵(極小物質單位)如何透過相和(結合)形成粗大的物質(四大)。
    若微塵本身不具備結合能力,則無法成立其與其他粗物共同構成物質世界的論點。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物質構成的分析。
    旨在破除對「實體物」的執著,說明所謂的物質(麁物)是由四大(地水火風)名義上組合而成,實際上微塵(最小物質單位)之間並無實質的結合能形成一個恆常不變的單一實體,以此論證物質世界的虛幻性與依賴性。

    本段旨在透過邏輯分析破除對「微塵」實體性的執著。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微塵被定義為最小的不可分單位(無廂/無面),則它不具備組成更大物質(如四大)的空間屬性或結構基礎。
    若主張微塵能組成大物,則微塵必須具備邊界(廂),這與其「最小單位」的定義矛盾,從而證明對微塵實體構成論的虛妄。

    此處為論書之過渡句,標誌著將由散文論述轉為以偈頌(詩節)形式來總結或強調前述之法義。

此偈明何義?為微塵和合成四大等、為離微 塵別成四大?此明何義?若以微塵成四大者, 不得說言微塵無廂不相和合。若離微塵成 四大者,彼四大是誰家四大?若如是者,不得 說言微塵無六廂,是故偈言「若微塵不合, 彼合何所成」故。此明何義?若彼微塵不相和 合成四大者,不得說言塵無六廂與麁物合 成四大等。汝言與麁物合成四大者,但有言 說都無實事,是故微塵不成一物。若彼微塵 不成一物,說言成彼四大等物,悉皆虛妄,是 故偈言「微塵無六廂,能成則有廂」故。又偈 言:

42
白話直譯
有法方所各別,不能說是一,影與障若非大,則這兩者都不是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與它所處的位置不同,不能說它們是一個東西;如果影子遮蔽的範圍不夠大,那麼這兩個對象就不能被視為同一類。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或對象與位置的辨析。
    旨在說明若法(對象)與方所(空間位置)存在差異,則不能將其視為單一實體。
    透過「影障」的比喻,說明若遮蔽(遮蔽性)不夠全面,則無法在認識上將兩個不同的對象統一視為同一對象,是用以論證認識對象之區分與統一的邏輯過程。

有法方所別,彼不得言一,
影障若非大,則彼二非彼。
43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義理?你剛才說微塵和合。這個道理並不成立。為什麼呢?偈中說:「有法方所別,彼不得言一。」所謂有法方所差別,是指東方的微塵所在之處,與西方微塵所在之處不同;西方的微塵所在之處,也與東方微塵所在之處不同。同理,乃至上方、下方的微塵所在之處也都是如此。如果微塵的本體有這樣的差別,怎能說是一呢?因此偈中說:「有法方所別,彼不得言一。」「影障若非大」這句,說明什麼意思?如果每一個微塵都沒有方位所在,為什麼東方日出時西方有影、太陽在西方時東方有影?如果微塵沒有東西方的區別,為什麼太陽照到一邊時,另一邊就沒有光?所以微塵不能構成諸大,因此偈中說:「影障若非大。」「則彼二非彼」這裡,哪兩者?一是光照之處,二是影障之處。這說明什麼?如果那些微塵不能遮障其他微塵,就不能說微塵有方位所在。為什麼?因為微塵沒有方位分處、十方差別。東方的微塵不能遮障西方的微塵,西方的微塵也不能遮障東方的微塵。如果彼此之間不互相遮障,那麼所有微塵就會聚集在同一處。如果所有微塵都聚在一處,那就沒有方位可言。因此,一切四大都是由微塵組成。如果全是微塵,就如前所說,將無法被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要說明什麼意思?。你之前提到微塵聚集而成的說法。。這個道理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偈子裡說:「既然存在法相與空間位置的區別,就不能說它們是一個」。。所謂的「法方所別」,是指東方的微塵空間與西方的微塵空間是不同的。。西方所有的微塵空間位置,與東方的微塵空間位置不同。。直到上方和下方的每一個微塵大的空間,全部都是這樣。。如果微塵的實體存在這樣的差異,怎麼能說它是單一的呢?。所以,偈頌中提到:因為法與空間位置是有區別的,因此不能說它們是一體的。。「影像的遮蔽如果不是巨大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如果每一個微塵都沒有空間位置,那麼為什麼太陽在東方升起時,西方會產生影子;而太陽在西方時,東方又會有影子?。如果微塵沒有東西方向的區分,那麼為什麼陽光會只照亮其中一面,而沒有照亮其他面呢?。所以微小的塵埃無法組成巨大的物體,這就是為什麼偈頌中說:「如果影子遮蔽的不是巨大的東西」。。在「那兩個就不是那個」這句話裡,所說的「兩個」是指什麼?。第一種是光線照射到的地方,第二種是陰影遮蔽的地方。。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如果那個微小的塵埃不遮擋這個塵埃,就不能說塵埃佔有特定的空間位置。。為什麼會這樣呢?。利用微塵這種沒有方向性的空間分處,來區分十方的空間差異。。從東方來的微塵不會遮擋西方的微塵,西方的微塵也不會遮擋東方的微塵。。如果這些微塵彼此之間不會互相遮蔽,那麼所有的微塵就能夠聚集在同一個地方。。如果所有的微塵都聚集在同一個地方,那麼就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存在了。。因為這個道理,所有的四大物質其實都是由微塵組成的。。既然全部都是微塵等級的極小單位,就無法被看見,就像之前解釋過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述偈頌之法義解析,是唯識論中常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用以釐清複雜的心識理論。

    此句出於《瑜伽師地論》或相關唯識論辯論語境,討論物質構成的最小單位(微塵)及其聚集(和合)而成的現象。
    在唯識學中,這通常涉及對「色法」之組成及其相續性質的分析,旨在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性論辯,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觀點或對方的推論,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向正確的唯識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理據分析或因果解釋,符合唯識論嚴謹的論證結構。

    此處引用偈頌以論證「非一」的理據。
    在唯識體系中,若兩個對象在「法」(性質/種類)或「方所」(空間位置)上有所區別,則在邏輯上不能將其視為單一的同一物。
    這是用於區分個體與總體的分析方法。

    此處討論的是「方所別」(空間差異)。
    在唯識學中,用以說明即便在同一類別的法(如微塵)中,因其所處的空間位置(方所)不同,而使其成為不同的個體,用以分析物質空間的區分邏輯。

    此句旨在說明空間位置(方處)的區分。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透過對比不同方向(東、西)的微塵空間,來論證空間的異相與個體區別,以分析空間的性質與構造。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述中,用以強調前述的法義(通常涉及心意識的遍佈或對象的顯現)在空間維度上的絕對全面性,說明無論在任何微小的空間單位中,其性質與運作邏輯皆一致。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一」與「多」之辯論。
    旨在探討微塵(極小物質單位)在體性上若存在差異,則無法成立單一、統一的實體定義,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的錯誤執著,導向唯識的分析框架。

    此處旨在論述「法」與「方所」(空間位置)的區別。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法(對象)與其所處的方所(空間)是不同的屬性,不能將兩者混淆為同一實體,以避免在認識論上產生錯覺。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影像(影)對光線或視線的遮蔽(障)程度與其對象大小之關係。
    在唯識論的認知分析中,討論影像如何遮蔽實相或在心意識中產生錯覺,需分析遮蔽程度(大或小)對認知判斷的影響。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空間(方處)」之辯論。
    論著旨在反駁將空間視為獨立實體的觀點。
    此處以物理現象(光影相對)來論證:若微塵(物質最小單位)不具備空間位置(方處),則無法形成光線遮蔽而產生的陰影,從而證明物質與空間位置的不可分離性,以導向唯識的空間觀。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微塵」是否具有「方相」(空間維度/方向性)的邏輯辯論。
    論者透過日光照射的現象(部分受光、部分背光)來反證微塵必須具有方向相,否則無法解釋光線照射的差異性,旨在論證物質微粒在空間中的實體屬性。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相分」與「種子」的體用關係。
    旨在說明微小的種子(微塵)雖能生起大相,但微塵本身並不直接在空間上堆積成大物,而是透過種子的功能顯現。
    引用偈頌旨在論證若遮蔽物(影障)本身不具備巨大的體積,則無法產生相應的遮蔽效果,以此反證種子與顯現之相的邏輯關係。

    此句為論著中的詰問,旨在釐清對象。
    在唯識論的分析框架中,通常涉及對「能見」與「所見」或「能取」與「所取」的二元對立分析,探討其在本質上是否與原先認定的對象一致,是用以破除虛妄分別的邏輯推導過程。

    此處討論的是視覺感知的條件。
    在唯識學中,分析眼根、眼境與光線的關係,說明視覺的產生需依賴光線的照射(光照)以及遮蔽導致的陰影(影障),用以分析色法在感知過程中的顯現方式。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句,旨在引導讀者思考前文所述內容的深層義理,是唯識論中常見的教學推導方式,透過設問與解答來釐清複雜的心法體系。

    此處運用「遮擋」來論證「方所」(空間位置)的實在性。
    在唯識論的邏輯中,若兩個物質(微塵)能互不干涉地處於同一位置,則說明它們並沒有真正的空間佔據;唯有當一個微塵能遮蔽另一個微塵時,才能證明物質具有特定的空間方位與界限。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理論的因果分析與邏輯論證。

    此處討論空間的界定。
    在唯識學的空間分析中,透過最微小的單位(微塵)及其不具方向性的分處(無方所),來建立起對十方世界空間差異的認知與區分。

    此處旨在說明「微塵」作為法相之個體,在空間分佈上具有獨立性,彼此之間不產生實質的遮蔽或妨礙。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這常用於論證法相的獨立存在或空間關係的非實體性,強調各法在其各自的位格中運作,互不干涉。

    此句在《唯識論》中是用於論證「空間」與「物質」之關係的譬喻。
    透過假設微塵不具備物理上的遮蔽性(不相障),來推論若無空間阻隔或屬性限制,多數事物可共處同一處,藉此分析識所顯現之相狀與空間之虛幻性。

    此句旨在透過邏輯推演說明「處」與「塵」的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將所有物質(塵)全部壓縮在單一空間點,則空間的相對性與區分性消失,導致「處」這一概念在邏輯上不再成立,用以破除對空間實體的執著。

    本句基於唯識論對物質構成的分析,說明宏觀的四大物質(地水火風)在實質上是由極微小的物質單位(微塵)所組成,旨在破除對物質實體的恆常執著,揭示其由微小組成部分的集聚而成的性質。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極微」或「微塵」的感知界限。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當對象縮小至微塵等級(極微)時,已超出感官(眼根)的辨識能力,因此不可見。
    這用以論證物質組成與感知能力的關係。

名相註解
  • 一:指單一的同一性(Identity)。
  • 法方所別:指事物因處於不同的空間位置而產生的差異。
  • 微塵方處:極微小物質(微塵)所佔據的空間位置。
  • 體:指事物的本質、實體或體性。
  • 方處:指空間中的方位或位置。
  • 方相:指方向的相狀,即空間上的東西南北、上下等維度屬性。
  • 彼:指代前文提及的對象,在唯識論中通常指涉被觀察的對象或心意識的狀態。
  • 光照處:指光線照射而使影像顯現的空間或條件。
  • 影障處:指光線被遮蔽而形成陰影,導致影像無法顯現或產生對比的空間或條件。
  • 無方所:指沒有特定方向的空間位置或分處。
  • 十方: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以及上、下十個方向。
  • 障:遮蔽、妨礙或阻隔。在此指空間上的物理遮擋或法相上的相互幹擾。

此偈明何義?汝向說言微塵和合。此義不 然。何以故?偈言「有法方所別,彼不得言一」故。 有法方所別者,東方所有微塵方處,異於西 方微塵方處;西方所有微塵方處,異於東方 微塵方處。如是乃至上方下方微塵方處皆亦 如是。若微塵體如是差別,云何言一?是故 偈言「有法方所別,彼不得言一」故。「影障若非 大」者,此明何義?若一一微塵無方處者,以 何義故,東方日出西方有影、日在西方東方 有影?若微塵無東西方相,以何義故,日照一 廂不照餘廂?是故微塵不成諸大,是故偈 言「影障若非大」故。「則彼二非彼」者,何者為 二?一光照處、二影障處。此明何義?若彼微塵 不障此塵,則不得言塵有方所。何以故?以微 塵無方所分處十方差別。以彼東方微塵來 者不能障於西方微塵,西方微塵亦不能障 於東方微塵。若彼此塵不相障者,則一切塵 聚在一處。若一切塵聚在一處者,是則無處。 以是義故,一切四大皆是微塵。皆微塵者,則 不可見,如向所說。

44
白話直譯
問:為什麼不說四大有影障,卻說微塵有影障?答:我反問你:是離開微塵另有四大,還是只說四大有影障?問:難者解釋說:不離微塵而有影障。答:如果不離微塵而有四大,那就不是四大有影障了。為什麼不說微塵本身有影障,而不是四大等有影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不說四大元素會遮擋影子,反而說微塵會遮擋影子呢?。回答說:我再問你一次,你是認為在微塵之外另有四大元素存在,還是僅僅是指四大元素具有遮蔽光線的特性?。提問者問:
針對這個難點,解釋說:影子遮蔽的存在並不脫離微塵。。回答說:如果四大元素不離開微塵而存在,那麼這些四大就不會產生遮蔽光線的影障。。根據什麼理由,不說微塵本身具有遮擋光線產生陰影的功能,而說是由四大元素等才具有這種影障的功能?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物質(色法)遮蔽光線產生影子的條件。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四大(地水火風)是物質的基礎組成,而微塵則是具備特定空間形態的最小物質單位。
    問者質疑為何影障的屬性被賦予微塵而非四大,旨在探討色法之相與質的區別。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物質組成(四大)與微塵關係的辯論。
    旨在探討「四大」是作為獨立於微塵之外的實體存在,還是僅作為微塵所具備的屬性(如遮蔽光線的影障功能)而存在,用以分析物質的實相與依止關係。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相分」與「見分」的關係,以及物質(微塵)與其影像(影障)的依止關係。
    旨在說明影像的產生必須依賴於實體的對象,不能脫離對象而獨立存在,用以論證識之顯現與對象的關聯性。

    此處討論唯識論中關於物質(色法)之組成與性質。
    四大(地水火風)若僅作為微塵的組成性質而存在,而非獨立於微塵之外的實體,則其遮蔽光線(影障)的特性將不成立。
    旨在論證色法的微細構造與其遮蔽性質之間的邏輯關係。

    本句出自《唯論》對物質屬性的辯論。
    在唯識體系中,探討「影障」(遮蔽光線產生陰影的能力)屬於哪種物質屬性。
    此處在質詢為何將影障歸於「四大」(地水火風)等粗重物質,而非歸於最微小的「微塵」。
    這涉及對物質組成(微塵與四大)及其功能(影障)之邏輯分析,旨在釐清物質法在產生視覺現象時的真實性質。

問曰:何故不說四大 影障,乃言微塵有影障耶?答曰:我還問汝:為 離微塵別有四大、但說四大有影障耶?問曰: 難者釋云:不離微塵而有影障。答曰:不離微 塵有四大者,則非四大有影障也。以何義故 不言微塵自有影障,非四大等有影障耶?

45
白話直譯
問:到底是微塵有影障,還是四大有影障?暫且擱置這個問題不必細分,而色等入相也不會完全消失。答:我反問你:以哪些法是諸入的特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造成陰影遮蔽的原因,是因為微塵粒子,還是因為四大元素?。即便先放下這件事不去做辨別,也不能把色法等進入意識的相狀完全否定掉。。回答說:我反過來問你,是用什麼法來定義這些入相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物質(色法)對光線的遮蔽機制。
    在唯識學的物質分析中,討論是極微小的物質單位(微塵)還是構成物質的基礎元素(四大)產生了遮蔽作用,以釐清物質屬性與視覺感知的關係。

    此句出自唯識學對外境與識之關係的辯證。
    在否定外境實體存在的語境下,論者指出:即便暫時不對外境進行辨析,也無法將色法等現象在進入意識時所呈現的「入相」(即感官感知的特徵)完全否定。
    若連入相也一併否定,則感知行為本身將無法成立,這在邏輯上是不通的。

    此句出於《唯識論》中關於「入」之定義的辯論。
    在唯識體系中,「入」是指能將心意識之對象(相分)與外部世界對應的機制。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探究界定「入相」的具體法理依據,以釐清心識如何與外境產生關聯的運作方式。

名相註解
  • 入相:指外境特徵進入意識時所顯現的相狀。

問曰:為是微塵有影障、為是四大有影障耶? 且置是事不須分別,而色等入相不全令無。 答曰:我還問汝:以何等法是諸入相?

46
白話直譯
問曰:質疑者解釋說:眼等所對的青、黃、赤、白等境界,這些法就是諸入的形相。答曰:我本意正是在思考這個問題,想要利益眾生。為什麼眼等內入能取青黃等外在境界,這是同一物,還是多種事物?如果是多種事物,前面已說多是不可見的;如果是一物,也無法執取。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所謂的「難」,是指像眼睛看到的青色、黃色、紅色、白色等對象,這些法就是所謂的「入」的相狀。。回答說:我正好在思考這件事,想要對眾生有所幫助。。為什麼眼睛等內在感官在接觸青色、黃色等外部對象時,會把它們感知成是一個東西,或是很多個東西?。如果是多種事物,前面已經說過是無法得見的。。如果認為它是單一的實體,也無法成立。。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討論的是唯識體系中關於「入」(avajjha/entrance)的定義。
    在瑜伽師地或唯識論的脈絡中,探討感官境界(如色法)如何作為認識的入口。
    此句旨在釐清「難」之定義,將其指向感官所接觸的具體色相(青黃赤白),說明這些境界法即是感官入(十二處)的表現相狀。

    此句展現菩薩或修行者在面對法義問題時,其思惟的動機並非出於私慾或學術好奇,而是基於「菩提心」,以利益眾生為核心目標,符合唯識學中關於慈悲與智慧並行的實踐方向。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錯覺」與「分別」的機制。
    眼根(內入)與色境(外境)接觸時,心意識會對其進行統合或區分,將其認定為「一」或「多」。
    這是在分析意識如何將碎片化的感官資料建構為具體的對象,進而產生對物質實體的錯誤執著。

    此處討論的是心意識對對象的感知能力。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心在單一剎那隻能對單一對象(一法)產生認識,無法在同一時間同時感知多個不同的對象(多物)。

    此句延續唯識論對「相」與「實」的分析。
    在唯識體系中,一切現象皆由意識所變,並非獨立存在的實體(一物)。
    若執著於對象是單一、恆常的實體,則與「萬法唯識」及「無自性」的義理相悖,故在理上不可成立(不可取)。

    此處為引出偈頌的過渡語。
    在唯識論等論書中,通常在散文論述後,以偈頌形式對核心義理進行總結或精煉概括,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眼等境界:指眼根所對應的色法(視覺對象)以及其他感官對應的境界。
  • 青黃赤白:佛教中對基本色法的概括,代表所有可視的色相。
  • 相:指事物的形態、特徵或顯現的樣貌。
  • 思惟:指對法義進行深入的思考、分析與觀察。
  • 益眾生:指透過教化或救度,使眾生脫離苦海,獲得正法利益。
  • 眼等內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作為感知外部世界的內在入口。
  • 青黃等外諸境界:指外部的色法(如顏色),作為感官對接的對象。
  • 一物、多物:指意識在對境時產生的「單一」或「多元」的分別相。
  • 多物:指多個不同的對象或法,在唯識論中強調心意識在單一剎那的對象唯一性。
  • 一物:指單一、獨立且具有自性的實體對象。
  • 不可取:指在理會上無法成立,或無法在實相中被捕捉、認定。

問 曰:難者釋言:眼等境界青黃赤白,如是等法 此是諸入相。答曰:我意正為思惟此事,欲益 眾生。何故眼等內入取青黃等外諸境界,為 是一物、為是多物?若是多物,向已說多不可 得見;若是一物,亦不可取。偈言:

47
白話直譯
若是一行而無次第,取與捨也各不相同,差別有無量處,連微細之處也應當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修行過程不依照正確的次第,在選擇與捨棄法義時就會產生差異;在無量種種的區別中,即使是最微小的差異也應該被觀察到。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在唯識修行或法相分析中,次第(Krama)的重要性。
    若缺乏正確的邏輯順序或修行階段,對法義的「取」(採納)與「捨」(捨棄)將會出錯,導致對微細法相的認知產生偏差。
    在分析無量差別法時,必須精準地觀察到最微細的差異,方能正確破除執著。

若一行不次,取捨亦不同,
差別無量處,微細亦應見。
48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義理?如果純粹是青色而不雜黃等,若有人分別眼所見境界時在地上行走,就不能說有次第地行走。所以偈中說「若一行不次」。這句話說明什麼?如果純青是一物,舉起一隻腳時就應該同時踩遍所有青色之處;因為沒能同時踩遍,所以不是一物。「取捨亦不同」這句話說明什麼?如果純青是一物,舉足行走時,為什麼只有腳下所踩、未踩及步伐中間的空隙?基於什麼理由,不能同時踩到所有地方,而有到達與未到達之分?而且如果是一物,就不能說腳踩這處而不踩那處。所以偈中說「取捨亦不同」。「差別無量處」這句話說明什麼?如果純青一段是一物,為什麼會有許多差別?象、馬、車等不在同一處,如果是一物,白象所在之處也應該有馬存在。如果如此,就不應該有象、馬等各自的住處差別。而且如果是一物,為什麼象能到的地方馬等不能到?又如果是一物,為什麼象與馬之間會有空隙?所以偈中說「差別無量處」。「微細亦應見」這句話說明什麼?如果那些青等是一物,在水等青色物中,會有青色等粗細不同的蟲。為什麼會這樣?只看見粗大的蟲,卻看不見細小的蟲。所以偈中說「微細亦應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解釋什麼意思?。如果環境中只有純粹的青色,沒有混雜黃色等其他顏色,當人在地面行走並觀察視覺對象時,不能說這種行走過程具有順序之分。。所以偈頌中說:「如果修行不依循次第」。。這句話是要解釋什麼意思?。如果所有的青色都被視為同一個單一的實體,那麼當你抬起一隻腳踩下去時,就應該同時踩到所有有青色的地方。。因為不能全面地涵蓋與對應,所以它們不是同一個東西。。「取捨也不同」這句話,是在解釋什麼意思?。如果是一個純青色的東西,在走路的時候,為什麼只有腳踩到的地方、還沒踩到的地方,以及步伐之間的空白處?。根據什麼道理,不會在一次踏步中,同時存在到達的地方與沒有到達的地方?。如果只有一個單一的物體,就不能說腳踏在這邊而沒踏在另一邊。。所以偈頌中說:「在取與捨這兩方面也是不同的」。。「差別無量處」這句話是要解釋什麼意思呢?。如果一段純青色被視為單一的物體,那為什麼其中還會存在這麼多不同的區別呢?。大象、馬匹和車子不能同時佔據同一個空間。如果它們是同一個東西,那麼白象停留的地方,馬也應該能在那裡停留。。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像大象或馬這些動物,就不應該有居住環境的區別。。另外,如果只有一個,那是基於什麼道理,讓大象能到達的地方,馬之類的動物卻到不了?。另外,如果這是一個整體,為什麼象和馬之間還會有空間?。所以偈頌中才說:「(這些)處所的差別是無量無邊的」。。「微細的部分也應該看到」這句話,是在解釋什麼意思?。如果那些青色之類的東西被視為單一的實體,那麼在水等青色物體之中,就會存在青色等粗細不同的蟲子。。是因為什麼道理?。只能看到較大的蟲子,看不到微小的蟲子。。所以偈頌中提到,即使是極其微細的法,也應該予以觀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法義分析,是唯識論中典型的「設問-答解」結構,用以釐清複雜的心識理論。

    本句在討論「次第」的成立條件。
    在唯識學中,次第(Krama)的成立需要對象之間有差異(如顏色不同)且能被意識分辨。
    若環境中只有單一顏色(純一青物),缺乏對比與差異,則無法在空間移動中建立起「先後」或「次第」的認知判別。

    本句旨在強調修行必須遵循特定的次第(如五位、十地等),若不按順序而行,將無法達到預期的覺悟目標。
    在唯識學體系中,強調修行階段的嚴謹性與邏輯遞進。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特定法義的深入分析。
    在《唯識論》的論述結構中,常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將複雜的唯識體系(如心、心所、心法等)逐步剖析,以釐清名相與義理。

    此處以「青色」為例,論證「同名異類」的道理。
    旨在說明雖然許多事物具有相同的顏色(同名),但它們在空間上是分開的個體(異類)。
    若將所有青色視為單一實體,將導致邏輯上的荒謬(如舉一足而遍踏),藉此破除對「共相」作為實體的執著,強調個體(別相)的獨立性。

    此處討論的是「遍」與「躡」的邏輯關係。
    在唯識論的分析中,若兩個對象不能在所有情況下完全重合(遍躡),則證明兩者在法相上有所區別,不能視為同一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在特定的認知或修行階段中,對法相的「取」(執取/採納)與「捨」(捨棄/離棄)之狀態與一般凡夫或他種境界有何差異。
    在唯識學體系中,這通常涉及對對象之分別心的轉化。

    此句出自《瑜伽師地論》或相關唯識論辯論,旨在透過對顏色(青物)與空間(空處)的分析,討論物質(色法)的組成與感知。
    其核心在於探討「色」與「空」的界限,以及感知對象在空間位移時的屬性變化,用以破除對實體恆常性的執著。

    此句出自《唯識論》,旨在討論心意識在對象上的「踏步」(躡)與「到達」之邏輯。
    討論重點在於心意識的運作是否能同時處於「已到達」與「未到達」的矛盾狀態,用以分析心意識對境的單一性與連續性,破除對心識運作的錯誤認知。

    此處在討論唯識論中關於「單一」與「多樣」的邏輯辨析。
    旨在說明若對象是絕對單一的整體,則不存在空間上的區分(此處與彼處),因此無法產生「踏在某處而不在另一處」的對立狀態,用以破除對實有單一實體的執著。

    此句為對前文論述的總結,引用偈頌以證明在特定的識體或法相分析中,對對象的「取」(執取/獲取)與「捨」(捨棄/離棄)之狀態或性質並不相同,強調區分對待之差異。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差別無量處」在唯識體系中對於空間、處所或心識顯現之差異性的定義與義理分析。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外境」之實在性進行的邏輯詰問。
    旨在透過分析顏色(如純青色)的統一性與個體差異的矛盾,推論外境並非實有,而是由識所變現的相狀,用以破除對實體外境的執著。

    此句運用「排他性」的邏輯論證,旨在說明不同相狀的對象(象、馬、車)在空間上不能重合。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這通常用於論證「相分」或「對象」的區分,說明不同種種相狀的對象具有各自的特質,不能混淆為一,藉此推論心意識所對的對象之區別性。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論證過程,透過反詰法(歸謬法)來推論。
    旨在討論心識與物質對象的關係,若認定某種前提成立,將導致邏輯上無法解釋現實中不同生物(如象、馬)在住處上的顯著差異,從而證明原前提不成立。

    此句出自《唯識論》中關於「一分」與「多分」的辯論,旨在透過比喻(象與馬的差異)來討論個體與類別、以及屬性差異的邏輯。
    此處是用以反詰對方的論點,探討若假設對象為單一(一者),則無法解釋不同物種在能力或屬性上的區別。

    此處為唯識論中關於「相續」與「單一」的邏輯辯論。
    對方質疑若將象與馬視為單一整體(一者),則不應在兩者之間存在空間(空),以此推論事物不能被簡單地視為單一實體,旨在分析心意識對對象的構造與分別。

    此句為論證前文所述之法義,引用偈頌來證明在唯識體系中,心識所顯現的相狀或處所具有極其細微且無量多的差異性,強調現象界的複雜與多樣。

    此句為論著中的設問,旨在探討在觀照心識或法相時,不僅要觀察粗顯的現象,對於極其微細的心念或法相(如種子、微細心等)亦需能清晰覺知,以達到徹底的覺悟與分析。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色法」之分析,旨在透過邏輯推演(歸謬法)來論證色法並非單一實體。
    若將「青色」視為獨立的實體(一物),則會導致在青色物體內部又存在另一種青色實體(如蟲子)的矛盾,藉此說明色法是依賴條件而生的相狀,而非恆常不變的單一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觀點、定義或結論的邏輯論證與法義分析,符合唯識論嚴謹的辨析體系。

    此句在《唯識論》中通常作為比喻,說明感官或意識在認知對象時的侷限性。
    以肉眼能見粗蟲而不能見細蟲,比喻凡夫的意識(心意識)能感知粗大的現象,卻無法洞察深層、微細的法性或種子作用。

    此句旨在強調在唯識分析中,對心意識之運作與種子、現行等微細法相的觀察不可缺失,必須精確地洞察最細微的心法,方能徹底破除執著。

名相註解
  • 眼境界:指眼睛所能感知、觸及的視覺對象(色法)。
  • 次第行:指依循一定的順序、次序而進行的動作或認知過程。
  • 純一青:指所有具有青色特性的對象被視為單一的共相或實體。
  • 遍:指普遍、涵蓋,在邏輯分析中指一個屬性完全包含另一個屬性。
  • 躡:指踏隨、對應,指兩個對象在時間、空間或性質上完全重合且一致。
  • 捨:指對對象的捨棄或不執著,亦可指中性、不偏不倚的捨心。
  • 青物:指純青色的物質,在唯識論中常用於討論色法(物質)的特徵與辨析。
  • 空處:指沒有物質佔據的空間,在此語境中用於對比色法與非色法的界限。
  • 到處:指心意識對特定對象(所緣)的完全契合或到達。
  • 差別無量處:指在空間或心識顯現中,具有無量且各異的處所或狀態,常用於討論心識對外境的分別與投射。
  • 純青:指單一且純粹的青色,在此作為討論色法(rūpa)與相分(laksana)的邏輯範例。
  • 住處:指生物生存、居住的環境或處所。
  • 以何義故:基於什麼道理或原因,常用於論書中的詰問,探討法義的根據。
  • 一者:指將多個對象視為單一實體或整體的情況。
  • 空:指空間、間隙,在此指象與馬之間的分隔距離。
  • 微細:指極其細小、不顯著的法相或心意識狀態,在唯識學中常指不可見之微細心或種子。
  • 明:闡明、解釋。
  • 青等:指青色及其類比的色法相狀。
  • 麁細:指粗大與細微的物質形態。
  • 麁蟲:指體積較大、肉眼可見的昆蟲或微小生物。
  • 細蟲:指極微小、肉眼無法察覺的生物,在此比喻微細的心法或深層意識狀態。

此偈明何義?若純一青物不雜黃等,若人分 別眼境界者行於地中,不得說言有次第行。 是故偈言「若一行不次」故。此句明何義?若純 一青是一物者,舉一足時即應遍躡一切青 處;以不遍躡,是故非一。「取捨亦不同」者,此句 明何義?若純一青物者,舉足步時,何故唯當 足所躡處、足未躡處及步中間所有空處?以 何義故,不一時躡而有到處、有不到處?又若 一物,則不得言足躡此處不躡彼處。是故偈 言「取捨亦不同」故。「差別無量處」者,此句明何 義?若純青一段是一物者,以何義故,有多差 別?象馬車等不共一處,若是一者,白象住處 亦應有馬住。若爾,不應有象馬等住處差別。 又若一者,以何義故,象所到處馬等不到?又 若一者,象馬中間何故有空?是故偈言「差別 無量處」故。「微細亦應見」者,此句明何義?若 彼青等是一物者,於彼水等諸青物中,有青 色等麁細諸虫。以何義故?但見麁虫不見細 虫。是故偈言「微細亦應見」故。

49
白話直譯
問:是什麼原因,讓意識思惟那些青、黃等色?答:因為你剛才所說,虛妄分別諸入等的青等境界,錯認為真實存在。因此我觀察微塵的差別,但那些微塵並不能成為一個實體。既然不能成為一物,色等境界就不被眼等所取,因此我認為唯有內識,沒有外在境界。問:依信說有。信有四種:一是現見,二是推理得知,三是譬喻,四是阿含,在這些信中現信最為殊勝。如果沒有色等外境界,世人怎會說我親眼見到這青等事物?答: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為什麼意識會去思考或觀察那些青色、黃色之類的對象?。回答說:因為你剛才提到,把各種感官接收到的特徵以及青色等對象,錯誤地認為它們是真實存在的。。所以,我觀察微塵的差異,但這些微塵並不能組成一個實體物件。。因為無法形成一個統一的整體,所以像顏色這樣的外部對象無法被眼睛等感官捕捉到,因此證明瞭我只有內在的意識,而沒有外在的客觀世界。。有人問道:是不是根據信仰才說這些東西存在?。信心分為四種:第一種是親眼見證的現見信,第二種是透過邏輯推論得知的比知信,第三種是藉由類比理解的譬喻信,第四種是依循聖典記載的阿含信。在這四種信心中,親身經驗的現見信是最殊勝的。。如果不存在像顏色這樣的外在境界,為什麼世人會說自己親眼看到了青色之類的東西?。回答說:偈子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問答形式,旨在探討意識(第六識)如何對外境(色法)產生認知與思惟的機制,涉及意識與前六識的運作關係及對象(所緣)的認定。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虛妄分別」的核心問題。
    修行者或對話者誤將意識所顯現的「境界」(如顏色、形相)視為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實有),而唯識論旨在破除此種外境實有的錯覺,指出這僅是心識的虛妄分別。

    此句旨在說明「分分」與「合成」的關係。
    在唯識學中,透過觀察微塵的個別差異(別相),可以體認到微塵本身僅是種種分分,並非一個獨立、恆常的實體(一物)。
    這是用以破除對「物質實體」之執著,揭示現象是由種種微細成分聚合而成的假象。

    此處論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外境(色境)並非實有。
    若外境實有,應能被感官捕捉並形成統一認知,但事實上感官捕捉到的僅是意識的顯現(相分),而非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
    由此推論,所謂的「外境」其實是內識的變現,成立「唯識無境」的論點。

    此處為唯識論中的問答體結構。
    問題在於探討某種法(如種子或特定心所)的存在,是否僅僅是基於對教法的信仰(信)而予以承認,而非基於直接的現量觀察或邏輯推導。

    本句說明建立信心的四種層次與依據。
    在唯識學的認識論中,信心的強度取決於其依據的可靠性。
    從直接經驗(現見)到間接推論(比知)、類比(譬喻)以及依循權威記載(阿含),其確信程度遞減,因此現見信被視為最直接且最穩固的信心來源。

    此句為唯識論中針對「外境實有論」的質詢。
    論者採取反詰法,探討若否定外在物質實體(外境),則感官所覺知的色彩(如青色)之來源為何,旨在進一步論證「萬法唯識」——即所謂的「外境」實為意識的變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從對話式的問答轉向引用偈頌(詩節)來對前文的法義進行總結或深化論證。

名相註解
  • 意識:指第六識,負責對五識所感知之對象進行綜合、判斷與思惟。
  • 青黃等:指青色、黃色等色法,在此代表視覺感知的對象(色境)。
  • 諸入:指十二入,包括六根(感官)與六塵(對象)。
  • 等相:指事物共有的特徵或性質。
  • 眼等: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信:指對佛法真理的信任與確信,在論理推導中,當無法以現量直接證得時,常依信而承認。
  • 比知:指透過邏輯推理、比對分析而得知的信心。

問曰:以何 義故,意識思惟彼青黃等?答曰:以汝向言虛 妄分別諸入等相青等境界以為實有。是故 我觀微塵差別,而彼微塵不成一物。不成一 故,色等境界眼等不取,是故成我唯有內識 無外境界。問曰:依信說有。信者有四種:一 者現見、二者比知、三者譬喻、四者阿含,此諸 信中現信最勝。若無色等外境界者,云何世 人言我現見此青等物?答曰:偈言:

50
白話直譯
現見如夢中,見所見不俱,見時不分別,怎能說現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現前見到,就像在夢中一樣,能見的意識與被見的對象並不同時存在,且在見到時並沒有真正的分別,這樣怎麼能稱為現見呢?
法義解析
  • 此處依唯識學之「三時間」與「見分」論述。
    論者質疑所謂的「現見」(現前見到),若如夢境般,能見之相(見分)與被見之相(所見分)並非實體地同時共存,且在感知瞬間缺乏真實的區分,則不能成立為真正的現前感知。

現見如夢中,見所見不俱,
見時不分別,云何言現見?
51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義理?我已經說過夢中所見皆是虛妄,凡夫在煩惱夢中所見的事也同樣如此,所以偈中說「現見如夢中」。「見所見不俱」這句是什麼意思?就像現見色時,卻不明白色的義理。這又說明什麼?如同現見青色等時,心中雖然認為自己見到青、黃色等,但當下並未了知青色等的義理。為什麼?因為是在之後意識分別時,才真正了知。意識分別時已無眼等識,因為眼等識先已滅失,那怎能說我現見青、黃色等?在佛法中沒有這樣的道理。為什麼?因為一切法念念不住。見色時,沒有那個意識和境界存在。意識生起時,已無眼識及其境界。因此,不能說在四種信中現信最勝。所以偈中說「見所見不俱,見時不分別,怎能說現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解釋什麼意思呢?。我之前已經說過,夢中的見相是虛假的。凡夫在煩惱中看到的一切事物也是如此,所以偈頌才說:「現在所見就像在夢中一樣」。。「看到」這個動作與「被看到的對象」不能同時存在,這句話是在解釋什麼意思?。就像雖然看到了顏色或形相,卻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一樣。。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當看到青色時,應該這樣想:雖然我現在看到了青色、黃色等顏色,但在那之前,我並沒有看到青色等顏色所代表的意義。。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後來的意識進行分辨,之後才明白。。當意識在進行分辨時,眼識等前五識已經不存在了,因為這些感官識先前就已經消失,那為什麼還能說我現在看到了青色或黃色等顏色呢?。在佛法中沒有這樣的道理。。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對所有現象都沒有執著,心念不停留。。在看到顏色(色法)的瞬間,並沒有所謂的意識,也沒有對立的境界。。當意識運作時,並沒有對應的眼識以及其對象。。因為這個道理,不能說在四種信心之中,現前的信心是最殊勝的。。所以偈頌說:「看到事物時,主體與客體並不同時存在,且在看到時沒有分辨,這樣怎麼能說是真正的現量觀察(現見)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深層義理的分析與探討,是唯識論中常見的教學對答結構。

    本段旨在說明凡夫對現實世界的認知與夢境相同,皆是由煩惱(種子)驅動的虛妄顯現。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強調了「外境」並非實有,而是意識(心識)的投影,以此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實有執著。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見」與「所見」的關係。
    在認識過程中,主觀的能見(見)與客觀的所見(所見)雖在邏輯上相對,但在實際的意識瞬間(剎那)中,討論兩者是否能同時成立或共存,旨在分析識的運作機制與對象的性質。

    此句是用於說明「見」與「知」的區別。
    在唯識學中,視覺感官(眼根)能感知到色法(物質形態、顏色),但單純的感知(見)並不等同於對該對象之屬性、名稱或功能(義)的認知。
    這用來比喻某些心意識狀態能接觸到對象,卻缺乏對其深層義理的覺知。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句,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入分析與辨析,是唯識論中常見的教學式結構,用以釐清名相與義理。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見分」與「義分」的區別。
    修行者透過觀察意識對色彩的感知,體認到所見的顏色(現量)與該顏色所代表的屬性或意義(義量)是不同的認知過程,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分析識的運作機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理論根據,符合唯識論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描述認知過程的時序。
    在唯識學中,感官(前五識)的直接經驗與意識(第六識)的分別認定有時間上的先後之分。
    意識在接收到前識的資料後,才進行名詞定義與概念判別,進而達成「了知」的狀態。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意識」與「前五識」的時間接續問題。
    質疑點在於:若意識在分辨對象時,負責接收影像的眼識等已滅,意識如何能依據已滅的識來感知當下的顏色(色法)。
    這涉及意識如何依託於「種子」或「前識」之相而產生分別的論題。

    此句在《唯識論》中通常用於否定錯誤的見解或外道之論,強調該觀點不符合佛法(尤其是唯識學)的正理,旨在破除對對象的實有執著或錯誤的認知框架。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述論點的邏輯論證與因果分析,符合唯識論嚴謹的辨析體系。

    此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不住」的修習,指在面對一切法(現象)時,心念不產生執著與停留,以此破除對對象的虛妄分別,是達成轉依、證悟非相的關鍵。

    此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眼識」與「意識」的發生順序。
    在眼根與色境接觸產生眼識的瞬間,意識尚未介入,因此在純粹的視覺感知時刻,不存在意識的分別以及將其視為獨立對象的境界。
    旨在說明識的生起是依序而來的,而非同時發生。

    此處討論意識在特定狀態下(如夢境或純粹意識活動)的獨立運作。
    在唯識學中,意識(manas/vijnana)可以在沒有前六識中眼識(cakṣur-vijñāna)及其對應視覺對象(境界)的情況下單獨起作用,說明意識對心相的依止與運作不必然依賴於感官的直接接觸。

    本句在討論信心的層次。
    在唯識學的分析中,信心的種類(如現信、信信等)各有其功能與特質,不能簡單地將其中一種定義為絕對的「最勝」,因為每種信在不同的修行階段或對治對象上具有不同的作用,需依義而定,不可概而論之。

    本句旨在論駁錯誤的認知觀點。
    在唯識學的認識論中,「現見」(現量)是指直接感知對象而無錯誤推論。
    若在感知過程中,主體(見)與對象(所見)不能同時成立,或者在感知時缺乏正確的分別(指對對象特性的正確把握),則不能成立為真正的「現量」認知。

名相註解
  • 色義:指色法所代表的意義、屬性或名稱定義。
  • 了知:在經過分別過程後,對對象性質達成明確的認知與理解。
  • 眼等識:指眼、耳、鼻、舌、身五種感官識。
  • 青黃色等:指色法中的色相,在此作為意識分辨對象的具體示例。
  • 佛法:在此指佛陀所揭示的真理,特別是指符合唯識體系的正法義理。
  • 念念不住:指心念在面對對象時,不產生執著、不停留於對象的虛妄相中。
  • 見色:指眼根接觸色法,產生視覺感知的過程。
  • 四信:指唯識論中分析的四種信心類型。
  • 現信:指當下現前、直接產生的信心。
  • 最勝:指最殊勝、最高級或最優越的狀態。

此偈明何義?我已先說夢見虛妄,諸凡夫人 煩惱夢中有所見事皆亦如是,是故偈言「現 見如夢中」故。「見所見不俱」者,此句明何義?如 現見色不知色義。此明何義?如彼現見青色 等時,作如是念:我雖現見青黃色等,彼時不 見青色等義。何以故?以於後時意識分別然 後了知。意識分別時無眼等識,以眼等識於 先滅故,云何說言我現見彼青黃色等?於佛 法中無如是義。何以故?以一切法念念不住 故。以見色時,無彼意識及以境界。意識起時, 無彼眼識及以境界。以是義故,不得說言於 四信中現信最勝。是故偈言「見所見不俱,見 時不分別,云何言現見」故。

52
白話直譯
問:這個道理不對。為什麼?因為凡夫所見的外境,是先由眼識見到,之後意識憶念並了知,所以必然有色、香、味等外在諸境界。因此,不能說沒有那些外境。為什麼?以見到青色等外在境界,稱為現見青等境界。回答:這個說法不正確。為什麼呢?你剛才說:先是眼識見到,之後意識憶念並了知。這個說法不成立。為什麼呢?我已經說過,內在自心識虛妄分別有外境界,實際上並沒有色等外在境界。先前說眼識虛妄分別,就像夢中所見一切。依據先前的虛妄分別,後來意識才思惟憶念。這是什麼意思?依據先前虛妄分別色等境界,虛妄的眼識生起與心相應。虛妄的意識虛妄分別,這樣思惟:我分別知曉青等境界。所以不能說是眼見境界、意識分別。因此,眼識見色後再憶念,這個說法不成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這個道理是不對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一般人所看到的外部世界,首先是由眼睛的視覺意識(眼識)捕捉,隨後由意識去記憶並認知。因此,外部必然存在著顏色、聲音、氣味等這些客觀對象。。基於這個道理,不能說不存在外部的境界。。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看到了青色等外部的對象,所以稱為現在正看到青色等境界。。回答說:這個意思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你之前說,是先透過眼睛看到,之後才由意識記憶並認知。。這個論點在邏輯上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我之前已經解釋過,是因為內心的意識產生了虛假的錯覺,才以為外面有客觀世界,但實際上像物質色法之類的外在境界根本不存在。。之前提到眼識產生的虛假分別,就像我們在夢中看到的一切事物一樣。。根據之前產生的錯誤分別,後來的意識才得以進行思考與回憶。。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基於先前對顏色等對象的錯誤認知,虛妄的眼識產生了相應的心理活動。。虛妄的意識在產生錯誤的分別時,會這樣想:我能分辨出青色等對象。。所以不能說成是眼睛看到了外界對象,然後才由意識去進行分辨。。基於這個道理,如果說眼識在看到顏色對象之後,還能在那之後進行回憶,這種說法是不成立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問答形式」,透過設定對立觀點(問)來引出正確的法義解釋(答),旨在透過辯論釐清唯識學中關於心識或法性的精確定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出後續的論證與理由,是用於推導法義的邏輯轉折點。

    此段論述在探討意識與外境的關係。
    文中描述感官認知的先後順序:首先由前五識(此處以眼識為例)直接接觸對象,隨後由意識(第六識)對該對象進行記憶與判斷。
    此論點旨在論證外境(色香味等)在認知過程中的必要性,是唯識學中討論「外境是否存在」之辯論過程中的一種論證邏輯。

    此句出於《唯識論》,旨在說明雖然唯識宗主張「萬法唯識」,但為了在修行與論述的階段性(如轉依過程)中建立正確的認知,不能簡單地否定「外在境界」的現象存在。
    這裡的「無」是指絕對的不存在,而論著強調的是外境雖是識之變現,但在經驗層面上仍有其顯現的對象性,不可直接地以「無」來否定其現象上的存在,以免落入斷滅見或對現象的誤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形式,用於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理論根據,旨在透過自問自答的方式,層層遞進地闡明唯識法義。

    此句在說明唯識學中「現量」的運作。
    當意識(或眼識)直接對接外部對象(如青色)而產生感知時,這種直接的經驗被定義為「現見」。
    這強調了感知過程中對象與意識的對應關係。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辯論形式,用於否定對方的觀點或對前述義理的質疑,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見解來導向正確的唯識法義。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特定法義、因果或邏輯推論的詳細解釋,以確保論證的嚴密性。

    此句討論認知過程的先後順序。
    在唯識學中,探討感官(前五識)與意識(第六識)在對象認知上的時間差與邏輯關係,旨在分析意識如何依賴於前識的影像(相分)而產生憶念與判斷。

    在《唯識論》的論辯體系中,此句用於否定對方的論點或假設,指出其邏輯推論無法成立,不符合唯識的法義體系。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自問自答結構,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理論的因果分析與邏輯論證。

    本句闡述唯識宗的核心觀點「萬法唯識」。
    強調外在境界(色境等)並非獨立於意識之外而存在,而是由內在心識(如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透過虛妄分別而投射出的幻象。
    此處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說明眼識對外境的認知並非真實,而是一種「虛妄分別」。
    以「夢境」為喻,強調感官所覺知的對象(相分)僅是意識的投射,而非客觀實有的實體,以此論證唯識無境的義理。

    本句解釋意識如何產生對過去的記憶。
    意識無法直接感知過去,而是依據先前由意識所造的「虛妄分別」(即對對象的錯誤認定與執著)作為種子或依據,在後時再次進行思惟與憶念。
    這說明瞭意識之記憶的建構是基於先前的錯覺與分別心。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針對前文所述的觀點或定義,請求進一步闡明其深層的法義或邏輯根據,以導出後續的詳細解釋。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識」的運作機制。
    眼識並非直接接觸真實客體,而是依據先前種子中儲存的虛妄分別(前時之業或習氣),在面對色法境界時,觸發出相應的虛妄認知與心理狀態,說明瞭感知過程中的主觀建構性。

    此句揭示唯識學中「意識」的錯覺機制。
    意識在面對對象時,因缺乏智慧而產生「虛妄分別」,誤以為自己是在認知外部真實存在的「青色」等境界,而不知該境界實則為意識自身的變現(識變),此即「遍計所執性」的運作過程。

    本句旨在破除「外境實有」與「意識後設分辨」的錯覺。
    在唯識學體系中,視覺過程是眼識與前六識的協作,並非先有客觀外境被眼見,再由意識加工。
    強調認識過程是心識的顯現,而非對外部實體的被動接收。

    本句在討論識的功能與時間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眼識屬於前五識,其特性是「現量」,僅能在對象存在時產生感知。
    一旦對象消失,眼識即隨之滅除,無法在對象消失後的「後時」保留記憶或進行憶念。
    憶念(記憶)的功能屬於意識(第六識)的範疇,而非眼識。
    因此,主張眼識能進行後時憶念在法義上是不成立的。

名相註解
  • 色等:指色法(物質現象)以及其他類別的外在境界。
  • 思惟憶念:指意識對過去經驗的重新思考與回想過程。
  • 心相應:指與主識(此處為眼識)同時產生、在功能上相互依賴的心所(心理活動)。
  • 虛妄意識:指未覺悟、處於迷妄狀態的意識,無法如實見相。
  • 眼:指眼根或眼識。
  • 後時:指對象消失之後的時間點。
  • 憶念:指對過去經驗的記憶與回想,是意識(第六識)的功能。

問曰:此義不 然。何以故?以凡所見外境界者,先眼識見, 後時意識憶念了知,是故必有色香味等外 諸境界。以是義故,不得言無彼外境界。何以 故?以見青等外諸境界,名為現見青等境界。 答曰:此義不然。何以故?汝向說言:先眼識 見,後時意識憶念了知。此義不成。何以故?我 已先說,內自心識虛妄分別有外境界,而無 色等外諸境界。向說眼識虛妄分別,如說夢 中一切所見。依彼前時虛妄分別,後時意識 思惟憶念。此以何義?依彼前時虛妄分別色 等境界,虛妄眼識起心相應。虛妄意識虛妄 分別作是思惟:我分別知青等境界。故不 得言眼見境界意識分別。以是義故,眼識見 色後時憶念,此義不成。

53
白話直譯
問:如夢中見色是虛妄憶念,清醒時也是虛妄分別嗎?如果如此,為什麼世人知道夢中所見都是虛妄,而清醒時所見卻不認為是虛妄?因此,清醒時所見色等,不同於夢中虛妄所見。答曰: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就像在夢中看到顏色或影像,那是虛假的記憶與念頭;而醒來之後,同樣也是在進行虛假的分別認定。。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人們在做夢時都知道那是假的,但在醒來後所看到的卻都覺得是真的?。所以,清醒時看到的物質現象,與夢中看到的虛幻景象不同。。回答說:偈子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意識對對象的認知性質。
    在唯識學框架中,夢境中的「見色」與覺醒後的「分別」在本質上皆是心意識的變現(虛妄分別),旨在說明覺醒狀態下的認知並非絕對真實,而是一種慣習性的虛妄構造。

    此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辯論式詰問。
    旨在探討「虛妄」與「真實」的判別標準。
    若認為覺時所見之現象是真實的,則無法解釋為何夢境被視為虛妄,因為兩者在意識經驗的呈現方式上具有相似性。
    此問旨在引導出「覺時所見亦如夢幻」的唯識核心觀點,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

    本句旨在區分「覺時」與「夢時」的見相差異。
    在唯識學框架中,雖然覺時所見之色(外境)在本質上仍是識所變現(非實有),但其具有「共相」的穩定性(多人同見),而夢境則屬於個人的私相,缺乏共時性。
    此處強調兩者在顯現特徵上的區別,而非肯定覺時所見即是絕對真實。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從對話的散文敘述轉向引用偈頌(詩 verse)來總結或闡明法義。
    在唯識論中,偈頌通常用於精煉地概括複雜的心法理論。

問曰:如夢見色 虛妄憶念,寤時亦爾虛妄分別。若如是者,以 何義故,世人見夢皆知虛妄,寤時所見皆不 虛妄?是故寤時所見色等,不同夢時虛妄所 見。答曰:偈言:

54
白話直譯
先前說虛妄見,是依據那虛妄的憶念,見到虛妄夢境的人,未清醒時並不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先來說明錯誤的見解:就像一個人依據虛假的記憶而做虛幻的夢,在還沒醒來之前,並不知道自己在做夢。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夢」為喻,說明眾生因依止虛妄的記憶(虛憶)而產生錯誤的認知(虛妄見)。
    在未獲得覺悟(寤)之前,會將虛幻的現象誤認為真實,以此揭示唯識學中關於「遍計所執性」導致迷妄的運作機制。

先說虛妄見,則依彼虛憶,
見虛妄夢者,未寤則不知。
55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你剛才說:如夢中見色都是虛妄,清醒時所見則不是如此。這樣的比較,義理不相符。為什麼呢?因為夢中見到時,未清醒前都認為是真實,等到清醒後才知道是虛妄。所以偈中說「見虛妄夢者,未寤則不知」。同樣,世間凡夫因無始以來虛妄顛倒分別積聚熏習成無明睡夢,在夢中虛妄分別,不實地見到外境界,卻認為是真實;如夢醒之人見到那些境界,皆知是虛妄。這是什麼意思?因為獲得出世間對治的真實智慧,沒有分別,能如實覺知一切世間色等外法皆是虛妄。依靠那出世清淨真實智慧,便能現前世間與出世間的殊勝智慧,如實知見一切境界全都是虛妄。這個道理,就像夢境一樣沒有差別。問:如果只是自心如此變化,虛妄分別而見到外在境界,既然外境並不真實,為什麼會因緣遇到善知識聽聞善法,或遇到惡知識聽聞惡法?如果根本沒有一切外在境界,那他們又是怎麼說法的?如果沒有人說法,又怎麼能聽聞?如果沒聽聞,這又怎麼能成立?答: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你之前說過:就像在夢裡看到的景象全部都是虛假的,等到醒來之後發現,實際情況根本不是那樣。。這種以類比來判定(對比決定)的方法,在義理上是不成立的。。為什麼會這樣?。就像做夢的人,在還沒醒來之前都以為夢境是真的,直到醒來後才知道那是虛假的。。所以偈頌說:「在虛幻的夢中之人,如果還沒醒來,就不知道自己在做夢」。。世上的普通人就是這樣,因為從久遠以來不斷累積虛假且顛倒的錯覺,就像陷入了無明的深睡大夢中。在夢裡,他們用錯誤的認知去看待外在世界,把不真實的東西當成了真實。。就像做夢的人看到夢中的景象,那些全部都是虛假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透過出世間的對治實踐而獲得真實智慧,不再產生分別心,從而如實地體認到世間所有物質色法等外部現象全部都是虛假的。。依靠那種超越世俗的清淨真實智慧,就能讓世間與出世間的卓越智慧顯現,從而如實地看到所有境界全部都是虛假的。。這樣的道理,就跟做夢一樣。。有人問:如果外在世界根本不存在,只是我們自己的心在虛妄分別、產生幻覺而看到外在景象,那麼既然外境沒有實體,為什麼我們還會遇到好的老師聽到正確的教法,或者遇到壞的老師聽到錯誤的教法?。如果沒有任何外部的境界存在,那麼他該如何解釋?。如果不說出來,怎麼能聽到呢?。如果不聽聞,這件事又怎麼能成立呢?。回答說:偈子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述偈頌之深層法義的解析。
    在《唯識論》的結構中,通常先以偈頌概括要義,隨後由論師詳細展開解釋,此處即為轉入詳細解釋的過渡問句。

    此句旨在透過「夢」與「覺」的對比,說明意識對外境的認知往往是錯誤的投射。
    在唯識學框架中,這用以論證「遍計所執性」的虛妄,說明凡夫將意識所顯現的影像誤認為真實存在的實體,而一旦獲得智慧(覺醒),便能發現原先的認知與真實不符。

    此句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旨在否定對方使用「比決」(類比推論)來證明某個論點的有效性,指出其推論的邏輯前提與結論在義理上缺乏必然的關聯性,不能成立。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句式,旨在引出後文對前述論點的因果分析或理路推導,符合唯識論嚴謹的邏輯論證結構。

    本句以夢境為喻,說明眾生在迷染狀態下,將由意識與末那識所構築的虛幻現象誤認為真實不變的實體。
    此處旨在論證「遍計所執性」的特質:在未獲得智慧覺悟(寤)之前,對現象的執著如同夢中之實,唯有透過覺悟方能破除對虛妄相的執著。

    本句以「夢」為喻,說明眾生在迷染狀態下,將虛妄的妄想(遍計所執性)視為真實,若未透過修行覺悟(轉依),則無法意識到自身的迷失與錯覺。
    這在唯識學中是用來比喻對「假名」與「實相」之混淆。

    本句闡述唯識宗關於「凡夫迷染」的機制:凡夫因種子(集燻)的驅使,在無明中產生虛妄分別,將心意識的投射(外境)誤認為獨立存在的實體,此即「遍計所執性」的運作過程。

    本句以夢境比喻意識所造的境界。
    在唯識學中,外在境界並非實有,而是由意識(心識)變現而成的「相分」。
    正如夢中景象在夢醒後被發現是虛幻的,現實中的感官世界同樣是心識的投影,缺乏獨立的實體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針對前文提出的觀點或定義,請求進一步闡明其深層的法義或邏輯根據,以確保對唯識體系名相的理解精確無誤。

    本句描述唯識修行中,透過「對治」(對治煩惱與錯覺)而生起「實智」(真實智慧),使心不再陷入主客對立的分別妄想。
    當分別心消除後,修行者能如實見到所有外在現象(外法)僅是意識的顯現,而非實有,即是「萬法唯識」的體悟。

    本句描述唯識學中由「實智」導向「勝智」的轉化過程。
    修行者透過出世間的清淨實智(如圓成實智),能使對世間與出世間法之卓越洞察力(勝智)顯現,最終破除對外境的執著,體悟一切現象(境界)皆為識所變現的虛妄之相。

    本句在唯識學框架下,旨在說明對現象界的錯誤認知(如將幻象視為實有)與夢境的性質相同,皆是依於意識而起的虛妄顯現,缺乏真實的客體實體。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問相」。
    質詢者基於「外境無實」的前提,提出邏輯矛盾:若一切皆為心造(唯識),則所謂的「善知識」與「惡知識」亦應是心造,如此則無法解釋為何個體會根據遇到的對象而接收到不同性質的法(善法或惡法),旨在探討業力感召與心識轉變的機制。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若否定外在客觀世界的存在(外境),則意識如何能產生對象的認識或進行言說。
    這是在論證「萬法唯識」時,針對認識論中「對象」與「主體」關係的邏輯質詢。

    此句在論理上強調「說」與「聞」的因果關係。
    在唯識學的傳法脈絡中,指明正法需透過言語的傳達(說)才能被受法者接收(聞),以此論證教法傳承的必要性。

    此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詰問方式,旨在探討認知過程(如聞、思、修)的必要性。
    在唯識學的認知機制中,若缺乏前導的感官接觸(聞)或種子現行,後續的理解與成立將缺乏依據,用以論證特定法義的成立條件。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表示針對前文的疑問,準備以偈頌(詩 verse)的形式來給予正式的回答與論證。

名相註解
  • 比決:指透過類比、對比來進行判定或推論的邏輯方法。
  • 虛妄夢:比喻眾生在無明中產生的錯覺與妄想,將幻象視為真實。
  • 虛妄顛倒分別:指錯誤的認知與判斷,將非真實視為真實,或將不淨視為淨。
  • 集燻:指業力或意識經驗在阿賴耶識中留下種子,並不斷累積影響的過程。
  • 對治:指針對特定的煩惱或錯覺,採取相應的修行方法予以消除。
  • 實智:指能如實觀察事物本質、不被虛妄相掩蓋的真實智慧。
  • 色等外法:指物質現象(色法)以及所有被意識認為存在於心外的外部對象。
  • 出世清淨實智:指超越世俗染汙、能如實覺知真理的智慧,在唯識體系中通常指向圓成實智。
  • 勝智:超越一般認知、極其卓越的智慧,能洞察事物深層的實相。
  • 夢:在唯識論中,夢常被用作比喻,用以說明心意識如何創造出看似真實但實則不存在的影像(相分),以此論證外境的非實有性。
  • 善知識:能指導他人走向正道、脫離苦難的良師或友人。
  • 惡知識:指會誘導他人走向錯誤方向、增加煩惱或造業的不良對象。

此偈明何義?汝向說言:如夢見色皆是虛妄, 寤時所見皆不如是。此比決者,義不相應。何 以故?以夢見者,當未寤時皆謂為實,及至寤 時方知虛妄。是故偈言「見虛妄夢者,未寤則 不知」故。如是世間諸凡夫人,為無始來虛妄 顛倒分別集熏無明睡夢,夢中不實虛妄分 別,見外境界謂以為實;以夢寤者見彼境界 皆是虛妄。此以何義?以得出世對治實智無 有分別,如實覺知一切世間色等外法皆是 虛妄。依彼出世清淨實智,便得世間及出世 間勝智現前,如實知見一切境界皆悉虛妄。 如是義者,與夢不異。問曰:若但自心如是轉 變虛妄分別見外境界,彼無實者,以何義 故,遇善知識聞說善法、值惡知識聞說惡法? 若無一切外境界者,彼云何說?若不說者,云 何得聞?若不聞者,此云何成?答曰:偈言:

56
白話直譯
彼此互為增上因,心念相互緣合,無明覆蔽內心,所以夢境與清醒的果報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共同的增上條件,彼此的心念相互感應結合;但由於無明遮蔽了心靈,所以夢境與清醒的結果截然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解釋唯識學中關於「共夢」或心靈感應的機制。
    說明兩人若能進入同一夢境,需具備共同的增上因(外部條件)且心緣相合。
    然而,由於眾生仍被無明(根本無明)所遮蔽,無法徹悟實相,因此在夢中與覺醒後的認知結果存在差異。

名相註解
  • 心緣:指心識作為條件,與其他因緣結合而產生之現象。
迭共增上因,彼此心緣合,
無明覆於心,故夢寤果別。
57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道理?一切眾生虛妄分別、思惟、憶念,認為『他說我聽』,是依據說法者的意識,在聽法者的意識中生起這樣的心念:『他說我聽』。但實際上並沒有那個外在境界,所以偈中說『彼此互為增上因,心念相互緣合』。問:如果像夢中一樣,虛妄的心識沒有真實境界,清醒時也是如此,那為什麼夢中和清醒時行善惡法,所感得的果報會有愛與不愛的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所有眾生在虛妄的分別思惟與記憶中,認為「那是他所說,而我聽到了」。這種意識是基於前人說話的記憶,使得現在聽話的人在意識中產生「那是他所說,我聽到了」的想法。。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先前境界存在,所以偈頌中才說:「雙方互為彼此的增上因,使兩者的心意識相互契合」。。有人問:如果覺醒狀態就像夢中那樣,僅是虛妄的心識而沒有真實的境界,那麼為什麼在夢中和覺醒中做善惡事,所產生的愛好或厭惡的果報會有所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的詳細義理分析,是唯識論中常見的問答教學結構,用以釐清複雜的心識理論。

    本段探討唯識學中關於「聞」的認知過程。
    說明眾生對「說者」與「聽者」的區分,實際上是基於過去記憶(憶念)而產生的虛妄分別。
    這種意識的運作將對象(前人的說法)與主體(聽者的意識)對立起來,揭示了感知過程中的虛妄分別心。

    本句旨在破除對「外部客觀境界」的執著。
    在唯識體系中,所謂的境界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而是透過「增上因」的相互作用,使兩者的心識在同一法相上契合,而非一個心在觀察一個既有的外部對象。

    此句提出唯識論中的核心辯論:若將「覺醒(寤)」視為與「夢」同樣的虛妄心識投影(無實境界),則應質疑為何兩者在倫理行為(善惡法)與情感反應(愛與不愛)所導致的果報上存在差異。
    這是在探討心識在不同狀態下(夢與覺)對業力果報之作用機制。

名相註解
  • 虛妄心識:指不對應外部真實客體的、由心自造的意識顯現。
  • 實境界:指獨立於意識之外、真實存在的客觀對象。

此偈明何義?一切眾生虛妄分別思惟憶念 彼說我聞,依彼前人說者意識,於此聽人聞 者意識起如是心:彼說我聞。而實無有彼前 境界,是故偈言「迭共增上因,彼此心緣合」故。 問曰:若如夢中虛妄心識無實境界,寤亦爾 者,以何義故,夢中寤中行善惡法,愛與不愛 果報不等?

58
白話直譯
答:偈曰:「無明覆蔽內心,所以夢境與清醒的果報不同。」這句話說明什麼?我已經說過,只有內心,沒有外在境界,因為夢與清醒的心有差別,所以不是依靠外境來成就善業或不善業。問:如果三界只是內心,沒有身口的外在境界,那為什麼屠獵師等人會殺害豬羊牛馬等動物?如果不是屠獵師等人殺害豬羊牛馬等,那為什麼屠獵師等人會有殺生的罪?因此應該有外在的色、香等身口境界。答曰: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因為偈子裡提到,由於無明遮蔽了心靈,所以做夢時與醒來後的結果截然不同。。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我之前已經解釋過,只有內心在運作,並沒有獨立於心之外的客觀境界。就像做夢時與醒來時的心念不同,所以一個人所造的善業或惡業,並不是依賴外部環境而產生的。。有人問:如果三界全部只是內心的顯現,並沒有身體、言語之外的外部世界,那為什麼屠夫和獵人會殺掉豬、羊、牛、馬這些動物呢?。如果對方不是屠夫或獵人這類殺害豬、羊、牛、馬的人,那麼根據什麼理由,屠夫和獵人會得到殺生的罪業?。所以,應該存在外部的顏色、氣味等屬於身體與口部的感知對象。。回答說:偈子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無明」對心識的遮蔽作用。
    在唯識學框架下,無明導致對實相的誤認,使眾生在迷覺(夢)與覺悟(寤)之間產生截然不同的經驗與果報,強調了覺悟(除能遮)的重要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入剖析與邏輯推演,是唯識論中典型的問答式論證結構。

    本句旨在論證「唯識」的核心觀點:一切現象皆為心識之顯現(萬法唯識)。
    作者以「夢」與「覺」類比,說明即便在夢中感受到強烈的境界,其本質仍是心識的變現,而非外在實體。
    因此,業力的成就(善或不善)決定於內心的意識狀態與種子,而非由外部客觀環境決定。

    此句提出唯識論中的核心質疑:若採取「萬法唯心」的觀點,認為外部世界(外境)並不真實存在,僅是心識的變現,那麼現實中發生的殺生行為(如屠獵師殺動物)應如何解釋?這是在探討「心識顯現」與「物質現象」之間的關係,以及在唯識框架下如何定義行為與對象。

    此句出自《唯識論》,處於對「業」與「相應」的邏輯辯論中。
    旨在探討行為者(屠獵師)與行為(殺生)之間的必然聯繫,論證若無實際的殺害行為,則不能成立殺生罪,用以分析心意識與業力產生的因果關係。

    本句在《唯識論》的論證脈絡中,討論意識如何對外境產生認知。
    此處旨在說明若要成立感官認知,邏輯上應存在相對應的外部對象(境界),用以分析「外境」與「內識」的關係,進而論證唯識的體系。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從問答對話轉入引用偈頌(詩節)以進行法義總結或論證的階段。

名相註解
  • 覆:遮蔽、掩蓋。指無明遮蔽了心靈本有的清淨智慧(如能遮)。
  • 善業不善業:指由心起心動念而造的善行或惡行,其根源在於識的種子而非外境。
  • 屠獵師:指以屠宰或狩獵為業的人。
  • 殺生罪:指因殺害有情眾生而產生的惡業與罪報。
  • 外色:指外部的視覺對象(色法)。
  • 身口境界:指透過身體(觸覺)與口(味覺)所感知的外部對象(境界)。

答曰:偈言「無明覆於心,故夢 寤果別」故。此明何義?我已先說,唯有內心無 外境界,以夢寤心差別不同,是故不依外境 界等成就善業不善業故。問曰:若彼三界唯 是內心,無有身口外境界者,以何義故,屠獵 師等殺害猪羊及牛馬等?若彼非是屠獵師 等殺害猪羊牛馬等者,以何義故,屠獵師等 得殺生罪?是故應有外色香等身口境界。答 曰:偈言:

59
白話直譯
死亡有時依他人之心,也有時依自心,因各種因緣,導致自心識破壞喪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死亡有時是依賴他人的心識而發生,有時則是依賴自己的心識;根據各種不同的因緣,導致自身的心識功能毀損喪失。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唯識體系中關於「死」的機制。
    在唯識學中,死亡並非單純的生理停止,而是心識狀態的轉移或毀損。
    這裡區分了依他心(外部影響或他心作用)與依自心(自身業力或心識狀態)兩種死因,說明心識在種種因緣作用下,導致原本的識功能(自心識)被破壞或喪失,進而進入死亡狀態。

死依於他心,亦有依自心,
依種種因緣,破失自心識。
60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如同有人因依附鬼神、毘舍闍等而失心,或因自心而失心,或因憶念愛與不愛之事而失心,或夢見鬼神而失心,或被聖人以神通轉變前人而失心。如經中所說:大迦旃延比丘令娑羅那王見到惡夢等。又如毘尼中有一比丘,夜間踩到瓜皮,以為殺了蝦蟇,死後墮入惡道。所以偈中說『因各種因緣,導致自心識破壞喪失』。「死亡有時依他人之心,也有時依自心」這句話,怎麼理解?因為有時依仙人的瞋心,瞋恨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以殺害其他眾生。這是依他人之心,其他眾生的心虛妄分別,命根因此斷滅,身命相續終止,應當如此理解。又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例如有些人因為被鬼神或毘舍闍等靈體附身而失去心智;或者因為陷入自己的妄想而失神;又或者因為思念、在意愛恨之事而心神不寧;有的則是夢見被鬼神附身而導致失心;還有的則是聖人運用神通改變前人的狀態而使其失心。。就像經典裡記載的:大迦旃延比丘讓娑羅那王夢到不吉利的景象。。另外在律藏的記載中,有一位比丘在晚上不小心踩到瓜皮,以為自己殺死了蝦蟇,因為這個念頭,死後墮入了惡道。。所以偈頌中說:「透過各種不同的因緣,來破除對自心識的執著」。。關於「死亡有時依賴於他人的心,有時依賴於自己的心」這句話,應該如何理解或證明?。因為跟隨仙人的瞋心,對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產生瞋恨,所以殺害了其餘的眾生。。這依賴於他人的心念。因為其他眾生心中虛妄的分別心導致生命根源枯竭,使得身體與生命的連續性中斷,應該這樣理解。。接著又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提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的詳細法義解析,是唯識論中常見的問答式教學結構。

    本段在唯識論語境下討論「失心」(心神喪失或意識狀態改變)的各種外因與內因。
    文中將失心歸納為五類:外在靈體幹擾(鬼、毘舍闍)、內在心意識之執著(依自心)、情感波動(愛不愛事)、潛意識影響(夢見鬼著)以及聖者的神通幹預。
    此處旨在分析意識狀態受不同因素影響而產生變異的現象。

    此句引用經中事例,旨在說明透過神通或特定因緣,能使他人產生特定的意識經驗(如惡夢),在唯識學脈絡中,可用於討論意識的轉變、心意識的造作以及心靈感應的機制。

    本句旨在說明「意業」與「心念」對業力果報的影響。
    即便客觀上並未真正殺生(僅是踩到瓜皮),但主觀上產生了「殺害」的認定與心念,在唯識學脈絡下,此種強烈的殺心與認定即構成業因,導致惡果。

    本句旨在說明透過種種因緣(如修行、聞法、觀照)來破除對「心識」之實有的執著。
    在唯識學中,破除對心識的執著是為了轉依,將虛妄的分別心轉化為真實的智慧,不再將心識視為獨立永恆的實體。

    本句在探討死亡的因緣。
    在唯識學體系中,死亡並非單一原因,而是由業力與心識的運作決定。
    此處質詢「依他心」與「依自心」的具體機制,旨在分析死亡時心識轉移的依止對象及其條件。

    本句描述業力牽引與心識隨順的過程。
    說明個體如何依循(依)他人(仙人)的瞋心狀態而產生對特定對象(阿修羅王)的瞋恚,進而導致殺生之惡業。
    在唯識學脈絡中,這體現了種子心與習氣如何驅使行為,以及瞋心如何導致毀滅性的業果。

    本句討論唯識學中關於生命終結的機制。
    強調個體的死亡(身命相續斷絕)並非獨立發生,而是與「他心」的虛妄分別及「命根」的枯竭相關。
    在唯識體系中,生命現象的維持與消逝皆由心識的種子與業力驅動,當維持生命的功能(命根)因虛妄分別而耗盡時,生理生命隨之終止。

    此句為過渡語,標誌著論著由散文體(論述)轉為偈頌體(詩歌)。
    在唯識論中,偈頌通常用於總結前文要義或以更精煉的方式闡述深奧的法義,以便於記憶與傳承。

名相註解
  • 毘舍闍:一種特殊的鬼神或靈體名稱。
  • 失心:指心神不寧、意識喪失或心智狀態發生異常。
  • 依自心:指被自身的妄想、執著或內在心理狀態所牽引。
  • 神通:指聖者超越常人的特殊能力,能改變物質或意識狀態。
  • 大迦旃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娑羅那王:古印度國王名,在此作為經中事例的人物。
  • 毘尼:指律藏,佛教關於戒律與僧團管理的規範。
  • 比丘:受具足戒的出家男性僧侶。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苦域。
  • 蝦蟇:一種兩棲類動物,類似蟾蜍。
  • 依他心:指死亡的發生或心識的轉移受到他人心念、業力或外部心識影響的狀態。
  • 瞋心:佛教五種煩惱(五蓋/五毒)之一,指對不順心之物產生的憤怒、厭惡之心。
  • 毘摩質多羅:梵文音譯人名,此處指一位阿修羅王。
  • 阿修羅王:阿修羅(Asura)為天龍八部之一,通常具有強大的力量但多瞋心,此處指該種族的統治者。
  • 命根:指維持生命存續的根本能量或業力基礎,一旦謝滅則生命終結。
  • 身命相續:指身體與生命意識在時間序列上的連續狀態。

此偈明何義?如人依鬼、毘舍闍等是故失心, 或依自心是故失心,或有憶念愛不愛事是 故失心,或有夢見鬼著失心,或有聖人神通 轉變前人失心。如經中說:大迦旃延比丘令 娑羅那王見惡夢等。又毘尼中有一比丘,夜 蹈瓜皮謂殺蝦蟇,死入惡道。是故偈言「依種 種因緣,破失自心識」故。「死依於他心,亦有依 自心」者,此云何知?以依仙人瞋心瞋毘摩質 多羅阿修羅王故,殺餘眾生。此依他心,他眾 生心虛妄分別命根謝滅,以彼身命相續斷 絕,應如是知。又偈言:

61
白話直譯
經中說檀拏迦、迦陵摩燈國,因仙人瞋恨而滅亡,所以心業最為嚴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典中提到檀拏迦和迦陵摩燈這兩個國家,因為當時的仙人心懷瞋恨,導致整個國家變得空無一人,這說明瞭心念產生的業力影響非常巨大。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說明「心業」的強大影響力。
    在唯識學框架下,心意識的種子與顯現能直接影響物質環境(色境)。
    此處引用仙人因瞋心導致國土荒廢的典故,用以證明心念(心業)對現實世界的決定性作用,強調心之不調即能造成巨大的毀滅性結果。

名相註解
  • 檀拏迦、迦陵摩燈國:古印度地名,在此作為心業影響環境的實例。
經說檀拏迦,迦陵摩燈國,
仙人瞋故空,是故心業重。
62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道理?若有死者,不依他心,也不依自心,\n若真是如此,如來為何要強調心業的重要?因此經中問優波離長者說:長者!你可曾聽聞,\n為何檀拏迦國、迦陵迦國、摩燈伽國荒涼空寂,沒有眾生與草木等?優波離長者白佛言:瞿曇!我過去曾聽說,因仙人心生瞋恨,殺害了如此無量眾生。因此可知唯有意業為主。若非如此,如來為何在諸經中如此宣說?所以偈中說:「經中記載檀拏迦、迦陵、摩燈三國,因仙人瞋心而成空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如果死者既不依賴他人的心,也不依賴自己的心,那麼如來為什麼還要強調心業是最重要的呢?。所以經文裡問優波離長者說:長者!。你是否聽說過,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檀拏迦國、迦陵迦國和摩燈伽國變成了荒涼的曠野,連生物和植物都沒有了?。優波離長者請問佛陀,佛陀回答說:瞿曇!。我以前聽說過,有位仙人因為心中起瞋恨心,殺害了這麼多無數的眾生。。所以可以知道,只有意業纔是真正的業。。如果不是這樣,佛陀為什麼會在很多經典裡這樣說呢?。所以偈頌中說:「經典記載,檀拏迦和迦陵摩燈這兩個國家,因為仙人的憤怒而毀滅消失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之深層義理的分析與解釋,是唯識論中常見的問答式論述結構。

    此句為論辯式詰問,旨在探討業力運作與意識依止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心業(意業)是決定輪迴與果報的核心。
    若假設死後意識不依止於任何心(自心或他心),則心業將失去運作的基礎,如此便與如來教導「心業最重」的義理相矛盾,藉此反證意識依止的必然性。

    此句為論書引用經文的轉折語,旨在透過對優波離長者的問答,進一步闡明唯識法義。
    在唯識論的結構中,常以問答形式來推導複雜的心法理論。

    本句為《瑜伽師地論》或相關唯識論著中,透過詢問特定國度荒廢的因緣,旨在探討業力、共業以及環境與心識之關係。
    在唯識學框架下,此類敘述常用於說明種種現象如何由業力種子感得,而非單純的地理描述。

    此處為《唯識論》中以對話形式展開的論述。
    優波離長者作為提問者,引出對法義的探討;佛陀以「瞿曇」稱呼對方,顯示對話的親近與特定語境。

    本句旨在說明即便具備神通或修行地位的「仙人」,若未斷除煩惱(如瞋心),仍會造作極重的殺業。
    在《唯識論》的語境中,這用以論證業力感果的普遍性,以及心意識(尤其是染汙的意識)如何驅使行為並產生業果。

    本句基於唯識宗的觀點,強調心意識的決定性作用。
    由於身、口兩業皆由意業(心念)驅動,且所有業力的種子皆儲於阿賴耶識中,因此從根本上分析,唯有意業纔是業力的核心與主體。

    此句為論證過程中的反問,旨在透過如來在諸經中的一致教導,來證明前文所述論點的正確性,強調法義的連貫性與權威性。

    此處引用偈頌旨在說明「意識」或「業力」對物質世界的影響。
    透過仙人瞋心導致國家毀滅的例子,論證心意識之強大力量足以改變或摧毀物質環境,符合唯識論中關於心造法、業力牽引的論述。

名相註解
  • 優波離長者:指優波離(Upāli),原為理髮師,後出家,以精通律法著稱。在此處指代經中被詢問的對象。
  • 長者:梵文 Sthavira,原指年長者,在佛教中指資深、德高望重的比丘或長老。
  • 檀拏迦國:古印度地名。
  • 迦陵迦國:古印度地名。
  • 摩燈伽國:古印度地名。
  • 優波離:此處指一名長者,在唯識論的對話體系中扮演提問者的角色。
  • 仙人:指具備一定神通但未證悟正覺的修行者。
  • 意業:指心意識所造的業,包括貪、嗔、癡等心理活動,是身業與口業的根源。
  • 諸經:指佛陀在不同場合所宣說的各種教法經典。
  • 迦陵摩燈:古印度地名。

此偈明何義?若有死者,不依他心、不依自心, 若如是者,以何義故如來欲成心業為重?是 故經中問優波離長者言:長者!汝頗曾聞,以 何因緣檀拏迦國、迦陵迦國、摩燈伽國曠 野空寂,無有眾生及草木等。優波離長者白 佛言:瞿曇!我昔曾聞,依仙人瞋心,殺害如是 無量眾生。是故得知唯有意業。若不爾者,如 來何故於諸經中作如是說?是故偈言「經說 檀拏迦、迦陵摩燈國,仙人瞋故空」故。

63
白話直譯
問曰:依仙人瞋心,或信仙人鬼殺害,這三國眾生其實不是因仙人瞋心而死。答曰:如來在你們外道經中,問久學尼乾子:三業之中,哪一業最重?久學尼乾子回答如來:身業最重。佛說:尼乾子!這座城中所有眾生,是多還是少?久學外道說:無量無邊,無法計數。佛說:尼乾子!若有惡人想殺盡這些眾生,要幾天才能殺完?尼乾子說:不是一年兩年能殺盡的。佛告久學尼乾子:摩燈伽等三國的眾生,你可曾聽說他們是怎麼死的?是因身業殺,還是意業殺?尼乾子說:瞿曇!我過去曾聽說,是仙人因瞋心,以意業殺了那麼多眾生。佛說:尼乾子!若真如此,怎能說身業為重?尼乾子說:確實如此,我是聽錯了才這麼說。因此可證明我的主張,三界唯心,沒有身口業。這是什麼道理?如世人說:賊燒山林聚落城邑,卻不說是火燒。這個道理也是如此,善惡業唯依心而成。因此經中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如果說眾生是因為仙人的憤怒,或是相信仙人與鬼神的殺害而死亡,那麼這三國的眾生其實並不是因為仙人的瞋心而死。。回答說:佛在你們外道的經典裡,問那位修行很久的尼乾子:在身、口、意三種業力中,哪一種是最嚴重的?。久學尼乾子回答佛陀說:身體行為造成的業力最嚴重。。佛陀說:
尼乾子!。這座與那座城市裡的眾生數量多還是少?。長期學習外道教義的人說:數量無量無邊,無法計算得知。。佛陀對他說:尼乾子!。如果有一個惡人想要殺掉這些眾生,需要花多少天才能殺完?。尼乾子說:這不是一年或兩年就能殺掉的。。佛陀對久學尼乾子說:像摩燈伽等三國的眾生,你是否聽說過他們是如何死亡的?。是因為身體的行為而殺生,還是因為內心的起心動念而殺生?。尼乾子說:瞿曇!。我以前聽說過,有仙人因為心中起瞋怒,用意識的業力殺死了你們這麼多眾生。。佛陀說:尼乾子!。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還說身體行為造成的業力比較沉重呢?。尼乾子說:
沒錯,我之前沒有仔細分辨對錯就聽信並說了出來。。根據這個道理可以證明「我」的定義:整個三界其實都只是心的顯現,並沒有真實的身體、言語或行為業力。。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像世俗的人會說:賊人燒掉了山林、村落和城市,而不會說是因為火燒掉的。。這個道理也是一樣的,因為一切都依賴於心,所以才會產生善或惡的業力。。因為這個道理,經中的偈頌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唯識論中針對「業力」與「外在決定論」的辯論。
    對方質疑若將死亡歸因於外在仙人的瞋心或鬼神的殺害,則無法解釋三國眾生死亡的普遍規律,旨在論證死亡應由自身的業力決定,而非外在神靈的隨意操縱。

    此處描述如來透過引用或討論外道(尼乾子)的觀點,以對比說明佛教對「業」的定義與外道之差異。
    尼乾子(Jainism)極其強調行為的物質性與禁慾,認為任何形式的動作(業)都會產生業質,而佛法則強調「思」(意業)纔是業的核心。

    此處描述外道尼乾子(耆那教)與佛陀的對話。
    尼乾子主張「身業」最重,強調透過極端禁慾或身體苦行來消業,這與佛教強調「心」為業之主、由心起作之業最重的義理相對立。

    此處為佛陀對外道首領尼乾子(Nigantha)的直接稱呼,開啟對話,準備針對其觀點進行辯論或教導。

    此句為對話中的詢問,旨在透過對眾生數量的考察,進而引出關於心識、業力或世界構造的唯識論辯證,探討現象世界的數量特徵與心識顯現的關係。

    此句描述外道對於宇宙或時間量度的認知,強調其對「無量」的定義僅停留在數量上的不可計數,而非佛教中對空性或法界圓融的體悟。
    在《唯識論》的脈絡中,此處是用以對比外道與正法在認知量度上的差異。

    此處為佛陀對外道首領尼乾子(Nigantha)的直接稱呼,開啟對話以進行法義辯論或指引。

    此句出於《唯識論》中關於數量與時間的比喻,旨在透過對眾生數量之極其龐大的描述,對比殺害之難度,進而說明法義中關於數量級的觀念或業力的深廣。

    此處描述尼乾子對生命壽量或殺戮時間的看法,在唯識論的論辯語境中,通常用於討論業力、壽量或對特定生命形式的認知,以此對比或反駁某種觀點。

    此處為對話式教學,佛陀透過詢問對方的認知,引導其思考眾生死亡的因緣與狀態,旨在破除對死亡的錯誤見解,進而導向唯識論中關於業力與意識轉移的論述。

    此句在《唯識論》中討論業力的運作與殺害行為的構成。
    旨在區分行為的執行(身業)與主觀的意圖(意業)在造業過程中的角色,強調意識(心)在決定業力性質中的主導地位。

    此處為論書中模擬對話的開端,尼乾子(外道首領)直接稱呼釋迦牟尼佛為「瞿曇」,反映了當時印度宗教辯論中,非佛教徒對佛陀以姓氏稱呼的習慣。

    本句旨在說明「意業」的威力。
    在唯識學框架中,意識的造作(意業)同樣能產生強大的業力影響,即便沒有肢體動作,僅憑強烈的瞋心與意願,亦能對其他眾生造成殺害的業果。

    此處為佛陀對對話對象的稱呼,在《唯識論》的對話體裁中,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見解的辨析與破除。

    此句為論書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身、口、意三業在造業程度上的差異。
    在唯識體系中,通常認為意業為根本,但此處針對特定情境質詢為何身業被視為較重,以引出後續對業力強度與顯現形式的詳細分析。

    此處描述尼乾子在對論中承認自己先前對法義的認知缺乏審慎辨析,僅是盲目聽聞後便隨之陳述,體現了唯識論中強調「審詳」與「正見」的重要性,避免因誤信而產生錯誤的見解。

    本句旨在透過唯識論的邏輯,論證所謂的「我」並非實有。
    既然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皆是由心識變現(唯識),那麼依附於此虛幻世界的身體、言語和行為(身口業)也就失去了實體基礎,從而證成「我」之無自性。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針對前文所述之觀點或名相,請求進一步闡明其深層的義理或邏輯依據,以導出後續的詳細解釋。

    此句為唯識論中關於「名言」與「實際」之辨析。
    旨在說明人們習慣將結果歸因於「主體(賊)」,而忽略了真正產生作用的「條件(火)」。
    在唯識學中,這用以比喻眾生執著於虛妄的「主體」或「我」,而忽略了真正運作的因緣與識相。

    本句強調唯識宗的核心觀點:心是業力生成的根本。
    所有的善業與惡業並非由外部客體決定,而是由心的能取、所取以及隨之產生的意向(思)所決定。
    若無心之作用,則無法構成業力。

    此句為論書中的承接語,旨在將前文的理論分析(義理)與後文引用的經文偈頌相連結,證明論述之依據出自於經藏。

名相註解
  • 三國:指古印度當時的地理區域劃分,在此指涉受影響的眾生範圍。
  • 尼乾子:古印度耆那教(Jainism)的信徒或修行者。
  • 三業:指身業、口業、意業,是構成眾生行為的三種途徑。
  • 身業:指透過身體行為所造的業力。
  • 摩燈伽:古印度姓氏或族名,在此指特定地區或族羣的眾生。
  • 瞿曇:佛陀的姓氏(Gotama),在此處為尼乾子對佛陀的稱呼。
  • 諦謬:真與偽,正確與錯誤。
  • 我義:關於『我』的定義或義理,在此指論證我之非實有。
  • 身口業:指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意識造作,是構成業力的三種途徑。
  • 聚落:指聚集居住的村落、鄉村。
  • 唯依心:指一切現象與業果皆由心識所變現,不依賴於外在實體。
  • 善惡業:指由心起意、口說、身行而產生的道德行為及其潛在的果報力量。

問 曰:依仙人瞋心,信仙人鬼殺害,如是三國眾 生非依仙人瞋心而死。答曰:如來於汝外 道經中,問久學尼乾子言:於三業中何業 為重?久學尼乾子答如來言:身業為重。佛言: 尼乾子!此彼城中所有眾生為多為少?久學 外道言:無量無邊不可數知。佛言:尼乾子!若 有惡人欲殺害此諸眾生者,幾日可殺?尼乾 子言:非是一年二年可殺。佛告久學尼乾子 言:摩燈伽等三國眾生,汝頗曾聞云何而死? 為身業殺、為意業殺?尼乾子言:瞿曇!我昔曾 聞,仙人瞋心,以意業殺爾數眾生。佛言:尼乾 子!若如是者,云何而言身業為重?尼乾子言: 如是如是,我不審諦謬聞而說。以是義故證 成我義,三界唯心無身口業。此以何義?如世 人言:賊燒山林聚落城邑、不言火燒。此義亦 爾、唯依心故善惡業成。以是義故、經中偈 言:

64
白話直譯
「諸法以心為本,諸法以心為最勝,\n離心則無諸法,唯有心、身、口之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現象都以心作為根本,心也是最主導的;如果離開了心,就沒有任何現象存在,所謂的身口意,其實都只是心的顯現。
法義解析
  • 本偈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一切現象(諸法)皆是由心識所變現。
    心不僅是萬法的根源(本),更是決定法相的主導力量(勝)。
    強調心與法不可分離,所謂的物質身體(身)與言語表達(口),在本質上皆是心識作用的名稱與顯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諸法心為本,諸法心為勝,
離心無諸法,唯心身口名。」
65
白話直譯
所謂唯心的身口名稱,只是有心識,並無真正的身口業。身口業,其實只是名字,實際上是意業,身口只是名相說法。問:如果只有心,沒有外在境界。這個說法不正確。為什麼?他心智,是觀察他人心念、眾生心念,這就是外境界,怎能說沒有外境界?又有疑問:他心智,是真正知道他心,還是不是真正知道?如果不知道,怎麼能說是知他心?如果是真正知道,怎能說沒有外境界?答曰: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心、身、口這三種名稱,實際上只有心識在運作,並沒有真實的身口行為。。所謂的身口業只是名稱而已,實際上都是由意業主導,只是用身口來稱呼。。有人問道:如果只有心識存在,而沒有外部的客體境界。。這個道理是不正確的。。為什麼會這樣呢?。所謂的「他心智」是指觀察他人或眾生的心念,這屬於外部的境界,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說沒有外部境界呢?。這裡又提出一個疑問:所謂能知道他人心念的認知,究竟是真實地知道,還是不真實的認知?。如果連這都不知道,怎麼能說能知道別人的心念呢?。如果真的明白這個道理,為什麼還要說沒有外部的境界呢?。回答說:偈子是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旨在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一切現象皆為識之變現。
    即便在名相上區分心、身、口三業,但其實質皆由心識所造,並非存在獨立於心識之外的物質身體或語言行為。

    本句闡明唯識宗的核心觀點:一切業力的根源皆在於「意」。
    身業(行為)與口業(言語)皆是由意業(意識的造作)所驅使而顯現,身口僅是意業的表現形式,而非獨立的造業主體。

    此句為《唯識論》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討「唯識」與「外境」的關係。
    提問者試圖質詢:若承認「萬法唯心」而完全否定外部物質世界的獨立存在,將如何解釋感官經驗與認知過程。

    此句為論書中典型的否定式轉折,用於反駁前文提出的錯誤見解或對法義的誤解,旨在透過否定錯誤觀點來導向正確的唯識見解。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論點的理路分析與因果解釋,符合唯識論嚴謹的邏輯推演結構。

    此句出自《唯識論》,旨在討論「他心」是否屬於「外境界」。
    在唯識學體系中,雖然主張「萬法唯識」,但將「他心」視為獨立於自心的客體(外境界)會產生邏輯矛盾。
    此處是以質詢的方式,引出後續關於「他心」在唯識框架下如何被定義(即他心亦是識之顯現,而非實有之外境)的論辯。

    此處討論唯識學中關於「他心通」或「他心智」的性質。
    核心在於探討認知他人心識時,該認知是直接對準對象的真實覺知(實知),還是僅是一種基於推論或影像的虛擬認知(不實知),旨在釐清心識運作的真實性。

    本句旨在透過邏輯詰問,強調認識論的基礎。
    在唯識學體系中,若不能正確理解心識的運作機制(如自心之性質),則不可能真正地、準確地覺知或判定他人的心意識狀態(他心通或他心推論)。

    此句為唯識論中的詰問,旨在探討「識」與「境」的關係。
    在唯識體系中,所謂的「外境界」是指獨立於意識之外的實體對象。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釐清若已體悟萬法唯識,則應明白外境僅為識之變現,而非真實存在。

    此句為論書中的過渡語,標誌著從問答對話轉入引用偈頌(詩 verse)來進行法義論證的階段。

名相註解
  • 心身口:佛教中指組成生命與造業的三個管道,即心(意業)、身(身業)、口(口業)。
  • 名說:指僅在名義上如此稱呼,而非其實質本性。
  • 他心智:指能覺知他人心識的認知功能或心識狀態。
  • 實知:指真實地、直接地領悟對象,無誤認或虛擬成分。
  • 不實知:指非真實的認知,可能是指透過推論、類比或影像而產生的間接認知。

唯心身口名者,但有心識,無身口業。身口業 者但有名字,實是意業身口名說。問曰:若但 有心無外境界。此義不然。何以故?他心智 者,觀察他心他眾生心,是外境界,云何說言 無外境界?又復有難:他心智者,為實知心、為 不實知?若不知者,云何說言知於他心?若實 知者,云何說言無外境界?答曰:偈言:

66
白話直譯
他心智所知的境界,並非如實覺知,因為不是離開識的境界,唯有佛能如實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他人心中對對象的認知,我們無法如實地覺知,因為認知與對象是不可分離的,只有佛陀能如實地知道。
法義解析
  • 本句討論「他心」的不可知性。
    在唯識學框架下,意識的運作是「識」與「境」相依而生。
    凡夫無法直接跳脫自己的識體去觀察他人的識境,因為認知過程必然涉及主客體的相互依存(非離識境),故無法達到絕對的如實覺知,唯有具足圓滿智慧的佛陀能破除此限,如實知曉他心。

他心知於境,不如實覺知,
以非離識境,唯佛如實知。
67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他心智並不能如實知曉。為什麼?因為是自己內心虛妄分別認為是他心,實際上無法真正了知。為什麼?因為自心、意、意識混雜不清。所以偈中說「他心知於境,不如實覺知,以非離識境」就是這個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對於他人內心的認知,並非真實的情況。。為什麼會這樣?。用自己內心虛構的妄想來當作別人的心念,所以無法真正瞭解他人的心。。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自己的心、意與意識處於混亂狀態。。所以偈頌說:他人心中對對象的認知,並非真實地覺知,因為這種認知無法脫離意識與對象的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的詳細義理分析。
    在唯識論的論證結構中,通常採取「設問—回答」的模式,以釐清複雜的心法體系。

    本句探討唯識學中關於「他心」認知的問題。
    在唯識體系中,對他心之認知(他心通或推論)若未達至無分別智,往往受限於自心之相分投影,容易產生錯覺或不完全的認知,而非直接契合他心之實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理分析與因果解釋,符合唯識論嚴謹的論證結構。

    本句闡述唯識學中關於「他心」認知的錯誤機制。
    修行者若未能轉依,常將自身內心的投射(虛妄分別)誤認為是外部他人的真實心念,這種以自心擬他心的認知偏差,導致無法正確了知他心。

    此為論書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對前述論點的理由說明或因果分析,在唯識論的邏輯推演中,旨在導向對法相或因果關係的詳細解釋。

    本句描述心識在未達到專一或定境時,心(心王)、意(心意)與意識(意識)相互交錯、不純淨且雜亂的狀態,導致無法正確覺知或產生妄想。

    本句論述唯識學中關於「他心」認知的謬誤。
    強調眾生在感知對象(境)時,是被識所轉,產生的認知是經過識心加工的顯現,而非對對象本身的如實覺知,因為認知過程始終處於「識」與「境」的相互依賴(識境)之中,無法獨立於識而直接獲知實相。

名相註解
  • 如實知:指完全符合事物的真實狀態,不帶主觀偏見或錯誤認知地領悟。
  • 雜:指心識不專一、混亂,未達到三集中之定境。
  • 如實覺知:指不經主觀妄想、偏見或識之遮蔽,如實地觀察到事物的本質。

此偈明何義?他心智者不如實知。何以故?以 自內心虛妄分別以為他心,不能了知。何以 故?以自心意意識雜故。是故偈言「他心知於 境,不如實覺知,以非離識境」故。

68
白話直譯
問:是不是所有聖人都不能知曉他眾生的心,還是有能知者?答曰:偈中說「唯佛如實知」就是這個意思。這說明什麼?如同佛地的如實果體,是無言語所及的殊勝境界,唯有佛能知,其他人無法知曉。因為世間的他心智對於這兩種法並不能如實知曉,因為能取與所取的境界都是虛妄分別。世間人虛妄分別,認為這一切只是識。無量無邊極深的境界,並非心識所能測度。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是不是所有的聖人都不可能知道其他眾生的心念,還是說之中有人能知道?。回答說:這是因為偈子裡提到「只有佛陀才真正瞭解」所以才這樣說。。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像那樣的佛地如實果位,是一種超越語言描述的極其殊勝美妙的境界,只有佛陀能知道,其他人無法得知。。因為世間那些能感知他人心念的人,對這兩種法並沒有正確的認識,這是因為他們對「能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對象」這些境界產生了錯誤的分別心。。世俗的人們產生錯誤的認知,認為這僅僅是意識的運作;。這種無量無邊且深奧的境界,不是心識能夠衡量或推測的。。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他心通」在聖者階位中的普遍性與特殊性。
    在唯識學體系中,討論心識的運作與感知能力,旨在釐清聖者之知覺是否能超越個體意識而直接獲知他者心境。

    此句為對前文疑問的解答,引用偈頌作為論據。
    在唯識學的論證體系中,強調某些深奧的法義(如阿賴耶識的運作或轉依過程)超越了普通修行者的認知,唯有具足圓滿智慧的佛陀才能如實覺知其真相。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特定論點或名相的深入分析,符合唯識論以問答、辨析來推導法義的論述結構。

    此處描述佛果的最高境界(如實果體),強調其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界定(無言語處)。
    在唯識體系中,這指的是圓滿覺悟後,心識完全轉化為大圓鏡智的狀態,其體證之深邃與殊勝,非凡夫或未達佛果的聖者所能以語言衡量或認知。

    本句解釋為何世間具有「他心通」或能知他人心者仍未解脫。
    即便能感知他心,但若仍處於「能取」(主體)與「可取」(客體)的二元對立分別中,即未體悟唯識無相之理,故仍屬於不如實知,未脫離虛妄分別的錯覺。

    此句描述凡夫對「識」的錯誤認知。
    在唯識學框架中,世間人雖能感知對象,但因缺乏智慧,會將識所顯現的現象誤認為真實存在的客體,或對識的本質產生錯誤的區分與執著,未能體悟「萬法唯識」的真實義理。

    本句說明在唯識學體系中,某些極其深廣的境界(如法界或特定高階意識狀態)超越了普通心識的認知與量測能力,強調心識在面對絕對真理或極大境界時的侷限性。

    此處為引出後續偈頌的導引詞,在唯識論等論書中,常用偈頌來總結前文的理論分析,以便於記憶與領悟。

名相註解
  • 聖人:指證悟真理、脫離凡夫位的修行者。
  • 知他眾生心:指「他心通」,即一種能直接感知他人心念的神通能力。
  • 佛地:指菩薩修行達到最高階段,正式進入佛的境界。
  • 如實果體:指如實地證悟佛果的實體,不染任何虛妄,完全符合真理的果位。
  • 無言語處:指超越了語言、文字與概念能描述的範疇,屬於不可言說的體證境界。
  • 他心智者:指具有能力感知他人心念的人。
  • 不如實知:未能依照事物的真實本質(空性或唯識義)而認知。
  • 能取:指主體、能觀察的意識功能。
  • 世間人:指處於輪迴之中、未覺悟的凡夫。
  • 測量:指透過分析、推論或感知來界定其範圍或性質。

問曰:為 一切聖人皆不能知他眾生心、為有知者? 答曰:偈言「唯佛如實知」故。此明何義?如彼佛 地如實果體無言語處勝妙境界,唯佛能知 餘人不知。以彼世間他心智者於彼二法不 如實知,以彼能取可取境界虛妄分別故。彼 世間人虛妄分別此唯是識;無量無邊甚深 境界,非是心識可測量故。偈言:

69
白話直譯
作這部唯識論,並非我個人思量所得,這是諸佛的殊勝境界,福德施予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撰寫這部《唯識論》,並非我個人憑空思考出的見解,而是諸佛清淨微妙的境界,透過積累福德而施予眾生的法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著之謙辭與來源說明。
    作者強調唯識教義並非個人主觀臆測或推論,而是源自諸佛的覺悟境界,透過大悲心與福德迴向,將深奧的真理轉化為眾生可領悟的教法,體現了唯識學承接佛門正法、利他度生的宗旨。

作此唯識論,非我思量義,
諸佛妙境界,福德施群生。
70
白話直譯
這首偈說明什麼?這是諸佛極深的境界,不是我們思量能知。為什麼?因為那不是心、意、意識思量的境界。如果如此,那是誰的境界?偈中說「諸佛妙境界」的緣故。這說明了什麼義理?唯有諸佛如來,以一切種智對一切所知境界都如實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首偈頌是在說明什麼意思?。這是諸佛深奧的境界,不是我們用思考就能知道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它並不是由心、意或意識在對境界進行思考與衡量。。如果真是這樣,這屬於誰的認知範圍(境界)?。因為偈頌中提到:「這是諸佛的微妙境界」。。這是在說明什麼意思?。只有佛陀如來能運用一切種智,對所有可以被認知的境界都如實地瞭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書中的設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偈頌的詳細義理分析,是唯識論中常見的教學問答結構,用以釐清深奧的法相義理。

    本句強調佛陀的覺悟境界(如圓滿的智慧與功德)超越了凡夫的邏輯推論與意識思維。
    在唯識學框架下,這說明瞭「意識」的分別心無法直接契入或完全涵蓋佛果的真實相,必須透過正確的修行與轉依方能體悟。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出後續對前文所述現象或結論的法理分析與原因解釋,符合唯識論嚴謹的論證結構。

    本句在唯識體系中討論心法的功能。
    說明特定對象(彼)並不具備心、意、意識這三種心法所共同擁有的「思量」功能,用以區分不同心法層級的作用特質。

    此句出於《瑜伽師地論》或唯識體系之辯論,旨在探討意識所對的對象(境界)究竟屬於誰的識分。
    在唯識學中,「境界」指心意識所能覺知、對待的對象。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分析心與境的關係,釐清是外在實有之境,還是心識所現之境。

    此處為論著中引用偈頌以資證明。
    在唯識學體系中,「妙境界」指涉超越世俗妄想、由圓滿智慧所體現的真實法界或佛之覺悟境界,用以說明前文所述之法義與佛陀之證悟相符。

    此句為論書中常見的設問方式,旨在引導讀者進入對前文特定論點或名相的深入分析,符合唯識論以「設問-回答」推進論證的結構特點。

    本句強調佛陀與一般聖者或凡夫在認知上的根本差異。
    佛陀具備「一切種智」,能對所有法相(所知境界)不落虛妄地如實認知,這是成佛的決定性特徵。

名相註解
  • 諸佛甚深境界:指覺悟後的圓滿智慧與法界實相,超越了一般的意識認知。
  • 思量:指意識(manovijñāna)對對象進行分析、推論與分別的過程。
  • 一切種智:佛陀特有的智慧,能對所有種類的法相(一切種)進行如實的認知。
  • 所知境界:指所有能被心識所認知、覺察的對象或領域。
  • 如實而知:指不被錯覺、偏見或妄想所遮蔽,完全依照事物的真實狀態而認知。

此偈明何義?此是諸佛甚深境界,非是我等 思量所知。何以故?以彼非是心意意識思量 境界故。若如是者,是誰境界?偈言「諸佛妙境 界」故。此明何義?唯諸佛如來,以一切種智於 一切所知境界皆如實而知故。

唯識論一卷